《钢铁苏联》 第一章 五月莫斯科 五月初的莫斯科依旧沉浸在冬天的尾巴和寒风萧瑟声中而令人感到有些瑟瑟发抖。 作为一名来自中国的军迷和铁杆苏粉，林杰此次莫斯科之行的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将在今年五月九日于莫斯科盛大举行的纪念卫国战争胜利日阅兵。 为了不错过这次难得盛典的每一个关键细节，凌晨四点钟便早早起床的林杰在收拾好行装后，一早便顶着头顶的星星和夜空来到了莫斯科红场外排队等待。以求能在最佳的观礼位置拍摄到最有噱头的炫酷照片发回国内炫耀，以此来满足自己那小小的虚荣之心。 怀着忐忑不安又激动的心情等待了许久之后，在那年复一年又令人感到对往昔回忆和荣耀无比向往的“红军最强大”歌曲的熟悉旋律中，此次胜利日阅兵最大的看点同时也是最令林杰感到兴奋和期待的装甲兵方阵，终于在拖曳着具有毛熊特色的一路乌黑发动机尾气中，开始顺着平坦的公路朝着观礼台一路缓缓驶来。 “卧槽！t3485！能动的，活生生的t3485！妈的，那群小兔崽子指定要羡慕死老子！哈哈！” “t72b3？这个好！乌龟壳脑袋也要拍下来，毛熊标志性特色！” “来了来了！2s35自行榴弹炮和2s19！草...她们真漂亮！” 作为此次帮林杰搞到了阅兵式门票的同行好友，身为一个地地道道俄罗斯公民兼苏联红军后代的罗索夫.弗拉克维奇.拉夫里年科，对于手执相机并不断拍照中的林杰热情煞是感到有些不解。 “林，你们中国的军队现在同样非常强大，为何你要在莫斯科大学毕业两年后还不远万里回到这里来观看胜利日阅兵呢？” 听到了一旁那来自自己大学留学时期同窗好友的疑问，暂时放下了手中相机后于嘴角露出一抹爽朗笑容的林杰随即干脆开口。 “这有什么，罗索夫同志。要知道反法希斯战争是我们共同的胜利果实，难道你就不愿意和我分享这份喜悦吗？我亲爱的达瓦里希。” “哈哈哈......要论耍嘴皮子的功夫，我想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人是你们中国人的对手！” 来自战斗民族的豪爽热情和欢笑轻松化解了这段小小的对话，没等刚刚恢复了常态的罗索夫继续开口，一直紧握着手中相机不放的林杰却突然间再度低声惊呼。 “沃日，来了来了！是t14阿玛塔和库尔干人25步兵战车！日，这垃圾照相机怎么这时候草鸡了.......” 不论这一天当中的收获究竟是否令林杰感到完美和满意，略显仓促而又忙碌的一天终究还是迎着夕阳的余晖行将结束。 平躺在酒店宾馆的床上掏出口袋中暂时从自己老同学罗索夫那里借来欣赏观摩的小盒子并将之小心翼翼地打开，紧随其后呈现在林杰眼前的赫然正是一枚值得所有铁杆苏粉为之疯狂的货真价实苏联英雄勋章。 这枚此刻出现在林杰手中的苏联英雄勋章可不是什么低劣粗糙的仿冒品，这已是一枚在1990年5月5日由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下令追授给罗索夫的曾祖父，在卫国战争期间身披52辆德军坦克击毁战绩的苏军头号坦克王牌——德米特里.费奥多罗维奇.拉夫里年科的正版苏联英雄勋章。 能将这块象征着苏联军人最高荣耀的传奇军功章流传至今实属不易。 在这块苏联英雄勋章追授给拉夫里年科后人的第二年，曾经不可一世又强大到足以和整个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相抗衡的红色苏维埃帝国，终于因为自身内部不可调和的制度缺陷和矛盾积增而轰然倒塌，留给苏联子民们的则是对那个曾经强大祖国的无限追思和一夜间跌至谷底的生活困境。 在那个无比动乱又信仰崩塌的灰色年代，饿到全家人几乎都快吃不起饭的罗索夫父亲在彷徨无助中曾经数次想要变卖掉这块象征着家祖传奇军功和无上荣耀的苏联英雄军功章，以换取一点基本的面包和食物来借此果腹。 但最终，在三番五次的激烈心里斗争中战胜了另一个自己的罗索夫父亲最后还是选择将这块苏联英雄勋章保留了下来，并带领一家老小撑过了那段苏联解体后最为艰难的岁月。 现在，这块在苏联解体前倒数一年所颁发的苏联英雄勋章显然已经成了罗索夫这家伙最值得骄傲和炫耀的宝贝。 即便是在大学几年光景里整天陪这家伙喝伏特加鬼混的“酒肉兄弟”林杰，也是在一番软磨硬泡和嘴皮子功夫后终于借着胜利日阅兵这个大好机会，从罗索夫那里暂时借来了这块货真价实的苏联英雄勋章得以好好把玩和细细观赏一番。 掂量着手中这块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材质都是用纯金制成的沉甸甸勋章，林杰从中似乎能看到这块勋章的追授者拉夫里年科在当年那战火纷飞的东线战场上，指挥着t34中型坦克勇敢冲向德军装甲部队交战的情景。 见证着眼前时代的印记并颇为感慨万千，林杰在拍照留念后最终小心翼翼地将这块苏联英雄勋章放回了收纳盒内，将之收好后放回了自己床头的柜子里检查无误。 “还是明天再把这玩意儿还给罗索夫这家伙吧，现在就算是发生了九级大地震估计也叫不醒这家伙。” 与大多数号称战斗民族的俄罗斯男人们一样，正值风华正茂年龄的罗索夫同样是一名酷爱伏特加和酒精快感的大老爷们。 这个酒量和酒品都不太好的家伙却对伏特加有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痴迷，几乎每次两瓶伏特加下肚之后，这个满脸通红的年轻老毛子总会晃晃悠悠地倒在床上一觉不起。 除非是他自己酒劲过去后缓缓醒来，不然的话想要叫醒这家伙的唯一办法也只有用一大桶混着冰块的冰水给他来个彻彻底底的淋浴方能奏效。 聆听着耳畔那在寂静的房间背景烘托下显得格外刺耳的隔壁房罗索夫震天呼噜声缓缓睡下，显而易见的，已经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劳累并奔波了一整天的林杰确实是时候好好休息一番了。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一场足以改变其今后人生轨迹的异变，从这一刻起开始陡然发生。 第二章 激战!巴巴罗萨! “马拉申科中尉，醒醒，快醒醒！” “中尉同志，德国佬的坦克冲过来了！您快告诉我们该怎么办啊！？” 嗯？有人在自己的房间里说话？还是俄语？ 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依稀听到自己耳边似乎有两位体格彪炳的斯拉夫大汉在冲着自己高声叫嚷，突然间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林杰立刻便一个机灵地从睡梦中睁开了双眼。 “苏卡不列！那个混蛋敢进老子的房间偷东西，在我打断你们狗腿之前赶紧......” 下意识猛然间睁开双眼的同时所发出的大声叫喊，却因为眼前这一幕陌生而又冰冷的景象突然间戛然而止。 面前冰冷的钢铁舱壁上用胶带随便贴着不知是哪位姑娘的黑白照片，巨大的炮闩之上带着些许炮弹发射药的硝烟气味赫然出现在了紧贴林杰耳边的位置，混杂着浓重柴油味道的浑浊空气几乎瞬间呛得林杰几欲咳嗽，这陌生而又不知所为何故的一切足以令从“睡梦”中醒来的林杰感到茫然不知所措。 “我......我他妈的不是应该在酒店房间里吗？绑肉票吗卧槽！这他娘的到底是哪儿！？” 震惊于自己此刻所处的陌生环境内环视四周，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左手来掐掐自己的脸蛋问问自己是否是在做梦，但左手紧随其后触碰到的东西却吓得林杰好悬没给丢了魂。 “日你妈！这儿为啥会有个死人，卧槽！” 看着自己左手手腕上沾染着的斑驳温热血迹震惊无比，一具余温未消且鲜血直流的无头尸体就这样以并排相坐的方式无力斜靠在了其座位旁的舱壁之上。 深感震惊之余目视着这具无头尸体上的熟悉制服，昏暗的车内光线下却依旧足以让林杰辨认出眼前这具尸体身上所穿的军服，正是二战时期苏联装甲兵部队早期的标配制式服装。 眼看位于装填手位置上的全车幸存最高长官迟迟没有回复，位于车体底盘内驾驶员位置以及机电员位置上的两名坦克乘员再一次向着这位他们眼中的长官大声开口。 “中尉同志！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德国佬的坦克已经距离我们不到五百米了！” 德...德国佬？坦克？ 听闻从自己下方的车身底盘内所传出的急促叫喊，再联想到自己身旁这具身穿苏军装甲兵制服的无头尸体，环视着自己四周这狭窄而又紧凑布局下甚至连原地转个身都感到困难的钢铁舱壁，猛然间意识到了自己所处何地的林杰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结论。 “你们...你们先等等，我要观察一下情况再做决定！” 以很不自信又充满着怀疑的语气向着自己座位下方车身底盘内的两名成员组开口报以了回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心中那个可怕结论的林杰随即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以艰难而又陌生的佝偻姿态推开了自己头顶上那盏颇为沉重的炮塔舱盖，并紧随其后地将整个上半身随之探出了车外。 咻咻—— 轰——咔咔 刺鼻的战场硝烟味道混杂着炮弹呼啸声以及在四周各处接连不断响起的剧烈爆炸声以最真实的姿态冲击着林杰的感官，看着远方那些正以三五成群的姿态朝己方一路飞驰而来的铁灰色坦克，又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身下这台有棱有角又圆润光滑的高大炮塔。 尽管心中依旧极度不愿意承认这残酷的事实，但眼下这所有真实而又残酷的一切却都在向林杰诉说着一个令人感到无比震惊的结论。 自己怕是穿越了，而且穿越到的还是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最为残酷同时也是吞噬生命最为众多的东线苏德战场！ 扶着自己额头上的坦克帽就像是全身瘫软了一般一屁股沉沉地坐回了自己位于炮塔内装填手的位置上，失魂落魄的林杰不但通过刚才那番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后的观察明白了自己正处在战火纷飞的东线苏德战场之上，更是通过一眼看去的简单辨认便知晓了自己此刻所处的这台苏军坦克的真正型号——t3476中型坦克1941年型。 正当林杰呆坐在炮塔内大脑当机又短暂失神的这一刹那片刻，一发从停止了前进步伐后做开火姿态的德军坦克炮管内呼啸而出的穿甲弹便在此刻陡然而至。 叮咣—— 伴随着一道穿甲弹头撞击在坦克车体前部首上装甲板区域的沉闷撞击声，这台处在原地静止不动状态的t3476坦克立刻以一阵颤抖中的巨大回响而震慑着全车内所有三名幸存成员的耳膜。 这一发来自于500米开外经由德军四号c型坦克所发射的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并没能击穿t3476坦克那坚固的车体首上装甲区域并且产生了跳弹被直接弹飞。早期型四号坦克所装备的75毫米kwk37型24倍口径短管主炮，在对付装甲单位时的无力表现于此刻暴露无遗。 尽管对自己究竟为何会穿越到二战时期的苏军t3476中型坦克内依旧心存疑虑，但这一发未击穿穿甲弹所造成的沉闷巨响却犹如一道来自地狱的丧钟般，彻底惊醒了尚处在大脑一片空白之中的林杰。 “这里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敢弄老子，那老子就先弄死你！” 本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场至高真理，恍惚间从未感觉自己在一台坦克内的操作竟可以如此娴熟的林杰，立刻伸手将一旁炮手位置的无头尸体给扒拉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与之交换。 穿过炮闩下部换坐到了炮手位置上的林杰随即俯下身来，从位于自己座位正下方的车体底盘内弯腰抱起了一发76毫米的全口径穿甲弹，并回到了沾染着斑驳血迹的炮手位置之上。 将炮弹暂时放在一旁的座位旁边伸手拉开了炮闩，一发黄橙橙的穿甲弹弹壳随之带着炮膛内的炽热余温跌落到了炮尾处的弹壳收集箱内。 继续抬手把座位旁的76毫米全口径穿甲弹再度抱起并推送入了炮膛后合上了炮闩，将整个面部前凑到了炮手射击观瞄镜前的林杰随即开始转动着手里的调节轮微调着主炮的俯仰角及炮管所指方向，并迅速将之对准了视野内那台被自己用肉眼牢牢锁定中的目标。 第三章 勇敢的心 作为苏德战争初期在装备质量上以压倒性的绝对优势力压德军装甲部队的优秀坦克，此刻林杰手中的这台1941型t3476中型坦克所装备的那门f34型41.2倍口径76.2毫米坦克炮，无疑在火力和穿甲数值方面要远胜于对面那些正隆隆驶来的德军坦克。 将炮镜视野的中心点通过与射击目标间相差的距离进行了一番大致的炮镜密位调整，以一人之身而兼顾着炮手、车长以及装填手三重职责而忙的几乎脚不沾地的林杰，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如何学会并熟练掌握的这些专业装甲兵技巧的。 一心只想着在这场战斗中活下来的林杰在确信自己已经将炮口对准了目标之后，随即在本能的驱使下瞬间抬脚踩动了主炮的发射踏板。 早已被推送入膛的这发br-350b型76毫米风帽穿甲榴弹随即在炮闩内击针的猛然撞击下被点燃了发射药底火，炮口初速高达655米一秒的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当即便犹如离弦之箭般冲着那辆被炮口直指的德军四号c型坦克直冲而去。 既是在预料之内但却又有些惊讶人心。 这辆在500米出头的距离上因为停车开火攻击林杰座车而处在静止状态的德军四号c型坦克，面对突然来袭的炮弹根本来不及躲避，不出预料地被来自林杰之手所发射的炮弹精准命中了车体首上正面装甲。 早期四号c型坦克车体正面那仅有30毫米厚度的首上部位轧制钢装甲根本无法抵挡住来自t3476中型坦克的攻击，在500米距离上仍然能够确保击穿85毫米垂直钢装甲的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对付四号坦克c型这区区30毫米的装甲防御自然是游刃有余。 德国人自开战以来就一向秉承至今的垂直装甲设计，反倒给了t3476坦克以更完美的火力发挥空间。 就像是烧红的剃刀捅进奶油蛋糕一般轻松无比。 这一发来自林杰之手的76毫米全口径穿甲弹在四号坦克车体正面首上装甲部位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击穿孔后继续前进，其弹头战斗部内装的等量108克tnt爆炸当量的战斗部装药随即在穿甲延时引信的作用下于四号坦克车体内部空间瞬时起爆。 轰—— 就像是在剧烈摇晃后被开瓶器直接开启的香槟酒般绚烂无比，被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于车体空间内部起爆的德军四号坦克根本招架不住这样的威力，瞬间便被这足足一百克tnt当量的爆炸给引爆了位于车体底盘的数十发75毫米炮弹而发生了强烈的坦克殉爆。 爆声惊起，火光冲天。 整整五名于四号坦克内部正处在战斗状态的德军坦克成员组因为时间仓促而根本来不及反应和逃脱，毙命的尸体最终只能在坦克内炮弹殉爆和汽油燃烧的烈焰中被烤成了焦炭。 于炮镜内看着那辆因被自己亲手发射的炮弹导致殉爆而随之燃起熊熊大火的德军四号坦克，那具德军坦克车长半挂在炮塔外被浑身烈焰笼罩下的尸骸，在林杰看来却是如此的刺眼和醒目。 自己在短短十秒钟时间内所做的一切一次性就夺去了整整五人的生命，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死的人就必将会是自己。 战争从来就不关乎谁的是非对错，只关乎谁能够笑着站到最后并迎来最终的胜利。 透过各自位置上的观察窗目睹了林杰方才一番独自忙碌后所取得的“战功成果”，看着眼前这一幕而感到难以置信的驾驶员和机电员立刻在车体底盘内发出了一阵兴奋的惊呼。 “天哪，中尉同志，您打中他了！快看那帮德国混蛋，他们烧起来了！哈哈！” “伟大的红军战无不胜！滚回家吃屎吧你们这帮辣脆入侵者！” 听着耳边这于t3476中型坦克那狭窄而又密闭的车体空间内响起的阵阵欢呼声，在连续一连串的忙碌动作和紧张环境刺激下已经是满头大汗的林杰不敢有丝毫怠慢，随即向着自己这两位下属下达了命令。 “谢廖沙，发车带我们离开这里，一档速度继续向前运动！尼可莱，上来帮我装填炮弹！我们得继续攻击这些德国鬼子，快！” “是，中尉同志，我这就来！” 得到了林杰的命令后随即艰难地从位于车体底盘前部的机电员位置上离开，并最终佝偻匍匐着身体爬到了位于炮塔内的装填手位置上，其后再伸出手来将本车原车长兼炮手的布拉索夫斯基上尉尸体转移到了车体底盘内临时放置。 这一系列听起来轻巧简单的动作对于本就身形高大的斯拉夫人来说却是无比艰难，t34坦克因采用了大面积倾斜装甲来增强整车防御力为代价而牺牲了相当多的车体内部空间，这对于要完成林杰命令的机电员尼可莱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过艰难。 带着满头大汗艰难地爬到了本应是林杰就任的装填手位置之上，从底盘内取出了一枚穿甲弹并将之抱于怀中的尼可莱随即在林杰的命令下开始以那稍显陌生的动作装填炮弹。 “两点钟方向，大约350米开外，穿甲弹准备！” “穿甲弹一枚，装填完成！” 借助着炮塔电动方向机的帮助之下拼命手摇着调节轮，通过炮手广角周视镜带来的还算不错的观察视野以最快速度转动着炮塔并将炮口对准了下一个目标。 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融入进了战斗状态的林杰随即将自己的视角移回了位于炮闩旁的炮镜视野内，开始进行开火前的最后炮管俯仰和方向调整。 简单的肉眼测距后通过大致的经验判断锁定了目标，来不及多做半点犹豫的林杰立刻抬脚踩下了主炮发射踏板，又一发在炮膛内蓄势待发的风帽穿甲榴弹紧接着便在炮口的一阵火光抖动中被射向了目标。 当又一辆同行的德军三号坦克被林杰一炮击穿了炮塔装甲，遭到幸存三名车组成员的立刻弃车逃生之后，一阵来自于林杰座车后方向传来的震天呐喊声紧随其后便传入了车组成员内所有人的耳畔。 “为了苏维埃母亲，消灭这些法希斯入侵者！达瓦里希，乌拉！” 第四章 突击奥雷卡 伴随着车外传来的这一声斗志昂扬的口号大声响起，好似万马奔腾般的脚步声开始混杂着激昂的厮杀口号与坦克引擎的轰鸣声于林杰耳畔经久回荡。 最先从惊愕中稍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所处战场的战局可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林杰立刻掀起了头顶上的炮塔顶盖后，将整个上半身向着车外探了出去。 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无数士气高昂的红军战士正在紧握着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与dp轻机枪，伴随着bt系列快速坦克和t26等早期型号的苏军坦克向着正面之敌的德军部队发起猛攻。 与后世那些西方国家为了黑而黑的各种反苏流言不同，此刻林杰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有相当多手中正高举着托卡列夫33手枪的苏军基层部队政委，正身先士卒地带领着各自麾下建制内的红军战士向着**入侵者发起反击。 这些年轻的苏联基层部队政委身上或许有着教条主义严重以及这样那样一些诸多不入流的缺点，但这些在红军基层部队政治教育和士气作用当中起着中流砥柱作用的青年军官当中的绝大多数人，无疑都有着和他们的职位与信仰相匹配的勇气。 就像是彻底压垮半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原本就坦克所剩不多且是在修整过程当中遭到突然袭击的德军，在面对如此海量的苏军反攻部队那压倒性攻势面前终于支撑不住。 剩下的那些德军坦克在堪堪停下了继续向前冲锋的步伐后立刻将变速箱档位切换成了倒挡，随即裹挟着身后那些已有乱势的德军步兵们开始向着后方溃退下去。 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不但是华夏的至理名言，对于眼下正是乘胜追击去击败入侵者大好时机的苏军部队来说亦是如此。 “停停停！守住出发阵地，不能让那些苏联人冲垮我们的防线，快击退他们！” 德军指挥官口中的出发阵地是位于奥雷卡附近的一处苏联小村庄，驻防并临时在这里修整的正是早先攻占了此处后的德国国防军第13装甲师一部。 在经过了早些时候的一番残酷袭击战之后，这支德军第13装甲师所属的突击分队已经被在拂晓时分发起反击的苏军第20坦克师先头部队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尽管随后反应过来的村中德军指挥官立刻指挥装甲部队与随行步兵向着发起反击的苏军部队发动了一次装甲对攻，并且取得了击毁苏军先头部队十余辆t26和bt5以及bt7轻型坦克的不错战果。 但唯独那辆看起来像是苏军进攻部队指挥车的t34坦克，却宛如海中磐石般在德军各式反坦克武器的冲击下依旧屹立不倒。 不论是德军目前装甲序列中装备短身管75毫米火炮堪称最先进的四号c型坦克，亦或是在德军之前的闪电战攻势中一直赖以仰仗的反装甲利器pak36型37毫米步兵反坦克炮。 这些在德军早期对欧洲闪电战攻势中一直无往不利的神器，在遇到了苏军t34中型坦克那堪称变态级的倾斜装甲防御后，几乎全部清一色地变成了敲门砖一般的废品。 更糟糕的情况随即接踵而至。 正当德军出动各式反装甲武器并动用了数十发穿甲弹重复集火攻击，似乎终于对那辆令人头疼无比的t34中型坦克造成了一定内部损伤致使其停下了冲锋的步伐后。 还没等心头大喜的德军指挥官带领着麾下剩余的装甲部队冲上前去彻底击毁乃至缴获这辆无比强悍的敌军坦克，这辆原本在德军看来已经是被击穿了装甲后彻底凉透了的苏军t34坦克，却犹如原地满血复活般再度转动起那可怕的炮塔，将黑洞洞的炮口径直对准了正面袭来的德军部队。 眼看这辆即将有可能被己方完整俘获的苏军新式坦克在苏军后续增援部队的抵达下重新加入攻势又投入了战斗，心有不甘的德军指挥官为了不被那些机动速度快到令人发指的苏军bt系列轻型坦克完成迂回包抄，只得指挥着剩余的麾下部队如潮水般退回了村中的出发阵地转入了防御姿态。 将上半身屹立于炮塔之外看着那些从自己身边隆隆驶过的友军坦克和步兵，正以绝对优势的进攻姿态向着逐渐退守村中的德军部队发起猛攻，内心感叹自己终于得救之余的林杰心中同样也非常清楚自己此刻究竟该去做些什么。 将探出炮塔外观察周遭情况的上半身重新收回了炮塔内并顺手合上了那扇早期型t34坦克所特有的一体化沉重舱盖，话语中没有丝毫犹豫的林杰随即向着自己印象中的座车驾驶员名字下达了命令。 “谢廖沙，发车！让我们去彻底撕碎那些辣脆法希斯！” “是！中尉同志！” 装备于t34坦克车尾发动机舱内的四冲程v型12缸水冷柴油发动机伴随着驾驶员谢廖沙的一阵迅捷操作后再度澎湃而起，额定最大输出功率达到500匹马力的强劲柴油发动机立刻驱使着战斗全重仅28吨出头的t3476中型坦克，以超过30公里每小时的越野时速向着村中的德军防线直冲而去。 莹绿色的7.92毫米曳光机枪弹幕伴随着75毫米穿甲弹向着隆隆驶来的苏军步坦协同部队极尽所能地倾泻着最大程度的火力，残酷而激烈的白热化战斗使得刚刚退回了村中出发阵地的德军部队在苏军快速的穿插攻势面前甚至根本来不及重整部队布设防线。 “一点中方向，苏联人上来了！快开火，开火！” “弹药，我没弹药了！我需要一个副射手，副射手在哪儿！？” “左边，右边！12点钟方向，啊，苏联人到处都是！坦克，快击退他们的坦克！” “该死的，这三七敲门砖根本对伊万的坦克不起作用！是谁发明出来的这种破烂儿！！！” 尽管扼守着村口房屋掩体以及步兵战壕的德军第13装甲师防御部队在整体战略态势上以逸待劳，但以绝对优势兵力和高昂士气发起进攻的苏联反击部队相比之下却毫不逊色。 不间断开火扫射的德军mg34机枪小组最终被滚滚而至的苏军bt7快速坦克连人带枪给压成了一堆“铁板肉片”，犹如困兽犹斗般盘踞在村中誓死抵抗的德军仅存几辆三号和四号坦克最终也在林杰那辆打头t34坦克的逐个点名下，变成了一堆堆熊熊燃烧中的钢铁焚尸炉。 这天傍晚，由罗科索夫斯基少将率领的苏联第9机械化军终于在结束了一天的战斗后完成了预定的战斗目标。 第9机械化军以主力第35坦克师和第20坦克师先头部队兵合一处后的绝对优势兵力，重创了盘踞在克列万地区西南角以及奥雷卡附近的德国国防军精锐部队第13装甲师，取得了苏军自德国发动巴巴罗萨入侵行动以来的首场战术性胜利。 第五章 政委到来 宁静而凄冷的月色已然笼罩了从战火中逐渐冷却下来的大地，在这座几个小时前还爆发着苏德两军激烈冲突的小村子里，在不明所以中昏昏沉沉地打了一整天仗的林杰正靠坐在自己那辆已经熄火停车的t34坦克边上摆弄着饭盒里的食物。 一点点豌豆拌着类似于蔬菜酱的东西在勺中粘稠滴落，尽管这样的食物在林杰自己看来实在是有些难以称得上美食这一形容词语，但在战火中驾驭着坦克劳累奔波了一整天的疲劳和空腹感，还是令其难以拒绝这样的热腾腾食物开始大块朵颖起来。 没等饥肠辘辘的林杰将眼前饭盒中的那点流食全部吃完，一道一路小跑中的身影便紧随而至来到了只顾埋头吃饭而毫无察觉的林杰面前。 “你们谁是177号坦克的车长？有重要任务布置！” 听闻到耳边这陡然响起的话语后随即先林杰一步抬起头来循声望去，只是这来人的身份却令同样在坦克旁忙着填饱肚子的驾驶员谢廖沙和机电员尼可莱不由为之一愣。 叮呤咣啷—— 一阵金属饭盒和餐具在仓促间碰撞在一起甚至跌落在地的声音于空旷的坦克旁空地上陡然响起，慌乱间有些不知所措的谢廖沙和尼可莱二人几乎是用连滚带爬的姿态迅速从盘坐着的地面上直起了身来。 “彼得罗夫政委，晚...晚上好。” “政委同志，177号车机电员尼可莱向您报道，祝您健康！” 看着面前这惊慌失措中茫然不知所措的二人皱了皱眉头，这一番在平日里看似平常的情景放在眼下这种时候却是令第20坦克师的师级政委彼得罗夫中校非常恼火。 “你们这两个小蠢蛋！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的车长在哪里！？叫他出来见.......” “政委同志，不用找了，我就是。” 放下了自己饭盒中所剩不多的食物后从坦克旁直起了身来，一道陡然响起的年轻嗓音便突然中打断了彼得罗夫中校那未进行完的话语。 稍稍调整好自己的站姿后挺起身板，冲着彼得罗夫中校抬手一记军礼的林杰随即正色开口。 “177号车原车长兼炮手布拉索夫斯基上尉牺牲，装填手马拉申科中尉担任临时车长指挥战斗。请您指示，政委同志。” 看着自己眼前这位神情刚毅又一丝不苟中向自己立正行礼的年轻人，刹那间好似对那些传言有所相信的彼得罗夫中校随即冲着林杰缓缓点头。 “很好，马拉申科中尉。我到这里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你的原车长布拉索夫斯基上尉，他是因何原因在战斗中牺牲的呢？”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心中暗叹一口气的同时却又佯装镇定，知道1941年的苏军内部身为一名下层军官必须要万分小心谨慎地来应对高级政委的一切问询以免惹祸上身，表面上看起来仍旧平静如常的林杰随即伸手冲着自己的座车对彼得罗夫中校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政委同志，有些问题嘴上说不清楚，请随我来。” 尽管对林杰的话语心怀疑虑但却最终仍旧跟随其步伐来到了这辆t34坦克的车头正面位置，出现在彼得罗夫中校眼前的赫然正是这辆t34坦克那映衬于苍白月光下的千疮百孔车体装甲。 在白天那场历时一天的残酷激烈战斗中，尽管林杰这辆t34坦克的车体前装甲及绝大部分的炮塔正面装甲撑过了德国人数十发从37毫米到75毫米口径不等的各类型穿甲弹攻击，但这些被倾斜装甲纷纷弹开的穿甲弹却依旧在t34坦克的装甲表面上留下了一个个浅浅如月球坑般密布的未击穿弹坑。 见此情景后未等林杰开口，恍惚间仿佛能再度看到白天那场残酷而激烈战斗的彼得罗夫中校不禁看着眼前这辆战痕累累的t34坦克缓缓点头。 “看来你和你的车组在今天白天经历了一场非常艰苦的战斗，马拉申科中尉。你们的忠诚与勇气值得嘉奖！稍后我一定会向契尔尼亚耶夫上校禀报这个情况！” 彼得罗夫政委口中的契尔尼亚耶夫上校实际上就是目前第20坦克师的代理师长。 早先，在罗科索夫斯基少将接到命令率领第9机械化军出发前往迎击德军之时，第9机械化军麾下所属主力部队第20坦克师师长卡图科夫因病住院无法就位，其副师长契尔尼亚耶夫上校便临时接过指挥权跟随着第9机械化军大部队率部出发。 所以就目前的情况来讲，林杰所在的第20坦克师其实是由这位契尔尼亚耶夫上校暂时代理师长一职的。 “感谢您，政委同志，不过我还有更重要的情况要向您说明。” 对于这些有的没的的荣誉嘉奖并不放在心上，急于向这位政委解释清楚真实情况的林杰随即话锋一转再度回到了正题之上。 “请看这里，政委同志。当时布拉索夫斯基上尉就是坐在炮塔内部的右侧炮手位置上，但是很不幸的，这一位置初步估算至少遭到了德国人20发左右穿甲弹的反复集火射击，并最终出现了非常严重的装甲疲劳。” “在这之后，又一次受到来袭穿甲弹强烈外力作用的炮塔右侧正面装甲终于承受不住强大的动能冲击从内部崩裂。飞散的装甲碎片在狭窄的炮塔内部空间四溅，其中一枚击穿了布拉索夫斯基同志的脖颈位置并最终导致他牺牲，而我则因为处在炮塔内靠近左侧装填手的位置上而侥幸躲过一劫幸免于难。” 顺着林杰右手指向的位置果然看到了这辆t34坦克炮塔右部靠近炮盾处区域那明显崩裂开来的装甲缝隙，心中对己方所装备的t34坦克大致情况心知肚明的彼得罗夫中校基本上已经在心中默默认可了林杰的说法。 为了简化制造工艺、降低生产成本、并缩短单辆坦克的制造工时，苏联人在t34坦克上大胆使用了整体铸造式炮塔而非德国人那棱角分明的焊接切割装甲。 第六章 t34之殇 对比德国坦克所使用的切割焊接装甲，t34坦克所采用的整体铸造式炮塔的优点是显而易见的。 一次性成型的整体铸造式炮塔不但大幅度缩减了坦克炮塔的制造工序，缩短了炮塔制造所需的工时。 同时还避免了切割焊接装甲所带来的边角料浪费及繁琐的回炉重融工序，在生产成本方面将制造一台炮塔所需的价格降到了最低，为t34坦克后续的大规模生产及钢铁洪流战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但与此同时，由于苏联坦克军工业那相较于德国坦克军工业来说无法回避的技术落后性，以及整体铸造式炮塔本身所带来的先天性属性缺陷。 t34坦克的炮塔装甲内部经常会因整体铸造式炮塔在生产过程中所混杂进去的杂质、灰尘、以及大量的气泡而最终影响到成型后炮塔的整体装甲质量。 一般来说，在苏德战争早期，这一弱点在面对德国人那短小无力的短管坦克炮和37敲门砖所发射的穿甲弹那几乎无力的穿甲能力时还尚且体现不出来。 但一旦遇到德国人的另一款反坦克神器般的存在也就是k3637型88毫米高射炮时，其所发射的pzgr被帽风帽穿甲弹拥有在500米距离上可击穿125毫米垂直装甲的可怕威力。 而这，对于t3476中型坦克1941年型号那仅仅90毫米装甲厚度的炮盾和45毫米厚的炮塔正面两侧脸颊部位来说简直是致命般的存在。 本就因为装甲内部充斥着不少杂质及气泡的t34坦克整体铸造式炮塔装甲，在面对穿甲深度远超防御能力之外的德军88炮时立刻便会暴露出其装甲质量不足的致命性弱点。 低劣的炮塔装甲质量经常会造成德军88毫米高炮毫无悬念的直接击穿，相较于纸面理论装甲防御厚度要稍逊一筹的整体铸造式炮塔几乎无法抵挡住德军88炮的任何攻击。 尽管在今天白天的战斗中，在修整过程中遭遇苏军突袭并仓促应战的德军部队并没有出动其反坦克神器88炮。 但在战斗过程中因为和周遭友军bt系列快速坦克以及t26轻型坦克相比那明显要大出一圈的独特且彪悍外形，177号t34坦克自然理所应当地遭到了德军反坦克火力的“优先照顾”。 遭到德军各式穿甲弹集火射击的177号t34坦克上其中弹概率最高的炮塔部位自然是首当其冲的被害担当，经过多轮反复射击后的炮塔右部正面装甲终于因为整体铸造式炮塔所埋下的隐患而发生了严重的装甲疲劳及碎片崩落。 并最终造成了原车长布拉索夫斯基上尉死于自己座车崩落装甲碎片飞溅的后果，也就是林杰刚刚穿越到战场上时所亲眼目睹的那一幕。 对于己方t34坦克整体铸造式炮塔所带来的装甲质量不足的隐患，身为第20坦克师师级政委的彼得罗夫中校心中自然是心知肚明。 但一个小小的中校自然无能力改变装甲质量不足的局面。 简化制造工艺、降低生产成本、并缩短单辆坦克的制造工时最终用来形成钢铁洪流，以装甲部队的绝对数量优势去压垮敌人的战略方针，是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首肯的苏军既定装甲战略。 作为一名苏联红军的基层指战员兼政委，彼得罗夫中校所要做的便是如何在既有条件下更好的去打好这场卫国战争为国效力，调动起自己所属部队的士气稳住军心。 至于那些战略方面的问题，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中校所能和应该去考虑的问题了。 但即便是如此，深感自己肩上的职责之重和有必要让林杰赢得和其立下战功所对应荣誉的彼得罗夫中校，最终还是伸出手来缓缓拍了拍林杰的肩膀并报以了略显温暖的话语。 “告诉我，马拉申科同志。你和你的小伙子们在今天白天的战斗中消灭了多少敌人？” 被这位政委同志那好似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语气弄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林杰最终还是通过脑海中的回忆给出了那略显保守的不确定答案。 “大概有9辆敌军坦克和至少7门反坦克炮，型号大多是德国人的三号坦克和38t轻型坦克，有两辆四号坦克，也可能是三辆。反坦克炮都是那些小小的三七敲门砖，好在村子里的德国人并没有携带他们的88毫米防空炮，那些笨重的大家伙的确不适合快速野战推进。” “嗯...很好....” 听罢林杰的回答后随即面露赞赏神色再度缓缓点头表示认可，稍稍一顿的彼得罗夫中校再度开口发问。 “有随行的友军单位能够证明你的战绩吗？马拉申科同志。要知道，这么多的战果如果申报上去的话难免会让某些嫉妒的人心生疑虑，为了你自己着想同时也为了我们师的荣誉，这些战果最好能有随行的友军单位目睹并作证才好。” 一切正如彼得罗夫中校话语中所说的那样。 截止目前为止，在德军所发动的巴巴罗萨入侵行动中，仓促应战的苏联西方面军群已经是连吃败仗十分窝囊。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申报一则如此战功卓着的胜利汇报，这显然需要一些目击证人的证言来堵住某些人那嫉妒和怀疑的嘴巴。 早已猜到了彼得罗夫中校会如此发问，心中早已准备好了对应回答的林杰随即应声开口。 “有的，政委同志。在我们师先头部队到位并开始发起反攻的随后行动中，311号bt7坦克和202号t26坦克一直伴随我座车左右协同进攻，他们都可以证明我的话。” 听到这里，心中已是再无顾忌的彼得罗夫中校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眼下，连吃败仗又节节败退中的苏军最需要的就是像这位马拉申科中尉一样的英雄人物。 一旦将其货真价实的战功加以适当的包装和粉饰后在整个红军内部发表宣传，其所能起到的英雄模范和带头作用将是不可估量的，而这也正是彼得罗夫中校行使自己身为师级政委的必要职责之一。 想到这儿，觉得有必要和代理师长契尔尼亚耶夫上校一起探讨一下此事并将战果汇报上去的彼得罗夫中校随即向着林杰再度出言说道。 “马拉申科同志，可以的话，我想你得跟我一起去师部一趟，契尔尼亚耶夫同志一定会非常想见见我们师的战斗英雄的。” 第七章 师部之行 尽管对于彼得罗夫中校口中所提出的要求有些深感意外，但细细想来后却觉得自己不应该也根本没资格去拒绝这一来自师级政委提议，林杰随即报以一阵微笑中冲着彼得罗夫中校缓缓点头。 “乐意至极，这是我荣幸，政委同志！” 跟随着彼得罗夫中校的步伐开始朝着同在一个村中的苏军第20坦克师师部走去。 一路上，对这个陌生的战火世界仍旧充满了好奇的林杰看到了许许多多的红军战士们正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吃饭休息。 这些和林杰年龄相仿的年轻战士们脸上并不像文艺作品中所宣扬的那样充满着高昂的士气和悍不畏死的决心，战争的创伤和死亡的阴影就像是如影随形般写满了每一张麻木无神的脸庞之上仿佛蒸发了灵魂。 当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悍不畏死勇气伴随着战场的余温逐渐褪去，留给每一个灵魂的便只剩下了对远方亲人的思念以及对战争和死亡的恐惧。 将一路上的战场百态场景尽收眼底之余终于跟随着彼得罗夫中校的步伐来到了位于村中央的第20坦克师师部，几根看上去颇为简陋的木杆竖立在野战帐篷四周支起了电台天线并被一众精神抖擞的红军战士严加守卫着，一个在1941年夏天最为普通和常见的苏军师级野战指挥部就这样出现在了林杰的面前。 与印象中那些手持波波沙41型冲锋枪堪称经典造型的红军战士们不同。 在德军刚刚发起巴巴罗萨入侵行动的1941年夏天，这时候的波波沙41冲锋枪还是一款刚刚根据芬兰索米冲锋枪原型完成了仿制定型，仅仅只试制了数十把用做检测武器性能和改进缺点的实验性武器而已。 所以此刻这些负责第20坦克师师部护卫工作的红军战士们手里所持的武器，仅仅只是已经廉颇老矣的莫辛纳甘栓动式步枪罢了。 除此以外，眼尖的林杰甚至看到几名虎背熊腰、身材颇为魁梧的红军战士直接将dp轻机枪端在了手里站岗放哨，俨然是一副非常“毛熊”风格的大好姿势。 没等像是好奇宝宝般的林杰把四下里的师部外风景全部观赏完毕，一旁的彼得罗夫中校便紧接着转过身来向着林杰开口说道。 “马拉申科同志，我进去跟契尔尼亚耶夫师长通报一声，你在这里先等我一下。” 说完，没等魂游四方尚未回过神来的林杰开口回应，向来习惯抓紧办事效率而分秒必争的彼得罗夫中校便自顾自地朝前大步走去抬手掀开了师部野战帐篷的门帘。 “该死的辣脆走狗！快说！你们师的大部队和师部究竟在什么位置，你们整个集团军群的下一步作战意图到底是什么！？” 正所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没等刚刚掀开帐篷门帘的彼得罗夫中校看见师长契尔尼亚耶夫上校本人，那一阵熟悉而又糟糕无比的斯拉夫大汉叫骂声便先一步传入了其耳畔。 在帐篷的一角里，一袭苏军上校军官制服加身的第20坦克师代理师长契尔尼亚耶夫上校正对着面前一名鼻青脸肿中被牢牢困在座椅上的德军军官大声怒吼。 鼻涕眼泪和鲜血混杂在一起的粘稠液体早已将这名德军少校的铁灰色制服沾染地不成样子，浑身上下满是肮脏污渍和不知是那来血迹加身的德军少校已经被契尔尼亚耶夫和周遭两名苏军士兵的一顿拳脚相加给揍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连牙齿都给打掉了两颗的可怜德军少校嘴中依旧在不停嘟囔着那些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含混话语。 “我说过很多次了，如果我真的知道更多的情报和消息，我肯定会告诉你们！我们师的大部队和师部驻地一直在机动转移推进的途中，电台联络已经断了好几个小时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师部现在在哪里！？” 嘴里咕哝着来自喉咙里的血泡而让这一番话语显得格外刺耳难听，这位在战斗中受伤被俘后又惨遭苏军一顿严刑拷打的德国国防军少校几乎连开口说话都已经很是艰难。 “我们师所属的南方集团军任务是朝你们苏联的腹地继续向前推进，第一阶段的首要任务目标是合围并攻陷基辅。这些都是我从我们师作战会议上听到的内容，再多的东西就不是我这个小小的少校所能知晓的了。看在我如实交代的份上，我求求你们能不能快停手放过我！？” 再一次听到了这名德军少校口中的“如实交代”后终于算是暂时放下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粗短木棒，连吼带打已经是忙了半天的契尔尼亚耶夫上校随即伸手拉过一把椅子像是喘口气般地沉沉坐了下去。 “师长同志，这样亲自上阵审问一名战俘可不像我们红军高级指战员应有的风格。须知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如果把你都给累垮了，我们还能指望谁来带领我们师走向胜利呢？” 听闻到自己身后传来的这一道低声话语后不由微微一愣，猛然间循声转过头去的契尔尼亚耶夫紧随其后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那道熟悉身影。 “哦，彼得罗夫你这个傻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进来前记得喊一声最起码让我知道你来了，结果你每次都像幽灵一样到处乱飘！” 听闻到契尔尼亚耶夫的话语后随即淡淡一笑，随即迈开双腿大步上前的彼得罗夫政委对此看起来很是不以为然。 “所谓幽灵那些小布尔乔亚的捏造产物是根本不存在的，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可不会迷信这些唯心主义思想虚构出来的产物。告诉我，我亲爱的尼亚耶夫同志，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都从这个顽固辣脆份子的口中撬出了些什么？” 对彼得罗夫中校的疑问无奈摆了摆手，几乎没怎么弄到更多情报的契尔尼亚耶夫看起来对此很是失望。 “还是老一套！这个辣脆走狗的嘴里除了一问三不知和所谓南方集群的主攻方向是基辅以外，根本就吐不出来哪怕一丁点其他的东西！” 第八章 暗夜枪响 听到来自契尔尼亚耶夫口中的抱怨以后，早已预料到会是如此这般结果的彼得罗夫中校随即相视一笑。 “看看吧，我当初怎么说的，师长同志。” “我早和你说过，想从一个小小的辣脆国防军少校嘴里撬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是不现实的事情。凭他的身份就连知道他们师每个月有多少定额后勤补给数量都困难，更别提其他更有价值的情报了。” 摘下了头顶的大檐政委帽之余伸出手指如同轻抚爱人的脸庞般轻轻拂过帽子上那象征信仰和荣耀的帽徽，不动声色中缓缓开口的彼得罗夫中校看起来对自己那头头是道的分析很是自信。 “我说的对吗？辣脆的走狗。” 稍稍一愣中将满脸肿胀的惊诧与恐惧眼神投向了一脸云淡风轻之色的彼得罗夫中校，目光稍作停留之后又继续看向了一旁一脸阴沉之色的契尔尼亚耶夫师长，这位被打得头昏脑涨又有些不明所以的德军少校最终在迟疑中缓缓点了点头。 “你看吧，师长同志，连他自己都承认了。现在这个辣脆走狗分子对我们而言已经没有太大作用，我想是时候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面沉如水之余以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做摊手无奈之势的彼得罗夫，又转而扫了一眼身旁距离自己不到一步已经被打得半死的德军少校。 轻叹一口气的契尔尼亚耶夫看起来也一时间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处理方法，最终只得在无奈摆了摆手后将右臂朝着帐篷门口方向轻轻一挥。 “那就这样吧，把他带走，动作迅速点。” 早已和契尔尼亚耶夫共事许久的彼得罗夫自然能够明白这位代理师长言谈举止中所包含的深意，随即朝着帐篷内两名荷枪实弹身材颇为壮实的红军战士使了个眼色。 “都听到了吗？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是，政委同志！” 闻言之后立刻甩手将各自的莫辛纳甘步枪扔到了背后，堪比小姑娘大腿般粗细的健壮双臂立刻压着这名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几乎连走路都困难的德军少校朝着帐篷门口走去。 眼见自己终于从这严刑拷打中得以脱身，仿佛灵魂都得到解脱了的德军少校不由为自己即将作为战俘被押送下去的命运而感到暂时庆幸。 “谢谢.......” 尽管这一声带着咕哝血泡和丝丝血腥味道的德语轻声到几乎连负责押送他的两名红军战士都无法听清，但矗立在原地手抚着帽徽而和这名德军少校擦肩而过的彼得罗夫政委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了一抹不易察觉而又诡异的微笑。 伴随着那名德军少校被押送出帐篷的脚步渐行渐远，一脸自然表情的彼得罗夫随即大步上前来到了靠坐在椅子上坐沉思模样的契尔尼亚耶夫身旁。 砰—— 一道划破夜空的枪响于宁静的村落中陡然响起，正在村中各个角落里修整的红军战士们听到这声莫辛纳甘步枪的熟悉枪响后先是一惊，随即连忙抓起了手中的武器朝着枪声响起的村中央师指挥部方向看去正欲出动，靠坐在墙根处打盹的红军老兵们却对此不以为然又云淡风轻。 “都歇歇吧，新兵蛋子们。师部那边今天抓了个德国佬的少校在审讯，别让你们的四肢反过来支配了你们的脑子。” 看着眼前在一阵踉跄中因为后脑勺中枪而向前扑倒在野地里的德军少校，那被莫辛纳甘的7.62x54毫米全威力步枪弹给瞬间掀飞了整整半个脑袋的情形，在亲眼目睹了此场景的林杰看来却是那样的令人感到触目惊心。 “听听这动人而又美妙的声音，我亲爱的契尔尼亚耶夫同志。正义的红军枪响终结掉辣脆走狗们生命的声响简直是最动听的天籁之音，这声音我就算连续听一个晚上都不嫌腻。” 对于彼得罗夫这一番好似吟游诗人般的深情赞叹不置可否，心中在思索要事的契尔尼亚耶夫转而将话题的重点转移到了正事上来。 “说起来，彼得。你去下面调查那件事的情况怎么样了？177号车的战绩真的属实吗？” 听到契尔尼亚耶夫开口询问，收起了深情感叹转而报以一脸正色的彼得罗夫随即缓缓开口。 “没错，师长同志。177号车在今天白天击毁了十几辆德军坦克的传言的确是真的，这一点我已经向我们很多的红军战士走访调查过了。只不过177号车的车长兼炮手布拉索夫斯基上尉在战斗开始后没多久就牺牲在了他的岗位上，带领177号车创造如此战绩的是装填手马拉申科中尉。” “什么？布拉索夫斯基上尉牺牲，是装填手马拉申科一个人带领车组创造了这项战绩？这...这怎么.......” 尽管初闻此消息时被雷的不轻又深感惊讶，但望着彼得罗夫那肯定的神色和平淡的表情而逐渐缓和下来的契尔尼亚耶夫也随之开始认识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好吧，既然是你亲自调查过的那我想我就有理由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我们的红军战士们有坚定信仰和战无不胜的勇气做支撑，再配上我们性能优良的坦克后确实是有可能的。” 伸出手来轻抚着自己的下巴仔细琢磨，以上位者身份考虑这件事情而与彼得罗夫想法不谋而合的契尔尼亚耶夫随即继续开口。 “这件事情非同凡响，彼得。一位信仰坚定的红军战士在短短一天时间里就带领着仅仅两名剩余车组成员取得了如此重大的战果，这不得不说是一场奇迹般的伟大胜利。我想我们应该把这件事情的细节罗列成书再上报给罗科索夫斯基将军，这是我们第20坦克师自开战以来所取得的最卓越荣誉！” 转了转自己手中的帽檐后将之重新扣回了头上，一脸微笑的彼得罗夫随即不假思索地冲着面前的契尔尼亚耶夫缓声笑道。 “我早就猜到了你会和我做出一样的决定，所以我这次特地把我们的英雄给一并带来了。怎么样，想亲自询问一下他的作战细节吗？” 第九章 前途渺茫 在第20坦克师的野战师部帐篷内，已经向林杰询问了足足半晌后的契尔尼亚耶夫师长终于算是了清了自己心中所有尚存的疑惑。 “这么说，你是独自一人在战斗中担任着车长、炮手、和装填手的三重职务，带领着你车组幸存的机电员和驾驶员打赢了这场战斗的吗？” 面对着这位代理师长的问话，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林杰当即挺直了腰板。 “是的，师长同志。在布拉索夫斯基车长牺牲后，我就接替了他的位置继续战斗。那些德国人的薄皮坦克在我们的t34坦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这些辣脆份子的意志就像他们的战车一样脆弱，红军坦克的铁拳将会教会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装甲战争！” 听到林杰口中这番慷慨激昂的发言之后，饶是契尔尼亚耶夫这样的红军师级指战员也不由稍显意外地与彼得罗夫中校相视一眼后淡淡一笑。 “马拉申科中尉，要是所有的红军基层指战员和战士们都能有你这样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和顽强斗志，那我想这些辣脆分子连跨过第聂伯河都只是一道纸上谈兵的幻想而已。” 听到契尔尼亚耶夫师长口中一番士气雄壮的慷慨陈词后，蠕了蠕嘴唇的林杰最终还是举起手来冲着面前的师长报以了一记军礼。 “师长同志，我坚信我们战无不胜的红军一定会在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的带领下赢得最终的胜利，并将这些该死的辣脆入侵者和他们的仆从走狗们彻底赶出我们的祖国！我对此深信不疑，并且时刻准备为了保卫祖国而献身战斗。” 尽管嘴上是这么说，但身为一个后世穿越者的林杰心中却对整个1941年的苏德战争走向是再熟悉不过。 要不了多久，由德军传奇将领古德里安所率领的德军先头装甲部队便会以迅猛凌厉的闪电战攻势彻底击垮当面之敌的苏军部队，并迅速强渡第聂伯河为德军后续大部队打开进攻通路。 届时，由包克元帅所率领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将会陆续抵达并跨越第聂伯河，进而直逼苏联首都心脏莫斯科。 在整个1941年当中处于巨大战略劣势的苏军在德军中央集团军群通往莫斯科的道路上将再无天险可守，等待苏联红军的将是一场围绕着保卫首都莫斯科的艰苦卓绝战斗。 一想起整个1941年的苏联红军连吃败仗损失上百万兵力的残酷事实，无法对面前这两位直属领导明说德军很快就会跨过第聂伯河进而准备直取莫斯科的林杰，就不由为自己的命运捏了把冷汗。 “妈的，一定要想办法扛过1941年，最起码不能让我自己这一百来斤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交待在这鬼地方！” 正当林杰心中默默盘算着如何才能让自己熬过这最艰难的1941年时，对整场保卫祖国的战争无疑是持乐观态度，并没有意识到德军三路集团军群攻势之前所未见的契尔尼亚耶夫在稍稍思索片刻后，随即冲着尚在沉思中的林杰出言开口。 “好吧，马拉申科同志。我现在正式宣布并通知你，你的军衔自现在开始起晋升为上尉，并接替牺牲的布拉索夫斯基上尉担任你所在的第一坦克连连长职务。” “另外你的战绩我和彼得罗夫政委都很重视，稍作整理之后我们就会把你的战报发送到我们第九军军司令部。不出意外的话我想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在看过你的战报后一定会很高兴的，兴许你还能获得一枚与之相称的军功章。这是属于你的荣誉，马拉申科同志。” 听完契尔尼亚耶夫师长这一番暖意洋洋的话语后，自知自己该说些什么的林杰同样会意一笑。 “不，师长同志。准确地说，这是属于我们整个第20坦克师的共同荣誉！” 离开了师部的野战帐篷后已是夜深人静。 抬头望了望头顶那草原之上的璀璨夜空，长叹一口气后的林杰开始朝着来时的方向再度踱步走去。 毋庸置疑的，从突然醒来到如今所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无声证明了林杰此刻是真真正正地处在1941年的苏德战场上无疑。 这一年的德军势如破竹，在包围列宁格勒攻克基辅等多座苏联重镇后进而直逼莫斯科城下。如果不是有斯大林慧眼识珠委以重用外加朱可夫指挥得当力挽狂澜，1942年的克里姆林宫顶上飘扬的估计就是辣脆黑红旗了。 一想到这些，林杰便不由感觉自己脑袋里又是一阵头疼。 “妈了个巴子，光是在基辅战役中缴械投降被德军俘虏的红军战士都有60万之众，整个1941年阵亡的红军将士更是多达百万！老子是命有多大才不会以一个小小的上尉身份被埋骨在这历史尘埃的1941年当中！？” 一路上愈发烦闷且烦躁无比的林杰刚一回到自己的那辆177号t34坦克前，便大步攀上了炮塔打开顶盖径直跳了进去。 正在一旁的车边角落里搂着小半瓶私货伏特加在偷偷分享的谢廖沙和尼可莱见此情景后不由一愣，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长官这是哪根筋不对的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没有一个敢上前过去好好询问一下。 靠坐在炮塔内那依旧混杂着柴油和丝缕血腥味道的炮手座位上颇为疲惫地舒缓着神经，借助着从头顶炮塔顶盖外照射进来的凄冷月光，林杰却无意中看到了自己原先装填手位置的舱壁上贴着一张不到巴掌大小的黑白照片。 怀着好奇的心情伸手将这张照片从舱壁上轻轻取下，借助眼前月光帮助的林杰很快便看清了这张磨损黑白照片上的拍摄内容。 “嗯...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还有一个.......这...这好像是...我自己来着？” 尽管理论上来说的“初次见面”的确令林杰感到陌生不已，但这真实存在于脑海中的另一段记忆却在无声告诉着林杰一点，眼前照片之人的真实身份正是这个世界当中的自己。 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 第十章 我是谁? 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这是林杰现在被周围人们所熟知和承认的名字。 1916年7月31日，一位拥有这个名字的男婴于莫斯科郊外的一个小村子里出生，是一个世代务农的典型俄国农民家庭。 在马拉申科19岁那年，他志愿加入苏联红军，并于同年的1935年考入乌里扬诺夫斯克坦克兵学院。 在那里，年轻的马拉申科第一次学会了如何去驾驭一辆坦克以及如何掌握一门坦克炮，并令其打得更加精准。 对此，年轻的马拉申科无疑是在希望之中满怀着对未来峥嵘岁月的美好憧憬。 在乌里扬诺夫斯克坦克兵学校进修数年并毕业之后，踌躇满志的马拉申科不久后就以一名少尉军官的身份恰好赶上了1939年的苏联对波兰军事行动，算是真正意义上地经历了自己人生当中第一场血与火的实战磨炼。 在这场历时短暂的军事行动当中，指挥着自己那辆t26轻型坦克车组一路高歌猛进的马拉申科，第一次在好奇中见到了同为“社会主义兄弟”的辣脆德国军队。 看着自己的所在部队长官和那些德军将领们相谈甚欢甚至举手投足嬉笑间不停称兄道弟的场景，有碍于自己身份根本插不上嘴甚至连发表意见都不能的马拉申科却无形中感觉到似乎那里不对劲。 今天，两位社会主义兄弟的联合进击瓜分了波兰。 未来，两支曾经称兄道弟的军队就可以为了争夺生存空间和本质上不可调和的意识形态矛盾而反目成仇。 在那场让177号t34坦克原车长布拉索夫斯基上尉牺牲的战斗中，时任副连长的马拉申科中尉在战斗即将开始前的最紧要关头却因为机械故障而不得不离开了自己指挥的那辆t34坦克，转而以装填手的身份临时加入了布拉索夫斯基上尉所指挥的177号指挥型t34坦克当中。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便是林杰醒来后所见到的一切。 凭借着马拉申科中尉早年在乌里扬诺夫斯克坦克兵学校中所积累下的深厚功底，以及在先前入侵波兰战争中所积累的战争经验。 生命受到德军坦克严重威胁的林杰最终用马拉申科中尉的这副躯体爆发出惊人的战斗技巧和作战效能，以一人之身肩负起车长、炮手、装填手的三重职责，凭借着t34坦克那卓越的压倒性质量优势将对面那些德军的三号四号坦克杀了个落花流水片甲不留，一举拿下了第20坦克师在此役当中的头号击杀数量。 但即便是如此，呆坐在炮塔中的林杰在捋清了思路后也不由感到疑问。 自己的身份是确定了，那照片中被自己搂在怀里的这位年轻漂亮姑娘又是谁？ 扶着自己的后脑勺在疑问中足足思索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检索着脑中那段继承自马拉申科中尉回忆的林杰最终恍然大悟。 “娜塔莉娅.波卡隆斯卡娅......前沙皇俄国贵族的女儿......因为苏维埃掌权时年纪太小而幸免于难并被流放至我的村子里受人收养，是和自己一起从小长大的好朋友兼青梅竹马.......” 想到这里，稍稍沉默了一番的马拉申科不免感到有些无语。 “命能保不保得住都不一定呢，还整这些有的没的，扯淡！” 一番发自内心的慨叹后准备将照片贴回坦克舱壁原位，但伸手而去的马拉申科却在半途中又感到有些不太合适。 自己身上除了这张照片以外几乎一无所有，就这么把它放在容易磨损的位置似乎不太合适....... 一番短暂的内心斗争后，轻叹一口气的马拉申科最终还是选择遵循了内心真实意愿的指引。 将这张留念有二人亲昵挽臂的老旧黑白照片放于自己上身夹克的贴胸内层妥善收好之后，已经在战火中辗转奔波了一整天的马拉申科不由感到一阵困意袭来，在伸手打了两个哈欠后随即怀抱着双臂以靠坐的姿态在自己的车长位置上沉沉睡去。 六月的初升朝阳光芒如同金色的麦田般挣脱了黑夜的束缚而洒满了大地。 感受到那略显刺眼阳光的照射入眼，在坦克内草草对付了一宿的马拉申科终于在驾驶员谢廖沙的呼唤声中睁眼醒来。 “马拉申科同志，我们都听说了，您晋升上尉当上我们一连的连长了！真得恭喜您才是。” 挣扎着有些浑身酸疼的佝偻躯体从座位上直起了腰板，一连睡意尚未完全褪去的马拉申科随即伸手从谢廖沙的手中接过了那块只比拳头大一点的黑列巴面包送进了嘴里。 “战争时期的所谓升官发财反而是催人性命的赴死符，谢廖沙。有些时候你能当上这个职位并不是因为你的天赋和能力多么强大，而是因为在你之前适合担此职位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你了，所以也就本着矮子里面挑高个的原则把你送上去，仅此而已。” 将手中仅剩的最后一小块面包塞入嘴中，不愿浪费哪怕一丁点食物的马拉申科在舔了舔残留在手指上的面包屑后继续说道。 “也许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一样面临同样的晋升，谢廖沙。但是请务必记住，绝对不可以因为这种战争中的晋升和一些所谓的虚衔名号而忘乎所以。朝你飞来的子弹和炮弹可不会管你是一名士兵还是一位将军，生命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都只有一次。” 听罢马拉申科口中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语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入伍尚且不到一年的年轻驾驶员谢廖沙显然还有很多的东西要学。 “对了，长官，你昨晚休息的时候野战维修班已经把我们这辆坦克的破损装甲修复了。我看你当时在坦克里休息，索性就没叫醒你。没想到焊接时那么大的噪音都没把你给吵醒，真是意外。” 听罢谢廖沙这番有些小小兴奋的话语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马拉申科头顶随即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焊接修复了装甲？还没把我吵醒？这又是哪一出？” 第十一章 基里尔 当头顶着大大问号的马拉申科顺着谢廖沙的指引翻身跃到了车外，呈现在其眼前的场景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便令其瞠目结舌。 在这辆编号为177的指挥型t3476坦克炮塔上，靠近右侧炮盾根部处那块原本因为德军穿甲弹反复命中而龟裂开来的炮盾装甲已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整块乌七八黑而又显得特别突兀存在的外挂附加装甲。 在稍显惊讶中愣了足足有好一会的功夫，努力摇了摇头使自己清醒过来并翻身跃上坦克在炮盾位置处反复查看，忙碌了足足半晌后的马拉申科才终于算是弄明白了自己这台t34坦克眼下最真实的境况。 原来，当马拉申科所指挥的这台受损的t34坦克需要进行维修的情况被申报上去递交给了第20坦克师所属的野战维修营之后，向来秉持着傻大黑粗风格和俄式粗犷路线的苏军维修兵们所给出的解决办法也是非常的简单粗暴。 既然你的炮盾处装甲受损，那我就直接给你外挂焊接一块新的附加装甲顶上去不就完事了？ 在如此维修方案的指导运作下，没花多少功夫便对这辆177号t34坦克完成了简单野战维修的苏联维修兵们对自己的作品看起来甚是满意。 毕竟按照苏军战时制造维修一切从简，材料、时间、人力、物力所有一切东西能省都得省的原则来看的话，这些第20坦克师所属的野战维修营士兵们的工作效率的确称得上是卓有成效。 只不过如此这般看上去滥竽充数又有些随意应付人意思的豆腐渣工程，对于使用这台t34坦克的甲方客户来说究竟是否满意，光凭马拉申科上尉此时脸上那一副吃了翔一般难过的表情便可略知一二了。 原本看上去还算威武霸气的t3476坦克经过这块焊接附加装甲这么强行一盖住之后，其正面投影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只瞎了眼的海盗罩着个眼罩一般别扭和令人感到憋屈。 尽管马拉申科对于苏军装备的一向傻大黑粗早有耳闻，同时也知道这块通过焊接方法强行附加上去的轧制均质钢装甲，并不会对自己这台t3476坦克的实际战斗力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但看着自己这台刚到手一天甚至连屁股底下车长宝座都没捂热乎的爱车被人给折腾成了这样，其对于马拉申科同志所造成的心理打击，不亚于一台自己刚刚提回家的保时捷超跑被人给拿刀划了一道一样难受。 “哎，罢了罢了。焊上去就焊上去吧，反正坐车里我自己也看不见，指不定还能把对面那群德国佬给吓得愣住也说不定。” 正当原地叹气中的马拉申科抱着如此这般像是阿q一样的心理在自我安慰的同时，一道匆匆而来的小跑脚步随即打断了马拉申科内心的哀叹并随之脱口而出。 “中尉同志，我是彼得罗夫政委新指派给您车组的装填手基里尔.安东诺夫，奉命前来向您报道，祝您健康！” “嗯？新装填手？” 循着自己身后响起的这道年轻嗓音的方向循声望去，出现在马拉申科视野所及范围内的赫然正是一位留着偏分发型又一脸稚气未脱之色的金发碧眼斯拉夫男孩。 顶着眼前这位像是一个大学生多过像是一名红军战士的金发碧眼大男孩许久不语，直到年轻且涉世未深的基里尔心里被盯的有些发毛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之时，内心中感到相当不爽的马拉申科这才以那有些僵硬的语气开口说道。 “喔，小子。告诉我，你今年多大了？” 被马拉申科这么冷不丁地一问，稍稍一愣后有些怯生生而又稍许畏惧的基里尔紧随开口。 “二...二十岁，长官。” “二十岁？噗......” 得知眼前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毛头小子竟然才刚过二十，话语间有些啼笑皆非的马拉申科在缓缓摇了摇头后继续开口。 “既然你说是彼得罗夫政委派你来我们车组的，那我自然没什么意见。不过有些话我还是得提前问你一下，免得到时候上了战场再出了什么岔子。” 话音未落中伸出双手怕了拍自己身上方才因攀爬坦克而沾染的一声尘土，并不怎么在意基里尔听到自己方才所说话语后会是怎样一副表情的马拉申科随即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 “我身后这辆坦克是我们红军现役最强大的中型坦克，t34坦克。炮塔内装备一门f34型76.2毫米坦克炮，只需一发穿甲弹就能将那些辣脆走狗的任何坦克送上西天。” 听闻着马拉申科那头头是道讲述的同时竭尽所能地睁大了双眼仔细倾听，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基里尔看起来对自己这份尚未正式上岗的工作显得很是上心。 “不过嘛，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车组内有一个合适的装填手，能够快速且称职地将每一发炮弹送入炮膛内的情况下才能成立的。” “每一发用来粉碎那些辣脆入侵者的76毫米br350b型定装风帽穿甲榴弹都有6.5公斤的重量，我想表达的意思并不是我个人在质疑你的能力，孩子，只是你真的有把握在狭窄的车体内和高强度的战斗状态下依旧保持体力，把连续十几发乃至更多的穿甲弹全部送入炮膛吗？” 听到马拉申科这一番丝毫不带危言耸听的话语后不禁默然，从未想过刚刚踏出校门的自己会遭遇到祖国被入侵的卫国战争并被卷入其中，更是没想到自己走后门托亲戚从军后的第一份工作竟会是坦克的装填手。 几乎完全被马拉申科一番话语给唬住的基里尔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是好，毕竟在此之前，爱好音乐和诗歌的他甚至连苏联红军的坦克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我...我...长官，我......” 看着面前这位欲言又止中被憋得面红耳赤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的大男孩，轻叹一口气后伸手拍了拍基里尔肩膀的马拉申科终于将自己的语气调整至了更为缓和的状态。 “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去考虑这份工作，不要太勉强自己，如果不行的话，还可以加入步兵队列继续为苏维埃母亲效力！战场上从来不需要那些勉为其难的人来成为英雄，永远不会。” 第十二章 不该知道的消息 听闻马拉申科这一番好似劝诫一般的话语后倒也不再多言，低沉着头颅又一声不吭的基里尔在旁人看来简直就像是一名做错了事情后遭到大人训斥的孩子一般自闭。 将眼前这一幕场景看在眼里后记在心上，晋升上尉后已经是身担要职的马拉申科却并没有闲暇的心思和多余的功夫来和一位大男孩坐下来推心置腹，已经官职其所在一连连长的马拉申科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马拉申科上尉，根据师部的最新指令和团部做出的决定，现通知你务必于半小时内集结所部单位准备跟随大部队继续前进出发，请务必抓紧时间！” 听罢面前这位团部通讯兵前来向自己口述传达的命令后，有些不明所以的马拉申科不由以那略显疑问的口气出言反问。 “继续前进出发？能告诉我我们下一阶段的作战目标是什么吗？” 尽管从职位上看来，区区一个上尉连长身份的马拉申科是没有必要也不该主动去询问上级指挥部所决定的战略意图和战术方向问题的。 但这位隶属于马拉申科所在的第20坦克师下属一团团部的通讯兵却并没有打算在这种细节问题上刁难马拉申科，反倒是一反常态地向着马拉申科道出了前线那糟糕的真实战况。 “根据前线侦察部队回报，眼下有大批的德军装甲集群正在朝卢茨克到布罗德一带区域运动。被我军抓获的俘虏供述我们第9机械化军的当面之敌是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由一位名叫龙德施泰特的德国元帅指挥率领。” “这支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的先头部队第一装甲集群攻势最为凶猛凌厉，一路上已经击溃了我们众多的友军部队继续突进，并对基辅构成了严重的威胁。集团军司令部指示我们一定要想方设法阻挡住这支德军部队的继续前进，务必使其无法威胁到基辅市的安危。” 收起了手中尚带油墨味道的文件夹后原地立正，这名一丝不苟的团部通讯员随即向着马拉申科抬手一记军礼。 “以上这些就是我们师下一个阶段的作战行动规划以及彼得罗夫政委让我转告给你的作战细节，请您务必遵守保密条例，马拉申科同志。” 一语道尽后不待马拉申科做出反应，这位风尘仆仆而来的团部通讯员立刻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来来往往的红军战士人群当中再也不见踪影。 待到有些发愣的马拉申科完全琢磨清楚了这位通讯员方才转告给自己的话语之后，一股更加疑惑的思考随即陡然而生。 “这...这些好像都不是我这个职位的基层指战员该知道的军情，可为什么彼得罗夫政委会特意让这个通讯员转告给我呢？难不成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亦或者又是什么阴谋？” 或许是出于后世西方文化对于苏军政委这一层级军官的刻意抹黑和污蔑，从小就在信息大爆炸的高度发达社会文化背景下成长起来的林杰即便是现如今化身成为了马拉申科以后，其心中也仍旧对那位彼得罗夫中校政委相当畏惧。 究其根本，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些刚刚经历过苏军大清洗后，却依旧能够稳住职位宝座一直安然无恙至今的幸存政委们“实力”太过强大所致。 能在那场对苏联红军来说有如浩劫一般的大清洗中明哲保身又幸存下来的苏军军官可以说没有一个是低情商的傻子，而在这其中，擅长揣摩人心且本职工作就是政治宣扬任务的苏军政委阶层可谓是其中最具智慧的佼佼者。 作为从大清洗中幸存下来的高级政委之一，彼得罗夫中校对于战术指挥和本职工作方面的能力暂且不论高低。 但若是论起勾心斗角和背地里玩阴的之类这些鬼把戏，刚刚穿越到这个二战世界来没多久的林杰内心很清楚地知晓着自己绝对不是这位身居高位的彼得罗夫政委的对手。 也正是因为如此，本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至高理念。 察觉到彼得罗夫政委此番举止意义不明又无法解释的马拉申科才会最终心生疑问，这种搞不清楚官职要比自己高得多的师级政委同志究竟对自己有什么意图的情况，实在是让对这个陌生世界尚且不是非常清楚的马拉申科感到头疼无比。 “算了...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凭人家那么大的官要是真想把我怎么样或者给我下套估计我也没辙，鬼知道德国佬的炮弹指不定那一天就一炮把我带走，到时候谁还会在乎这些。” 嘴中嘟囔着这些自我安慰的话语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那辆177号t34坦克前开始计划接下来的行动，就目前的情况来讲，刚刚接过一连连长这个烫手山芋般职位的马拉申科所面临的处境完全可以说是已经糟的不能再糟了。 在昨日那场对德国国防军第13装甲师所属一部的反攻行动当中，尽管士气高昂又是扮演着突袭进攻方角色的苏军最终大获全胜。 但那并不算十足充分的战前准备和村中德军精锐步坦协同部队的誓死顽抗，却最终令取得了胜利的苏军第20坦克师损失不小。 此役当中，作为尖刀部队率先发起突袭的第20坦克师一团下属第一坦克连，几乎是刚刚长途奔袭赶到了指定位置后就接到了上级命令立刻投入了战斗。 刚刚经历了大清洗运动后的苏军基层部队指战员明显缺乏应有的战术素养和指挥经验，这些大多数都是刚刚从军校毕业的坦克车长和连排级军官甚至连基本的步坦协同都无法做好，完全就是按照着自己在军校课本上所学到的内容在生搬硬套。 战争不会按照你所期望的方向去顺应发展，同理，精锐的德国国防军第13装甲师士兵们也不会按照你苏联军校课本上所教授的课程来扮演对手玩对抗。 很快，准备不足又是长途奔袭后拖着疲惫身体仓促投入进攻的苏军部队就为其鲁莽的行径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第十三章 重建一连 根据昨日战斗结束后的损失统计来看，仓促投入进攻作战当中不说，又把绵延数公里的行军队伍拖得如面条一般玩起了添油战术的苏军第20坦克师可谓是损失不小。 作为第20坦克师的急先锋部队刚刚赶到了指定位置还来不及喘口气，教条主义严重而认不清实际战场局面的师部便照本宣科地按照上一级军部命令立刻发来电报。 命令中明确要求这支仅仅只有一个坦克连和随行一个摩托化步兵连的先头尖刀部队，立刻向着盘踞在村中修整的德军部队发起突击。 但位于大后方行军途中的苏军第20坦克师师部所不知道的是，盘踞在这个刚刚经历过一轮战火洗礼可以说是鸟不拉屎小村子当中的德军部队可并不是什么随意捏的软柿子，而是德国国防军第13装甲师下属合计有一个整编装甲营与三个随行摩托化步兵连的强劲力量。 在战争爆发最开始阶段的1941年中旬夏季，这时的t34中型坦克产量还远没有达到后期战争当中那种苏联军工实力彻底爆发并动员起来以后的钢铁洪流规模。 尽管作为拱卫整个苏联与欧洲接壤西大门的苏联西方面军拥有绝对的新装备优先权，但刚刚于1941年定型投产的t3476坦克1941型最新改进型号无疑还是一种非常金贵又相对稀缺的装备。 当时，这支由布拉索夫斯基上尉所率领的苏军坦克连共有17辆满编坦克。 而除开时任中尉副连长的马拉申科所指挥的那辆t34坦克因为长途行军而产生机械故障抛锚以外，实际投入到对村中德军第一波突袭进攻当中的苏军坦克共计有16辆的规模。 但在这16辆坦克当中，除开布拉索夫斯基上尉所指挥的连级指挥车这唯一一辆最新型的t3476中型坦克外，其余的15辆坦克均无一例外地是由老式且已经过时的bt7快速坦克以及t26轻型坦克所组成。 不论是bt7亦或是t26，这两型均可以称之为轻型坦克的苏军坦克不论是在火力亦或是装甲防护方面，均不如其所要面对的德军主要对手——三号及四号坦克，仅仅只比当时德军当中仍有装备的一二号坦克及捷克产38t轻型坦克要强上那么一丁点的差距。 整体装备质量和数量上的双重劣势即便是凭借着单辆t3476中型坦克那领先一个时代的技术优越性也无法弥补，快速机动优势在局部进攻战斗中根本无法有效发挥出来的苏军轻型坦克，很快便被拥有绝对数量优势的村中德军部队以攻对攻、突破歼灭，仅仅只剩下了177号t3476坦克被打瘫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第20坦克师后续部队陆续赶到并接连不断地投入到进攻行动当中的话，刚刚穿越到苏德战场上的林杰无疑只剩下了被德军俘虏亦或是被捂死在坦克里变成人肉烧烤的份。 经此一役之后，最先投入战斗的第一坦克连不但遭到了原连长布拉索夫斯基上尉阵亡的沉重打击，其连部往下的剩余16辆bt7快速坦克以及t26轻型坦克更是遭到了村中德军装甲部队的毁灭式打击而全军覆没。 除此以外，后续投入到进攻当中的苏军第20坦克师下属其余部队同样损失不小。 接近百分之二十的全师坦克装备折损率无疑给了这些刚刚经历过一场动荡大清洗的红军将士们迎头一击，同时也让这些相对缺乏作战经验的苏军装甲兵们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精锐装甲兵们的可怕作战效率。 在早先几年光景中通过独创闪电战攻势征服了整个欧洲的德军装甲部队绝非浪得虚名！毫不夸张的说，此时的德军装甲部队抛开装备优劣不谈单论部队将士的作战经验与战斗素养，其绝对是这颗星球上最为强大且专业的一支精锐装甲兵，没有之一。 按照接下来的行动部署和后续一系列的上级作战命令，惨胜之后的苏军第20坦克师接下来所要面对的首要问题便是残缺部队的整编和重组。 在这其中，几近全军覆没而单独幸存177号t34坦克一辆的一团所属第一装甲连，自然是首当其冲进入了契尔尼亚耶夫师长的视野。 为了让这支诞生出一位坦克英雄的连队继续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和英雄部队凝聚力，与自己的搭档政委彼得罗夫中校进行了一番商讨并听取采纳其建议之后，第20坦克师师长契尔尼亚耶夫上校最终做出了如下决定。 按照师部做出的决定指示，重组后的装甲一连将下辖包括177号车在内的合计6辆t3476中型坦克与11辆bt7型快速坦克，以借此重新恢复满编装甲连的作战实力。 但眼下的战时急行军过程中想要获得后方的增援新坦克补充无疑是不可能的事情，为了填补马拉申科的装甲一连亏空，这些新编补齐上来的t34中型坦克和bt7快速坦克均是从第20坦克师所属的其他下级部队当中抽调，算得上是一种迫于无奈之下的战时拆东墙补西墙行为。 但不论怎么说，有了这些从其他友军部队当中抽调过来的有经验车组做补充，刚刚上任才不到一天的马拉申科也终于不用继续当他的光杆司令了。 这对于迫切想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存在价值从而获得向上晋升机会，进而得以摆脱炮灰身份来提高生存几率的马拉申科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在嘱托自己麾下最新组建起来的新装甲一连尽快发车预热准备出发之后，轻叹一口气之余回过头来的马拉申科又一次在自己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之内，找到了那个正蹲在矮墙边低头不语的大男孩。 “哎，这该死的战争！” 轻言感叹之余挪动着那并不轻快的脚步再度来到了低头沉默中的基里尔身旁，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的马拉申科只得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包只剩一半的香烟，抽出了其中的一根递到了基里尔的脸庞。 “不知道你会不会，但我想这东西眼下应该能对应你内心的心境。” 第十四章 吓坏人的叔叔 茫然无助中抬起头来并报以了那湿红的目光，稍显惊讶中的马拉申科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刚刚加入苏联红军不久的大男孩竟然在眼下这种出发在即的时刻哭起了鼻子。 “哎，罢了，终归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家伙而已。” 内心轻叹之余撸起自己的袖子看了一眼那枚从德军军官尸体上扒下来以后据为己有的机械手表，眼看距离出发时间还剩下十多分钟的马拉申科，最终决定用这点空余的时间陪自己身旁这个哭鼻子中的大男孩好好聊上两句。 “来，别的话等会再说，把这东西先抽上，会抽烟的红军战士会有更强的战斗力！” 嘴里随便扯着自己临时起意而编造出来的话语连哄带骗地将这根卷烟送入了基里尔的嘴中，伸手掏出自己口袋里那个用7.62x54毫米步枪弹弹壳制作而成的简易打火机，拇指滑动了砂轮后的马拉申科随即主动为基里尔点燃了这根其人生当中的第一卷香烟。 与统一配发成品香烟这类标准军需后勤物资的德军与美军不同，战时的苏联军队所定额下发的补给品当中并不包含成盒的商品类卷烟。 取而代之的则是以马合烟草以及数张卷烟纸，还有若干盒火柴之类杂七杂八的香烟原材料一并配发补给下来。 也就是说，战时的苏联红军战时若是想抽到可口方便的烟卷来舒缓自己紧张情绪以达到放松目的的话，就必须亲自动手制作烟卷。 如此一来，在激烈战事中几乎顾不得个人卫生的红军战士们经常会把尘土和各式杂质混杂进烟草当中草草制作出香烟。 在那个缺乏海绵过滤嘴的年代，经过如此这般折腾后随手制作出的香烟其味道如何自然是可想而知。 很快，这些让绝大多数已是老烟鬼的苏联红军战士们所爱不释手的马合烟草，在仅仅第一口入肺以后便直接把年轻而又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的基里尔给呛了个眼泪直流。 “咳...咳咳咳......长...长官，这东西怎么...怎么这么呛啊？” 看着面前基里尔那手里捏着半燃烟卷而鼻涕眼泪一齐直流而下的场景，对这个大男孩原本还印象平平的马拉申科一时间竟不由回想起了自己当初上学时偷偷抽第一口烟的场景。 “哈哈，刚开始都会觉得呛的，这很平常。不过往后的日子里，等你成为了一名合格的红军战士的时候，相信我基里尔，你一定会重新喜欢上它的。” “可...长官，我...我想我不适合担任一名合格的装填手，就像您说的那样。我可能连在战斗中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无法保证，如果那样的话我会拖累我们的战友和同志们的，我不希望我成为大家的包袱和累赘，上尉同志。” 注视着面前基里尔这一副既是认真而又显得颇为委屈的神情，回想起自己刚刚初入社会时大体也是这番不自信和茫然情况的马拉申科不由放缓了语气轻言开口。 “知道吗，基里尔。在我像你这般年纪大小的时候，我也曾经和你一样不自信和茫然过。但当时我的导师告诉过我这么一句话，他说：站起来，小子！不要这么轻易地就被挫折和失败击垮你，不论你走到何时都要记住一点！我们，是被称之为男人的英雄！而英雄的字典里没有放弃和不自信！” 一语道尽之余缓缓转过头来，作为一名上官和前辈的马拉申科那望向基里尔的眼神中充满了力量与自信。 “现在，我希望我能够以一个导师的身份把这句话再传授给你，基里尔。告诉我，我们是被称之为什么的英雄！？” 聆听着耳畔响起的这番苍劲有力话语之余不由破涕为笑，话语间早已被马拉申科这斗志昂扬向上的精神所感染的基里尔在擦干了两颊的泪水后终于点头说道。 “谢谢！谢谢您，上尉同志！我们...我们都是被称之为男人的英雄！” “哈，这就对了！” 两手猛地一拍之余从基里尔身旁站起身来，内心中已然决定接受这个大男孩作为自己车组新一任装填手的马拉申科随即冲着自己的177号t34坦克大声喊道。 “谢廖沙！尼可莱！你们这两个小蠢蛋快过来，有事要跟你们说！” 听到这声来自马拉申科的大声呼唤，原本还待在坦克内准备热车启动和调试武器电台的二人立刻一路小跑中来到了马拉申科身旁。 “来，给你们俩介绍一下。这位心来的小同志叫基里尔，从今往后他就将担任我们车组新的装填手。” “基里尔，这是谢廖沙，我们车组的驾驶员。这位是尼可莱，是我们车组的机电员兼车体前向机枪手。都互相认识一下，我们四个以后要一起在同一辆坦克里去消灭那些辣脆入侵者了，今天就是我们通力协作的开始！” 听罢马拉申科口中一番介绍之后，本就和基里尔是年纪相仿同龄人的谢廖沙与尼可莱立刻热情地凑了上去问东问西，同样是出身普通苏联农村家庭而毫无芥蒂的两人几乎是不假思索间就接纳了基里尔这位新成员的加入。 “嘿，基里尔，能被直接以新兵身份分配来我们坦克师，你难道是哪一所装甲学院毕业的吗？” 畅所欲言的说笑声中无意间被谢廖沙问起了这么一个问题，言语中根本没有思考太多的基里尔随即朝着自己的这几位新朋友将真相脱口而出。 “莫斯科大学音乐系，我是今年刚刚毕业的应届生！但我的家人希望我能够成为像我叔叔那样的红军战士，所以我就被我叔叔安排送到了这里。但我现在真的很高兴，我的意思是说我认识了大家，这太令人感到开心了！” 听闻到基里尔的话语后面面相觑中不禁有些不解，有些好奇这其中缘由的马拉申科最先开口问道。 “基里尔，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你的叔叔是谁吗？” “当然可以，上尉同志。” 喜笑颜开中依旧沉浸在崭新友谊的包围下而没有任何虚伪与保留，不假思索间脱口而出的基里尔随即道出了那个把在场其余三人都雷的不轻的事实真相。 “我的叔叔是彼得罗夫中校，就是我们第20坦克师的政委，上尉同志。” 第十五章 战云密布 听到基里尔口中如此这番爆炸性的消息之后，呆愣在原地的三人在缓过神来之后不由瞪大着眼睛面面相觑。 “彼...彼得罗夫中校，基里尔是彼得罗夫中校的侄子？我的天哪！” 在被这消息所震惊的三人当中最为惊愕，身为177号车车长和基里尔直属上司的马拉申科几乎无法相信自己方才所听到的一切。 但一番短暂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过后终归还是要面对这眼前的事实，结合彼得罗夫中校之前托那名通讯兵转告给自己的下一阶段行动部署来看，其如此这般看似不明所以的安排背后所想要表达出的深层次含义自然是显而易见了。 “小子，我把我的侄子和我们下一阶段的行动部署可都交到你手上了。你最好在行动开始之前早作规划，基里尔如果要是出半点闪失的话，我想到时候大家都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尽管彼得罗夫中校并没有将如此这般的话语直接说出来，但深感惊讶之余又仔细思索分析了一番的马拉申科却猜测其真实目的大致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到了彼得罗夫中校这个职位上的师级政委其为人处事风格自然是稳健又老辣得多，像是那种直言不讳的办事方式，对于这些经历过大清洗后幸存的老油条们来说早已是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说一句藏半句，剩下的含义则交由你自己去感悟体会的办事方法，才是这些狡猾老油条们最拿手的好戏，但这同时也是最令人难以琢磨和猜测的糟糕问题。 “哎，真是个烫手但却又不得不接而没法推脱掉的山芋啊。”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份上，马拉申科自然是没理由也不可能把经由彼得罗夫政委直接指派过来的基里尔给打包推回的可能。 既然如此，好好带领并保护好基里尔这个傻傻乎乎到有些天真可爱程度的新装填手才是眼下正经，其他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比起基里尔来可以说是都已经不再重要。 最终，稍有遗憾之余又怀揣着对彼得罗夫中校所作所为意义那无限猜测和遐想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在一笑过后就像是没发生过什么一般接纳了基里尔这位新到任的“托关系”装填手。 并按照上级指挥部所命令的那样，率领着自己麾下新组建起来的装甲连作为全师的先头部队向着下一处前线开拔而去。 其实按照苏联西方面军之前多次模拟遭遇到德军入侵后开展的一系列演习来说的话，像是眼下这种路途超过两百公里的装甲部队超远程机动转移部署，实际上应该是由苏联西部军区那发达的铁路交通网来代劳完成的。 以百公里为单位的超远程战略机动如果交由基层部队自身去独立完成的话，漫长的行军旅途必然会使得星夜兼程的红军战士们身心疲惫，从而影响到之后投入到战斗当中去的部队实际战斗力。 除此以外，苏联国土西部基本处于原始状态的不发达公路交通网，不但给德军装甲部队的机动能力和入侵速度造成了极大的制约，同样也使得苏联军队自己的坦克师在这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越野环境下，要承受更加严峻的考验与困难。 作为传统机械结构驱动的二战时期沉重装甲部队，可不比体态轻盈又融合了现代科学技术的越野车般皮实耐操。在如此这般的长途机动跋涉当中，必然会难以避免地出现部件损耗甚至于是整车抛锚待修，而这无疑会最终影响到第20坦克师抵达前线时，真正投入到实战当中的实际可用战力。 但对于马拉申科所在的第20坦克师师部而言，做出自行完成这长达两百余公里的长途越野机动转移决定，却实属是迫不得已。 早在巴巴罗萨入侵行动正式开始以前，早做准备的德军就提前通过收买苏联西方面军参谋人员、渗透间谍刺探情报和无线电兼听侦测等一系列手段，提前获知了苏联西方面军如果遭遇到德军入侵，将主要依靠苏联西部铁路交通网来完成师一级以上部队战略机动转移的计划。 在获知此情况的前提下，行事高效且严密的德军总参谋部，立刻有针对性地修改了部分巴巴罗萨入侵计划中的细节。 将德国空军在入侵行动开始后的第一阶段空袭任务命令，确定为了苏联西部军区的所有铁路枢纽点以及重要的铁路交通网沿线，要求必须予以及时且彻底的破坏。 在德国空军如此这般有着极强针对性的重点打击攻势下，原本被计划用来为苏联西方面军提供战时机动转移输送能力的苏联西部军区铁路交通网及枢纽点，很快便在ju87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和容克88式中型轰炸机的尖啸声中，彻底被炸成了一堆扭曲钢材和废砖瓦砾。 在计划中被委以重用的铁路交通网络被毁，不但给苏联西方面军的兵力转移及防御部署带来了沉重的打击。使得在德军闪电战攻势下仓促应战的苏联西方面军，一时间根本无法集合起与正面之敌实力相当的兵力来抵挡德军入侵，从而且战且退连吃败仗。 另一方面，铁路交通网络的被毁更使得苏军后续援兵的抽调增援过程成为了一场噩梦。 交由下级各部队自行机动转移前往指定地点的增援方式，不但在路途中浪费了大量宝贵的时间，在其抵达预定目标地点后因为长途跋涉而究竟能够保有多少剩余战斗力，也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残酷问题。 但即便是如此，身负着阻击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开向基辅这一艰巨且重要任务的苏联第9机械化军却依旧是义无反顾，在其军长罗科索夫斯基少将的率领下以第20、35两个坦克师和第131摩托化步兵师共计三个师的主要兵力，开始以急行军的方式朝着相距两百多公里外的德国南方集团军群直冲而去。 骄阳似火的六月天空中已然阴云密布，一场绞杀着钢铁与血肉的残酷装甲大战即将来袭。 第十六章 死神尖啸(上) 在冰冷又充满着柴油发动机刺鼻味道的坦克内草草休息对付了一宿之后，一觉醒来的马拉申科在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又立刻指挥着自己所率领的装甲连，开始向着下一处预定目标地点直奔而去。 作为对t3476中型坦克1940年第一批定型投产型号的改进款，1941型t3476中型坦克尽管换装了更为强大的f34型76.2毫米坦克炮，但其糟糕的人机功效和设计结构缺陷却一直秉承下来而没有得到丝毫的改进。 为了缩减炮塔正面投影面积进而减小t34坦克那高大炮塔的中弹几率，早期型号的t3476坦克均无一例外地设计安装了一台只内置两名成员组的狭窄小型炮塔。 如此一来尽管在设计功用方面达到了预想的效果，t3476中型坦克那小小脑袋瓜的实战防御力的确是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加强。 但如此狭小的炮塔之内不但没有多余空间内置炮塔第一弹药架，使得本就身材高大的斯拉夫大汉装填手们还得弯下腰来，穿过炮塔去脚下的车体底盘内将弹药搬运至炮塔内，再行装填入炮闩当中完成一次主炮装填。 另一方面，仅仅内置两名成员组的狭小炮塔空间无疑就将除炮手与装填手以外的第三人车长排除在外。 在战时情况下，苦逼的炮手不但一边要用广角潜望镜观察战场局势和周围敌情，待到发现敌方目标后再用窄视角的主炮观瞄镜瞄准目标进而锁定开火。 与此同时，身兼重担的炮手还得相应地担负起那本就因为坦克设计缺陷而缺失的车长职责，在集中注意力专心撸炮之余，还得分出一部分功夫去向车组里的另外三名成员下达相应指令进行战场指挥。 将如此繁重的任务全部肩负在炮手一人之上，其在战火纷飞又局势错从复杂、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上会面临何等糟糕的境遇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顾此失彼的苏联t3476坦克炮手，常常会在实战当中因为忙的脚不沾地而在某一环节中出现遗漏和差错。 进而造成车组成员内的沟通指挥失误以至于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最终被对面那些采用车长、炮手、装填手、机电员、驾驶员五人完整成员组而又分工明确的德军坦克抓住机会、一炮带走。 但相比起这些在真正投入到战场以后才会遇到的糟糕问题，在整个狭窄的炮塔内感觉自己就像被扣死在棺材里一般的马拉申科，眼下才是真的叫苦不迭。 同样是因为在设计之初的人机功效和实战应用部分考虑不完善，1941型t3476坦克炮塔上那沉重的一体化舱盖几乎覆盖了炮塔顶端大半的表面积，在没有现代坦克液压助力和电驱动等辅助设备的情况下要想推开这么一盏沉重的装甲舱盖，其难度自然是可想而知。 感觉自己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以后终于是强行推开了自己头顶上的炮塔舱盖，在炮塔内原地起身而将整个上半身都探出到炮塔外面去的马拉申科，终于算是呼吸到了一丝阔别已久的新鲜空气与拂面微风。 “呼...一眨眼的时间已经在路上奔波了快两天了，也不知道龙德施泰特元帅带领的南方集团军群现在攻到了什么地方。基辅这破地方真是能守得住才算见鬼！为了这些已成定局的历史去和德国佬厮杀，我他妈真的服了！” 在后世的军迷圈子当中，基辅大合围这场人类战争史上俘虏人数最多的大型包围歼灭战可是一直被人们所津津乐道。 此役当中，80万驻守基辅的苏联军队仅仅被俘人数就多达65万人之多。 负责押送苏联战俘的德军甚至出现过一个班押送苏军一个团的情况，更令人感到惊奇的是这些苏军战俘竟然没有一个敢起来闹事，最终一个接一个都进了德国人的战俘营当中乖乖就范。 这些被俘苏军当中的相当一部分人都是乌克兰人，而在苏军内部，因为历史遗留问题而造成的乌克兰士兵与俄罗斯士兵不和是已经由来已久又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些不愿意保卫莫斯科乃至于替俄罗斯人卖命的乌克兰士兵投降德军还算正常，即便这些被俘后的乌克兰籍士兵随后甚至组建了“乌克兰解放军”这样的组织加入辣脆，来和苏联红军与昔日战友同室操戈的事情在马拉申科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唯有一点可以确定，刚刚穿越来这个二战世界不久的马拉申科同志是既不想死在战场上，同时也不想进了德国人的战俘营里去和那些互相看不顺眼的乌克兰籍士兵玩过家家。 一想到自己即将要投身到这场已经被历史所钦定的必败战役中去，生怕自己成了德国人枪下鬼或是进战俘营里吃牢饭的马拉申科便不由一阵胆寒。 “不行，不能就这么跟傻子一样猛打猛冲当了炮灰。真要遇上了德国南方集团军群以后就我这一个连估计连个泡都冒不出来就会被人家给干死，得想想办法扛过这一遭才好。” 此时，令尚在沉思当中而分不出闲暇注意力来的马拉申科所没有注意到的是。 在其头顶之上的云端半空中，一道若隐若现的黑影在反复盘旋翱翔仿佛是确认了什么之后，随即便一溜烟地在任何人都没有注意到其的情况下迅速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约莫是将近十分钟后，当冥思苦想之余感觉自己额头都疼了起来的马拉申科正准备返回炮塔内稍事休息片刻之时，一道从远方天边之上传来的螺旋桨呼啸声随即于此刻紧随而至。 “这声音...是飞机！？卧槽，莫不会是德国人的飞机吧！？” 抬头仰望着远方天边那螺旋桨发动机噪音所传来的方向，六道浑身乌黑又造型诡异如同巨大海鸥一般的肥胖身影，紧接着便出现在了马拉申科的视野范围之内。 “我操你大爷的！是德国佬的斯图卡！” “所有人立刻停车，防空隐蔽！” 第十七章 死神尖啸(中) 如果将德军的地面装甲部队比作闪电战当中的陆地代表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来自长空之上的最出色闪电战代表便是德国空军的ju87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没有之一。 这一型由德国容克斯公司设计制造的下单翼单发俯冲轰炸机早在1936年的西班牙内战期间，就已经被德军秘密运送并投入至战场进行实战检验并最终圆满收工。 在西班牙内战中的实战检测大获成功之后，德国人随即开始了一系列后续针对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的改良及升级计划，发展出了a.b.c.d.r.g等一系列后续众多枝繁叶茂的子型号，与bf109系列战斗机一道并称为德国空军两位最具杰出代表性的双雄。 截止德军发动巴巴罗萨入侵行动开始前，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b系列改型已经大规模批量列装了德国空军一线部队。而其最新型的ju87d型斯图卡也已经定型投产，用不了多久便会被批量生产出来用以增强德国空军的一线部队战斗实力。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此时此刻正朝着马拉申科一行苏军第20坦克师先头部队猛扑而来的这6架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其实并不是专程赶来截击马拉申科所率先头部队的。 大约在十分钟以前，这6架刚刚从苏德国境线处从后方机场加油装弹完毕的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所接到的任务仅仅只是转移到前线野战机场后再听候指令保持待命状态而已。 但就在这6架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刚刚接近德军前线野战机场上空准备降落时，一道来自上级空指部的调令却将其方向一变即刻调往了前线。 “侦察机回报在如下区域发现一支苏军机械化混成部队正在朝我南方集团军群方向运动，携有数目不详的坦克以及少量重装备，现命令你部立刻前往截击轰炸。” 就这样，六架刚刚从德国国内出发转场完毕的新锐ju87b-2型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还没来得及降落，便在上级的调令下机翼一晃，开始朝着相隔仅仅数十公里外的马拉申科所部直冲而去。 作为对既有老型号的最新改进款，b-2型ju87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的性能设计可谓是当下德国空军最高技术的集大成之作，完全对得起它那“尖啸死神”的恐怖称号。 ju87b-2型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相比起前代早期a型号斯图卡来说，其最大不同之处便是换装了一台容克斯jumo211d型12缸直列水冷发动机，可以为整架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输出最高达1200匹马力的澎湃动力。 有了这台强劲的崭新心脏，ju87b-2型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的最大平飞速度从原先a型的310千米一小时进步提升到了383千米一小时。 尽管如此这般的飞行速度在面对1941年二战战场上的主流战斗机来说已经算不得优秀，但其在如此前提下为b-2型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所带来的强大挂载能力却是显而易见的。 b-2型斯图卡除了保留原先a型号上的两挺7.92毫米mg17机翼航空机枪外，其航空炸弹的挂载能力进一步从原先a型的250千克上升到了500千克，可搭载至多一枚250千克航空炸弹与四枚稍小一些的50千克航空炸弹进行对地空袭。 如有必要，b-2型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还可以在取消后座机枪手和携带最少量燃油的情况下，携带一枚1000公斤级超重型航空炸弹对敌方坚固防御阵地工事亦或是大型舰船目标进行针对性空袭，可谓是样样精通的轰炸多面手。 在机体设计方面，b-2型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保留了原先a型号上的自动减速板技术与经典的“耶利哥小号”发声装置。 即便是放在1941年来说仍属先进技术的自动减速板技术为斯图卡带来了异乎寻常的强大性能，这一自动减速板可以在飞行员进行大过载对地俯冲时出现黑视情况甚至完全失去视觉能力的情况下，将机体庞大且沉重的斯图卡无需人手操作而从俯冲状态自动改出，从而根本性地避免了因飞行员过载黑视而导致的机毁人亡情况。 而后者也就是耶利哥小号装置，该装置会在斯图卡进行俯冲时利用流经机体的高速气流产生令人感到毛骨悚人的恐怖尖啸声，从而借此震慑敌人并带来强烈的心理压迫感与恐惧，正是传言中斯图卡那“尖啸死神”外号的根本由来。 此刻，于长空之上朝着马拉申科一行先头部队直冲而下的6架b-2型ju87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均无一例外地使用了常规对地攻击挂载方案。 一枚250千克重型航空炸弹与四枚50千克级小型航空炸弹的对地攻击挂载方案，不但使得这些浑身上下被涂成了德国空军特有深黑色涂装的怪异大鸟在对付地面重装甲目标时得心应手，更可以使用当量较小的50千克级航空炸弹对无防护软目标进行成批量的大规模杀伤。 作为一名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对于德军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的恐怖之处自然是心知肚明，毫不夸张地说，在没有完整对空防御阵地亦或是战斗机掩护的情况下，斯图卡对于任何地面部队来说就是现实当中最真实存在的死神。 正因如此，压根没想过要负隅顽抗的马拉申科随即将上半身探出了炮塔之外，朝着四周前前后后的所有随行人员与坦克车组进行大声嘶吼报警。 并没有全数配备车际无线电台而依旧在使用颇为原始的“旗语”方式进行车际交流沟通，苏军装甲部队不重视各车组间的相互沟通协调及时性所埋下的隐患终于在此刻酿成了大祸。 除了距离马拉申科距离较近的几辆坦克车组在听到了叫喊声后及时停下了步伐以外，在更前方稍远一些位置上的几辆尖兵坦克车组却因为车内吵闹的发动机噪音，而压根没听到马拉申科的大声叫喊依旧在继续保持前进。 见此情景后心里干着急没办法的马拉申科正准备跳下坦克跑步上前叫住这几辆依旧对危险一无所知的车组，但头顶之上那犹如地狱尖啸般的刺耳声响却先马拉申科一步紧随而至。 第十八章 死神尖啸(下) 在没有穿越到战火纷飞的苏德战场之前，身为一名后世军迷的马拉申科曾经无数次幻想与猜测过真实战场上的空袭威力是何等的场景。 但不论是那些追求极致逼真的战争电影如何去极尽渲染地演绎，亦或是那些亲历过那场残酷战争的老兵们去如何生动地描述，对于在此之前从未经历过真实空袭的马拉申科来说，这些经由德军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所投下的重磅航空炸弹的威力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的预期。 轰—— 爆声四起，沙尘呼啸。 第一发从半空中直落而下精准砸在苏军坦克车队当中的250千克级航空炸弹，于眨眼间不到片刻工夫的时间内便迅速化成了一团灼热火球。 高达百分之五十装药量系数的等量125千克tnt当量爆炸威力自然是后劲十足，灼热的烈焰伴随着滚滚气浪瞬间如同洪水般从爆心点向外扩散开来。 距离爆心点直线距离不过区区数米的几辆bt7轻型坦克在强烈的爆炸威力下直接化作了零件状态，距离稍远一些的另外一辆t34坦克同样也没能幸免，滚滚而来的汹涌爆炸冲击波只用了眨眼间的功夫便将这台战斗全重达到28吨级的中型坦克直接掀翻在地。 另一边，原本刚刚跳下炮塔想要向自己手下部队预警的马拉申科也同样没能幸免。 汹涌而来的航弹爆炸冲击波就像是狂风卷起塑料袋一般，直接将原本向前奔跑中的马拉申科迎面吹飞。一百多斤的一米八三强健体魄在这航弹冲击波面前简直与稻草人无异，在半空中向后倒飞了足足数十米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一头扎在了湿软的草地里生死不明。 在失去了身为指挥官的马拉申科指挥战斗之后，已经在德军空袭下乱作一团的苏军部队更是雪上加霜。 面对着这些从长空之上直扑而下的死神尖啸和身旁一个接一个接二连三中倒下的战友，意识到单纯的逃跑和躲避是徒劳无功的剩余红军战士们倒也索性发了狠。 本着鱼死网破的凶猛架势的红军战士们纷纷开始抄起手中所有可以对空射击的武器瞄准天空，向着那些造型怪异而丑陋的斯图卡们开火还击。 在这之中，对空火力最为凶猛的自然要当属排在队伍最后方的那几辆嘎斯aaa型防空卡车。 这一型防空卡车除了兼具普通卡车运送货物和人员的功能外，还在后部货斗里安装了一架马克辛1901m4型7.62毫米四联装防空机枪，可进行最大45度仰角以及全向360度可旋转视野的防空火力攻击。 尽管这一只有四挺7.62毫米马克辛机枪组成的防空卡车听上去有点火力寒酸，但这毫无疑问却是1941年夏天苏联西方面军最常见，同时也基本上是最为强力的野战机动防空火力。 哒哒哒哒—— 伴随着一阵泼水般枪响和深红色曳光机枪弹幕一道划破天空，原本还保持着俯冲姿势向着地面上的苏军部队一头猛扎下来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立即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般机翼一摆及时躲开了这道可能威胁到自己安全的防空机枪弹幕。 只在飞行员驾驶舱设有防弹钢板防护的b2型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可不比未来后继型号的斯图卡那么坚固耐操，稍有不慎的情况下万一要是被这7.62毫米机枪弹幕命中了机头脆弱的发动机舱，这一可能导致机毁人亡的风险显然是驾驶着这架斯图卡轰炸机的德军飞行员所不愿去尝试的。 在摇了摇肥大如怀孕海鸥般的沉重机身向上爬升了一段距离后，这位方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德军飞行员显然对这地面上敢于挑衅自己的苏联防空机枪非常不满。 “臭虫就该有臭虫的觉悟，敢于向天空发起挑战勇气可嘉，但是非常愚蠢！” 嘴中默念着那语气糟糕的咒骂中转过头来确定了那辆仍在向自己持续扫射开火的苏联防空卡车位置，这位脾气显然不怎么好的德军飞行员立刻便驾驶着自己的爱机，以一种近乎垂直的八十余度攻击夹角向着地面上这辆被其牢牢锁定中的苏联防空卡车直落而下。 面对着以近乎垂直攻击角度从长空之上径直俯冲而下的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这位一股热血上头但却又只经受过一些基本防空武器训练的红军战士显然有些慌了手脚。 自己手中的这挺四联装马克辛防空机枪最大防空仰角不过45度，即便是把枪口抬到极限位置卡死也根本够不到天上的德军战机而处于攻击死角。 面对着自己眼前这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计可施僵局，整个脑海和听觉系统已经完全笼罩在斯图卡轰炸机那俯冲时造成的“死神尖啸”当中，这位红军战士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在本能与发自内心恐惧的双重驱使下当即便扔下了手中的防空高射机枪拔腿而逃。 嗡咻咻咻咻—— 为了加强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在对地攻击时对敌人所造成的心理压迫感，别出心裁的德国空军还在斯图卡轰炸机所挂载的航空炸弹尾翼上装上了另外一种小型发声装置。 这种装备在炸弹尾翼上的小型发声装置，和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上所采用的耶利哥小号装置原理大同小异。 可以在炸弹离开机腹挂架后向着地面目标冲刺的过程中利用气流发出同样刺耳的恐怖尖啸声，混合着斯图卡轰炸机原本就有的耶利哥小号装置后更是分贝猛增又凄厉无比。 在这宛如地狱厉鬼嘶嚎般的凄厉尖啸声中，方才还处在停车状态向着德军机群倾泻怒火的苏军防空卡车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便在一阵爆炸中化作了残骸零件。那熊熊燃烧中被冲击波掀飞的卡车轮胎甚至凌空飞行了近百米的距离后才堪堪停下，足见其爆炸威力之恐怖。 然而，对于马拉申科所率领的这支机械化混成小队而言，一场漫长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十九章 大难不死 象征死亡的烈焰如同恶魔的舌头一般在残骸中不断跳跃闪动将钢铁与尸骸舔舐地通红，犹如秃鹫盘旋在尸山血海上空的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们却至今不愿离去，即便是在携带的炸弹已经尽数耗尽之后也依旧在用两挺机翼上的7.92毫米机枪继续收割着地面上的生命。 空袭进行到了这个份上，原本就是在运动前进过程中遭遇到德军斯图卡机群突然袭击的苏军部队早已是损失惨重。 各式主力坦克与车辆不是被炸成了零件状态就是被冲击波直接掀翻在地失去了战斗力，与装甲部队同行的步兵们也是身首分家被弹片和机枪子弹打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唯有人间炼狱这般的词语才能形容此刻苏军地面部队在德军空袭下苦苦挣扎又伤亡惨重的惨状。 哒哒哒哒—— 伴随着最后一轮俯冲机枪扫射攻击的完成，目视着那几名扑倒在自己枪口下的苏军尸体一动不动再也没有了站起来的可能。 对自己的“杰作”深感满意而的同时又得意洋洋的德军空中机群指挥官随即操纵杆一摇，带领着自己那些同样耀武扬威的部下们顺着来时的方向直接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眼看着那些一直在己方头顶上尖啸盘旋的德军斯图卡机群，终于在肆虐了近半个小时后因为油料告罄而转头离去。 从炼狱般的空袭中九死一生侥幸存活下来的苏军战士们立刻开始从各自躲藏的掩体后现身而出，向着那些绝大多数已经是渐冷尸体的战友们快步跑去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另一边，在这场空袭当中侥幸幸存下来的177号指挥型t34坦克车组成员们亦是无比焦急而忙碌。 车长兼先头部队指挥官马拉申科上尉的生死不明显然是当下最要紧的问题，谢廖沙、尼可莱以及新到的装填手基里尔。 这三位可以说是和马拉申科关系最为密切的同车组部下们，在空袭结束后的第一时间便迅速奔向了余温未消的弹坑附近。 “马拉申科上尉，你在哪儿！？” “上尉同志，能听到我说话吗！？” 自始至终不愿意相信马拉申科已经在刚才这场空袭当中被炸身亡，三名年轻人在一边奔跑中一边高呼着他们车长的名字以期望能从这钢铁残骸以及尸横遍野中得到一丝回音。 但遗憾的是，眼前这副充斥着肉体焦糊味道和钢铁扭曲变形的炼狱般战场遗迹内并没有任何一个声音对他们的呼唤报以答复。 放眼所及之处皆是剩余的幸存红军战士们在忙着抢救伤员和搬运剩余物资装备的景象，在那成片成片地被航弹和机枪撕成血肉碎块而难以分辨的人体残骸中，根本就找寻不到任何和马拉申科上尉有关的踪影。 “呃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 战友们的横死沙场以及德军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的恐怖尖啸，已然给基里尔这位年轻的新兵带来了无比沉重的打击，在短短两天之前还在谈笑风生中去带给他鼓励与自信的马拉申科上尉生死不明更是最残酷的现实般惨痛无比。 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在充满着苏维埃式社会主义文化氛围的红色大学校园中成长起来的基里尔何曾见识过如此残酷而又血腥的战场，马拉申科上尉的“死”更是彻底击垮了本就已经徘徊在绝望边缘的基里尔意志，这位在短短一周之前还满脑子风琴乐谱的大男孩终于在绝望而又痛苦的哀嚎中跪倒在地手捂脸蛋开始大声痛哭。 对于基里尔那响彻心扉的痛苦哀嚎并没有多少人去在意，这些在连日来的征战当中已经领教过了对手德国军队那强大战斗力的红军战士们早已闻惯了血腥见惯了生死，自然也包括像是基里尔这样刚刚走上战场不久的新兵那痛苦至深的哀嚎。 但命运之神在给予了沉重打击之后，好像却并没有就此放弃掉这些刚刚经历过一场残酷空袭的红军战士。 正当跪倒在地的基里尔满脑空白依旧在双手捂脸精神崩溃之时，一道从身后传来的高声呐喊却有如是最动听的希望之音一般将其灵魂瞬间拉回了现实。 “嘿！快来人，马拉申科上尉...马拉申科上尉他在这儿！他还活着！”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立刻回过头来放眼望去，之间一名手持着莫辛纳甘步枪头戴草绿色钢盔的红军战士，正在不远处的小土堆后面兴奋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以招呼战友们前去。 没有任何言语地从半跪倒的地面上立刻直起身来，兴奋道无法用言语来加以形容的基里尔几乎是以连滚带爬的姿势向着那名挥手红军战士所在的方向一路扑去，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的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马拉申科上尉一定要活着。 原来，在早先一些时候的德军斯图卡投下炸弹之时，因相隔距离较远而被爆炸冲击波卷起的狂风直接掀飞的马拉申科却很是幸运地并没有被任何弹片命中身体。 尽管这一口气把他吹飞出去了二十多米的航弹爆风确实威力不小，但再一次受到命运女神垂青的马拉申科却很是意外地直接飞进了一处前两天刚下过雨的烂泥草垛里。 湿润的青草和粘稠的泥浆混合在一起后尽管把马拉申科全身上下弄得污秽不堪宛如一个泥人，但毋庸置疑，正是这些粘稠的烂泥浆和覆盖在上面的青草最大程度地减缓了马拉申科肉体接触到地面时的冲击力，令其在被航弹爆风掀飞了足足二十多米后却依旧只是暂时昏过去而并无大碍。 “咳...咳咳...呸，混蛋，满嘴都是这臭泥巴！还有这破草！” 在身旁这名率先发现自己的红军战士搀扶下终于算是一瘸一拐地从这泥坑中直起身来，感觉自己满嘴都是草皮味道和烂泥巴糊满的马拉申科几乎连说话都困难，慌忙不迭中立刻便掏出了自己背后的水壶一股脑地泼上了自己的脸颊开始清洗这张已经看不清真容的泥脸。 第二十章 附带伤害 坐在一旁草坪的一块石头上伸手接过了基里尔递上来的亚麻布擦去了脸上的烂泥污垢，从未想到过德军空袭会来的如此之快且这么凶猛的马拉申科在轻叹一声后随即开口问道。 “部队伤亡情况怎么样，统计出来了没有。” 听罢马拉申科口中的发问后不由面面相觑，稍稍思索一番后的机电员尼可莱最终还是决定把实情告知马拉申科。 “长官，我们的装甲部队坦克损失8辆bt7和一辆t34坦克，另外还有一辆t34坦克被德国人的航弹冲击波掀翻侧倒在路边。人员伤亡尚在统计，不过绝大多数已经遭到彻底破坏的车组成员估计都......” 听到这来自尼可莱口中的汇报后皱了皱眉，眉宇跳动间显然压抑着自己内心情绪的马拉申科继续紧随开口。 “步兵部队呢，那一个连的随行步兵伤亡怎么样了！？” 在1941年的苏联西方面军当中，装甲部队其实更多的时候还是作为一种步兵支援武器而非集团化的独立兵种在使用的。 单从这一点上来说，苏军的装甲作战思路其实和同时期的英美盟军大致相同，均是将装甲部队作为一种步兵支援武器用来进行辅助步兵部队作战的技术性兵器使用。 相比起已经把装甲部队作为独立集团兵种使用而将闪电战战法发挥运用到炉火纯青地步的德军来说，苏联军队的确是在装甲部队的作战思维和战略理念上要落后一个层级。 而之所以将性能优良的t34中型坦克及kv系列重型坦克作为步兵辅助支援武器使用，这一点除了德军新锐闪电战战法刚刚诞生不久，世界上其他各个拥有装甲部队的列强还并未认识到这一独特战法将引领未来装甲部队作战思路潮流以外。 更为重要的一点，便是时任苏联西方面军总司令的巴甫洛夫大将本人，对于装甲部队应用理念那错误而又固执到极点的看法。 这位在当时甚至被称之为“苏联坦克教父”的西方面军总司令大将在当时的苏军内部拥有极高的威望和人气，并且深得苏联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器重和信任，以至于将苏联通往欧洲的西方大门和全苏军上下战斗力最为强悍的西方面军都一并交到了他的手中托付重任。 另外，在整个苏联军政两届高层都风雨飘摇而又人心惶惶的大清洗时期，巴甫洛夫却硬是凭借着斯大林对其的信任和重用而毫发无损，甚至于还步步高升当上苏军装甲部队的领导者和指导师。 但在对苏联最精锐集团军群部队西方面军的领导建设过程当中，这位以苏联军事顾问身份参加过西班牙内战而拥有实战经验的苏军大将，却一反常态地直接开起了装甲部队发展的历史倒车。 巴甫洛夫错误地认为装甲部队在未来战争当中只会作为一种步兵支援和辅助型武器参战，未来战争的陆地主导兵种依旧是传统的步兵与大炮，就像一战时期那样。 在他的领导下，苏联西方面军下属的军一级装甲部队被解散了编制，最高只保留到师一级坦克部队独立编制。 除此以外，巴甫洛夫所倡导和研究的错误的装甲战术和作战理念，也使得苏联实力最为强大的西方面军，即便是在拥有kv系列重型坦克与t34中型坦克这样领先对手德军整整一代质量优势的优异坦克前提下，却依旧被整体战略上得益于先进的闪电战战术而领先了整整一个时代的德军装甲部队分割包围，杀的丢盔弃甲连连败退。 毫不夸张地说，苏联最为精锐的西方面军之所以在德军发动巴巴罗萨入侵行动之后被杀的丢盔弃甲连连败退，身为西方面军总司令的巴甫洛夫本人指挥不力和错误的装甲部队建设指导思想，在因果环当中是占据了非常关键的位置的。 也正是因为这位时任苏联西方面军总司令的巴甫洛夫大将所推行的装甲部队建设指导思想，在此次空袭当中与马拉申科所部同行的还有另外一支苏军摩托化步兵分队，总兵力亦和马拉申科所指挥的装甲部队一样同为一个连。 为了轻装简行以便能够跟上装甲部队的快速机动，这支乘坐着卡车甚至是直接“外挂”在t34坦克发动机舱上的苏军步兵并没有携带太多的重型装备。 原本在苏军摩托化步兵师当中数量不菲的37毫米高炮与76毫米高炮，自然也是因为体积庞大不便运输的原因而一门都没有携带，仅仅只携带了一些卡车基座上的四联装马克辛防空机枪聊胜于无，从而为之后德军来袭斯图卡机群的横行肆虐埋下了隐患。 本就是以无防护方式以密集阵型乘坐在坦克与卡车上的苏军步兵，因为防空火力的稀缺而在空袭当中成了德军斯图卡机群的重点关照对象。 不论是那些弹如雨下的50公斤级小型破片杀伤航空炸弹，亦或是那些来自斯图卡双翼之上的两挺7.92毫米航空机枪弹幕洗礼。 这些在突如其来的空袭轰炸中疲于奔命的红军战士，在不到半小时的功夫里便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而伤亡惨重。 尽管巴甫洛夫将坦克定义为步兵辅助武器的看法是一种错误地开历史倒车，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坦克在集团作战中需要步兵去掩护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二者间的关系就像是唇亡齿寒般相互依存在一起。 没有了步兵的支援，视野狭窄而瞻前顾后的坦克在近距离交战当中很容易就会被步兵手中的反坦克手雷乃至燃烧瓶一类的东西轻松击毁。 反之，失去了坦克掩护的步兵在战斗当中也同样会面临无比艰难的处境，被各种轻重反步兵武器齐上打成筛子的结果是可以预见到的最终下场。 正因如此，刚刚从头晕脑胀中稍事休息后逐渐缓过神来的马拉申科紧接着想到的便是步兵分队的伤亡情况。 万一这些随行的轻装步兵部队遭遇的伤亡过大乃至于全军覆灭，那么这对于马拉申科接下来所要开展的行动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第21章 心事重重 对于马拉申科口中所提出的问题，自知到了眼下这种时刻已经没有必要去隐藏的尼可莱在稍稍一顿后随即开口道出了真相。 “随行的摩步连伤亡惨重，长官。连长谢尔盖上尉和政治指导员达波夫中尉牺牲，下属各排班伤亡超过百分之七十，基本上....基本上已经丧失战斗能力。” 听到尼可莱口中如此这般的汇报之后，饶是自问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马拉申科却仍旧不由失神一震。 “伤亡达到百分之七十！？连长指导员全部牺牲！？这...怎么会.......唉.........” 尽管初次遭遇到德军空袭的马拉申科从未料想到那些从天而降的死神竟会有如此这般可怕的威力，但事实毕竟就是事实。 口中报以难以置信的低声言语之余在视野所及范围内，看到了那些正熊熊燃烧中的车辆残骸与尸横遍野的红军战士尸体，心里大概统合了一下自己所率先头部队总伤亡情况的马拉申科不由间萌生了一丝退意。 在如此惨重的伤亡情况下即便是不考虑士气问题的影响，单就部队剩余战斗实力来说一旦遭遇到德军先头部队也必然是胜算渺茫的最终结果，而被德国人打死亦或是被抓紧战俘营里的下场显然是马拉申科所不愿接受的。 但退一步说，如果马拉申科就这么带领着残存的先头部队直接原地待命止步不前亦或是直接退回后续大部队处的话，那么这种所谓“违抗命令”和“无视军纪”的行为很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乃至于是杀身之祸。 尽管此刻时值6月盛夏时期的苏军内部，还没有颁布实行那套由苏维埃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下发的第270号命令，身处后方的红军将士家属们也不用担心自己全家在某一天就被突然登门造访的内务部队以叛徒亲属的名义强行逮捕。 但深知苏军内部教条主义严重的马拉申科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处的红军内部可远没有西方盟军那么好说话，吃了败仗不说还丢盔弃甲地大败而逃，这样一口光是听上去就硕大无比的黑锅可不是马拉申科一个小小的上尉所能顶得住的。 前进，会有被俘甚至魂归西天的风险。 后退，等待自己的不是彼得罗夫政委的一颗枪子就是扭送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呆坐在石头上穿着粗气之余不断于自己心中反复思索权衡着当下的糟糕局面究竟该采用哪种执行方案，思前想后半天终于算是敲定了主意的马拉申科随即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从屁股底下的石头上直起身来。 “抢救伤员和物资，留下最低限度的战士把伤员往后方大部队转运。剩下的部队务必在最短时间内重整旗鼓，我们身负着红军战士的伟大誓言和人民托付的重任，决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被那些辣脆入侵者压垮，我们要按照原命令继续前进！” 口中宣扬着激昂无比的打气口号之余心底却在默默盘算着其他的事情。 千算万算不离其宗的马拉申科其最本质的目的，依旧是要想方设法地在这场残酷的卫国战争当中活下去。 在向着自己麾下剩余部队下达继续前进的命令之余，早已盘算好了后续方案计划的马拉申科在看到周围那些原本围在自己身旁等待命令的班长、排长、车长们纷纷领命离去之后，随即拉过了自己车组当中的机电员尼可莱走向一旁以那只有二人能听见的语气低声开口。 “尼可莱，立刻向师部拍发电报，将我们遭遇到德军空袭伤亡惨重的消息汇报上去。” “就说尽管遇到了艰难险阻和一定挫折，但马拉申科上尉决心发扬我苏维埃红军战士不畏艰险迎难而上的精神，遵照在军旗和党旗下所立下的誓言率领部队按照命令向辣脆入侵者所在的方向继续前进，可以的话还请师部速派后续部队前来支援。” 竖起耳朵认真倾听完马拉申科口中的一番叙述之后，恍惚间仿佛是明白了什么的尼可莱在稍稍点头之后随即冲着马拉申科露出了一丝大家都懂的发自真心笑容。 “知道了，长官。我明白您的意思，我这就去给师部拍发电报！” “嗯，记住要快，另外措辞一定要和我刚才说的那样尽量一致保持严谨。我们现在的局势非常不乐观，因此每一个不起眼的细节都必须要小心谨慎，去吧。” 目视着自己车组内机电员尼可莱一路小跑远去的身影，轻叹了一口气之余只能寄希望于上级师部不要将自己拍发去的电报当放屁的马拉申科不由自语说道。 “但愿彼得罗夫和契尔尼亚耶夫这两位大佬别把我这个小喽啰给当成弃子就好，不然的话我这小小的上尉还真的就是死到临头又黔驴技穷了。” 约莫是半小时后，几乎是与马拉申科那辆编号为177的指挥型t3476坦克启动发车同时，一道清晰的电波也开始向着马拉申科这一路前行而来的大后方直奔而去。 距离马拉申科的先头部队后方大约四十公里处，零零碎碎地带着一大堆重型装备和辎重物资的苏军第20坦克师大部队正在地面上慢慢向前蠕动着。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越野土路外加前两天刚刚下过一场暴雨的糟糕天气，已然是将湿软的草原变得如烂泥坑一般令人感到反感和厌恶。 坦克、防空炮、牵引式榴弹炮、卡车....... 几乎所有一切的机械载具都在这糟糕的行走条件下变得迟钝无比，个别被烂泥巴卡死的坦克负重轮甚至会直接造成坦克的原地抛锚。原本还算清闲的野战维修部队眼下正拼尽全力地和烂泥搏斗以试图解救出这些被深陷泥坑中的钢铁巨兽。 看着眼前这糟糕而又迟钝的一幕不由皱了皱眉，心急如焚的契尔尼亚耶夫为了完成军部下达的调遣命令，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让自己的部队尽可能把前进速度提升起来。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第20坦克师的代理师长在和恶劣行走路况的针锋相对中似乎暂时是处于下风。 第22章 后续援军 四溅的烂泥犹如翻腾的火山岩浆一般在坦克主动轮的疯狂卷动下被泼洒地到处都是，第20坦克师的野战维修部队正在紧张而忙碌地抢救那些深陷泥坑中的钢铁巨兽，负责带领这支部队的契尔尼亚耶夫师长则在一旁高举着双臂大声疾呼。 “后边！后边！该死的，你们这个车组是脑袋里进了泥浆吗！？我都说了要往后先倒退一下，你们的坦克都卡在半坡上打滑了还猛踩油门，是不是要我亲自教教你怎么开坦克！？” 火冒三丈的契尔尼亚耶夫师长这边话音未落，手攥着一份刚刚收到不久甚至还带有油墨气息纸张的第20坦克师政委彼得罗夫中校便心急火燎地快步跑了上来。 “师长同志，你得看看这个。三分钟前师部刚刚收到先头部队的电报，马拉申科上尉所率领的两个连先遣部队刚刚遭遇到德国空军的轰炸损失惨重。马拉申科上尉在电报末尾表示自己将率领剩余部队按照原计划继续前进，但他手头的剩余兵力已经只剩下不到十辆坦克和一个排的步兵了！” “你说什么？德国人的空袭？” 在惊讶无比的面容和那难以置信的口气中一把抢过了彼得罗夫中校手中抄送的电报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片刻后已经阅览完全篇的契尔尼亚耶夫师长瞬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混账！德国佬的飞机在我们头顶上和苍蝇一样随心所欲来去自如，可我们的空军呢！？这些该死的飞行员们都在哪儿？开战快一周了我至今没有见过哪怕一架我们的飞机，这些空军师的师长真该被投送到古拉格去改造！” 看着面前怒火中烧中已经把电报纸揉成了一团而又愤怒无比的搭档，长叹一口气后颇有些无奈的彼得罗夫中校随即缓声开口。 “别抱怨了，师长同志。我在内务部工作的同学给我发来消息，告诉我说眼下包括我们西南方面军在内的几乎所有前线空军基地，基本上都已经被德国人在开战的第一时间内就给全数炸瘫了。” “数不清的飞机被德国人的战斗机直接扫射击毁在停机库和跑道上，那些可怜的飞行员们甚至连营房都没来得及走出就被德国人的斯图卡给送上了天。我的那位老同学特意提醒我要我注意安全，当心德国人来自天空中的威胁，至少在新的飞机赶到之前，天空将会一直属于德国人了。” 听罢彼得罗夫中校口中所道出的实情后为之一愣，难以想象整个苏军当中堪称最为精锐且拥有各型号飞机近千架的西南方面军下辖空军已经到了眼下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过德国人那新锐的闪电战战法竟然会如此强大的契尔尼亚耶夫不由失声说道。 “怎么会...这...这怎么会？我们可是西南方面军！彼得！是整个红军序列里最为强大的西南方面军！为什么我们的飞机会在开战以后连起飞都做不到就被德国人击毁在了跑道上，没有了空军支援我们该怎么对付那些德国人的轰炸机！？不行，我接受不了！” 看着自己面前已经可以说是一反常态甚至是有些近乎于是歇斯底里状态的老搭档，能够想象得到这番光是听上去就已经无比沉重的消息，对契尔尼亚耶夫这位代理师长究竟造成了何等沉重的打击，面色阴沉如水中同样对眼下那糟糕的战局感到前途渺茫的彼得罗夫中校随即再度抬起头来缓声说道。 “空军的事情还是交给上面那些应该对此负责的人去考虑吧，师长同志，现在我们必须要做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想办法给马拉申科上尉增派一些援军过去，同时还要尽量多带一些防空高炮以防德国人再杀个回马枪。” 内心短暂的烦闷狂躁后也随即冷静下来而明白了空军的事情不是自己该操心的问题，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试图使自己尽快恢复到师长该有的状态中来，契尔尼亚耶夫在深呼了一口气后随即在缓缓点头中冲着彼得罗夫中校报以了答复。 “你说得对，彼得。马拉申科上尉即便遭遇了这么惨重的伤亡后却依旧能够遵循红旗下的誓言带领部队继续前进，单就这一点上来说马拉申科上尉无愧于他党员和军官的身份，非常值得肯定和称颂，必须给我们的小英雄派遣后续增援部队前去支援。” 话音未落之余转动着自己的双眼不断思考，知晓着彼得罗夫中校的侄子基里尔就在先遣部队当中，经验老道的契尔尼亚耶夫自然明白自己的搭档政委眼下这么着急要增派援军的另一层目的。 既是为了自己的老搭档同样也是为了不让马拉申科上尉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就此陨落，一番深思熟虑后的契尔尼亚耶夫最终还是做出了那个挽救马拉申科于水火之中的重要决定。 “这样吧，彼得。我从坦克一团里再抽调出一个连的t34坦克过去一并交给马拉申科上尉指挥，同时再从摩步团的防空营里抽调六门车载37高炮和两门车载76高炮运载着一个连的步兵一并赶过去。” “所有派遣的坦克和车载高炮都会尽量抽调状态最好的单位，轻装简行只携带必要的装备和基本弹药基数以加快行军速度尽快和先遣部队汇合，你看这个安排怎么样？” 听罢契尔尼亚耶夫口中这一番基本妥善的安排之后，自接到先遣部队遇袭消息以来可以说是一直为自己那位小侄子的安危而放心不下的彼得罗夫中校终于算是石头落地。 “我看这个计划可行，师长同志。我个人来说没什么意见，就按照这个计划去做吧。” “另外今天已经是6月25日了，按照预定计划来看我们的先头部队预计明天就会遭遇到那些德军入侵者爆发冲突。冲向卢茨克到布罗德一带的德军装甲部队进展很快，我们必须要做好完全的战斗准备来拦截它们，师长同志。” 第23章 鏖战布罗德(上) 事实正如彼得罗夫中校所说的那样，对于眼下第20坦克师所属的苏联西南方面军而言，一路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般无人能挡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已然是近在咫尺。 为了阻挡住这支由龙德施泰特元帅所指挥，正一路冲向苏联南部关键重镇基辅的强大德军集团。 时任苏联西南方面军总指挥的基尔波诺斯上将调兵遣将，号集了包括由后世公认的苏联名将罗科索夫斯基所指挥的第9机械化军，以及第19机械化军和第22军在内的众多苏联西南方面军精锐部队前往截击，试图阻拦住这只已经看似无人能挡的德意志装甲巨兽。 作为对苏军发动战役级别大型会战的回应，担任德军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的龙德施泰特元帅同样派出了自己手中的王牌部队——由埃尔瓦德.冯.克莱斯特大将所指挥的德军第一装甲集群前往迎击。 眼下，黎明初升的曙光已经如金色的麦田般洒满了草原大地，早已在硝烟战火中历练出了无比敏锐嗅觉的苏德两军将士们都明白，一场耗尽血肉与生命的残酷装甲大绞杀已然将至。 从野战帐篷内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天边那已然露出地平线的初升朝阳，几乎已经可以在空气中嗅到火药与血腥味道的彼得罗夫中校毅然转身返回了师部帐篷之内。 “刚刚接到军部发来的电报，彼得。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命令我们师按照原计划在半小时后对正面之敌的德军部队即刻发起进攻，务必要抢在德国人进攻我们之前抢占先机。” 对契尔尼亚耶夫师长口中所转达的内容并不感到意外，刚刚视察完进攻部队准备情况的彼得罗夫中校随即开口。 “部队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第一批投入进攻的坦克和步兵都已经就位，炮兵正在做部署阵地的最后几道工序，可以按照预定时间表发起炮击。” “但有一点，师长同志。除了我们师以外，我想知道，我们第9军其他几只友军部队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其他几个军，他们又是什么情况。” 听罢彼得罗夫口中的疑问，从没想过要隐瞒自己这位老搭档的契尔尼亚耶夫随即脱口而出。 “我们第9军这边的话，131摩托化步兵师和第35坦克师已经在我们的右翼和中路进攻位置准备就位，我们第20坦克师将担负起左翼进攻的任务。” “至于其他几个军.......” 欲言又止地砸了咂嘴后有些摇摆不定，对其他几个军一级级别友军的部署情况知之甚少的契尔尼亚耶夫最终只得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从卢茨克到布罗德这一段战线上总共云集了包括我们第九军在内的五个机械化军，我们第九军所接到的任务是攻击并夺取被德军占据的布罗德镇。其他几支友军部队将在其他邻近位置和战线上展开行动，和我们第九军一道对德国人发起进攻。” 一语道尽之余迈着沉稳的脚步缓缓上前，深知自己这位在大清洗中经历过九死一生才最终幸存下来的老朋友都遭遇过什么可怕事情，彼此间已经是老搭档的契尔尼亚耶夫随即轻拍着彼得罗夫政委的肩膀以尽量柔和一些的语气缓声说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彼得。不过别担心，这一次会战我们西南方面军可是足足调集了五个机械化军超过两千辆坦克的庞大兵力来对付德国人。尽管我们手中暂时失去了天空，但凭借这么庞大的兵力和我们红军战士坚韧顽强的不屈意志，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把这群德国人彻底击败。” 对于契尔尼亚耶夫口中这安慰一般的答案，内心中始终感到些许不安的彼得罗夫对此的感觉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哎，虽然我知道以我政治委员的身份不该说这样的话，但我真正担心的却是大清洗结束之后这些火速提拔上来的新军官，究竟能不能担得起他们对应岗位的责任。” “你我二人都是从红军建立以来一路走来的老家伙了，契尔尼亚耶夫，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些年轻到过分的新军官们，究竟会给这种方面军一级的大型会战带来多么大的影响。” 轻言开口中的语气在一旁的契尔尼亚耶夫听来却好似是大山般沉重，出于自己政治委员的特殊身份而对那些靠着溜须拍马的见不得光手段，一路上以坐火箭般的速度垂直迁升上来的某些年轻新军官有所了解，在党旗下宣誓效忠过的彼得罗夫中校不禁对整个战役的成败充满了忧虑。 “坦率的说，师长同志。我真的希望我们红军当中那些新上来的年轻军官们可以像马拉申科上尉一样智勇双全，看到年轻的马拉申科我好像就能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在宣誓为祖国效忠并铲除一切敌人的同时还能有那么一点不影响大局的小聪明，这样的年轻军官才是我们红军眼下真正所需要的，而不是那些单纯靠着溜须拍马的本事来谋求上位的碌碌无能者。” 目视着自己老搭档那一脸庄重严肃的神情不禁摇了摇头，有些哑然失笑的契尔尼亚耶夫师长随即冲着彼得罗夫政委反问开口。 “照你这么说，彼得，你难不成是真的看上这个年轻的马拉申科上尉了？当然，我的意思是说不是那种你将你那个小侄子托付到他手中的感谢，而是真正从你这个师级政委的角度出发，以一名合格军人的审视方法非常地欣赏他。” 听着契尔尼亚耶夫口中如此绕口的话语，会意的彼得罗夫中校同样报以淡淡一笑。 “不瞒你说，师长同志。我啊，还真是有点欣赏这个马拉申科。” 第20坦克师预备攻击出发阵地，装甲一团下属第一连位置处。 经过日夜兼程的连续赶路后终于在昨夜凌晨时分同新增援上来的部队一道赶到了指定目标位置，人困马乏的马拉申科和他麾下的车组成员们甚至来不及去小睡片刻休息一会儿，便立刻在师部的紧急命令下再度投入到了攻击准备中去。 第24章 鏖战布罗德(下) 位于整个苏军第20坦克师出发阵地最前沿的一团下属第一坦克连阵地上一片忙碌景象，刚刚指挥着自己的车组成员为自己这辆177号指挥型t34坦克加油装弹完毕，已经解决完了所有进攻前准备事宜的马拉申科随即抄起了自己手中的望远镜向着那并不遥远的布罗德镇看去。 在望远镜视野所及范围内的数公里之外，这座位于乌克兰境内的平原小镇眼下已经成了辣脆德军的囊中之物和部队驻地。 对于对面小镇中驻守的德军部队究竟是什么番号以及战斗力几何，一路上日夜兼程而率部仓促赶到这里的马拉申科是即来不及抓舌头审讯也没有接到上级的相关说明，其唯一所知道的便是自己将要在接下来的数小时内去进攻直至彻底粉碎这些辣脆入侵者。 尽管手中的望远镜放大倍数不大且目标距离较远，但睁大了双眼的马拉申科却依旧凭借着自己那良好的视力而依稀看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在小镇外围，牢牢掌握了苏德战争早期绝对制空权的德军，早已通过空中侦察回报而获知了当面之敌的苏联西南方面军动向。并得以借此时机和空档，在布罗德镇外围设下了严密的反坦克防御阵地和犬牙交错的战壕交通网以应对苏军攻势。 很显然，这支驻扎于布罗德镇当中的德军部队不管数量多少又战力几何，但最起码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支德军部队的指挥官是一位相当谨慎的将领，这对于即将作为全师尖刀部队发起第一波进攻的马拉申科来说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马勒戈壁的，就不能让老子遇上几个德国软柿子捏捏增加点生存几率吗？怎么个个都是这么难啃的硬骨头！？真是操蛋！” 依稀听到了一些自己长官口中又在嘟囔着的那些听不懂内容，同马拉申科一道匍匐在出发阵地前来凑热闹的基里尔不由好奇开口。 “长官，您都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那些该死的德国佬正在用枪逼着布罗德小镇里的平民给他们挖土掘坑修建临时工事和战壕，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的进攻就会越不利！这儿没什么好看的了，收拾一下，我们上车准备出发！” 一语道尽之余不待马拉申科的话音落地，一阵从苏军出发阵地大后方猛然奏响的雷鸣般怒吼便瞬间撕裂了宁静的天空，在苏德两军士兵的惊愕中陡然而至。 听罢这陡然奏响的雷鸣之势后微微一愣，恍惚间立刻反应过来这声音究竟代表着什么的马拉申科随即转过头来向着身旁的基里尔连声说道。 “快，基里尔，跟我回车里准备出发。炮击准备一停我们必须立刻发起进攻，容不得半点耽误，动作快！” 事实正如马拉申科眼下所说的那样，这些在猝不及防间撕裂了宁静的天空之后于所有人耳畔陡然奏响的声音不是别的，正是齐聚在卢茨克到布罗德一带战线上的苏联西南方面军下属合计五个机械化军，在正式发起进攻之前所展开的集团军级炮火准备。 向来奉行大炮主义至上的苏军炮火准备从来没有小打小闹的过家家一说。 尽管日夜兼程而仓促赶到前线来主动发起会战的苏联西南方面军下属五个机械化军，不论是在重型火炮携带数量和炮弹基数方面均不是鼎盛满编水平。 但即便是如此，五个机械化军齐聚一堂后的苏军依旧在卢茨克到布罗德一线仅仅数十公里的狭长战线上调集了超过800门各类型火炮，其中甚至不乏有集团军属炮兵营这种在苏军体制内极为罕见的成建制独立炮兵部队加入其中。 作为苏军1941年现有体制下的集团军级别直属炮兵力量，装备有12门b-4型203毫米重型榴弹炮的苏军集团级直属炮兵营，绝对是整个苏军野战炮兵序列当中战斗力最为强大的部队，没有之一。 硕大的口径和超重量级别的炮身使得这门苏联炮兵的强大巨兽拥有了惊人的15.8吨重量，为了驱动b-4型203毫米重榴弹炮那沉重的身躯，设计研发团队不得不为这种体积庞大的巨炮装上了一架“共产国际”型履带式牵引底盘，来提高其战地机动性和道路通过性。 巨炮本身加上履带式底盘，最终量产型的b-4型203毫米重型榴弹炮的战斗全重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6吨出头，等同于一台t34坦克！这对于仍需牵引车拖拽机动而非自行火炮的b4榴弹炮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惊人的重量。 高昂的造价及制造成本工艺和那笨拙而又缓慢的机动性，使得这种本就金贵无比而只装备到集团军直属炮兵营一级的苏军巨炮极少出现在前线战斗当中。 但眼下，为了阻挡并消灭掉这支冲着苏联南部重镇基辅猛扑过来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杀红了眼的苏军自然也是全都豁了出去。把压箱底的所有口径重炮有一门算一门全部拉了出来投入到这场会战当中，其中就包括这两个营的集团军级直属炮兵营。 包括a19型122毫米加农炮和ml20型152毫米榴弹炮直至杀伤力最为凶猛的b4型203毫米榴弹炮在内，苏军部署在卢茨克到布罗德一带狭长战线上的数十个炮兵阵地共800余门各口径重炮几乎都在全力怒吼。 震耳欲聋的开炮声直冲云霄撼动着大地，突然遭受到苏军炮火急袭的德军第一装甲集群防御阵地顷刻间便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在布罗德镇中心的原镇政府办公楼内，占领了此处后的德军部队已经在一天之前就将其改造为了师部所在地使用。 而现在，感受着苏军猛烈炮火攻击下这几乎足以撼动大地的强大威力，位于原镇政府办公楼新建指挥室内的一名身披党卫军集团领袖军衔的中年男子不禁站立不稳中开口惊呼。 “天哪，这帮伊万难道是把斯大林装在炮膛里发射过来了吗？阿尔弗雷德！给我一份前线状况汇报，要快！” 第25章 以元首之名 伴随着这位身披党卫军集团领袖军衔的中年男子大声疾呼，一位同样是深黑色整洁党卫军军官装束的年轻人立刻侧身一把撞开了办公室的木门冲了进来。 “刚刚接到前线电话，迪特里希将军。苏联人开始行动了！数不清的重炮正在猛轰我们的外围防御阵地和工事，一线防御部队已经及时后撤到了第二道防线及安全区域，目前损失不大！” 听到面前这位自己贴身副官的汇报，被唤作迪特里希将军的中年党卫军男子这才松了口气。 “很好，看来克莱斯特大将的推断是正确的！这群脑袋里灌满了伏特加的伊万们向来奉行大炮主义至上，只要抓住了这一点，我想他们应该不难对付。” 后背着双手在仍有轻微震感的办公室内如同思考着什么事情般来回踱步，片刻后，脑海中仿佛是突然间灵光一闪的迪特里希立刻转过身来紧随开口。 “阿尔弗雷德，你去用电话转告给一线防御阵地上的各个团部。告诉他们待会炮击一停下来以后就是伊万们发疯的时候，空中侦察显示这次伊万为了吃掉我们调集了足足五个机械化军超过2000辆坦克！” “这些苏联人在局部兵力数量和装备质量上都要优于我们，所以务必不能掉以轻心！没有我的命令严禁任何部队擅自离开阵地发起反攻，听明白了吗！？” 听到自己的直属上官口中这措辞严厉的话语后不由一震，自知自己眼下该做些什么的年轻副官立刻抬手一挥。 “是的，我明白了，将军。我会忠实履行您的意志，并确保如实地贯彻它！” 看着自己副官那一路小跑出去的匆匆背影，面色阴沉而又浮现出了一抹冷冷微笑的迪特里希不由狞笑自语。 “放马过来吧，伊万们，你们的每一滴鲜血都会让我的军功章更将璀璨夺目！” 事实上，不论是已经回到了自己座车正准备热车启动的马拉申科，亦或是在后方师部乃至于是第九机械化军军部当中，负责坐镇指挥的契尔尼亚耶夫师长与罗科索夫斯基少将都不知情的是。 眼下驻防在布罗德镇当中，以区区一个师的兵力来抵挡整个苏军第九机械化军那即将开始进攻的部队不是其他。 正是在后世评价当中所公认的二战时期德国武装党卫军三大王牌主力部队之一，以元首之命冠以其部队称号的党卫军精英御林军部队——武装党卫军第一“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装甲步兵师。 其现任师长正是德国元首希特勒的得意心腹，在党卫军编制中被授予集团领袖（等同于国防军中将）军衔的约瑟夫.迪特里希。 作为被冠以元首之命的党卫军精锐“御林军”部队，“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师上至师长本人迪特里希下至一名最普通的作战士兵，其全师上下所有官兵均无一例外地都是希特勒本人最狂热和忠诚的信徒。 在历来战斗当中，这些将自己的灵魂乃至全部所有一切都宣誓要奉献给元首的党卫军士兵们完全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在传统观念里，西方国家的军队往往在战况不利亦或是身处绝境时就会面临大片大片的部队缴械投降，似乎根本找不到一支像东方的中国和日本军队那样背水一战直至全军牺牲的顽强部队。 但这看似涵盖面极广的传统观念，却并不适用于这支警卫旗队师的身上。 得益于以“阿道夫希特勒”本人来冠以部队名号的原因，元首警卫旗队师的上下全体官兵均拥有极强的部队荣誉感和宁死不屈的决心。并在跨越整个二战历程东西两线的双线作战当中以自己和敌人的鲜血铸下了赫赫战功，践行了其在辣脆党旗下所宣誓效忠的誓言。 对于元首警卫旗队师在实战当中的真实战力表现，曾经和其有过交手经历的美军一代传奇名将巴顿将军曾经这么形容。 “虽然连我自己都不愿这么说，但我却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比起这帮狂热的疯子，我们的小伙子简直就是一群农夫和散兵游勇，反倒是他们更像一支“职业化的军队”。” 尽管在巴巴罗萨行动刚开始不久的眼下，警卫旗队师暂时还不是那支经历了东线苏军与西线盟军的双重战火历练后堪称功勋标榜的王牌部队，其全师以下各级战斗部队的作战经验与实战指挥能力也都还有所欠缺，尚且不足以称之为是一支顶尖王牌部队。 但其全师上下各级官兵那狂热到可怕的信仰，所带来的钢铁般战斗意志和士气却是毋庸置疑的。 不论最终的结果如何，对于马拉申科所属的整个苏军第九机械化军来说，一场和这个世界上拥有着最顶尖武器装备的狂热信徒们展开的厮杀，绝对不会是可以轻松取胜的战斗。 对于自己的正面之敌是德国党卫军王牌部队警卫旗队师的情况一无所知，已经回到了自己座车内炮手兼车长位置上的马拉申科正静静等待着己方炮火准备结束的那一刻到来。 值得一提的是，除开早先被契尔尼亚耶夫看在政委彼得罗夫的面子上而特批加强给马拉申科麾下的那十辆t34坦克外。 为了巩固这支作为全师尖刀先头部队的进攻实力，与政委彼得罗夫中校经过商讨后最终达成一致意见的契尔尼亚耶夫师长，还将第20坦克师里本就为数不多的kv2重型坦克抽调出来了四辆全部划拨到了马拉申科麾下，以确保其能够在进攻战斗当中以最强大的火力粉碎掉德军的顽强抵抗。 对于kv2重型坦克这种体积庞大又重达52吨的强大钢铁巨兽，对二战时期苏德两军装甲部队了解颇深的马拉申科以其穿越者的身份自然对其性能是心知肚明。 首先在火力方面，作为一种以突破敌方永固防御工事为目的而设计制造出来的重型攻坚坦克，kv2在当时那个德军四号坦克还在使用75毫米短管坦克炮充当火力支援武器的年代，就史无前例地搭载上了一门口径高达152毫米的m-10t重型榴弹炮。 第26章 神教出征 kv2上的这门为了能够对敌方永备防御工事造成毁灭性打击进而突破敌方战线的重型榴弹炮，威力可以说是异乎寻常地强大。 经由这门m-10t型152毫米榴弹炮所发射的高爆弹重量达到了惊人的40千克，其弹头战斗部内装6.8千克tnt装药，可以530米一秒的炮口初速对敌方防御工事进行抵近直瞄射击。 单就炮弹重量和爆炸威力上来说，这个时候的kv2重型坦克所发射的高爆弹已经可以说是与现代的主流155毫米自行榴弹炮差距不大。在那个世界各国主流坦克还在用着75和76口径小水管坦克炮的二战初期年代，kv2的这门152毫米巨炮绝对是极其“正义”的存在。 除此以外，考虑到敌方永备防御工事可能有厚重的混凝土与装甲板保护，以及kv2重型坦克可能遭遇到敌方重装甲单位时的个别情况。 这个时候若是再以单纯的高爆弹去攻击敌方具有重型防护的目标很可能出现效果不理想的尴尬，为了解决此问题，kv2的设计团队还专门为这门152毫米重型榴弹炮请来了另外两种炮弹以供选择——g-530型混凝土破坏弹与pb-35型被帽风帽穿甲弹。 前者从其名字上就能知道，这是一种专门为了突破敌军防御工事上厚重混凝土层防护而生的炮弹。 根据火炮直瞄射击测试中的一系列数据显示，g-530型混凝土破坏弹对军用级混凝土工事有着极为优异的破坏力。 高达152毫米的硕大口径为这种专用的混凝破坏弹带来了高到令人发指的出膛动能，重达40千克的侵彻弹头战斗部内装5千克tnt装药。最高可在击穿0.7米军用级混凝土工事的情况下凭借战斗部装药爆炸二次毁伤0.3米混凝土工事，总共可以有效毁伤厚度达一米的军用级混凝土工事。 而后者也就是pb-35型152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这种带有被帽转正效果的大口径穿甲弹其实并不是苏联陆军所制造的产物，而是奉行拿来主义直接沿用了红海军的152毫米舰炮穿甲弹。 所以尽管kv2重型坦克的这门m-10t重型榴弹炮起初并不是为发射穿甲弹目的而制造且身管较短，理论上来说并不适合作为反坦克炮来发射穿甲弹使用，但得益于高达152毫米的巨大口径和惊人的药室发射药量。 这种原本是苏联海军使用的pb-35型舰炮穿甲弹即便是经由kv2重型坦克的短管榴弹炮所发射，却也依旧能够在500米距离上确保击穿120毫米呈90度垂直角度的均质钢装甲，这在当时那个重型坦克尚不发达的二战初期年代绝对是可以秒杀一切的存在。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kv2重型坦克因为设计上的先天不足而最终导致产量稀少只生产了500多辆，但却仍有少部分在卫国战争初期幸存下来的kv2重型坦克坚挺到了1943年后德军先后投入虎豹坦克的中期阶段。 但即便是虎式坦克厚达100毫米均质钢装甲的车体首上区域，与豹式坦克厚达80毫米倾斜55度水平弹道等效130毫米的车体首上装甲区域。 kv2在面对这些防御力十足的德军新式坦克的时候照样是来者不拒，152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只要准确命中绝对是一发一个，不带讨价还价。 在152神教上备受鼓舞的苏军后续更是研发制造出了su-152以及isu-152重型坦克歼击车，强大的152重型反坦克炮将德军的虎豹坦克轰的七零八落，带给了前线红军战士以极大的精神和士气鼓舞，并被红军战士们亲切地将其称之为“动物园杀手”。 在防护方面，卫国战争爆发之前的苏军坦克设计一直遵循全面防护的设计思路。即要求坦克的侧面装甲防护理应不低于正面装甲防护效果，将坦克的侧面装甲防御权重直接和正面装甲防御权重划上了等号。 在此设计思路的影响下，强大的kv2重型坦克不论是高大的炮塔亦或是低矮的车体，其前后左右四个方向上的装甲物理厚度均为75毫米。 车体首上区域装甲还带有31度倾角，可在水平弹道来袭路线上提供85毫米的等效装甲防御。高大炮塔上同样带有一扇厚度达到90毫米均质钢装甲的炮盾，可在中弹概率最高的炮塔上提供足额的额外防御能力。 机动性方面可谓是追求全方位无死角强大防御力的kv2坦克唯一不足短板。 尽管kv2重型坦克上搭载了一台在那个年代颇为强劲的12缸v-2柴油发动机，最大功率输出高达520匹马力。 但以追求全面防御为代价而带来的高达52吨沉重体重，却使得这台装载在kv2上的柴油发动机不堪重负，其理论最大时速仅为26公里每小时，是整个苏联红军当中名副其实的“铁王八”。 除此以外，kv2重型坦克过于沉重和高大的炮塔不但导致其在战斗中转向困难反应迟钝，过高的炮塔重心也使得整台坦克的重心不稳，在上下坡及道路崎岖不平的情况下极易发生整辆坦克侧翻的危险，使得不少驾驶着kv2重型坦克的苏军坦克兵车组甚至连一些小小的沟壑都要谨慎起见绕道而行。 尽管kv2重型坦克的各方面性能可谓是喜忧参半好坏都有，但其可靠的防护性能和强大的主炮火力却毫无疑问地可以为马拉申科的突击连队带来极其强大的进攻助力。 所以对于这几辆加入到了自己装甲连中的大块头，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识一下152神教在实战当中表现的马拉申科自然对此是喜闻乐见的。 静静地坐在自己座车炮塔内炮手兼车长的位置上等待了足足半个小时后，伴随着那些从身后传来犹如雷霆万钧之势的山呼海啸炮击声开始逐渐停息，意识到自己终于等来那一刻的马拉申科随即便在自己耳边的无线电内，听到了那一声来自师长契尔尼亚耶夫的熟悉之音。 “马拉申科上尉，为祖国母亲效忠的时刻到了！开始进攻！撕碎那些辣脆入侵者，为我们第20坦克师赢来荣誉！” 第27章 交锋(上) 端坐于自己的车长位置上听到耳畔这声自己早已预料到的熟悉话语，稍稍沉吟片刻后的马拉申科随即通过自己这辆指挥型t34坦克上的无线通讯电台，向着契尔尼亚耶夫师长报以了回复。 “定不辱使命，师长同志，请期待我的胜利！” 一番坚定的话语尚未落地中随即直起身来揭开了头顶位置上的炮塔顶盖，手执着两面信号旗的马拉申科在将整个上半身探出了炮塔之后，立刻开始向着周围已经热车启动处在待命状态中的麾下装甲第一连摇摆旗语发出了攻击信号。 在卫国战争早期的苏联装甲部队的为数不多缺点当中，缺少车际通讯用无线电台绝对是其中最为糟糕且最为致命的一个。 在德国发起巴巴罗萨入侵行动的1941年夏天，这时候的苏军装甲部队只将车载无线电台普及到了连一级的指挥车上，各车组之间和其他友军装甲部队的交流基本靠旗语和骑着摩托的通讯兵来完成。 木桶效应的原理众所周知，决定一只木桶能装多少水的关键因素并不是由最长的那块木板决定而是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长度，这一点即便是放在坦克上来说也同样是如此。 所以当1941年夏天还在使用着落后旗语作为车际间主要交流通讯手段的苏军装甲部队，遭遇到了全数配备无线电台作战经验丰富且配合娴熟的德军装甲部队时。 这些初出茅庐的苏军新手坦克兵们手中，即便是装备着t34中型坦克与kv系列重型坦克这样远超德军同时期装甲部队质量整整一个时代的优秀坦克，但却依旧没能上演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传奇神话。 百级肝帝老玩家吊打氪金萌新的传奇在1941年夏天的苏联西部草原上再次上演，装甲部队质量上处于全面劣势的德军通过一系列的闪击战攻势将苏军同行们分割包围各个击破，并最终上演了那场无法逆转的1941年苏军整体大溃败。 而对于眼下苏军装甲部队那糟糕通讯方式所带来的致命缺点，身为一个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心中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 德军坦克车长们在战斗中只要待在相对较安全的坦克里按动通讯按钮讲话就能完成的事情，到了同样身为车长的马拉申科这边却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在战斗中揭开炮塔顶盖去挥舞旗语来向自己的部队下令，这对于一心想要熬过最残酷的1941年来保住自己小命的马拉申科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谢廖沙，发车！目标是那些德国佬的阵地，全速冲锋！” “尼可莱抓稳车体机枪，一旦德国佬的步兵露头就把他们全部打成肉酱！” “基里尔，准备装填炮弹！这是你第一次战斗，一定不要让紧张和恐惧支配了你。装填完一发炮弹以后最好立刻再拿一发炮弹抱在怀里准备随时装填，你的战斗经验和体力均不是最好，所以这么做的容错率更大也对你更有好处，明白了吗！？” 面对着马拉申科那近在咫尺脸庞的大声提醒，整个耳朵里已经沉浸在t34坦克那轰鸣柴油发动机噪音下的基里尔立刻连连点头。 “明白了，长官！” “那好，全速前进！让我们去撕碎那些辣脆入侵者！” 伴随着驾驶员谢廖沙手中一阵动作娴熟的推换操纵杆加猛踩油门，战斗全重刚过28吨的t3476中型坦克立刻便在那台500马力柴油发动机的澎湃驱动下向前猛冲而出，与之同行的一连下属清一色其它15辆t34坦克与四辆kv2重型坦克则在其两侧拱卫同样是倾巢而出。 距离突击中的马拉申科眼下位置仅仅一公里开外的一处靠近德军阵地的小山包上，一辆隶属于党卫军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师的三号a型突击炮，正插满了就地取材的植物枝叶而凭借着其低矮的外形就地躲藏在小山包上的一处灌木丛里。 而在其一旁，担任着这辆三号a型突击炮车长的一名年轻党卫军军官，正手举着自己的望远镜就地趴在草地上静静观察着那些苏军同行们的动向。 方才那番山呼海啸中又地动山摇的苏军可怕炮击，似乎并没有给这位年轻的党卫军车长带来多少心理影响。镇定自若地将自己望远镜中那些苏联装甲部队一路推进而来的方向和距离默默记在了心里，从草地上单手撑地爬起来的年轻车长立刻转身向着自己的座驾快步跑去。 三步并两步地快速爬上自己的座车并掀开舱盖跳入了其中，不待这位年轻的党卫军军官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同为其一个车组内的炮手便转过头来有些迫不及待地向其开口问道。 “嘿，米歇尔，他们...那些苏联伊万们冲过来了，对吗？” 在自己的车长位置上坐定并将用于车组成员间战斗中交流的耳机重新戴上脑袋扣好，话语间有些漫不经心好似并不太把苏军装甲部队放在眼里的魏特曼随即开口说道。 “16辆苏联人的t34，还有四辆长着跟你家马桶一个形状脑袋的重型坦克。鬼知道那些伊万们给这种怪物上到底装了门多大口径的主炮，我在望远镜里看见那口径最起码能把斯大林的脑袋给塞进去，我发誓！” 听罢魏特曼口中这一番幽默的玩笑话后，车组内其他的三名年轻车组成员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我的兄弟们。” 将自己通讯耳机旁的麦克风开启后调试至了最佳状态确认无误，进入了整装待发备战状态的魏特曼随即以车长的身份向着自己的车组成员们开口下令。 “根据其他友军部队和那些苏联人的新式坦克交手记录和战俘审讯结果来看，这些伊万们口中的t34中型坦克和那些kv系列重型坦克非常不好对付！” “我们的突击炮无法伤到那些kv重型坦克的侧面，所以只管把那些大号马桶头留给88炮们处理。待会开战后，克林克，记住瞄准那些t34坦克的侧面靠下一些的位置打！听我的命令放近到五百米以内在开火，都准备好！” 第28章 交锋(中) 对于那位名叫米歇尔魏特曼的三号a型突击炮车长，正率领着他的车组埋伏在自己必经之路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率部出发后的马拉申科眼下正指挥着自己的装甲连，以最快速度向着对面那些已经在肉眼可视范围内的德军阵地急速冲去，以期望能赶在刚刚遭受过苏军重炮群洗礼后的德军彻底缓过神来之前就撕开当面之敌的德军防御阵地，从而为后续大部队打开一条进攻通路。 很快，轰足了油门一路高歌猛进的装甲一连几乎没费多长时间，便在茫茫草原之上从横驰骋到了距离德军第一道防御阵地不足六百米的抵近位置。 正坐在自己的炮手兼车长位置上双手扶着广角潜望镜观察着自己正前方的车外视野情况，看着眼前可以说是已经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第一道德军阵地，那明显要比马拉申科眼下所处位置高出不少海拔高度且环绕着布罗德镇外围紧贴而设的防线，不由让目睹了此情景后的马拉申科心中感到一阵骂娘。 “妈的，这帮德国佬真是会挑地方！把所有的防御阵地都建在了紧贴布罗德镇外围的居高临下位置，真是一帮聪明的混蛋！” 对于马拉申科眼下所率领的第一波负责突击的t34中型坦克们而言，建在布罗德小镇外围陡坡上那处在相对居高临下状态的德军防御阵地，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太好的消息。 缘何居高临下依坡而建的德军防御阵地会让马拉申科如此恼火，这一切还要从苏军t34中型坦克本身的设计性能说起。 众所周知，作为人类历史上第一台系统性布置倾斜装甲以换取更强等效装甲防护的坦克，t34中型坦克的设计思路与实战性能在它诞生的那个年代可以说是无出其右又首屈一指。 遵循着早先曾经提到过的苏军坦克要求全面防护的卫国战争早期坦克设计思路，t34中型坦克在防御权重最为重要车体首上装甲板区域，采用了一块物理厚度达45毫米的均质钢装甲并将其呈60度倾斜角度布置。 如此一来，防御倾角达到60度的t34中型坦克车体首上装甲板区域在面对处水平弹道来袭的敌军炮弹时，将可以提供最大90毫米厚度的等效装甲防御。 除此以外，t34坦克的车体侧面与后部装甲板均采用相较于车体前部首上装甲板略逊一筹的40毫米均质钢装甲，呈40度倾斜角度布置，在应对水平弹道状态来袭的敌军炮弹时可以提供至少70毫米以上等效厚度的装甲防御力。 炮塔方面的情况则一样是遵循了全面防御的设计思路，整体铸造式炮塔在左右及后方向的物理装甲厚度均为40毫米，并同样带有一定倾斜角度以换取更加强大的等效装甲防御。 毫不夸张的说，当德军在1941年夏天发动巴巴罗萨入侵行动的最开始阶段时，初次见识到苏军这一新式t34坦克的德军官兵几乎被其“四两拨千斤”的倾斜装甲防御彻底吓尿。 在早先对欧闪电战当中立下赫赫战功的pak36型37毫米反坦克炮，与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瞬间变成了只能给t34坦克挠痒痒的无用敲门砖。 只用了短短七周时间就征服了被称为当时“世界第一陆军”法国的德军装甲部队在t34坦克面前同样相形见绌，一、二、三、四号德军主力坦克以及35t、38t等轻型坦克均一夜之间成了落后时代的“废品”。 除了依靠在当时德军序列当中作为最强反装甲武器存在的k3637型88毫米高射炮使用穿甲弹平射t34坦克之外，征服了整个欧洲的偌大德国陆军当中竟然再也找不到任何一款可以有效应对苏联t34坦克的反装甲武器。 这一残酷的事实无疑给了当时大肆宣扬“大日耳曼人神圣不可侵犯”种族主义论的德国元首希特勒以迎头一击，让这位始终宣扬并信奉着日耳曼民族为这个世界上最优良民族的德国元首，见识到了其口中的劣等民族所制造出的武器原来已经领先了自己军队足足一个时代。 并最终让这位异常恼火的元首大人在将身边智囊团骂了个遍之后，整整连续一个礼拜的时间都没怎么睡过安稳觉。 但即便是如此，强大的t34坦克所使用的倾斜装甲也并非是绝对无敌的“金钟罩神功”。 伴随着前线战事以德军胜利为结果的接连逐步推进，在装甲作战与战术研究方面造诣颇深的德军装甲部队，很快便发现了t34坦克所采用的倾斜装甲上那一处至关重要的致命弱点。 从理论上来说，t34坦克用来进行“此面对敌”的车体首上装甲板区域尽管有着45毫米的物理装甲厚度并附带60度倾斜角度，可以在水平弹道来袭路线上提供至多90毫米装甲厚度的等效防御力，但这一切仅仅只是建立在来袭炮弹是“水平弹道”的基础上。 随着德军装甲部队与反坦克炮小组在面对苏联t34坦克的作战经验方面日益丰富，私下里来回交换作战经验的德军部队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在当时看来颇为神奇的物理现象。 假设将反坦克炮与德军自己的反装甲坦克布置在距离苏军坦克所处位置地势较高的山头或陡坡上再行开火，处在整体“高打低”地势情况下的德军穿甲弹将会突破通常的水平弹道攻击限制，以一种从高处向下飞行而倾斜30度角度乃至更多的攻击入射夹角，将炮弹准确地打在苏联人的t34坦克之上。 如此一来，处在高打低状态的德军倾斜炮弹弹道将会凭借自身的入射角度优势，从一定程度上抵消掉苏军处在较低地势下的t34坦克首上部分装甲倾斜角度。 从而使得t34坦克本身在水平弹道来袭路线上那高达90毫米等效厚度的倾斜装甲防御被严重削弱，堪堪只能够提供比自身首上装甲板45毫米物理装甲厚度稍微多出一丁点的等效装甲防御。 第29章 交锋(下) 在发现了以高打低的方法对付苏联人的坦克时可以获得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后，尽量利用优势地理位置对付苏联人坦克的反坦克战术，便在整个德军一线部队当中迅速被推广扩散开来。 但即便是如此，从本质上来说，占据高打低的优势地理位置来对苏军t34坦克执行反装甲任务的战术却依旧只是个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计。 处在整体进攻态势的德军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主动出击，而负责保家卫国又以逸待劳的苏军装甲部队更多的时候都是处于防守态势或是有限的局部反攻，战场的高低地势主动选择权其实更多的时候都是掌握在防守一方也就是苏联军队的手中。 很显然，苏军t34坦克在火力、机动、防护这三大坦克重要指标上对德军装甲部队的全面压倒性优势，已经让在整体进攻战略上处在绝对优势状态下的德军在局部装甲对抗当中遭遇严重掣肘，尽快研发一款能够有效压制苏军t34坦克的新式坦克便成了眼下德军的当务之急。 俗话说远水解不了近渴，尽管新式坦克的项目招标计划已经被分别下发给亨舍尔与保时捷两家公司进行分头研制，但这八字没一撇的新式坦克项目距离正式定型投产还差的老远，根本无法解决眼下德军前线部队所遇到的糟糕情况。 所以在能够有效对付苏军t34坦克的德军新式坦克正式运抵前线之前，踏足于苏联国土境内的德军前线将士们依旧还是只能凭借战术与勇气来弥补装备质量上的不足，继续与苏军装甲部队那怪物一般的t34与kv系列重型坦克鏖战下去。 将视野再度转回前线的布罗德镇之上。 此役当中，难得打了一场处于防守方会战的德军第一装甲集群以逸待劳，沿着整个从卢茨克到布罗德的前线阵地上部署了一整条固若金汤般的临时性防御阵地，而这其中又尤以党卫军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师所部署的布罗德小镇防线最为坚固。 作为一座位于苏联西部乌克兰境内大草原之上的边陲小镇，布罗德镇的选址设计可谓独具特色又堪称相当精巧。 当夏天雨季来临时，茫茫乌克兰大草原之上的地势低洼地带势必就会被大量的降水所淹没。显然，如此这般的地势低洼地带肯定是不适合作为小镇所在地来选址建造的。 为了避免雨季来临时的降水沉积及倒灌现象，整个布罗德小镇自最初选址建设之日起便被建立在了一处整体地势相对较高的高坡之上。 如此一来，在那个年代不擅长基建设施建造及完善的苏联人，便可以利用先天地形高度优势将雨季来临时的大量降水快速排出小镇，这在战争没有爆发的和平年代无疑给小镇上的居民带了极大的便利和生活舒适性。 但设计建造布罗德小镇的工程师团队所最终没有想象到的是，自己那堪称造福后人的设计杰作竟会在之后的某一天里给侵略自己祖国的入侵者们带来极大的战略优势。 凭借着布罗德小镇得天独厚的选址建造优势，在布罗德小镇外围部署了多道防御阵地的党卫军第一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师可谓是占尽了地形优势。 依托着部署在小镇最外围的第一道防御阵地向着四周放眼望去，坐落于小高坡之上的布罗德小镇就像一颗被巨人之手托起来的明珠般孤傲地屹立于高坡之上。 那纵深长度将近三百余米的呈30度角度向下斜坡对于马拉申科所率领的t34坦克群来说，简直是再糟糕不过的进攻之路。 除此以外，紧贴着布罗德小镇外围部署防御的党卫军们还能够利用小镇内本身就有的基建道路进行更快速的灵活机动转移，不论是补给弹药物资与转运伤员甚至是调动预备队去填补火线空缺都有着极大的机动优势。 即便是在被苏军进攻部队突破了外围防御阵地的最糟糕情况下，进可攻退可守的党卫军们依旧能够选择撤回小镇内依托着民房建筑继续抵抗苏军进攻，这一系列的防御优势再加上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师上下全体官兵那狂热的战斗意志与士气后简直是如虎添翼。 内心中默默盘算着当面之敌的德军部队手中这些可谓是应有尽有的防御优势，心情愈发凝重起来的马拉申科心中正盘算着有没有什么可供选择的有效战术进攻方案来加以执行，距离己方五百多米开外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德军阵地上便突如其来间爆发出一阵亮眼的火光。 “正前方，一点钟方向，瞄准打头那辆苏联人的t34坦克，距离五百一十米左右，密位调节，装填穿甲弹！” “装填完成！” “开火！” 砰—— 伴随着德军反坦克炮小组炮长的一声令下，蹲伏在炮盾后方早已用炮闩旁的光学瞄准镜将苏军先头坦克牢牢锁定的炮手，立刻便将这发50毫米的pzgr.39型全口径被帽穿甲弹在一阵炮口火光当中瞬间脱膛而出。 作为德军部署在第一道防御阵地上的前线基础型主力反坦克炮，眼下这门率先向马拉申科所率装甲一连开火的反坦克炮不是其它，正是当下德军反坦克炮序列当中作为最强主力反坦克炮而存在的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 这门拥有着60倍口径于身管长度的细长小口径反坦克炮，在发射被帽穿甲弹时有着高达835米一秒的炮口初速，单凭这一点上来说是要优于同时期装备在苏军t34坦克之上的f34型76.2毫米坦克炮的。 极高的炮口初速为这门口径偏小的轻型反坦克炮带来了在当时堪称不错的穿甲能力。 其所发射的pzgr.39型全口径被帽穿甲弹在500米距离上可击穿最大79毫米的垂直均质钢装甲，考虑到眼下德军一线反坦克炮阵地对苏军正在冲锋中的坦克群拥有一定高度落差的“高打低”优势。 这组有着较为丰富战斗经验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在500米左右的距离上对马拉申科所率装甲一连开火的行为，实质上并非是做愚蠢的无用功，而是真真正正可以威胁到甚至是有概率击毁t34坦克的正确选择。 第30章 钢铁意志(上) 叮咣—— 伴随着一声板砖砸在钢板上一样的巨大沉闷撞击声犹如和尚念经般在马拉申科耳边经久回荡，意识到自己的宝贝座车刚刚脸接了一发德军穿甲弹却产生了跳弹的马拉申科立刻开始向着整个车组大声疾呼。 “德国佬的穿甲弹，不知道是坦克还是反坦克炮，位置正前方，把它找出来！” 炮口初速高达835米一秒的50毫米pzgr.39型全口径被帽穿甲弹飞行速度已经是音速的两倍有余，德军反坦克炮开火时的炮声在通过空气最终传导至马拉申科耳中之前，其发射的穿甲弹本身便已经准确命中了坦克首上部位。 几乎是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便遭受到攻击的马拉申科耳畔只有那沉闷的撞击声回响而根本无法通过炮声来判断敌人位置，敌暗我明的战场劣势迫使着马拉申科立刻摆动起自己手中的广角潜望镜，开始顺着炮弹可能飞来的方向寻找着目标。 在现代化的高倍率电子光学观瞄仪器被装上主战坦克之前，二战时期直至冷战早期的所有类型坦克其实都饱受视野过于狭窄和有限的制约。 在当时那个战争科技尚不如现代这么发达的年代，世界各国的坦克兵们应对此状况的解决方法只有唯一一个同时也非常简单，那就是肩负着指挥全车任务的车长揭开自己头顶的车长顶盖将上半身探出车外观察战场敌情。 如此这般的情况在同时期的盟军坦克兵和德军装甲部队上都颇为常见，在各种史料记载中出现的德军坦克车长将上半身探出车外的照片便是最好的佐证。 但相较于盟军和德军，同时代的卫国战争早期苏联装甲部队却鲜有坦克车长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的照片，绝大多数的t34坦克所留下的照片当中都是一副车长闭门不出的铁棺材模样。 难道是有着苏维埃信仰加持的苏军坦克车长们，由于过于胆小怕死才导致不把上半身探出车外观察敌情吗？非也，导致这一特殊情况的原因不是其它，正是早期1941型t34坦克上所存在的一处糟糕设计缺陷所导致。 作为苏军装甲部队对人类历史上第一款采用系统化倾斜装甲布置的新式坦克的设计探索，t34中型坦克在人类坦克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同时却也存在着许许多多的不足和设计缺陷之处。 以马拉申科现在所指挥的这辆1941型t3476中型坦克为例。 其一体化的巨大炮塔舱盖在那个缺少液压助力的年代要完全凭借人力开启的难度几乎不亚于做一套健身房运动，不仅如此，别出心裁的苏军工程师团队还将坦克的炮塔舱盖设计为了向前半推开启，而并非同时期德军坦克的向后揭开式舱盖。 其给出的设计理由是这样的向前开启式炮塔舱盖可以充当炮塔防弹盾的作用，有助于车组成员将上半身探出车外时给予一定的对轻武器防护能力。 尽管从纸面设计上来说这样的设计理由的确无可厚非，但当1941型t34坦克真正下发到苏军前线装甲部队开始批量列装的时候。 把刚到手的宝贝新坦克还没捂热乎的苏军坦克兵们便发现，这一型无比巨大的炮塔一体化舱盖一旦在战斗中完全向前开启，想要观察正前方视野情况的苏军车长们就得把头探出到比炮塔舱盖更高一些的位置才能做到，而此时的苏军车长们几乎是已经完全站立起身体而整个身子都暴露在车外了。 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谁也说不清楚下一秒会不会有一发炮弹在你身旁或者车后方的位置炸开用四散的弹片击穿你的肉体，同样也无法保证在刚刚经过的地方会不会有德军伏击部队等待给你致命一击。 双腿从膝盖往上几乎整个身子都露出炮塔外的苏军t34坦克车长在这种时候无疑就是最好的靶子，而一旦苏军t34坦克车组中肩负着炮手与车长双重职位的车长阵亡，这辆仅剩下三人车组幸存的t34坦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就等于失去了战斗力，进而在整体战略布局上等于全车报销。 也正因为t34中型坦克1941年型身上的这一糟糕设计缺陷，苏军坦克车长们在战斗中不但得忍受着己方坦克那并不先进的光学观瞄设备所带来的狭窄视野，同时还不能像对面的德军同行们一样把脑袋探出车外观察情况弥补视野不足，这一切对于眼下已经遭受到攻击的马拉申科来说简直是再糟糕不过的消息。 在遭受到攻击之后，整个装甲一连除马拉申科所指挥的这辆指挥型177号t34坦克以外，其余所有下辖车组均没有配备车际联络通讯用无线电台。 眼下这种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的情况下再爬出炮塔外去挥舞旗语显然不太可能，对自己的下属各车组单位缺乏有效通讯手段和战地及时指挥的能力，恼火中的马拉申科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部下们不是过于眼瞎，能够赶在阵地上的德军再次开火之前及时找出对方的位置所在。 兴许是命运女神听到了马拉申科心中的怒骂和祈祷。 正当焦急万分生怕再挨一发穿甲弹的马拉申科四下旋转着自己手中的广角潜望镜，试图赶紧找出德军阵地上的可疑所在时，一辆伴随在马拉申科177号座车旁的同行t34坦克却在这时陡然开火。 轰—— 炮口抖动中火光跳跃，脱膛而出的炮弹几乎是人脑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间内便笔直地冲向了正前方的德军阵地，并在紧随其后的一刹那间化作了一团灼热刺眼的火球掀起了一大片泥土。 顾不得多想中顺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将手中的广角潜望镜瞬间指向了目标位置，大片四散于天空之上的土块还未来得及从半空中完全落下，眼神极好的马拉申科便在被炮弹炸出一块缺口的阵地之后勉强看到了一根被暴露出来半截的细长炮管。 “逮到你了，该死的辣脆！” “德军反坦克炮，一点钟方向，高爆弹装填，快！” 第31章 钢铁意志(中) 作为一款兼具反装甲作战任务与前线火力支援的主力中型坦克，高爆弹这一常见弹种自然也在t34中型坦克的可选配置之列。 其所发射的of-350m型he高爆杀伤榴弹为全口径76毫米弹径，弹头战斗部内装620克三硝基甲苯tnt烈性炸药。 在经由t34中型坦克上的f34型76.2毫米坦克炮发射时，其炮口初速可以达到680米一秒，远远优于同时期德军主力四号c型坦克的420米一秒高爆弹炮口初速。 对付阵地反坦克炮这种缺乏有效装甲防护而又炮组成员暴露在外的轻型软目标，以面为杀伤效果的高爆弹自然便成了马拉申科眼下的最优选择。 尽管在正式到任上岗之前只经受过一些最基础的简单装填手培训又缺乏经验与技巧，但接到了马拉申科下令后的基里尔却依旧还是尽力而为，在那颇为狭窄的t34坦克炮塔内迅速俯下身来，弯腰朝着自己脚下的车体弹药架内抽出了一发带有区分标记的高爆炮弹揽入怀中。 叮咣—— 咔—— 伴随着炮闩开启时的清脆机械碰撞声响回荡在狭窄的炮塔之内，双手弯腰怀抱着一枚76毫米高爆炮弹的基里尔当即右手一顶后将之瞬间推送入膛。 “装填完成！” 哧啦—— 一阵急促的履带猛刮地面声中卷起了大片的草皮泥土，被驾驶员谢廖沙猛踩刹车以求稳住炮身的177号t34坦克当即以那近乎漂移般的夸张姿态强行停摆了下来。 “说再见吧，辣脆！” 几乎是在车体停止剧烈晃动的同一时间之内使劲踩动了脚下的发射踏板，位于炮闩底部的发射击针便立刻击发了这枚已经蓄势待发的76毫米高爆弹弹壳底火。 在发射药于炮膛内迅速燃烧膨胀作用下的高爆弹头，当即裹挟着炽热的烈焰以高达680米每秒的出膛飞行速度向着那已经近在咫尺的德军阵地直奔而去。 轰—— 电光石火间只用了不足一秒钟的飞行时间便径直命中了被瞄准的预定目标。 弹头碰撞引信灵敏度仅为0.1毫米均质钢装甲深度的高爆弹头，在碰巧接触到pak38反坦克炮炮管的一瞬间便迅速化成了一团炽热的火焰。 强烈的爆炸声裹挟着死亡的烈焰与四散的弹片就像秋日麦田里的收割机一般横扫着周围的一切，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那仅仅五毫米均质钢装甲的火炮防盾在面对步兵轻武器的攻击时还尚且客观，但遇到了这发来自t3476坦克主炮的of-350m型高爆杀伤榴弹时却只能算是个弟弟。 包括蹲伏在一边阵地上高举着自己手中的望远镜在观察敌情校正目标中的炮长在内，负责伺候这门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的德军4人反坦克炮小组，当即被强烈的爆炸与四散的弹片撕扯地血肉模糊、尸首分离。 保持着自己手中的炮镜视野锁定状态死死盯住炮弹直冲而去的德军阵地，在那升腾起的爆炸烈焰与炽热火光当中甚至能看到一颗顶着钢盔又血肉模糊的大好头颅直冲天际，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冷微笑的马拉申科这才将自己的右眼离开了面前的炮镜。 “第一个辣脆人头到账，再接再厉，伙计们！” 解决完了这个率先向自己开火攻击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之后，心里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切仅仅还只是个开始的马拉申科当即伸出左腿，朝着位于自己座位正前方位置的驾驶员谢廖沙后背正中央轻轻一踢。 接收到马拉申科如此暗示后的驾驶员谢廖沙自然知晓着其中所想要表达的含义，随即便使出了吃奶般的力气以近乎狰狞般的表情去猛推自己手中的档位操纵杆。 对于缺乏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的早期型t34坦克来说，像同时期的盟军与德军装甲兵那样，通过喉部发声器以及耳麦等一系列电子设备来进行车组间成员沟通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平日里的行军状态下还可以尽量使用大声喊话这种原始方式来进行车组成员间的相互沟通，可一旦进入了战斗状态之中，嘈杂的战场噪音与开火爆炸声混杂着t34坦克那台功率强大的柴油发动机工作噪声之后，再想通过嘴巴和耳朵间的最基本沟通来进行车组成员间交流，就无疑是一件极为困难又容易被听错的事情。 面对着如此这般的糟糕问题，不具备硬件基础来将之解决的苏军装甲兵们最终想出了一个比较暴力直接但却又行之有效的办法——用脚。 举个例子，假如车长当下希望驾驶员停车以稳定炮身进行开火攻击时，按照提前约定好的暗号抬腿给驾驶员后背正中央来上一脚即可。 反之，如果希望驾驶员左转，那就抬腿给驾驶员左肩膀上来一下，如果希望右转，那就给右肩膀上来一下。 沿着坦克一侧以一前一后串联而坐的苏军t34坦克驾驶员与车长，几乎就是用着如此这般的方法来在战斗中进行有效沟通交流。 听上去傻大黑粗，但在实战当中又的确行之有效。 这，就是典型的苏联毛熊风格。 再者，t34坦克的驾驶员是一个力气活的典故其实并非是空穴来风，而是当时的事实情况本就的确如此。 早在苏军t34坦克最初开始立项并起草设计方案之时，为了能够尽量压低车体高度以减少车体正面投影面积从而在实战当中减少坦克中弹几率，苏联工程师团队将此前传统坦克结构中所使用到的传动机构前置设计思路进行了大胆改变，将整台t34坦克的传动机构均后置到了车体尾部的发动机舱之中。 如此一来，先进的t34坦克在设计之初，便得以抛弃掉了传统坦克身上那根用来将车体尾舱发动机动力传导至车体前置传动机构的长长传动轴，从而得以节约出一定的车体内部空间并借此降低了车体高度。 但此种传动后置的设计结构却也并非是绝对完美。 由于将整个传动机构全部完整后移到了车尾发动机舱内，位于车体前部的t34坦克驾驶员若是再想操纵传动机构进行换档等一系列操作的话，势必就要通过数根穿过车底一路连接到车体尾舱发动机室的操作杆来将之完成。 在那个缺乏液压助力等辅助手段的年代，t34坦克的驾驶员要想完成这一套单纯以机械结构做功摩擦的换档操作无疑是极为困难的。即便是凭借苏军驾驶员那虎背熊腰的麒麟臂加持，也常常是被这生硬的机械操纵杆累的满头大汗叫苦不迭。 第32章 钢铁意志(下) 一切正如马拉申科所预料的那样。 在这门率先向着马拉申科座车开火的德军反坦克炮被消灭之后，正式拉开了战场序幕的德军防御阵地开始几乎是转眼间的功夫便迸发出一阵灼热而耀眼的光芒。 哧哧——哧哧哧哧—— 犹如链锯切割砍伐大树的刺耳噪音伴随着德军特有的莹绿色曳光机枪弹链瞬间泼水般凶猛袭来，座车前装甲板上就像蚊子咬般被打得叮当作响的马拉申科还未来得及将手中的炮塔方向机转向德军机枪阵地所在，一阵弹头撕裂肉体的凄惨哀嚎声便瞬间从炮塔外部传入了马拉申科的脑海。 “坏了！炮塔外面还挂着“人肉附加装甲”呢！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样挂在车外面就是机枪的靶子，得让这群步兵赶紧下车！” 心道不妙中连忙从座椅上直起身来使出吃奶的力气奋力掀开了头顶之上的一体化炮塔舱盖，小心翼翼中将多半个脑袋探出车外的马拉申科甚至还没来得及出言开口便看到了一条半挂在自己炮塔上的小半截胳膊，那鲜血淋漓又血肉模糊的近在眼前场景不由让马拉申科心中感到一阵恶寒。 “妈的，烂血烂肉弄得满车都是！老毛子这步兵还真是一点人权都没有。” 伸出右臂随意一摆便将这半截挂在自己座车炮塔之上的胳膊给随手扔了出去，转过头来的马拉申科随即看向了那名位于自己座车炮塔正后方，正佝偻着身躯紧握着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而匍匐在发动机舱盖之上的一位步兵连长。 由于苏军装甲兵序列当中并不存在像德军sd.kfz.251系列那样的装甲运兵车装备，为了在步坦协同作战当中能够及时跟得上装甲部队的快速突进冲锋，别无他法的苏军步兵们只得选择了最为危险同时也是颇为无奈的办法——挂在坦克外面一道发起冲锋。 如此一来尽管在步坦协同作战当中的冲锋速度大幅度提升，但与此同时这些挂在坦克外面的苏联红军步兵战士们的生命就无法得到保证了。 战场上横飞的弹片以及曳光机枪弹幕随时都有可能把这些毫无防护的红军战士凌车打下夺去生命，虽然没有确切数字能统计出整个卫国战争期间因为此种“人肉外挂装甲”方式而死于非命的红军战士究竟有多少。 但唯有一点毋庸置疑，这种极为原始的快速推进步坦协同方式，的确是整个卫国战争期间导致苏联红军不论胜负始终面临着重大伤亡情况的重要因素之一。 无力去改变这样的糟糕现状也跟没有去考虑过这些不该自己这个小小上尉所去考虑的问题，对于眼下正率部作为全师尖刀部队向前进攻的马拉申科来说，如何在突进到德军阵地正前方并将之撕开之前，尽最大可能保全住这些和自己伴随进攻的步兵生命，才是眼下应当去考虑的首要问题。 看着自己眼前这位匍匐在炮塔正后方慌乱中双眼透露出不知所措的中尉步兵连长，眉头一皱中完全不知道自己眼前这个家伙脑袋里在想些什么的马拉申科随即冲着其大声吼道。 “中尉！让你的人都赶紧下车！不能再挂在炮塔外面了，不然德国人的机枪火力会把你们撕碎的！你们得跟在坦克后面向前推进！” 与马拉申科的大声果断形成明显对比，这位六神无主中显然被对面德军阵地上那凶猛的mg34机枪交叉火力给吓坏了的中尉步兵连长身上，根本没有那种其职位该有的当机立断勇气与魄力。 “可...可是跟随在你们坦克外面向德国人一道发起冲锋是我们营长交待给我的任务，上尉同志。我在军校学过的基本准则告诉我，我是不应该也没有权利去更改上级指挥官做出的决定和下达的命令的，不到德军阵地前最后一百米没有任何命令允许我们下车。” “一百米？草！等冲到一百米的时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得被德国人的mg34给扫成筛子！” 尽管身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在来到苏德战场之前，便知晓着卫国战争初期那些刚刚从军校毕业后被火速提拔上来的大清洗替补军官大多良莠不齐且教条主义严重，极个别的甚至还是一无本事的废物纯粹靠着溜须拍马的勾当谋求上位。 但不论如何，深感惊讶的马拉申科即便做梦也不会想到，卫国战争早期这些大清洗后新一代火速提拔上来的年轻军官身上的教条主义竟会严重到如此程度。 既是对这位中尉步兵连长的教条主义感到气愤同时又是对其缺乏应有职责和担当的表现颇感失望，意识到这位年龄估计和基里尔差不太多的年轻中尉绝对不是那种可以靠得住的对象，打定了主意的马拉申科几乎是瞬间便做出了不再依靠其的决定。 “基里尔，让谢廖沙停车！必须得把步兵们放下去，再这样下去还没等冲上德国人的阵地我们的步兵就会死个精光！” “明白了，上尉同志。” 当代替着马拉申科的装填手基里尔伸手拍了拍驾驶员谢廖沙的肩膀示意其停车后，密切注视着指挥车情况的周遭其余苏军t34坦克车组也随即纷纷停车。 原本外挂在t34坦克车体外被德军机枪火力扫射的伤亡惨重的剩余红军战士们终于如释重负，绝大多数的幸存红军战士们几乎是不用任何人命令便径直跳下车来，按照之前演习中所做的那样躲到了t34坦克车体正后方借此寻求掩护。 见此情景后，以眼角的余光瞪了一眼那名在自己座车停下的第一时间便抱头鼠窜到自己坦克正后方寻求掩体的年轻中尉，自知自己再这么暴露在炮塔之外绝对是愈发危险的马拉申科随即将顶盖一合重新回到了炮塔之内。 看着自己炮镜视野内那些已经肉眼可见的苏军步兵纷纷从坦克上跳下车来，有些疑惑不解的三号a型突击炮炮手克林克随即转过头来冲着位于其身后的车长开口问道。 “米歇尔，都已经这么近了，你还不打算让我开火吗？” 第33章 兵者(上) 相比起炮手克林克的急不可耐，作为后世人类装甲战争史上名列世界第三装甲王牌的魏特曼倒犹如一位经验老道的猎手般要冷静得多。 “着急什么？放轻松，克林克。你现在开火，那些伊万们有一个算一个绝对都会把炮口调转过来轰击我们。而我们充其量只是一支脱离了主阵地的伏击小队，不是用来和伊万们的大部队硬肛的，所以一定要等待那最后的绝佳时机！” 听罢作为车长的魏特曼如此开口下令，颇为无奈中再度把脑袋凑回了炮镜边上的克林克只得继续干回了自己此刻应做的本职工作来。 另一边的主战场上，全然不知自己侧翼不到三百米的距离还埋伏着一支德军突击炮小队的马拉申科在将随行的步兵尽数放下车之后，立刻回到了自己车长的本职工作上来继续指挥起战斗。 “挂一档匀速前进，谢廖沙。所有人保持警戒，德国人的反坦克炮肯定不止这一门，刚才的那一下最多只是个试探罢.......” 轰轰轰—— 正在向自己车组成员开口下令的马拉申科这边话还没说完，已是相隔不远的德军阵地上又一阵密集的反坦克炮声便盖过了其话语陡然而至。 正如马拉申科心中所猜测的那样别无二致，方才那门率先向其座车开火的德军反坦克炮其实仅仅只是一次试探性的火力而已。 截至目前为止，因一路上向前推进行军速度过快而根本来不及对已经缴获的少数t34坦克进行标靶射击实验，德军一线反坦克炮部队手中至今没有一份完整的苏军t34坦克参数报告和弱点分析图册。 t34坦克正面的弱点在哪儿、高打低的情况下接近到多少米才是有效的绝对摧毁距离，这些在战斗中极为重要的情报对德军一线反坦克炮部队来说却几乎是一无所知。 面对对手苏联t34坦克大军为先锋部队所组成的钢铁洪流，德军一线反坦克炮部队在战斗中可以说是完全只能凭借自己实力发挥，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进行开火试探能否有效击穿便是德军反坦克炮部队当下所面临窘境的最好佐证。 然而残酷的事实却再一次令这些对手中反坦克炮给予了厚望的德军装甲兵们大失所望。 由于在之前的数次战斗中已经意识到了己方的pak36型37毫米反坦克炮，在对付苏联人的t34坦克时压根起不到半点作用，即便是接近到十几米的极限距离进行抵近开火射击也至多只是敲门砖般听个响。 所以此刻部署在德军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师第一道防御阵地上的反坦克炮，均为德国陆军装备序列当中最为先进且穿甲能力最强的pak38型60倍口径50毫米反坦克炮。 可即便是这些已经是当下德国陆军制式反坦克炮里最好的装备，在眼下这种攻防双方已经拉近到不足300米距离的近距离开火射击中却再一次无功而返。 在一阵炮口抖动中经由这些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所发射的pzgr.39型全口径被帽穿甲弹几乎全都无一例外地准确命中了各自的目标，装备于弹头本身撞击引信之上的被帽也一样在接触到t34坦克的首上主装甲之后发生了应有的碎裂，为其后的穿甲弹头本身提供了良好的转正效果。 但即便如此，这些口径区区50毫米的小水管反坦克炮的穿甲弹却依旧未能击穿任何一辆t34坦克的主装甲带，甚至直接产生了跳弹而被远远弹飞。 在炮口火光与硝烟消散后通过手中的望远镜看到了己方的十余发齐射穿甲弹竟无一奏效，内心中甚是绝望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们简直连骂娘的冲动都有。 “真是狗屎！我当兵可不是为了给苏联人的坦克挠痒痒！这些狗屎反坦克炮到底有什么用？真该把发明他的那些蠢货拉来看看苏联人坦克上的跳弹坑！” 口中吐槽着无比糟糕的咒骂却依旧在双手飞舞地往炮膛里装填下一发炮弹并继续将之瞄准目标准备再次射击，但这一次没等这些德军反坦克炮小组再次开火，保持一档匀速前进中而勉强达到稳定炮身借以开火需求的苏军t34坦克群却率先发动了反击。 轰轰轰轰—— 一阵来自t34坦克76.2毫米主炮齐射的高爆弹火光，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便裹挟着死神尖啸般的声音在德军阵地上纷纷炸裂开来。 尽管已经在战前挖掘了足够合格的反坦克炮临时防护掩体并尽可能地压低了炮身正面投影面积以尽量减小中弹几率，但眼下这些纷至沓来中以面为杀伤半径的苏军76毫米高爆弹可不会理会这些道理。 剧烈的爆炸声裹挟着四散呼啸的弹片就像是绞肉机般将所有波及范围内的脆弱肉体撕成了残片，在强大爆炸威力的冲击下被扭曲成了麻花状的德军反坦克炮甚至连轮子都被炸飞了老远，缺胳膊断腿的各种人体碎片与肉身残骸就像是未经清理的屠宰场一般洒满了整个阵地。 仅仅这一波t34坦克主炮齐射过后，德军部署在前沿第一道防御阵地之上的反坦克炮小组便又被报销掉了超过4门。 即便作为元首御林军的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师，在党卫军乃至整个德国陆军序列当中都拥有最好最多的装备和优先补充权，但这开战不到五分钟便报销五个反坦克炮小组的损失速度却是无论谁都顶不住的。 看着自己炮镜视野内那些依旧在第一道防御阵地上继续负隅顽抗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转动着手中炮塔方向机寻找着下一个目标的马拉申科内心中却莫名感到了一丝不安。 截至目前为止，经由自己之手已经敲掉了德军两门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的马拉申科，至今却依旧没有看到哪怕一门德军k3637型88毫米高射炮的踪影。 之前的村庄突袭战中那支德军先头小部队没有携带88毫米高射炮这种机动缓慢的重型武器还情有可原，但要说这种方面军级的会战里，处于防守姿态的德军还不使用88毫米高射炮这种号称“反一切炮”的神器来对付自己的话，作为一名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的。 第34章 兵者(中) 神经高度紧绷的马拉申科眼下正不停转动着自己手中的广角潜望镜四下扫视，以试图在任何可能的地点找寻到那些对己方而言最具威胁性的德军88毫米高射炮好将其及时消灭。 但也许是因为德军的刻意隐藏恰到好处，又或者是德军第一道防御阵地上可能真的没有部署88毫米高射炮。 总而言之，紧握着手中的广角潜望镜将当面之敌的整个德军阵地来回扫了几圈的马拉申科却是丝毫没有收获。 被刻在记忆深处中的德军88毫米高射炮那粗壮的炮管以及高大的炮架根本不见踪迹，这对于打死都不相信德国人不会用88炮来对付自己的马拉申科来说绝对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坏消息。 砰—— 奋力一击的拳头狠狠砸在了面前的冰冷炮闩之上紧咬牙关，这种敌暗我明的战场局势是任何一位战地指挥官都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可恶！这帮德国佬到了现在还在用那些50毫米小水管试探攻击，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就在烦恼中的马拉申科猜不透当面之敌的德军防御部队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的时候，得益于冲在最前锋的十余辆t34坦克大部队为了掩护车后随行的步兵而刻意放慢了速度，跟在大部队后方那四辆因重达52吨战斗全重而颇为步履瞒珊kv2重型坦克终于在此刻冲了上来。 面对那些距离己方不足三百米的德军阵地上依旧在不停做无用功的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这些高大威武又颇为笨重的kv2重型坦克们在缓缓停下了自己那厚重的身躯之后，随即在方向机的带动下开始缓缓转动起硕大的炮塔。 透过手中的望远镜看到了那些新上来的苏军怪物坦克们将那不知道有多粗的主炮炮口对准了自己，一位正在指挥着自己麾下反坦克炮小组对t34坦克持续开火中的德军炮长不由双手一抖。 “上帝呀，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轰—— 没等这位双手一抖中的德军炮长把话说完，152毫米m-10t榴弹炮开火时那足以震慑整个战场的炮声便将之在眨眼间的功夫彻底盖过。 炮声轰鸣中瞬间飞沙走石狼藉一片。 伴随着四辆kv2重型坦克那几乎是以齐射的方式同时开火，四枚弹丸重量达到40千克级的152毫米高爆榴弹瞬间便以高达530米每秒的炮口初速径直砸在了不远处的德军阵地之上。 单发弹丸战斗部内装填有6.8千克三硝基甲苯tnt烈性炸药的152毫米高爆榴弹，其在爆炸一瞬间所释放出的强大威力只能用毁天灭地这样的词语来加以形容。 原本还坚持在一线阵地上，凭借着顽强的战斗意志而继续向马拉申科一行t34坦克持续开火中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们几乎是瞬间遭殃。 足以击毁轻型钢筋混凝土军用工事的152毫米高爆弹用来对付反坦克炮组这样的目标完全是“大材小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裹挟着瞬间膨胀到极致的巨大火团即刻便将波及范围内的所有德军反坦克炮小组吞噬殆尽。 在t34坦克76毫米高爆弹轰击下还能勉强留个麻花残骸的德军50毫米反坦克炮，这次直接是连人带炮从阵地之上永远消失，甚至于是连个零件都没留下，空留那四个大到足以让步兵蹲伏在其中借以充当散兵坑的巨大弹坑存留在阵地之上。 kv2重型坦克的152毫米巨炮威力是如此地强大，但其与之相对的代价却又同样令人无比诟病。 为了伺候好这门本是陆军用牵引式榴弹炮的152毫米巨炮，kv2重型坦克不但做了一个四四方方酷似马桶形状的巨大炮塔来将之容纳其中，在炮塔之内更是配置了包括炮手、车长以及两名装填手在内的四人小组。 没错，正是因为这门口径高达152毫米的巨炮关系，在寻常坦克上只配备一名的装填手到了kv2重型坦克上则需要配置两名才能伺候好这门威力十足的大爷。但即便是拥有了两名强壮的斯拉夫大汉装填手，kv2重型坦克的152毫米炮弹装填过程却依旧是极为繁琐。 首先，开火后需要进行重新装弹的kv2重型坦克要先由主装填手打开炮闩，并将分装式发射弹头从炮塔尾部第一弹药架上取下再放置于炮尾输弹带之上。 之后，再由次装填手负责将152毫米炮弹的发射药筒紧挨弹头之后继续放在输弹带之上。到了这时，刚刚完成了弹头放置工作的主装填手会借着次装填手装填发射药筒的这段时间而取下身旁的推弹杆，使用人力手动推送的方式将发射药筒与弹头一道推送入膛，在合上炮闩之后通知炮手装填完成可以进行射击。 在实际战斗当中，单发弹丸重量均在40千克以上的152毫米分装式炮弹在狭窄的炮塔内使用如此繁琐的人力手动装填程序，这无疑极大地制约了kv2重型坦克的实战火力投射效率。 在熟练车组手中只需要六秒钟左右即可完成装填的t34坦克装填时间，即便是在装填手x2的情况下放到kv2重型坦克上也需要足足花费30秒左右的功夫才能将之完成，而且这还是理论上不考虑其他额外因素干扰影响的最佳情况。 一旦在持续战斗中装填了多发炮弹而出现了人力衰减，亦或是出现了车组锲合度不够一类的配合不默契问题。kv2重型坦克的装填时间还要在此基础上继续延长，在某些极端恶劣的战斗当中甚至出现过两名累的气喘吁吁的装填手花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才撸一炮的情况。 伴随着这四辆刚刚进行完了第一波火力倾泻的巨人们开始进入到漫长的再装填时间，经受了一波152神教洗礼后的德军阵地虽然已是狼藉一片，但从望远镜中看到自己所等待的东西终于完成了一次开火之后的德军指挥官却是相当意外地嘴角一提。 “通知施迈瑟他们，伊万们的巨人已经累了，是时候该他们上场了！” 第35章 一夫当关 对于苏联人手中所装备的强大kv2重型坦克，在早先几日的进攻行动中已然初次遭遇过这种怪兽坦克的德军早已充分领教过其强大的单车战斗性能。 在数天之前的拉塞尼艾战役当中，攻防双方的德军第6装甲师与苏联红军第2坦克师在杜比萨河的桥头堡附近，上演了一场堪称史诗般传奇的不对称坦克大战。 在苏军第2坦克师所发动的一系列反攻行动因为弹药与油料即将耗尽而暂告撤退之后，一辆孤独的kv2重型坦克不慎脱离了大部队而被遗落在德军的两个桥头堡阵地之间。 但该车组成员却在坚定信仰的支撑下并没有因此弃车，而是选择了做最后一搏打击德国入侵者为大部队的转移后撤部署争取时间。 为了拔出这根嵌在己方必经之路上的钉子，因对kv2重型坦克相关情报和资料知之甚少而并不将之放在眼里的德军第6装甲师，在仓促准备之后很快就发动了第一波攻击。 在与这辆身材伟岸的巨人进行了短暂的第一波交手之后，为了追求行军速度不落后于大部队而试图从距离kv2较远的位置绕路而行的德军大部队非但没有得逞，反倒还在kv2那门152毫米巨炮的接连不断轰击下损兵折将，损失了十余辆运兵卡车以及251型半履带运兵车。 意识到这头看似笨重的装甲巨兽实则远远不如己方想象中那么好对付的德军随即调来支援，一个装备6门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的德军反坦克炮连，在使用人力隐蔽推进到500米左右的距离后向着这辆孤独的kv2接连开火。 可以轻易击毁苏军t26及bt系列轻型坦克的德军最强主力反坦克炮打在kv2那伟岸的身形上却犹如挠痒一般，接二连三的不断攻击非但没有对这辆苏军的重型坦克造成丝毫伤害，被惹恼了的kv2车组还紧接着调转炮塔用152巨炮将这些德军的小水管反坦克炮悉数轰杀。 又一波进攻失利的德军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包括35t、38t和三号四号坦克乃至75毫米步兵炮在内的各式轻重武器齐上阵，乒乒乓乓地打了几个小时后却依然没能伤到这辆纹丝不动的装甲巨兽分毫。 气急败坏的德军指挥官在惊愕对手苏军坦克的强大之余，决定祭出己方手中的王牌大杀器——88毫米k36型防空炮。 但这个时候的88毫米高射炮还远不如后来虎式坦克上所装备的88炮那般灵活自如，巨大的炮架及火炮防盾使得这种沉重的防空炮根本无法使用人力推送，需要由履带式牵引车拖拽到指定位置后再行部署方可开火。 深知己方88毫米高射炮目标庞大且机动困难的德军为了谨慎起见，一开始只将88炮部署在了距离kv2重型坦克两千米距离的位置上进行开火射击。 专为防空专业而生的88炮虽然精度优良且射程相当之远，即便是在两千米的距离上也可以做到对身材庞大的kv2重型坦克以精确命中。 但在空气中飞行了足足两公里的88毫米穿甲弹在命中kv2重型坦克之时已经被空气阻力严重削减了穿甲威力，剩余的穿深根本无法击穿kv2重型坦克那厚重的装甲，依旧等于是徒劳无功。 不甘心的德军决定冒险一搏，将88炮重新装上半履带式牵引车之后继续向着更靠近kv2重型坦克的适宜炮位隐蔽前进，以求在缩短开火距离后试图击毁这辆可怕的钢铁巨兽。 但这一次，幸运女神却明显没有再一次眷顾德军。 通过先前几发命中车身的未击穿穿甲弹来袭弹道而大致确定了德军88炮的方向所在，配有专职车长的kv2重型坦克在德军88炮牵引车前进到距离己方不足700米的位置后及时发现了威胁，并随之通知炮手果断开火将这门还没来得及下车部署的88炮给直接轰上了天。 伴随着时光的流逝与夜幕的降临，被这辆苏联红军的装甲巨兽已经整整迟滞了一整天的德军只得鸣金收兵无奈作罢，将大部队暂时后撤回了出发阵地之上。 当天夜里，完全搞不清楚对手这辆kv2重型坦克装甲到底有多厚的德军工兵借着夜色的掩护趁黑摸近了这辆kv2坦克身旁，将足以炸塌一栋民房的tnt炸药悉数布置在了一般坦克较为脆弱的车体底盘侧面和履带附近，希望借此彻底消灭掉这辆可怕的坦克。 但一声起爆巨响之后所换来的结果却依旧是令德军大失所望，kv2重型坦克的全面防御设计思路使得一般坦克上的侧面弱点在其身上压根就不存在，足以炸塌一栋二层民房的tnt炸药仅仅只是炸断了kv2的履带。 被爆炸声惹恼了的kv2车组甚至还在车内操作机枪对附近等待确认战果的德军工兵报以了还击，吓得这些可怜的德军工兵们立刻头也不回地撤回了己方阵地。 天亮以后，被炸断了履带的kv2坦克已经无法再做任何有效机动，这显然给德军的包夹战术提供了绝好机会。 凭借着数辆35t轻型坦克在远距离不断黑枪游击吸引火力，围着这辆动弹不得的kv2坦克整整绕了一大圈的德军牵引车，终于将又一门88炮运载到了kv2身后的一处高地之上并部署完毕。 这一次，有了良好输出环境的88炮终于大发神威，凭借着其8秒一发的超高射速朝着kv2坦克那大脑袋的后脑勺之上连开6炮，终于将这辆坚不可摧的苏军装甲巨兽击毁当场。 奉命上前确认战果和处理残骸的德军工兵对昨天夜里所遇到的恐怖一幕仍旧心有余悸，生怕这辆kv2坦克没有被彻底击毁的德军工兵还借着88炮穿甲弹所击穿的弹孔朝炮塔里塞了几颗m24手榴弹，砰砰砰的几声闷响过后才算彻底终结了这辆一夫当关kv2坦克的不败神话。 战斗的结果虽然以德军的最终取胜而宣告结束，但kv2重型坦克这种怪兽级别的战车所带给德军的震撼无疑是极为巨大的。 整整一个精锐装甲师的完整建制部队在kv2重型坦克一夫当关的阻拦下被迟滞拖延了两天的行程，尽管造成这一结果的主要原因追根溯源是因为德军这一时期所装备的三号四号坦克以及反坦克炮实力不济所致，并非是德军本身的战斗力或是作战指挥出现了什么问题。 但经此一役之后，对kv2重型坦克那惊人战斗力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德军一线部队再也不敢小瞧这种他们眼中的“马桶头”怪物。 一旦苏军的kv2重型坦克出现在战场之上，这也就等同于意味着德军要祭出全力时刻的到来。 第36章 兵者(下) 对于kv2重型坦克那门152毫米巨炮装填缓慢的缺点，手中已经缴获过数量kv2重型坦克的德军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当这4辆高大威武的kv2重型坦克进行过一轮齐射火力覆盖之后，早已在阵地上严阵以待而恭候了多时的德军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祭出了己方的王牌大杀器——k36型88毫米高射炮。 与一些地摊流言中所描述的情况有所不同，德军使用88毫米高射炮填装穿甲弹平射敌军坦克的战例实际上已经由来已久，并非是从北非战场之后才开始兴起。 早在西班牙内战期间，为了支持西班牙独裁者弗朗哥巩固政权并争取将其拉入到自己的轴心国麾下，时任德国元首的希特勒便派出了多支德军的精锐部队秘密进入西班牙内战战场为弗朗哥提供助力。 当时，仅装备有一二号小坦克的德军赴西班牙参战部队，根本无力抵抗苏联暗中支持西班牙反对派而派去的t26轻型坦克。 情急之下，被t26坦克逼红了眼的德军直接将用于防空作战的88炮调转炮口压低身管平射，以一发入魂的方式接连报销了多辆苏制t26坦克而证明了88炮杰出的反坦克效果，这是军事史上有详尽记载的第一次88炮反装甲首杀战例。 到了德军发动对欧闪电战，在法国境内与英法联军的装甲部队作战之时。 已经装备有在当时看来较为先进四号坦克的德军装甲部队，却在实战当中再一次发现了自己的坦克已经落后于对手。 不论是当时英国远征军所装备的玛蒂尔达重型坦克，亦或是法军装甲部队所使用的b1重型坦克，这两种在当时看来均足以称得上是装甲怪兽的重型坦克在防御层面均远远超出了当时德军反装甲能力的极限范围。 就在这德军装甲部队面对英法联军一路平推过来的铁王八们一筹莫展，眼看就要战局崩盘的关键时刻，强大威猛的88炮终于再次挺身而出，让当面之敌的英法联军装甲部队留下了数十辆熊熊燃烧的坦克残骸之后最终落荒而逃。 值得一提的是，指挥德军第7装甲师完成此次反装甲作战任务并最终力挽狂澜于危急时刻的德军指挥官不是别人，正是在后世广为人知被公认为二战德国最具传奇性色彩将领之一的国防军少将——人称“沙漠之狐”的埃尔温.隆美尔。 在法国境内的这次对英法联军重型坦克遭遇战当中，强大的88毫米防空炮那堪称可怕的反坦克威力无疑给时任第七装甲师师长的隆美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经此一役之后，见识过88毫米防空炮强大反装甲火力的隆美尔自始至终便一直将之作为一张反装甲底牌紧握在手里，最终在北非的滚滚沙尘之中用无数英军的坦克残骸谱写了一段属于自己的不朽传奇。 暂且不论那些以后世之人眼光来看的未来之事，眼下，早已在阵地上恭候了多时的德军88炮小组终于从上级的命令那里等来了让他们一展身手的绝佳时机。 “所有炮位听命！瞄准那些苏联人的重型坦克集火射击，两门炮为一个战斗小组集中火力打一辆，穿甲弹装填，快！” 在这位名叫施迈瑟的德军88毫米防空炮连的连长指挥下，原本被灌木丛和杂草枝叶刻意隐蔽起来的8门88毫米高射炮在褪去了伪装之后立刻便开始准备射击。 对于苏联人手中那些强大的kv2重型坦克十分重视，早已通过侦察机回报消息而确认了这些装甲巨兽即将对己方阵地展开进攻的元首警卫旗队师其实早有准备。 伴随着巴巴罗萨入侵行动发动至今以来的前线装甲对抗战局不断恶化，苏军装甲部队在质量上完全占据绝对优势的糟糕局面迫使德军不得不做出一些针对性的变革，其中便包括了将一些一线部队手中的88毫米高射炮进行只针对反装甲作战任务的特殊改进。 这些经过反装甲作战任务专精改造后的88炮已经有了相当大的外观变化。 其巨大笨重而又颇为显眼容易暴露目标的方形炮盾被直接拆除，原本用于支持炮管进行大角度防空仰角攻击的高大炮架，也因为高度过高易暴露的问题而被进一步刻意压缩降低了高度。 经过如此这番改造后的88炮已经从原本的防空炮蜕变成了一门半专业的88毫米反坦克炮，尽管这些笨重的大家伙依旧无法使用人力推送而必须依靠牵引车拖拽转移，但其大幅度缩小降低后的炮身正面投影面积，已经基本满足了一门前线反坦克炮在战斗当中的隐蔽需要。 在由马拉申科所率的苏军先头部队正式开始进攻之前，意识到自己手中这支88炮王牌必须小心谨慎使用的元首警卫旗队师师长迪特里希，在思索再三之后最终做出了一个壮士断腕般的艰难决定。 一旦当面之敌的苏军开始发动进攻，阵地上的德军防御部队便先行使用小口径的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抵挡拖延住苏联人的t34坦克攻势。 等到那些后面缓缓跟进中的kv2重型坦克接近到足够被从正面有效击穿的距离之后，隐蔽中的88炮组便抓住kv2重型坦克开火后再装填的漫长时间从暗中出击，一举将这些笨重的强大装甲巨兽全部摧毁。 如此一来，一线阵地上的德军防御部队既可以保证己方珍贵的88炮不会因为过早暴露目标，而遭遇到kv2重型坦克152毫米巨炮的覆盖式轰击被毁。 同时还可以保证那些进入漫长再装填阶段的kv2重型坦克，在遭到88炮集火攻击并被击穿正面装甲之余无法做出任何的还手动作，同时也因其过于笨重的体型和机动能力而绝对无法逃脱出88炮的有效击穿范围之内。 以上这些，便是作为一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就曾经在德军最初的装甲部队内有过服役经历的迪特里希师长，对于眼下敌众我寡的防御战局所做出的最精准计划。 第37章 鹿死谁手(上) 隐藏在灌木丛和树枝杂草之后的炮管伴随着手摇方向高低机的一齐上阵而快速摆动，这些隐藏于黑暗之中的致命装甲杀手在熟练炮组的迅捷操作下，很快便将那黑洞洞的炮口径直对准了目标。 “开火！” 轰轰轰—— 强大的k36型88毫米防空炮开火时那极具震慑力的炮声裹挟着赤红的炮口暴风，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便将开火下令声强行盖过。 炮口初速高达810秒的pzgr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飞行时间，便精准命中了那些已经不足500米处的kv2重型坦克正面主装甲带之上。 较近的射击距离和kv2重型坦克那高大威猛的身材，使得本就作为防空炮诞生而以精度着称的8门88炮均无一例外地准确命中了目标。 在500米的射击距离上仍能够确保有效击穿厚度达125毫米垂直均质钢装甲的88炮穿甲弹面前，即便是外表看似威猛无敌又坚不可摧的kv2重型坦克也根本招架不住这样的磅礴之力。 其车体与炮塔位置前后左右各个方向上遵循着全面防御设计思路而统一布置的75毫米厚度均质钢装甲，虽然在面对各种德军小口径反坦克炮时甚是坚不可摧，在早先一些时候的拉塞尼艾战役中创下了神话般的战绩。 但一旦遭遇到德军88炮这种在这个时代堪称最为尖端的陆上反装甲武器时，无法将全车那高达52吨战斗全重的装甲布置集中到坦克正面主装甲带上来的kv2重型坦克，便根本无力抵抗88炮那强大的装甲侵彻威力而瞬间遭殃。 就像是烧得通红的剔骨尖刀捅进肥油猪肉般轻松无比。 在88炮强大反装甲威力面前根本没有丝毫招架之力的kv2重型坦克几乎和t34坦克所面临的最终结局别无二致，弹头战斗部内装有等效280克tnt爆炸当量化学装药的88毫米穿甲弹，在击穿了kv2坦克炮塔正面主装甲带之后随即便被触发了延时引信，按照其出厂时设计指标所要求的那样当即便在kv2重型坦克硕大的炮塔内部瞬间起爆。 内装超过半斤tnt炸药当量的88毫米穿甲弹在狭窄的炮塔内部空间爆炸后的效果可不是半斤鞭炮那么简单，kv2重型坦克炮塔内炮尾第一弹药架上装载的152毫米弹丸及发射药筒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便被瞬间引燃。 从圆柱形发射药筒中直冲而出的凶猛烈焰犹如恶魔的舌头般疯狂舔舐着摆在其上部的152毫米弹丸，弹壳战斗部内温度急剧升高的152毫米高爆弹根本耐受不住这样可怕的烈焰炙烤，其内装的6.8公斤tnt炸药在仅仅数秒之后便酿成了难以想象的可怕灾难。 整整十余发152毫米炮弹在车体内殉爆开来时的场景完全只能用毁天灭地这样的词语来加以形容，强大的爆炸冲击波裹挟着直冲天际的烈焰瞬间便将炮塔内已经是生死不明的四人乘员组吞噬其中。 处在车体底盘内靠前位置的驾驶员与机枪手在侥幸从88炮穿甲弹的爆炸中幸存后甚至还没来得及逃脱，从炮塔内如汹涌洪流般一路猛冲而至的殉爆烈焰便将其瞬间吞噬，丝毫不给任何生存的机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响彻天际，kv2重型坦克的那个巨大方形炮塔终于因为承受不住浑身上下数以十余发的152毫米炮弹殉爆威力而被直接掀飞。 炮塔内部所装载的152毫米m-10t榴弹炮甚至直接被强大的爆炸冲击波从炮塔内部强行顶了出来掉落在一边，空留那已然是焦黑一片中仍旧残留着些许火苗的kv2坦克炮塔孤零零地跌落在车体一旁。 如此这般的可怕场景当然不仅仅只是个例，与此同时，另外三辆根本没有察觉到威胁而突然遭到德军隐蔽88炮小组齐射开火的kv2坦克亦是伤亡惨重，在付出了两辆kv2重型坦克当场殉爆击毁、一辆被炮弹破片杀死了几乎车组内所有的成员组之后算是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在这短短十秒钟之内所发生的一切几乎是瞬间扭转了整个战场之上的实力对比。 片刻之前还集中火力向着德军阵地猛打猛冲保持不间断火力压制，突如其然间遭遇到德军埋伏的马拉申科所率先头部队，在眨眼一瞬间的功夫内便失去了最为仰赖的四辆用以进行火力支援的kv2重型坦克。 这些身体里储藏着数十发152毫米炮弹及配套发射药筒的装甲巨兽在殉爆时所产生的强大破坏力不单单轻易摧毁了自己，强大冲击波和烈焰爆风裹挟着的四散弹片和装甲碎片还犹如一场金属风暴般席卷了周遭所接触到的所有一切。 跟随在前方t34坦克群后方借以充当临时机动掩体的苏军步兵们根本不会料想到，自己身后这些可靠的大家伙们会在仅仅一秒钟之后就变成一座可怕的炸药桶。 被四辆kv2重型坦克殉爆时产生的强大冲击波所波及到的苏军步兵们，当即像是狂风中的稻草人一般被瞬间扫倒了一大片。 炽热的弹片与装甲碎片凭借着强大的冲击动能轻易撕穿了仅有基本军装保护的脆弱人体，紧随而至的后续更强大冲击波甚至连这些冲在队伍最前方、战斗全重只有28吨出头的t34坦克都在爆风裹挟中犹如婴儿车一般狠狠一晃。 “草！中埋伏了！” 尽管在德军88炮那特有标志性炮声响起的一瞬间便已经预料到大事不妙，但这电光石火间所发生的一切却终究还是让马拉申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和补救措施。 座车在三辆kv2坦克几乎同时殉爆后所袭来的强大冲击波下被狠狠向前一推，原本正额头前伸而趴在炮镜前寻找下一个目标的马拉申科，当即便在这突如其然间袭来的车体剧烈晃动中一头撞在了面前的炮镜之上。 “可恶！这帮该死的德国佬混蛋！居然真舍得用自己人的性命当鱼饵钓鱼来按兵不动，真他妈的是个狠角色！” 手捂着从自己眼角处淳淳而下的鲜血紧咬牙关，眼下那糟糕的战局所带给马拉申科的感受远比这肉体上的伤口来的更加痛楚。 第38章 鹿死谁手(下) “上尉同志，我么该怎么办！？那些德国人还在朝我们开火！我们中埋伏了！” 话音未落间已经调转了炮口的德军88炮小组随即便朝着马拉申科所率的t34坦克群开始了又一轮的猛烈开火，这些消灭了全部四辆kv2重型坦克后自知已经暴露了目标的德军88炮小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大有要将马拉申科所率的先头部队全部一口气吃掉的凶猛势头。 聆听着自己座车外那些犹如紧贴着自己耳畔间呼啸而过的88炮穿甲弹尖啸声中手捂着伤口，鲜血已经顺着胳膊肘染红了整个衣袖的马拉申科却压根顾不上处理自己的伤口，被鲜血所浸染成深红色的右眼在确定依旧不影响到视力之后随即便向着待命中的车组大声开口。 “我们绝不撤退，同志们！谢廖沙，发车！全速冲向那些该死的法希斯分子，即便是倒在冲锋的路上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猪头蠢货现在正站在伟大苏维埃的土地之上！” 其实当战局已经发展到了眼下这个份上，任何的企图逃跑亦或是撤退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基本都已经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无用功了。 动力澎湃的500匹马力柴油发动机即便跑的再快也不如88毫米穿甲弹810米每秒的炮口初速快，体型在中型坦克中已经算是大块头的t34坦克在不到500米的距离上于88炮的炮镜视野之内已经是比指甲盖还要大，这些正操纵着88炮进行持续射击中的德军炮组只要不是老年痴呆加夕阳红炮术就必定是个人都能打中。 在如此这般的前提下，任何尝试逃跑和撤退的行为都必将是徒劳和注定不会成功的。 心中对此已然是了若于心的马拉申科早已下了狠心，与其就这样窝窝囊囊地在当逃兵的路上被德国人的反坦克炮从背后打死，倒不如临死前最后疯狂一搏拉上几个德国佬垫背。 这无关乎马拉申科这位后世穿越者对其眼下所谓“祖国”的信仰是否坚定忠诚问题，究其根本只不过是一个有血性的男人在自知自己难逃一死的情况下所做出的最后疯狂罢了。 与此同时，在马拉申科所率那些剩余t34坦克群的左翼不到300米之外的小山坡之上，已经率部在这里从开战伊始就潜伏至今的米歇尔魏特曼却仍旧是没有半点要动手的意思。 相比起魏特曼的悠然自得和耐心静候，早已经摩拳擦掌中准备大干一场的突击炮炮手克林克却是已经等待的坐立难安。 “嘿，米歇尔！你看看那些伊万，他们都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了！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还不动手，我估计我们一会儿只能上去给伊万们收尸捡破烂了！看在我们这个车组都想给炮管上再刷几个白圈的份上，现在就下令开火，怎么样！？” 手握着自己面前的车长广角潜望镜以眼角的余光冷冷瞪了摩拳擦掌中又兴奋异常的克林克一眼，心中有着一份自我制定计划的魏特曼对于自己炮手的请战显得很是冷漠。 “不论你现在跟我再继续说什么，我都不会在这种时候下令开火的，克林克。” “现在这些被88炮压着的苏联人t34坦克已经是必死无疑，对付他们用不着我们动手。看到那些后续冲上来了的苏联人大部队了吗？这些才是你待会要施展绝活的最佳舞台。” “大部队？绝佳舞台？” 听到魏特曼口中那番坚定话语后的炮手克林克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高倍率窄视角的主炮瞄准镜视野过于有限的问题，担负着炮手之职的克林克并没有发现那些正从并不遥远的地平线之上卷起滚滚尘土正直冲而来中的苏军后续大部队，但这却并不妨碍米歇尔魏特曼这位经验老道的猎手去及时察觉到自己的猎物。 事实上，一直在后方出发阵地上的前线指挥所内使用着望远镜观察前线战局的契尔尼亚耶夫师长和彼得罗夫政委二人，在观察到马拉申科所率的先头部队遭遇到德国人精心策划的伏击圈埋伏之后同样是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客观的说，在大规模装甲作战方面严重缺乏实战经验且战术思维陈旧落后的苏联坦克师，在1941年的夏季不论是宏观战略角度亦或是局部战术层面上，都要远远不如已经征服了整个欧洲大陆的德军装甲师。 根本没有预料到那些凶狠的德国人竟然舍得用自己孩子来套狼的契尔尼亚耶夫师长和彼得罗夫中校，在察觉到情况不对劲甚至于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掌控范围内之后也是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但这已经撒出去的部队就像已经泼出去的一盆水，要想让已经深陷德军阵地前伏击圈的马拉申科上尉这时候再带人撤下来已经是绝不可能。 思前想后之余既不甘心第一波开门进攻就这么虎头蛇尾的失败，同时更不想让自己的宝贝侄子就这么死在那钢铁焚尸炉里，紧咬牙关的彼得罗夫政委在稍加思索之后当即便转过头来冲着契尔尼亚耶夫师长厉声开口。 “师长同志，我们不能就这么抛弃马拉申科上尉他们于不顾！你看看他们，即便是在遭受了德国人一通凶猛的伏击之后也依旧在保持着顽强的斗志继续向前冲锋！这是什么？这是伟大崇高的苏维埃战士无畏精神！我想我们是时候派出后续大部队继续进攻来扩大战果了！” 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之余聆听着自己搭档的大声话语稍加沉吟，内心中已经承认了是自己在指挥艺术上暂时败给对面德军指挥官的契尔尼亚耶夫很快便重新鼓起了斗志，以一位中高级红军指战员所该有的神态向着身旁的彼得罗夫政委报以了神情坚定的回复。 “你说的没错，彼得，是时候让那些德国入侵者感受到红军的强大了！” “通知坦克一团和二团，让他们按照预先计划向着德国人的一线防御阵地发起左右夹击。另外再让炮兵做好准备，一定要给我压制住那些该死的德国佬反坦克炮！” 第39章 重锤火花 正当深陷德军阵地前伏击圈无法脱身的马拉申科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时，伴随着一声破空而至有如老牛拉破车般的炮弹呼啸声以那足以征服整个战场的姿态盖过了所有枪炮声后于战场上空陡然响起，原本鏖战正酣中的苏德两军将士均不由停下了手头的事物而微微一愣。 轰—— 这一发来自于第20坦克师所属上级苏军第五集团军直属炮兵营的203毫米高爆弹足足重达98千克，其弹头战斗部内装的17千克tnt高爆装药量足足是kv2重型坦克152毫米高爆弹的两倍有余，那足以征服一切的强大破坏力即便是仅凭枯燥的数字都能够令任何敌人在其面前感到不寒而栗。 而像这样恐怖的203毫米高爆弹，装备有12门b-4型203毫米重型榴弹炮的苏军第五集团军所属炮兵营，一共打出了一波齐射数量的整整12发之多。 被12发203毫米高爆弹顷刻间笼罩起来的德军阵地瞬间犹如刮过一场沙尘暴般飞沙走石狼藉一片，片刻前还在调转炮口朝着马拉申科一行t34坦克群直射的88炮小组，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便有一多半被覆盖在炮击范围之内而不见所踪。 待到那有如末世降临般足以撕裂耳膜和心扉的爆响声伴随着爆炸硝烟与血腥味道逐渐散去之时，呈现在第一道防御阵地上幸存德军们面前的赫然正是那数个连成一片后几乎可以当做鱼塘的巨大弹坑，以及那些歪七扭八中已经分不清之前是用作何用的88炮零件与少量零星可见的残肢断臂。 完全没有预料到那些强大的苏军炮兵竟敢在冒着可能误伤己方装甲部队的情况下再对自己的阵地来一波炮火覆盖，显而易见地，这一导致布罗德小镇外围第一道防御阵地上的德军几乎瞬间折了将近一半兵力进去的齐射炮击，显然已经大大超出了警卫旗队师长迪特里希的预料。 砰—— 伴随着一声拳头砸在沙包上的闷响声陡然响起，已经离开了自己小镇内的办公室后来到了前沿观察所指挥战斗的迪特里希显然对于这超乎自己预料之内的炮击很是愤怒。 “真是疯狂的伊万！那些狗娘养的沙皇军队当年在东线就对我们用过这招，这些布尔什维克倒是把这光荣传统继承的好！” 咬牙切齿之余紧握着手中的望远镜稍加思索，在随后的十余秒内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后续炮击的迪特里希很快便做出了大胆的决断。 “阿尔弗雷德，我们的空军怎么样了？他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听到自己的上官如此开口发问，一直跟随在迪特里希左右寸步不离的年轻副官当即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照本宣科地大声开口汇报。 “将军，费尔南多上校三分钟前刚刚发来了通讯电报。声称其麾下的第一对地攻击机大队已经从机场陆续起飞正在飞赴我们的位置，并在电报的末尾告诉我们不必再给他回复消息，因为这次攻击是由他本人亲自带队。” “亲自带队？” 听闻了自己副官口中的大声汇报后不由稍稍一愣，原本以为自己这位老朋友只会派出一些麾下小伙子们来应付自己的迪特里希，却是万万没有想到一位空军联队的上校指挥官竟会亲自上阵。 “呵，这下倒好，费尔南多这家伙亲自带队上阵说明他对我们的支援还是挺上心的。” “通知前线阵地给我守住，让迪塞尔把他手中的预备队朝伊万们刚才炸出的口子上补上去，坚决不能让那些苏联人的坦克冲上我们的阵地！损失掉的那些88炮直接从我师部的防空营里抽出来对应的数量给前线快速增援过去，伊万们的后续大部队马上就要开始发疯了。” 原本正在执笔在文件夹内的便签上快速记录迪特里希命令的副官听闻此言后不由顿时瞪大了双眼，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耳朵听错了的年轻副官在晃了晃脑袋确认清醒后赶忙朝着迪特里希连声劝道。 “可...将军，您的司令部防空营可是负责保卫您安全的重中之重。就这么把88炮抽调给前沿阵地补充的话，一旦苏联人的飞机要是在这时候出现伤到了您，到时候我们这些师部人员在上级乃至元首面前可就真的难辞其咎了啊！” 这位跟随在迪特里希身边已经是第三年光景的年轻副官口中所言并非是不无道理。 作为当下德国元首希特勒自最初发家之际就一直跟随在其左右负责其贴身安保工作的大红人，早在一战时期就曾经以一名普通士兵身份参加过战斗的迪特里希可谓是希特勒的左膀右臂兼重要心腹，其麾下的警卫旗队师更是武装党卫军编制内天字第一号的精锐御林军部队而享有盛名。 可以预见到的，倘若迪特里希这位希特勒的挚友兼心腹要是因为战场贴身安保警卫工作不周全而受伤乃至牺牲的话。那位发起火来简直和狂暴的地狱魔王没什么两样的德国元首，肯定会把与此事件有关的所有责任人给活活撕碎的。 一想到这些可能的后果就感到无比后怕，这位既是为了迪特里希安全着想同时也是为了自己小命能活的更久一些的年轻副官正因如此原因，最终才会壮起胆子向着迪特里希直言进谏。 在做出如此这番的决定之前就已经猜到了自己身边人员心里那些由来已久的小算盘，心意已决的迪特里希最终并没有因为自己副官的“好心相劝”而动摇心中的任何意念。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阿尔弗雷德。不过你要知道一点，一个将军在战场上如果连自己的部队和阵地都保全不住的话，那么留着这些负责保卫自己贴身安全的警卫部队们还有什么用？” “德意志从废墟中的崛起需要的是铁与血和顽强的意志，不是那些在上次大战中贪生怕死的容克贵族胆小鬼，我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40章 死亡秃鹫(上) 与大多数出身平凡并以普通士兵的身份度过了一战，却又在二战德军当中身居高位的将领们一样。追随在希特勒左右为其效命多年的迪特里希，同样也是一位对以容克贵族为代表的德国国防军高级军官团不怎么感冒的人物。 容克贵族军官团在上次大战中最终抛弃了德皇威廉二世的所谓自保行径，在当时还仅仅只是个普通士兵的德国元首希特勒看来可谓是最无耻的背叛行为，这一被希特勒自始至终都秉持的信念即便是其从一名落魄的流浪汉当上了德国元首之后也未曾有丝毫改变。 “我个人与容克贵族军官团的关系只不过是单纯的相互利用。我给予他们曾经失去的荣耀和崛起复仇的机会，而他们则要宣誓效忠于我并为我铲除一切敌人。一旦将来的某一天我有所落魄，这些可憎的无耻之徒一定会像当年他们抛弃皇帝陛下那样再度抛弃于我。” 有了元首这番听上去貌似固执己见但实际上却又颇为远见的论断，以一名士兵的身份同样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迪特里希几乎是理所当然地便选择了相信，而这也是身为武装党卫军高级将领之一的迪特里希长久以来瞧不上那些国防军容克贵族军官团的最主要原因。 听到迪特里希口中的命令后随即原地立正，抬手一记党卫军军礼的年轻副官很快便领命而去空留背影。而此刻的迪特里希却已经是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所率的警卫旗队师一定可以比那些高冷的贵族们做得更好。 “就让我们来看看，你们所谓的光荣悠久传统和我们那坚不可摧的忠诚信仰到底是哪一个在苏联人的面前更加强大！” 当那些被部署在小镇当中的88毫米防空炮被装上半履带拖车，正借由布罗德小镇内较为完好的道路设施向着前线德军阵地迅速转移之时。 那些从战壕里和散兵坑内在强烈爆炸冲击波下刚刚回过神来的党卫军士兵甚至连手中的武器还没来得及握稳，一阵好似万马奔腾般的大地颤动便在整个德军一线防御阵地之上由远及近。 “所有人准备战斗，俄国佬们的坦克冲过来啦！” 慌乱之中也不知是谁突然间毫无预兆地喊了这么一句话，追随着这道大声提醒而从战壕内缓缓探出头去的党卫军士兵们随即便看到，一群如同洪水般汹涌倾泻而来的苏军坦克正卷起滚滚尘土与草皮，带着那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大地的颤动朝着己方一路直冲而来。 “该死的，这帮俄国佬这次是玩真的了！这最起码是两个装甲团的进攻兵力！都别愣着了，各炮组准备就位听我命令！” “穿甲弹装填，快快快！” “瞄准，快瞄准了打！” 与当面之敌的德军阵地上那一片慌乱中有如鸡飞狗跳般的场景大相径庭，刚刚得到了一波强有力炮火支援与后方大部队加入的马拉申科在感慨自己终于得救了之余，当即便向着自己的车组开口下令。 “伙计们，我们的同志们来支援我们了！出发，让我们继续向着那些该死的入侵者进攻，直到将他们彻底粉碎为止！乌拉！” “乌拉！” 士气这个东西尽管它摸不着又看不见，但即便是人类军事史上最伟大的杰出指挥官也不得不承认。士气这种东西一旦开始在军队中传播开来，那么不论其是高昂亦或是低迷，那惊人的传播速度和感染力绝对是比野火和瘟疫还要来之更甚。 就像是一锅被加热到足够火候的热油内被泼洒进了一瓢清水般瞬间炸开了锅，一人所向、千万人所喊的乌拉冲锋口号甚至盖过了战场上那嘈杂无匹的枪炮声之余足以震耳欲聋。 尽管在战壕内手持着各种武器不断开火，以试图阻挡住苏军机械化步坦协同部队冲锋的绝大多数年轻党卫军士兵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可怕而又惊人的景象，但眼前这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对于曾经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迪特里希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 在1914年12月那个冰天雪地中足以令任何抗冻之人都感到瑟瑟发抖的寒冷冬季里，正是千千万万这样和眼前这些苏联红军们几乎别无二致的沙皇俄国士兵们手执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向着他们这些几乎已经快要被冻僵在战壕里的德军士兵发动了一波又一波不惧伤亡的潮水般进攻。 同样的对阵双方、同样的攻守位置、同样的钢铁般近乎疯狂的战斗意志，甚至于连口中所喊的口号都与上次世界大战时别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便大概只有那面双头鹰爪旗被替换成了一面有如鲜血般艳丽的旗帜罢了。 紧握着手中的车长广角潜望镜四下扫视，指挥着自己的座车继续向前进攻的马拉申科正在眼前那已经不到两百米的德军阵地上寻找着任何可能的高威胁目标。 正当停下了手中炮塔方向机转动的马拉申科，准备朝着一处已经倾泻了超过一分钟连射火力的德军mg34机枪小组来上一炮时，又一发带着破空尖啸声迎面袭来的德军88毫米穿甲弹便在这时紧随而至。 叮咣—— 在正常射击角度能够大概率直接击毁t34坦克的88毫米穿甲弹这次却出了点意外情况，仓促间只进行了大概瞄准的直接开火射击使得这发本应径直贯穿马拉申科座车的穿甲弹，却因为瞄准弹道不是那么精确的问题而造成了着弹角度过小，并打在了t34坦克炮塔外边缘位置进而直接蹭飞擦边、跳弹而过的最终结局。 “草，怎么还有幸存的88炮？这帮德国佬是打不死的小强吗！？” 从撞击到自己炮塔外装甲上的那声沉闷的巨响能够明显听出这发来袭炮弹绝非是那些德军的50毫米小水管，意识到自己的座车已经被一门88炮给盯上了的马拉申科正准备找寻出其所在的位置赶紧报以还击，鏖战正酣的战场长空之上却在这时突然间响起了一阵由远及近中犹如鹰啸般的密集之音。 第41章 死亡秃鹫(中) 当黎明下的最后一缕黑暗伴随着耀眼的阳光在遥远的地平线之上最终消逝殆尽之时，由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第四航空队下属联队指挥官费尔南多上校亲自率领的德军攻击机群，终于在这最后关头抵达了战事正处胶着状态的前线。 在夜视装备与大功率机载雷达等辅助设备发明成功并被最终应用于战机身上之前，在黑夜里进行战机起降乃至作战任务无疑是一项风险性极高又和死神为伴跳舞的事情。 同样也正因如此，于后方机场上坐镇指挥的费尔南多上校在接到了自己老朋友迪特里希发来的请求空中支援电报后，饶是其心急如焚却也只得看着那天色还没有大亮的蒙蒙晨曦望而兴叹。 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后方机场的指挥部内来回踱步中度过了这最为艰难的十余分钟时间，眼见远方地平线上的天色朝阳初升基本上已经达到了起飞和战斗所需的光照条件，早已是迫不及待的费尔南多上校在向着迪特里希的前线指挥部拍发了一封回复电报后，便立刻亲自上阵率队出征。 紧握着手中的操纵杆之余驾驶着自己这架带有联队长标识的bf109e3型战斗机翱翔于距地面三千米的高空之上，稍稍侧过手中操纵杆而借机俯视着大地，视力出众的费尔南多上校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已经被战火和硝烟所笼罩起来的布罗德小镇外己方阵地。 意识到战局已经到了最刻不容缓的白恶化地步，为了自己那老朋友的安危而几乎没怎么多想的费尔南多当即便猛地一推手中的操纵杆，带领着其身后那些来势汹汹足有五十余架的德军攻击机群直冲而下。 这支隶属于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第四航空队下属联队的德军机群，在此次对地攻击行动中所出动的战机主要有两种。 其一便是有着死亡秃鹫雅称，同时也是作为此次对地攻击支援主力机种的ju87b-2型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其在整个德军来袭机群中的数量占到了绝对多数的三十八架。 除此以外，在整个机群当中占据了小部分比例合计二十架的另一种型号战机，便是当下德国空军主力制空战斗机部队的中流砥柱，在整个二战空战史上堪称一代传奇的bf109e3型战斗机。 尽管经过精心策划准备的德国空军在早先巴巴罗萨行动开始之初便通过先发制人击中了绝对优势的空中力量，将整个西部战区几乎所有的苏军战机都击毁在了机场和跑道上，从而为后续地面大部队的进攻扫清了通路并彻底赢得了战场制空权。 但向来追求绝对完美和精益求精的死板严谨德国人，可并不会因为这一点小小的成绩而就此放松大意。 为了保证己方那些几乎不具备空战能力的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在空袭行动中的绝对安全而不被任何可能残留的苏联空军袭扰，规模庞大且兵力富足的德国空军几乎在每次对地攻击行动中都会派出与斯图卡们数量相称的战斗机进行护航工作。 但若是就此以为那些负责保镖任务和专职对空的bf109e3型战斗机不具备对地能力的话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些作为bf109型战斗机庞大家族中最新一款型号的e3型109均在机腹下方加挂了一个外置弹药挂架，凭借着戴姆勒奔驰db-601a型12缸直列水冷发动机输出的高达990匹马力的澎湃动力，bf109e3型战斗机完全可以在其机腹下挂载一枚250千克航空炸弹来客串一下对地攻击机。 在急速俯冲而下的死亡尖啸声中紧盯着地面目标之余同时解除了手中的机腹航弹挂钩，内装有125千克战斗部tnt装药的250公斤级航空炸弹，当即便朝着地面上那些有如待宰羔羊般毫无对空还手能力的苏军进攻部队直落而下。 轰—— 即便是这些经由bf109e3型战斗机所投下的小一号250公斤级航空炸弹，其威力也绝对不能和传统的陆军大口径榴弹炮同日而语。 这些战斗部内装了125千克tnt炸药的250公斤级航空炸弹单轮装药威力来说，其在爆炸时所产生的破坏，足足是kv2重型坦克152毫米高爆榴弹那6.8公斤战斗部tnt装药量的18倍之多。 即便是把b-4型203毫米重型榴弹炮搬出来，这些弹头战斗部内装17千克tnt炸药的203毫米高爆榴弹的纸面数据威力也仅仅只是德军250公斤级航弹的七分之一。 当这些有着绝对毁灭性破坏力的250公斤级航空炸弹在苏军进攻队列正中央来了个中心开花后，原本正排着密集冲锋阵型甚至有些步兵还外挂在坦克外面的苏军步坦协同部队，当即便犹如被耗子啃了一大口的奶油蛋糕般在烈焰浪潮与爆炸火光当中被吞噬消失了一大块。 进行完了一波短暂而精准的俯冲攻击后随即猛拉手中的操纵杆将整个灵活的机身向上爬升拉起，已经准确地命中了一次目标之后的费尔南多上校却并不肯就此罢休，随即便在一个漂亮的横向滚筒转弯之后再次操纵着灵巧的战机从不足千米高的空域径直俯冲而下。 哒哒哒—— 原本为了加强bf109e3型战斗机制空火力而加装的两门mgff20毫米机翼处航空机炮，却在此时成了屠杀地面软目标的凶狠利器。 这些在炮弹威力上要远胜过后世那些所谓反器材狙击步枪数倍不止的20毫米航空机炮，在一阵凶猛连射中打在脆弱人体上的血腥场面自然是可想而知。 血花四溅中顿时便是一片凄惨哀嚎声裹挟着机炮作响连绵不断。 被双翼之上的20毫米航空机炮外加机头处两挺7.92毫米航空机枪径直扫过的苏军步兵群当中立刻便是一路血河淌过，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在强大20毫米炮弹弹头冲击下甚至被撕碎之后直接远远击飞。 比苟延残喘中找不到自己胳膊所在更可怕的场景，便是那些被威力惊人的20毫米机炮炮弹直接拦腰斩断之后，一路拖行着自己那青灰色的肠子在地面上有如地狱里爬出的厉鬼般哭嚎着不断爬行的凄惨景象。 第42章 死亡秃鹫(下) 有如炼狱般的噩梦场景截止目前为止才是刚刚开始而远未结束。 当费尔南多上校驾机完成又一波对地攻击之后的再度迎头爬升将座机迅速向上拉起，那些紧跟在费尔南多上校身后因速度稍逊一筹于bf109e3型战斗机的斯图卡们终于在此刻紧随而至。 伴随着第一波从高空中径直俯冲而下的三架ju87b-2型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再度咆哮起那标志性的死神尖啸声时，足足三枚250千克级重型航空炸弹的重磅组合当即便以品字形的三点投弹位置朝着乱作一团的苏军阵型中直冲而去。 轰轰轰—— 三声有如惊雷般的沉闷巨响过后，再遭浩劫的苏军第20坦克师下属两个装甲团又一个机械化步兵团的进攻阵列已经是被炸的七七八八凄惨无比。 重量较轻一些的bt系列快速坦克与t26轻型坦克即便是距离爆心位置较远却也被紧随其后的强大冲击波直接掀翻在地，那些被德军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驾驶员施以重点照顾的kv2重型坦克们，则是全身上下数十发152毫米炮弹裹挟着250公斤级航空炸弹一齐殉爆，爆炸时升腾起的烟柱与火光甚至一头窜上了半空中三十余米的惊人高度。 就这么在德军突如其来的猛烈空袭下犹如海中孤舟般在强烈的爆炸冲击波中随波追流，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被震聋流血的马拉申科在视野模糊中甚至还没来得及回过神过来，一阵从己方左侧翼袭来的猛烈炮声便在眼下这最危及的时刻陡然而至。 轰轰轰—— 通过自己手中紧握的车长广角潜望镜确认了第一波试射炮击后的结果，清楚地观察到了从开炮到命中苏军坦克每一个细节的魏特曼，随即便朝着自己座位正前方的炮手克林克开口说道。 “这一发打得有点高了，克林克！那些t34坦克的侧面装甲同样是倾斜的！压低一度炮管俯角，朝着那些苏联人t34坦克的车体侧面履带附近打！那里是没有倾斜装甲的！” “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穿甲弹好！” 在手握着主炮高低机调节轮按照魏特曼的命令进行着二次开火校准后，听到了装填手大声报告的炮手克林克当即便朝着那些已经近在咫尺的t34坦克打出了第二发75毫米穿甲弹。 在巴巴罗萨入侵行动还未发动的苏德战争之前，反装甲作战任务还没有到现如今面对苏联t34中型坦克与kv系列重型坦克时这么严峻程度的德军装甲部队，还仅仅只是将三号突击炮定位为前线火力支援武器，固只装备一门24倍口径身管的stuk37型75毫米短管火炮。 凭借这样一门短小无力的小家伙要想正面硬上苏军t34坦克是绝对没可能的事情，也正因如此，深知自己手中家伙事不如对手给力的魏特曼便选择了谨小慎微的侧翼伏击战术，并且还是一直静待时机到了眼下这种苏军一片混乱中已经是头尾不接的情况下才下令放手去打。 但即便是如此，经由三号a型突击炮的那门24倍口径75毫米短管火炮所发射的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其在500米的距离上只能够击穿50毫米垂直角度的均质钢装甲。 所以即便是在侧翼埋伏偷袭的情况下，米歇尔魏特曼所指挥的这辆三号a型突击炮在首发之后却依旧是没能击穿t34坦克车体侧面那等效60毫米厚度的倾斜装甲，仅仅只是在装甲板之上留下了一个浅浅弹坑之后便被径直弹飞到了不知何处而去。 由于在此前数天的交手之中已经见识过了苏军t34坦克所装备的倾斜装甲这一护体神功，专门对苏军坦克残骸研究摸索了一番后的米歇尔魏特曼已经是站在自己的专业眼光角度下，而大致明白了倾斜等效装甲的具体作用原理。 在此基础之上，作为一名已经参加过之前德军对欧闪击战的经验老道猎手，自知自己的座驾突击炮无法对苏军t34车体正面乃至侧面的倾斜装甲区域构成威胁的魏特曼自然选择了攻其软肋，t34坦克车体侧面倾斜装甲区域之下的履带后方垂直装甲区域便成了魏特曼眼中最有可能被击穿的绝对弱点。 事实上也正如魏特曼眼下所猜测的那样别无二致，对于系统性布置了全面倾斜装甲以追求极致防御力的t34坦克来说，其车体侧面位于履带之后及悬挂机构位置上的垂直装甲区域不但没有丝毫的倾斜角度，装甲板本身的物理厚度也仅仅只有45毫米而已。 而这样的装甲防御力对于眼下已经将攻击距离缩短到仅仅三百米不到又突然间发起偷袭的魏特曼车组来说，其所指挥的三号a型突击炮那在500米距离上可击穿50毫米垂直均质钢装甲的侵彻威力的确是有能力将之击穿的。 轰—— 伴随着炮手克林克在校准了目标之后的又一次开火攻击，一发75毫米的穿甲弹凭借着那还算尚可的近乎垂直入射角度精准命中了一辆距离其最近的t34坦克侧装甲之上。 仅仅45毫米的垂直装甲厚度，根本无力抵抗可在五百米距离上击穿50毫米垂直均质钢装甲的三号a型突击炮猛烈一击。 这发在击穿了装甲之后顺利触发弹头延时引信并于t34坦克车体底盘内起爆开来的75毫米穿甲弹，刚好不偏不倚地打在了t34坦克车体弹药架的位置之上。 几乎是瞬间便被爆炸引燃的数十发76毫米各类型炮弹在短短不到片刻之后便最终演变成了一次可怕的弹药殉爆，刚刚揭开头顶上沉重的炮塔顶盖准备侥幸逃生的苏军t34坦克车长与装填手甚至连腿都还没来得及搭上炮塔，便在车体内那股洪荒之力的强烈冲击之下连人带炮塔一起被强烈的殉爆威力给掀上了半空。 见到自己精心布置和分析的攻击计划一击得手之后，难掩心中兴奋之情的米歇尔魏特曼当即打开了耳边通讯器的通讯频道，向着周遭其余几辆麾下的三号a型突击炮车长们大声开口。 第43章 孤注一掷(上) “你们都看到了吧？就照这么做！瞄准那些苏联人t34坦克的侧面履带后的垂直装甲打，哪里的防御最为薄弱！” 伴随着魏特曼口中的大声下令，与其一道埋伏在小山坡之上的其余数辆三号a型突击炮也开始有样学样，纷纷压低炮管朝着那些t34坦克最为薄弱的装甲侧面开火攻击。 一时间，原本还算推进顺利的苏军进攻集群仅仅只是眨眼间的片刻之后便像坐过山车般从巅峰跌入了低谷。 阵地上新赶到驰援的88毫米防空炮、天空中呼啸盘旋的jub7b-2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与bf109e3型战斗机、侧翼小山坡之上正疯狂倾泻最大火力中的魏特曼麾下突击炮群....... 已经是杀红了眼的德军正坚守在阵地之上用尽手中所有一切能对苏军开火的武器报以疯狂地攻击，这些对德国元首希特勒有着近乎疯狂入魔般狂热信仰的年轻党卫军士兵们已然化身成为一群最嗜血的野兽。 除非阵地前最后一名苏军士兵倒下，否则这些已经杀红了眼又几近疯狂的党卫军士兵们是绝无可能就此停手。 矗立在自己的前沿观察所内手举着望远镜咬牙注视着前方那几乎已经是一边倒的屠杀般战局，死活不肯就此罢休外加认输的契尔尼亚耶夫师长这一次倒是不用彼得罗夫政委再出言建议，当即便转过头来朝着自己身旁的通讯参谋大声开口。 “告诉后方的炮火集群，我不想再看到哪怕一门德国人的反坦克炮继续在那该死的阵地上响起！除非是把所有弹药都打光了，不然就算是把所有的炮管都打报废也要给我继续开火！” “是！师长同志！” 屹立在一旁之余静静聆听着自己搭档口中那糟糕的怒吼，同样对前线战事忧心忡忡的彼得罗夫政委尽管心里总是有一种难言的担忧，但这种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感觉最终还是让彼得罗夫政委选择了沉默。 “哎，尽力而为吧。倘若一切真的都要在这里结束，那至少也能让我们死得其所。” 在契尔尼亚耶夫师长下达了继续抵近炮击掩护的命令之后，第20坦克师麾下师属炮兵团的a19型122毫米加农炮与ml20型152毫米重型榴弹炮随即便再度昂起炮口，将满载着最后反败为胜希望的数十发炮弹径直射向了远方的天空。 咻咻咻—— “该死的，伊万们的炮击，都趴下！！！” 威力惊人的122毫米与152毫米高爆榴弹不待阵地上那些刚刚听到炮弹恐怖呼啸声的党卫军士兵们完全趴下之前就已经落地，四散的弹片与爆炸冲击波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便夺走了在场来不及反应过来的绝大多数人生命，原本已经开始倾斜向德军的胜利天秤因为苏军炮兵的加入战斗而再一次剧烈摇摆起来。 当下方的布罗德小镇外德军防御阵地上瞬间飞沙走石狼藉一片之时，将自己正下方的这副烟尘滚滚场景尽收眼底后，原本驾机正在高空盘旋俯视着战场情况而伺机出动的德军斯图卡轰炸机们立刻便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秃鹫一般，向着那并不遥远且仍在继续喷吐烈焰中的苏军炮兵阵地猛扑而去。 “那边，德国佬的飞机来啦，各炮组就位！开火把他们打下来！” 当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那一路咆哮而来的巨大引擎轰鸣声响彻天际之时，早已预料到可能会遭受到德国人空袭的苏军炮兵阵地其实早有准备，部署在炮兵阵地最外围负责拱卫其头顶天空安全的苏军防空炮阵地防空炮部队立刻开始了按部就班的对空射击。 砰—砰—砰—— 哒哒—— 37毫米61-k全自动高射炮与76毫米3-k高射炮组成的高低搭配防空火力网不待德军机群展开最后俯冲，立刻便将那耀眼的曳光弹火河与四散的防空炮弹爆炸云洒满天际。 遭遇到苏军阵地防空炮部队阻拦后的德军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机群并没有急于继续进攻，而是紧随其后如同事先商量好的一样纷纷操纵杆一摆，在躲开来袭防空弹幕的同时为身后那些负责为其开辟进攻航道的bf109e3型战斗机们让开了通路。 这些肩负着为笨重且不具备空战能力的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们来进行护航任务的bf109e3型战斗机可以说是身兼全职，除了能够挂载航空炸弹和斯图卡们一道进行对地攻击与制空权夺取任务以外，这些动作灵活又体积轻巧的战场飞燕同时还担负着为斯图卡们扫清地面防空火力的任务。 足以对笨重缓慢的斯图卡们造成严重威胁的防空弹幕放在这些bf109e3型战斗机身上确是有些不堪重用，这些专为空战而生的灵巧飞燕们拥有令人难以想象的超高机动性以及极小的空中回转半径，在对付苏军的这些手摇式无近炸引信防空炮时完全可以说是上下翻飞中又得心应手。 在今天的对苏军空袭护航任务中出动的这20架德军bf109e3型战斗机不光型号是眼下最为先进的类型，坐在驾驶舱内驾驶着这些战鹰翱翔于天际之上的飞行员们更是费尔南多上校麾下的最精锐航空兵。 这二十架bf109e3型战斗机的操纵飞行员均无一例外地是之前参加过对英不列颠空战后所幸存下来的精锐老鸟，相比起英国皇家空军那些性能不亚于bf109甚至还犹有过之的喷火式战斗机，眼下这些几乎没有多少实战防空经验而肆无忌惮开火中的苏军防空炮对这些德军王牌飞行员们来说简直不要太好对付。 上下翻飞的灵巧华丽飞行姿态中犹如艺术作品般戏谑躲避着一路尾随而至的防空弹幕，被这些极具经验的德军王牌飞行员们所玩弄于鼓掌之中的苏军防空炮阵地很快便出现了火力不均。 抓住了眼前时机后只等这一刻到来的德军其余bf109e3型战斗机们二话不说，当即便犹如一根根离弦之箭般冲着苏军的防空炮阵地开足马力急速俯冲而下，位于双翼之上的两门mgff20毫米航空机炮正闪烁着那黝黑的炮口光芒。 第44章 孤注一掷(下) 尖啸的螺旋桨在向着那迎面扑来的大地之上急速俯冲，完全依靠人工手动摇动旋转高低机及方向机的苏军防空炮在此时便已然被注定了那即将到来的命运。 咚咚咚—— 哒哒哒哒—— 当20毫米航空机炮裹挟着7.92毫米航空机枪的联合演奏响彻苏军防空阵地上空之时，那些原本在上一秒之前还仍旧在坚持操作各自手中的防空炮来对空射击的苏军防空炮组们甚至于根本来不及逃脱，便在那突如其然间迎面袭来的弹雨鞭挞下被撕碎了肉体径直打翻在地。 惨烈的哀声嘶嚎伴随着大把犹如粘稠番茄酱一般的人体血肉内脏混合物而被涂满了苏军防空炮的炮身，在完全露天的射击环境下操作防空炮甚至连一块炮盾保护都没有的苏军防空炮组，在仅仅第一波德军对地扫射之后便伤亡惨重。 原本就被那些经验娴熟的德军老鸟飞行员们戏弄于鼓掌之间的苏军防空炮阵地这下因为出现了火力空档后更是雪上加霜，哪里肯放过这样大好机会的德军bf109e3战斗机飞行员们自然懂得落井下石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当即便在一摆手中的操纵杆之后冲着这些已经无人操作的苏军防空炮火力空档之中直落而下。 咚咚咚—— 当最后一阵20毫米机炮的开火扫射声，伴随着苏军防空炮阵地上的最后一门幸存76毫米高射炮炮组毙命而偃旗息鼓之时。 那些因为无力抵抗和躲避苏军防空炮火力的笨重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们终于在自己战友的努力下等来了机会，在轻轻一摇那肥胖犹如海鸥般造型的巨大机身之后当即便带着那耶利哥小号发声器所产生的恐怖尖啸声，朝着仍旧在开火之中的苏军炮兵阵地径直俯冲而下。 “德国佬的空袭，是那些斯图卡！快躲开！” 尽管负责指挥这支第20坦克师下属炮兵团朝德军一线阵地进行抵近炮击的苏军团长已经及时发出了大声警告，而那些听闻此声后的苏军炮兵们，也开始按照之前演习中所模拟的那样朝着最近的掩体拔腿跑去以尽可能地躲开空袭保全性命。 但依靠人力驱动的双腿终究还是无法和容克斯jumo211d型12缸直列水冷发动机相提并论，在高达1200匹发动机马力驱动下的ju87b-2型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很快便将死亡与毁灭的种子播撒向了苏军的炮兵阵地。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仿佛是末世降临般的审判日场景而撼动着大地。 被数枚250公斤级航空炸弹所精准命中后的苏军炮兵阵地祸不单行，那些为了便于再装填提高射速而打开弹药箱露天摆放在地面之上的成堆122毫米炮弹与152毫米炮弹，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便被德军航空炸弹引爆后的烈焰所吞噬，进而发生了威力空前的庞大弹药殉爆事故。 一整个炮兵团阵地弹药殉爆开来的场景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迅速产生了连锁反应，在强烈的爆炸烈焰与扩散冲击波当中很快便被连成了一整条火龙的苏军炮兵阵地之上，再也难以找到哪怕一个完整无损的炮位。 向来崇尚口径既正义、大炮既真理的苏军炮兵们，这次反倒是因为那些为了保证会战的绝对胜利而超额携带的弹药基数狠狠坑了自己一把。 没有亲眼见到过整整上万发从122毫米到152毫米各类口径重炮炮弹一起殉爆时场景的人，绝对难以想象那骇人场面的壮观与恐怖。 那些在短短数秒的逃生时间内根本来不及逃出波及范围内的苏军炮兵们几乎是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眨眼间的功夫内被末日浩劫般袭来的巨大火团所完全吞噬。 即便是在那强横无比的烈焰与爆炸四起的硝烟散去之后，也仍旧无法找到这些人曾经屹立于此地的哪怕一丁点残留痕迹。 当处在前沿指挥所后方不远处的第20坦克师下属炮兵团阵地上传来那撼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几乎连前沿指挥所内的相关人员都在大地震颤中几欲站立不稳之时。 在此前契尔尼亚耶夫下令让炮兵开火压制德军一线阵地以试图做反败为胜最后一搏时，曾感到内心中一阵难言又不知其为何物的彼得罗夫政委眼下终于在站立不稳中明白了过来，自己一直以来所担心的东西原来正是那些盘旋在整个战场头顶之上的德军支援机群。 “太愚蠢了，我真是太愚蠢了！” “尤里早就提醒过我要留心并注意这些德国人的空军，可我却依旧固执地认为那些上次大战中的战神火炮们能带领我们走向最后的胜利。”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德国人那征服了整个欧洲时所仰赖的制胜法宝。看来未来战场上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要素不会再是那些被歌颂为战争之神的火炮了，这些翱翔于天际之上的铁鹰们必将改变未来战争的全部格局！” 在几欲站立不稳中废了不小的功夫才勉强把持住自己那即将倾倒的身躯，意识到战场情况和胜利的天秤已经完全发生了不可逆改变的彼得罗夫政委已然清醒地认识到了眼下战局的最终结果。 强行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颤栗之后而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神态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便一把拍上了契尔尼亚耶夫师长的肩头后大声说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师长同志！看看天上那些德国佬的飞机！没有空军的帮忙我们在这种空旷的野战环境下只有挨炸的份！” 面对着身旁搭档的大声提醒，认识到那虚无缥缈的胜利正在逐渐距离自己渐行渐远的契尔尼亚耶夫师长同样是一脸的焦急。 “你跟我说这个，我肯定知道我们现在拿那些德国人的飞机没办法！可我只是个坦克师的师长，又不是那些空军师的师长。你跟我说没有飞机帮忙助战，防空炮阵地又根本不是那些德国人庞大机群的对手，我难道给我们的t34坦克插上翅膀吗！？” 正当被德军空地一体化立体战术搞得焦头烂额的彼得罗夫政委和契尔尼亚耶夫师长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之时，同样是在对面德军阵地的前沿指挥所之内，因为战局的稳操胜券而一脸笑意又如沐春风中的迪特里希师长正在向着其贴身副官下达着最后的命令。 第45章 长剑交戈(上) “这些苏联人已经注定完蛋了，阿尔弗雷德。立刻通知迪塞尔他们，让他们按照预定计划准备发起反击，是时候该让这些主动出手进攻我们的苏联人付出点代价了。” 此刻迪特里希师长口中的对苏军反击计划，实际上早在整个德国南方集团军群下属第一装甲集群的防御阵地刚刚部署完成之时，便已经由时任第一装甲集群司令官的国防军所属克莱斯特大将制定完成。 向来崇尚进攻就是最好防守的德军，在面对苏军的局部反击阻拦时自然不会一味地被动挨打只顾防守示弱。 按照克莱斯特大将在战前会议中制定的决策以及战役部署来看，倘若德军在一线阵地上所部署的防御部队一旦顶住了苏军的第一波冲锋之后，拥有着战场绝对制空权的整个德军第一装甲集群，将趁机发动那最为凌厉凶猛的装甲集群规模的反攻。 届时，那些刚刚在德军固若金汤般防御的阵地之前经受了一次进攻失利后还未来得及重新组织起下一轮进攻力量的苏军，必定会在德军第一装甲集群早有准备的空地立体反攻下被直接击溃。 一直以来都牢牢掌握在己方手中的绝对战场制空权，让已经久经战阵的德军第一装甲集群司令官克莱斯特大将有理由做出这看上去极度自信反击部署。 一战时期那些传统的旧式战壕蹲坑对射烂仗，早已在之前无数次的对欧作战中被德军那空地一体化的凌厉闪击战给彻底击的粉碎，“谁掌握了制空权，谁就赢得了一半胜利”的现代战争真理早在眼下这炮火纷飞的二战时期就已经在德军新锐的闪电战攻势下初露端倪。 尽管长久以来一直以元首希特勒的左膀右臂加铁杆心腹身份示人的迪特里希和希特勒本人一样，打心眼里看不起那些在一战时期曾经抛弃了德皇威廉二世的国防军容克贵族高级军官团，认为正是这些高冷贵族军官们的无耻背叛造成了德国一战时那“未亡先败”的最终结果。 但对于这位不论是出身亦或是军旅生涯上来说，几乎都可以将之划归到容克贵族军官团以外的克莱斯特大将。 同样是从一名一战时普通士兵的身份通过自己的努力与机遇而一步一个脚印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迪特里希，对于这位自己的直属上司却颇有几分认同的味道饱含其中。 “截至目前为止的所有一切战局演变和进展几乎都和克莱斯特大将早先所预期的内容完全一样，如果元首身边那些一天只会喝红酒和玩贵族少妇的侃侃而谈家伙们也能有这预测战局的本事，对付这些脑袋瓜里灌满伏特加的伊万们应该会轻松许多。” 轻声哀叹之余却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应插手也没资格去说教元首身边智囊团的问题，对某些酒囊饭袋家伙的不作为和满嘴跑火车感到很是厌烦的迪特里希最终还是选择将之翻篇揭过，将方才这番任何情况下都不该说出口的话语再度尘封于自己内心之中绝口不提。 前线阵地上，接到了来自后方师部下达反攻命令后的党卫军警卫旗队师官兵们立刻便行动起来，早已被部署在布罗德小镇两侧外围伺机待命中的坦克部队当即发动起咆哮的引擎，朝着己方阵地不远处那些已经被德国空军炸的伤亡惨重的苏军部队滚滚而来。 在开阔的草原视野之上很快便发现了那些一路卷起尘土中朝着己方快速杀将过来的德军坦克部队，已经在德国空军持续十余分钟的接连不断空袭下被炸的损失惨重的苏军第20坦克师却仍旧没有丢掉敢于一战的逢敌必亮剑勇气，当即便在调转炮口之后改变了突击方向朝着那些滚滚而来的德军同行们径直猛冲而去。 在万里长空之上向着那硝烟弥漫又翻腾着死亡与鲜血的地狱般战场放眼望去，两支代表着不同信仰与国家的钢铁洪流面对着那迎面而来的对方却没有丝毫的退缩，钢铁意志间孰强孰弱的最终较量终于在这一刻那激烈的火花摩擦间碰撞在了一起。 “好了，驾驶员，停车！战斗位置，炮手准备！” “穿甲弹装填，瞄准那些伊万们的打头t34坦克，1000米距离，放！” 砰—— 装备了炮塔内三人与车体内两人合计完整五人配置的德军坦克车组，凭借着其良好的车组沟通配合性与德军坦克本身那出色的人机功效设计，在负责带领全车指挥战斗的车长大声命令下随即向着那些距离己方已经不足一千米以外的苏军坦克群先手射击。 在安装于坦克主炮之上的垂直水平双向火炮稳定器真正应用于实战之前，完全将主炮安置于炮塔之内使二者间产生单纯刚性结合关系的二战时期坦克，基本上就是一门套着钢壳来产生防护作用的移动反坦克炮。 指望这一时期的二战坦克能够像现代主战坦克们一样，在高速越野中进行精准的移动射击根本是压根不可能的事情。 为了在对面那些苏军坦克完全冲入己方装甲纵队之前及时开火射击将之阻拦住，这些隶属于党卫军警卫旗队师麾下的德军装甲部队在进入了有效射程之后随即便迫不得已地停下车来，朝着那些仍旧全速猛冲过来中的苏军坦克部队开火射击。 而另一边，同样没有主炮双向稳定器这种未来科技辅助装备配置的苏军坦克部队亦是无法进行高速机动越野中的精确开火。 相较于精密机械科技方面要落后德军一些的苏军装甲部队，为了保证己方那精度稍差一些的观瞄设备可以引导着主炮精准命中对手。 英勇的苏军坦克兵们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并没有像对手德军装甲部队那样在千米距离外停车射击，而是按照之前演习中所演练的那样在一路轰满油门之中朝着那些德军坦克们继续拉近着距离一路猛冲而去。 第46章 长剑交戈(下) 叮咣—— 巨大且清脆的穿甲弹头与装甲板碰撞声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丧钟般在车体空间不大的t34坦克内猛然奏响，面对着这发再次被自己座车成功抵挡住的炮弹，身先士卒中冲在了苏军第20坦克师队伍最前方的马拉申科随即晃动着自己那几乎被眼角伤口染红了大半的脸庞，向着位于自己右手边的基里尔大声开口。 “穿甲弹，基里尔！快！” “是！” 趁着基里尔弯腰去车体底盘弹药架内再取出一发穿甲弹的数秒钟时机，将被血痂糊满的右眼强挣扎着睁至最大程度凑到了自己面前的主炮观瞄镜之上，感觉自己的右眼就像是被撒上了火药后又被点燃正在熊熊燃烧中的马拉申科当即咬牙踩动了脚下的发射踏板。 砰—— 伴随着一发早已在炮膛内处在待发状态的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瞬间脱膛而出，仅仅片刻之前还在向马拉申科座车开火射击的这辆德军三号坦克，紧接着便被在车体首上装甲部位打出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击穿孔。 穿甲延时引信顺利启动触发后的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当即便在三号坦克那脆弱的车体底盘内炸裂开来，76毫米穿甲弹爆炸后产生的破坏尽管没能殉爆这辆三号坦克内携带不多的剩余弹药。 但那些四散飞溅的弹片却依旧在狭窄的车体内瞬间杀死了几乎所有的车组成员，灼热高温的弹片在击穿了坦克底盘内的油箱之后直接引燃了其中储存的汽油，从油箱击穿孔内直窜而出的火舌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便将整辆坦克化作了一只熊熊燃烧中的钢铁棺材。 伤势过重中却仍旧勉强保持着模糊的意识，这位五人车组成员内仅剩最后一人幸存的德军三号坦克车长在火焰的炙烤中拼尽最后的力气，试图抬起被弹片击伤的胳膊来打开头顶之上的舱盖逃脱。 “该死的混蛋，打开，快给我打.......” 轰—— 话音未落中伴随着一声耀眼的巨响直冲天际，被车体弹药在火焰炙烤导致的殉爆后远远击飞的三号坦克炮塔甚至冲上了半空中十余米的高度才开始堪堪落下。 裹挟着残余汽油燃烧烈焰与乌黑焦灼痕迹的炮塔内，仅仅只剩下那一片大坨猩红的痕迹能勉强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一位试图为自己生命做出最后努力的人存在过。 如此这般的景象在战场之上绝非个例。 伴随着一路轰满油门向前全速猛冲中的苏军先头t34坦克群在广阔草原之上的纵横驰骋，部分冲在最前面的苏军t34坦克车组们已经开始像马拉申科眼下所做的事情一样，在将黑洞洞的主炮炮口套准在那些目所能及范围内的德军坦克上之后开始了第一波的开火攻击。 德军一方在苏德战争早期大量装备的三号及四号坦克不单单在火力上和t34坦克存在着质的差距，缺乏像苏军t34坦克那样系统性布置倾斜装甲的德军三号四号坦克不但装甲贫弱且均为90度的垂直装甲布置。 如此这般贫弱的坦克防御力，在遭遇到苏军t34坦克以76.2毫米主炮的开火直射后会造成怎样可怕的结果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至于那些不论是装甲防护亦或是火力输出上都已经严重落后于时代的德军35t、38t及一二号轻型坦克，指望这些小不点能在苏军强大的装甲部队面前有所作用简直是连德国人自己都不敢去奢望的天方夜谭事情，将这些搞个侦查任务还勉强凑合的轻型坦克送上这种集团规模的装甲对抗前线根本就是一种自杀行为。 面对苏军前锋t34坦克群的凶猛直射火力逐渐有些支撑不住濒临崩溃，但这些时打时停的苏军t34坦克们却依旧在给德军装甲部队予沉重打击的同时继续向前匀速推进。 穿甲火力上已经是严重不足且攻防不平衡的德军装甲部队眼看就要无法阻挡住这些滚滚向前中的苏军坦克，意识到眼下的情况可能要比自己预想中更加糟糕的迪特里希随即眉头一皱。 “这帮苏联混蛋，空有这么好的坦克在手简直是暴殄天物！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要是被这些苏联坦克冲上来打近战那我们的装甲部队可就全完了！” 心中默默念叨着自己眼下所得出的结论之余随即眼珠一转，向来不缺乏一位合格指挥官应有决断和勇气的迪特里希随之便在深吸一口气后朝着自己身旁的副官再度开口下令。 “联络天上的费尔南多，让他们朝着那些苏联人的装甲部队把剩下的所有弹药全都用上！哪怕是那些50公斤级的小玩意儿，只要能炸断苏联人坦克的履带让它们停止前进，任他费尔南多想怎么干我都不反对！” 手执着钢笔飞速在自己面前的记事板便签之上记录下迪特里希口中的每一道命令，年轻的副官在将之全部记录完毕并确认无误之后，当即便向着那距离其不远处的通讯参谋快步跑去。 事实上，在明知苏联人手中那些t34坦克与kv系列重型坦克那强大战斗效能的前提下，却依旧派出自己麾下的装甲部队与其正面硬肛并非是迪特里希脑子进水或是陷入疯狂。 追根溯源来说，造成迪特里希下达如此这般看似疯狂命令的原因，终究还是其身为元首御林军部队的使命荣耀感所导致的。 在整个武装党卫军体制内挂着天字第一号招牌的元首警卫旗队师，在反攻时甚至连装甲部队都不敢出动去和苏联人的坦克来一场真正的较量，只因害怕那些苏联人的装甲部队太过强大所致。 这样的流言蜚语别说是身为一师之长兼元首挚友心腹的迪特里希本人脸上挂不住，警卫旗队师麾下那些摩拳擦掌中早已准备和苏联装甲部队正面硬碰硬过过招，且部队荣誉感极强的党卫军装甲兵们自然也是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但即便如此，满足了自己麾下那些斗志昂扬的装甲兵小伙子们请战愿望的迪特里希，却终究再一次被无情的现实所直接打脸。 苏联人手中那些强大的t34坦克与kv系列重型坦克的作战效能可不是以人的意志力为转移而事实存在的，德军装甲部队的官兵们即便是有着再丰富的作战经验与精湛的战术技巧，却也依旧无法在这种方面军级的大型会战当中，去凭个人能力来弥补整体装备质量上的不足。 尽管有些颇为无奈中又觉得脸上无光，但事到如今却已是无可奈何的迪特里希，最终还是只得求助于那些依旧盘旋在战场上空的德意志战鹰们来结束掉这场已经被注定了结果的战斗。 第47章 冲突 在接到了来自地面上迪特里希的电告求援之后，携带着充足航空燃油因而得以在战场之上保持长时间滞空停留的德军攻击机群，立刻便再度向着地面上的苏军坦克部队径直俯冲而下。 各类型航空炸弹带着呼啸声径直落在苏军坦克群内的骇人爆破声此起彼伏又接连不断，原本被苏军坦克群以绝对的质量优势和双方几乎相差无几的数量均势而按在地上暴打中的德军装甲部队，这下终于算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扬眉吐气了一把。 “那些苏联人正在溃退，发车，从两翼包抄上去截住他们！一定要把他们一口吃掉！” 有了空中那些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和bf109e3型战斗机们的大力相助，原本对阵苏军坦克时几乎占不到一点便宜的德军装甲部队这下倒也是有人撑腰来了底气。 随即便在其带队装甲指挥官的命令下开始使用德军最经常使用同时也是最为擅长的钳形攻势展开包夹，试图兵分两路截断马拉申科一行苏军第20坦克师进攻部队的退路将之包围消灭，亦或是迫使其陷入包围圈内丧失士气后缴械投降，从而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宏观战略性胜利。 面对当面之敌的党卫军警卫旗队师那配合娴熟又快速凌厉的钳形穿插攻势，在空地一体化的立体打击下已经是被打得七零八落再也难以组织起有效大规模反击的苏军坦克部队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失去了指挥后的无秩序溃败开始犹如瘟疫一般在整个第20坦克师的进攻部队当中蔓延开来。 紧握着手中的望远镜在自己阵地之上的前沿指挥所内目睹着那前线上已经无法挽回的一切，双手不住颤抖中几乎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更无法去想象自己要如何去向上级交代，沉默中的契尔尼亚耶夫师长在眼下这种最需要做出决定的紧要关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望着自己那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神色的搭档，心中已然明白了眼下战局已是注定无法挽回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便在轻叹一口气后上前一步。 “让部队先撤回来吧，师长同志，这场仗我们已经注定无法取胜了。” 听闻到自己身旁这熟悉语调后的契尔尼亚耶夫先是一愣，完全不敢想象这番听上去畏战怯懦的话语竟会是出自一向从严治军的彼得罗夫之口，回过神来后的契尔尼亚耶夫几乎是以那不可思议的语气开口应道。 “撤退？你疯了吗？彼得！” “眼下战局已经到了功败垂成的最后时刻，而你却在这个时刻要求我把部队撤回来！？如果不是我了解你的为人和性格，彼得，我简直都以为你这是在违背党员的誓言和军人的.......” “够了！” 猛然间开口的大声怒吼中强行打断了契尔尼亚耶夫师长那尚未进行完的话语，胸口剧烈起伏中已是面红耳赤的彼得罗夫政委此刻看起来是异常的激动。 “师长同志，你看看，你自己看看！看看我们的战士现在身处于怎样水深火热的战场炼狱之中，看看他们身上那些枪眼流出来的鲜血是不是和你的帽徽一样鲜红！” “你我二人皆知道眼下的战局已是无法逆转，甚至我们的部队再这样下去就有会全军覆没的危险！既然战局已经到了不以人的意志力为转移的无可挽回地步，为什么就不能把我们的战士们先暂时撤下来保存实力呢！？” “每一位红军战士都是祖国母亲和伟大苏维埃的宝贵财富，斯大林同志赋予我们的权利仅仅是领导他们走向胜利，而不是亲手将他们推入深渊！再这么不作为下去的话，你我二人的行为就是犯罪，是残害红军战士的杀人凶手！我这么说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师长同志！” 面对着情急之下甚至狠劲拍着双手来大声质问自己中的彼得罗夫，脑袋里已是一片空白却又不得不承认彼得罗夫所言皆为事实的契尔尼亚耶夫师长随即漠然开口。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是没错，彼得。但我从罗科索夫斯基将军那儿接到的命令是攻克并撕开布罗德小镇外围的德军防御阵地，为我军最终赢得此次会战的最终胜利来添砖加瓦，不存在任何的异议与可质疑之处。”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我当然知道我们红军战士每一人的生命都无比可贵不能任由我们肆意挥霍。但在此之前，我首先要强调的一点便是我的红军高级指战员身份！” “身为一名军人，最大的忌讳就是在战场之上执行命令不够彻底亦或是抗令不遵！你的意见与我所接到的作战指示相违背，彼得！虽然我也知道这是把我们的战士往火坑里推，但是我却不得不而又必须去这么做！” “你！” 万万没有想到在平日里一向待人亲和又经常和基层官兵们举行联谊活动的契尔尼亚耶夫在眼下这种关键的时刻竟会冷血至此，紧咬牙关间几乎感觉自己所认识的那个熟悉老朋友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彼得罗夫几乎是一字一句中再度缓缓开口。 “你变了，老朋友。还记得我们一同拿着步枪去对抗白匪和那些围剿我们新生苏维埃的小布尔乔亚们的时候吗？那时候的你可不是今天这个样子的！你难道都忘了吗！？” 逐渐阴冷下来的目光好似能够追随着彼得罗夫政委的话语回到那个战火纷飞而又激情动荡的曾经年代，心中怀揣着坚定信仰与无上理想的彼得罗夫与契尔尼亚耶夫自那时候起就是在一条战壕里共同抗敌的生死战友。 只是那曾经年少而又无知的满腔热情早已随着时光的流逝而终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被称之为理性与取舍的冷血感情。 眼角颤动中强行抚平了自己面容上那刹那间的起伏后随即转过身去，话语间平淡到就像是在谈论今天午饭该吃些什么是好的契尔尼亚耶夫随之轻声说道。 第48章 告一段落 被隆隆炮声所笼罩下的苏军第20坦克师前沿指挥所内，一脸平静之色的契尔尼亚耶夫师长正在向着自己背后矗立着的搭档淡然开口。 “自从我们消灭了那些白匪并赶走了入侵我们祖国的小布尔乔亚们之后，时间已经过去相当久了，彼得。” “当年那些曾经和我们俩一道共同御敌的老战友至今还有几人健在？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们每一个人都在曾经的过去中失去了太多，彼得，但失去之后却也同样学会和改变了很多。我不想让那些曾经发生在我们老战友身上的悲剧再度于你我二人身上重演，还有什么事情是能比一位拥有着崇高信仰的爱国战士在枉死后，却又得不到任何名誉与平反更悲剧的呢？” 一语道尽之余却仍旧有些意犹未尽地缓缓转过头来，对自己方才所说的话语绝对是百分百出自真心又秉持着坚定不移信念的契尔尼亚耶夫早已有所觉悟。 “如果有必要的话，届时我会背负起一切责任，老朋友。所以这件事与你无关，彼得，作为最高军事长官的我有权利和义务去执行上级下达的进攻作战命令，仅此而已。” 在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中聆听完了契尔尼亚耶夫口中的一番骇人听闻话语之后，从未想到过自己这位看似波澜不惊的老战友却在内心深处隐藏地如此之深，自知契尔尼亚耶夫方才所说的一番话语究竟是在暗示着什么的彼得罗夫当即连声说道。 “那次的事件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至今还是耿耿于怀！？我们都是追随在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领导下的光荣红军战士，随时为了苏维埃献出生命是你我二人曾经在党旗下所立下过的誓言！这不是一个值得你揪住不放甚至将自己囚禁在过去回忆中的理由，快点醒醒！契尔尼亚耶夫！” 聆听着彼得罗夫政委的大声吼叫与极力相劝，蠕了蠕嘴角后欲言又止的契尔尼亚耶夫师长最终还是没有在说些什么，唯有那依旧保持坚定不移神色的双眼正在眼下这种特殊的时候无声诉说着其心中的意志。 在一分一秒的时间流逝中却依旧没有等来契尔尼亚耶夫师长的改口下令，自知自己这位老战友已经亲手将自己囚禁在过去那些不堪回首记忆当中的彼得罗夫政委再也忍耐不住，随即便在一声不吭中瞬间转身，向着身后指挥桌上的那台连接着大后方第9机械化军司令部的电话处快步走去。 “你干什么？彼得。” 对于自己身后传来的发问，头也不回中一路径直大踏步向前的彼得罗夫政委当即脱口而出。 “既然我这个小小的政委阻止不了你，我不相信罗科索夫斯基司令还能跟你一样疯狂！总得有个合适的人站出来阻止你的疯狂行为，师长同志！” 不待身后的契尔尼亚耶夫再度开口报以回复便已然大踏步地来到了桌上那台有线电话机前，刚刚把手搭在话筒上的彼得罗夫还没来得及将之向上发力抬手提起，猝不及防间陡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却是毫无预兆间打断了彼得罗夫的动作。 “这....” 稍有一愣中完全没有预料到师部的电话会在眼下这种特殊的时刻陡然响起，意识到战局可能发生了超出自己所预料情况之内的彼得罗夫随即便将眼神投向了一旁矗立着的契尔尼亚耶夫身上，会意的后者则是暂时先将方才的矛盾放在了一边后随即缓缓点头。 从自己的老战友那里得到了确认的结果，基本上已经猜到了这通电话究竟是来源于何处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便一把提起了紧握于自己手中的话筒。 “喂，第20坦克师师部，请讲......” 约莫是短短的不到一分钟时间之后，通过连接着后方军级指挥部的战地有线电话而确认了那道来自于罗科索夫斯基少将亲口下达的命令，如释重负中的彼得罗夫随即便像放下了自己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一般将手中的电话筒沉稳地放回了话机之上。 “这下不用我往上面打报告就有人先站出来阻止你了，师长同志。” 稍显平淡中却又有些失落的语气脱口而出，刚刚接到了一通来自于第20坦克师所属上级苏军第9机械化军司令罗科索夫斯基少将打来的电话后，已然确认了上级口中下一步指令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便将方才话筒中所听到的内容完整转述给了契尔尼亚耶夫师长。 “刚刚接到来自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电话，师长同志。不光光是我们布罗德小镇这边的攻势受挫进展不利，其他几个方向上对卢茨克到杜布诺一带德军发起进攻的友军部队同样也是在德国人的空地立体战术下损失惨重，已经不得不撤回了出发阵地转入防守态势。” “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命令我们师立刻将撒出去的进攻部队收回来准备进行战术防御抵挡德军的反击，情报表明德国人为了打赢此次卢茨克到布罗德会战几乎把整个南方集团军群所属的第四航空队全都调上了前线，在没有空中支援和制空权的情况下我们是根本抵挡不住这么多德国人飞机的！” 听到彼得罗夫口中所转述的命令之后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太多的惊讶与不解，相反，内心里几乎一直是在矛盾纠结中来强迫自己去做某样事情的契尔尼亚耶夫同样是感到一阵如释重负。 “好吧，既然这是来自上级的命令，那我们作为下属理应执行便是。通知谢尔盖和马雅可夫他们俩，立刻带领着剩余的进攻部队从德国人阵地前撤下来，一定要赶在德国人的装甲部队对他们彻底完成分割包围之前！” 炮火纷飞中持续了整整大半天的白恶化战场终于以苏军一方耗尽进攻力量后的暂时撤退而告一段落，但显然，成功抵挡住了苏军这头一波开门攻势后且予以了对手以沉重杀伤的德军自然不肯就此罢手。 伴随着傍晚时分的夕阳西下，一场势不可挡的反击风暴即将来袭。 第49章 血之眼 颤抖着右手中几乎使出了最大程度的力气来揭开了位于自己头顶的舱盖，指挥着自己这辆指挥型t3476坦克已经在战场上拼尽全力打了整整一天的马拉申科早已是浑身酸痛而耗尽了力气。 右眼处那因顾不得处理而依旧在淳淳而下中的血色伤口，让步履瞒珊中踉跄着爬出了炮塔外的马拉申科看起来是那样的状态糟糕。 “长官，请小心点！天哪，医疗兵，医疗兵在哪儿！？快来人！” 紧随其后地跟随着马拉申科的步伐以三步并两步的灵巧姿态爬出了炮塔跃下了坦克，自知自己这位长官的伤势非常糟糕甚至已经到了刻不容缓地步的基里尔当即箭步上前，在抬起同样疲惫不堪的手臂扶住几乎已经是摇摇欲坠的马拉申科之后当即向着周遭阵地之上大声开口寻求着帮助。 在燃尽钢铁与鲜血的残酷装甲大绞杀中已经是战斗了整整一天的苏军第20坦克师剩余部队，大多已经和马拉申科的车组一样筋疲力竭。 这些侥幸从白天的激烈战斗中所幸存下来的苏军坦克车组们不是体力透支就已经是内外伤交加，很显然，这些泥菩萨过河中甚至连自身都难以保全的战友们根本顾不得回应基里尔的叫喊来上前查看情况。 用力抬起自己那好似无比沉重的头颅从而环视着四周的己方出发阵地，知晓着自己那些战友们同样情况不佳需要休息后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多做要求，转而以强行硬撑的姿态在挺起腰板后随即向着身旁正搀扶着自己的基里尔开口说道。 “我没事，基里尔，就是眼睛上蹭破了一块皮罢了，睡一觉就能好。你别在这儿继续喊了，没看到大家都已经身心疲惫又体力透支了吗？” “可.....” 对于马拉申科口中那断断续续又有些有气无力的说辞，望着自己这位直属长官那一脸苍白的面容后知晓着其肯定是在硬撑的基里尔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不行，长官，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您得不到医疗救治。您再坚持一下，我这就带您去野战医院.......” 浑身上下已是体力透支过度外加半脸鲜血又面色苍白的马拉申科自知自己已是拗不过身体状况尚比他好的多的基里尔，愈发感觉到右眼伤口上如同被撒上了辣椒油般灼热燃烧中的马拉申科索性倒也不再坚持，随即便在基里尔的搀扶下向着苏军第20坦克师阵地后方所搭建起来的临时野战医院蹒跚走去。 搭建于第20坦克师阵地后方的野战医院尽管在苏军发动进攻之前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但这处师级野战医院终究还是在仓促行军之后所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医疗场所，不论是在医疗救护能力上还是收治伤患数量上都远远不及那些正规化的城镇内军用医院。 一手搭着基里尔的肩膀在傍晚落日的余晖映衬下掀开了最近一处帐篷的门帘后迈入其中，没等已经被眼睑伤口处流出的淳淳鲜血渗入了嘴角内的马拉申科出言开口，直喘粗气中又情绪激动的基里尔瞬间便抢先一步后冲着面前那忙碌不堪中的苏军医护人员们大声吼道。 “医生，我需要一个医生！我的长官伤势很重，他是一名军官，是上尉！赶紧来人救救他！” 兴许是基里尔口中那着重强调马拉申科上尉军官身份的话语起了作用。 在听到了基里尔口中的大声叫嚷之后，一名原本正在指挥着护理人员将伤员抬上手术台的苏军军医当即闻声后转过头来，一眼便扫到了马拉申科那半脸鲜血惨状的军医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便大踏步地径直冲着马拉申科快步走了过来。 “上尉，你还能说话吗？可以的话能给我描述一下你的受伤情况吗？” “可...可以，医生。我是我们师坦克一团下属一营一连的连长马拉申科上尉，我的右眼伤口是在战斗中不慎撞击在了主炮观瞄镜的金属部位所致。原本我以为问题不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血却一直断断续续流个不停，还请您帮我处理一下，医生。” 听闻了马拉申科口中的短暂而详尽描述之后并没有再多做言语，伸手向着大褂口袋位置随手一摸的军医随即便将一根小小的医用电筒握在了手中。 咔哒—— 伴随着一声按动按钮的轻响与一束耀眼明亮的光芒照进了马拉申科的眼皮之下点亮了眼球，将额头凑上前来轻眯着眼镜下的双眼仔细观察了数秒马拉申科伤口后的军医随之毅然转身而过。 “莉莎，准备一把椅子和一套缝合工具，快！” 约莫是短短一分钟后，当被基里尔搀扶下的马拉申科按照军医的指示坐到了那把专为其准备的“手术台椅子”上之时。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眼角有热流在缓缓涌动的马拉申科并没有老老实实闭上眼睛等待手术，而是随之抬起右臂轻轻拦住了正准备把针头和消毒棉凑上前来的军医。 “医生，手术前我想知道，我的右眼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它严重吗？” 双手之上紧握着手术剪与酒精消毒棉之余认真倾听着马拉申科口中的问题，这位罩着一副圆框眼镜单看其年龄已经是时至半百的军医，随即便没有任何隐瞒地向着马拉申科吐露出了实情。 “上尉，你的右眼上眼睑遭到锐器棱角碰撞切割而留下了一道十五公分长的口子，并且伤口不浅，而这也是你一直感觉自己流血不止的原因。” “论伤情的话其实你所受的伤虽然不容乐观但却算不得多么严重，只要消毒清洗缝合处理完毕再确认无误后，至多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你就能拆线重返战场了。” 侧耳聆听着这位军医脸上那从厚实白色口罩下所传出的话语，刹那间以为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的马拉申科稍稍一愣，一道分外惊讶又难以置信的话语随即从其嘴边没有任何犹豫地瞬间脱口而出。 “您说什么？一个月左右！？” 第50章 明天 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是放在和平年代的日常生活里乍一看也不会觉得有多么漫长，甚至将其用转瞬即逝这样的词语来加以形容都不足为过。 但眼下，这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对于自知德军的反攻已经是迫在眉睫的马拉申科来说却是根本承受不起。 “医生，我是一名基层军官，是一位坦克连的上尉连长。那些入侵我们祖国的法希斯分子还霸占在我们的国土之上，我不能就因为这么点小伤而放弃掉自己为祖国母亲履行忠诚的义务。”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说如果。我希望您能够找到一个既可以让我继续使用右眼不受影响之余，却还能治好伤口的解决办法。我真的不能离开前线上的战斗，拜托您了，医生。”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那晓之以情的认真话语之后，眼镜下的眉头稍稍一皱中不由犯难了起来的军医在稍稍思考片刻后随即开口答道。 “我不太懂你们坦克部队的具体战斗模式，但您就不能用依旧完好的左眼来进行战斗吗？上尉同志。” 对于军医口中的疑问，对此并没有感到过多惊讶的马拉申科立即补充说道。 “您有所不知，医生。” “我们坦克兵在坦克里作战的每一个细节都讲究人机合一的最高契合功效，看似简单地使用另一只眼睛瞄准却会严重影响到我们车组在实战当中的人机功效和作战效率。简单点来说就是好比让一个几十年来都一直习惯于去用右手写字的人突然变更为左手，即便是真能写出来，这书写的效率和笔迹的工整性肯定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尽管仍旧听不太懂马拉申科口中的这番专业术语但却勉强通过最后一句话而明白了其所想要表达的真正含义，轻叹了一口气后的军医倒也很是无奈，随即便以那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向着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上尉同志，即便你所说的这些都很重要，但我却依旧得以我个人的职位和军医的身份来提醒你。” “你的右眼必须得到妥善的医疗处理，如若不然的话，我不排除你的右眼会因为伤口感染等一系列后续并发症问题而永久失明的可能。更严重的话，感染伤口的细菌和病变甚至会传递蔓延到你的左眼，到时候你所要面临的问题可就不是简单的缝合处理手术所能解决的了。” 听到了面前军医口中所陈述的事实内容后不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语不发中闷头思索了好一会的马拉申科最终抬起头来，以那近乎拜托般的语气向着面前的军医缓声开口。 “那既然这样，可不可以麻烦您在手术后只把我右眼的上半部分伤口位置包扎起来。身为一名坦克兵，我的右眼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医生，我不能没有他！” “唉...” 听到了马拉申科口中那近乎哀求般的坚持后终于不再规劝，知晓着理想与信仰支撑下的顽强意志力足以强大到何种程度的军医随之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上尉同志，放心交给我吧。” 在实施了右眼局部麻醉后以左眼单睁的姿态静静坐在那张手术台椅子上保持不动。 看着眼前的军医上下其手间为自己飞速处理伤口并将之仔细缝合起来之余，左眼仍旧保持着完好状态的马拉申科却看到了很多之前从未见过的真实景象。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红军战士们开始在战友的搀扶下亦或是躺在担架上被送进了野战医院的帐篷之内，连绵不绝的哀嚎声和痛苦的呻吟就像是无尽的黑夜一般让人在绝望中看不到希望的终点。 本就床位不多又医护人员紧缺的野战医院内这下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人满为患的整个帐篷内到处是跑前跑后中的白色忙碌身影，眼前如此真实的一切第一次令刚从火线上退下来的马拉申科真切感受到了战争创伤所带来的后遗症与恐怖。 “和平年代的人们歌颂战争年代的英雄，战争年代的英雄们却在无时不刻地渴望着和平。看来有些事情，真的是要自己切身体会过以后才能理解其中所饱含的真意。” 叮咣—— 伴随着那把沾染着马拉申科温热鲜血的手术剪被丢入了一旁的金属盘内发出了清脆的异响，已经顺利完成了手术并扶了扶自己眼镜后的军医随即在整理手术用具的过程中冲着一旁仍在椅子上端坐的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恭喜你，手术很顺利，上尉同志。我已经按照之前我们所约定的那样仅仅只用一小块特意剪裁后的纱布把你的上眼睑伤口位置包扎了起来，只要你在之后的战斗和生活中保持小心谨慎不让伤口位置遭到外力猛击亦或是撕裂拉伤，凭借你们年轻人的体质应该很快就会复原如初。” 伸手取过一旁小柜子上所随意扔着的一面沾血小镜子后将之对准了自己的脸庞，镜面中这个有些陌生但却无比刚毅的面容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的不适，那被近乎完美处理后的伤口在加以了精细包扎后至少在马拉申科本人看来已是并无大碍。 将镜子随手放回了原位之后随即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来，感觉自己眼下已经从白天的激烈战斗中基本恢复如初，心情稍好一些的马拉申科正准备回过头来向着方才给自己进行了手术的军医表示谢意，但真正回过头来之后却发现对方早已消失于忙碌嘈杂的人群中不见其踪。 “罢了，还是等到以后有机会了再去专门感谢他吧........” 心中打定了如此这番的决定之后随即便和身旁一直等待着自己的基里尔向着门外走去，示意自己经过休息后已经恢复了不少而不再用人搀扶的马拉申科随之自行抬手揭开了帐篷的门帘，野战医院外那悬挂于天边之上的橘红夕阳依旧是那样的璀璨夺目。 “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长官。” 聆听着耳畔响起的这来自于基里尔口中的问题，整个右眼上眼睑到额头部位都被纱布厚厚包裹起来的马拉申科那望着远方天边的夕阳的眼神依旧是坚定无比。 “收拾好心情养好身体，明天继续准备宰那些送死的德国佬！” 第51章 政委再临 离开师部野战医院后不久便在一路沉默中回到了自己那辆停放在出发阵地上的177号指挥型t34坦克旁，按照马拉申科临走时所下达的命令，机电员尼可莱与驾驶员谢廖沙二人正在手执着锤子与扳手来回敲敲打打，对这辆经历了一整天战火洗礼后的坦克进行着简单的维修排障。 以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看到了头上裹着纱布的马拉申科与同行而去的装填手谢廖沙一路返回，放下了手中工具后招呼着尼可莱的谢廖沙当即三步并两步中带着欣喜的微笑快步跑上前来。 “长官，您没事吗？看起来还能继续战斗，这可真是太好了。” 看着自己面前这满面油污与漆黑烟渍中却是报以真诚而憨厚微笑中的二人，这种带着这个时代所特有的红军战士间那真诚质朴的战友情不由令见惯了后世人情冷漠的马拉申科心中一暖。 神色自然中报以微微一笑，一天战斗下来后那所有的疲倦与劳累仿佛都随之烟消云散的马拉申科随即轻声开口。 “我很好，只是一道小小的伤口而已，算不得什么太严重的伤势。” 一语道尽之余侧头看了看自己那辆已经是被战火熏得满身乌黑中又身披众多未击穿穿甲弹弹痕的t34坦克，好奇自己的座车究竟有没有出现什么故障问题的马拉申科随之开口问道。 “谢廖沙、尼可莱，我们的坦克情况怎么样？你们俩排查出什么故障了吗？” 面对着来自马拉申科口中的问话，彼此间相视一笑后的谢廖沙与尼可莱二人随即以那颇为自信的语气开口答道。 “放心吧，车长同志。那些德国佬的穿甲弹除了那种防空大炮外根本就伤及不到我们的坦克，至多也就是留下一个浅浅的弹坑后就被弹飞地不见踪影了，完全没有一点问题！” 听闻到驾驶员谢廖沙口中那颇为自信的保证后随即缓缓点头，仍旧未能完全放下心来的马拉申科随即将询问的眼神进一步转移到了一旁的机电员尼可莱身上。 眼看马拉申科转过头来之后，自知自己眼下该说些什么的尼可莱随即应声开口。 “我这边也没什么问题，长官。除了我们的车载无线通讯电台被穿甲弹冲击震的有点按钮不灵敏外，包括车体前向机枪和主炮在内的所有设备都处在正常状态，随时可以继续投入战斗。” 在1941年的苏军装甲部队序列当中，尽管绝大多数的基层车组与坦克间都在使用着最为原始的旗语乃至手势沟通交流。 但出于对基层部队的及时指挥沟通和战场协调性考虑，苏军最终还是把车际通讯用无线电台装备到了连一级的指挥型t3476坦克上，由位于车体前部驾驶员身旁的机电员负责执行具体操作，而马拉申科所指挥的这辆177号t3476坦克恰恰也正是装备了车载无线通讯电台的连一级指挥车。 听到自己这辆座车上最为重要且金贵的车载无线通讯电台出了点小毛病之后，意识到事态的重要性而不敢有丝毫马虎耽搁的马拉申科，随即便冲着负责具体维护及操作这台无线电台的机电员尼可莱开口下令。 “无线电出了问题可不是什么小事，尼可莱。尽快找一下野战维修营那帮人，朝他们手里要点备用零件或是直接把他们的人拉过来让帮忙修好。不出所料的话明天天一亮就该那些德国佬冲我们发疯了，到时候我们可不能掉链子！” 聆听着马拉申科口中的话语之余随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远方已经快要沉入地平线以下的夕阳，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就从齐装满员发动进攻再到残兵败将被德军空地立体化战术所击溃的残酷事实，显然对尼可莱这位从小就被灌输着伟大红军战无不胜理念的年轻机电员冲击不小。 “长官，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您才好，但是那些德国入侵者，他们到底凭什么能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就击败我们？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向您形容我心里的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长官。” 听到了尼可莱口中那迷茫而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话语后自然知道这位年轻的红军战士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这种在短短一天之内就被敌人以摧枯拉朽方式直接击垮的残酷现实，对于一位心中有着坚定信仰的年轻红军战士来说的确是难以接受。 但身为一位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心中却是无比清楚，这样的情况不单单会在今天发生，在这个月发生。在往后直至1943年苏军彻底赢得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转折性胜利之前，这种苏军整个师的完整建制被德军在不到一天时间内就彻底击溃的情况将会一直继续发生下去。 “唉...这狗日的战争.......” 轻声哀叹之余随即缓步走上前去伸出右臂拍了拍尼可莱的肩膀，只能以这种略显无力的方式来表达安慰却无法将那往后岁月里的残酷事实真相告知尼可莱及自己的车组成员，身上背负着一个未来世界穿越者身份的马拉申科显然要比一位寻常的普通上尉承受更多。 正当马拉申科口中酝酿着是否要再向着尼可莱安慰几句不疼不痒的话语时，一道熟悉而又略显沧桑的背影却在这时裹挟着那匆匆而来的脚步声紧随而至。 “马拉申科上尉，原来你在这儿，见到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 听到这颇为熟悉的声音于自己身后响起后，稍稍一愣的马拉申科随即与自己周遭的车组成员们一道瞬间转过身去，出现在一行四人眼前的赫然正是彼得罗夫政委那副熟悉的面容。 “政...政委同志，晚上好，马拉申科上尉向您报道，祝您健康！” 饶是已经在战场上经历了数场生生死死战斗后已经成长又改变了许多的马拉申科，在见到突然其然中出现在其面前的彼得罗夫政委时也不禁一时结巴起来，只因苏军这些经历过大清洗后幸存下来的高级政委在对待他们眼中认为需要除掉的对象时实在是有些过于心狠手辣。 第52章 矗立在原地放眼凝视着自己面前的这四人车组，看到自己的小侄子基里尔正完好无损地屹立在马拉申科身旁之后，面带微笑中像是将心里一块大石头给瞬间落了地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开始将话语转入正题。 “马拉申科上尉，能看到你活着挺过了今天白天的战斗真是太好了。今天的战绩如何？能跟我讲讲看吗？” 好似被彼得罗夫政委这话语间的看似轻松气息所感染，稍稍思索了一番后的马拉申科随即便以同样平静的语气将自己今天白天所打出的战绩脱口而出。 “大概有八门德国人的反坦克炮和一门88毫米防空炮，此外还有四个德国人的机枪小组，也可能是五个......抱歉，政委同志，当时我只顾着杀敌和指挥战斗，有点记不太清这些细节的内容了。” “嗯...” 听到了马拉申科口中所言的内容之后，稍稍点头一番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便抬起头来冲着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马拉申科同志，你们在今天白天所打出的卓越战功值得肯定，这样的战果加上上次战斗中你们所击毁的德国坦克，我想你和你的车组正是我们第20坦克师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功勋英雄车组。” 对于彼得罗夫政委口中的大肆褒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马拉申科瞬间便有些受宠若惊。 “呃...彼得罗夫政委，我只是在做我应尽的职责和义务罢了。对抗那些德国入侵者保卫祖国是我们每一位红军战士的天职，不敢居功自傲，长官。” 尽管早已预料到了马拉申科的回答会是如此，但一直以来都对年轻的马拉申科报以了颇为欣赏态度的彼得罗夫政委在听到了马拉申科口中如此识时务的回答之后，仍旧不免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很好，马拉申科上尉。我这次来的目的是要告诉你一声，待会我就要去我们第9机械化军的军部处理一些事情。在我接到通知时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特意叮嘱我，希望你能跟着我一起去前往军部一趟。看来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对于你的战绩也是欣赏有加，马拉申科同志。” 罗科索夫斯基要接见老子？？？卧槽，这算啥？幸福来得太突然吗？ 听到了彼得罗夫政委口中所说的消息后，对此深感震惊的马拉申科足足有好一阵都没回过神来而沉浸在惊愕之中。 对于罗科索夫斯基的大名，但凡是后世中对于二战苏军稍有了解一番的军迷都可以说是无人不知。 在卫国战争爆发的初期仅仅还是一名少将军长的罗科索夫斯基，不但在战争初期为屡战屡败仓促应战的苏军带来了第一场战术性胜利，更是在随后的一系列大型战役和会战当中展现出了自己卓越而杰出的指挥艺术和军事才华。 最终凭借着那卓越的战功和挂满自己胸前的勋章带领着自己麾下的部队迎来了最后的胜利，在短短三年时间内就完成了从少将到元帅的火速晋升，与红军战神朱可夫元帅和科涅夫一道被称之为二战时期苏联陆军的三驾马车。 在从彼得罗夫政委的口中听到了罗科索夫斯基要接见自己的消息后，内心中短暂茫然空白过后的马拉申科转而便是一阵激动异常。 说起来，罗科索夫斯基是马拉申科穿越到这个卫国战争年代后所真正意义上见到的第一位历史名人。 能够与这些在整个人类二战史上用自己卓越的战功和指挥艺术去挥毫泼墨来青史留名的名将们跨越时空见面，这样的事情对于任何一位后世的军迷来说都足以称得上是欣喜若狂的大事，即便是已经穿越到了苏德战场上并化身为马拉申科的林杰也不例外。 短暂的一番内心激荡后终于在长吁一声中抚平了内心的波澜而恢复了平静，对于彼得罗夫政委口中所提出的的建议，乐于接受中又是没有理由来将之拒绝的马拉申科立刻便报以了肯定的答复。 “没问题，政委同志。能够得到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的接见是我的荣幸，我愿意跟您一道前往。” 对于马拉申科所报以的答复和表现不出所料，径直转身而过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便前面带路先行一步。 “嗯，那好。随我来吧，马拉申科上尉。” 短暂的步行之后跟随着彼得罗夫政委前面带路的步伐而坐上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师部所属嘎斯小汽车，这种简陋拥挤又没有任何减震设备的二战老汽车在坐惯了后世那些舒适私家车的马拉申科看来，实在是有些老牛拉破车的原始味道。 所幸，这段映衬着夕阳最后的余晖而行驶在草原越野小路上的行程并没有持续太久。 伴随着一阵轻踩刹车的惯性机动后，抵达了位于第20坦克师所在处阵地大后方第9机械化军军部的马拉申科随即便跟随着彼得罗夫政委的步伐走下车来。 作为下辖两个坦克师又一个步兵师的苏联西南方面军下属第9机械化军军部，这座同样是以帐篷和支撑着电话线、通讯天线的木杆所临时搭建起来军级野战指挥部，在已经见识过第20坦克师野战指挥部模样的马拉申科看来却是并没有多大的不同之处，充其量也就是占地面积和规模大了一些而已。 跨步走下车来之后随即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并整理好了自己那还算整洁军装的装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身旁那浑身上下都被硝烟污渍糊满了军装后的马拉申科模样，稍稍思考了数秒后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冲着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随我来吧，马拉申科上尉。想必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已经等待你很久了，希望你能够做好准备。” 内心忐忑中来不及对彼得罗夫政委报以回复便紧跟上其突然前行的步伐紧跟身后。 当彼得罗夫政委在通过了军部营区外执勤站岗哨兵的身份证件检查并伸手掀开了帐篷的门帘后，紧随其后出现在马拉申科面前的赫然正是那位青史留名的将军面容。 第53章 苏军西南方面军所属第5集团军下属第9机械化军野战司令部内，身披少将军衔已经连续指挥了一整天战斗的罗科索夫斯基司令正在向着自己面前的一位师长交待着后续的安排。 “布防的事情就先这样安排，克罗波夫。一旦明天德国人开始进攻的话，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你们师调动炮火支援，但也仅限于炮火支援了。这是我手头唯一的剩下的军部直属兵力，还希望你能谅解的同时继续发扬我们红军迎难而上的精神给那些德国入侵者以深刻的教训！” 听闻到罗科索夫斯基口中那相对委婉的命令后，这位胳膊上打着石膏将绷带挂在脖子里的师长当即二话不说冲着罗科索夫斯基抬手便是一记军礼。 “司令员同志，请放心！我一定会发扬我们红军迎难而上不畏艰险的精神，在明天的战斗中给那些德国佬还以颜色！今天我们遭受到的损失，明天我会在我们的阵地前对那些该死的入侵者加倍奉还！” 对于这位自己第九机械化军麾下所属的第131摩托化步兵师师长口中所做出的保证，向来熟知自己麾下这位一员猛将的罗科索夫斯基显得很是满意。 “嗯，回去以后早点休息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何况你现在还受了伤，要多注意休息，明天白天里才能有精神继续指挥战斗。” “是！司令员同志，也祝您健康！” 目送走了这位在白天的战斗中因为一发德军航空炸弹破片而差点被削断手臂从而挂了彩的师长离去，注意到了正矗立在自己指挥部门口处二人的罗科索夫斯基这才转过身来。 “啊，彼得你来了，快跟我说说你们师今天打得怎么样？我听说你们师在今天白天的战斗中打得很是顽强。” 听到了来自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口中的问话后随即报以一阵苦笑，缓缓摇头中的彼得罗夫政委简直是不愿去提起自己所在第20坦克师的损失。 “司令员同志。实话告诉您吧，我们第20坦克师眼下基本已经可以说是被打残了。” 对于自己部队的伤亡情况，自知没有必要在罗科索夫斯基面前加以隐瞒同时也根本没可能瞒得住的彼得罗夫在稍稍沉吟一番后随即继续开口。 “两个装甲团损失了超过半数的重型技术装备，跟随进攻的步兵团则是在德国人的大举空袭下被炸的损失惨重，截止目前为止的失踪和阵亡者人数已经超过了完整建制情况下的半数，契尔尼亚耶夫师长正在师部野战医院内慰问看望伤员。” “另外，我们师的师属炮团也在今天的战斗中被德国人的飞机加以了重点照顾，轻重榴弹炮营全损，防空营仅剩下一个连的兵力还能继续作战。虽然总的来说损失不小，但是战士们的士气和斗志却犹在，仍然能够以高昂的士气去迎接明天的战斗，司令员同志。” 听到彼得罗夫政委口中做出的保证后，自知战局并不乐观的罗科索夫斯基却依旧是强打着露出了一副尽量安慰部下的微笑，就连胜利的气味仿佛都在其微笑中洋溢。 “你做的很好，彼得。政治工作和调动士气安抚军心是你们政委的职责与任务，第20坦克师能做到今天这么好的程度是和你的矜矜业业分不开关系的，这一点我要代表军司令部对你提出表扬。” 正如罗科索夫斯基眼下口中所阐述的那样。 尽管经历过大清洗后所幸存下来的彼得罗夫政委可以说是经历了苏维埃自诞生至今的一场最可怕噩梦，但这位信仰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心中却一直坚信这一切终归只会是自己祖国在前进道路上所遇到的一点小小挫折和插曲，而斯大林同志对整个苏联的正确领导在其看来也是毋庸置疑的。 也正是因为有了如此坚定地信念和理想支撑，不忘初心的彼得罗夫政委尽管已经年过不惑却依旧保持着如年轻红军战士一般充沛而昂扬向上的积极动力，在其所担任政委的第20坦克师内也是一位颇受部下敬重和爱戴的政委。 结束了与彼得罗夫政委的一番寒暄聊天之后，将视野进一步转移到一旁年轻人身上的罗科索夫斯基随即继续开口问道。 “彼得，这位是.......” 看到这位青史留名的二战苏联陆军三大名将之一将眼神转而投向了自己，内心中既是激动又是忐忑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听闻此言后的彼得罗夫政委却是先行一步赶忙开口介绍。 “司令员同志，这位就是我们师在之前报告中向您提到过的马拉申科上尉。截止目前为止他已经击毁了超过20辆德国人的各型号坦克和十几门反坦克炮，甚至还顺手端掉了德国人好几个机枪阵地。” “毫无疑问，司令员同志，马拉申科上尉就是我们第20坦克师当之无愧的战斗英雄！” “哦？这样啊......” 听闻到彼得罗夫政委口中那夸夸其谈的称赞描述后，罗科索夫斯基自己确是很少见到对部下一向秉持着公平低调原则的彼得罗夫政委如此这般开口夸人。 对眼前这位身披超过20辆德军坦克战绩在身的年轻上尉颇为好奇之余四下扫视，从挺立着的马拉申科身上读出了一种坚毅和刚强味道的罗科索夫斯基不由轻轻点头中缓缓开口。 “很好，光看这神情就足以让人相信是一员勇敢的红军基层指战员。你和你车组的战绩值得肯定与称赞！马拉申科上尉。在前线的焦灼战事告一段落之后，我会亲自向上级禀报你的战功并为你申请勋章！” 听到了这位名垂青史的二战苏军三大名将之一竟然在眼下对自己发出了大声赞扬，身为一名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在眼下这种时刻要说不激动自然是不可能的。 “冷静...冷静...兄弟，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冷静下来好好说人话！” 在强行抚平了自己内心中那波澜肆起的涟漪之后，总算是将激动的心情稍事安抚下来的马拉申科随即抬起头来向着面前正在等待自己开口的罗科索夫斯基敬礼开口。 第54章 证明价值 “司令员同志，第20坦克师所属马拉申科上尉向您报道，祝您健康！” 尽管这样的礼节性问候报告对身居要职的罗科索夫斯基而言已经是听过了无数次之多，但当这一席老生常谈的话语从被罗科索夫斯基自己所欣赏的部下口中脱口而出时，这位苏联红军的杰出将领却依旧是面露微笑中露出了一副颇为满意的神情。 “马拉申科上尉，我从你们师递交上来的作战报告和彼得罗夫政委的口中得知了你已经击毁了超过二十辆德国人的坦克，这样的战绩不论是我们西南方面军乃至整个一线红军部队中都是堪称头号王牌的杰出战绩。” 言谈举止中对马拉申科之前所创下的一系列卓越战绩不加丝毫掩饰地大肆褒奖，看得出来，眼下正肩负重担的罗科索夫斯基对马拉申科在战斗中所展现出的积极表现感到很是满意。 “在你消灭了如此众多的敌人之后，马拉申科上尉，我想知道你对于我们红军坦克部队在对抗那些德军装甲部队的战略战术中有何见解。希望你能把你的一些战术经验总结分享出来，如有必要的话我会把你的优秀战术与作战技巧在附上你的署名之后向上级汇报，那些德国入侵者口中的所谓“闪击战”战术的确是非常有效有异常难缠。” 听闻到来自罗科索夫斯基口中的问话后稍稍一惊，从没想过这位后世苏军最杰出名将之一的军级司令员同志竟会如此放低姿态来向自己询问战术总结，这突如其然中又毫无征兆的一切倒是瞬间让第一次面见罗科索夫斯基的马拉申科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呃...这...这个....” 面色尴尬中以眼角的余光向着自己身旁的彼得罗夫政委报以了询问的眼神。 很显然，第一次面见罗科索夫斯基而对其为人处事和性格知之甚少的马拉申科，并不希望自己在无意的情况下说错什么不该说的话语。 “呵，这小子，关键时刻倒是挺小心的......” 从那向自己投来的眼神中读懂了马拉申科的求助与询问，想要伸手帮马拉申科一把来圆个场的彼得罗夫政委正欲开口，却没想到面前同样是看到了马拉申科那不起眼小动作后的罗科索夫斯基直接抢先说道。 “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马拉申科上尉。不过你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我只是单纯地希望能够从你的成功战例和战术经验中解析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来向我们的红军推广开来，不掺半点其他的心思和打算。所以你尽管但说无妨，不用担心这些话会给你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听到罗科索夫斯基都已经如此开口，原以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套路或者挖坑在等自己往进跳的马拉申科这才松了口气，在脑海中稍作总结后随即便按照罗科索夫斯基话语中所要求的那样随即开口说道。 “太高深的宏观战略以我这个小小上尉的身份去妄加评价和论断显然是不合适的，司令员同志，我只有一些个人的装甲战术和对我军坦克部队的发展改良建议，希望能给您带来一些参考价值。” “客观地来说，司令员同志。在我经历了一系列的对德军装甲部队实战对抗之后，我个人认为那些德国人手中的坦克虽然不如我们红军新式t34坦克那么优秀，但这些德军装甲部队的官兵拥有比我们红军坦克师更加丰富的作战经验和先进战术却是毋庸置疑的。” “在早先一些时候的德军对欧闪电战当中，一战时期和德军打得难解难分又坚持了4年之久的英法联军，这次只用了不到6周就被德国人彻底征服了法国又打残了英军。” “英法联军的战术思维和战略应用上的因循守旧跟不上时代的确是原因之一，但这同时也证明了德军装甲部队已经拥有了这种对他国入侵战争的大规模装甲集群作战战术，并且还在实战的检验下被证明了此战术非常行之有效，这也就是那些德国人口中的所谓“闪电战”战术。”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这一番言简意赅的稍作陈述后不由稍稍一愣，作为一军之长的罗科索夫斯基，却从未在自己麾下的参谋和基层部队军官们口中听到过如此特立独行的新颖见解和看法。 内心中不断琢磨着马拉申科方才所说话语之余仿佛感觉到打开了一扇明亮的新窗口，眼前一亮的罗科索夫斯基立刻颇感兴趣地开口说道。 “说得很好，马拉申科上尉，继续下去，我对你的见解很感兴趣！”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说道己方红军坦克部队的作战经验不如那些德国入侵者之后，专长政治工作和揣摩人心的彼得罗夫政委原以为罗科索夫斯基要发怒出事而暗道糟糕准备开口圆场，但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眼前这位一向从严治军的铁腕司令员竟然会瞬间两眼放光而来了兴趣。 对军事指挥方面的事情既不太擅长又不在自己职责范围内的彼得罗夫政委见此情景后随即很是识相地不再开口，去打断司令员同志雅兴这种蠢事对于经历过大清洗后已经磨炼成人精的彼得罗夫来说压根是没可能的事情。 “是，司令员同志。” 开口作答之余以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罗科索夫斯基脸上的表情，察觉到这位后世苏联陆军三大名将之一的司令员同志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不快之意，心里一块石头总算是放下心来的马拉申科这才在稍作酝酿后继续开口说道。 “对于这些德军装甲部队在战斗中能够无往不利势如破竹的原因，我认为这主要由两点关键因素所致。” “其一，这些德军装甲部队虽然坦克质量对比我军存在明显劣势，但其头顶的德国空军支援却能随叫随到发动及时的对地攻击以弥补其装甲部队的不足。” “时隔多年后的现代战争已经不是当年一战时期由步兵与炮兵所组成的战壕蹲坑烂仗了，空军在战斗中不再扮演着那些可有可无的次要角色，而是担任着足以扭转战局的关键因素。” “再强大的重型坦克也抵挡不住航空炸弹的灌顶攻击，那些德国人之所以能在今天的战斗中抵挡住我军攻势最终反败为胜，德国空军那及时而有效的对地攻击支援无疑占据了因果环中最为重要的一层。” 第55章 改变困局 “空军吗？哎，又是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自德军发动巴巴罗萨入侵行动以来，仓促率军迎战来保卫祖国的罗科索夫斯基已经无数次在军事会议和上下级来往文件中听到或是看到这个词语。 从整个苏联西部战区几乎所有的空军在德军发动巴巴罗萨入侵行动以后就第一时间被优先消灭在跑道上，再到随后的地面战斗中那些犹如苍蝇一般在己方头顶飞来飞去又时不时俯冲扫射攻击的德国空军战机。 天堂地狱间的过山车般敌我强烈对比，已经用无声而惨痛的事实向着罗科索夫斯基证明了空军在当代战争中那无可忽视的巨大作用。 在苏联红军陆军当中已经戎马生涯数十载了的罗科索夫斯基第一次感受到了现代战争的巨大变革，那些在一战里几乎就是边缘化兵种的小飞机们现如今已经成长到了足以影响一场战役乃至两个交战国家间各自前途和国运的程度。 一番短暂的总结思索之后，至少在空军作用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上，身为一位上位者的罗科索夫斯基已经站在宏观战略的角度上和马拉申科达成了一致。 “你说的很对，马拉申科上尉，那些在天空中播撒死亡的家伙们的确已经发展到了不容忽视的程度。等到我们红军的后方预备空军师和新的空军师组建完毕补充上来以后，德国人掌握我们祖国天空的日子就必将会一去不复返了！” 看到罗科索夫斯基对自己从后世带来的总结和看法表示了认同，心中暗道名将到底是名将之余又钦佩罗科索夫斯基对战争的卓越前瞻性和礼贤下士态度的马拉申科随之继续开口。 “刚才的总结只是其中一点，司令员同志。” “除此以外，根据我从战斗中遭遇到的情况和对比那些德国人手中的装备和所采用战术之后，我认为造成我们红军坦克部队即便是掌握着绝对质量占优的先进t34坦克，却依旧难以在战斗中打出整体战略优势的原因还有一点，那便是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 “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这个颇为专业的装备名词后先是稍稍一愣，在此时巴巴罗萨入侵行动刚刚开始的1941年夏天还没能充分认识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在实战当中所能发挥出的巨大作用，对马拉申科口中所言内容有些不太明白的罗科索夫斯基随即进一步开口问道。 “说详细一些，马拉申科上尉，我想知道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家伙为何在你口中会有如此重要的作用。” 身为一个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对于1941年之前的苏军向来不够重视车组间无线通讯的情况早已心知肚明，意识到自己有必要尽早改变这一严重劣势情况的马拉申科随即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冲着等待中的罗科索夫斯基开口说道。 “在正式回答您的问题之前，司令员同志，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假如两个班级的学生同时参加考试，题目一致。其中一个班级的学生被允许佩戴耳麦，在考试中进行公共频道语言交流甚至全班间共同沟通题目互换答案。而另一个班级的学生们则被要求要完全独自作答，没有办法与同班同学们在考试过程当中进行沟通。” “即便是这个完全凭借自己个人能力来考试的班级学生们不论是在个人学习成绩上还是全班平均水平上，都要比那个佩戴耳麦进行考试的班级优秀上不少。可是当真正的考试结束并且成绩公布之后，您认为会是哪个班的考试成绩更加优秀？” “呃...这.......” 被马拉申科口中这一颇为猎奇又罕见的问题当场问的哑口无言，不明所以之余却开始缓缓思考起问题答案的罗科索夫斯基几乎是短短数秒钟的时间便于自己心中得出了答案。 “这个问题我想并不难以回答，马拉申科上尉。最终的考试成绩肯定会是那个佩戴耳麦的班级学生更加优秀！个人能力再怎么强也比不上数十号人的共同努力集思广益，在错误与缺点得到纠正和弥补的取长补短与互相沟通中，第一个允许使用耳麦考试的班级无疑是必胜的。” 听到罗科索夫斯基这番在自己意料之内回答后随即相视一笑，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已经成功了大半的马拉申科随即缓缓开口。 “那么，眼下我们红军坦克部队和德军装甲部队的实战对抗也是一样。” “也是一样？这有什么关......等等，这...天哪，我明白了！这，这其中竟然是如此干脆又简单的原理！” 在马拉申科口中这一番通俗易懂又简洁直白的小故事后终于悟出了其中所饱含的深意，恍然大悟的罗科索夫斯基终于明白了德军装甲部队对抗己方坦克部队时那最为巨大的优势到底在哪里。 在德军发动巴巴罗萨入侵行动的1941年夏天，坦克质量上占据全面且绝对压倒性优势的苏军坦克部队在战斗中却因为各车组间的沟通交流不畅，而使整体战斗力和部队契合能力遭遇到严重掣肘，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去使用旗语和手势来进行车组间的指挥沟通根本就是极其可笑的无稽之谈。 反观作为入侵者的德军这边。 从上到下各级大小部队建制内全数装备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的德军装甲部队，尽管在局部战斗中往往会因为苏军坦克部队的质量优势而遭遇掣肘和困境。 但这些作战经验丰富且全数配备无线电台的德军装甲部队却彼此间配合娴熟，往往能够在战斗中通过一些苏军同行们根本无法做到的高难度穿插战术对敌进行配合绕后、迂回包围，最终借助着德国空军的支援完成歼灭作战亦或是迫使陷入包围圈当中的苏军部队举手投降。 在截止目前为止已经经历过的一系列战斗中被己方基层坦克部队缺乏无线电沟通的情况给折腾了个半死，内心无比吐槽这一苏军装甲部队当中堪称最大缺陷的同时，劫后余生的马拉申科却也无时无刻地不在思索着该如何尽快解决这一问题。 而当马拉申科亲眼见到了作为后世公认的二战苏联陆军三大名将之一的罗科索夫斯基时，一个灵光一现间的计划立刻便于马拉申科的心中陡然而生。 第56章 愤怒的罗科索夫斯基 作为一名即将在卫国战争中冉冉升起的元帅新星，罗科索夫斯基在未来的整个红军乃至是上级决策层中所能起到的影响力和改善性是毋庸置疑的。 按照马拉申科心中的想法，只要自己能够说服罗科索夫斯基并使其意识到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在实战当中所能发挥出的强大作用。 那么按照原来历史走向即将在7月中旬返回莫斯科上报前线情况及领取新任务的罗科索夫斯基，必然能为前线这糟糕的情况做出一些力所能及的改变。 届时，返回莫斯科后能够面见到红军总参谋部乃至于是慈父斯大林的罗科索夫斯基，哪怕只要捎带着那么提上两句有关前线坦克部队缺少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而被德军克制和暴打的情况，基于蝴蝶效应而可能产生的深远影响在作为一个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看来却是无法估量而又极其重要的。 正如马拉申科自己所预料的那样几乎如出一辙。 从马拉申科口中听到了前线坦克部队缺少车际联络通讯用无线电台后的罗科索夫斯基很快便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通过马拉申科口中那个通俗易懂的简单故事而几乎瞬间明白了其中所饱含的深意，隐隐彰显着一丝名将风范的罗科索夫斯基很快便在一番稍事思考后抬起了头来。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已经了解了，马拉申科上尉。” “从你口中汇报的情况和我这里所接到的一些报告来看，缺少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的确已经被实战证明了是一个严重影响我军坦克部队战斗力的关键因素。” 一语道尽后随即话锋一转，继续出言开口的罗科索夫斯基神情在马拉申科看来却是有些稍稍的难言之隐。 “但有些事情毕竟不是一朝一夕间就能够快速将之完成的，你需要清楚这一点，马拉申科上尉。” “我们苏维埃虽然在重工业方面已经创下了许多辉煌的成就，经由我们苏维埃工人之手所制造出的坦克更是力压群雄堪称当下之最，但同样无法回避的一点却是我们苏维埃在轻工业和电子技术工业方面还暂时无法做到像德国人那样的强大。” “虽然从客观角度上来说立刻像德国人那样为我军所有坦克全数配备上无线电台的事情不太现实，毕竟这大后方的电子设备工厂产能的确是无法跟上。但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仍旧会把你的意见和建议上报上去，马拉申科上尉，我想这对我们红军而言将会是非常有用的改革方案。” 听到面前振振有词中的罗科索夫斯基已经向自己做出了如此承诺，自知自己的目的到了这份上几乎可以说是已经达成了的马拉申科随即便向着面前的罗科索夫斯基再敬一礼。 “感谢您，司令员同志。倘若是我军基层坦克部队一旦普及了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的话，再凭借着我们红军坦克部队手中性能优良的t34与kv坦克，我想那些开着薄皮坦克的德国人必定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从马拉申科这番义正言辞又神态庄重的敬礼开口中隐隐察觉到了那一丝坚毅而又刚强的味道饱含其中，自第一眼见到马拉申科开始起就愈发欣赏着这位斗志昂扬的年轻上尉。 正当面露微笑中对年轻的马拉申科那一言一行都感到颇为满意的罗科索夫斯基正准备再度开口说些什么时，一道令在场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身影却在这时陡然掀开门帘闯入了军部帐篷之中。 “报告司令员同志，科恩特鲁雪夫将军阵亡，我们...我们师已经快要全军覆没！” 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和大声报告声打断了未能说出口话语后的罗科索夫斯基随即眉头一皱，紧随其后伴随着转过头来的眼神而呈现在其面前的，赫然正是一位浑身上下皆是血渍尘土粘合物又显得狼狈不堪的苏军上校。 “看看你这狼狈不堪的样子，上校！你是一名苏维埃红军的高级指战员，不是那些三教九流的乡绅土匪！在汇报你们师的损失有多么惨重之前，你难道不觉得你应该先向我自报一下家门吗！？” 面对着罗科索夫斯基的大声呵斥与责问，这位并不隶属于罗科索夫斯基麾下而又满面尘土、手上还缠着带血绷带的上校立刻便在疲惫不堪中再度开口汇报。 “司令员同志，我...我是隶属于第22机械化军第24坦克师的师长克鲁格布达索夫上校。我们第22机械化军的军长科恩特鲁雪夫将军已经牺牲，而德国人的进攻却依旧猛烈无比，我来这里是寻求您的帮助和......” “住嘴！” 面对着眼前这位浑身挂彩中只会一直哭惨的上校师长，从其身上几乎看不出一点昂扬向上斗志的罗科索夫斯基随即向其大声呵斥道。 “不要再向我谈论你们第22机械化军的全军覆没！我知道科恩特鲁雪夫将军已经阵亡，可是达姆鲁奇将军已经接替指挥！就在不久之前，我还刚刚与他通了电话，你们第22机械化军的大部队截止目前为止都仍旧在和那些德国侵略者继续战斗！” “真是可耻！快回去寻找你的战士，他们需要你的领导和帮助。记住，你是一名军人，一名曾经在党旗下宣誓过的红军高级指战员，一定要把自己的职责和义务履行到底！” 面对着罗科索夫斯基那几乎是唾沫星子横飞而又面红耳赤之中的大声斥责，这位原本打算过来询问一下有没有后续撤退计划的上校师长再也不敢多做废话，立刻在一记仓促敬礼后快速转回身去向着来时的方向乘车原路返回而去。 带着怒气中目送走了这位不争气的友军师长之后，百感交集中心思已经是糟糕透顶的罗科索夫斯基再也没有什么闲工夫和心情去和马拉申科再做战术研讨，随即便在右手轻捏眉心中双眼微闭朝着军部门口所在的方向轻轻向外挥了挥手。 第57章 酩酊大醉(上) 从那轻轻挥动着的左手中明白了罗科索夫斯基想要表达的意思，识趣的彼得罗夫政委立刻便拉上了身旁有些傻乎乎的马拉申科在报以了敬礼告别后立刻离开了军部帐篷之内。 跟随着彼得罗夫政委的脚步一路来到了帐篷外，至今对刚才那一幕仍旧感到记忆犹新又有些异常惊讶的马拉申科不由向着彼得罗夫政委开口问道。 “政委同志，我一直以为我们第20坦克师在今天白天中已经打得很是艰苦了，怎么现在连隔壁友军部队的坦克师师长都跑到咱们的军部里来诉苦了？这可真是有些太稀奇了！” 听到了马拉申科口中的出言惊讶后不由有些颇为无奈中轻轻摇了摇头。 专职从事政治工作因而对一些内幕深有了解的彼得罗夫，自然能够知道某些年轻帅气却又身居高位的基层军官们是靠着何等“超凡过人”的本事来谋求上位的。 这些在战争爆发前不论是喝伏特加亦或是玩小姑娘都颇有一套的小帅哥军官们充其量也就仅限于此，指望这些开口拍过的马屁比亲手扣动扳机次数都要多出几何倍数的人形自走饭桶们来打败德国入侵者，倒不如指望他们能够靠拍马屁把德国人拍走来的更现实一些。 一想到这些无比糟糕却又在当下经过大清洗后的红军内部所真实存在的现状，止不住摇头中的彼得罗夫政委亦是感到同样的失望与落寞，对此仅凭他一个小小的中校师级政委而没有任何解决办法的彼得罗夫只得冲着一旁的马拉申科无奈开口说道。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希望怎么发生，它就能够怎么发生的，马拉申科上尉。我们能做到的事情友军不一定能做到，同理，我也从来没指望过那些靠拍马屁上位的酒囊饭袋们能有像你这样杰出的指挥能力和能打仗的本事。” 听完彼得罗夫政委口中的一番情绪糟糕叙述后仿佛是明白了些什么，稍作点头后的马拉申科很快便识相地不再说话，沉默不语中各怀心事的二人就这样并肩向着那辆已是距离不远的嘎斯小汽车快步走去。 “发车，回师部，立刻！” 伴随着彼得罗夫政委那神色平淡到几乎足以让人误以为其是在生气中的一声令下，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师部专用司机立刻驱车掉头，向着那映衬在夕阳最后余晖下却又并不遥远的第20坦克师师部快速驶去。 一路颠簸中的时光飞逝终于迎来了嘎斯小汽车在师部门前的缓缓停下，几乎是同时开门下车的彼得罗夫政委与马拉申科上尉在心照不宣中随即向着属于各自不同的方向迈步离去。 “师长同志，你在吗？契尔尼亚耶夫？” 口中呼唤着自己老战友名字的同时伸手揭开了野战师部帐篷外的门帘，紧随其后映入彼得罗夫政委眼中的却赫然正是契尔尼亚耶夫师长喝的酩酊大醉中又面红耳赤的场景。 “我的天哪，契尔尼亚耶夫！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喝酒！？你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望着脚边桌下那圆滚滚躺倒在地中的数个伏特加空酒瓶，面露惊愕之色中已经大致能够猜到这位师长同志到底在自己离开的这段功夫内喝了多少，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彼得罗夫政委当即二话不说中箭步上前伸出手来，一把夺下了契尔尼亚耶夫手中那还剩半瓶未尽的伏特加。 “适当的战后饮酒我不反对，师长同志！因为这毕竟是我们红军向来的老传统了，适量的伏特加的确是有助于激励我们红军战士们的士气。” “但你瞧瞧你现在的这幅样子，师长同志！你看看你到底喝了多少！？这可是普通士兵一个月的定量！暂且不说这么多的饮酒量已经严重影响到你作为一名师长的职责，你难道就不担心这么多的饮酒量会让你的身体出现问题吗！？我们现在可是在行军打仗！” 面对着彼得罗夫政委口中的大声质问与呵斥却依旧是满不在乎地满面通红，带着浑身酒气中很是随意地胡乱挥了挥手，眼睛里已经泛起重影而又世界颠倒的契尔尼亚耶夫就像是西方神话中所描述的地狱吃人恶鬼般，向前猛地一扑后当即伸出了双手。 “去他妈的战争，彼得！把酒给我，我还没喝够呢！” “该死，你疯了吗？契尔尼亚耶夫！” 眼看这位身高将近一米九体重超过九十公斤的彪形猛男带着一身酒劲向自己猛冲过来，自知自己犯不上和已经喝醉酒的人打上一架的彼得罗夫政委当即侧身一闪，迎面扑了个空的契尔尼亚耶夫当即便如同一只脱缰的野牛般径直冲倒在地、爬起不能。 “嗝...我...嗝...” 连续打了几个酒嗝中带着满嘴的酒精气息从地面上艰难地转过身来，明显感觉自己下盘不稳连起身都有困难的契尔尼亚耶夫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冲着彼得罗夫政委大放厥词起来。 “嗝...我...我说彼得，我今天真的没喝多，充其量只是小酒怡情让我更加清醒。所以现在呢，我就要趁着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的大好机会，告诉你一些已经憋在了我心里很久的事情。” 就像是驱赶苍蝇和蚊子一般胡乱地挥舞着自己竖起食指的右手像是在代表着什么，不待手握酒瓶子中眉头微皱的彼得罗夫政委开口回答，只顾自己的契尔尼亚耶夫便开始自顾自地继续出言开口。 “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彼得，你和我，我们都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我们伟大的领袖斯大林同志，那个来自格鲁吉亚的小鞋匠，是他...嗝...就是他卸磨杀驴害死了我们数不清的战友和同志。” “柯尔金、波波夫、还有...还有伊万老爹...他们都是多好的人啊，都是多么能征善战的好指挥官啊，却在当年那股黑色暗流中被无辜卷走了生命！这算什么？我不明白，难道算是为了所谓的革命事业和保卫苏维埃而牺牲吗？嗝...错，根本就不是！” 第58章 酩酊大醉(下) 当远方天边的最后一缕夕阳余晖伴随着初升的黑夜而完全沉入地平线之时，在苏军第20坦克师的野战师部内，烂醉如泥的契尔尼亚耶夫依旧半坐在地上对着自己的老朋友喋喋不休。 “彼得，当年...我们都以为消灭了白匪再赶走那些小布尔乔亚们以后，我们的日子就能比原先一天天好起来，再也不用受到那些贵族和有钱人的盘剥压榨，国家也能更加富强。” “可结果呢？结果是什么？结果是我们当中的相当一部分人活过了对抗白匪和外来侵略者的战争，却最终倒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下！那些白匪绞尽脑汁都没能杀死的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到头来却落了个是么都不是的下场。” 摇摇晃晃中嘴里不停嘟囔着那些有如魔咒般的话语扶着身旁的桌角强撑着直起身来，天旋地转中感觉整个世界都即将垮塌下来的契尔尼亚耶夫早已分不清了现实与回忆。 “我算是看明白了，彼得。这场仗我们可是集结了足足五个机械化军的兵力，五个！可结果这才打了多长时间就跨的不像样子，而且还那么狼狈。” “再怎么吃败仗，某些人嘴里总是会说什么德国人太强大，他们有飞机我们没有一类的鬼话来糊弄傻子。但你和我，我们都清楚这失败是因为那些基层部队里丝毫不作为的小混蛋们所导致的结果。” 张开自己的五根手指与手掌在摇头晃脑中向着彼得罗夫政委不断挥舞，浑身酒气的契尔尼亚耶夫终于在今天得以将这些憋在自己心里已经许久的苦衷话语全部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这个是舅舅在内务部当官、那个是叔叔当了什么方面军政委、再来一个狗屁市长秘书的儿子更是无法无天。彼得，你说...你说要是...嗝...要是列宁同志能看到今天这一幕的话是不是得被气的再死一次？社会主义苏维埃啊，你都已经乱套了啊.......” 嘴中大声嘶吼着那些已经憋在自己内心许久又有些即兴创作味道的话语，一直以来都已一位红军高级指战员的强硬做派示人的契尔尼亚耶夫，竟然在酒精和内心苦闷的双重冲击下一时间没控制得住情感，当即便在彼得罗夫政委的注视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白匪军和黑男爵，正试图重建沙皇宝座。但从泰加森林到不列颠沿海，最强大的是红军！” 尽管契尔尼亚耶夫眼下这番一把鼻涕一把泪中，嘴里还犹如大声号丧一般呼号着那代表信仰歌曲的神情在外人眼里实在是有些滑稽可笑。但在同样是经历过当年那段黑色岁月的彼得罗夫政委眼中，或许这才是契尔尼亚耶夫师长那深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真实神态。 目睹着自己老战友那凄惨无比又发自真心的模样后不由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半瓶伏特加随手放到了一旁桌面上的彼得罗夫中校随即迈步上前伸出手来，将已经醉的连自己走路都困难的契尔尼亚耶夫强行扶了起来。 “你现在的状态可不太好，都已经在说胡话了，师长同志！还是先休息休息再为明天的战斗做打算吧。” 在彼得罗夫政委的搀扶下一路向着摆放在角落里的行军床走去，嘴里含混不清又有些意识不清醒的契尔尼亚耶夫却依旧在嘟囔着那些象征着往昔与崇高信仰的歌曲。 “我...我清醒得很，根本就没说胡话.....让红军战士们紧紧握住粗糙双手中的...嗝...的刺刀，我们都应当....越战越勇猛，进行...进行最后的......” “好了别唱了，师长同志！你现在需要休息，明天早上起床以后再唱不行吗？” 与有些乱糟糟气氛当中的师部有所不同。 当马拉申科独自一人踏着随风的脚步返回了自己的座车旁时，因太阳落下后急剧降低的地表温度和这草原上在天气突变中而突然刮起的渗人冷风，包括尼可莱、基里尔与谢廖沙在内的车组三人正与其他附近几个车组乘员们一道围坐在一个小小的火堆边聚在一起聊天。 “什么事情把你们乐成这样了？前面有人放哨吗，你们就在这里聊的火热。” 听到身后那突然传来的熟悉腔调后，率先回过头来的基里尔第一个看到了马拉申科那正大步走来中的身影。 “长官，您回来啦。今天夜里前半夜是二连放哨，后半夜是三连，我们正在这里讨论今天的晚餐有些不太对胃口。” 听到基里尔口中的回答后，感到有些纳闷的马拉申科随即继续开口补充问道。 “光让二连和三连放哨，那我们一连呢？一连不用执勤放哨吗？” 对于马拉申科口中的疑问，听闻此言后几乎是瞬间便有些落寞了下来的基里尔随即便在支支吾吾中，给出了那个实在算不得好消息的答案。 “战后统计我们连已经只剩下3辆t34坦克了，长官，而且这还是把我们的连部指挥车包含在内的情况。” “团长同志得知了此消息后找您没找着，我告诉他您跟随着彼得罗夫政委一起去军部了，团长同志就让我转告您今晚我们一连不用再站岗放哨了，让我们好好休整准备继续迎接明天的战斗。” 听到基里尔口中所给出的这令自己颇为没想到的答案之后，陷入一阵沉默当中的马拉申科不但说不上是高兴反倒还有些情绪低落。 毕竟比起一夜安宁不用站岗守夜，已经在硝烟战火中煎熬了整整一天的马拉申科，更希望自己手下那些甚至连名字都没记住的部下们能够完好无损地活着。 “哎，罢了，历史本应就是如此，即便是我参与到其中来也终究只是个匆匆过客，我个人的力量还没强大到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程度。” 在内心的轻言哀叹声中找了个火堆旁的空闲位置准备席地而坐，周遭其余的红军战士们纷纷自觉往边上挪挪屁股，从而腾出一个小空间来让军衔最高的马拉申科有位置坐下。 望着自己眼前那闪烁跳跃中的赤红火苗而感受着耳畔的草原寒风，装满心事的马拉申科即将迎来又一个难眠之夜。 第59章 月半小夜曲 感受着从耳边吹过的徐徐冷风中久久不语，望着自己眼前不断跳跃翻腾中的篝火，一道突如其来的话语便在此刻打破了宁静。 “上尉同志，您在今天的战斗中......会感到害怕和恐惧吗？” 并没有立即开口作答而是循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转头望去，紧随其后出现在马拉申科视野范围内的，赫然正是其麾下连队中仅存的两辆t34坦克车组的其中一名车长。 望着这名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上下，长得像一名歌舞演员而多过像一名历战军人的坦克车长，稍作思考后的马拉申科随即在笃定了眼神中向其缓缓开口答道。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叫伊乌什金对吧？208号t34坦克的少尉车长。” 听到了马拉申科口中能精准道出自己的名字后感到略有惊讶又倍感惊喜，要知道，年轻的伊乌什金和他的车组可是在昨天夜里的进攻开始准备时，才被上级临时抽调增添到马拉申科麾下的。 这位刚刚在今天白天的战斗中经历过一番生死轮回般惨烈战斗的少尉完全没有想到，比自己高了两级的马拉申科竟能准确地叫出自己这位临时部下的名字。 内心激动中直接单手撑地从草坪上直起了身来并抬手敬礼，一种被人所认可的喜悦感随即在年轻的伊乌什金少尉心中油然而生。 “报告上尉同志，208号车少尉车长伊乌什金向您报道，祝您健康！” 看着自己面前这面带兴奋神色中又无比激动的年轻少尉，回想起自己曾几何时也曾经像伊乌什金少尉这样在单位领导那有心无意的认可下感到激动无比，内心中不由慨叹人生岁月这奇妙变迁的马拉申科随即冲着伊乌什金轻轻向下挥了挥手。 “坐下吧，伊乌什金少尉。今天夜里没有什么长官和上下级，现在我们都是同一条生死线上的好兄弟！” 一番朴素但却又发自真心而带着真情实感的话语带动起了周遭那原本处在低迷状态中的士气和氛围，伴随着伊乌什金少尉的再度席地而坐，早已是话到嘴边而准备好了相关答案的马拉申科随即再度开口。 “兄弟们，刚刚伊乌什金少尉问我在今天白天的战斗中害不害怕。这个问题我先留个悬念，并且我还想问问大家。在场的所有人有没有敢拍着胸脯站出来说自己在今天白天的战斗中一点都不感到害怕的，如果有的话大可以站出来，让大家认识一下勇敢的自己。” 伴随着马拉申科的话语充斥着在场所有人的耳畔，面面相觑中的红军战士们却是在一言不发中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足足过了一分钟时间也没有哪怕一个人敢按照马拉申科所要求的那样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的无畏。 当残酷而又激烈的装甲大绞杀进行到如今这个份上时，任何曾经自诩自己勇敢的幸存红军战士们早已不复彼时那“无知”情况下的“无畏”。 凄厉尖啸中的斯图卡死神从天而降将死亡播撒至战场上的各个角落里，咆哮轰鸣的88炮犹如联合收割机一般尽情屠戮着一辆接一辆苏军坦克，弹药殉爆中伴随着炮塔直冲天际甚至连尸体都消逝在烈焰中而彻底不复存在的昔日战友们，更是令在场所有幸存的苏军坦克车组成员们都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原来距离自己是如此之近。 环视四周之余眼看没有人站出来接上自己的话，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的马拉申科随即直起腰板，开始向着周遭自己麾下的坦克车组们诉说着自己心中那些早已准好的话语。 “同志们、兄弟们，我今天在这里想要告诉大家的一点是，在经历了眼下这么多残酷无比的激烈战斗后，其实我们每一个人心中都因为战后冷静下来的缘故而产生了一些或多或少的恐惧和害怕。即便是连我，你们的长官马拉申科上尉也不例外。” “这些恐惧和害怕的心理源自于我们每个人对死亡的恐惧，尤其是当我们亲眼见识过了昔日的战友们那脆弱无比的生命消逝在了坦克殉爆当中的场景之后，这种恐惧和害怕的心理便来的更为真切。” 一语道尽之余随即缓缓一顿，开始将自己接下来的语气切换至更加坚定状态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始将话题的路线引向整体。 “但也正因如此，我要向大家着重强调的事情还有一点！那便是我们心中的恐惧和害怕是来源于人类畏惧死亡和求生欲望的本能，并非是对那些德国呐粹入侵者本身的恐惧！” “这些可恶的呐粹入侵者焚烧我们的房屋、践踏我们的家园，将我们每个人曾经所珍视的所有一切都彻底击碎后将之踩在脚下肆意蹂躏掠夺，为的就是让我们这些红军战士对他们产生畏惧！企图迫使我们自觉地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企图将他们这些可憎的入侵者通过虚伪的表象包装成战无不胜中与死亡同等的可怕存在！” 愈发激动的言语就像一针兴奋剂般令马拉申科的身体再也无法按耐得住，从草地上直起身来的马拉申科当即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将口中最后一句豪言脱口而出。 “但所幸，我们红军的战士是有坚定信仰所支撑的苏维埃战士。在党旗下所宣誓的内容绝不仅仅只是一句说说而已的空谈！为了我们的祖国，为了我们的亲人，为了我们的家园！因为有些东西，值得我们用生命去守护！同志们！” 在马拉申科这番洪亮而又响彻夜空的话语中纷纷瞠目愣住，篝火跳跃中被映红了稚嫩而又硝烟脸庞的这些年轻红军坦克兵们何曾听到过如此豪言壮志而又激励人心的话语，即便是在彼得罗夫政委的战前动员中也根本不曾听到过这些足以响彻进心扉的声音。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那竣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黑夜中不知是那位围坐在篝火旁的战士先开了这一句低声轻语的伊始，很快，几乎所有围坐在篝火畔的红军战士们都开始随着那手风琴的悠扬旋律中哼唱起这首响彻心扉的歌曲。 “姑娘唱着美妙的歌曲，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 第60章 前进!突击炮!(上)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黎明前的最后黑暗而洒满了雨露湿润中的草原之上时，刚刚从一夜小睡中苏醒过来的米歇尔魏特曼立刻从自己的行军床上翻身越下，在稍微打点好了衣装并扣上了自己的军帽之后立刻便抓起床头上的黑色皮质手套准备向帐篷外跑去。 “嘿...克林克，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是想让迪特里希将军亲自来叫你起床吗？” 就像是被强力粘合剂粘住了自己的双眼一般在挣扎中强行抬起了眼皮，在昨日一整天的战斗中已经是筋疲力竭又满是困意的炮手克林克显然还没能从睡梦中完全解开封印。 “呵啊啊啊.......” 伸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中揭开了自己身上盖着的外套从行军床上半直起身来坐在床边，眨巴着自己那困顿中的双眼有些搞不太清楚眼下的状况，喉咙干渴中有些嗓子发哑的克林克随即有气无力地向一旁正在检查配枪中的魏特曼开口问道。 “现在是几点了，米歇尔。” 听到来自克林克口中的问话之后随即撸起袖子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同样感到自己一夜醒来后有些口干舌燥的魏特曼在抓起了一旁帐篷边上挂着的水壶猛灌一口之后，随之开口向着已经在打理军装中的克林克出声说道。 “现在时间是五点十五分，今天是我们登台唱好戏的时候，克林克！所以最好别在今天给我掉链子，懂吗？动作快点！” 一语道尽之余聆听着自己耳畔那魏特曼快步走出帐篷离去后的背影，熟知魏特曼为人性格而几乎不怎么把这狠话当一回事的克林克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对，上次打伊万边防军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打了一整天都和上街游行没什么区别，傻子才信你的话。” 尽管在忙忙碌碌中略有插曲，但先后从睡梦中陆续爬起来的米歇尔魏特曼所属三号a型突击炮车组依旧还是按照魏特曼口中所命令的那样，赶在最短的时间内纷纷整装完毕之后快步跑到了那辆属于自己的座车前开始各司其职地忙碌起来。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辆隶属于党卫军警卫旗队师下属的三号a型突击炮不远处，双手抱胸中已是精神抖擞的魏特曼正在和自己所属的突击炮营营长交换着开战前最后的意见。 “听着，米歇尔。按照我刚才去师部开会所拿到的进攻方案部署来看，我们营将在今天的进攻当中一个不留全部投入到战斗中去，任务是为坦克和步兵们提供抵近炮火支援，将主要精力放在对那些伊万们的防御工事和反坦克火炮打击上面。” “待会进攻开始后，米歇尔。你负责指挥你的排跟随着海泽瑙尔中尉所指挥的装甲连伴随进攻，届时将有额外两个连的步兵支援你们。具体任务目标和进攻方向由海泽瑙尔中尉负责战地指挥，而你将受其节制临时听命于他的麾下。” 听到了来自营长口中的命令，双手抱胸中耸了耸肩的魏特曼看起来反倒很是云淡风轻。 “那既然这样，伊万们的坦克打算怎么办？我们师的三号和四号都没能力对付那些t34和kv，难不成上面人以为伊万们的坦克会原地抛锚亦或是主动向我们投降？” 对于米歇尔口中那对上层长官的不敬，熟知其为人和性格本就这样的营长并没有将之过多地放在心上，随即话锋一转中冲着面前的魏特曼继续开口。 “苏联人的坦克嘛......算了，这种事情越想越头疼，鬼知道那些整天只会喝伏特加的伊万们到底是怎么造出性能如此优良的坦克来的。” “我去开会时曾经也有人在会议现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而我从迪特里希将军那里得到的回答是“空军会替我们包办掉绝大多数的苏联人坦克，装甲兵们只需要按计划尽力而为之就好”。” “该怎么做我想你心里比我更清楚，米歇尔。干掉这支苏军集团，我们南方集团军群通往基辅市的道路上将会畅通无阻！这是元首赋予我们警卫旗队师的光荣使命和荣耀！” 愈发坚定而激昂的话语中伸出右臂轻拍着米歇尔的肩头，一语道尽后的突击炮营营长当即后退一步将自己的右臂抬至向上45度角度直指天空。 “嗨，希特勒！” 就像是吃饭睡觉一般自然无比又发自真心地同样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与眼前突击炮营营长的语气别无二致甚至还要更为激昂的魏特曼当即报以了大声的答复。 “嗨，希特勒！” 望着布置完作战任务的突击炮营营长那大步远去的背影，双手叉腰中砸吧着自己的嘴巴感觉到有些莫名发苦的魏特曼不由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哀叹。 “嘴里唱着装甲兵进行曲，心里却要念着戈林元帅的支援能及时到位。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听达拉斯的话去飞那些大鸟呢。” 但现实归现实，抱怨归抱怨。 作为一名心中以元首为终极信仰的忠诚党卫军战士，自始至终都从没怀疑过元首之剑所指方向即为正义所在之处的魏特曼心中，亦是同样明白着自己眼下究竟该去做些什么。 将手中的军帽稍作整理之后重新扣回了脑袋顶上戴好，重新返回了自己座车旁的魏特曼随即向着自己麾下几名依旧尚在忙碌中的车组成员们开口问道。 “情况怎么样了，伙计们，我们的战车状态还好吗？” 铛铛—— 听闻到来自魏特曼口中的发问之后，轻轻挥舞着手中用以维护拆卸突击炮负重轮的特大号扳手拍在了车体装甲板之上发出了异常清脆的声音，颇为自信中又对自己所负责的工作感到异常自豪的驾驶员科尔登霍夫随即报以爽朗一笑应声开口答道。 “每一寸履带和每一只负重轮都被精心打磨地像艺术品一样，米歇尔。现在你就算是想开着它去参加赛车比赛都没问题，当然我可不敢给你保证能拿到多好的名次就是了。” 第61章 前进!突击炮!(中) 听到那来自自己驾驶员口中的贫嘴之后随之微微一笑，看得出来心情还算不错的魏特曼随即在那灵巧的身姿中三步并作两步，以一种颇为轻车熟练的方式攀上了自己的座车并揭开了车长顶盖。 “还用我再命令你们该干什么吗？开始行动了！伙计们！” 伴随着魏特曼口中的一声令下，原本围在这辆三号a型突击炮四周刚刚进行完了维护检查工作后的剩余三名车组成员也纷纷开始攀爬上战车，进入各自那应该就任的位置并戴上了用于交流沟通的耳麦后准备就绪。 举手关上了位于自己头顶的车长舱盖之后同时打开了那已经被自己扣在帽子上的耳麦通讯器，伴随着按动了喉部发声器后的魏特曼出言开口，一道清晰的电波随即便向着距离魏特曼座车并不算遥远的装甲部队出发阵地直飞而去。 “通讯检查，请确认。突击炮分队指挥官米歇尔魏特曼呼叫，收到请回答，完毕。” 并没有让开口询问过后的魏特曼等待太久，一阵同样清晰的回音在仅仅相隔数秒之后便于魏特曼耳畔的通讯器内陡然响起。 “通讯已确认，非常清楚，魏特曼上士。我是第2装甲连的海泽瑙尔中尉，上级命令你的突击炮排跟随并掩护我部对当面之敌发起即将开始的进攻，希望你我二人能在此战中合作愉快。” 尽管从名义上来说是与这位海泽瑙尔中尉同处一个师，但平日里不是太喜欢去主动接触陌生人的魏特曼对这位军衔远高过自己的装甲兵中尉却是并不认识。自然也就更谈不上什么相见甚欢又关系融洽一类的形容词了，至多也就是军中常见的上下级战友关系。 听到了来自海泽瑙尔中尉的回应之后，手捏着自己的喉部通讯器按钮稍作沉吟的魏特曼很快便继续开口问道。 “海泽瑙尔中尉，冒昧地询问一下，我们此行的进攻方向和计划可以告知于我吗？” “这对你来说并不重要，魏特曼上士，你只需要跟随着我的步伐向着目标挺进即可。等我们进入战斗状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该攻击那个敌人的。” 听罢耳机中传来的这位海泽瑙尔中尉口中那颇有些傲慢的话语之后，见惯了军队这个大染缸中各种千奇百怪人间百态的魏特曼却对之并不感到意外同时也不生气，向着通讯器那头报以的回复依旧是如止水一般平淡无比。 “明白了，长官。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你只管对我下达命令即可。” 很快，当米歇尔所指挥的突击炮排合计4辆三号a型突击炮与海泽瑙尔中尉所指挥的进攻主力相汇合之后，一阵犹如山呼海啸般散发着磅礴之力的凶猛炮击便于此刻从德军阵地大后方陡然响起。 轰轰轰—— 在昨日的战斗中凭借着绝对优势的空中打击力量而一举端掉了当面之敌的苏军炮兵大部，因为射程、规模和威力等重要属性上均远不如苏军野战炮兵集群的德军炮兵部队终于可以借此机会大发神威，发动了一场虽远不如苏军规模但却依旧足以震慑人心的战前炮火准备。 在这些眼下正朝着预定目标位置处的所有可能苏军防御阵地发动凶猛炮击的德军炮兵当中，火力最为强劲的绝对主力担当便是德军装备编号sfh18型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尽管这一型射程较近又性能平庸的重型榴弹炮在对比苏军手中的同级别装备后实在是有些难以相提并论，但当这种以每师至少配备一个师属重型榴弹炮营合计12门的sfh18型150毫米榴弹炮群发动火力急袭时，其所带来的强大破坏力与威慑性却依旧是不容小觑。 屹立于自己的座车之上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战斗室外，以借此举起手中的望远镜观察着那炮击所带来的实质效果。 当魏特曼看到自己眼中那些根本看不到哪怕半点苏军活动迹象的草原与小村落，在四溢纷飞的炮火急袭中被炸的一片狼藉的景象时，这位早已见过了生死又历经多场残酷战斗后的历战老兵却依旧在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望远镜之余止不住开口暗叹。 “真希望那些炮兵知道自己要炸的目标究竟是在什么位置，但愿这些炮击会给我们待会儿发起的进攻带来不错的效果。” 崇尚空地一体化装甲闪击战的德军不论是在炮兵规模亦或是火力投射能力上，都远不如崇尚大炮主义至上的苏军来的那么持久和强大。 当这波仅仅持续了半个钟头的炮火准备在一片炮火轰隆声中逐渐停歇下来时，意识到自己即将接到行动命令的魏特曼随即便再度合上了舱盖返回了自己的车长位置之上。 “所有车组和战斗单位，我是海泽瑙尔中尉！听我命令向前进发，目标是位于我们正前方五公里外的那处苏联小村庄！夺下它并坚守到我继续下达后续命令为止，出发！” 伴随着引擎轰鸣声中一阵澎湃咆哮的黑烟起步，这支由海泽瑙尔中尉所指挥的警卫旗队师混合机械化战斗群立刻便轰鸣着发动机向前飞驰而出。 而那些全副武装中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正乘坐在sdkfz251型半履带运兵车内，跟随着装甲部队一同前进的德军步兵们则显然要比苏军同行们的“人肉外挂装甲”遭遇幸福得多。 当一路轰鸣着发动机卷起滚滚尘土和乌黑浓烟的德军战斗群抵达了命令中提及的预定目标地点时，透过自己手中那安置于车长指挥塔上还算视野不错的360度全向车长周视镜仔细观察着眼前周围的情况。 确认这个已经被己方炮火准备炸的七零八落状的苏联小村庄看起来已是没有什么危险而寂静无声，自认为自己即将率部不费吹灰之力而占领这第一处关键要地后，年轻的海泽瑙尔中尉随即便在无比自信中揭开了自己头顶的车长舱盖，在手握着望远镜之余将上半身向着炮塔外径直探了出去。 第62章 前进!突击炮!(下) 端举着手中的望远镜如同寻觅猎物的捕食者一般，向着眼前这座被德军炮兵炸的已是支离破碎中的寂静苏联小村庄不断扫视。 年轻的海泽瑙尔之所以能在其他同龄人依旧在士兵阶层摸爬滚打的眼下当上中尉，这除了与他那个在德军总参谋部挂牌少将的父亲不无关系外，其自身在之前的一些列战斗中所表现出的杰出战斗技巧与精湛指挥艺术亦是最为重要的原因之一。 感受着身下那仍旧在以二档匀速向前推进中的三号j型坦克座车因行驶在越野道路上所传来的颠簸晃动，并没有在自己手中望远镜的视野范围内找寻到任何可疑和有价值的目标，被初升朝阳的金色光辉所笼罩住一身深黑色党卫军制服的海泽瑙尔中尉随即便按动了喉部的通讯按钮。 “保持搜索阵型，继续前进。23和24号车向前靠一些，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苏军步兵。” 海泽瑙尔口中的23号及24号车是两辆隶属于其战斗群麾下的德军二号坦克。 这种装备着一门kwk30型55倍口径20毫米速射机关炮与一挺7.92毫米mg34机枪为武器，全车战斗全重仅有7.2吨的小坦克尽管在眼下已经过时，甚至于连苏军装甲部队当中数量最为庞大、堪称杂兵的bt系列快速坦克与t26轻型坦克也无法有效对付。 但毋庸置疑的是，这门打在坦克装甲上犹如挠痒痒一般的20毫米机关炮和7.92毫米机枪，却是可以有效杀伤低防护目标与软目标的神兵利器。 在德军装甲部队序列当中更多时候是承担着反步兵支援任务的二号坦克，不但可以凭借那门速射机关炮轻易击穿任何苏军反坦克炮小组的火炮防盾，从而杀伤那些躲藏在其后的苏军炮组。 仅7.2吨的较轻战斗全重与一挺7.92毫米mg34机枪的辅助搭配，更是可以让这辆动如脱兔的小家伙在免疫基本步兵轻武器攻击时来高效杀伤那些无防护软目标步兵。 在没有发现敌方的坦克部队之前，使用二号坦克来对付任何有可能突然出现的苏军伏击步兵，便是海泽瑙尔中尉眼下所做出的第一道战斗部署命令。 接到了来自战斗群指挥官海泽瑙尔中尉的命令后立刻轰鸣着引擎加速前出，两台体态娇小的二号坦克立刻便行驶到了靠近整个战斗群前出一些的位置，准备迎击那些任何可能出现的苏军步兵。 于耳畔的通讯器内听到了来自海泽瑙尔中尉的命令之余又通过手中的车长潜望周视镜，看到了那两辆已经按命令前出后的二号坦克。 眉头微皱中不断扫视着面前看似平静又破败不堪的苏联小村庄而隐隐有一丝不安，这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就像是第六感直觉一般，无时不刻地在挑动着魏特曼那一直紧绷中的战斗神经。 通过那面悬挂在自己面前不远处舱壁上的小镜子看到了位于自己正后方的魏特曼那一脸凝重又紧绷的神情，端坐于魏特曼正前方时刻准备进入战斗状态的炮手克林克对此倒颇有些不解。 “你看到什么了吗？米歇尔。那些伊万们躲藏在那里？” “我不知道，克林克。但我总有一种预感，我感觉这个苏联人的小村子里不太对劲，就像是地狱的恶魔布好陷阱一般在等待我们一头闯进去以后将我们这个战斗群全部吞噬。” “地狱恶魔的陷阱？哈！” 听到来自车长魏特曼口中那语气颇为凝重的话语后，对此并不表示认同的炮手克林克随即轻一挥手中以那好似半开玩笑般的语气出声说道。 “你是一名党卫军车长，米歇尔，不是那些多情的吟游诗人。你看看这个苏联人的小村子，房子破败的就像是遭遇过一场天灾一般，这样的村子里怎么可能还会有活着的伊万在等待埋伏我们？” 对于克林克口中那近乎调侃般的回答并没有直接作答，将手中的车长潜望周视镜调整至了另一个角度之后，继续观察着目所能及之处情况的魏特曼这才终于出言开口。 “蠢蛋！你难道就不觉得这村子静的有些可怕了吗？人被炸死或者刻意隐蔽不出声都是正常现象，但你什么时候见过那些圈养的畜生和看门狗在受惊之后还能老实闭嘴的情况？又或者说你是认为村子里的那些畜生也被我们的炮击一个不剩地全部炸死完了？” “呃...这...” 被魏特曼嘴里那好似连珠炮一般迅捷脱口而出的话语瞬间反问地哑口无言。 正如眼下魏特曼口中所说，那些苏联农民们家中所圈养的牛羊牲畜以及看门狗和牧羊犬们可不是训练有素的红军士兵。 这些在以往炮击准备中受了惊之后又幸存下来的牲口们不是到处乱跑就是被拴在狗窝里乱吠，三三两两又或是响成一片的狗叫声甚至于在数百米开外的坦克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但眼下，摆在己方面前这个看似破败无比又刚刚经受过一轮炮火准备洗礼之后的苏联小村庄却是鬼一般的寂静无声。 这种没有丝毫异响甚至于连狗叫声和四散的受惊牲口们都看不到的诡异场景完全不像是炮击之后应有的情况，硬要说的话，从魏特曼的话语中慢慢被点醒过来的炮手克林克终于在这最后的关头反应过来了其中的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 “这...该死的，这是伊万们给我们埋的陷阱，米歇尔！那些狗和畜生们早就被苏联人给.....” 咻—— 轰—— 一发瞬间脱膛而出后的br-350b型76.2毫米风帽穿甲榴弹，当即便以高达655米每秒的炮口初速破空尖啸声划破了村庄之上那寂静的天空。 这边刚刚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的炮手克林克话还没说完，那辆被击穿了车体正面主装甲的二号坦克当即就像一瓶剧烈摇晃后被开启的香槟酒一般，在炽热升腾的油箱与弹药殉爆当中直接把那薄如钢板的小小炮塔掀上了数米高的天空。 “干掉一个！基里尔，穿甲弹，快！” 第63章 狐狸与猎犬(上) 当四溢在炮口的硝烟伴随着一阵清晨的寒风吹过而迅速散去，那杆从村头一间看似不起眼的破败马棚中伸出的f-34型76.2毫米坦克炮黑洞洞的炮口，终于出现在了一直紧盯不放的魏特曼眼中。 “找到了！克林克，一点钟方向距离两百米的村头破马棚里，看起来像是苏联人的坦克，上高爆弹把他从掩体里轰出来！” “如你所愿，老板。” “高爆弹一发，装填好！” 伴随着来自车组最后方的装填手口中一声大吼，飞速转动着手里主炮方向机和高低机调节轮的克林克，几乎是一气呵成中便将炮口对准了魏特曼口中所描述的方向。 “祝你好运，伊万。” 咔哒—— 轻言低语中裹挟着一发75毫米sprgr.34型高爆弹陡然冲出炮膛后向着目标径直射去，这发来自于魏特曼所指挥的三号a型突击炮上那门24倍口径75毫米短管榴弹炮所射出的高爆弹，尽管只有区区550米每秒的炮口初速，但在眼下这已经不足两百米的射击距离上完全可以说是转瞬即逝、开火即命中的情况下已然是不足为虑。 轰—— 弹头战斗部内装680克tnt高爆装药的75毫米榴弹当即便在一阵火光吞噬冲击中将整个破败的马棚直接掀飞，伴随着那些火苗未能完全燃尽的燃烧枯草从半空中缓缓飘落，一辆标号为177的t3476中型坦克随即便在失去了马棚的掩护后彻底暴露在了战场之上。 “打的漂亮，克林克！穿甲弹准备，不能让这辆t34就这么从我们眼皮子低下溜走！” 一语道尽的魏特曼这边话音未落，位于耳边的通讯器内却陡然响起了来自海泽瑙尔中尉那口气无比糟糕的话语。 “见鬼，米歇尔上士！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你们突击炮排不要开火投入战斗，没听懂吗！？立刻后退，让坦克和步兵来搞定这些伊万！需要火力支援的时候我会呼叫你，听明白了吗！？” “.......” 听到了自己耳边那陡然响起的糟糕咒骂后只觉得一阵无语，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下令开火的行为会打乱海泽瑙尔中尉已经制定好的作战计划，内心中有着强烈战意却又不得不将之强行压制下来后的魏特曼只得服从命令。 “明白了，中尉，我这就照办。” “突击炮排注意，停止开火原地待命，注意给步兵们让开通路！” 位于整个机械化战斗群最后方的四辆三号a型突击炮，当即便在魏特曼的命令下停止了前进。 与此同时，处在整个战斗群中央位置的sdkfz251型半履带运兵车们立刻便在海泽瑙尔中尉的命令下车门大开。手持着毛瑟98k和mp40冲锋枪的党卫军士兵们当即在各自班长的带领下开始摆出攻击姿态，跟随着己方的坦克及运兵车掩护朝着已是近在咫尺的小村庄快速冲去。 “装甲连，穿甲弹压制那辆苏联人的t34坦克！瞄准他的履带打，尽量把这家伙瘫痪在原地！” 这边负责带队进攻的海泽瑙尔中尉想要瘫痪掉那辆已经拿下首杀的敌军t34坦克，而眼下正位于炮塔内车长指挥位置上的马拉申科却也同样明白坦克机动的重要性。 “谢廖沙，倒车！全速后退，带我们离开这儿！” “尼可莱，机枪压制住那些德国人的步兵，尽量把他们限制在那些坦克后面别让他们冲过来乱动！” 哒哒哒—— 伴随着马拉申科指挥着自己车组成员的一声令下，会意的谢廖沙立刻便铆足全力向怀里狠拉自己手中的操纵杆驱使着这辆28吨的装甲战车缓缓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同样从马拉申科口中接到了命令的机电员尼可莱亦开始扣下了手中的扳机，操纵着位于t34坦克车体前部的7.62毫米dt轻机枪，朝着那些正欲向着这辆孤独的t34坦克摸过来的党卫军士兵们还以颜色。 “你在干什么！？沃尔夫！那辆该死的伊万坦克正在倒车逃跑狠揍我们的步兵，你再不开火还等什么时候！？” 伴随着来自车长位置上的海泽瑙尔中尉大声质问，正在奋力摇动着手中炮塔方向机来转动炮塔的炮手随即在面目紧绷中报以了回答。 “他可是在倒车！海泽瑙尔！我已经尽力了，但没那么容易瞄准移动目标，你再给我点时间！” 单纯依靠人力来进行手摇驱动的三号坦克炮塔方向机即便是用尽全力也是如老牛拉破车一般的驱动速度，不具备双流传动系统的三号坦克本身更是不支持原地车体转向来辅助加速炮塔旋转，瞄准静止不动目标时还算速度可观的三号坦克一旦对上移动靶目标想要精确瞄准无疑是雪上加霜。 借着那些炮塔旋转缓慢的三号坦克尚未完全将炮口调转过来的大好时机，因从暗处发起偷袭而早已将炮口对准了德军的马拉申科在基里尔装填完毕之后，立刻便再次踩下了发射踏板。 “尝尝这个！汉斯！” 轰—— 又一发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伴随着马拉申科的低声怒吼瞬间裹挟着烈焰脱膛而出，但因为驾驶员谢廖沙正在操纵着车体保持着6公里每小时全速倒车中的关系，并没有主炮双向稳定器这种未来高科技装备加持而导致主炮在越野倒车中跟随车体不停抖动，第一次失手的马拉申科并没能像之前一样再次精准地命中目标。 叮咣—— 炮弹擦过炮塔外装甲最终跳弹并打在地面上掀起尘土后的巨大异响有如耳边敲大钟般回响在狭窄的炮塔之内，意识到自己刚从地狱门前走了一遭的海泽瑙尔中尉不由心中一跳，发觉操纵着这辆t34坦克的炮手绝对不好对付的海泽瑙尔当即大声惊吼中再度开口下令。 “该死的，沃尔夫！你再不开炮的话就换我来！那些伊万们已经把死神的镰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 “闭嘴！别催！越催越乱！我知道该怎么做，让我集中注意力瞄准好不好！？” 伴随着车长与炮手二人间这你争我吵的大声交谈，拼命摇动着手中轮盘方向机的沃尔夫终于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目标。 第64章 狐狸与猎犬(中) 当有过大大小小数十场装甲战斗经验的炮手沃尔夫确信自己手中的主炮已经对准了目标之时，其一直紧握于方向机轮盘扳机按钮上的右手食指几乎瞬间便将之狠狠扣下。 “回头见，伊万。” 轰—— 伴随着这辆三号j型坦克上所装备的那门kwk38型42倍口径50毫米坦克炮的一声怒吼，一发pzgr.40型钨芯穿甲弹当即便以1050米每秒的炮口初速向着马拉申科所指挥的177号t34坦克直冲而去。 作为当下二战时期有别于那些全口径装药穿甲弹的最特殊穿甲弹弹种，使用钨合金作为弹芯材质的40型钨芯穿甲弹无疑是德军装甲部队最拿得出手的传家宝级炮弹之一。 在40型钨芯穿甲弹最早开始研发并投入批量化生产之前，作为一个缺少钨矿地质资源储备国家的德国并没有足够生产后续钨芯穿甲弹的钨矿原材料。 为了解决这一缺少原材料的问题，在日本全面对华侵略战争开始之前的德国曾经使用大量的军火和军事物资从当时的中华民国政府手中，换回了诸如猪鬃（ps：别小看猪鬃，兄弟们，没了这玩意火炮身管没法清理残留发射药，猪鬃在当年的美军序列里可是受管控的战略物资之一，天朝是当时的养猪大国。）、矿产资源等一系列德军发展所急需的物资储备。 而在这些整船整船运回德国的战略物资当中，自然就少不了那些从世界第一钨矿资源大国中国手中所交换来的钨矿石资源。 也正是这些从中国购买回的钨矿储备资源，造就了之后包括虎式坦克与豹式坦克创下一系列经典战例中所使用的40型钨芯穿甲弹传奇。 与二战早期绝大多数的全口径装药穿甲弹有所不同。 德军所制造装备的40型钨芯穿甲弹在当时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次口径穿甲弹，其整体穿甲弹弹头战斗部仍旧为传统钢制外壳，但在其弹体内部却包含有一根细长的钨合金弹芯穿甲体。 当包裹着钨合金弹芯的穿甲弹外壳接触并命中到敌方坦克装甲板上之后，受到强烈外力撞击变形的尖锐穿甲弹弹体会停止前进，而其内部所包裹的钨合金弹芯穿甲体则会在外力挤压作用下脱离穿甲弹本体，继续前进并穿透敌方坦克装甲。 相比起传统钢制穿甲弹弹头有着更高密度的钨合金穿甲弹芯，具备相同发射炮口径下的更出色穿甲能力，在对付重型坦克时拥有着在当时那个年代无可匹敌的穿深优势。 但俗话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在具备了比同时期装药穿甲弹更高穿深的同时，40型钨芯穿甲弹却也失去了装药穿甲弹在击穿装甲后可以引爆战斗部装药，借此来扩大杀伤效果的优势。 内部只有一根钨芯穿甲弹芯作为实质穿甲体的40型钨芯穿甲弹从设计结构上来讲，从一开始就已经失去了在战斗部填充爆炸装药的能力。 在击穿了敌方坦克装甲之后，40型钨芯穿甲弹只能依靠那根细长的钨芯穿甲体本身和击穿后崩落的敌方坦克装甲碎片，来杀伤敌方坦克内部成员、毁坏坦克内部车载设备，在实战当中时常会出现一些一炮击穿之后只杀伤了敌方坦克车组一到两个成员，敌军坦克在紧急情况下仍保有一战之力和还手能力的尴尬情况。 但总的来说，在德军装甲部队序列当中一直作为最尖端穿甲弹弹种存在的40型钨芯穿甲弹，的确伴随着德军走完了几乎整个二战历程。 从口径最小的20毫米机关炮，到作为帝国末日武器登场的虎王坦克上所使用的那门威力惊人的71倍口径88毫米坦克炮，各类型口径的40型钨芯穿甲弹一直都是德军装甲兵们最喜爱的必备弹种之一。 尽管在战争后期因为和盟友日本保持一致对中国宣战而间接性地中断了从中国进口钨矿的重要来源，同时，从英国本土起飞的盟军战略轰炸机对德国控制下的主要矿石产地挪威进行的长期战略轰炸，也使得本就钨矿储备捉襟见肘的德军更加雪上加霜。 这一系列的噩耗最终导致了战争末期的德军装甲部队一度得不到及时的40型钨芯穿甲弹补充，相当一部分作为主力存在的德军四号坦克车组根本得不到稀缺的40型钨芯穿甲弹配置，仅能使用基本的75毫米全口径装药穿甲弹去对付敌军日益新锐和强大的装甲部队。 即便是那些驾驶着帝国最新锐的虎王重型坦克与猎豹坦克歼击车的德军装甲兵精锐们，也仅仅只能得到那么少则几发多则十几发的随车配置，等同于严重限制了德军装甲部队的总体战斗实力。 但在巴巴罗萨入侵行动刚刚开始的1941年，这个时候的德军装甲部队还没到二战末期那种“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中，要数着40型钨芯穿甲弹剩余数量来精打细算过日子的窘境。 将挪威矿石产地据为己有之余手中又存留着大量中国进口钨矿资源的德军装甲部队眼下可以说是相当阔绰，而作为党卫军旗下以元首之名立军的天字第一号御林军部队，拥有装备优先配置权和补充权的警卫旗队师手中的40型钨芯穿甲弹自然是不会短缺的。 自知己方的三号坦克与苏联人手中的t34坦克之间存在巨大的差距和攻防不均，负责操纵主炮的炮手沃尔夫自遇敌后的一开始便通知装填手直接给炮膛里塞入了一枚40型钨芯穿甲弹，希望能够凭借着这种己方手中最为优良的穿甲弹弹种来给予那辆t34坦克致命一击。 但这发在500米距离上最大能够确保击穿90毫米垂直钢装甲的40型钨芯穿甲弹，却因为炮手沃尔夫的瞄准仓促而直接打在了马拉申科座车的车体首上装甲区域上。 对付垂直钢装甲穿深性能优异且效果可观的40型钨芯穿甲弹却因为不具备被帽转正效果而被直接跳弹弹飞，车体首上装甲板水平倾斜达到60度角度的t34坦克在对付这种无被帽转正效果的穿甲弹时就像是开了护体神功，将仅仅50毫米口径的小水管穿甲弹直接弹飞更是不在话下。 第65章 狐狸与猎犬(下) 在自己的车长潜望周视镜中看到了那一发拖曳着白色曳光的40型钨芯穿甲弹，在打在对面t34坦克的车体首上装甲板区域后以一道几何形转角被直接弹飞，气急败坏中很是恼火的海泽瑙尔当即便冲着位于自己正前方的炮手沃尔夫大声吼道。 “该死的，沃尔夫，你是瞎了吗？那家伙的车体首上是倾斜的，打它的炮塔，明白吗！？” 对于这道从自己身后传来的糟糕叫喊，右眼紧贴炮镜之余依旧在拼命手摇炮塔方向机进行二次瞄准中的炮手沃尔夫心情同样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家伙在动！海泽瑙尔！那么小的炮塔还是个移动靶，我没那么容易打中！再说又不是只有我们一辆车，其他车组呢？他们就不能补上两炮吗？” 正当开口抱怨自己队友无作为的炮手沃尔夫这边话音未落，一直以搜索阵型伴随在海泽瑙尔指挥车左右的其余数量三号坦克终于也在瞄准了目标之后开始开火攻击。 轰轰轰—— 与沃尔夫这边所做出的选择完全一致，知晓着苏军t34坦克强大之处又不好对付的其余三号坦克车组亦是同样使用了40型钨芯穿甲弹来发动攻击。 炮口初速达到了千米一秒层级的数发40型钨芯穿甲弹伴随着炮口火光的闪动几乎是眨眼间便命中了目标，分别在车体首上、车体侧面靠近履带位置、以及炮塔侧面几乎同时各中一炮的马拉申科当即感觉自己的耳边就像是天朝除夕夜放炮一般刺激。 “妈的，这帮德国佬还没完没了了！有人受伤吗？都汇报情况！” 身为车长的自己没事却不代表其余车组成员完好无损，耳畔回响着巨大钢铁撞击声的马拉申科来不及多想便朝自己麾下的车组成员们大声开口询问。几乎同时被三发穿甲弹集火命中的情况，即便是熟知t34坦克那强大防御性能的马拉申科也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并没有让已是满头大汗中的马拉申科等待太久，位于坦克内的其他三名车组成员很快便向着他们的车长大声报以了回复。 “我，谢廖沙，没事！” “尼可莱安全！” “长官，我们的油箱好像被打穿了，正在漏油！” 油箱被击穿？漏油？ 听到来自一旁基里尔口中的话语后，眉头一皱中意识到了情况危急性的马拉申科立刻从自己的位置上弯下腰来，向着正弯腰蹲伏在车体弹药架旁出言开口的基里尔处放眼看去。 只见眼下正手捧着一发刚从弹药架中取出穿甲弹的基里尔已是满手乌黑油渍，质地粘稠的柴油甚至如同刷油漆一般被抹的整个炮弹上都布满了乌黑的印记，而位于基里尔身旁弹药架下的车体底盘油箱内正淳淳向外渗出着更多的燃油。 “混蛋！怕什么来什么，这时候被打穿了一个油箱，真他妈操蛋！” 按照马拉申科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看到的景象后所做出的推测，这处眼下正在漏油的车体底盘油箱，应该是炮弹击中车体侧面装甲后，在车体内部崩落的装甲碎片划伤油箱后所导致的结果。 尽管遵循着全面防御设计思路的t34中型坦克即便是在车体侧面部位装甲都拥有着不错的防御力，但在防御力上到底还是要比车体正面脆弱一些的侧面装甲防御在面对三号坦克所发射的40型钨芯穿甲弹攻击时，实际上已经是强弩之末而非常接近被击穿的极限防御力。 在如此条件下，车体侧面中弹一发的t34坦克即便是没有被直接击穿装甲却也引发了规模较小的车内装甲崩落，四散的装甲碎片因为冲击力的原因而有着相当高的飞行速度，在幸运地没有伤到车组成员之后却也不幸地打穿了车体底盘油箱引发了漏油事故。 但所幸的是，作为前线主力中型坦克而设计的t34坦克并非只有一个油箱供油。 分别位于车体底盘内和车尾部发动机舱内的多油箱设计使得t34坦克即便是被击穿了其中一个油箱之后，也依旧能在短时间内不至于耗尽所有燃油而继续保持战斗力。 同时，为了更保险和更安全起见的t34坦克在设计之初就一反常态地使用了柴油发动机作为坦克引擎，而并非德国同行们所使用的汽油发动机来为坦克提供动力。 质地粘稠、不易挥发的柴油即便是在坦克发动机和油箱直接中弹被击穿漏油的情况下，也能因为柴油本身在常规大气压力环境下难以被点燃的特性而保证车组成员的安全，从而有效避免了因漏油事故造成的二次起火燃烧，极大地提高了坦克在战斗中的生存保障性。 与之相反，清一色使用汽油发动机作为坦克引擎的德国坦克们就没这么幸运了。 在战斗中随时面临着被击穿装甲可能的德国坦克们一旦油箱中弹漏油，很容易就会产生二次起火燃烧从而在极短的时间内酿成不可挽回的灾难性事故，轻则烧死烧伤成员组、重则引发弹药架殉爆的情况在战斗中可以说是并不少见。 发现了德国坦克们这一易燃特性的苏联步兵还在那个缺乏步兵反坦克武器的二战初期年代，总结出了使用燃烧瓶伺机投掷到德军坦克发动机舱之上进行攻击。 使得燃烧中的汽油酒精等液体通过发动机舱上部散热系统直接流入发动机舱内，从而点燃发动机供油管路和挥发汽油，造成德军坦克烧毁亦或是直接油箱爆炸的有效手段。 同样知晓着苏军柴油发动机不易燃安全特性的马拉申科，在察觉到只是其中一个油箱漏油后也就索性没怎么将之当成一回事，在重新返回了自己的车长指挥位上之后随即便朝着一旁的基里尔继续开口下令。 “不用管那个油箱了，基里尔，这不碍事！把炮弹上面的柴油抹干净赶紧装填，德国人的坦克冲上来了！” “是，车长同志！” 听闻到马拉申科口中的命令后随即仓促间使用自己的衣袖快速抹掉了炮弹上本就不多的柴油痕迹，抱起炮弹后向着左手边炮膛内紧握拳头抬手一送的基里尔当即大声吼道。 “穿甲弹好！” 第66章 守株待汉斯(上) 伴随着装填手基里尔的一声大吼，赶在装填完毕之前就已经将主炮对准了目标的马拉申科当即毫不犹豫中踩下了脚下的发射踏板。 轰—— 一阵瞬间消逝的炮口火光抖动中再次将一发风帽穿甲榴弹脱膛射出，这一次，有了七成把握确信自己可以准确命中目标的马拉申科将攻击的目标选定在了一辆刚刚停下车来，正准备做开火之势的三号坦克身上。 如同之前已经被马拉申科所开火消灭掉的那辆二号坦克般如出一辙，这辆被一炮击穿了炮塔装甲后随即引爆了弹头战斗部在炮塔内爆炸开来的三号坦克，当即便被强烈的爆炸冲击波掀开了炮塔顶盖而腾出一股浓浓的黑烟直窜半空。 76毫米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内装的108克战斗部tnt装药几乎在爆炸的一瞬间，便裹挟着那些四散而飞中的弹片与烈焰杀死了包括车长在内的炮塔内所有三名车组成员。 从自己眼前的炮镜内看到了那辆正冒出浓浓黑烟的三号坦克残骸中仓皇逃出了侥幸幸存下来的机电员与驾驶员，一击得手后的马拉申科还没等又损失一辆坦克的德军装甲部队向着其再次开火报复，便已然通过事先预定好的撤退路线在驾驶员谢廖沙的精准倒车下消失在了村口那一整排木质房屋之后。 在自己的车长潜望周视镜内看到了那辆通过偷袭手段阴死了己方两辆坦克的t34坦克倒车消失在了村口之后，那些连绵不绝中一直伸向村子中央深处的整排苏联农村木质房屋几乎完全阻挡住了海泽瑙尔中尉想要继续搜索下去的视线，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跟丢了目标的海泽瑙尔中尉不由一阵怒火涌上心头。 “该死的苏联混蛋！懦弱的胆小鬼！所有车组按照搜索阵型继续交替掩护前进，步兵和半履带车先进村子里把那辆苏联人的坦克找出来，一定要把这辆苏联人的坦克彻底干掉！” 伴随着海泽瑙尔中尉那道愤怒中却依旧保持着理智的开口下令，原本跟随在坦克和半履带车后方的党卫军士兵们立刻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从己方阵型中前出延伸。 借助着那些足以抵御步兵轻武器攻击的半履带车掩护下，这些小心谨慎的党卫军步兵们随即开始向着面前这处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当中的苏联小村庄内直冲而去。 从理论上来说，海泽瑙尔中尉眼下所下达的让步兵们进村探路摸清情况发起试探性攻击的命令其实没有任何问题。 相对灵活的步兵来说较为笨重且炮塔采用手摇方向机而旋转反应缓慢的三号坦克们一旦进入村内，若是再遇到那辆苏军t34坦克的偷袭伏击必定会陷入四面楚歌而被动挨打的糟糕境遇。 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出动灵活的步兵们渗透进村庄内，在找出那辆苏联人t34坦克的具体位置后再做行动，这对于眼下由海泽瑙尔中尉所指挥的装甲连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能够顺利执行如此这般作战计划却毫无疑问地有一个先决条件，那便是这个苏联小村庄当中除了那唯一一辆t34坦克外再无其他设伏的苏军，否则莽撞和不知情情况下进入村内腹地的德军步兵们必将遭遇到苏军伏击部队的凶猛打击而损失惨重。 对于这一可能发生的情况，作为一名合格基层装甲部队指挥官的海泽瑙尔中尉其实并不是没有预料到。 但一来，眼下在己方遭遇那辆苏军t34坦克的突然袭击后却仍旧没有任何苏军部队同时开火攻击的迹象，单就这一点上来说，海泽瑙尔中尉凭借自己的战斗经验几乎是瞬间便做出了苏军部队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自己面前的这个小村子里应当是没有其余苏军伏击部队的判断。 二来，被那辆落单的苏军t34坦克暗中偷袭先发制人中，打掉了己方两辆坦克的海泽瑙尔中尉眼下已是非常恼火。 要说就这么眼睁睁地放走那辆苏军t34坦克不顾亦或是将之抛在一旁绕道而行，这样的结果对于一向自视甚高又心高气傲的年轻海泽瑙尔中尉来说无疑是无法接受的。 更何况一辆苏军t34坦克在击毁了他麾下两辆坦克后还扬长而去的事情要是就这么被人传出去，考虑到上级对自己可能产生的某些看法以及自己的面子问题。几乎没怎么犹豫的海泽瑙尔中尉既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同时也是为了男人的尊严和脸面，其内心中自然是不肯就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 “没错，我的判断应该不会有错......那些伊万们在村子里肯定只有这么一辆落单的t34坦克，就像是前几日拉塞尼艾战役流传的那样，这些落单的伊万坦克兵到底还是不缺乏拼死一战的勇气的。” 一番暗中分析后随即联想到了前几日那场在军中广为流传的苏军kv2坦克一夫当关战例，在自我安慰与肯定中不由从主观意识上出发将二者有意无意地联系在了一起。 自以为自己做出了正确判断的海泽瑙尔中尉很快便料定了己方眼下所遭遇到的这台苏军t34坦克，正是和前几日里在拉塞尼艾战役中那辆上演了单车无双的苏军kv2重型坦克一样，属于单辆苏军坦克留下来迟滞己方行动又困兽犹斗的个别案例。 想到这儿，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正是正确答案的海泽瑙尔中尉在坚定了决心之后，随即再次按动了喉咙边的通讯按钮向着前方已经行进至村落边上的己方机械化步兵部队开口下令。 “施莱恩少尉、莱因哈特少尉，你们俩在进村之后立刻让各自的部队展开搜索阵型尽快找出那辆伊万的落单t34坦克，拿下这里并确认安全之后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抓紧时间！” “命令确认，中尉，我们这就照办。” 于自己的车长广角周视镜中，看到了那些以sdkfz251型半履带车作为机动掩体的德军步兵正在朝着村口的方向缓缓靠近。 不待嘴角轻轻向上一扬的马拉申科低声自语，位于车体底盘内同样通过驾驶员窗口而隐隐看到了这一幕的驾驶员谢廖沙随即抢先一步开口问道。 “车长同志，你觉得这些德国佬会上钩吗？” 第67章 守株待汉斯(中) 听到了来自谢廖沙口中的问话之后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连忙不迭地吸上了最后一口，将嘴边那已经快要烧到手指头上的烟头顺手蹭灭在身旁的舱壁上，趁着后撤入村中这不到一分钟时间内而抓紧过了把嘴瘾的马拉申科这才向着自己的车组成员们开口说道。 “上不上钩还得看这些德国佬的智商够不够用，反正现在激将法也用了，总共就两辆反步兵的二号坦克也被我们给干掉了一辆，接下来就得看迪亚科夫他们能不能接好咱们手中递上去的接力棒了。” 此刻马拉申科口中所提到的迪亚科夫，实际上是一名苏军第20坦克师下属机械化步兵团的中尉军官。 这位在昨日一整天的激烈战斗中凭借其过人的战术素养和风骚走位发挥，从而得以在德军炮火轰炸幸存下来的步兵中尉已经接替起了其所在步兵营阵亡营长的职务，以一名临时代理营长的职务带领着手下半个营的士兵跟随着马拉申科，前来协防这处极具战略意义的小村庄。 之所以说这处小村庄极具战略意义，则是因为这处看似不起眼的苏联村落，实际上是连通着第20坦克师及其右翼友军部队第131摩托化步兵师之间薄弱阵地交接区域的必经之路。 倘若处于防守态势的苏军一方一旦在今天的战斗中失去这处地理位置关键的不起眼小村落，那么经此区域继续前进的德军装甲部队将可以快速穿插深入到第20坦克师和第131摩托化步兵师的身后。 从而得以与正面战场上担任主攻任务的德军大部队相配合间，对苏军防御部队形成腹背受敌的钳形攻势。 届时，被德军完成了高速穿插攻势后又处在腹背受敌状态的苏军防御部队即便能咬牙顶住德军攻势也会对士气造成严重的打击，到了那个时候整个部队的全面崩盘乃至于投降被俘就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同时，从两个师防御阵地连接处穿插到第20坦克师和131摩托化步兵师背后的德军部队势必会无人可挡，而处在两个师阵地大后方的野战师部，乃至于更高级一层的第9机械化军军部届时都将会成为穿插德军的可选进攻目标。 在经过了一番认真而详细的连夜战局推演后随即意识到了这一问题的严重性，缺少喝醉的契尔尼亚耶夫这个主要的师级军事长官在身边，对军事指挥方面只能说是略懂而远达不到精通程度的彼得罗夫政委，最终还是唤来了马拉申科以后做出了一个关键的决定。 “马拉申科同志，我们第20坦克师和隔壁友军第131摩托化步兵师防御阵地的交接地带在这儿，是一处相对简陋又易攻难守的平原小村庄。” “要想守住这个没有有利防守地形可以作为依托的木质结构小村庄其实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艰难！但眼下我们所面临的处境却又要求我们必须去守住这一关键的连接点，倘若失去它，那灾难性的后果想必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清楚。” 看了看彼得罗夫那一脸坚毅凝重的神情后又看了看眼前鳞次栉比中层次分明的战场地图，意识到一旦被德军完成穿插迂回包抄后将会在腹背受敌中产生何等灾难性的结果，从后世穿越而来因而得以深知德军一向最擅长这种长距离大范围运动穿插、迂回包围作战的马拉申科自然明白彼得罗夫政委所想要表达的含义。 “我明白您的意思，政委同志，并且我就是为此而来的！请您给我指派任务吧！” 在那之后，被彼得罗夫政委“委以重任”的马拉申科很是理所当然地便被指派到了这个已经人去楼空的鸟不拉屎小村子里，配合着彼得罗夫政委专门抽调过来以增强防御力量的不到半个营步兵来共同防御此处关键要地。 不到半个营规模的一个连出头步兵，外加自己这个第一坦克连手里仅剩的四辆t3476坦克，这些便是马拉申科手中用来防御这处战略要地的全部防御力量。 其实真要说起来的话也不能怪彼得罗夫政委扣门不给马拉申科多派一些兵力，只是经过昨日一战而伤亡惨重的第20坦克师不但摩步团战斗减员过半，就连作为一个坦克师最关键硬指标的两个坦克团也仅仅只剩下了区区三十来辆坦克不说，这其中还有近半的坦克是那些小小的bt系列快速坦克和t26轻型坦克。 在如此这般糟糕无比的恶劣战局情况下，抽调出这半个营的步兵以及四辆状态还算不错的t3476坦克去防御这一两个师交界处的关键薄弱地带，已经是彼得罗夫政委在全面统筹战局规划之后所能作出的极限兵力调遣。 起初，决定派遣在自己眼中最值得被委以重任的马拉申科率部去防守这一关键区域之余，细细思索中的彼得罗夫政委也不是没有想过从自己隔壁同属第9机械化军的友军131摩步师那里，去要来一点兵力协助防守这一本应两个师共同担负起责任的交接地带。 但当满怀希望的彼得罗夫政委在师长契尔尼亚耶夫的鼾声如雷中将电话打到了131摩步师的师部时，电话那头传出的糟糕噩耗却当场将彼得罗夫政委心中的希望给彻底击的粉碎。 “彼得罗夫同志，你要知道，不是我们131师不愿派兵去协防这一区域，而是我们师实在是抽不出更多的兵力去防守这一区域了。” “为了堵住前线兵力短缺造成的防守空档，我甚至把我师部的警卫部队都全部派上了阵地防守，现在我手中唯一的预备队便是我自己和十来个师部参谋、政委、以及通讯兵。我们131师已经是到了山穷水尽的程度了，彼得罗夫同志，希望你能够理解并想办法克服困难。” 在挂下了这通让自己感到一度失神又恍惚不知所措的电话后，从未预料到自己竟会产生如此这般亏欠马拉申科的想法，有些怅然若失的彼得罗夫政委不禁在喃喃自语中低声开口说道。 “结果到头来还是我这个政委没能做好自己该做的本职工作，马拉申科，你可一定要撑过这一关啊！” 第68章 守株待汉斯(下) 对于该如何守住这个地理位置至关重要的无名小村落问题，率部在临晨时分就已经赶到此地后开始准备防御手段的马拉申科其实是认真思考过很长一段时间的。 如果按照传统防御战手段来打这场仗，那么在村子外围连夜构筑环形工事防御网和步兵交通壕及各种临时防御工事无疑是眼下的最优选择。 但在综合考虑自己手中那点仅存的可怜防御兵力和这个无险可守的小村子周围那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原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容乐观的马拉申科在反复论证考量后最终做出了一个看上去颇为大胆的决定——唱空城计。 “迪亚科夫中尉，我们现在要守住的这个小村子可不光是字面意思看上去那么容易。相比扮演进攻方的德国人来说，我们手中可以用来进行防守的兵力较少，打阵地防御战的各式轻重武器也不足。” “一味坚持阵地固守的话恰好正中德国人下怀，我们手中这点兵力估计只要一个小时就会被德国人用优势部队全部吃干净。因此，我决定放弃传统的战壕阵地防御战，不再构筑明显的外围防御工事。我们来一次守株待兔，用点技巧来阴死这些德国佬。” 对于马拉申科口中的说法，这位同样是在大清洗后从军校毕业火速迁升至中尉军衔的迪亚科夫代理营长，却并不能完全理解马拉申科想要表达的含义。 “上尉同志，我有一点不太明白。您刚才说不构筑外围防御阵地，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步兵该如何打这场仗？” “很简单，迪亚科夫中尉。” 轻轻一个响指中头顶着天上那皎洁的月光再度开口，只是马拉申科眼下的语气在迪亚科夫中尉听来却是充斥着无比的自信。 “战斗开始以后，我会使用我自己的t34坦克先手偷袭那些德国人的前锋部队，在消灭他们几辆坦克以后尽量引诱他们上钩，并同时倒车返回村子深处。” “届时，我估计一路打得顺风顺水的德国人对于我这单车突袭的t34坦克肯定会趁势一路猛追上来企图消灭我。等到了那时候，埋伏在村子里各个民房和掩体后的步兵就可以从四面八方向德国人发起伏击了！” “只要干掉了那些德国人的步兵，他们的坦克在村子里这种复杂环境下根本不足为据！你们步兵就算是把燃烧瓶丢到他们坦克的发动机舱上面，都能把这些坦克里的德国佬送去见他们的腓特烈大帝。这些德国人的坦克清一色用的汽油发动机，燃烧瓶内的烧灼液体只要把明火带进发动机舱内，剩下的事情就是等着看烟花表演了。” 听完马拉申科口中的一番战斗部署安排，越想越觉着这是一个绝佳办法的迪亚科夫中尉却同时也想到了一些至关重要的额外问题。 “可...上尉同志，如果那些德国人出动的坦克太多的话，我们步兵可就应付不过来了。毕竟我们这次带来的就只有两门76毫米反坦克炮，是招架不住德国人太多的坦克的。” 对于迪亚科夫心中的担忧，早已做好了此方面相关准备和打算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口。 “这点你不用担心，迪亚科夫中尉。” “除了我自己的指挥车以外，剩余的三辆我军t34坦克都会被布置在村中合适的民房内伺机执行反坦克任务。你和你的步兵只需要帮助这几个车组把足够大的民房掏空并布置好隐蔽措施，等德国人的坦克上来以后就可以交给他们来包办了。” 在做完了如此这般详尽周密的战术布置和防御安排之后，正当嘴里叼着跟半截香烟将自己的177号指挥车隐蔽在一处破马棚里的马拉申科，于自己的车长位置上静静等待着开战时刻的到来时，那道迎着天边初升朝阳而裹挟着巨大轰鸣声低空飞来的德军单引擎小飞机很快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天上有德国佬的飞机，车长同志，他们不会是来轰炸我们的吧？” 对于驾驶员谢廖沙口中发出的那稍显惊恐的问题，将嘴里的烟头蹭灭在一旁坦克舱壁上的马拉申科在深吸一口气后随即开口说道。 “你什么时候见过那些德国佬开着一架单引擎老爷飞机来轰炸过我们了？那是德国人的炮兵观察机，正在给待会儿的德国炮兵大规模炮击准备来侦查我军阵地情况并记录方位。”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给出的答案，转眼一想后的谢廖沙反倒显得更加担忧。 “那要是这样的话不就更糟糕了吗？车长同志。德国佬的观察机从我们头顶飞过，这是不是说明等会儿我们这里就会被德国人的炮火覆盖？” “你小子，知识不多一天问题还不少。不过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反过来考考你，如果你要是天上那架观察机飞行员的话，你会在意一处甚至连像样的外围防御工事都没有做又已经逃得渺无人烟的破败小村庄吗？” 对于马拉申科口中提出的反问，从没思考过这种问题答案的驾驶员谢廖沙竟不由一时语噻。 不待稍作思考中的谢廖沙报以回复，自知自己这是在豪赌一把的马拉申科便紧接着开口。 “同理，那些德国佬的炮兵也不会把有限的炮火覆盖浪费到一个根本无人存在的小村子里。比起我们红军的大炮主义至上，那些节俭的德国佬炮兵可要会过日子地多。” 正如马拉申科心中所猜测的那样如出一辙。 在不到半个小时之后那裹挟着炮弹呼啸声紧随而至的德军进攻前炮击准备当中，绝大多数的炮兵弹幕都覆盖到了村子左右两翼的第20坦克师主防御阵地和第131摩步师的防御阵地上，反倒是自己这个出于两师交界地带的无名小村子只落下了前后相加区区十几发的炮弹给意思了一下，并没有给村中早做准备又守株待兔中的马拉申科一行带来太多的伤亡。 炮击结束后没过多久便于自己的车长潜望周视镜中看到了那支由步兵、坦克、半履带车和突击炮混编的德军机械化战斗群，将座车精心隐蔽在了马棚中的马拉申科当即便向着自己麾下同样蓄势待发中的车组们开口下令。 “好了，同志们，都准备战斗。基里尔填装穿甲弹，谢廖沙等待我的命令准备随时倒车撤退，尼可莱检查机枪准备对付德国佬的步兵，先砸烂一辆二号坦克给迪亚科夫他们减少点压力！” 第69章 血染无名之村 村口道路两旁那些在德军先前落下至此的炮击中被击毁炸飞的小木屋残骸有不少都燃起了点点火光，嗅着这鼻下空气中将木炭烧糊了的焦味，这些小心谨慎中紧握着手中毛瑟98k步枪和mp40冲锋枪的党卫军士兵们终于在提心吊胆中摸入了村口。 顺着眼前的木桩窗户缝看着眼前这些距离己方已经是不足百米位置又近在咫尺中的德军步兵，紧握着手中波波德1940型冲锋枪的迪亚科夫中尉随即冲着身旁的蓄势待发中的重机枪手开口说道。 “看到那些德国佬的半履带车了吗？那上面架着的机关枪是我们的首要威胁，所以待会儿开打的第一波攻击就瞄准那些半履带车把他们敲掉！只要没了这些移动机枪堡垒，德国佬剩余的步兵根本不是我们对手！” “放心吧，中尉同志，就交给我吧！” 轻声报以低沉的回复之余随即拉动了手中重机枪的枪栓进入了随时可以扣动扳机开火的待击发状态，此刻被这名重机枪手紧握在手中的武器可不是什么猫三狗四的碌碌无为之辈，而是在整个世界重机枪历史上都堪称名垂青史的德什卡12.7毫米高平两用重机枪。 说起这个德什卡的俄文名字可能会令人感到有些陌生，但这挺在二战时期的苏德战场上大放异彩的苏制重机枪真正被国人所熟知和留下深刻印象的时候，却是在二战之后的中苏蜜月时期。 在新中国成立之初的百废待兴时期，从苏联整套进口的t-54a型中型坦克生产资料和设计图纸帮助我国完成了从无法自行制造坦克的落后国家，一跃成为可以自主制造维护在当时世界上堪称最为先进坦克之一的苏制t54a型坦克的巨大迈进。 而苏制t54a型中型坦克在我国的自主生产版本，便是在后世被军迷们口中所广为津津乐道的“五对负重轮传奇”——59式中型坦克。 伴随着苏联t54a中型坦克生产资料和设计图纸一道完成进口的，还有当时装备在其炮塔之上的德什卡12.7毫米高平两用重机枪的制造图纸。也正是这种在二战时期功勋卓着又堪称经典的苏制高平两用重机枪，伴随着我国第一代装甲兵们走过了那段历经辉煌又最为坎坷的沧桑岁月。 眼下，被这名重机枪手紧握在手中做蓄势待发状态的德什卡重机枪，早已因为眼下战局的实际需要而特意更换上了专为打击轻装甲目标而生的穿甲弹链。 这种弹径为12.7x108毫米的大口径穿甲燃烧曳光弹有着在步兵武器当中堪称惊人的对装甲毁伤威力，其在五百米距离内可以确保击穿呈90度角度垂直状态的最大25毫米均质钢装甲。 这样的穿深威力尽管不足以威胁到德军的主力坦克，但对付那些车体正面装甲厚度仅有8到10毫米不等的sdkfz251型半履带装甲运兵车时，却是一款足以胜任的强大杀器。 当深入村中的党卫军步兵们紧靠在251型半履带运兵车左右两排小心翼翼地观望着四周有无动静时，这杆从一幢相隔不到一百米的破败小木屋窗口里探出枪口的德什卡重机枪终于在这最适合其登场的绝佳时机发动了攻击。 咚咚咚咚—— 深红色的曳光弹弹幕裹挟着德什卡12.7毫米重机枪那特有的擂鼓般沉闷枪响瞬间撕破了浮于表象的宁静、回荡在村子的上空，突如其然中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遇到这疾风骤雨般弹幕扫射的德军251型半履带车驾驶员根本来不及反应。 拖曳着赤红色曳光尾迹的穿甲燃烧弹弹幕就像是刚从炉膛里取出的赤红尖钉戳进冰淇淋般轻松无比，在击穿了251型半履带车正面那仅能抵挡一般步枪和冲锋枪弹攻击的脆弱装甲后。 这些仍旧裹挟着大量剩余动能的12.7毫米穿甲弹当即便在一阵血光闪烁中，将这辆251型半履带车的正副驾驶员连带着后部车厢内操纵着mg34机枪还来不及开火的机枪手一道，打成了一堆血肉模糊又浑身枪眼人形烂泥，压根就没有半点再去抢救的必要和生还的可能。 朝着那辆251型半履带车倾泻了一阵长点射之后的苏军重机枪手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而是当即调转了黑洞洞的枪口，存放在弹箱中的剩余12.7毫米穿甲燃烧弹弹链随即便毫不吝啬地继续扫射向那些已经从枪声中反应了过来，而下意识地躲向了251型半履带车后方来企图借此充当掩体的党卫军步兵们。 足以洞穿251型半履带车脆弱正面装甲的苏制12.7x108毫米穿甲燃烧弹，即便是在击穿了装甲之后也仍旧保有着对人体足以致死的毁灭性杀伤力。 那些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因军人的本能反应而直接下意识地躲向了251型履带车之后的党卫军步兵们，很快便在一阵车后血花四溅中付出了极为惨重的生命代价。 于此同时，以枪声为号并埋伏在村中其他各个角落内的苏军步兵们亦是同时开始了对入村德军的猛然攻击。 莫辛纳甘步枪、波波德冲锋枪、dp28轻机枪、德什卡重机枪....... 仓促打响的伏击战当中几乎所有能在苏军步兵序列里找到的轻武器立刻便在村子上空响成了一片，枪声四起中从各个角度遭遇到迎头狠揍的党卫军步兵们一时间是顾头不顾腚。从各个方向和四面八方同时射来的子弹一时间让这些元首亲军的精锐党卫军步兵们，根本就找不到一处足以安身立命的相对安全掩体。 紧握着手中刚刚倾泻完一个弹箱后已经换上了普通反步兵弹链的德什卡重机枪再度咆哮而起，看着眼前那些如受惊兔子般无处可躲的党卫军步兵在自己的曳光弹幕下一个接一个扭动着身子扑倒在地，这名兴奋异常中又肾上腺素飙升的年轻苏军重机枪手当即便自嗨一般地扣动着手里的扳机大声疾呼。 “哈哈，继续来啊，你们这些呐粹走狗！请接受来自基辅市共青团的亲切问候！” 第70章 浸满鲜血的荣耀 撕裂了表象宁静的可怕枪声如雨点冰雹般杂乱地在整个小村子上空响起，听到自己耳畔这堪比鼓点乱弹般的枪声大作后，内心一紧间意识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的海泽瑙尔中尉立刻按动了喉部发声器大声开口。 “施莱恩！莱因哈特！回答我，村子里到底出现什么情况了！？” 并没有让头戴耳麦中已经是急如热锅蚂蚁般的海泽瑙尔等待太久，很快，一阵夹杂着激烈交火声和四起枪响的惊慌失措话语便紧接着传入了海泽瑙尔的耳畔。 “海泽瑙尔中尉！我们遭遇到了苏联人的伏击，损失惨重！施莱恩少尉腹部中枪，血流不止！伊万们在村子里部署了完整的交叉火力网和重机枪......我们...我们的半履带装甲车根本挡不住他们的重机枪穿甲弹！” “该死！这帮可憎的伊万，为什么就不能直接投降呢！？” 内心中发出恶狠狠的吐槽之余随即飞速转动着双眼稍加思索，意识到不论如何都不能让步兵们全军覆没的海泽瑙尔中尉转瞬之间便做出了决定。 “莱因哈特少尉，坚持住，我这就带装甲部队进村支援你们！不论如何都要碾平这个破烂小村庄，这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手捂着自己耳边的通讯器于251型半履带装甲车内接收着来自海泽瑙尔的命令，看着正侧坐在车厢内手捂着腹部伤口血流不止而面露痛苦之色的施莱恩，感受着自己脑袋顶上那横飞而过弹雨的莱因哈特在抿了抿嘴后终究还是向着通讯器那头的海泽瑙尔开口说道。 “长官，施莱恩少尉现在伤得很重，血流不止！如果得不到及时的医疗援助他是会死的！我请求您，能不能先让我们暂时撤退把伤员们都运下去，很多人现在都挣扎在生死线上等待着医疗援助！” “不行！莱因哈特少尉！进去容易出来难，你认为就算我允许你们暂时撤退，可那些苏联人会这么轻易的放你们走吗？一旦我们撤出了村子，再进攻时不知道那些混蛋伊万们又会怎么变更火力配置和埋伏点位，到时候我们会付出和现在相同乃至于是更惨重的伤亡，听明白了吗！？” 轻抿着干燥的嘴唇之余看了看自己身旁已经逐渐开始出气多进气少的施莱恩，又看了看位于自己身旁驾驶位置上早已被德什卡重机枪的穿甲弹链给扫成了肉泥马蜂窝的驾驶员，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劝不过这位急功近利又追求功名利禄的长官，恍惚间在内心中做出了某种决定的莱因哈特随即便以那掺杂着些许无奈和凄凉的语气开口回复。 “明白了，海泽瑙尔中尉。请您尽快来支援我们，我现在就去指挥战斗！” 放下了手中带血的通讯器之余将之重新丢回了副驾驶位置的通讯电台上，被一颗苏军手榴弹弹片擦破了脸颊而血流不止中的莱因哈特眼下却是顾不得这些，侧坐在车厢内手捂着伤口尚在坚持之中的好友施莱恩显然更值得他去关注。 佝偻着身子来到了施莱恩身边正欲开口，感觉身体逐渐冰冷之余已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的后者却抢先一步冲着莱因哈特开口说道。 “莱...莱因哈特，告诉我，海泽瑙尔那家伙是不是又把我们给抛弃了？” 看着自己面前那几乎已经和弥留之际别无二致的同乡好友，沉默之中稍加思考意识到自己不该妄议长官的莱因哈特终归还是以那相对安慰的语气开口说道。 “别担心，施莱恩。海泽瑙尔已经答应我会带着村外的装甲部队还有突击炮前来支援，只要我们坚持几分钟等他们进村，情况一定会得到逆转的！你一定要坚持住！” “哈，逆转？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海泽瑙尔这家伙一年前在法国的阿布维尔就曾经抛下过一支友军的连队，那一次足足上百号人被高卢鸡的戴高乐给抓了俘虏，海泽瑙尔这家伙却仗着他有个好爹最后什么事都没有......” 手捂着自己腹部被苏军dp28轻机枪撕裂的伤口艰难地挪了挪身子，大量的失血不止已经让年仅26岁的施莱恩少尉愈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坠冰窟。 “莱因哈特，我的兄弟......你要知道，像我们这种没有个好爹的炮灰和海泽瑙尔这种家伙是没法比的。别看他那个在总参部挂牌的老爹对他这个独子参加党卫军而不是国防军看起来不太高兴，实际上....实际上又有那个当爹的不疼爱自己的宝贝儿子呢？” “趁着我们现在手里还有不少剩余兵力，赶紧组织大家伙把周围的这几栋木屋沿着道路两侧给守住。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你大可不必管我，重要的是你自己要努力活下来！我们曾在元首的肖像下宣誓过效忠和荣耀，现在就是我们去践行诺言的时候！” 听着耳边这些几乎是施莱恩用尽最后力气在脱口道出的话语，那些跟随在队伍中行进的几名战地医疗兵很不幸地在遭遇伏击后很短一段时间内就全数牺牲的糟糕结果，让心有不甘的莱因哈特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昔日好友在血流不止中逐渐消逝着生命而束手无策。 “一定要坚持住，施莱恩！海泽瑙尔的队伍里肯定还有其他的医疗兵，到时候你就有救了！不要放弃希望！” 没有眼泪与煽情话语中的短暂阔别，最终以伸手拍了拍自己老朋友的肩膀后纵身跃出车厢的离去背影为结束。 望着手持mp40冲锋枪的莱因哈特在指挥战斗中那渐行渐远的离去背影，视野愈发模糊黑暗起来的施莱恩不知不觉中已经连手捂住伤口的力气都已消失殆尽。 恍惚中，那悠扬而富有古典金属质感的唱片机仿佛在此刻再一次于施莱恩少尉的耳畔缓缓响起。 “曾经在雄伟的兵营大门旁” “我和她双双站在同一个天窗边” “当时我们腼腆地互相说再见” “现在却已只剩那个天窗依旧” “永别，我挚爱的莉莉玛莲.......” 第71章 硬碰硬(上) 摩擦着变速箱齿轮和传动轴扭杆的沉闷金属交织声回荡在狭窄的战斗室内，手扶着眼前车长潜望观瞄镜正扫视着不远处枪声大作村庄的魏特曼，很快便接到了来自海泽瑙尔中尉的进一步命令。 “米歇尔中士，立刻带上你的突击炮排跟我来！我们的步兵在村中遭到了苏联人的伏击，需要重火力支援，立刻行动！” 已经先一步通知驾驶员发车挂一档匀速前进中的魏特曼早已料到了海泽瑙尔中尉会下达如此命令，并不感到意外的魏特曼在按动了喉部通讯器后随即开口报以了答复。 “命令确认，海泽瑙尔中尉。突击炮排正在行动，我们会跟在你们的后面，完毕。” 一语道尽之余放下了自己喉咙上的右手转而拍了拍正前方的炮手克林克肩膀，为了这一刻的到来已经等待了多时的魏特曼当即大声说道。 “擦亮眼睛备好双手，克林克。我有预感，村子里的那辆伊万t34坦克是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拿下他就是我的任务！” 当一路轰鸣着汽油发动机与黑烟尾气的德军装甲部队在紧赶慢赶中，终于以坦克部队为先导、突击炮分队为后排的排兵布阵抵达了村口汇合了己方步兵后准备投入战斗时，一直躲藏在村中一处大型集会用长排木房之后于自己的车长位置上静观战局的马拉申科，当即一把丢掉了自己手中那已然快要燃尽的烟头。 “基里尔，穿甲弹装填！谢廖沙发车准备机动！是时候让这些德国佬的脆皮坦克们了解一下人生哲理了。” 伴随着马拉申科的一声令下而话音未落，在村中的另一角，已经从重机枪阵地转移到了反坦克炮阵地上的苏军步兵营代理营长迪亚科夫中尉，正在冲着自己身旁的反坦克炮炮组们发号施令。 “马卡耶夫，该轮到你出手表演的时候了。马拉申科上尉之前命令我们优先解决掉德国佬那些块头稍小一点的反步兵坦克，他说这玩意儿对我们的威胁最大。对，没错，我说的就是现在打头那辆小不点，瞄准他，快！” 于自己手中的望远镜内看到了那辆打头的德军二号坦克从外观上来说基本与马拉申科之前所描述的形状一致，这辆装备着一门20毫米机关炮与一挺7.92毫米同轴机枪的反步兵坦克，眼下正前出到德军步兵前方进行着疯狂的火力输出。 二号坦克车体及炮塔正面所装备的从30毫米到45毫米不等厚度的均质钢装甲，尽管在眼下的巴巴罗萨入侵行动中已经无法抵挡住苏军常规反坦克火炮的攻击。 但二号坦克即便再怎么贫弱也仍旧是货真价实的德军装甲部队现役坦克，仅凭步兵手中的轻武器想要去从正面击毁这辆小巧的反步兵坦克仍旧是非常不现实的行为。 即便是换装了穿甲燃烧弹链的德什卡重机枪，也无法凭借其500米距离上25毫米的均质钢装甲穿深来击毁二号坦克。 这辆轰足了油门火速驰援赶到前线上的德军二号坦克刚一抵达德军步兵周遭便开始了疯狂的火力输出，经由那门kwk38型55倍口径20毫米机关炮所发射的曳光弹幕当即便犹如一条火舌般横扫荡平了沿途所有的苏军藏匿火力点。 这些装备在党卫军精锐警卫旗队师麾下的二号坦克们同样装备了颇为奢侈的20米40型钨芯穿甲弹弹匣，炮口初速高达1050米每秒的20毫米钨芯穿甲弹足以在百米距离上击穿60毫米厚度的垂直均质钢装甲，而这对于眼下几乎已经是贴身肉搏程度的苏德两军交战距离来说简直是转瞬即至。 弹雨横扫，木屑翻飞。 躲藏在可抵挡一般步枪弹与冲锋枪弹攻击的木质房屋之后，这些原本正朝着德军步兵们倾泻火力中的苏军步兵们却万万没有想到德军机动灵活的二号坦克会突然半道杀出。 拥有着极强穿深威力的20毫米40型钨芯穿甲弹不费吹灰之力地撕碎了沿途所及之处的所有木质小屋，那些躲藏在房屋当中借此充当掩体的苏军步兵们则是直接哀嚎着化成了一团血雾亦或是直接被拦腰打成了两截。 四溅的木屑碎片在强大冲击力的作用下就像是仙人掌一样插满了苏军士兵尸体的全身，片刻前还在朝德军步兵大肆倾斜怒火中的苏军德什卡重机枪亦是被二号坦克直接扫塌了整栋木屋而灰飞烟灭，仅仅半分钟之前还牢牢掌握在苏军手里的胜利天秤眼下已然开始逐渐逆转。 面对着德军整来的这辆名副其实的“移动机炮碉堡”，从马拉申科那里听到过有关于德军二号坦克描述的迪亚科夫中尉，很快便根据战场实际情况辨别出了这个难缠的家伙正是二号坦克无疑。 在望远镜中初步领略到了德军这种反步兵大杀器的强大破坏力之后，在早先村中布防时已经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将仅有两门反坦克炮的其中一门布置在了村中主干道左侧一处不起眼小屋里的迪亚科夫中尉当即便下达了开火的命令，这种沿袭继承自一战时期俄国沙皇军队的老式型76毫米反坦克炮当即便在炮手的操作下火光一抖。 车体及炮塔侧面装甲厚度均为15毫米均质钢装甲的二号坦克哪里承受的住这样凶悍的雷霆一击，尽管这种被苏联红军奉行拿来主义后直接继承自前沙皇俄军的老式76毫米反坦克炮已经过时，但其在500米距离内可以确保击穿最大70毫米厚度垂直均质钢装甲的威力依旧是令二号坦克无法招架。 轰—— 车体侧面中弹后被击穿了装甲的二号坦克，在一阵摇晃之中当即被76毫米风帽穿甲榴弹的战斗部装药于车体内部引爆开来。 足足150克tnt爆炸当量不消多说自然是将二号坦克内存储的数百发20毫米机炮炮弹全部引爆，突破了车体装甲后裹挟着爆炸烈焰向着周围四面八方飞溅而出的20毫米弹头瞬间便将周遭毫无准备的德军步兵扫倒了一大片，胜利的天秤伴随着战局的进展再度开始摇摆不定。 第72章 硬碰硬(中) 巨大的爆炸声和四溅横飞的弹头碎片呼啸声再一次将海泽瑙尔的愤怒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顶点。 面对那门敢于挑衅自己的苏军反坦克炮，怒火中烧中几乎是想都没想的海泽瑙尔当即扣响了喉部发声器再度开口下令。 “敌人的反坦克炮在11点钟方向，沃克、威廉姆斯，你们俩的座车离他最近，给我开火轰烂它！” 仓促开口间所下达的命令立刻驱使着两台处于队伍最前方的三号坦克开始朝着目标位置旋转起炮塔，尽管被海泽瑙尔唤作沃克和威廉姆斯的两个三号坦克车组已经在拼尽全力地手摇炮塔，但这糟糕的纯手摇炮塔方向机旋转速度却让三号坦克好似一个得了颈椎病的病人般反应迟钝。 屏住呼吸中将自己手中的主炮瞄准镜200米密位节点牢牢套在了那辆打头三号坦克的首上装甲部位，恍惚间好像整个灵魂都与主炮合二为一的马拉申科在一声轻呼之后当即踩下了位于脚底的发射踏板。 位于炮闩底部的发射击针伴随着马拉申科脚底的动作瞬间撞击在炮弹发射药筒的底部，将这发炮膛内蓄势待发的穿甲弹当即喷射而出。 弹头引信灵敏度为15毫米均质钢装甲的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在击穿了弹道轨迹沿路的玻璃与多层木板后却不足以被触发战斗部装药。 贯穿了足足数间木质房屋和玻璃的风帽穿甲榴弹最终正中靶心地打在了这辆三号坦克的首上装甲部位并将其直接击穿，瞬间被引爆了车体内50毫米主炮弹药架的三号坦克当即被火光烈焰与殉爆冲击波径直掀飞了炮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德军又一次遭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黑枪打击。 “混蛋！这帮该死的伊万，是那辆t34坦克！卢卡斯带上一排去把他解决掉，我这边负责处理那些步兵和反坦克炮，快！” “是，中尉，这就办！” 在接到了来自海泽瑙尔亲口下达的命令之后，原本行进在队伍中央的四辆三号坦克当即脱离了阵型之后向着道路右侧马拉申科所在的位置径直冲去，那气势汹汹径直猛冲而来的磅礴气势光是看上去就颇有几分一年之后的虎式重型坦克风范。 双手握住位于自己眼前的车长广角周视镜清晰地看到了那四辆正冲自己猛冲过来的三号坦克，早已预料到会是如此这般情况的马拉申科当即嘴角一提。 “哼...可惜，你们现在只是只小野猫而已，还成不了大老虎。” “谢廖沙，一档匀速倒车！基里尔继续装填穿甲弹，行动起来，快！” 正当马拉申科的177号指挥型t34坦克开始在躲藏的小木屋之后做匀速倒车动作准备避开德军坦克的锋芒时，这四辆没有看到马拉申科座车真实面容，而是仅凭弹道来袭方向和炮声响起位置一路猛冲过来的三号坦克们已然是近在咫尺。 滚滚向前的履带在负重轮的驱使下压碎了苏联村庄的篱笆撞开了那些可怜的小木屋，将苏联村民们原本赖以维持生存的一切都碾碎后践踏在脚下的德军坦克开始缓缓搜索起目标，只是眼下这错综复杂的村庄布局和视线遮挡又一时间令这些战斗经验还算丰富的党卫军装甲兵们难以找到目标所在。 “真该死！到处都是苏联人的木头房子还有牲口棚，我根本看不到那辆t34的位置，卢卡斯！” “发动机引擎声，试试能不能听发动机噪音找出那只伊万的位置！” “你傻了吗，卢卡斯。现在机枪和步枪交火声响成了一片，我耳朵里耳屎都快被震出来了，你让我听音辨位！？我现在连我们自己的发动机工作声都快听不见了！” 在德军车组成员一时间为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而争吵之时，将t3476坦克那凭借500匹马力柴油发动机驱动着战斗全重仅28吨的坦克重量得以将机动优势发挥地淋漓尽致，围着村子一侧的木屋几乎绕了一整个大圈的马拉申科眼下却已是凭借着己方熟知村子地形的优势，以令人始料未及的速度绕到了这些对自己危险处境尚且一无所知的德军坦克侧面。 看着炮镜视野内那四辆对大难临头一无所知且仍旧在摇晃着炮塔试图从自己刚刚所在位置有所发现的德军三号坦克，意识到自己的战术进行地相当顺利的马拉申科不由再度提嘴一笑。 “收割时间到，该回家找妈妈了，汉斯们。” 咔哒—— 轰—— 踩下脚底主炮发射踏板的声音几乎和炮口的火光轰鸣声同时响起，从炮膛内急速冲出的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仅仅一息之间的短暂功夫，便瞬间将第一辆三号坦克的薄弱车体侧装甲撕开了一个大洞。 又一次凭借着弹头战斗部装药引爆了三号坦克底盘内存放的数十发50毫米炮弹，极近距离下的强烈殉爆声几乎瞬间便将一旁相距仅仅几米的其他三号坦克车组震的耳朵发鸣、视野模糊。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分秒必争关键时机，在持续战斗中已经是对自己本职工作愈发熟练起来的基里尔已经用自己眼下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装填完毕。 “穿甲弹好！” “两只汉斯，跑得快！” 轰—— 一阵炮口火光抖动随即再次开火，在熟练车组手中仅需6到8秒即可完成发射再装填的t34坦克足以在任何分秒必争的关键时刻展现出淋漓尽致的装填速度优势。 这些手捂着额头中一路耳鸣的德军三号坦克车组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马拉申科的后续攻击便紧随其后接踵而至。 伴随着第二辆德军三号坦克在距离第一辆三号坦克弹药殉爆的仅仅九秒之后便再赴黄泉，剩余的两辆德军三号坦克车组终于凭借接连两发的开炮巨响判断出了那辆苏军t34坦克已经绕到了己方侧面。 向来不缺乏敢于一战勇气的党卫军装甲兵们立刻开始驱使着单向转动的车体履带，试图将最坚固的车体正面装甲转到敌人所在方向后开始与之交战。 第73章 硬碰硬(下) “到了这种时候还想把车体摆正来肛正面？晚了，汉斯们。” 事实证明，仅仅只具备单流传动系统而只能凭借“一条履带转、一条履带不转”这样的机械死板方式来进行车体转向的三号坦克，在遭遇到拥有高速机动优势和较快装填速度的苏军t34坦克近身cqc时，这种糟糕的单流传动系统是根本不足以支撑三号坦克在被击毁之前将车体摆正从而得以正面御敌的。 在基里尔的大声装填完毕报告中再次踩动了脚底的发射踏板，当最后一辆德军三号坦克在仅仅只将车体转向到了一半程度来御敌的情况下，这发宣告着德军四辆三号坦克全军覆没结局的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随即便在车体内瞬间爆炸开来彻底终结了一切。 于自己的炮镜视野内看到那些熊熊燃烧中的德军三号坦克已然全军覆没，长吁一口气的马拉申科却顾不得做太多的修整，当即便再次指挥着自己的座车向着敌军侧翼迂回而去。 在村子的另一头，由海泽瑙尔中尉率领的残余德军大部队已经开始了逐步的推进反攻。 “11点钟方向，距离180米，苏军机枪阵地，高爆弹准备！” “装填完成！” “开火！” 轰—— 火光四溅中炮口轰鸣，一发专门用来打击软目标的75毫米高爆榴弹当即从一辆三号a型突击炮的炮管内瞬间脱膛而出。 原本架设在木屋窗口处正在向着德军步兵疯狂扫射中的苏军dp28轻机枪根本招架不住这样的攻击，德军75毫米sprgr.34型高爆榴弹内装的680克tnt战斗部装药当即飞沙走石间将整个木屋掀上了半空中，方才还一度咆哮不止给德军造成不小压力的轻机枪火力点就这样在三号突击炮直射火力下直接报销。 于自己的车长潜望观瞄镜内看到了那处苏军火力点被自己的座车直接命中，颇为满意之余的魏特曼随即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自己正前方的炮手克林克肩头。 “干得漂亮，克林克！继续努力下去，我们很快就能拿到勋章！” “比起勋章我更想好好休息一天睡个大觉，你到时候可得帮我给营长申请一下，米歇尔。” 正当魏特曼准备再次开口冲着自己的炮手报以答复之时，位于队伍正中央已经基本将村中党卫军主力重新集结完毕的海泽瑙尔中尉随即便在此刻下达了进一步的命令。 “所有车组和单位注意，集结起来继续向着村中扫荡推进。装甲部队顶在前面开路，步兵跟进掩护。米歇尔中士，你的突击炮排跟在后面准备随时听后我的命令给予火力支援。” 听到自己头戴的耳机内再一次响起了来自海泽瑙尔的命令，扶正了喉部通讯器后紧随开口的魏特曼随即报以了答复。 “命令确认，海泽瑙尔中尉，我们这就行动。” 当重新集结完毕的德军主力部队消灭了一部分正面之敌的苏军步兵开始准备向着村子更深处挺近时，在距离其仅仅不到一百米的一处茅草垛后，另一辆早已埋伏在此处按兵不动的t34坦克却已是屏息凝神中等待了太久的时间。 “好了，同志们，那些德国人的装甲部队已经距离我们足够近了。按照马拉申科中尉下达给我们的命令，必须由我们的车组来打响这第一炮，大家都做好准备！” 这名此刻正在自己的指挥位置上向着车组成员下达命令的苏军车长不是别人，正是在昨日夜里围坐在篝火前询问着马拉申科在作战时是否会感到害怕与恐惧的伊乌什金少尉。 按照马拉申科之前所做出的阶段性作战部署，拥有着整个村子的大纵深防御作为有利依托地形的苏军完全没有必要和德军硬碰硬在村口位置死磕。 当负责第一波打击防御的苏军有所损失并开始向着村内佯装撤退后，乘胜追击的德军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要继续前进。 到那时，重新集结起来的德军将会再度陷入敌暗我明的糟糕境地，相比起村口处要更加复杂的村内结构和地形将会更加有利于苏军第二道防线的设伏，从暗中再次打响的第二次伏击战将会进一步给予德军更大的杀伤。 而这辆由伊乌什金所指挥的t34坦克便是马拉申科第二次防御作战计划当中的至关重要一环。 按照马拉申科亲口传达给伊乌什金少尉的命令，这辆由伊乌什金所指挥的t34坦克务必要在打响第一炮的同时从暗中尽可能多的消灭掉德军的装甲部队。 仗打到深入村中腹地的这个份上，德军的混成进攻部队眼下可以说是完全在依靠装甲部队依托朝着村中孤胆深入。 而一旦失去了这些兼具反坦克能力的移动防御壁垒，唇亡齿寒的剩余党卫军步兵们无非也就只有死在苏军四面八方集火扫射下亦或是举手投降的结果了，压根不存在像在村口处那样兴许还能及时扯得出去的可能。 当已经有着一定程度较为丰富战斗经验的伊乌什金确信自己将手中的主炮对准了打头那辆德军三号坦克之后，这位同样具备着一名基层军官该有的果决与坚定信仰的少尉当即毫不犹豫地踩下了脚底的发射踏板。 火光轰鸣中炮弹呼啸。 这发经由伊乌什金少尉之手从一处麦草垛之后发射而出的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仅仅在一息之后，便精准命中了德军机械化混成纵队的头车。 这辆打头的三号坦克尽管因为移动靶的关系而在伊乌什金少尉的打击下稍有偏差，并没有被击穿车体侧面战斗室位置而是被这发穿甲榴弹打进了发动机舱之内。 但紧随其后的发动机当场熄火停车以及被炮弹引燃的汽油供油管路却立刻在车尾发动机舱内燃起了熊熊烈火，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高温烈焰烧蚀，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德军三号坦克五人车组成员当即在其车长的带领下大声呼喊着从坦克的各个位置纷纷弃车而出。 第74章 收网 在猝不及防的偷袭之下损失了最前排位置的头车，没等又惊又吓又大为光火中的海泽瑙尔再次开口下令，紧随其后的第二发穿甲弹便在极短的时间内的再度袭来。 咻—— 轰—— 这一次，调转了炮口的伊乌什金将自己的下一个攻击目标瞄准了位于德军混合编队最末尾的一辆三号突击炮侧面。 这辆相比三号坦克要更加笨重且转向缓慢的无炮塔战车在眼下这区区数秒的短暂反应时间内根本来不及躲避，经由伊乌什金之手所发射出的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就像断骨剃刀一般轻松地切开了三号突击炮脆弱的车体侧面装甲。 强烈的弹药殉爆甚至连这辆三号a型突击炮所装备的那门24倍口径stuk37型75毫米榴弹炮，都被直接炸飞出了车体战斗室滚落在一旁的地面。熊熊燃烧中的扭曲变形三号突击炮残骸就像是一口漆黑滚烫的棺材一般不断炙烤着命丧其中的三具德军残骸，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焦味。 掐头去尾困中间，一场教科书般的黑枪伏击战之后，躲藏在用来喂养牲口干草垛中的伊乌什金少尉终于完成了马拉申科布置给他的任务。 “好了，同志们！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立刻倒车避开这些德军前往预备地点，快！” “明白，车长同志！” 于自己的车长指挥塔观瞄镜内看到了那辆以倒车方式轰鸣着黑烟退出了隐蔽掩体的苏军t34坦克，咬牙切齿中气不打一处来的海泽瑙尔眼下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了这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苏军坦克们。 “装甲连，掉头转向侧翼！112和113号车两翼包抄追上那辆苏联人的坦克别让他跑了，其他车组立刻火力压制！米歇尔中士，立刻让你的排提供炮火支援迟滞那辆t34坦克，快！” 同样是从耳边的耳麦通讯器内听到了来自海泽瑙尔中尉口中所下达的命令，不待刚刚损失了一辆下属三号突击炮的魏特曼开口作答，位于魏特曼正前方的炮手克林克却在没有按动喉部通讯器的情况大声开口抱怨。 “海泽瑙尔这个小混蛋！他把我们的部队指挥的像是一只疯牛，而苏联人就是那些正用标枪收割我们生命的斗牛士！你就这么甘愿听这个无脑的家伙瞎指挥吗？米歇尔！” 对于炮手克林克的大声抱怨不置可否，自知自己眼下究竟该做些什么的魏特曼却是先行一步朝着海泽瑙尔中尉报以了回复。 “命令确认，我们这就行动，中尉。” “科尔登霍夫，车体转向！把战斗室正面对准那辆伊万的t34坦克准备战斗！” 话音未落中终于将未尽的话语调转方向指向了炮手克林克这边，很显然，作为一名长官的米歇尔魏特曼对于克林克刚才的话语并不是感到非常满意。 “海泽瑙尔中尉这么下命令有属于他的理由，克林克。我们都清楚身为一名军人在接到上级命令时究竟该如何去做，这一点还需要我去教你吗？克林克！” “切，就是一个蠢货.......” 嘴里低声念叨着只有自己才能够勉强听到的糟糕咒骂，心中对于海泽瑙尔中尉的指挥艺术颇为不满的炮手克林克却依旧选择听从了车长魏特曼的命令，开始将右眼凑到面前的主炮瞄准镜旁准备将炮口对准目标以开火攻击。 伴随着回过神来的德军开始掉头转向将炮口对准那辆由伊乌什金少尉指挥已经开始后撤的t34坦克，如雨点般泼水打来的各类型口径穿甲弹开始在伊乌什金少尉座车四周落下爆炸激起一片片尘土，数量不菲的穿甲弹更是直接打在了这辆t34坦克的车体以及炮塔之上发出了一阵阵令人耳颤牙酸的撞击闷响。 就在眼下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一辆在炮塔侧面以白色油漆印刷着177三个阿拉伯数字的t34坦克，却在那台500马力的柴油发动机轰鸣之中碾碎了一幢位于德军纵队另一侧的木屋后径直猛冲杀出。 手扶着眼前的主炮观瞄镜看着面前这些只有几十米距离且还把炮塔后脑勺和屁股露出来给自己的德军坦克们，嘴角轻轻向上一扬中不由发出了一抹狞笑的马拉申科当即毫不犹豫地踩下了脚底的发射踏板。 轰—— 如同切割整块奶油蛋糕般毫不费力的76毫米风帽穿甲榴弹直接从一辆德军三号坦克的车体屁股位置径直射入，这发打穿了车体后部装甲并继续前进钻入了发动机舱内的风帽穿甲榴弹随即便被触发了弹头战斗部碰撞延时引信。 当足足108克tnt爆炸当量的弹头战斗部于发动机舱内部起爆开来后，挥发在整个发动机舱内的气化汽油以及装载着大半油料的油箱当即便迸发出一阵璀璨的火光与巨响，被直接点炸了整个发动机舱的可怜三号坦克甚至连那块被炸成两截的发动机残骸都被强大的冲击力给抛出了老远。 在嗡嗡作响的巨大而鸣声中使劲晃了晃脑袋以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的意识，不待从强烈的友军殉爆冲击波中刚刚回过神来的海泽瑙尔完全恢复听力，面目狰狞中正冲着自己大声开口的炮手沃尔夫叫喊在海泽瑙尔中尉听来却是几乎如小鸡叫一般完全听不清楚。 “海泽瑙尔，我们被包围了！苏联人的t34，他们不是一辆！是四辆！四辆！我们现在腹背受敌，你赶紧想想办法！” 强撑着自己那几乎快要完全失聪的耳朵而勉强根据沃尔夫脸上那狰狞急促的表情分辨出了其想要表达的意思，晃了晃脑袋之余确认自己视力并未受到影响的海泽瑙尔随即抬起头来将双眼凑到了车长指挥塔观瞄镜旁确认情况，但那犹如地狱之境般可怕的一幕却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便令这位经验还算成熟老道的装甲兵指挥官大惊失色。 “该死的，被这些伊万给耍了！他们...他们怎么可能在村子里埋伏了这么多的t34坦克！？这不可能！” 第75章 最后的对决 就像马拉申科此前安排部署作战计划时所寄希望的那样如出一辙。 眼下，完全进入了村内的德军机械化混成纵队已经因为狭窄的地形原因而遭遇到了大部队施展不开的窘境。 在遇到了掐头去尾吃中间的黑枪装甲伏击战之后，被堵住了前后退路的德军坦克和半履带车却是因为己方坦克的残骸而被卡在道路中间动弹不得。 原本伴随在德军坦克左右负责为其提供反步兵掩护的德军步兵们也是一时间被各种弹雨横扫压制的抬不起头，眼下这支由海泽瑙尔中尉所指挥的德军混成攻击部队完全可以说是像风箱里的老鼠一般两头受气。 几乎是与马拉申科的177号座车同时从掩体之中现身而出，埋伏在村中道路两侧其他位置上的两辆苏军t34坦克亦是轰鸣着各自的引擎咆哮着冲向了已是风雨飘摇中的德军部队，霎时间在腹背受敌的糟糕情况下被四辆苏军最新锐t34坦克围攻的德军几乎瞬间便丧失了战场主动权。 面对着眼下这几乎可以说是糟糕到不能再坏的被动绝境，字典里从来没有服输和投降二字的海泽瑙尔会做出什么决定也就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所有车组和单位，依托村子道路两侧的房屋展开防守。步兵守住院落架起机枪，装甲连和突击炮立刻集火那些苏联人的t34坦克，快！” 这边的海泽瑙尔所下命令话音未落，通讯器另一头由魏特曼开口提出的请求却在这时陡然传出。 “海泽瑙尔中尉，恕我冒昧，但是为了可能的战术需要和安排，我建议还是想办法打开后退通路！” 聆听着耳畔间响起的这道来自魏特曼口中的建议，年轻气盛的海泽瑙尔尽管对于这位官阶比自己小上不少的突击炮排中士排长很不感冒，但一想到己方如果再这么打下去就有可能全军覆没在这里的可怕结局之后，咬牙一发狠的海泽瑙尔终归还是放下了自己的面子选择了以大局为重。 “那好吧，米歇尔中士，就按你说的办！” “命令你的突击炮排立刻把那辆被击毁的突击炮残骸撞开到一旁让出道路，但撤退的命令必须由我亲口下达，明白了吗！？” 听到这位为人高傲的海泽瑙尔中尉也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十足疯子，早已认清了眼下战局的最终结果而并不开口点明的魏特曼随即报以了肯定的答复。 “知道了，中尉，我们这就照办。” 当接到了海泽瑙尔口中明确命令的魏特曼开始调转车头，命令驾驶员朝着那辆挡住了己方退路的三号突击炮残骸开足马力径直撞去时，发动机马力300匹的迈巴赫汽油发动机当即便推动着三号突击炮那19吨出头的战斗全重开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撞击声。 通过眼前的驾驶员观察窗看到了这辆熊熊燃烧中的被击毁三突子残骸开始在自己座车的猛撞之下被缓缓推动，一想起这其中仍旧被烈焰炙烤战友尸骸的残酷事实，负责驾驶战车完成这一工作的驾驶员科尔登霍夫顿时就感到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米歇尔，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份上？梅里特、哈格恩、克里斯鲍曼、还有费舍尔，他们...他们四个没有一个人能逃出来，而现在我却还要去亲手侮辱他们的尸骸，这到底算什么？！” 聆听着耳畔语气沉重的驾驶员科尔登霍夫那几近哽咽的话语，知晓着自己这位驾驶员和那辆被击毁车组的四人关系甚佳且交往密切的魏特曼不由在轻叹一口气后出言安慰。 “科尔登霍夫，你知道你自己该做什么，我相信你的判断力。祭奠死者，然后为生者而战，做你该做的吧。” “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他妈知道我现在到底要干什么！” 睁大着那双通红的双眼奋力推动着手边的操纵杆驾驭着这辆三号突击炮终于将那辆熊熊燃烧中的残骸给缓缓推到了一旁，没等已经完成了道路清障任务的魏特曼开口汇报，从整个德军纵队前方传来的接二连三爆炸声便又一次紧随而至。 “海泽瑙尔中尉，这些苏联人的坦克我们根本打不穿！他们的t34坦克防御力太强了！” “中尉，我们根本绕不过去！苏联人的t34已经把我们封锁在道路上了，他们甚至跑的比我们都快更灵活！哦，该死，他把炮口对准我了！拜舍尔，快开炮阻止......” 轰—— 一声直冲天际的殉爆巨响伴随着这位三号坦克车长未能进行完的话语而回荡在海泽瑙尔的耳边，心中掺杂着些许惊慌但更多却是孤注一掷和愤怒的海泽瑙尔眼下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理智而全然不顾。 “一群饭桶加废物！我不相信这些该死的伊万还是无敌的了！” 低声咒骂中伸出双手将自己的一双黑色皮质装甲兵手套脱下后随手一丢，怒火中烧中决定亲自上阵的海泽瑙尔当即一把拍向了面前炮手沃尔夫的肩膀大声开口。 “你到一边去，沃尔夫，让我来解决这些伊万！” 面无表情中已经有些麻木了的炮手沃尔夫在接到了海泽瑙尔的命令后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腾出了自己的位置，气急败坏的海泽瑙尔终于回到了自己最初起家却又同样是已经许久没有再坐过的炮手位置上，开始同时转动着手里的炮塔方向机调节轮和主炮高低机调节轮以一气呵成的态势将炮口调转向目标。 于自己眼前的炮镜视野内看到了那辆位于德军装甲纵队正中央的三号坦克，开始缓缓调转起炮塔试图将炮口转向自己的座车。 对自己的t34坦克防御力颇为自信的伊乌什金少尉却仍旧不愿意白挨德国佬这么一炮，当即便以同样娴熟的操作速度开始将t34坦克的炮塔调转至海泽瑙尔座车所在的方向。 在比拼着手速快慢和体力极限忍耐度的炮塔方向机转速比拼中终于略胜一筹，拥有着一名合格装甲兵指挥官几乎所有必备优秀职业技巧的海泽瑙尔终于凭借一己之力先伊乌什金一步，将三号坦克炮塔上那门黑洞洞的50毫米主炮炮口对准了目标。 第76章 生死互换 目视着自己炮镜视野内中心点上那辆仍旧未能将炮塔完全转向过来从而对准自己的苏军t34坦克，意识到终归还是自己技高一筹的海泽瑙尔不由露出了一道诡异的邪笑。 “永别了，伊万。” 咔哒—— 轻声作响中扣下了位于手中主炮方向机轮盘上的击发扳机，早已在炮膛内蓄势待发的一枚40型50毫米钨芯穿甲弹当即便在发射药的击发推动下，以高达1050米每秒的炮口初速直冲出了炮膛飞向已经近在咫尺的目标。 毫无疑问，作为一名从专职炮手成长起来并最终晋升到中尉连长的海泽瑙尔无疑拥有着极强的专业素质。其精湛的炮术长久以来一直都是其所在装甲连当中最出色的那一个，这一点即便是在其离开炮手位置担任车长以后也一直都是如此。 知晓着苏军t34坦克使用倾斜布置装甲来换取水平弹道上等效装甲厚度的海泽瑙尔很明智地没有射击t34坦克的车体首上部位，而是选择了在其看来最有可能发生击穿的t34坦克炮塔正面两侧脸颊位置瞄准射击。 果不其然，t34坦克炮塔正面这一没有被炮盾覆盖保护到的脸颊区域仅有45毫米的半弧形装甲厚度，从理论上来说是根本无法抵挡三号j型坦克所发射的40型钨芯穿甲弹那可在500米距离上击穿90毫米均质钢装甲的穿深威力的。 被技高一筹的海泽瑙尔先发制人使用40型钨芯穿甲弹准确命中了t34坦克的炮塔右侧脸颊位置，毫无悬念地被这发钨芯穿甲弹直接洞穿了装甲的炮塔内部，立刻便掀起了一阵破碎弹片与装甲碎片四溅翻飞的金属风暴。 击穿了炮塔装甲后仍旧继续前进的钨芯穿甲体直接以爆头的方式杀死了伊乌什金座车的装填手，破碎的部分弹片以及装甲碎片在狭窄的炮塔内四散飞溅形成了足以致命的二次弹跳效果。 分别被弹片以及炮塔崩落装甲碎片击中了后脑勺和后背的车体底盘内驾驶员与机枪手当即一声不吭地毙命在了各自的岗位上，凭借着f34型主炮那巨大炮闩的隔档效果而侥幸没有被四散的碎片命中要害部位的伊乌什金，却依旧被数枚滚烫的装甲碎片直接横插在了大腿以及右臂位置上而在强烈的炮弹冲击作用下直接昏厥了过去。 在付出了三死一重伤的惨痛下场之后，片刻前还保持着全盛作战能力的这辆伊乌什金少尉t34坦克当场便失去了作战能力，进而变成了一台坦克本身虽还保持着战斗力但内部成员却已尽数毙命或是丧失战斗能力的“幽灵车”状态。 于炮弹横飞又机枪曳光弹幕齐射的激烈战场上，通过自己右眼位置上的炮镜清楚看见了伊乌什金少尉的座车在被德军坦克命中后当即瘫痪当场的情况，心里一沉中立刻意识到这一情况到底意味着什么的马拉申科随即便是怒上心头。 “该死的德国佬，你自己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轻声低语中以飞快的手速拼命转动着握于右手内的炮塔方向机调节轮，将原本已经快要瞄准完毕的主炮从一辆正在倾泻机枪火力的德军251型半履带车上挪开。 怒上心头之余发誓要为自己战友复仇的马拉申科仅仅只是一息之间的功夫，便将手中的主炮对准了刚刚开火过后的海泽瑙尔座车。 “下地狱吧，法希斯！” 咔哒—— 轰—— 脚底发射踏板连接着主炮炮口的巨大开火声响立刻以一团火光爆鸣的方式覆盖了整俩t34坦克正前方的区域，裹挟着惊人炮口动能瞬间脱膛而出的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只在眨眼之间便轻松跨越了不足百米的射击距离，精准地打在了海泽瑙尔座车的车体侧装甲之上。 击穿了薄弱车体侧装甲后于车身底盘内触发穿甲延时引信并成功爆炸开来的的风帽穿甲榴弹，当即便裹挟着炽热的爆破烈焰与横飞的弹丸破片横扫着周遭狭窄密闭空间内的所有一切事物。 兴许是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垂青，又或许是马拉申科这发仓促射击而出的风帽穿甲榴弹确实没有命中本应引发弹药殉爆的准确位置。 总之，当一场瞬间席卷了全车内部空间的灾厄过后，意识模糊又满脸污渍鲜血的海泽瑙尔却依旧能勉强保持着较清晰的思维意识。 抬起双臂看着自己那脱下手套后已经浸满了鲜血又血肉模糊的双手，感受着下半身传来的强烈痛楚之余意识到自己已经命不久矣的海泽瑙尔眼下，却是连挪动身体去揭开炮塔顶盖向外逃生的力气都已经完全丧失。 于自己的炮镜视野内看到那辆被精准命中了车体侧面装甲后的德军三号坦克当即开始向外迸发着浓浓黑烟，尽管没有发生殉爆却又没有任何反应也无坦克成员组向外逃生。 意识到自己这一炮已经成功干掉了这辆德军坦克的马拉申科正准备调转炮口继续指向下一个目标，从车体底盘内机电员位置上传来的尼可莱话语却在眼下打断了马拉申科手头的动作。 “车长同志，彼得罗夫政委要与你通话，有紧急情况要告知与你！” “什么？彼得罗夫政委？” 表情错愕中万万没有想到彼得罗夫政委会在眼下这种战况激烈的时候给自己发来无线电通讯，情急之下却又没有其他办法的马拉申科只得从车长座位上弯下腰来向着车体底盘内尼可莱的位置方向上伸出了右臂。 “通讯器给我，快！” “喂，彼得罗夫政委，我是马拉申科，正在消灭敌人，您有什么指示？” 从尼可莱的手中接过了通讯器后当即朝着那头等待中的彼得罗夫政委报以了大声的汇报，从通讯信号的背景音中可以清晰听到那战场上激烈枪声和炮火声的彼得罗夫政委当即放下了手中还散发着枪口余温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后，向着通讯器那头的马拉申科大声开口喊道。 第77章 相同的决定 “马拉申科上尉，情况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最后关头。我们师侧翼的第131摩步师防线已经被德国人的正面攻势撕碎洞穿，代理师长及政委已经为国尽忠。” “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命令我们立刻收缩防线准备后撤，侦查表面德军突破了131摩步师防线的先头部队正在朝我们第9机械化军大后方迂回包抄，看来是企图故技重施把我们包围起来后一口吃掉！” 一语道尽之余稍稍一顿，已经亲临火线稳固军心之余顺带枪毙了几个临阵脱逃胆小鬼的彼得罗夫政委看起来很是疲惫。 “除此以外，马拉申科。现已查明从昨天到今天的战斗中与我们交手的正是德国党卫军的精锐部队，武装党卫军第一“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师。” “这些狂热分子的战斗力完全不能跟那些国防军同日而语，我们师正面的防线已经在这些疯子的不断冲击下岌岌可危，天上的德军攻击机群也已经到位正在展开轰炸。”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师的残余部队是没法坚持太久的，马拉申科，你现在随时都有可能被左右两股德军进攻部队迂回包抄夹死在那个小村子里。所以我命令你立刻带着部队准备撤回来，我们要考虑下一步的战略转移事宜了。” “哦，对了，我差点忘记问你。你们那边现在打得怎么样了？还能从那些德国佬的攻势下撤出来吗？” 听完通讯器那头彼得罗夫政委口中一番语速极快的连续话语之后，手捏着通讯器的马拉申科尽管心中有些很不情愿，但出于眼下大局的考虑却依旧是勉为其难地开口答道。 “政委同志，我们这边的防御部队战斗顺利。那些德国佬大约一个装甲步兵混编营的兵力就快要被我们围歼在村子里，但是眼下既然情况不允许，那我也就只能先暂时放了这些德国佬一马。” 听到马拉申科那语气平淡的开口汇报后不由微微一愣，原以为马拉申科已经陷入德军优势兵力进攻苦战的彼得罗夫政委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刚刚战场晋升的上尉，竟然能够在整体逆势的战局情况下依旧率部打出了局部优势而顺风顺水。 内心既是激动又是赞叹之余不由再一次把对马拉申科的军事指挥能力评价提高了一个档次，对于马拉申科这种拿得起放得下又有大局观的作战理念及意识非常赞赏，面露微笑之余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再度开口。 “你的判断非常准确，马拉申科同志！让这些德国佬先暂时品尝胜利的喜悦吧，要不了多久，我们红军就能把那些属于我们的土地和胜利全部夺回来！祝你好运，达瓦里希！” 结束了与彼得罗夫政委的短暂交流后随即一把将手里的通讯器丢回了正面朝自己等待中的尼可莱手里，意识到自己眼下所处的情况和战局不容乐观的马拉申科在稍稍思索后瞬间便做出了战术决定。 “谢廖沙，发车！目标是伊乌什金同志的座车那里，在撤退之前，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车长同志！” 正当马拉申科指挥着自己的这辆177号指挥型t3476坦克穿过那些正熊熊燃烧中的德军坦克残骸，一路开向已经处于瘫痪状态而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中的伊乌什金座车之时。 在另一边的队伍中，失去了海泽瑙尔中尉这位战地指挥官的德军部队自然是群龙无首中乱做了一团。 “米歇尔！海泽瑙尔那家伙的坦克被伊万轰废了，我们失去了战地指挥官，现在该怎么办！？” 耳畔回响着自己车组炮手克林克的大声叫嚷，手捏着喉部通讯发声器的魏特曼倒也是没怎么犹豫便果决地做出了决定。 “好吧，总得有人站出来指挥，而我是最合适的那个。” “所有单位及车组注意，这里是突击炮排的排长米歇尔魏特曼中士。我不清楚目前幸存的步兵和装甲兵序列里有没有比我军阶更高的，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必须准备暂时撤退了！诸位若是没有异议的话就立刻交替掩护准备从原路撤出村子！” 兴许是现有的幸存德军部队当中真的没有比魏特曼更高阶的德军军官，又或者是魏特曼的建议真的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而无人报以异议。 总之，这些无形中都已经被划归为了魏特曼麾下指挥的党卫军幸存坦克和步兵们，在接到了命令之后立刻便开始按照有序的阵型向后交替掩护撤退。 这些作风顽强又敢打硬仗的警卫旗队师官兵们不但进攻的时候无所畏惧，在撤退的时候也依旧能表现出应有的高超战术素养，完全具备了一支王牌精锐部队该有的样貌。 与此同时，在早先的战斗部署中曾经接到过马拉申科所下达“穷寇莫追”命令的苏军步兵们，也仅仅只是在欢送性质地报以了一阵泼水般的机枪扫射后而就此罢手没有继续乘胜追击。 巨大的伤亡不但让起初占据了优势兵力的德军进攻部队选择暂时后撤，同样也让本就兵力不足的苏军防御部队根本没有去随意挥霍兵力来乘胜追击的本钱。 下达了撤退命令后的魏特曼却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在面前炮手克林克的一脸惊愕中拿起了位于自己座位旁的mp40冲锋枪拉动了枪栓。 “哦，该死的！米歇尔你这家伙要做什么？！你难道要出去？” 手握mp40冲锋枪之余伸出右臂顶开了自己头上的车长顶盖，早已做好了打算的魏特曼随即没有丝毫犹豫地冲着克林克开口说道。 “海泽瑙尔那家伙兴许还没死，我得去看看...你们要一起来吗？” 听罢了魏特曼口中那语气平淡又雷死人的话语后面面相觑，稍稍愣了数秒后的其余车组成员最终也只得拿起了各自的自卫武器跟随着魏特曼的步伐离开了座车。 当魏特曼一行四人突击炮车组手持着各自的自卫武器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海泽瑙尔那辆被打瘫的三号坦克残骸时，指挥着自己座车同样行驶到了伊乌什金少尉t34坦克旁的马拉申科亦是同时向着自己的车组成员们开口下令。 “谢廖沙保持发动机别熄火，尼可莱机枪掩护！基里尔，跟我出去准备看看伊乌什金同志的车组还有没有幸存的生还者。” 第78章 四目相望 吱呀—— 当双手发力几乎是强行摆开炮塔顶盖的刺耳机械摩擦声伴随着一道阳光照进了车内时，放眼望去的马拉申科甚至来不及松开双手，便一眼看到了位于座位上血肉模糊但却依旧勉强睁开着双眼的伊乌什金。 “我...我以为所有人都把我忘在这儿了呢，上尉同志。” “该死的，伊乌什金你这个小蠢蛋在说什么鬼话，等着，我这就把你救出来！” 看到伊乌什金靠坐在座位上虽然语气虚弱但依旧活着的马拉申科自然是又惊又喜，顾不得去考虑太多的他当即纵身一跃跳进了狭窄的炮塔内部，本就只够两人搭乘的炮塔内部空间在马拉申科到来后便显得更加局促。 “挺住，伊乌什金同志。基里尔！接住他，我这就把他抱起来！” 借助着炮塔外照进的阳关而勉强看清楚了伊乌什金少尉那插着数颗炮弹皮和装甲碎片的右臂及大腿，救人心切的马拉申科眼下也顾不得什么血流不止而导致的满身血渍，当即小心翼翼地拦腰抱起伊乌什金少尉将之向着在炮塔上等候接应的基里尔怀中送去。 一递一接中的二人合作就这样将已经身负重伤而失去了行动能力的伊乌什金少尉弄出了炮塔，看到基里尔已经稳稳接住伊乌什金少尉之后的马拉申科随即回过头来看了看车内其余三人的情况，只是那一具无头尸体和两名早已断气的车体成员景象显然是不需要再去进行任何的救援工作了。 “呸！这帮该死的法希斯！” 察觉到自己的三名战友已经全部牺牲后的马拉申科，随即从这三人的身上取出了各自的身份识别牌带走以示其牺牲。 与二战时期的美军采用金属制身份识别牌不同，出于兵员数量以及制造成本等多方面的考虑，二战时期苏军的身份识别牌是一种装在小小木质胶囊里的小纸条，上书持有胶囊苏军士兵的名字、年龄、所属部队及一些个人信息等。 这种木质胶囊相较于金属制身份识别牌不但不易保存，且在当时文化教育程度普遍不高的苏军一线部队当中，有相当多的基层士兵都不愿意在这张纸条上留下自己的个人信息亦或是名字。认为在这张纸条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以后会“加速”自己在战场上的死亡，就像是给死神发去了请柬一样的道理。 尽管马拉申科不知道这三粒小小的木质胶囊内究竟是否保存有这三名牺牲的车组成员个人信息，但显而易见地，有些事情的重要性是足以无视结果而又值得必须去做的，就像马拉申科不顾生命危险和被德军包围的风险前来解救伊乌什金少尉一样。 将这三粒小小的木质胶囊收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保存好，当手握着波波德冲锋枪的马拉申科再度爬出了炮塔与等待着的基里尔一道，以一左一右的姿态架起了失去行动能力的伊乌什金少尉正准备小心翼翼地跃下炮塔时，以眼角余光无意中抬头望去的一幅场景却瞬间像照相机一般定格住了马拉申科那还未开始的脚步。 “车长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眼见仿佛失了神一般的马拉申科对自己的疑问充耳不闻，心道奇怪的基里尔随即亦是顺着马拉申科驻足观望的方向放眼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眼望去之后，基里尔紧随其后便看到了那辆距离己方眼下位置相隔不足百米的德军三号坦克残骸上，正矗立着数名和己方一致同样是在抢救坦克内受伤战友的党卫军装甲兵。 在马拉申科的驻足凝视下同样感受到了那股非常异样的眼光而抬起头来放眼望去，正与炮手克林克一道架起下半身几乎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海泽瑙尔，尚未来得及走下炮塔的魏特曼随之便隔着这区区不足百米的距离与处在对立面的马拉申科四目对视、遥遥相望。 意识同样清醒的海泽瑙尔没过几秒便追寻着魏特曼的目光看到了那距离己方可以说是近在咫尺的马拉申科一行，这位身受重伤甚至可能后半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的党卫军中尉自然是气急败坏，当即便要腾出手来去抢那把悬挂在魏特曼脖子上的mp40冲锋枪试图先发制人结果掉那些苏军的生命。 眼见失去理智的海泽瑙尔做出如此这般疯狂的举动，理智尚存的魏特曼自然是不可能任由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的海泽瑙尔做出这种缺智商的傻事，当即腾出自己的右臂摘下了脖子上悬挂着的mp40冲锋枪后拒绝了海泽瑙尔并握于了自己的手中。 “该死的，米歇尔中士！我命令你开枪干掉那些杂碎苏联人！这是命令，是命令你懂吗！？” 聆听着海泽瑙尔那近乎狗吠一般的疯狂话语装作充耳不闻，自知眼下的情况究竟该做些什么的魏特曼随即云淡风轻地开口报以了答复。 “海泽瑙尔中尉，鉴于您的伤情已经失去了继续指挥的能力和判断力，所以现在由我代您行使指挥权！请您配合我的工作，只需要乖乖被人扶着就行了。” “你！....米歇尔你这个混蛋！我回去以后要控告你！控告你的违抗命令和不作为！你这家伙给我等着......” 于自己的目所能及范围内看到了对面那群坦克残骸上的党卫军装甲兵陷入了争吵，有些不明所以的基里尔随即向着身旁的马拉申科开口问道。 “车长同志，他们为什么吵架？还有...为什么不攻击我们？我想不明白。” 聆听着耳畔响起的基里尔话语，寥寥数秒间已经得出了最后结论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口说道。 “我们接到命令需要撤退，自然不会先手开火以求尽快脱身。对面那些德国人也是伤亡惨重，在没有援兵之前他们也不想继续主动招惹我们。” “那个被从残骸里救出来的党卫军军官明显是个头头，我估计这家伙应该属于那种硬茬子想要继续和我们干，从之前这伙党卫军的指挥进攻方式上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个激进的家伙。” “只不过，救出了这家伙的那几个党卫军装甲兵里显然有聪明人存在，知道眼下不主动开火是最好的处理结果。呵，真是机智的混蛋。” 第79章 苏醒 位于海泽瑙尔的指挥车三号坦克残骸上，同样是望着对面一伙苏军坦克兵原地不动的炮手克林克却不由发出了一阵悠长的感慨。 “你看到了吗，米歇尔。那就是那辆伊万177号t34坦克的车组，你之前还说你自己好奇这台苏军坦克的车长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厉害的人物，现在他可就在你眼前了。” 聆听着自己车组炮手克林克的话语之余随即将自己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名明显有着指挥官气质的苏军坦克兵身上，出身于炮手职业并一路晋升上来的魏特曼自然拥有着不俗的视野与堪比飞行员的优秀视力。 尽管在不足百米的距离上要想看清楚一个人的完整面孔仍有不小的难度，但视力超群的魏特曼却依旧尽自己所能记下了那名苏军车长的面容。 “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在战场上再相见的，到时候希望我们能做旗鼓相当的真正对手，我会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仿佛从对面那群党卫军投来的眼光中察觉到了异样的感觉，嘴角露出一抹不屑轻笑后的马拉申科同样报以了低声开口的话语。 “看来这几个家伙里有不简单的存在啊，也只能留着以后再过招了。” 结束了这段短暂而又和平的交战双方驻足对视后，搀扶着各自伤员的魏特曼车组与马拉申科车组随即同时开始小心翼翼地走下战车残骸开始了转移。 伴随着一阵汽油发动机与柴油发动机几乎同时的轰鸣声响起，两名初次见面却又会在此后漫长的五年战斗生涯中结下不解之缘的装甲指挥官随即开始了各自的离去。 经此一役之后，由苏联西南方面军向着进犯之敌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主动发起的“卢茨克到布罗德”会战，最终以苏军耗尽进攻力量后被德军名将克莱斯特大将所指挥的德军第一装甲集群从正面击溃而宣告结束。 此役当中，苏联西南方面军在正面战场上共计云集并投入了整整五个机械化集团军、多达2000余辆各类型坦克和上千门包括师属、军属成建制炮兵单位在内的庞大兵力，其中更是不乏像罗科索夫斯基这样的名将所指挥的精锐部队，但却在前后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在德军空地一体化的闪电战攻势下彻底输掉了这场战斗。 德军高效且完善的空地一体化闪电战攻势，终于在正面战场上让准备充分又不服输的苏军第一次领略到了战争变革所带来的巨大威力。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仅仅担任边缘化兵种的空军，已经在短短几十年的功夫内摇身一变成为了可以决定整场会战成败，乃至是国家前途命运的重要军种力量。 在巴巴罗萨入侵行动的初期就已经丢掉了几乎全部制空权的苏军，终于尝到了在敌方绝对制空权下进行作战的苦果。 这种无时无刻几乎都在被动挨炸的局面坚定了从罗科索夫斯基到朱可夫，甚至于是苏联最高领袖斯大林在内的一大批苏联军政高级官员心中要锤炼出一支强悍航空兵的决心。 可以说，正是这场苏军占据局部优势兵力但却最终被德国空军杀的丢盔弃甲又大败而归的方面军级会战为斯大林敲响了警钟，让这位从不缺乏长远战略眼光又善于承认并改变自己错误的苏联最高领导人意识到了空军的重要性。 从而得以在此后的数年内，向着开战初期还尚不发达的苏联空军倾斜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研发资金。 最终在二战结束时造就出了一支装备有拉沃契金系列战斗机和伊尔系列攻击机这样的优秀战机，同时还诞生出像波克雷什金和阔日杜布这样传奇般飞行员的强大苏联空军，更是为往后数十年岁月中足以凭借一己之力叫嚣整个北约航空力量的强大苏联空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不知是在颠簸的旅途中过了多久，当被马拉申科救下后就如释重负而陷入了昏迷状态的伊乌什金少尉再度睁眼醒来之时，眼前的场景却是一片宁静祥和而又听不到任何战场枪炮声的白色布片穹顶。 “我...我还活着？这...这里是哪儿？” 意识愈发清醒中想要下意识地抬起右臂来伸手触摸什么东西，但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强烈痛感又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便让身受重伤的伊乌什金发出了一阵牙酸般的痛楚。 “嘶...啊，好痛.....看来我应该还活着......” 被伊乌什金这么一番动作和轻言开口声吸引了注意力，原本正在记录伤员情况的一名女护士当即不假思索间转过了身来。 “哦...天哪，伊乌什金少尉...伊乌什金少尉他醒了！伊莲娜，快去请彼得连科医生，动作快！” 当一阵紧张而局促的医疗抢救伴随着苏联军医的放心离去而告一段落时，原本正在野战医院帐篷外草坪上思考人生的马拉申科立刻便掀开门帘大步走了进来。 “瞧瞧你这样子，伊乌什金！你小子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抢救了个尸体回来，那可真是白费功夫了！” 面对着马拉申科的爽朗大笑，因劫后余生而同样心情不错的伊乌什金随即躺在病床上出言开口。 “呃...今天是几号了，马拉申科同志。我们...我们现在又是在哪儿？” 对于伊乌什金发出的问题，不假思索间的马拉申科几乎是立刻便开口报以了答复。 “时间是7月1日，地点是旧苏波边境上的堡垒区域，我们第20坦克师现在正在此修整。”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的回答，稍稍一愣后明显有些错愕的伊乌什金随即开口反问。 “旧苏波边境的堡垒区域？这...这么说我们现在等于是撤退了吗？难道那些德国人真的赢了那场会战！？” 尽管不愿意开口承认这个听上去有些沉重的答案，但思索再三后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将会战的真相轻声开口告知了病床上的伊乌什金。 “没错，德国佬的确打赢了卢茨克到布罗德会战，尽管只是暂时的.......” 第80章 夕阳西下(上) 旧苏波边境的堡垒区域，在这片工事修铸之初原本只是打算用来防御任何可能在此方向上发生的战斗的，比如说波兰人可能的入侵。 尽管听上去有些好笑，但波兰这个小国向庞然大物的苏联发起主动进攻在当时的苏联领导层看来却是有可能发生的事件，另外对波兰动武重新拿回属于旧沙俄帝国的领土属于苏联高层领导人的既定战略之一，在军事方面早做准备倒也并无不可。 而现在，这处原本因为苏德双方共同入侵瓜分波兰而失去作用的边境堡垒区域，眼下却因为苏军前线会战集团的溃败而再度发挥起了临时作用——被罗科索夫斯基所率领的第9机械化军临时当做了休整的营地。 经过卢茨克到布罗德会战这场异常惨烈的钢铁血肉大绞杀之后，原本下辖第20坦克师、第35坦克师、以及第131摩步师的第9机械化军，已经在连续多日的强行军和超过一个礼拜的与德军激战中损失了绝大多数的坦克和超过半数的兵力。 现在，对比全盛时期齐装满员的第9机械化军眼下只能说是一群伤痕累累的残兵败将所组成的队伍。 仅仅残余数十辆勉强能用的各类型坦克让第9机械化军的“机械”名号成了一个虚衔，下辖两个坦克师和一个摩步师均减员过半的情况更是令整个第9机械化军从理论上失去了再战斗下去的本钱。 早已深知巴巴罗萨行动初期的苏军大溃败无法避免，但马拉申科自己却又无法凭借绵薄的一己之力来改变这一现状。 静坐早钢筋混凝土工事旁的草坪上凝视着远方天边夕阳西下的残阳余晖，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已经半个月的马拉申科却第一次对自己的前途升起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担忧与莫名的恐惧。 “这一次的战斗我活下来了，但下一次呢？” “不出意外的话斯摩棱斯克会战即将打响，基辅大包围的惨剧也正在按照原本历史走向向前一步步推进。一颗以外穿越到固有世界里来的小钉子是不足以制止帝国战车的履带按照原有轨迹继续前进下去的，蝴蝶效应的原理并不适用在所有人的身上。” 紧握着双拳感受着那洒满周身的金色夕阳余晖，在此前的战斗中一直疲于奔命的马拉申科第一次开始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人生和自己原有的身份。 尽管生于和平年代的林杰曾经无数次在心底抱怨过“吾辈男儿志在星辰大海但奈何时不与我”一类的豪情万丈话语，但当林杰真正以一名后世穿越者的身份来到二战时期最为残酷同时也是最为血腥的苏德战场上时，这种在这个战争年代所特有的人们对于和平的无比向往和渴望终于第一次萌生在了已经化身马拉申科的林杰心头。 “如果没有这场战争，许许多多优秀的人也就不会死，伊乌什金现在也不会捆着绷带躺在病床上。” “这一次的战斗里我救了别人，但是下一次的战斗里会有人来救我吗？我会不会像那些被烤的碳化的尸体们一样，最终也落得个葬身钢铁棺材里的下场？在我死以后，又有谁会记得马拉申科的名字？消失于自己原有的世界中却又被穿越来的世界所遗忘，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悲惨的事情吗！？” 当浸满鲜血与硝烟的一腔热忱伴随着会战的结束而渐渐冷却下来，留给马拉申科这个内心愈发孤独又逐渐恐慌起来而无以为伴的年轻人心中的，则只有对未来的一片悲观与对那随时可能逝去生命的渺茫。 于自己那近在咫尺的视野范围内看到了年轻人那孤独无比又落寞的背影，轻叹一口气之余随即更加坚定了自我意志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摘下了自己头顶的大檐帽之后迈步向前走去。 “又想家了吧？小子。” 被身边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跳，完全没有料到彼得罗夫政委会在这时候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马拉申科立刻报以了被惊吓过度的话语。 “政...政委同志，您来了。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请您......” 眼见猝不及防中明显是被自己的悄然开口给吓了一跳的马拉申科顺势就要起身给自己行礼，对自己眼前的这位在战斗中表现出色而又难得一见的优秀年轻人早已放下了对一般士兵所秉持的政委架子，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和蔼邻家大叔的彼得罗夫中校当即抬起右臂朝着马拉申科的肩头轻轻向下一拍。 “没有外人的场合就叫我彼得大叔吧，马拉申科。比起你叫我政委同志，我更喜欢这个亲切一点的称呼，不知你自己意下如何？” 稍有错愕中听到面前彼得罗夫政委口中这令自己始料未及的话语后，呆愣在原地半晌最终觉得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可的马拉申科随即机械性地点了点头。 “那好，小马拉申科，今后我就是你的彼得大叔了。” “现在，来你家串门的大叔很好奇，刚才的你坐在这儿看着太阳究竟是在想些什么。让我猜猜，不出所料的话你是想家了，对吗？” 心中怀揣着自己身为另一个未来世界穿越者的身份而默不作声，眼见马拉申科坐在自己身旁的草坪上迟迟没有开口的彼得罗夫随即悠然自得地继续开口说道。 “你不说的话那我可就当你是默认了，马拉申科。” 轻描淡写的话语中仿佛能够追随着夕阳的日薄西山而将时光回溯到那几十年前曾经年轻时候的峥嵘岁月，内心中将曾经的自己和马拉申科做对比之后不由感慨万千的彼得罗夫政委继续悠然开口。 “现在回想起来的话那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马拉申科。” “那时候的我和现在的你一样，同样是在战场上高呼着信仰的口号、秉持着报效祖国和扞卫苏维埃的必胜信念去和那些白匪还有小布尔乔亚们决死沙场。” 一语道尽之余将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在了马拉申科那一头乌黑浓密的板寸短发之上，伸出手来不由摸了摸自己那已经快要“地中海”额头的彼得罗夫政委不禁哑然失笑。 “当然，比起现在，那时的我跟你一样也有一头惹姑娘们欢心的帅气头发......” 第81章 夕阳西下(下) 听到来自彼得罗夫口中那近乎玩笑般的话语之后，饶是方才还被不好心情所左右着情绪的马拉申科也不由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 “没想到您还是这么一个幽默的人，政委...啊不，彼得大叔。那...当年的您是不是也和今天的我一样，曾经有过这种对战争的恐惧和后遗症呢？” 对于马拉申科口中那发自真心的疑问，轻叹一口气后的彼得罗夫仿佛整个人都回到了当年那段激情燃烧又光辉曲折的岁月。 “哎，不瞒你说，马拉申科。当年的我何止是对战争恐惧，曾几何时，我甚至怀疑过我们新生的苏维埃政权究竟能否挺得过那段风雨飘摇又无比艰难的岁月。那时的我远没有现在当上政委之后的这般坚如磐石信仰，如果不是契尔尼亚耶夫那家伙一路搀扶鼓励我，我可能都已经......呵，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马拉申科。” 在穿越到二战苏德战场至今的马拉申科眼中，作为第20坦克师师级政委的彼得罗夫中校简直可以说是二战时期苏军前线政委的最生动和最正面形象代名词。 在亲身参与过十月革命至今几乎所有苏军所有大大小小战事的彼得罗夫政委身上，马拉申科不但看不到后世某位法国导演，为了刻意抹黑苏联而蓄意营造出的那种凶神恶煞、无恶不作的地痞流氓政委形象。 相反，彼得罗夫政委在对待政治教育和士气问题上的坚定立场和那多元化的刚柔并施手段，以及在自己仅仅只是略懂而谈不上精通的军事指挥方面可以明显知晓自己的短板，从而与担任军事长官的契尔尼亚耶夫师长组成搭档并配合的相得益彰。 彼得罗夫政委身上的这些显而易见又老道成熟的优点早已被身为一名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点点滴滴间看在眼里，可以说，如果当初刚刚穿越到苏德战场之上的马拉申科初次见到彼得罗夫政委之时是心怀敬畏又惧怕的话，那么现在的马拉申科对于彼得罗夫政委的私人情感已经渐渐转化为了一种以发自真心的尊敬为主旋律的节奏。 也正因如此，当对彼得罗夫政委一直保持着谦恭尊敬又敬佩的马拉申科听到其口中那些叙述自己早年不堪过往的话语时，深感意外的马拉申科当即便以那难以置信的语气脱口而出。 “彼得大叔，你...你说你年轻的时候竟然会那么不堪，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一直以来都认为您才是信仰最坚定的红军战士之一。” 对于来自马拉申科口中那满怀着敬畏之情和些许惊讶的话语，淡然一笑的彼得罗夫政委倒没有丝毫要掩饰自己过去的意思。 “你读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吗？马拉申科。” 听到一旁的彼得罗夫对自己冷不丁发问，生于后世的马拉申科在自己还是林杰的身份时便早已对这本着作烂熟于心。 缓缓点头之余随即轻言开口，口中报以了肯定答案的马拉申科几乎是不假思索间便向着彼得罗夫报以了肯定的答复。 “当然，彼得大叔，我不但读过这本着作，而且至今还一直铭记着其中的核心精神和经典语录。奥斯特洛夫斯基同志在书中遗留下来的精神信仰，是我们这一辈年轻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贵财富。”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报以的肯定回答后并不感到意外，深知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部着作对这个时代的苏联年轻人影响之深的彼得罗夫政委继续紧随开口。 “其实就像奥斯特洛夫斯基同志在书里所阐述的精神那样，我们每一个人刚刚从新兵营里走上战场的时候其实心里都很恐惧和害怕，这是人之常情。” “但正如一块钢铁需要千锤百炼才能化身成装甲被用来保护坦克一样，我们每个战士的前进道路亦是如此。” “经过千锤百炼后方能坚韧不摧的战士方能脱颖而出升华成一种真正的红军信仰战士，在这条荆棘坎坷又布满鲜血的道路上尽管会倒下数不清的同伴，但继承逝者的遗志然后继续为生者而战才是永恒不变的信仰与真谛。” “当年的我与契尔尼亚耶夫一道撑过了那段我们新生苏维埃襁褓之中的最艰难岁月，在那之后，我们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继承并成长了很多。” 话音未落中语气一顿，联想到某件不好事情的彼得罗夫政委最终却依旧选择了将自己的话语继续进行下去。 “尽管后来发生的一些变故让契尔尼亚耶夫患上了间歇性的歇斯底里和精神失常，但这却并不能抹除他是一位信仰坚定的红军高级指战员的既成事实。经过这些年我陪伴在他身边的照料和治疗，现在的他除非受到什么太大的刺激或是喝的烂醉如泥，一般情况下他依旧是一位出色和合格的师长。” 一语道尽之余回首而过将自己的视野再度投向了身旁的马拉申科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让人一眼望去就会不由心生力量的神奇，看到眼前的马拉申科就仿佛能够看到十月革命时那个同样年轻自己的彼得罗夫颇有些感慨地最后开口。 “我相信你是一个可以缔造传奇的年轻人，马拉申科。在你的身上我能看到奥斯特洛夫斯基笔下那种最纯净和坚定不移的信仰在熠熠生辉，虽然我不知道这种神奇的感觉究竟是所为几何，但我确信你一定可以在未来的戎马岁月中比我和契尔尼亚耶夫都要走的更远！” 望着身旁彼得罗夫政委那种纯净不掺半点虚情假意的坚定眼神，在后世那个物欲横流又人情冷漠的社会里几乎都已经快要忘却了自己上次看到这种眼神是在什么时候，恍惚间仿佛在耳畔再度回响起那首莫斯科城下“红军最强大”歌声的马拉申科竟不由一时间为之动容。 “定不辱使命！政委同志！” 当醉红色的夕阳带着最后一抹温暖的余晖沉入了远方的地平线时，一种被称作信仰的东西已然在一颗年轻而炽热跳动的心中开始生根发芽。 第82章 斯大林之怒(上) 当马拉申科所在的苏军第20坦克师及整个罗科索夫斯基少将率领的第9机械化军撤退至苏波边境堡垒区域进行休整的同时，远在大后方较为安全但却又同样气氛紧张的莫斯科内。 作为整个苏维埃最高领导人的约瑟夫斯大林同志，正在自己位于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内收听着来自德国的广播。 “帝国的公民们，今天无疑是一个值得我们整个第三帝国欢庆的好日子。” “就在我讲话的当下，我们德意志英勇的前线将士们已经为我们的人民从邪恶布尔什维克的手中夺取了大片的生存领土。” “整个苏联的西方面军已经在我们杰出的费多尔.冯.博克元帅所率领的中央集团军群攻势下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被彻底歼灭！元首在今天早些时候接受了本台记者莉莉安娜的特别采访，元首本人表示苏军口中所谓最强大西方面军群的溃败早已在他意料之内同时又是情理之中。” “在采访即将结束时，我们伟大的元首还特别强调了一点“现在被邪恶布尔什维克统治下的整个苏联就像是一栋破房子，我们只需要在门上踢一脚，整个破房子就会倒下来。”我是你们的主持人老朋友莱因哈特，帝国的公民们，让我们一起为了胜利.......” 噼里啪啦—— “够了！不用再翻译了！” 伴随着一阵零碎办公用品和笔筒水杯摔落在地的刺耳噪音，来自苏维埃最高领导人斯大林口中那愤怒的咆哮就像是这世间最可怕的声音一般，将一旁原本还在翻译德语广播内容念给斯大林听的秘书瞬间给吓了个魂飞魄散。 在巴巴罗萨入侵行动发动后的整个苏联军政两届当中，任何私自收听敌对德国广播电台的行为都将被视为伟大祖国的叛徒进而遭到内务部的逮捕。 但对于身为整个苏维埃最高领导人兼实际独裁者的斯大林同志而言，手中掌握着绝对权力的他却可以无视任何条例规定去随心所欲地收听那些来自德国的广播电台。 毕竟，在眼下这个前线苏军连连溃败又指挥系统几近瘫痪的最糟糕时刻，难以及时掌握苏军前线部队最新动态的斯大林也只能依靠这种收听敌方电台的方法，来更新自己手中那陈旧的情报消息。 来自于德国人电台中所报道的片面新闻消息，终归还是无法让生性多疑的斯大林完全去相信其中所表述的内容。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渐渐平息着心中那短暂的愤怒而思索着对策，决定要对德国人电台广播中所提及到的消息进行进一步确认的斯大林随即一把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接总参部！” 仅仅数秒钟过后，手握着话筒处在等待状态中的斯大林很快便听到了那个对他而言无比熟悉的声音。 “总参谋长朱可夫向您报道，祝您健康，斯大林同志。” 此刻，于苏军总参部内同样手握电话筒与斯大林进行直接对话中的苏军将领不是别人，正是时下担任红军总参谋长一职的“红军战神”朱可夫上将。 放在平时，与受自己赏识的朱可夫私交甚密的斯大林基本上都会在电话接通后与朱可夫互相问候并寒暄一番。 但在这个令他感到非常恼火的眼下，对于德国人电台中所报道的消息感到将信将疑同时又无比担忧中的斯大林直接选择了开门见山。 “朱可夫同志，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准确的消息！我从德国人的电台广播里听到了我们西方面军已经被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包围歼灭、全军覆没的情况！我知道德国人的电台一向喜欢吹嘘，但身为总参谋长，你必须立刻给我一个经得起推敲和确认的准确答案！” 对于电话那头斯大林口中那夹杂着怒火的问话，在斯大林面前从来不畏首畏尾又实事求是的朱可夫在稍加思索后随即给出了语气沉稳的答复。 “斯大林同志，我从西方面军司令巴甫洛夫那里确认到的最新战况就是他们已经丢掉了明斯克，被德军赶出了城内。巴甫洛夫同志已经向我保证他正在调兵遣将尽快反攻来夺回明斯克，这是我手头目前收到的西方面军最新消息，不过巴甫洛夫同志今天还没有和我进行过日常的战况汇总。” 听到来自朱可夫口中的详尽汇报之后，知晓着朱可夫为人处事性格向来直率又不掺水分的斯大林在不假思索间立刻对着话筒再度开口。 “你立刻去电询问巴甫洛夫，朱可夫。我要知道我交到他手里的西方面军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要确认德国人电台里说的情况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最短时间内给我一个完整和确认的答复，就这样！” 在斯大林那怒气满满的收尾话语中挂断了电话，对最高领袖的命令不敢有丝毫怠慢的朱可夫转而立刻将一封电报拍发到了位于前线的苏联西方面军总司令部里。 “接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命令，特来电询问德国人电台中所提到的我军西方面军大部被德中央集团军群围歼的消息情况是否属实，望西方面军司令员巴甫洛夫同志尽快答复。” “红军总参谋长：朱可夫。” 并没有让在电报室里来回踱步如热锅上蚂蚁一般的朱可夫等待太久，在电报中清晰看到了斯大林这个名字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巴甫洛夫很快便给朱可夫报以了回电。 “致总参谋长朱可夫同志。” “我西方面军现已在德军空地一体闪电战攻势下连连受挫、损失惨重，大部分主力部队在遭到强有力敌人冲击后均已被分割包围、各个击破。” “多支主力部队已经与方面军司令部失去联络，我正在加紧派出骑兵和通讯兵人手试图与他们取得联系，但截止目前为止仍然没有收到任何有价值的情况进展。” “西方面军司令：巴甫洛夫。” 捏着手里的这份尚带油墨气息的电报感到触目惊心中又难以置信，一个极为不好的答案萌生在了心头之余的朱可夫紧接着便向巴甫洛夫拍去了又一封简短的电报。 第83章 斯大林之怒(下) 在这封简短的电报中，朱可夫用了最为精简的话语向着西方面军司令员巴甫洛夫再度报以了询问。 “那么德国人电台广播里所提到的对西方面军情况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对于朱可夫的再次致电垂询，被斯大林这个名字吓得心惊胆战又惴惴不安中的巴甫洛夫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应该是真的，朱可夫同志。” 手里捏着这份来自巴甫洛夫之手甚至比自己的去电询问更为精简干练的电报，热血上头之余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有些天旋地转间的朱可夫自然知道这封电报的内容到底代表着什么含义，稍稍镇静下来之后的朱可夫在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后很快便向着斯大林再度打去了电话。 “斯大林同志，关于西方面军眼下的情况已经有结果了。” 听到了电话那头朱可夫口中那平淡到听不出来任何情感的语气，隐隐之中已经猜测到了那最坏结果的斯大林亦是颇为平静地开口。 “说吧，朱可夫，我能接受最坏的结果。” 当手握着话筒的朱可夫将自己与巴甫洛夫电报来往的全过程完整地向着斯大林叙述了一遍之后，万分恼火之余不明白深受自己信任的巴甫洛夫为何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整个西方面军输的一干二净，犹如火山爆发般的斯大林几乎是用吼的语气向着电话那头原地等待中的朱可夫下达了命令。 “你告诉巴甫洛夫，朱可夫！他从现在开始已经不再是西方面军的司令员了！让他带着他的参谋领导班子立刻给我滚回莫斯科述职检查，立刻！” 当载着巴甫洛夫及其司令部领导班子和参谋团的专机飞抵莫斯科缓缓降落之后，被委派了特别任务在身的一众内务部特别行动组，立刻上前以铁桶般的包围姿态将巴甫洛夫一行人团团围住后将之带走。 在接受内务部和总参部调查并等待审判的这一期间，被斯大林任命为西方面军新司令员的铁木辛哥元帅在自己走马上任的临行之际最后一次会见了巴甫洛夫。 将铁木辛哥视为自己最后救命稻草的巴甫洛夫显然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话语中几近哀求意味的巴甫洛夫率先向着铁木辛哥出言开口。 “我是否还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铁木辛哥同志。” “算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对于巴甫洛夫话语中的几近哀求，已经在总参部了解到了一切事情经过的铁木辛哥显然不愿再提起西方面军的惨败。 面对铁木辛哥的一脸阴沉，自知自己犯下了弥天大过的巴甫洛夫却依旧继续哀求着开口。 “元帅同志，你要考虑一下我当时身为西方面军司令员的处境。我认为，在相同的处境下，即便是把我换做其他人也同样无济于事！” 原本想要将此事就此揭过的铁木辛哥在听到巴甫洛夫口中的狡辩后瞬间来了火气，怒火中烧的铁木辛哥当即从椅子上腾地一声站起了身来向着面前的巴甫洛夫大声质问。 “我知道，西方面军下属各部队有不少都是新兵缺乏训练，我们还有很多问题尚待解决。” “但坦克、飞机、火炮、技术装备们的损失那么大，伟大祖国那么广袤的领土都在你手中丢失了，你作为方面军司令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 面对着犹如火山喷发般的铁木辛哥愤怒质问，自知自己大祸临头的巴甫洛夫几乎是哭丧着脸继续开口说道。 “可是，我在布列斯特只有7个师，而那些德国佬却有15个师，其中还有5个是装甲师。这么悬殊的兵力对比，部队质量也不如人家，你让我怎么防守？” 对于巴甫洛夫口中这极尽所能的百般狡辩感到厌恶至极，对这个丝毫没有责任感和司令员担当的家伙已经无话可说，愤然离身的铁木辛哥在留下最后一句话之后随即打开房门扬长而去。 “算了吧，我不想跟你在这里做小学生的算术题！这些问题还是留着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在铁木辛哥愤然离去后不久，一位从最高统帅部领命而来的中将带着两名卫兵再度打开房门出现在了巴甫洛夫的面前。 “巴甫洛夫将军，请您看一下文件，然后就跟我们走吧。” 一语道尽中话音未落，一张带有斯大林同志亲笔签名的“逮捕令”便被这位中将单手递到了巴甫洛夫的面前，魂飞魄散中的巴甫洛夫当场便被吓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以苏维埃最高领袖斯大林亲笔签名的逮捕令毫无疑问地为巴甫洛夫案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7月22日，苏联军事法庭宣判终审判决： 被告西方面军司令员巴甫洛夫、方面军参谋长克里莫夫斯基、方面军通信主任格里戈里耶夫、第4集团军司令员科洛博科夫等四人是反苏阴谋的参与者，伟大祖国的叛徒，理应被判处枪决死刑，立即执行。 听到审判长对自己的审判后，在等候审判的这些天里已经想了很多的巴甫洛夫倒显得异常平静而没有再做情绪激动。早已知道自己会面临着什么判决结果的巴甫洛夫对生命不敢有任何奢望，只是当庭希望能把他们四人以任何身份派到前线参加战斗，以血洒疆场的方式来向祖国赎罪。 当巴甫洛夫的请求连同审判书一道被送到斯大林手中时，这位亲自授意要求处决巴甫洛夫一行人的铁人领袖却做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稍显意外的决定。 “把审判书里的“阴谋”和“背叛”一类的废话删掉，然后再抄送下发到各个方面军要求全军指战员学习反思。另外驳回他们的上前线赎罪请求，同意立即枪决！” 在斯大林下达如此这番命令的当天夜里，巴甫洛夫等西方面军司令部领导班子共计四人便被一道枪决，尸体则就地掩埋在了一处垃圾掩埋场内。 至此，这位在整个苏军装甲部队序列当中享有“坦克之父”美称，却又同时在苏军装甲部队发展历程上大开倒车的方面军司令官终于落了个最悲惨的结局。 自始至终不相信坦克集群作战强大威力的巴甫洛夫始终将坦克作为一种辅助步兵的次要性兵种看待，但巴甫洛夫的死最直接的导致原因却又是德军装甲集群作战的强大闪电战威力所致，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自此以后，除掉了巴甫洛夫这个阻碍苏军坦克部队发展重要绊脚石的苏军装甲部队，终于得以走上了一条正轨发展道路。 在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等众多相信坦克部队集群作战时那强大威力的优秀苏联将领后续领导下，在卫国战争残酷战火历练中的苏联红军最终蜕变出了一支实力足以横扫德军装甲部队的强大装甲精英，并在二战结束后长达数十年的冷战岁月中成为了笼罩在整个北约头顶之上最恐怖的“钢铁梦魇”，谱写了那一曲从“英国沿海到西伯利亚”的装甲传奇。 第84章 莫斯科之行(上) 当匆匆流逝的时间在马拉申科所在的第20坦克师及整个第9机械化军的休整中来到了7月10日这天时，按照原有历史轨迹滚滚向前中的德国战车终于将自己的履带车轮碾平至了斯摩棱斯克城下。 作为一座拱卫着整个苏联首都莫斯科的古老俄罗斯古城，距离莫斯科仅仅只有360公里直线距离的斯摩棱斯克对于攻守双方的德苏两军来说，无疑是一处极具战略意义的兵家必争之地。 为了拔掉这颗镶嵌在通往莫斯科道路上的最后一枚钉子，位于大后方帝国之心柏林内的德军统帅部，很快便以元首之名向着德军前线三大战役集群当中实力最为强劲、由博克元帅指挥的德中央集团军群下达了命令。 “合围西德维纳河和第聂伯河地区的苏军，占领奥尔沙、斯摩棱斯克和维捷布斯克地域，开辟出一条通向莫斯科的进攻通道。” 当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最高司令官博克元帅接到了来自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之后，立刻便授意自己麾下最为精锐同时也是进攻速度最为迅猛的第2装甲集群，按照最高统帅部命令调整进攻方向、加快攻击节奏以不给溃退中的苏军以喘息的机会。 作为整个德军中央集团军群拳头尖刀部队的第2装甲集群倒也没让博克及希特勒失望，在接到命令后的短短两天内便击溃了正面之敌的苏联西方面军多支主力部队后强渡第聂伯河与西德维尔河，为后续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大部队建立了稳固的桥头堡。 而指挥着德军第2装甲集群披荆斩棘又进展神速的德军将领不是别人，正是在后世享有着“闪击英雄”与“德军装甲兵之父”美称的一代德国名将——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 当位于大后方莫斯科的苏军总参部以及斯大林本人收到了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已经强渡第聂伯河，兵锋直逼莫斯科大门斯摩棱斯克的消息后。 作为对德军发起斯摩棱斯克会战的回应，苏军总参部立刻在斯大林的首肯通过下决定建立数个集团军级别的战役集群，从别雷－亚尔采沃－罗斯拉夫利战线向斯摩棱斯克方向实施反突击，以扭转斯摩棱斯克战局。 为了给这数个新组建起来的斯摩棱斯克战役集群以“好马配好鞍”的负责态度选派合适的将领，经过时任苏军总参谋长的朱可夫上将推举之后，远在前线地区正率领着自己的第9机械化军进行战后休整的罗科索夫斯基少将很快便接到了来自莫斯科的一纸调令。 7月14日这天，当将第9机械化军交由自己副手后的罗科索夫斯基奉命返回了莫斯科大本营报道时，在机场上等待着他到来的正是时任苏军总参谋长的朱可夫上将。 两位后世公认的二战苏军名将刚一见面，立刻在没有任何多余寒暄的情况下直接开门见山切入了正题。 “整个前线上的战局怎么样了？朱可夫同志。除了我们西南方面军之外，另外几支方面军的战况又是如何？” 耳畔聆听着来自罗科索夫斯基口中的疑问先是默然不语，弯腰钻进小轿车后排与罗科索夫斯基并排而座的朱可夫在伸手拉上了车门之后这才漠然开口。 “整个前线上的战局现在很不妙，我的老朋友。” “除了你们西南方面军之外，包括主力西方面军在内的其余几支方面军同样是连连溃败丢城失地。斯大林同志因为前线每况愈下的糟糕战局已经连续一周都没怎么睡过好觉了，现在他每天挂在嘴边最多的话语就是“前线战局怎么样了？”和“某某方面军有没有击退那些德国人”一类的内容，但当他每次怀揣着希望听到那些令他感到失望的回答之后却又是整夜整夜的失眠，如此往复。” 听到朱可夫口中向自己报以的淡然回答，心中怀揣着强烈责任感与一腔爱国热血的罗科索夫斯基不免为自己无法为领袖分忧而失神落魄。 将身旁罗科索夫斯基那一脸失神落寞的表情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身兼红军总参谋长一职而掌握着前线所有战局动态的朱可夫随即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罗科索夫斯基的肩头。 “不必为了已经过去的失败而陷入落寞，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据我所知，你麾下的第9机械化军在整个战役初期已经是表现最为抢眼的一支部队了。” “你们军在克列万到奥雷卡地区取得的自开战以来首场战术性胜利非常振奋人心，那天夜里是我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斯大林同志在看过当天战报后露出满意笑容的一天。” “同时，也正是因为你在斯大林同志面前和残酷的战场上展现了你自己的价值和指挥才华，铁木辛哥元帅和我对你的推荐保举才能获得最高统帅部的通过，现在你可以有更大的舞台来为祖国和苏维埃施展你那杰出的才华了。” 面对朱可夫口中报以的如此这般话语，失神落魄中转眼间来了兴致的罗科索夫斯基很快便再度抬头开口。 “铁木辛哥元帅？天哪，我还真的没想到...我..我意思是说铁木辛哥元帅他现在怎样？最高统帅部把他派去何处任职了？” 听到罗科索夫斯基口中的问话后，自一开始就没打算对其隐瞒什么的朱可夫随即再度缓缓开口。 “铁木辛哥元帅已经被斯大林同志任命为了西方面军的新司令员，现在已经在走马上任的路上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他应该已经抵达前线并着手展开工作了。” “西方面军的新司令员？这....西方面军的司令员不应该是巴甫洛夫同志吗？” 听到了朱可夫口中报以的淡然话语后当即面露惊讶与不解之色，显然，身为一个前线小小少将军长的罗科索夫斯基对于近来已经在莫斯科高层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大事还一无所知。 将罗科索夫斯基那一脸惊讶的表情看在眼里，稍作思考后的朱可夫随即将那话到嘴边的话语脱口而出。 第85章 莫斯科之行(下) 在内部空间密闭又仅有负责开车的朱可夫贴身心腹司机所能听到的后排车内，轻言开口的朱可夫随即将那好心提醒般的话语冲着一旁的罗科索夫斯基脱口而出。 “关于巴甫洛夫的问题上你刚回莫斯科还不清楚，这点我不怪你，罗科索夫斯基同志。” “但在这里我要提醒你一点，免得你以后祸从口出出了岔子。” “巴甫洛夫因为前线指挥不力、丢城失地和葬送了西方面军多支主力部队的原因，已经被传唤回莫斯科接受总参部和内务部的革职调查。斯大林同志对于他在前线上的所作所为非常恼火，亲自下达了对巴甫洛夫西方面军司令员职位撤职的命令。” 一语道尽之余随即稍稍一顿，再度开口的朱可夫话语中未免有一股轻声哀叹的语气饱含其中。 “这些天来我多次向斯大林同志汇报了巴甫洛夫案的调查进展，斯大林同志对于巴甫洛夫前线指挥时的一系列不作为和愚蠢行径已经可以说是失望透顶。” “不出所料的话，巴甫洛夫这次应该是难逃一死了，斯大林同志如此恼火的样子我只在肃反时期看到过。所以你在莫斯科这段时间内但凡谈及到巴甫洛夫案有关的内容时一定要谨言慎行，我的老朋友，千万不可以再用同志亦或是战友一类的词语去称呼他了。” “德国人发动入侵行动以来整个莫斯科内调查游走的内务部特勤人员比战前多了好几倍，我可不希望听到你因为说错话而被这些人给盯上的消息。我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罗科索夫斯基同志。” 听到朱可夫口中对自己报以的耐心细致好言相劝之后，万万没有想到一名在一个月前还声名显赫的方面军司令竟然会在转眼之间就落得个如此下场，但当心中异常震惊的罗科索夫斯基想到之前那场差点连自己都命丧黄泉的大肃反事件之后到也随之坦然。 在那次席卷了整个苏联的恐怖事件当中，被污蔑指控为和波兰及日本的间谍机构有私下往来的罗科索夫斯基，在很短的审查程序之后便被无比荒唐地判处了死刑。 如果不是有曾经作为罗科索夫斯基老上司的铁木辛哥元帅出面干涉暗中作梗，将罗科索夫斯基被执行枪决时的子弹换成了一发空包弹。在整个二战期间的苏德战场上叱咤风云又青史留名的罗科索夫斯基，只怕早已成为像图哈切夫斯基元帅一样的悲剧和枪下冤魂了。 “我明白了，朱可夫同志，感谢你的好心提醒。现在我想知道最高统帅部这次调我回来是有什么新的安排吗？” 伴随着小轿车在匀速减速当中缓缓驶抵了最终目的地，眼看身旁的罗科索夫斯基已经明白了自己意思的朱可夫随即推开车门中悄然点头。 “跟我来吧，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对你的章程安排已经拟定好了。” 当跟随着朱可夫前面带路步伐的罗科索夫斯基一路来到了红军总参部的会议厅后，来到了那副悬挂在墙壁之上的巨大前线战略态势地图面前站定，早已于自己心中罗织好了相关话语的朱可夫随即抢先开口中脱口而出。 “看这里，罗科索夫斯基同志。” “德军的中央集团军群毫无疑问是三支发起入侵行动的德军战役集群当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一支，其眼下所打出的一系列会战走向和前进方向也证明了其后续意图非常明显，正是我们祖国的首都莫斯科。” “也正因如此，作为扼守莫斯科大门的斯摩棱斯克城绝对不能丢！最高统帅部已经决定在斯摩棱斯克方向上组建数个战役集群向德中央集团军群发起反击，将他们制止并击退在斯摩棱斯克城下，粉碎其进攻莫斯科的后续战略意图。” 一语道尽之余随即转过头来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到了一旁的罗科索夫斯基身上，再度开口的朱可夫话语中显然饱含着更多坚定与鼓励的味道掺杂其中。 “此次调你回莫斯科的目的只有一个，我的老朋友。最高统帅部下令新组建起来的数个战役集群中将有一个由你指挥，建制番号为第16集团军，由你担任集团军司令，直接听命并归属于西方面军司令铁木辛哥元帅麾下。” “除此以外，你们集团军的初步任务预计将会是在斯摩棱斯克方向形成一片“真空”，阻止德军继续向维亚济马方向推进。” “目前整体战略局势和会战情况都不容乐观，老朋友，包括你即将赴任的西方面军在内的前线数个方面军均损失不小、实力大减。你的集团军规模因此并不会太大，可能一开始只有几个残缺不全的师能交到你手里。” “另外，为了一定程度上弥补你集团军的实力不足，当你出发赴任开赴前线之后。从莫斯科到亚尔采夫方向，沿途你所遇到的部队包括残兵和休整部队，统由你收编，具体指示到西方面军司令部受领。” 说到这儿，总觉得这些由残兵败将和散兵游勇们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交到罗科索夫斯基手中，去硬撼实力最为强大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有些勉为其难，话语中颇有几分愧疚之意饱含在其中的朱可夫在稍作沉思后随即抬起头来继续开口。 “从前线到莫斯科一路上的战局情况想必你也大概了解的差不多了，老朋友，我这边除了几个总参部下派的参谋和卫兵能交到你手里之外，基本上就再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虽然以我的权限和目前的态势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太大的忙，但有些话我还是终归要说出来告诉你的。在我力所能及的职权范围内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地方就只管说，老朋友，可以帮你做到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听到身为红军总参谋长的朱可夫如此开口，心中却有一事相求的罗科索夫斯基在淡然一笑后随即转头答道。 第86章 悲喜交加 “可以的话，朱可夫同志，我想请你特批给我一个人。” “一个人？” 对于罗科索夫斯基口中报以的话语不由稍稍一愣，完全没有想到其口中的要求究竟是唱的哪一出的朱可夫随之开口反问。 “好吧，要人的请求并不过分，毕竟你的新集团军组建百废待兴，的确需要一些新鲜血液的注入。说吧，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你看上我总参部的那名参谋了？” 面对朱可夫的反问回答，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罗科索夫斯基却面带微笑中缓缓摇头。 “你会错意了，老朋友。我向你要的不是某个参谋亦或是某个师长，而是我之前第九机械化军当中的一名坦克连上尉，他的名字叫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 当后续开口缓缓道来中的罗科索夫斯基，将当初马拉申科和他在军司令部内畅谈的一切都告知了朱可夫之后。自那时开始便对功勋卓着又不缺乏前线指挥艺术和长远眼光的马拉申科颇为欣赏，有意想要提拔重用马拉申科的罗科索夫斯基随即继续开口。 “正是这样一位向我提出了车际通讯用无线电台重要作用的坦克连上尉连长，在刚刚结束的卢茨克到布罗德会战当中带领着四辆坦克和半个营的步兵，差点吃掉德国人一整个混编机械化战斗群。” “其个人名下所指挥的177号t34坦克车组的累计击毁敌方坦克数量，在此役结束之后已经攀升到了整整36辆，这还不算那些可能被击毁而没有上前确认检查的德军坦克。” “你自己说说看，老朋友，如果把这样一位杰出的前线坦克指挥官随意埋没在我军底层中得不到发掘和重用，这难道就不是我们红军的一种莫大损失吗？” 当一脸稍显惊讶表情的朱可夫，从面前的罗科索夫斯基口中听到了关于马拉申科的全部事迹之后，这位在后世享有“红军战神”英名的时任红军总参谋长也不由陷入了一阵深思。马拉申科口中那些从后世带来的关于坦克部队正确的结论和总结，同样是眼下的朱可夫所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真没有想到我们红军的基层坦克部队当中还隐藏着这样杰出的优秀坦克兵人才！我想你的观点是正确的，老朋友，身为红军高层指战员的我们确实有义务同时也不应该让这样的人才得不到重用。” 一语道尽后随即稍加思索，片刻之后再度开口的朱可夫口中已然是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既然你都这样要求了，那我待会就给第九机械化军司令部去一封电报，要求把你口中的这个马拉申科上尉给调遣到你新组建的西方面军第16集团军麾下，继续由你指挥。” “嗯...还有你之前提到的战功问题。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拿下36辆经过确认后的德军坦克战绩，就我手头这边收到的战况汇总来看这还真是尚属首次。” “只是现在就颁发一枚列宁勋章给这位年轻的上尉是不是有点太操之过急了，你的意思呢？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一枚红旗勋章先颁发下去的话你看可以吗？” 从朱可夫口中的语气里听出了其想要把功勋暂且压一压，等到马拉申科取得更多更大的战果后再一并颁给其更高荣誉的想法，答应过马拉申科要为他争取一枚与之相称勋章的罗科索夫斯基倒也很快认同了朱可夫的意见。 “既然是你这位总参谋长的提议，我这边自然是没有问题，马拉申科上尉所取得的战果虽然用时不长但又确实对得起一枚红旗勋章的重量。也希望他能够继续在残酷的战斗中生存下去创造更多卓越功绩，这样才能让你兑现你口中刚才的诺言。” 听到罗科索夫斯基那半开玩笑般的话语后不禁哑然失笑，稍稍摇头后的朱可夫对于马拉申科的军衔问题很快便提出了新的意见。 “也只有你能在我面前把心中的不满讲的如此含蓄了，老朋友。勋章的事暂且先放一放，你觉得把马拉申科这个小家伙晋升到少校军衔如何？” 远在旧苏波边境堡垒地带和第20坦克师大部队一道尚处休整当中的马拉申科并不知道，两位远在莫斯科的大人物已经在谈笑风生中决定了自己将来一段时间的命运。 当扒拉着手中饭盒内被自己吐槽为“稀泥拌豆子”的半液体流食，匆匆用餐完毕后的马拉申科正准备去把饭盒洗洗重新收好时，手握着电报纸一路匆匆而来的彼得罗夫政委却在这时突然迈步走入了马拉申科所在的地堡房间内。 “马拉申科上尉，刚刚接到军司令部的电报！你将要被调遣到西方面军新组建的第16集团军麾下参加对斯摩棱斯克方向的会战，另外，一块儿拍发过来的还有一封嘉奖电报和晋升令。” 说到这儿，已经和马拉申科建立起非同一般私人友谊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如感同身受般地面带微笑开口。 “恭喜你，马拉申科同志！你将因为你自己的杰出功勋而获颁一枚红旗勋章，同时，你从现在开始正式成为一名光荣的坦克兵少校了。” “什么？斯摩棱斯克？红旗勋章？坦克兵少校？卧槽！？” 啪啦咣当—— 伴随着一脸惊愕中的马拉申科，失手将手里的金属饭盒和勺子一并跌落在混凝土地堡地面上所发出的清脆异响，呆若木鸡中万万没有想到悲剧和喜剧竟然会同时接踵而至的马拉申科真不知道自己眼下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 “尼玛的！老子在这边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休整两天磨磨洋工保住小命，现在又要把人调到斯摩棱斯克去怼德国人的中央集团军群！？大爷的，这到底算啥？扇一巴掌再给俩大枣？拿一枚红旗勋章和晋升少校让我去怼德国佬的中央集团军群，这到底是谁给老子使的绊子！？” 心中悲喜交加又疯狂吐槽中的马拉申科已然明白，在远方的斯摩棱斯克方向，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一场如同绞肉机般残酷的血腥厮杀。 第87章 出发准备 伴随着彼得罗夫政委将手中的电报纸连同着嘉奖令和晋升令一道交付到了马拉申科手中后转身离去，早已在一旁目瞪口呆中紧盯着马拉申科的战友们立刻就像后世围观大明星的粉丝一般，纷纷簇拥到了马拉申科身旁争相开口。 “难以置信，车长同志！恭喜您又晋升了，这次您可是一名堂堂的坦克兵少校了！” “何止是晋升，尼可莱！你刚才没听到政委同志说吗？我们的车长同志还拿到了一枚红旗勋章，这真是莫大的荣耀！” “谢廖沙说得对，勋章才更能体现军人的荣耀，没有比这更令人感到兴奋的事情了！” 比起此刻围在自己身旁的车组成员们一脸兴奋与欢快的表情，心中就像是打翻了调味盒一般五味杂陈的马拉申科却并没有感到多么高兴。 斯摩棱斯克会战，这是一场以苏军率先向当面之敌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发起反攻，但最后却再度以苏军的惨败为告终的残酷战役。 从7月10日一直持续到9月10日合计两个月的斯摩棱斯克会战，不但使得扮演着入侵者一方的德军伤亡人数达到了14万之众，并折损了相当多的技术装备。 更使得主动发起反击以试图夺取战场主动权的苏军付出了更为惨重的代价，伤亡人数达到了48万人之多，坦克损失1300余辆、飞机900余架、包括师属、军属重炮在内的各类型火炮和反坦克炮损失更是高达上万门。 一想到这些触目惊心又令人感到无比胆寒的数字即将要把自己卷进其中，刚刚从卢茨克到布罗德会战里经历九死一生后侥幸幸存下来的马拉申科心中便不由感到一阵烦闷。 “刚从一个血池子里好不容易爬出来，现在一纸调令又要把我往下个绞肉机里带。那个命大的家伙能禁得起这番把人往死里整的折腾！？我他妈只是摸了摸罗索夫曾祖父拉夫里年科的苏联英雄勋章，老天爷，你犯得着为了这么点破事就把我往死里整！？” 尽管明知斯摩棱斯克会战就是个人间绞肉机的马拉申科心中再怎么不愿意，但常言道执行命令便是军人的天职，深知军令不可违背的马拉申科不论如何都不会干出违抗军令当逃兵这种傻事的。 “也罢，既然要打那就索性奉陪到底好好打。再怎么糟糕左右也不过一死，指不定死了以后还能穿越回原来的世界继续过我的太平日子，这种整天挣扎在火线上苟且偷生的日子我真是受够了！” 当内心中报以阿q式这样自我安慰想法的马拉申科开始默默打点行装收拾行李和随身物品，准备按照调令上所要求的那样在今晚就赶到火车站开始向斯摩棱斯克方向的西方面军前往报道时，一直以来都和马拉申科同生死共患难的谢廖沙、尼可莱、还有基里尔三人却在此时一言不发地围了上来。 坐在床边收拾行李之余手握着自己的行军水壶看着面前沉默不语中的三人有些发愣，想不出来这三名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车组成员眼下究竟是要干些什么的马拉申科不禁失声开口。 “你们三个这是要干嘛？我走以后上级肯定会调派新的车长给你们，未来还有许多场战斗等着你们去打，就这样像小学生围着老师一样站我旁边有什么用？有这功夫围在我旁边不说话还不如好好养精蓄锐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军人间的送别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回各自位置上好好休息吧。” 听到了马拉申科口中那语气缓和的半命令话语后却依旧不为所动，得知了马拉申科即将被调往斯摩棱斯克前线后的三人随即便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了一个共同的决定。 “车长同志！谢廖沙、尼可莱、还有我，我们三个都是跟随你麾下被你一手带出来的车组！如果说你是牺牲在了战场上由别的车长来代替你，我们自然心甘情愿地服从命令。可我们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后才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我无法接受我们这个车组从今往后就要天各一方的事实！” 基里尔口中这边话音未落，矗立在一旁而神情激动中的谢廖沙与尼可莱两个年轻小伙子亦是同时挥舞起了各自的拳头。 “基里尔说的没错！车长同志！比起跟随其他车长，我们更愿意相信你！你带领着我们出生入死打得那些该死的德国佬抱头鼠窜，带我们走出了死亡迎来了胜利！” “没错，车长同志。不论在那个战线上都是为国效力去消灭那些呐粹入侵者，你这次去西方面军报道干脆就把我们这一整个车组都带上！不论走到哪里，只要能给我们一辆可以战斗的坦克，我们就能立刻投入到保卫伟大祖国的战斗中去！” 聆听着面前这三人那异口同声的话语之余，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由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车组，竟然会提出这种和自己一起前往更加危险前线的要求。 待到脑海中不断思索着的马拉申科将基里尔一行三人口中的话语全部消化完毕之后，轻叹一语之余随即再度开口的马拉申科随即便将那如同绞肉机般的斯摩棱斯克会战脱口而出。 “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了，基里尔、谢廖沙、尼可莱。” “但是与此同时你们所不知道的是，和即将打响的斯摩棱斯克会战相比起来，我们刚刚经历的卢茨克到布罗德会战只能算是个好戏开场前的即兴表演节目。” “斯摩棱斯克方向上云集的是德军三个战役集群里最为强大的中央集团军群，在德军北方和南方集团军群当中只各部署了一个的装甲集群，在中央集团军群里却拥有两个之多！” “中央集团军群不但拥有比其他方向上的两个德军集团军群更加强大的兵力，其装备质量和兵员素质也是德军所有前线集团当中最好的！任何和德军中央集团军群正面打响的战斗都毫无疑问是一场艰难的苦战，即便如此，你们三个也还是要跟我一起去斯摩棱斯克前线吗？” 第88章 送别 原以为从自己口中听到了斯摩棱斯克会战艰难程度后的基里尔三人会就此退却，早已将这追随在自己麾下的三人当成了挚友的马拉申科，根本不想让他们跟着自己投身到斯摩棱斯克这个吞噬了数十万生命的人间绞肉机里。 但令一语道尽后的马拉申科所没想到的是，迎难而上和不畏生死的道理自古以来就不是一个嘴上说说的玩笑，当男人之间那种最真挚的友谊被蒙上了一层生死战友情之后便更是如此。 “再大的困难我们也可以一起克服，车长同志！有你在我们身边指挥，那些德国人根本不足为惧！” “对，就像尼可莱说的那样！只要我们这个车组还在一起，那些德国人就无法击垮我们！” “长官，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你不点头答应的话我们是不会放弃的，你就带上我们这个车组一起前往斯摩棱斯克前线吧！” 在那早已被历史的尘埃注定又无比遥远的后世，那时候的林杰还只是一名从莫斯科留学回国后的普通“海龟”上班族。 在那个人心冷漠又物欲横流的拜金潮流下，怀着一腔校园热血初入社会时的林杰见惯了太多太多的背叛与抛弃。 从最初的震惊愤怒到最后的麻木不仁。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的林杰躺在床上感受着一整天喧哗忙碌后那犹如黄金般珍贵的片刻宁静时，习惯于拿起自己的手机去翻翻通讯录的林杰总能一次又一次地找到那些早已变成空号和停机却又不忍删去的号码。 身为一个理想主义者的林杰总是希望自己的朋友和身边的环境能向那最美好的方向发展，可残酷的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将冰冷人心化作的荆棘倒刺泼在他的身上。 当冷漠和无助中的林杰发现自己的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是像“傻子”一般，是怀揣着对人心美好希望的理想主义者时。曾经在校园时代所积累下的幼稚理想终于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击的粉碎，为了保护自己不被他人伤害的林杰，不得不像周围所有的人一样将真心掩饰起来以“面具”示人。 如果按照那本已是既定的轨迹继续发展下去，人生的命运之轮正在向前缓缓转动的林杰只怕终此一生都会将这张以“面具”示人的面孔继续保持下去。 但当一觉醒来后的林杰化身为了早已泯灭在历史长河中不被任何人所铭记的马拉申科，在这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第一次感受到了不以面具示人的大家竟然可以将人心升华地如此真切，凝聚在同一面旗帜和同一个理想下的同龄人伙伴，就好似完整的意志般不掺任何虚伪与丑恶。 那些在破碎之后深埋于林杰心中的理想碎片终于在此刻再度凝聚发芽，看着自己心中的理想竟能在这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一点点化作现实，内心中百感交集又五味杂陈的马拉申科，终于可以激动而欣喜地肯定这些追随在自己麾下的战友们并不只是单纯地嘴上说说而已。 内心中仿佛有一团炽热火苗在熊熊升腾中的马拉申科，终于在心中那重新汇聚在一起的理想支撑下从床边站起身来，平举于半空中的右臂好似充斥着信仰与钢铁的力量一般坚韧顽强。 “在此起誓，我的战友们！凝聚于同一面红旗下的战士们绝不会轻易消亡在敌人的炮口之下！从今天开始，直到这场伟大的战争以胜利结束，我们就是光荣而传奇的177号车组！永不分离！” 当马拉申科口中这激昂而又充斥着信仰之力话语以撼人心魄的魅力回荡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时，一道在身旁之人的搀扶下单手拄着拐杖的趔趄身影，却在这时遮住了从门外射进的阳光而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希望你不介意我打断了你们的起誓，马拉申科少校。但我想插一句嘴，你们177号车组还缺人吗？” 当颤抖着受伤右臂的第五只拳头于半空中汇聚在一起时，凝视着面前之人那一脸坚毅中面带微笑神色的马拉申科却并没有再报以任何不必要的拒绝，相视一笑后的话语正如之前的大声起誓一般充斥着足以令人为之折服的力量。 “当然，欢迎你的加入，伊乌什金少尉。” 在即将动身乘火车前往斯摩棱斯克前线的最后一刻，临行之际的马拉申科却从匆匆而来的彼得罗夫政委手中接过了一份令其始料未及的礼物，一套锃亮的苏军坦克兵少校常礼服与一套同样崭新的坦克兵少校防火作战服。 “料想你此次前往斯摩棱斯克之行也肯定没机会去后勤上换领一套新军服，现在前线上的战事各处吃紧，你原本上尉军衔穿着一套中尉军服的事情已经够别扭了，总不能让你这个新晋少校继续穿着中尉的军服去斯摩棱斯克报道。” “我们第20坦克师虽然损失不小，但是两套少校的军服还是拿的出来的。” 一语道尽后将手中的两套崭新军服交到了马拉申科手中原地站定，看着自己眼前的年轻人就好似送别自己亲人般百感交集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摘下了头顶的大檐帽，露出了那几乎已经快要谢顶的黑白相间头发后随之缓缓开口。 “多余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马拉申科，就像你说的那样，军人间的送别用不着兴师动众。基里尔这个孩子就交到你手里了，你可一定要帮我把这个小家伙照顾好，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成长到像你今天这样的程度。” 报以坚毅的眼神凝视着面前的马拉申科之余随即将右臂轻轻搭上了马拉申科的肩头，就此一别之后再见面不知将会是何日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最后开口。 “不论前线的战事如何，也不论那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德国人有多么疯狂。答应我，马拉申科，一定要以英雄的身份再次活着回来！” 听到彼得罗夫口中这以个人角度而非公职身份道出的真挚话语之后，眼角稍有湿润之余的马拉申科随即再一次将那已经向彼得罗夫政委保证过很多次的话语，在一记庄严的军礼中脱口而出。 “定不辱使命，大叔！” 第89章 站台插曲 当星光笼罩下的火车站台上鸣起了火车机头的汽笛声，手提着各自行李的马拉申科一行五人终于在紧赶慢赶的最后时刻抵达了站台。 尽管心中有着自己打算的马拉申科答应了伊乌什金少尉的请求，同意让其加入自己一行人的车组一道前往斯摩棱斯克前线报道。 但在上次村庄伏击战中因座车被毁而负伤挂彩的伊乌什金少尉虽然不至于危及生命，但其伤势最为严重的右腿却毋庸置疑是无法支撑其独自行走的。 有鉴于此，一行五人的坦克兵车组不得不腾出一人来一路架着伊乌什金负伤的右半边身体搀扶前行。尽管从驻地前往火车站台的一路上有专车负责运送，但下车后前往发车站台的这一路颠颠簸簸终归还是因此而浪费了不少时间。 作为公路网络并不发达甚至可以说是极为原始的苏军手中最为重要和赖以仰仗的交通枢纽，苏联西部各个方面军下属的防区内火车站自巴巴罗萨行动的一开始阶段，便遭到了德国空军的重点针对而损失惨重，甚至于一度处于完全瘫痪而无法运转的程度。 即便是在战争爆发后的半个多月时间内，苏军方面已经出动了相当大一部分工程兵和后方民兵队伍乃至于发动市民进行抓紧抢修，但眼下刚刚带着自己一行四名下属步入了火车站台之上的马拉申科眼中却依旧满是一片狼藉之色。 明显带有临时接驳痕迹的铁轨之上依旧残留着上次空袭爆炸后所留下的漆黑烟渍，以砖石铺砌而成的候车站台上有不少地方都留有用泥土砂石填平弹坑的痕迹，甚至于连马拉申科眼下所矗立在其下方的挡雨棚之上，都遗留着一整条被德军战机机枪弹幕扫过后的整齐痕迹。 “投下炸弹使用机枪扫射只需要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修复战争带来的创伤却需要几年甚至于更长的时间，真希望这一切能快点结束........” 转头凝视着自己周遭那些忙碌熙攘的军民人群和这战争残留下来的创伤景象，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而又记在心上的马拉申科正准备回头招呼自己那些稍慢一步的战友们准备登车，一道带着身后两名持枪卫兵的身影，却在这时快步走到了马拉申科的眼前并打断了其将要开口的话语。 “这位同志，我熟悉这里的所有人，但从未见过你的面孔，能给我看一下你的证件吗？” 被打断了思绪的马拉申科在闻声之后随即转过头来看向了话音传来的方向，出现在其视野内的赫然正是一名身着步兵中尉制服的年轻苏军军官形象。 望着自己眼前这名正伸出右手等待自己交出相关证件的中尉军官，深知眼下卫国战争爆发后在火车站这种人流密集又流动性大的场所加大盘查力度也不算稀奇。 已经是一身苏军坦克兵少校军官常服在身的马拉申科索性也就没有开口为难这名中尉，随即一言不发中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自己临行前从彼得罗夫政委手中领取到的新证件，并交到了这名中尉悬在半空中尚在等待的手里。 接过了马拉申科手中递上的军官证后立即默不作声地借着身旁的站台灯光迅速翻阅起来，当这名年轻的中尉意识到了自己眼前之人是一名刚刚因功晋升的坦克兵少校之后，一股掺杂着敬佩之情的无比尊敬话语当即从其嘴中向着马拉申科脱口而出。 “很抱歉给您造成困扰了，少校同志，但希望您能理解我的工作。这些德国人实在是太坏了，他们的很多间谍和特务人员就喜欢趁着夜色乔装打扮后悄悄溜入我们的站台，在铁轨和车厢上埋设炸药进行破坏行动，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加大了对陌生人员的巡查力度。” 伸手接过这名年轻中尉双手奉还的军官证之后并没有选择继续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对这座火车站情况颇为好奇的马拉申科在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自己刚刚领到的军官专供软包香烟后，随即抽出了其中的一根向着面前中尉递上之余再度轻声开口。 “这还是我在战争爆发后第一次来火车站这种地方，中尉。能跟我聊聊你们最近的情况如何吗？我看那些德国佬对这里造成的破坏好像很严重。” 亲眼目睹着马拉申科方才的动作之余，随即略显迟钝地伸手接过了这根只有高级军官才有资格配发的软包香烟。一直以来都是靠着那些手卷马合烟草过日子的年轻中尉，几乎都快要忘了自己上次抽到这种稀缺好货是什么时候，当即面露欣喜之色地从马拉申科手中接过了香烟后出言开口。 “谁说不是呢，少校同志。那些德国佬前一阵子几乎每天都有飞机来光顾火车站，我们这边没办法就只能白天被炸晚上再修，天天如此。就连转运伤员和运输物资的列车也只能黄昏或者晚上再发车，真是让人头疼。” “也不知道这群愚蠢的呐粹入侵者到底是从哪里借来的胆量敢入侵我们苏维埃，哼，真是一群不自量力的家伙！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把战线反推到他们德国去，肯定会这样！” 看着面前这位手指间夹着香烟又吞云吐雾中的年轻中尉那一脸确信无疑和不屑的表情，身为一名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自然也知道这名中尉口中的自信话语终会有实现的那一天，只不过这个“要不了多久”恐怕得要好几年之后才能将之实现。 尽管作为转运前线军事物资重要交通枢纽的火车站有着明令禁止烟火的命令，但作为中级军官阶层的马拉申科和这名本就是站台军管人员的年轻中尉，却有意无意地选择了将之直接无视掉。 毕竟谁也不知道抽完这根烟之后的自己究竟还有没有命去抽下一根，在前线浴血奋战又舍生忘死的红军战士们总是该有点不大不小的特权的。 正当与面前这位年轻中尉小聊一番后的马拉申科准备就此道别登车之时，又一道仓促跑来的身影却在此时招呼着马拉申科的名字陡然而至。 第90章 莫斯科家书(上) 被月光和站台灯光所一并笼罩下的火车站台人群忙碌而又熙攘，一名头戴船形帽肩跨一个大斜包的苏军士兵正在一路快步跑来之余高举右手大声呼唤着马拉申科的名字。 “马拉申科少校，马拉申科少校！请等等，先别走！我这边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您！” 刚与面前这名年轻中尉聊天作罢准备转身离去后的马拉申科，在听到这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后随即停下了已经迈开的脚步，随之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再度转身而过并放眼望去。 紧赶慢赶之下终于赶在马拉申科即将登车离去的最后时刻挤开人群冲到了站台前，这名一路骑着挎斗摩托匆匆赶来后又一路飞奔进站台并挤开了人群的红军战士早已是气喘吁吁。 “马拉申科少校，幸亏我赶上了....我...我这里有一封您的信件，是从莫斯科寄来的！一路上都是战争状态很不好走，所以耽误了两天，还请您查收。” 从这名腰跨大邮包的红军信使手中接过了一封带有浓重年代色彩的深黄色信封，好奇之余随即将之摆正后平放于手心的马拉申科，却因为看到了寄信人一栏的信息而面露惊讶之色。 “娜塔莉娅？她...她怎么会在这时候......” 当脑海中保存着自己穿越前在莫斯科大学留学时所有记忆而熟读俄文的马拉申科，看到自己面前信封上这道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一股清秀艳丽气息的工整俄文字迹时，一副沉浸在记忆深处的熟悉而又美丽的脸庞随即清晰浮现在了马拉申科眼前。 “好吧，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倒也算是家书吧.......” 回想起记忆里那张佳人面孔的马拉申科随即便将这封未来得及拆开的信件塞入了自己上衣的内衬里，待到马拉申科再度回过头来看到那名红军信使早已远遁的匆忙背影后。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多余时间再在这里继续逗留下去的马拉申科，随之再度将头转向了那名中尉所在的方向。 “让我们有缘再见吧，中尉同志！收下我的礼物，祝你能在保卫祖国的光荣战场上走的更远！” 说完，不待面前中尉反应过来的马拉申科便将自己手里那刚刚拆开的一整包香烟全部丢到了其手里。 待到这名叼着嘴里剩余烟把的中尉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之时，手提着自己行李的马拉申科已然跟随着自己的车组成员们一道迈步踏上了身旁的火车，空留那道坚毅的背影和耳畔的火车发车的长鸣声回荡在这名中尉耳畔。 “也祝您好运，马拉申科少校。” 伴随着一阵自火车机头传来的发车长鸣声回荡在夜空下的整个车站内，这趟为了避免德军空袭而刻意选在夜间发车的苏军军列终于踏上了前往斯摩棱斯克方向的旅程。 事实上，这趟为了给斯摩棱斯克方向上刚刚新组建起来的数个苏军战役集群运送急需物资和军火的列车，只是一趟单纯单纯的货运列车而并非运送兵员的客运列车。 所以当只是单纯搭顺风车的马拉申科一行五人登上这趟货运列车唯一一节的载客车厢之后，眼前这空无一人的车厢场景，倒是让原本已经做好被挤成肉饼准备的马拉申科一行五人感到有些怅然若失起来。 “是这样的，马拉申科少校。这节载客车厢里原本是打算运载一些前线重伤员，把他们从野战医院转移到沿途更好的医疗场所进行救治而特别准备的。” “但是没想到这一路过来很多原本还能联系到的部队都失联了，我们的列车还好几次和前方火线擦边而过，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连那些德国人的炮弹都能打到离铁路不足百米远的地方。我们这趟军列不但一个伤员都没接上，反而差点连自己都给搭进去，一路过来真的是有惊无险！” 看着自己面前这名眉飞色舞的生动形容中已经是满头虚汗而一副受惊过度模样的列车长，伸手拍了拍这位大叔肩膀的马拉申科则是面带微笑中报以了轻言开口的安慰话语。 “辛苦你了，大叔。保家卫国是我们红军战士义不容辞的责任，能在这么危险的火线上为我们的医疗和后勤保障奔波忙碌，真的是非常感谢你们！”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这番轻言安慰的话语，已经从事苏联火车民用货物运输十几年之久而被紧急征调上前线的这名大叔列车长，此前还从未被那名红军军官以这么亲近的话语开口安慰过。 “谢谢，谢谢，谢谢您的鼓励，马拉申科少校！能在最危急的时刻为祖国出一份力也是我的荣幸，谈不上什么辛苦。那这节车厢就留给你们使用了，我还有工作，就先回车头那边了。” 于宽敞明亮的车厢内送走了这位年近百半的大叔列车长，并看着自己的车组成员们包括受伤的伊乌什金在内都已经找好位置安顿下来了之后，有了一丝空闲时间的马拉申科眼下终于可以去解决一些自己的私事了。 从头顶之上摘下了自己的那顶崭新大黑檐坦克兵军帽放在了桌角边上，静下心来落座之余的马拉申科随即便从自己的上衣内衬内取出了那封尚带体温的远方信封。 “好吧，马拉申科，让我来看看你这位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在信里都说了些什么。” 伴随着伸手打开信封的马拉申科于自己心中喃喃自语，紧随其后伴随着手中动作的不断进行而出现在其面前的赫然正是那依旧工整秀丽的大篇俄文信纸。 “当我从邻居家的莉亚娜大婶那里听到了那些德国入侵者已经开始发动了战争的时候，我第一个担心的便是你的生命安危，亲爱的马拉申科。” “我不断地在心中向上帝默默祈祷，祈求他可以保佑你从那些邪恶入侵者的枪下活着归来。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亲生母亲就告诉过我向神祈祷可以为自己在远方的爱人换来平安，虽然自我被现在的父母收养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教堂也没有做过任何礼拜，但我相信神一直就住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对吗？马拉申科。” 第91章 莫斯科家书(下) 作为一个后世穿越者，此刻的马拉申科心中对于出身前沙皇俄国贵族后代的娜塔莉娅，心中一直暗自信仰东正教一事自然是谈不上任何反感的。 毕竟在后世那个信息大爆炸的发达年代，关于东正教、基督教在内的众多信仰已经被承认为是足以指引人心向上的正常宗教。 在不曲解教义导致误入歧途和蛊惑人心的前提下，21世纪的人们选择去信仰一种被法律所认可的宗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常言道由小见大，透过现象看本质的道理对于从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来说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从小和马拉申科一起青梅出马长大的娜塔莉娅既然能在信中，将自己那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里属于被剿灭对象的宗教信仰，向马拉申科表述地这么直白又不加掩饰。 这最起码说明之前的马拉申科一直是知道娜塔莉娅心中没有放弃东正教信仰一事，并且还以一名红军军人和共产党员的身份选择了替娜塔莉娅隐瞒此事装作不知情，同时也没有向任何人亦或是自己的上级禀报此事。 单凭这一点上来说，马拉申科和娜塔莉娅之间的关系不一般程度和感情之深，便足以让从从后世穿越而来并继承了马拉申科这副身体的林杰感到一阵唏嘘。 “啧啧...还是这年头的爱情靠谱，忠贞到已经足以凌驾于信仰之上的程度了，也不知道马拉申科本人原先和娜塔莉娅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于记忆中浮现出马拉申科原先和娜塔莉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生活细节之余随即继续看了下去，这封并不算太长的信件很快便在马拉申科的目光下移中接近了尾声。 “我会照顾好家中每一位对我们而言都无比重要的亲人，你在前线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马拉申科。” “最后，我不会忘记你当初临走之时曾经向我许下的诺言，我会一直在我们一起生活长大的地方等你回来，等你回来亲自将你当初许下的诺言兑现为现实的那一天。” 轻轻合上手里这张略有皱褶的信纸之余随之失神般地转头向车窗外看去。 看着眼前这一眼望不到边的无尽黑夜，失神恍惚中的马拉申科终于从那段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中回想起了这封信纸里被娜塔莉娅所提到的誓言，那是一个连眼下已经晋升为了少校军衔的马拉申科都无法肯定自己还有能力去将之兑现的誓言。 “但愿我真的有可以活着荣归故里的那一天吧，喀秋莎的故事一定不会以悲剧作为收场！” 轻言感叹中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据说是契尔尼亚耶夫师长拜托彼得罗夫政委转交给自己的送别礼物打火机。按动滑轮将自己嘴边香烟点燃之余的马拉申科，随即没有丝毫犹豫地将火苗继续移向了手中已然折叠在一起的信纸。 看着眼前熊熊跳跃中的火苗以肉眼可见的飞快速度将这张来自远方的信纸迅速吞噬殆尽化作飞灰，自知留下这封来自于娜塔莉娅亲笔手写的信纸将会埋下祸根的马拉申科，其心中早已做出了杜绝一切隐患的打算。 “留着这封信纸对娜塔莉娅而言终归还是个隐患，战争进行的越来越紧张也不能让她再继续写这些带有危险话语的信来寄给我了，一旦被信件审查人员发现的话对她而言可能就是灭顶之灾，有些话终归还是一直藏在心里才好.......” 心中做出了如此决定之余随即从随身携带的行李里摸出了一本笔记本连同着钢笔一道取出，有意要阻止娜塔莉娅这一危险行径的马拉申科随之开始提笔于笔记本上以更加隐晦的语气书写起回信。 当远方天边初升的第一缕朝阳射破了无尽的黑夜，伴随着列车滚滚前行的叮咣做响声唤醒了侧卧在座位上将就着对付了一夜的马拉申科时，从自己脸上取下了那顶用来遮挡阳光大檐帽的马拉申科随即在轻揉睡眼之余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这感觉刚睡下就他妈的天亮了，嗯，天亮了.......但愿那些德国佬的飞机别在这种最后关头来找茬。” 真要说起来的话，已经穿越到苏德战场上有大半个多月的马拉申科还从未像昨晚一样睡过一场那么安心的觉，这对于几乎天天都沐浴在德军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尖啸声刺激下的马拉申科而言，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放松和缓解。 从座位上缓缓起身之余随即舒展着身体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放眼向车厢内其他座位上望去的马拉申科在看到自己那些下属车组成员们都依旧沉浸在梦乡中之后，索性便在一道微笑之余打消了自己那已经话到嘴边的话语。 “算了，在列车到站之前就让他们继续再睡一会儿吧.......” 正当在内心中做出了如此决定的马拉申科，准备去问问那位大叔列车长什么时候抵达目的地进站停靠之时，踏着匆匆步伐而来的后者却在这时抢先一步于马拉申科背后出言开口。 “马拉申科少校，早上好。我们就快要停靠进站了，我来通知您一声好准备一下。” 听到自己身后的这道熟悉腔调如此开口，悄然间转过身来的马拉申科随即报以了反问。 “进站？是抵达斯摩棱斯克方向终点站吗？列车长同志。” “呃...并不是，马拉申科少校。我们还有一段并不算太长的路要走，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停靠在沿途一座火车站里卸下一些货物，那里的红军战士们急需一批医疗用品和军火补给，这是制定行程时早已计划好的。” 从这位大叔列车长的口中得知了缘由，稍作点头的马拉申科倒也没有多做干涉地紧随开口。 “好吧，我明白了，列车长同志。我这就去叫醒我的属下，另外进站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没什么需要帮忙的，马拉申科少校，我们只是在此稍作停留，卸完货就走。您和您的属下可以借这点机会下去走走吃顿早餐，毕竟我们这些车务人员手里只有一些随身携带的面包。” 第92章 终点站 所幸，停靠车站进行卸货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当马拉申科嘴里叼着从车站食堂里刚刚摸来的热面包再度上车时，已经完成了卸货工作的列车长大叔正指挥着几名机头列车员准备再度发车启程。 看着自己眼前窗外站台上那忙碌的搬运货物场景开始伴随着机头的发车缓缓移动，嘴里正咀嚼着各自早餐而围坐在马拉申科身旁的车组成员们随即出言开口。 “车长同志，这次我们一行总共五个人组成了一个新的车组，可...可这人数已经超出了一个车组所要的成员数量了，等到接手新坦克之后，我们该怎样进行分工协作呢？” 听到耳畔这小声响起的询问话语，悄无声息中径直抬起了头来的马拉申科随即将目光看向了说出此言的驾驶员谢廖沙身上。 “这个问题嘛......” 于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自己接下来究竟该说出什么样的话语之际，随即将目光飞速扫过面前众人的脸上。 将谢廖沙的好奇、尼可莱的淡定、基里尔的专注尽收眼底之余，将目光扫过身旁最后一人的伊乌什金少尉脸上时却注意到了其那流露出忐忑不安神情的面容。 看得出来，自知自己本就是半路出家而中途加入到马拉申科车组当中的伊乌什金少尉，对于自己的存在感自然是理所应当地表现的很不自信。 将伊乌什金少尉那一脸不自信的表情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在场所有人吃一颗定心丸的马拉申科在稍作思索后随即再度开口。 “首先我要强调的一点是大家尽管放心，既然我们五个人是一个共同的177号车组，那么我们就一定不会分开！绝不会出现把这个人调走亦或是把那个人开除出车组一类的情况出现。” 说到这里，有意无意中其实是在给伊乌什金吃定心丸的马拉申科随即悄悄看了一眼身旁之人的神情，而听到马拉申科口中这番话之后的伊乌什金少尉几乎是把心情写在了脸上一般瞬间多云转晴。 “好吧，这年头你就找不出几个能像后世一样藏得那么深的年轻人......” 内心中一番暗暗吐槽后随即轻咳一声继续开口，只是连自己都纯属为了安定人心而现场编瞎话的马拉申科话语中不论怎么听都好似缺少了几分底气。 “咳...是这样的，同志们。大家都知道我们此行只是人走车不动，等到了斯摩棱斯克方向的新部队之后，我相信我们届时一定可以领到一台全新的坦克。” “大家都知道，我们红军坦克兵装备序列里可不仅仅是只有t34这一型中型坦克的，到时候我们肯定能领到一台可以供五人成员组驾驭的新型坦克！相信我，同志们，一定会是这样！” 尽管嘴巴上这么说，但实则是为了暂时稳住人心而满嘴跑火车的马拉申科心里却着实是没有什么真正的把握。 截止目前为止，连自己是被谁给使了绊子而调往那绞肉机一般斯摩棱斯克前线都不知道的马拉申科，别说是有把握能领到所谓的新式坦克，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此次调遣甚至于连是福是祸都暂且未知。 看着车窗外那因为列车再度全速前行的缘故而飞速掠过眼前的草原景色，聆听着自己耳畔那再度响起的四人欢声笑语畅谈中的马拉申科却不由再度头大起来。 “哎，也不知道这谎能圆到什么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时光就这样在马拉申科的暗自苦恼中飞速流逝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也许是今日鸿运当头的原因，那些在马拉申科心中最为担心的德军bf109战斗机和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们，就好似今日休假一般并没有出现在铁路沿线的头顶之上。 就这样以一路顺风的姿态将列车开进了此行的最后一个车站同时也是目的地所在，已经开始进入最后减速阶段的大叔列车长随即转身来到了车厢内前来通知马拉申科一行做好准备。 “马拉申科少校，前面就是亚尔采沃车站，我们到目的地了，您和您的战友们可以准备下车了。” “知道了，列车长同志，感谢您的通知。” 当手提着各自行李并架起伤员的一行五人终于离开了车厢踏上了站台之时。 看着眼前这副一众早已等候在站台之上的红军战士们一拥而上开始打开车厢卸货的场景，正欲拉住个人问问亚尔采沃城苏军指挥部方向怎么走的马拉申科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一道匆匆而来的身影却在此时来到了马拉申科面前。 “您好，少校同志，请问您就是马拉申科同志吗？”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扭头看到了自己面前的这名少尉，并没有必要隐瞒身份的马拉申科随即点头承认。 “好的，马拉申科少校，请您带上您的属下们随我来，司令员同志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当离开了火车站后一路上行驶在亚尔采沃城区内的嘎斯小汽车，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像是行政中心的高大建筑楼下时，那名负责去车站接应马拉申科一行人的年轻少尉随即率先开门下车。 “马拉申科少校，请随我来。” 当内心中怀着忐忑不安心情的马拉申科再度见到那副距上次相见已经阔别良久的熟悉面孔时，神情坚毅而又面带微笑的罗科索夫斯基却在放下了手中的作图铅笔后冲着呆愣在原地的马拉申科率先开口。 “我们又见面了，马拉申科同志，还记得我是谁吗？” 听到面前之人这幽默风趣好似玩笑般的话语后不由原地一愣，意识到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亦或是在做梦的马拉申科当即一个机灵中浑身一抖。 “坦克兵少校马拉申科向您报道，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祝您健康！” 有了马拉申科这一番示范性的带头作用，跟随在其身后的其余四人包括有伤在身的伊乌什金在内亦是异口同声中瞬间一记抬手敬礼。 第93章 授勋 看着自己面前这精神抖擞的一众年轻小伙子们，稍稍点头之余又颇为满意的罗科索夫斯基随即轻轻挥手报以了一记回礼。 “欢迎你们的到来，小伙子们！这次奉命前往斯摩棱斯克前线参加会战有没有什么想法呢，马拉申科同志。” “呃...想法的话....” 被罗科索夫斯基这么开口一问后的马拉申科瞬间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妙，但思前想后之余却也没想出什么自己可能流露出畏战和不满情绪的地方，估计这是罗科索夫斯基在和自己开玩笑的马拉申科在打定了主意后随即再度坚定开口。 “报告司令员同志，没有想法！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而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痛宰更多呐粹入侵者的，坦克兵少校马拉申科随时听候调遣！” 听到这既是意料之内同时又斗志昂扬的坚定话语后仍旧不免露出一副满意的笑意，心中早已组织好了相关话语的罗科索夫斯基随即继续开口。 “能有如此坚定的意志和信念着实难能可贵，马拉申科少校。” “这次把你调来西方面军加入斯摩棱斯克会战是我的主意，我们需要更加强而有力的坦克部队去对抗那些德国人的装甲师。为此，我打算成立一支直属于集团军指挥的重装甲部队，但是在指挥官人选问题上我却一时间找不到太好的解决方案。” 开门见山地向面前的马拉申科陈述了自己的目的和计划之余随即稍稍一顿，时刻注视这马拉申科脸上的表情发现并无异常之后的罗科索夫斯基随之继续说道。 “有能力担此重任的都被放在了更重要的位置上，那些有意想要竞争这个职位的人在我看来却又有些各方面的欠缺。思前想后，我最终想到了你，马拉申科。” “呃...我？” 看着马拉申科那闻声之后一脸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一切都在自己预料之内的罗科索夫斯基随即淡淡一笑。 “论起指挥一支坦克部队冲锋陷阵和那些德国人的装甲师进行正面硬碰硬的交战，你是我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卢茨克到布罗德一战，你指挥的装甲连在进攻德国人的阵地时所采用的战术和队形我都用望远镜在后方看到了。不得不说，那次的进攻作为指挥官的你表现的很是出色，马拉申科少校，并不能将战斗的失利归咎于你这位战地指挥官的头上。” “另外，你指挥半个营的步兵和四辆t34坦克在和131摩步师结合部的小村子里，差点围歼德军一整个机械化战斗群的战绩，我也从彼得罗夫政委那里收到了汇报。” 轻言开口中随即从自己的右侧口袋里摸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小盒子，从中取出了那枚盛放之物的罗科索夫斯基随即便在上前一步中将之亲手佩戴到了马拉申科的胸口。 “你的勇气信念与杰出的指挥能力值得肯定，马拉申科少校！这枚红旗勋章对于你来说当之无愧！” 伴随着罗科索夫斯基口中的话音渐落而低下头来看到了那枚镶嵌在自己胸口位置的红旗勋章，意识到方才这一幕究竟意味着什么的马拉申科当场便在惊愕之中感到难以置信。 “等等，这意思是罗科索夫斯基刚才亲自给我授的勋？娘的，为啥手头就没有个照相机或者摄像机能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幕！？真是亏大了，草！” 内心激动万分之余随即再度抬起右臂，朝着面前授勋完成后的罗科索夫斯基报以一记庄严的军礼，热血上头的马拉申科几乎是眨眼一瞬间便将此前一直憋在心中所有的不快都抛在了脑后。 “另外，马拉申科少校。这次调你来的具体安排，是打算让你担任集团军下属新组建的重型坦克突破营指挥官，就像刚才说的，这是一支直属于集团军司令部单独指挥调遣的特别部队。” 一语道尽后并没有向马拉申科再度报以任何询问的罗科索夫斯基随即转头示意，早已恭候在一旁多时的一名坦克兵上尉随即上前一步。 “马拉申科少校，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卡拉莫夫上尉，他和他麾下的野战维修连是整个西方面军最精锐的野战维修部队。” “在之前的多次西方草原演习中，卡拉莫夫上尉和他麾下的人马一直是整个方面军里表现最为出众的佼佼者。就像你指挥坦克时的指挥艺术一样，马拉申科少校，卡拉莫夫上尉在野战维修和坦克整备方面堪称是我们红军坦克部队当中最为杰出的人才。” 听到罗科索夫斯基口中的简短介绍后不由微微一愣，几乎瞬间便理解了罗科索夫斯基此番行为具体用意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名被唤作卡拉莫夫的上尉却先行一步朝着面前的马拉申科抬起了手臂。 “您好，马拉申科少校。您指挥的177号t34坦克以及您名下的战绩早已闻名遐迩，能与您这样的英雄人物一起共事是我的荣幸！” 看着面前这名脸上的确写满了对自己敬佩之意的上尉向自己举手敬礼，从罗科索夫斯基口中听到了“最精锐”形容词的马拉申科也不由怀着同样的敬意，向自己面前这位已经年过三旬的不算年轻上尉报以了回礼。 “谢谢，很高兴认识你，卡拉莫夫上尉！希望我们能在日后的战斗中合作愉快又配合无间。” 看到面前这被自己委以重任的二人在初次见面后相处的还算融洽，身兼新组建的第16集团军司令员重任而并没有太多空暇时间继续闲聊下去的罗科索夫斯基随即再度开口。 “独立第1重型坦克突破营的驻地就在亚尔采沃城外郊区，一些相关装备和人马已经到位等候在那里了。卡拉莫夫上尉会带你过去接手相关工作，遇到任何问题的话可以直接向我反映，马拉申科同志。” 半小时后，当跟随着卡拉莫夫指引方向的马拉申科，一路来到了自己上任的独立第1重型坦克突破营驻地，并见到了卡拉莫夫上尉亲手为自己精心准备的“新车”时，那几乎快要把下巴掉到脚面上的表情无疑是马拉申科此时心中所想最真实的写照。 第94章 换车(上) “这是车里雅斯宾克的基洛夫厂制造出的最新原型车，除了它以外目前再也没有第二台。” “基洛夫厂的那些人本来打算是让它经过更多测试以后再上前线并计划定型投产的，但毕竟实战才是检验一种新装备是否达标的最好方法。在初步试车测试没有出现致命性故障以后，这台坦克便被送上了前线以检验其实战效果究竟如何。” 话音未落中随即上前一步，伸出右臂轻轻拍在了面前这辆体积庞大钢铁巨兽装甲板上的卡拉莫夫上尉随之继续开口。 “全车的每一个配件乃至于变速箱齿轮，都已经在运抵亚尔采沃前线之后由我亲自带队进行了检查和维护。” “毫不夸张地说，马拉申科少校。这不光是我们红军现役最强大的重型坦克，更准确一些来形容的话，这也是目前整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重型坦克。” 耳畔回响着卡拉莫夫口中那所言不虚的话语中随即上前一步，眼前这台棱角分明又体积庞大的重型坦克在如此近的距离上所带给人的强烈视觉冲击感无疑是极具震撼的，即便是对二战时期所有重型坦克都略有了解的马拉申科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之物的强大性能。 凝视着面前这台让自己有些拿不定具体型号的重型坦克，矗立原地稍作思索状的马拉申科倒也没有不懂装懂而是径直开口向着一旁的“专业人士”出言请教起来。 “卡拉莫夫上尉，可以的话，还请你给我介绍一下具体性能，我希望能更多地了解这辆坦克。” “乐意至极，马拉申科少校，这也是我本来就该做的。” 一语道尽后随即便以干净利落的动作跃上面前的这辆重型坦克车体，伸手揽过炮管后轻拍炮身的卡拉莫夫上尉在谈论起经自己之手的作品时自然是如数家珍般熟悉。 “对比未改进之前的同型车，最大的区别就是这门76毫米zis-5坦克炮。” “如你所见，马拉申科少校，这是一门脱胎于我们t34坦克在f34型坦克炮基础上经过了对应改进的新型号zis-5坦克炮。大幅改进了炮架和炮盾结构，一定程度上提升了人机功效，搭配上本就宽敞的大炮塔之后可以让你比以往更轻松地瞄准敌人，从而做到先发制人。” 介绍完了作为全车最大改进点的主炮之后，纵身一跃来到了车体首上装甲板区域使用鞋跟轻踢那双层主装甲带发出清脆异响，防护性能方面的改进随之紧随其后从卡拉莫夫上尉嘴里脱口而出。 “防护性能方面，车里雅斯宾克的基洛夫厂那些人为这辆坦克的车体首上和首下区域，焊接附加了两块25毫米厚度的均质钢装甲。” “这是听说那些德国人使用手中的88毫米防空炮来对付我军重型坦克之后的勉强应急之作，算上这两块附加装甲板之后可以让全车的正面等效防御力达到100毫米左右的程度。虽然不知道对那些德国人手中的88毫米防空炮是否真的免疫，但最起码从理论上来说要比原型号防护能力强出很多。” 由于德军自巴巴罗萨行动发动以来的一路攻城略地又高歌猛进，作为其重要技术兵器之一的88毫米防空炮一直以来都是伴随着德军主力大部队出现在前线作战，即便是要出动进行危险的反装甲作战任务时也仍不例外。 正因如此，在卫国战争初期被德军吊锤追着打的苏联红军别说是缴获一门完整的88炮了，就连想要摧毁一门德军88炮都得付出极大的勇气和通常情况下不小的牺牲才能够做到。 手中缺乏样炮进行实际射击测试的苏军坦克工程师们，只能根据手中那些从前线部队手里搜集反馈回来的片面作战信息和口头描述，来大致推测出德军88炮的极限穿甲能力，并以此为根据来加强己方新式重型坦克的防护能力使其可以做到免疫德军88炮的极限穿深。 由于二战时期的坦克火控系统和观瞄系统都相对简陋，无法做到后世主战坦克们那些边打边跑和超高精度射击的花式操作，所以这一时期的绝大多数坦克战及反坦克战都是发生在极限交火距离一公里以内的战斗。 作为一名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心中清楚地记得，德军的88炮在一公里距离上的极限穿甲威力大约为115毫米左右的呈90度垂直放置的均质钢装甲板。这一数字在实际战斗当中会因为被击中装甲的本身质量而略有上下浮动，但总体上来说仍旧是一门相当强力几乎没有敌手的“反坦克”炮。 单从这一点上来看，那些位于车里雅斯宾克的基洛夫厂内日夜劳作中的苏军坦克工程师们尽管对德军88炮穿深的推测不够完全准确，但即便如此也已十分接近德军88炮的极限穿甲威力。 要知道，这一切对德军88炮的推测都是建立在苏军手中至今没有缴获过哪怕一门88炮来进行样炮标靶射击，从而获取穿甲参数的基础上而做出的推断。 单就这一点上来说，即便是作为一名后世穿越者身份的马拉申科也不得不钦佩那些苏联坦克工程师们杰出的专业能力。 能在手中没有标靶射击数据作为参考的情况下，将德军88炮的极限穿深威力猜测的如此接近，看来能够在整个冷战期间骑在北约头上拉屎的强大苏军坦克部队并非是一朝一夕就建立起来的沙滩城堡。 这边的马拉申科心中正在思考着那些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问题，另一边依旧矗立在坦克之上的卡拉莫夫上尉则是在介绍完了所有主要改进点之后跳下了车身。 “除了刚才我说的那些主要改进点以外，剩下的就是一些诸如把落锻履带改为浇铸，和加挂坦克外挂油箱以提升战略机动能力的小改进了。” “虽然说这是不惜成本代价制造出的原型车，不过一些改进之前的老毛病却依旧存在。传动系统还是老样子没有更换，47吨的战斗全重也让这玩意没办法像t34一样跑的那么快。但我想这些小毛病对你这个大师来说都不算是大问题，对吗？马拉申科少校。” 第95章 换车(下) 听到卡拉莫夫上尉口中那仿佛是和自己半开玩笑般的夸赞话语后，缓缓摇头中报以淡淡一笑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口答道。 “问题大不大可不是嘴上说了算的，卡拉莫夫同志，这还得等到我真正开着这玩意儿上过战场以后才能清楚。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挺好奇的，这台坦克，有正式名称吗？我是说，我该怎么称呼呢？” “正式名称嘛.......” 在马拉申科的疑问下轻挠后脑勺缓缓思索，作为被罗科索夫斯基指派到马拉申科麾下的顶尖技术人员，这一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让技艺精湛的卡拉莫夫上尉不禁一时间犯难起来。 “说真的，马拉申科少校。这台坦克因为是改进后第一台原型车的缘故，不但没有正式定名，就连能否进入量产阶段都尚不可知，所以就算是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家伙。” 单手拄着自己的下巴稍稍琢磨了一阵，再度开口的卡拉莫夫少尉心中已然是有了答案。 “你看这样如何，马拉申科少校。反正是在kv-1重型坦克基础上改进出来的原型车型号，干脆就继续叫kv1重型坦克算了。外观上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应该不会影响到你在实际战斗中的指挥和战斗。” 听到卡拉莫夫上尉口中提出的建议之后，对眼前这辆经过改进后的kv1重型坦克原型车也没有什么印象的马拉申科也只得点头同意。 这种在战史上从来没有进行过大规模量产和正式定名的改进型号，说到底只是苏军为了应对德军88炮强大反坦克威力，来针对现有重型坦克做出改装的应急之作。 对比起诸如后续斯大林is系列重型坦克那名垂青史的彪炳战绩，只在卫国战争初期昙花一现的kv系列重型坦克的确有些相形见绌，这种作为战时应急之作而做出的改进被大多数人们所遗忘自然也就是情理之中了。 不论如何，就像卡拉莫夫上尉刚才所说的那样，眼下这台自己面前经过特化改装后的kv1重型坦克变种原型车，的确有资格称得上是目前全世界范围内最强大的重型坦克。 其改进自t34坦克1941型f34坦克炮同款的76毫米zis-5坦克炮，拥有足以在正常交战距离范围内从正面击毁当下所有类型德军坦克的强大威力。 在防护性能方面，车体正面本身75毫米倾斜30度的均质钢装甲在加挂了同样倾斜角度的25毫米焊接附加装甲板之后，已经拥有了等效100毫米均质钢装甲的强大防御能力。 即便是在没有焊接附加装甲提供额外防御的炮塔正面区域，经过特化改进后的90毫米物理厚度半弧形均质钢装甲炮盾也能够提供足额的防御力，除开88炮之外的现役所有德军反坦克炮都可以应对自如又游刃有余。 继承自原先kv1重型坦克基础之上的v型12缸柴油发动机，可以输出最大600匹发动机马力的澎湃动力，使得战斗全重达到47吨的此款改进型kv1重型坦克仍旧能够达到34公里每小时的理论公路极速。 尽管那款采用自1920型红旗拖拉机底盘相同的传动结构依旧被此款改进型kv1重型坦克一脉相承，传动及发动机后置结构使得这款kv1重型坦克操纵起来甚至比t34中型坦克要更加费力。 但就像中国那句老话说的瑕不掩瑜一样的道理，在这款改进型kv1重型坦克那强大的综合实力面前，几乎同时期所有重型坦克都做的不怎么好的机动性短板足以让人选择性无视掉，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在重型坦克上面同样适用。 看到身旁的马拉申科在听完自己的一番简述介绍之后面露满意之色，意识到这台功能强大的原型重型坦克还算对上了自己身旁这位英雄胃口的卡拉莫夫上尉不由长舒一口气，毕竟这台经自己之手细心检修保养完成的作品要是被人否定的话那可是打击很大的。 “在你们这个车组到来之前，司令员同志原本是打算让你亲自下基层部队去挑选一个看中的炮手来加入你们车组的。毕竟这台kv1重型坦克不比原先的t34坦克，五人共同协作的车组是必须的，但最后还是没有想到你居然把炮手也给自带上了。” 听到身旁卡拉莫夫上尉口中这半开玩笑的话语后随即面带微笑中轻轻摇头，对罗科索夫斯基指派给自己的这名后勤技术主管还算初见融洽又比较满意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口。 “伊乌什金少尉能加入我这个车组纯属是偶发事例，可偏偏就是这个偶发事例却在眼下起到了作用，连我自己都不得不感叹这真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一番短暂的畅谈聊天之后送走了卡拉莫夫上尉，终于得以有一丝空闲时间来自由发挥的马拉申科随即二话不说当即转过身去，在穿着自己那一身崭新坦克兵少校常服的情况下径直揭开炮塔顶盖后纵身跃入了车内。 “这他娘的宽敞，这就是舒适！草！” 尽管听上去有些低俗粗糙，但这毋庸置疑却正是马拉申科来到这台自己未来座车炮塔内后的第一感觉。 相比起为了最大化程度减少炮塔正面投影面积而刻意缩小了体积，并使用了会导致炮塔内部空间进一步狭窄的两侧倾斜炮塔装甲的t34坦克。 拥有着一颗四四方方近乎三面垂直大脑袋的kv1重型坦克，无疑有着相比较之下更为舒适宽敞的炮塔内部空间。即便是炮塔乘员组由原先的两人拓展到三人也依旧是游刃有余活动自如，这对于受够了t34坦克炮塔内那种局促蹩脚空间感的马拉申科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福音。 端坐于车长位置上伸手轻抚过自己身旁这门zis-5型76毫米坦克炮炮闩，这熟悉的感觉足以让马拉申科确信这门坦克炮几乎与原先t34坦克上的f34型坦克炮别无二致，两门装备于不同坦克上的坦克炮几乎连炮镜的位置都完全一致，这对于第一次上手重型坦克的马拉申科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第96章 战云密布(一) 将视野从面前那巨大冰冷的炮闩之上移开，头向后转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在自己视野所及范围内看到了另一处让自己感到惊喜的变化。 “炮塔第一弹药架？老天，这次的设计总算不反人类了！” 所谓炮塔第一弹药架，即是在炮塔内部空间内增设用以储存备用弹药的弹药架，将原本储存在车体内的炮弹上移到炮塔内部进行临时存放的设计。 纵观整个二战历程，炮塔第一弹药架的设计可谓是有利有弊。 通常情况下，作为全车中弹概率最高的炮塔正面区域无疑是在战斗中最容易发生击穿情况的部分，而在这种情况下内置于炮塔内部的第一弹药架所面临的处境无疑就很危险了。 一旦炮塔内部的第一弹药架因为被击穿装甲后引燃弹药发生殉爆，那么整俩坦克内部的成员绝对是十死无生。强大的弹药殉爆威力甚至足以掀飞十余吨重的重型坦克炮塔，所谓的坦克“殉爆飞头”一说也正是来源于此。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炮塔内置第一弹药架所能带来的优势同样也是显而易见的。 于炮塔内部额外增设的第一弹药架不但能够拓展整车炮弹存储空间、提升全车备弹数量，从而得以将整量坦克的战场持久作战能力提升到一个更加优秀的水平。 同时，安置于炮塔内的第一弹药架还可以大幅度提升坦克主炮的装填速度。使得原本需要去弯腰到坦克底盘内拿取炮弹的装填手，现在只需要回过身来在炮塔第一弹药架内取下弹药后直接装入主炮即可完成装填。 所以总的来说，炮塔内置第一弹药架的坦克设计基本上可以确定为利大于弊。 在二战后期，包括德军最新型的“虎王”重型坦克、强大的苏军“斯大林”is-2重型坦克、以及在柏林1945年阅兵式上出现的苏军“斯大林”is-3重型坦克等，均采用此种炮塔内置第一弹药架的设计。 尽管炮塔内置第一弹药架的设计有利有弊，但作为一名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心中对于这一注定是未来主流走向的设计还是乐见其成的。 在早先指挥1941型t3476坦克进行战斗的时候，缺乏炮塔内置第一弹药架的设计使得本就力有不竭的装填手基里尔每装填一发炮弹，都要一来一回弯一次腰去车体底盘弹药架内取出那并不算轻的76毫米定装炮弹回到炮塔才能完成装填。 这一听起来还算轻松的工作在平日里自然算不得什么，但要是在狭窄无比又因为战时机动而不停摇晃的炮塔内去完成这一工作可就不是随随便便能搞定的了。 “一、二、三、四......十。” 当左顾右盼中嘴里不停念叨着数字的马拉申科完成了数数时，分别安置于炮塔内部左右两侧舱壁之上的第一弹药架合计备弹数量显然令其很是满意。 “一个弹药架备弹五发，左右两个第一弹药架合计备弹十发.......不错，基里尔这小子听到这消息估计得了的蹦起来，这下战斗装填速度估计可以在原来t34坦克的基础上提升不少。” 除此以外，炮塔内部空间相比原来的t34中型坦克要宽大了不止一个档次的kv1重型坦克炮塔，即便是在内置了炮塔第一弹药架之后也仍旧有相当大的盈余空间，使得之前在t34坦克上，因为炮塔内部空间过于狭窄而迫于无奈之下的车长兼职炮手问题终于得以解决。 现在，拉上了伊乌什金少尉新入伙的马拉申科所率五人车组终于可以发挥全部的完整战斗力。 驾驶员谢廖沙、机电员尼可莱、装填手基里尔、炮手伊乌什金、以及最后的车长马拉申科。 从兼职工作中解放出来的马拉申科终于可以专心致志地担负起自己的车长职责，在未来的战斗中专注于战斗指挥和车组协调任务。 对于早已受够了一人身兼二职的马拉申科来说，五人完备车组所带来的巨大变革才是其心中提升整车战斗力的最佳途径，没有之一。 将自己这辆崭新的座驾里里外外全部摸了个遍之后，这种刚刚走出坦克工厂下线，又经过卡拉莫夫上尉亲自带人进行过战地维护保养后的最佳座车情况，足以令刚刚接手自己新座驾的马拉申科心中感到兴奋不已。 污渍、机油味道、锈迹、结构磨损、装甲疲劳....... 所有在此前上一辆t34坦克上存在的缺陷弊病，到了这辆崭新的原型kv1重型坦克上已经完全不复存在，这辆精心维护后而又崭新异常的一手新车正是马拉申科心中一直以来所希望的完美座驾！ 伴随着马拉申科跃下了炮塔后走出坦克仓库外准备前往营地进行一些后续工作的步伐，远在距离亚尔采沃城数十公里外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下属第2装甲集群先头部队当中，一位肩披三颗将星的德军大将正乘坐着被称为“桶车”的德军小车前往视察下属师部驻地。 时值七月的第聂伯河东岸夏霍季一带可谓是风景秀丽又景色宜人，不曾受到人类现代工业化进程污染的第聂伯河简直就像是一道横跨草原而过的银色丝带般美不胜收。 看着自己视野范围这条宽广而又迷人的清澈大河，仿佛沉醉于这美景之中的国防军大将不由向着自己身旁同在后座上的副官轻言开口。 “布尔什维克们拥有如此广袤的国土和丰富的资源却不加以利用而任凭其荒废，这样的景色虽然让人沉醉其中又美不胜收，但终归还是一种工业落后而又无力发展的表现。你觉得呢？哈里恩。” 轻扶了扶自己军帽的年轻副官随即顺着一旁自己上官视线所指的方向投去了目光，那波光粼粼的河面正映照着太阳的光芒而折射着璀璨的金辉。 “就像元首说的那样，德国军人的剑将为德国人民的犁取得适宜耕种的土地和生存的空间。而我们无疑就是元首意志和人民利益的践行者，古德里安司令。” 第97章 豹王传说 一路颠簸前行的小小桶车终于赶在预定时刻抵达了目的地，顺手打开车门后推门而出的古德里安紧接着便看到了一张自己十分熟悉的面容。 “古德里安司令，欢迎您前来视察指导。” 目视着自己面前这位神态尊敬的党卫军中年男子，面带微笑而又颇显云淡风轻之色的古德里安随即开口说道。 “豪塞尔将军，跟我谈谈你们师目前的进展吧，我很感兴趣。” “乐意至极，古德里安司令。” 包括古德里安与豪塞尔在内的一行十余名德军高级将领与随从人员一边交谈一边漫步于第聂伯河河畔，目视着眼前正在架设浮桥而抓紧渡河中的党卫军士兵们，因为前线战事推进顺利而心情颇佳的古德里安紧接着便听到了其所希望的报告。 “先头装甲部队和一部分步兵分队已经成功渡河，稍事休整后即可继续向前推进。但是目前仍有相当一部分后续装甲部队和辎重物资还拖在师大部队后面，真正要对苏联人发起大规模进攻的话还需要等待这些大部队全部渡河完成后才行。” 听到身旁豪塞尔师长口中的出言汇报，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腕表上所指正午时间后，意识到自己必须必须抓紧前往下一处地点的古德里安再度紧随开口。 “早些时候我接到空军的空中侦察报告，高尔基西南方向的苏军正在向第聂伯河方向推进，看来是想实施突破反击行动。” “你的帝国师必须加快推进速度，豪塞尔师长。同时要加强对斯摩棱斯克城南部的莫纳斯特尔希纳方向的侦查，防止被那些俄国人钻了我们的空子！千万不能对这些伊万们掉以轻心，他们是截止目前为止我们所遇到过最强大的对手！” 一语道尽后嘴中稍微一顿，联想到自己此前刚刚收到过一封情报部门拍发来的电报之后，觉得有必要让自己的下属们明白战略态势严峻性的古德里安随即继续说道。 “另外，情报部门刚刚向我通报了我们当面之敌的苏联西方面军最新动向。莫斯科已经撤换了指挥不力的原西方面军司令巴甫洛夫，新到任的西方面军司令是苏军的老牌元帅铁木辛哥。” “不论如何，这位布尔什维克的老牌元帅都是个非常凶狠的家伙。他比原来的西方面军司令巴甫洛夫要更加难以对付！等待着我们的无疑是一场硬仗，豪塞尔师长，一定要让你麾下的帝国师尽早最好准备！” 听到了面前的古德里安如此开口下令，对这位德国陆军装甲兵之父兼闪击英雄可谓是相当尊敬的党卫军中将保罗豪塞尔当即举起了自己的右臂。 “帝国师会粉碎所有敢于阻挡在帝国战车前的敌人！这与我们对元首的忠诚和信仰一样是毋庸置疑的结果，古德里安司令。” 从这位向来以铁血硬派着称的党卫军中将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保证，面露满意之色的古德里安在最后交代了一些详情之后正欲转身离去，却并未注意到一位手持着mp38冲锋枪的普通党卫军步兵正在渡过浮桥之后于不远处悄悄看向着自己。 “嘿！巴克曼！你这个小蠢蛋站在那里愣着干嘛？你要再不跟上来的话我就把你踹进河里去！” 听到自己那位年近四旬而有些脾气暴躁的大叔班长于不远处扯开嗓子呼唤自己的名字，年轻的恩斯特巴克曼立刻慌忙不迭地手捂着钢盔朝着自己班长所在的方向快步跟上。 “嘿，海恩斯，那边那个...那边那个大人物是不是就是古德里安大将？我感觉他就是！” 听到自己身旁快步跟了上来的巴克曼语气急促地开口询问，回过头来之余顺着巴克曼手指方向望去的海恩斯班长随即十分干脆地开口应道。 “你这小家伙眼神倒挺好的，没错，那就是我们第2装甲集群的司令古德里安大将。” 从自己的班长口中得到了确认的信息，两只眼睛中闪烁着崇拜光芒的巴克曼活脱脱就像一名后世的追星粉丝。 “我...我...这还是我第一次距离他如此之近，海恩斯，他简直就是我的偶像！我听说正是古德里安大将辅佐元首一手建立起了我们的装甲部队，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开上那些风风光光的坦克，真是一件让人憧憬的事情！” 看着自己身旁时不时回头望向大人们所在方向的年轻巴克曼，完全没把其口中所言话语当一回事的海恩斯班长只当是年轻人一时兴起而随口说说的远大理想。 “你以后能不能当上装甲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要是不打起精神给我跟上队伍前进的话我就要踹你的屁股！动作快，士兵！” 令此时此刻正在对着年轻的恩斯特巴克曼吆五喝六大声下令中的海恩斯班长所没想到的是，这个在他眼里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普通年轻步兵口中所言的“远大理想”竟会在之后的某一天当中，以一段足以载入史册的传奇方式在整个人类的装甲战争史上名垂青史，永远为后人们所铭记。 对那并不遥远前方的古德里安大将正在调兵遣将准备迎击己方苏军反击的行动一无所知，检查完了自己座车后又颇为满意的马拉申科眼下，正拿着一份由卡拉莫夫上尉转交给自己的第1重型坦克突破营编制表细细审阅。 按照这份代表着马拉申科麾下所指挥的第1重型坦克突破营完整建制的编制表来看，这支直属于罗科索夫斯基第16集团军司令部指挥的营级重装甲部队可谓是异常强大。 首先，作为第1重型坦克突破营下属最主要的战力建制单位，合计四个重装甲连的主要战力编制在当下的苏军坦克部队建制当中已经算是额外加强级别了。 每个重装甲连下属三个坦克排，每个排标配三辆kv1重型坦克与一辆t34中型坦克。 除此以外，作为连级指挥单位的装甲连连部，则分别由坦克连连长以及副连长各指挥额外一辆kv1重型坦克。 第98章 跨越时空的相见 如此一来，作为装甲营下属核心战力基干的装甲连每个连就将拥有11辆kv1重型坦克与3辆t34中型坦克。 当编制进一步上升到营级规模时，下辖合计四个装甲连就将一共拥有44辆kv1重型坦克与12辆t34中型坦克。 除此以外，由马拉申科本人所指挥的营部指挥车改进原型款kv1重型坦克还将配属有额外两辆的营部护卫车辆。 如此一通编制算下来，这支由马拉申科所指挥的第1重型坦克突破营就将拥有47辆kv1重型坦克，以及12辆t34中型坦克，合计59辆作战坦克的庞大战斗编制。 除了作为重装甲营下属核心战力的战斗部队以外，兵马未动而粮草先行的亘古不变战争真理也同样适用于坦克部队。为了伺候好这些体积庞大又以喝油吃弹为生的装甲巨兽，一支能够将其伺候周到的辅助部队自然也是必不可少。 油料补给连、弹药补给连、战斗及侦查工兵连、营部通讯排、野战医护排、以及由罗科索夫斯基亲自指派的卡拉莫夫上尉所指挥的野战维修维护连。 零零碎碎统计下来合计5个战斗部队连、3个后勤补给保障连、以及两个营部直属非战斗排的超大规模编制，不禁让第一次接手如此规模部队的马拉申科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在战斗指挥方面体现出的卓越才能和天赋不代表马拉申科干起大内总管的活儿还能完美胜任，一想到自己今后要像个老妈子一样管理手下这么多的部队，在穿越之前只是个公司部门中级管理层的马拉申科就感到一阵头大。 “哎，就不能让我老老实实地继续干好一个车长的本职工作吗？一下子整这么多东拉西扯的东西给我，这要是管不好是不是还得把我送去古拉格体验有去无回单程奢华旅游？” 正当内心中报以如此想法的马拉申科端坐于自己的临时营部办公室内感到头大无比时，一位踏着几乎无声步伐迈步走进了马拉申科营部办公室内的苏军上尉在察觉到自己并未被注意到之后，随即再度迈步上前悄然来到了马拉申科身边。 “看来我们红军坦克兵们嘴里口口相传的坦克英雄也没有多高的警惕性嘛，我说的对吗，马拉申科同志。” “嗯？” 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面前手中的编制表而神态发愣，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旁何时来了个陌生人的马拉申科当即便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我的天...你...进来之前为何不打报告？上尉！你的长官没教过你该怎么做好一名合格的军人吗！？” 看着眼前马拉申科这又惊又吓中径直从座椅上站起身来而稍显恼怒的神情，这位看起来对马拉申科没有丝毫下级对上级应有敬畏感的上尉随即抬起头来再度开口笑道。 “这么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马拉申科，神经大条的毛病就算到现在也是一点都没改变。” “你...你是....” 看着自己面前缓缓抬起头来露出真容的坦克兵上尉，脑海中同时秉持着两段不同身份记忆的马拉申科突然觉得面前之人好像有些面熟。 “哦，该死！...你...拉夫里年科！是你，拉夫里年科！” 眼看面带深深惊讶之色的马拉申科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在一年前的对波兰军事行动后与马拉申科就此别过的拉夫里年科，也不禁露出了一丝久别重逢后的真心笑容。 “好久不见，真高兴看到你没事，老同学。” 没错，在这个林杰莫名其妙穿越到来的1941年卫国战争战场上，这个时空中的马拉申科与作为后世苏军头号坦克王牌的拉夫里年科，正是在1935年同一期参加乌里扬诺夫斯克坦克兵学院的同窗好友。 “老天啊，这还真是货真价实的拉夫里年科！等等，这...这也就是说，站在我面前之人是罗索夫那家伙的曾祖父？这...这他娘的也太造化弄人了吧？” 在那个遥远又永远无法再穿越回去的后世，林杰在莫斯科大学留学时期的同窗好友罗索夫，其曾祖父正是卫国战争时期的苏军头号坦克王牌拉夫里年科。 而那枚导致林杰阴差阳错穿越到现如今1941年卫国战争战场之上的苏联英雄勋章所属者，也正是现如今以活生生的姿态屹立于马拉申科眼前的拉夫里年科！ 阴差阳错而又错综复杂的跨越两个不同时空两代人间的瓜葛关系，一时间令马拉申科感到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我脑袋有些乱，老同学，你稍等，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看着面前手捂着额头又不断眨眼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的马拉申科，误以为自己这位老同学是方才被自己的举动惊吓过度的拉夫里年科随之报以微笑中静静站在一旁，等待着马拉申科恢复到足以和自己畅谈一番往事回忆的时刻。 经历了长达数分钟的检索回忆加摸清思路后，终于确认了这一段相隔两个时空的关系如此真实地存在，亲眼见到了自己穿越前老同学罗索夫的曾祖父外加苏军头号坦克王牌本人的马拉申科，随即便以一种颇为复杂的眼光转过头来。 “这...这一切真是太让我感到意外了，拉夫里年科。抱歉我刚才实在是有些太出乎预料而失态了，真的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老同学。” “哈...这才像是你该有的样子，马拉申科！” 啪—— 两只颇为熟悉彼此而心有灵犀的大手在眨眼间的功夫内便紧紧握在了一起，隔着长达数十年的时空与自己老同学的曾祖父以老同学兼战友的身份见面，这种难以言喻又无比神奇的感觉就像是这世界上最精彩的魔术一般令马拉申科颇为感叹。 “不知道罗索夫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曾祖父有个同学兼好战友叫马拉申科，有机会的话我是不是该留一封信给几十年后的这小子？哈，估计就算是留了他也不会相信的！这简直比神话故事还要传奇！” 第99章 副手人选 对于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是同窗校友兼老相识一事，将这位早先曾经参加过苏军对波兰军事行动的坦克老兵，征调入新组建的第1重型坦克突破营的西方面军协调部门其实是并不知情的。 毕竟按照罗科索夫斯基最初的计划来看，征调一切有战斗经验的熟练坦克车组加入新组建的第1重型坦克突破营即为首要原则。而作为一名早先曾经参加过苏军对波兰军事行动的熟练坦克车长，此时已经晋升为上尉连长的拉夫里年科自然也是在候选人之列的。 机缘巧合之下和自己穿越前老同学的曾祖父相见，命运的神奇对于此刻的马拉申科而言也就大抵如此了。 按照脑海中回忆里的细节与自己的老同学兼战友进行了一番短暂的畅谈之后，内心中感叹着命运之神奇的马拉申科随即将话题的重点转移到了军事上来后继续开口。 “上级这次调拨你来加入第1重型坦克突破营有什么职位安排吗？拉夫里。别告诉我他们只是把你当成个普通的坦克车长给丢过来了。”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报以的疑问之后随即淡然一笑，对上级分配给自己的职位并无什么不满的拉夫里年科很快报以了回复。 “上级这次把我调过来是想让我担任你麾下的一个坦克连连长，现在整个西方面军里有足够能力和经验的幸存坦克连连长可谓是屈指可数，不然的话我想这种新组建精锐部队里的坦克连连长应该是轮不到我来当的。” 轮不到你来当？大哥，您老人家可是后世公认的二战苏军头号坦克王牌，你都没本事当了我岂不是该下岗了？ 内心暗自吐槽之余对于拉夫里年科的谦虚有些无话可说，兀自摇头后报以无奈笑容的马拉申科只得再一次将话题引回到正轨上来。 “说起来，拉夫里。我的身边现在还缺一个副手，光有我一个人可指挥不了这么大建制的重装甲营。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向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举荐你来担任副营长，有了你的协助我的后续工作应该会好开展许多。” 事实上，眼下的马拉申科之所以向拉夫里年科提出希望其担任自己副手的要求。一来是因为穿越自后世而来的马拉申科本人，对于拉夫里年科那杰出且过硬的坦克指挥技术有着一个无比清晰的认识，让这位和自己私交甚密的老同学兼战友来担任自己的副手不论于情于理都是上上之选。 二来，作为后世公认苏军头号坦克王牌的拉夫里年科却又有着其不为人知的一面。 在卫国战争刚开始的头半年时间内，就以上尉坦克连长身份取得了52辆德军坦克击毁战绩的拉夫里年科无疑是骄傲自满又渴望赢得更多荣誉的。 但正是这个放在普通人身上甚至连缺点都算不上的小毛病，放在和同时期堪称世界最强军队的德军对战中却成为了葬送拉夫里年科生命的最终休止符。 1941年12月18日，在戈留尼村附近爆发的战斗中击毁了自己人生中第52辆同时也是最后一辆德军坦克后。心潮澎湃的拉夫里年科在战斗刚刚结束甚至还没来得及打扫战场之时，便立刻离开坦克跳下车来准备前去向自己的上级汇报战果。 正是因为这急功近利的看似不起眼弱点，以步行方式途经未经打扫战场之上的拉夫里年科很不幸地误入雷区，一代苏军坦克王牌就这样殒命在了反步兵地雷之下而不是自己的坦克当中。 但即便是如此，拉夫里年科在卫国战争爆发后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内所取得的52辆德军坦克击毁战绩，放在整个苏军坦克部队当中也足以堪称前无古人又后无来者。 直至卫国战争以苏军在1945年攻克柏林后的胜利为告终，拉夫里年科在不到半年时间内所取得的52辆德军坦克击毁战绩，放在整个红军乃至盟军当中也依旧无人能破。想要从作为这个世界上最精锐装甲部队的德军装甲部队手中拿下52杀战绩简直难于登天，而拉夫里年科却毫无疑问正是如此神话般战绩的缔造者。 一想到自己这个穿越来的小小蝴蝶如果不凭自己的能力稍稍煽动一下翅膀的话，与自己一般年轻而又急功近利的拉夫里年科肯定还是免不了触雷身亡的最终命运。 想到这里，暗自摇头中的马拉申科终于做出了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之后第一个足以改变历史的决定。 神情呆滞之余完全没有预料到作为自己老同学兼战友的马拉申科，竟会提出如此这般希望自己担任其副手的决定。 稍稍惊讶一番后的拉夫里年科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的思考，一想到自己有机会担任这个新组建精锐重装甲营的副手，复杂的眼神中饱含着感激与激动神色的拉夫里年科当即以一个熊抱将面前的马拉申科揽入了怀中。 “真不知道该怎样向你表达谢意，马拉申科。我...我的意思是说，是的，我很乐意又希望尝试一下这个职位。” 尽管早已熟知拉夫里年科这个短命王牌因过于急功近利的缺点而导致的悲催死法，了解这位自己的老同学对于军功和向上爬升的机会有着一种难以言喻执着的马拉申科，却仍旧被拉夫里年科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感激给搞得有些喘不过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拉夫里。但是在感谢我之前你能不能先把我给放开，我...我有些要喘不过气来了。” 意识到自己的一时激动之举给马拉申科造成了一定的困扰，松开了自己熊抱双臂的拉夫里年科却又继续拍着马拉申科的肩膀聊得不亦乐乎起来。 伴随着短短半小时后的马拉申科一纸上报，因为战事筹备工作过于繁忙而根本无心去关注新成立重坦突破营副手人选的罗科索夫斯基，索性也就抱着相信马拉申科一次的想法直接大手一批通过了马拉申科的请求。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作为这支新成立重型坦克突破营直属指挥官的罗科索夫斯基，却并没有给马拉申科指派一名搭档政委。 至于这其中的原因，也就只得由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马拉申科同志去自行考虑了。 第100章 浴血斯摩棱斯克(一) 当时间在苏军一方为了战役的顺利发动和新集团军群的组建而匆匆流逝之时，不甘寂寞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却在这战云密布的眼下本着兵贵神速的闪击战原则，率先发起了斯摩棱斯克会战的序章。 7月14日，隶属于德中央集团军群麾下第2装甲集群的武装党卫军“帝国”装甲师与第46装甲军联合进攻重镇高尔基，为后方中央集团军群大部队的到来开辟进攻通路。 7月15日，德第46装甲军占领并控制斯维尔罗费齐，第29摩托化步兵师攻占斯摩棱斯克城南方郊区，第18装甲师占领克拉斯内北方地区，第17装甲师攻下奥尔沙东部及南部地区。 攻势进展最为凶猛的德军第47摩托化军第29师则已经攻占了斯摩棱斯克老城区，城内幸存苏军三面被围战况告急，斯摩棱斯克城的陷落至此已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7月16日，意识到前方战局愈发刻不容缓的苏联西方面军不断增兵、提高速度，从大后方莫斯科方向运往斯摩棱斯克的物资运输更加频繁。 7月17日，准备完毕的苏军第21集团军率先向当面之敌的德军发动反击，但在敌强有力装甲部队与600多架次战机空中支援的配合下惨遭挫败，被迫转入战略防守。 同一天内，从莫斯科受领组建新集团军命令的罗科索夫斯基率司令部前往亚尔采沃城，一路上收编的零散溃退部队再加上后方预备队即将到位的数个新满编师，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集团军将在未来几天内完成组建。 与此同时，接收到一纸调令的马拉申科也坐上了前往斯摩棱斯克方向的火车，带领着自己的车组踏上了前往西方面军报道的旅途。 7月18日，德军第17装甲师攻占斯摩棱斯克以南城区，并成功抵挡住了从北面市内反击而来的苏军部队将之成功驱赶回了城里。 同一日，乘火车抵达苏军第16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地亚尔采沃城的马拉申科少校，正式从罗科索夫斯基处领命，受命组建直属于第16集团军司令部指挥的第1重型坦克突破营任务。 7月20日，德军第46装甲军攻下斯摩棱斯克以东70公里处的叶利尼亚城，从而得以构筑起一个面向莫斯科方向的突出部。 至此，在斯摩棱斯克方向上集结参加会战的苏军集团，眼下距离失败已仅剩咫尺之遥。 仗打到如今这个份上，铁木辛哥元帅麾下新组建起来的苏军西方面军已经阵亡30余万人，受伤8万余人，相当于每天损失2万多人的战斗兵力。 在大后方莫斯科城内得知德军已经攻陷叶利尼亚城，并建立起对莫斯科方向突出部后的斯大林同志勃然大怒。 震怒中的斯大林很快命令铁木辛哥必须要在最近几天内使用新组建起来的战役集群对德军发起反击，不能再拖！ 为了表示对铁木辛哥元帅所遇困难的支持，思索再三的斯大林最终从其他方向上作战的4个苏军集团军内合计抽掉了17个师增援给铁木辛哥，以增强西方面军的反击实力并彰显自己要打赢斯摩棱斯克会战的决心。 时间在德军的一路高歌猛进与苏军紧锣密鼓的调兵遣将中继续推进到了7月22日，全数准备完成的苏联西方面军在新方面军司令铁木辛哥元帅的指挥下。以第24、28、29、30和罗科索夫斯基所指挥的第16集团军，合计五个集团军的庞大兵力向德军发起总攻。 在这场规模大到足以席卷整个苏联西方面军及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超大型会战当中，由罗科索夫斯基指挥的第16集团军在开战伊始，就试图朝着德军集团大后方和侧翼进行迂回包抄，以试图给德军侧翼防线上施加压力，为己方正面攻势创造机会。 而作为罗科索夫斯基手中最为倚重的直属指挥部队，由马拉申科所率领的第1重型坦克突破营在开战后没多久，便被投入到了前线战况最为激烈的热点地带中去。 “马拉申科少校，你的任务是协助友军步兵撕开德军正面防御阵地并打开一个缺口。这处被德军占据的142号高地必须被拿下，没有第二种可能，听明白了吗？” 透过自己手中这副全新而又视野良好的车长潜望周视镜，清晰地看到了那处距己方仅仅不足一公里开外的小山头，意识到一场大战即将爆发的马拉申科随即手握电台通讯器向着那头尚在等待中的罗科索夫斯基开口回道。 “我们的履带会碾碎那些呐粹入侵者的阵地！请等待我们的捷报，司令员同志。” 一语道尽之余随即将通讯频道切换至了自己所率重坦克营的通讯频道，经历了数次残酷无比的坦克大战后已经历练出一副坚强意志的马拉申科随即以那沉着的语气开口下令。 “同志们，目标是12点钟方向正前方被德国人据守的142号高地！粉碎掉它，我们没有第二种选择，乌拉！” “乌拉！” 士气高昂的大声呼号瞬间伴随着各车组对马拉申科的回应而传遍了整个重坦克营的通讯频道。 要说有什么事情是最令刚刚接手这个新成立重坦克营的马拉申科感到欣喜的，其结果无疑就是该营下属包括t34坦克在内的每一辆战斗坦克，均装配了最新出厂的10r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 有了这些刚刚生产出来的崭新电台帮助，一直苦于自己“单机”作战模式的马拉申科现在终于可以一扫过去作战时所遇到的通讯不畅困境，以从炮手兼职中完全解放出来的独立车长身份专职负责指挥每一场战斗。 看着潜望镜视野内那些正将阵地上反坦克炮炮口压低之后调转方向，借此来缓缓对准己方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第一次离开了炮手位置上的马拉申科随之便将自己的手臂轻轻越过炮闩之后，搭在了一旁已经做好准备的炮手肩上。 “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不要太勉强自己，伊乌什金少尉！小心对付那些德国人，我们上！” 第101章 浴血斯摩棱斯克(二) 在早先一些时候的进攻行动当中，这处在苏军战略地图上被标注为142号高地的小山包并未得到苏军方面的及时重视，仅仅只部署了一个步兵连和一个反坦克炮排的防守兵力聊胜于无。 但这处在苏军眼中甚至连战略要地都算不上的小山包，到了德军眼里却是极具战略价值的战术要地。 在一场历史短暂又燃尽血肉与钢铁的攻坚突袭战之后，扮演进攻方的德国国防军第29摩托化步兵师以绝对优势兵力成功拿下并占领142号高地，全歼防御此地的苏军一个步兵连以及一个反坦克炮排。 在占领了142号高地之后，在战前准备阶段得到过一个上级调配重型炮兵营加强的德军第29摩步师，立刻于高地之上开始部署炮兵阵地。 凭借着142号高地带来的海拔高度优势，在射程方面得到了极大加强的德军第29摩步师所属炮兵部队，终于得以将炮火打击范围覆盖整个斯摩棱斯克城区，几乎是以无线电通讯随叫随到的火速支援方式为攻城作战中的德军部队提供及时高效的炮火支援。 有了随叫随到炮火支援和空中打击的德军攻城部队一路攻势顺利、披荆斩棘，试图冲入城内支援城防部队并将德军驱逐出斯摩棱斯克城的苏军部队却是如鲠在喉的另一番景象。 每当苏军支援部队取得一些进展和即将突破的最后关头之时，一波接一波呼啸而至的德军炮击总会精准地落在苏军头顶之上导致功败垂成。 在察觉到这些射程远到足以覆盖整个斯摩棱斯克城区的德军炮火打击，是来自于被占据的142号高地之后。气的当场摔了作图铅笔的铁木辛哥元帅怒不可遏，在撤职查办了负责142号高地防区的苏军师长之后，立刻命令距离此地最近的罗科索夫斯基集团军砸碎这处德军高地。 为了夺回这处令己方如鲠在喉的德军炮兵高地，负责对德军集团侧翼发起迂回包抄攻势的罗科索夫斯基可谓是倾尽了全力。 连续三波的师级规模冲锋均被德军居高临下的炮兵吊射（大仰角曲射炮击，类似于迫击炮原理）以及异常及时的空军支援给挡了回去。 眼看距离自己给铁木辛哥元帅下的军令状保证就快要到了最后时限，咬牙一发狠的罗科索夫斯基在一次性投入了三个步兵师的进攻兵力之后，又将刚刚组建起来直属于集团军司令部指挥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作为最后筹码投入了战斗。 毫无疑问，此刻的马拉申科正是罗科索夫斯基手中所打出的最后一章王牌。 以一字排开的战线攻势驰骋在丘陵草原之上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尽管已经开足了马力，但实际上却没有达到多高的进攻速度。 最大公路时速可达36公里每小时的kv1重型坦克一旦遇到了崎岖不平的丘陵越野路况时可谓是举步维艰，直接取自1920型红旗拖拉机底盘的传动系统尽管一定程度上简化了生产工序、缩短了每辆kv1重型坦克的制造工时及费用。 但这套本是为民用拖拉机而生的机械传动系统，在被应用到战斗全重达到46吨的kv1重型坦克上之后明显不堪重负。 因破烂传动系统而导致的糟糕越野转向性及前进时速，使得原本看起来威风凛凛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眼下就像是一只被困在泥潭当中的笨熊。哪怕稍微带个十几度角度的陡坡都足以让kv1重型坦克无法进行流畅的转向，这也让习惯了t34坦克灵活机动后的马拉申科眼下感到异常痛苦。 “真是他妈的见了鬼！拥有了火力和防护却摒弃了机动，这乌龟爬一样的速度可真他妈的恶心人！” 不论内心中吐槽不止的马拉申科再怎么郁闷，已经将作为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开路先锋的数辆t34坦克套入了炮镜瞄准环中的德军反坦克炮组们可不会理会这些。 “距离800米，t34坦克，瞄准完毕！” “开火！” 伴随着德军炮长的一声令下，部署在阵地最前沿的数门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立刻炮口一抖中迸发出灼热的火光。 轰——轰—— 炸响在快速机动当中的苏军t34坦克旁的未命中近失弹，当即便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掀起一片片裹挟着草皮的湿软泥土，要想在战斗中准确命中以高速机动着称的苏军t34坦克移动靶其实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即便作为开路先锋的数量t34坦克车组已经拼尽全力，以变幻不定的s型进攻路线游走机动试图给德军反坦克炮小组制造障碍。但这些经历过德军对欧闪电战之后，已经在英法联军装甲部队身上找到了手感和经验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却依旧在第一轮开炮齐射过后准确命中了三辆苏军t34坦克。 尽管这些经由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所发射的40型钨芯穿甲弹，并不具备在800米距离上从正面击穿苏军t34坦克车体的能力。 但也不知是该说德军运气好还是苏军自己倒霉，总而言之，这三辆被德军反坦克炮小组精准命中后的苏军t34坦克，却有一辆因被打断了履带而在一个回旋漂移惯性摆尾之后当场瘫痪在原地动弹不得。 位于整个第一进攻梯队的后方重型坦克群正中央看见了如此这番场景，手握着面前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立刻抓起了一旁手边的通讯器，扯开嗓子向着整个营级通讯频道内放声大吼。 “212号车，你们的履带断了！不要再待在坦克里面，快点弃车逃生！动作快！” 在战火纷飞的白恶化战场之上，一辆被打断了履带而动弹不得的坦克实际上和绝症等死的病人没什么区别。 失去了机动能力之后的坦克毫无疑问会成为敌军接下来的重点集火目标，所谓公平决斗的骑士精神到了残酷的二战战场上早已不复存在，被奉为真理的只有那“趁你病，要你命”的痛打落水狗规则。 第102章 浴血斯摩棱斯克(三) “明白了，营长同志，我们这就弃车！” 正当刚刚放下了手中通讯器后的苏军车长，以十分艰难的动作揭开头顶上那沉重的一体化炮塔顶盖，刚刚将上半身勉强探出炮塔外之时。 以极快的装填速度将第二波50毫米定装40型钨芯穿甲弹手动推送入膛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却在这时再一次发起了攻击。 “瞄准那辆瘫痪的t34，各炮位集火射击，开火！” 轰轰轰—— 伴随着又一阵炮口的火光闪烁，这一次，足足12发50毫米40型钨芯穿甲弹瞬间便从高地之上的德军反坦克炮阵地，向着这辆已经动弹不得的t34坦克从四面八方直扑而来。 叮叮咣咣—— 噗嗤—— 尖锐穿甲弹头的40型钨芯穿甲弹打在t34坦克坚固首上装甲板之上被坦克的清脆声响，伴随着一声穿甲弹头撕裂肉体的刺耳之音当即便在整个战场上空回荡而起。 这发击穿了开启的炮塔顶盖后仍旧裹挟有大量剩余动能的40型钨芯穿甲弹并没有因此止步，已经暴露出变形弹头之外的钨芯穿甲体当即便以900米每秒的飞行速度从这位苏军车长的上半身穿胸而过，空留一个堪比人头般大小的血肉模糊窟窿存留于这位已经毙命的苏军车长身上。 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中无比清晰地看见了眼前这一幅相距不远的场景，咬牙发狠的马拉申科当即便是一记重拳打在了身旁的装甲板之上。 “这帮该死的德国佬！基里尔高爆弹装填，伊乌什金给我瞄准那些德军反坦克炮位，谢廖沙继续保持全速机动！不管打不打的中，一定要把德国人的反坦克炮火力给我压制住！快！” 不单单是马拉申科这辆继承了“荣誉之名”的177号kv1改进原型重型坦克，周遭伴随在马拉申科营部指挥车四周的其余数十辆保持冲锋阵型的kv1重型坦克们，也在电动方向机配合着手摇方向机的混合动力之下开始驱动起重达7吨的炮塔，将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目标。 “这是来自于斯大林同志的亲切问候！滚回老家去，德国佬！” 一波伴随着车组成员大声怒吼的齐射开火当即拖曳着数十发76毫米高爆弹径直飞向了目标，这些并没有装备火炮稳定器的kv1重型坦克在越野路况下的炮镜瞄准视野，简直就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征的患者一般抖个不停。 尽管这些由罗科索夫斯基从莫斯科前往亚尔采沃的一路上所收编起来后，通过精挑细选的方式加入到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当中来的苏军坦克车组已经是幸存下来的精锐，但巧妇难能无米之炊的糟糕现状却依旧让这些脱膛而出的76毫米高爆弹的准头实在是有些不敢恭维。 这些在全速机动的状态下脱膛而出的76毫米高爆弹或是从德军反坦克炮阵地的头顶飞过、或是直接打在了距离德军反坦克炮阵地不远处的土坡上炸响。 “运气”稍微好一些的76毫米高爆弹则是阴差阳错地打在了德军阵地前沿的机枪阵地上，在爆炸与凄惨哀嚎声中被炸的胳膊腿乱飞的德军mg34机枪小组寥寥数人，便是此轮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齐射炮击后所取得的唯一战果。 尽管这一轮准头差到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的苏军坦克炮击，并没有给德军反坦克炮阵地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眼看着那些操纵机枪的战友们在巨大爆炸声中被扯成碎片、肠子流一地的凄惨景象，那些未能彻底死透的德军伤员痛苦哀嚎声正是对德军反坦克炮小组们施加强大心理压力的最好道具。 “快！炮弹，40钨芯弹，快点装填！见鬼，拉梅耶你这个德法混血的小混蛋！你是不是想回到你的洛林老家去跟着你老妈种地？是不是！？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给我把炮弹捡起来往炮膛里送，不然你连走下火线的机会都没有！” 正如马拉申科在下令开火前心中所预期的那般情况如出一辙。 为了实现希特勒发动巴巴罗萨计划征服苏联的野望，包括武装党卫军在内的德国陆军在对欧闪电战结束后的短短一年时间内便吹气球一般膨胀到了五百万之众。 这其中固然有大多数参加过德军早先对欧闪电战的老兵作为中流砥柱，但那些年纪轻轻又怀着满腔报国热血慕名加入到德军队伍中来的年轻新兵却也是只多不少。 常言道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 在如此近的距离上以齐射规模直接炸响开来，甚至于在头顶区区一米高度呼啸而过的76毫米高爆弹，无疑给阵地上那些年轻的德军新兵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和震慑力。 1941年巴巴罗萨行动刚刚发起时的德军，还远没有1944年逆境中时经过千锤百炼后那般极尽狡猾之能事的老油条，这些出于本能和常理而深陷恐惧之中的德军新兵，因手忙脚乱而出现的差错和失误正是马拉申科心中所期望的效果。 透过自己的车长潜望镜隐约能够看到已经不足五百米之外的德军反坦克炮阵地上似乎出现了些许慌乱，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之余露出了一抹阴谋得逞微笑的马拉申科随即再度拿起通讯器开口下令。 “所有车组保持全速冲锋，给我冲上那些德国人的阵地碾碎那些反坦克炮！步兵就在我们的身后，一旦打开进攻缺口就会由他们加入扩大战果！胜利终将属于我们，同志们！乌拉！” “乌拉！” “乌拉！” 透过自己手中的望远镜看到了那些相距不到五百米外的苏军钢铁洪流已经是势不可挡，这位位于自己的前沿指挥所当中眉头一皱后的德军第29摩步师师长，只得以那极不情愿的语气开口下令。 “看来单凭那些50毫米反坦克炮已经挡不住这些伊万们的重型坦克了，去告诉德雷克，让他和他的人按照预定计划在苏联人的重型坦克进入攻击范围后就开始行动，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第103章 浴血斯摩棱斯克(四) 在早先一些时候对142号高地发起进攻之时，强渡第聂伯河之后便作为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先头部队的第29摩步师，立刻便以轻装简行的急行军方式一路杀将过来。 这支能省则省能扔则扔的轻装摩步师除了一些基本的师属轻中型支援火力之外，那些尚在等待德军工兵部队架设重型浮桥后才得以通过的88毫米高射炮运载车则是一辆都没带，为的就是能够赶在苏军注意到并加强142号高地的防御兵力拿下这处至关重要的炮兵阵地。 尽管舍弃了累赘重型火力之后的第29摩步师，在紧随其后发起的凌厉攻势中很快便达成了预定的作战目标，全歼了142号高地之上那寥寥无几的苏军守备部队后占领了此处，并在零星苏军部队的袭扰下一直坚持到了被落在队伍大后方的重炮部队抵达汇合。 但当第29摩步师配属的加强重型炮兵部队抵达之后，令第29摩步师师长大失所望的糟糕消息却与之同时接踵而至。 原本是计划携带所有师属重型装备抵达的重装炮兵部队，却因为第聂伯河渡河德军大部队太多造成交通拥堵的关系，仅仅只携带了一些先期渡河后的轻装防空高射炮便匆匆抵达，那些被第29摩步师师长视为防空兼反坦克主力火炮的88毫米高射炮运载车则是一辆都没带。 看着眼前k38型20毫米防空炮与k36型37毫米高射炮几近欲哭无泪，已经见识过苏军t34坦克和kv系列重型坦克所组成的钢铁洪流究竟有多么可怕，这位自知眼下只能靠自己的德军师长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随即便做出了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决定。 当一路狂飙猛进中就像是开了金钟罩护体神功般不断跳弹的先头8辆t34坦克，以发动机马力推至最大的咆哮姿态轰鸣着柴油发动机，冲上了142号高地的德军第一道外围阵地之时。 一门在设计之初根本就没考虑过反坦克任务而只是作为支援火炮为任务目的制造，口径远超当今世界所有类型反坦克炮的巨大火炮，随之便以隐藏在伪装灌木丛之后压低炮管的姿态将那黑洞洞的隐蔽炮口悄然对准了目标。 “马拉申科少校，我们已经冲破了德国佬的第一道外围阵地，正在歼灭敌......” 轰—— 一言未尽的汇报话语在毫无征兆中突然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炮声瞬间盖过而戛然而止，看着那辆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视野尽头处在巨大而强烈的殉爆火光中几乎化成了零件状态的t34坦克，经历过数场与德军的装甲对抗后已经基本熟知了对手手中所有类型反坦克武器的马拉申科不由一阵惊呼。 “这...刚才的炮声绝对不是88炮，那玩意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这边一阵惊呼的马拉申科彻底回过神来，又一阵犹如雷鸣般咆哮的巨大炮声却在这时再度紧随而至。 轰轰轰轰—— 原本已经冲上德军第一道阵地开始使用车体机枪和主炮扫荡德军的数量t34坦克，在遭到了来源不明的德军隐蔽反坦克炮抵近直射之后，瞬间就像是被直接砸碎了瓶口的香槟酒一般喷涌着殉爆烈焰和炮塔一道飞上了天空。 完全不知道那些隐蔽于伪装草丛之后的德军反坦克炮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在短短数秒钟的时间内便感觉到了那种深入灵魂般恐惧的幸存t34坦克车长紧随其后便是一声惊呼。 “营长同志，我们中埋伏了！德国佬部署了新型反坦克炮，威力强大！这不是那些88毫米高射炮，我们...” 轰—— 在短短不到二十秒时间内已经接连响起了第8声炮响，8辆冲上德军第一道外围阵地之上的苏军t34坦克有一个算一个，尽数在这三分之一分钟都不到的时间之内被德军一发一个全部秒杀当场并引发了强烈的坦克殉爆。 看着自己手中车长潜望镜内这难以置信又极其骇人的一幕，几乎无法相信自己方才所见一切的马拉申科当即抓起了手中的通讯器出言大吼。 “火力侦察分队！t34车组们，回答我！任何幸存车组，还有活着的吗？收到回复！” 没等情绪激动的马拉申科这边话音落地，同样指挥着一辆kv1重型坦克作为营部直属车辆而并肩行驶在马拉申科座车右侧，身兼马拉申科副手与副营长之职的拉夫里年科在同样目睹了方才那可怕一幕之后随即开口说道。 “不用喊了，马拉申科，他们已经全部牺牲了。” 砰—— “该死！！！” 听着耳畔通讯器内那从拉夫里年科口中传出的沉稳冷静话语，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阴线的德军给摆了一道的马拉申科当即一拳挥向了身旁的舱壁之余怒不可遏。 “航空兵侦察机早上才刚刚回报142号高地上的德军防空炮阵地只是一些中小口径速射高炮组成，根本就没有部署88毫米重型防空炮！这些德国佬现在到底是在用什么东西反坦克！？给大炮上刺刀吗！？” 伴随着德军发动巴巴罗萨行动之后的战事不断推进，先一批被德国空军尽数摧毁在各个机场跑道之上的苏军航空兵，眼下已经被从莫斯科方向和远东军区紧急飞赴抽调过来的新一批苏军航空兵所填补亏空。 得益于这些已经有了一战之力的齐装满员苏联空军师加入战斗，在早先数场战斗中完全是依靠“挨打索敌”的马拉申科，现如今终于可以像对面的德军同行们一样得到及时更新的空中侦察情报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拿到了今早最新第一手空中侦察情报之后的马拉申科，在得知当面之敌的德军并无88炮这种反坦克大杀器部署之后。 立刻便按照罗科索夫斯基下达给自己的死命令做出了一次性把手头所有坦克全部压上，企图把142号高地之上的轻装德军摩步师一次性推平的进攻部署。 但眼下，这巨大隆隆轰鸣声中超过了88炮开火炮声的所谓德军“新型反坦克炮”，显然已经超出了马拉申科这位后世穿越者的心中预期，这种完全超出了自己预料之外的巨大变数第一次让身为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心中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凉意。 第104章 浴血斯摩棱斯克(五) 之所以能让身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心中感到这种超乎自己预期之外的深深凉意，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德军在1941年发动巴巴罗萨入侵行动时那贫弱的反装甲能力所致。 在德军发起巴巴罗萨行动刚刚开始入侵苏联的1941年，这一时期的德军手中只有pak3637型37毫米反坦克炮与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作为主力反坦克装备。 而即便是在德军专用反坦克装备中，作为最新锐和最强战力存在的pak38型60倍口径50毫米反坦克炮。 其在面对苏军t34中型坦克与kv系列重型坦克时亦是疲软乏力到几乎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更不用说是被德军官兵自己戏称为“敲门砖”的pak3637型37毫米反坦克炮了。 也正是因为这种当下所有反坦克炮都贫弱无力的现状，被逼无奈之下的德军才不得不抓住了88毫米高射炮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来执行反坦克任务，使得本是为防空而生的88炮一时间成为了德军1941年装备序列当中唯一可以有效对付苏军装甲部队的神兵利器。 “有88炮的情况下需要小心谨慎，没88炮的情况下就尽管放飞自我！” 尽管这一听上去狂妄自大的话语颇有吹牛逼之嫌，但这却无疑是对1941年苏军装甲部队与德军作战时所面临作战环境的最真实写照。 也正因如此，身为一名后世穿越者的身份而深知1941年这一作战情况的马拉申科，在通过空中侦察得知当面之敌的德军手中并没有88炮装备之后，其所做出的把手头所有兵力全部压上，企图把当面之敌的德军防御阵地在最短时间内一波冲垮的进攻部署倒也无可厚非。 但问题与变数恰恰也正是出在德军反坦克炮这一关键因素之上。 手中并未握有88炮的德军防御阵地，竟然在短短不到二十秒的时间内敲掉了第一波全部8辆t34坦克。 德军所谓“新型反坦克炮”在抵近开火时那远超88炮的巨大炮声就像是一柄重锤般不断敲击着马拉申科的内心，在冷汗直冒中于脑海中飞速思来想去回忆着所有前世军事知识的马拉申科却怎么也想不出，1941年的德军除了88炮之外究竟还有什么反坦克炮是能一炮一个直接从正面秒杀t34坦克的。 “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罗科索夫斯基下给我的是死命令，拿不下这个该死的142号高地即便是活着回去估计等待着我的也只有军法从事，我他妈倒要看看这些德国佬究竟是在用什么玩意在对付我们！” 咬牙一发狠之后随即下定了决心，已经开始轰足油门向着142号高地斜坡上直冲而去的马拉申科眼下已然是无法回头。 隐蔽于伪装草丛之后的硕大炮口依旧飘荡着穿甲弹脱膛而出之后的缕缕青烟，望着那些已经从己方第一道防御阵地地平线上缓缓露出头来的苏军kv1重型坦克，旗开得胜之后的合计12个德军炮组立刻开始在各自炮长的指挥下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攻击。 “穿甲弹装填，目标在正12点钟方向，苏军重型坦克群，准备攻击！” “装填完成！” “瞄准他了！” “开火！” 伴随着一声大吼之后的右臂向下一挥，在片刻之前已经将整整8辆苏军t34坦克轰杀至渣的德军炮组再度开始了第二波攻击。 轰轰轰—— 被炮闩击针撞击发射药底火后裹挟着炮口烈焰瞬间脱膛而出的穿甲榴弹，立刻迸发出高达822米每秒的超高炮口初速。 在不足两百米的抵近射击距离上几乎是转瞬即逝的穿甲榴弹，就像是烧红的剃刀切割奶油蛋糕一般轻易击穿了第一辆kv1重型坦克那厚达90毫米均质钢装甲的沉重炮塔，装填在穿甲弹丸当中的230克tnt当量战斗部装药立刻便在穿甲延时引信的作用下于炮塔内部爆炸开来。 轰—— 巨大的爆炸声裹挟着从坦克底盘内四溅而出的弹药殉爆烈焰，瞬间便将kv1重型坦克那重达7吨的沉重炮塔给掀上了半空，被强大殉爆冲击波掀起的泥土草皮就像是天女散花般紧随其后洒在了周围所有的kv1重型坦克身上作响不止。 早已预料到德军会再次祭出那神秘反坦克炮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因为已经损失的这辆kv1重型坦克而产生半点的动摇和情绪激动。一直手握着面前车长潜望镜保持全神贯注状态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看到了那团于草丛之后未能完全燃尽的炮口火光。 “伊乌什金！11点钟方向，草垛后面，德国佬的反坦克炮，把它轰出来！” 同样将右眼紧紧贴在面前炮镜之上做聚精会神状态的炮手伊乌什金少尉，在听到了马拉申科的大声命令之后不敢有丝毫怠慢。于右手之上拼命摇摆转动着的炮塔方向机调节轮在电动机的助力下，很快便将黑洞洞的76毫米zis-5坦克炮炮口对准了目标。 “去死吧，呐粹！” 轰—— 炮口抖动中火光四溅。 伴随着伊乌什金那毫不犹豫中径直踩下了脚底发射踏板的凌厉动作，一发of-350m型76毫米高爆榴弹几乎是在时间静止般的一瞬之间，便将那团马拉申科口中的深绿色草垛炸上了半空。 当76毫米高爆榴弹的爆炸火光与四溅的尘土草叶逐渐消散，一门炮管粗到令马拉申科不由瞪大了双眼的德军重型火炮紧接着便于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该死的！这些德国佬居然是在用野战加农炮轰击我们，这根本就不是反坦克炮！” 伴随着伊乌什金的一声怒吼与身后基里尔抱起又一发高爆弹送入炮膛中的装填动作，恍惚间仿佛感觉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下来了的马拉申科终于回想起了一个名字，那是属于面前这门在不久之前还令自己深感震惊之余又百思不得其解的“反坦克炮”名字。 “105毫米s.k18型野战加农榴弹炮......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帮德国佬竟然把这玩意儿都用来反坦克了，这是疯了吗！？” 第105章 浴血斯摩棱斯克(六) 作为一款由德国军火巨头克虏伯和莱茵金属公司共同合作下的产物，身上同时流淌着两家军火大亨名贵气息的s.k18型105毫米加农榴弹炮却又命运多舛。 由于克虏伯与莱茵金属两家公司间暗流汹涌的竞争关系，于20年代开始竞标设计的s.k18型105毫米加农榴弹炮一直被拖到了30年代初才完成定型，并在德国军方验收合格之后开始进入量产阶段。 久拖不决的设计项目和两家军火巨头间的相互暗中较劲，使得被寄予厚望的s.k18型105毫米加农榴弹炮自诞生之日起，便因为其超标的重量和在西方列强中只能算是轻型师属火炮的口径而不怎么受德军欢迎。 但即便是如此，累计总产量多达1400余门的s.k18型加农榴弹炮却依旧被赋予了属于自己的用武之地。 得益于s.k18型加农榴弹炮即可大角度曲射又可压低炮口俯角进行直瞄射击的武器特性，原计划从正面突破马奇诺防线进行攻坚作战的德军，特别为其开发出了用来摧毁坚固混凝土装甲混合工事的105毫米全口径穿甲榴弹。 靶场测试数据表明，s.k18型105毫米加农榴弹炮在使用此种穿甲榴弹对均质钢装甲标靶进行直瞄射击时，可在500米距离上确保击穿呈90度角度垂直放置的125毫米均质钢装甲标靶。 也就是说，单论反装甲性能方面，s.k18型105毫米加农榴弹炮的性能已经与作为德军救命稻草存在的88毫米高射炮不分伯仲。 但即便是如此，相较于普通反坦克炮来说要远超出数倍不止的高昂造价和其本身过于沉重的火炮重量，使得作为师属炮兵支援火力的s.k18型加农榴弹炮根本不可能作为前线反装甲火力，去及时出现在最需要它的位置上来对付苏军的坦克部队。 要说马拉申科为何会遇上这些本不该自己面对的对手，其结果倒是让人哭笑不得的纯属巧合所致。 接到上级指派任务，奉命占据142号高地后对斯摩棱斯克攻城德军提供炮火支援的德军第29摩步师，可没预料到己方竟会遭遇到马拉申科麾下新成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的全力攻击。 正所谓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的亘古不变真理，被隆隆驶来的清一色苏军kv1重型坦克吓得不轻的德军第29摩步师师长别无他法，只得下令那些原本正在高昂炮口向斯摩棱斯克城区方向提供远程炮火支援的s.k18型加农榴弹炮调转炮口，装填上那些基本没有派上过用场的储备穿甲榴弹压低火炮身管隐藏起来准备平射苏军重型坦克。 威力强大的105毫米s.k18型加农榴弹炮的表现倒也不负众望，专为打击马奇诺防线上厚重混凝土装甲混合工事而生的105毫米全口径穿甲榴弹展现出极其强力的反装甲威力，12门s.k18仅仅只用了半根烟不到的功夫便将苏军先头8辆t34坦克全部打成了一堆零件。 在意识到自己面前的德军竟然是在使用105毫米野战加农榴弹炮平射己方之后，如梦初醒的马拉申科倒也没有被德军这“大刑伺候”的阵势给吓垮，到了眼下这种时候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白恶化战况唯有灭了这些德军炮兵才能为自己换来一线生机。 “各车组注意，这些德国佬正在使用105毫米野战加榴炮平射轰击我们，这不是什么新型反坦克炮！” “不要畏惧这些德军加榴炮的强大火力，这些家伙使用的是分装弹药射速并没有多快！开足马力冲上去碾碎他们，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同志们，乌拉！” “乌拉！” “乌拉！” 面对着这些威力强大到足以让己方kv1重型坦克装甲形同纸糊的s.k18型加农榴弹炮，内心中迸发出强烈决死一战勇气的马拉申科选择了最热血的方式厚葬这些德军炮兵——开足马力冲上去碾碎它们！ 当怒吼在整个营级通讯频道当中的乌拉口号，伴随着600匹马力柴油发动机的澎湃声响回荡在德军阵地上空时，一直紧跟在马拉申科所率重型坦克突破营后方的两个苏军步兵师，也开始从这个已经被撕开的德军阵地缺口处蜂拥而入。 “为了祖国！为了斯大林！进攻！” “乌拉！！！” 身先士卒中高举手中托卡列夫tt33手枪振臂高呼中的苏军政委放声大吼就像是点燃了一整座炸药库，成百上千名端举着手中各式武器的红军战士们紧随其后发出的乌拉怒吼，随即以后浪推前浪的势不可挡态势将政委之声转眼盖过。 一场燃尽了血肉与钢铁的残酷大厮杀就像是绞肉机一般，将苏德双方合计三个步兵师又一个重型装甲营的数万人兵力卷入了其中。 手握着dp28轻机枪两脚架借以稳住枪身的苏军机枪手在扣死了扳机之余发疯一般地向前舍命狂奔，打光了子弹的苏军政委直接丢掉了手里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飞扑骑到了一名德军步枪手身上抡起拳头狠揍对方。 连续打红了5根枪管的德军mg34机枪小组眼看已经无备用枪管可用，互相对视一眼后的正副机枪手几乎是同时抄起了各自的工兵铲向着已经几步之遥的苏军步枪手直冲而去。 整个防线濒临崩溃到最后失守边缘的德军少校营长也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嘶吼，悬挂在制服领口上的铁十字勋章就像颤抖着的雪绒花一般追随着主人的步伐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在接连被击毁亦或是被瘫痪了十四辆kv1重型坦克之后，一路轰鸣着车体机枪和炮塔主炮猛冲而至的苏军第一重型坦克营车组们早已杀红了双眼，被野性与复仇驱使下的肉体操纵着这悍猛的钢铁之躯向着那些已经面露惊恐之色的德军炮兵发起了最后的送葬。 “毫不留情！碾碎他们！不留任何生还者！用这些德国佬的血肉润滑我们的履带，我要把这些杂碎的铁十字勋章挂在我的炮塔外面当纪念章！” 双眼中已经被深红色血丝完全取代了瞳孔之色的马拉申科几近失去理智，无线通讯电台中大声怒吼的话语正是其眼下真实心境的最好证明。 第106章 浴血斯摩棱斯克(七) 当一路咆哮着柴油发动机拖拽着浓浓黑烟尾气的kv1重型坦克们，冲到了距离炮兵阵地最后十几米的距离之后。意识到己方再也无法阻止住这些苏联重型坦克的德军炮兵们，终于扔下了怀中那还未送入炮膛的105毫米穿甲弹后瞬间转身夺路而逃。 作为非前线战斗部队的德军炮兵们手中只有一些聊胜于无堪堪用以自卫的冲锋枪、手枪和步枪，用这些轻武器对付袭扰过来的敌军步兵尚可，但面对战斗全重达到47吨的怪兽般kv1重型坦克时其结果自然是不消多说。 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内清楚看到了那些面色惊恐的德军炮兵们抛下了手中的大炮夺路而逃，内心中可以说没有丝毫怜悯和放其一马打算的马拉申科当即开口下令。 “所有车组！机枪扫射德国佬的炮兵，不留活口！把这帮杂碎消灭干净！” 装备于kv1重型坦克炮塔同轴车体航向上的两挺7.62毫米dt轻机枪，在接到了马拉申科下的命令之后立刻经由炮手和无线电操作员之手几乎同时迸发出一道道火舌。 数十辆kv1重型坦克上装备的近百挺7.62毫米dt轻机枪同时开火的阵势就像是一座移动中的机枪阵地，惊慌失措中向着阵地后方夺路而逃的德军炮兵们就这样以背后中枪的最屈辱死法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之中，更多的中枪者则是没有当场毙命而依旧呻吟着痛苦的哀嚎匍匐在地面之上向前缓缓爬行。 看着那些亲手夺去了自己战友们生命的德军炮兵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己方机枪弹幕之中，内心中被强烈的复仇心理驱使着肉体的苏军坦克车组们这次不必马拉申科亲自开口下令，一辆辆轰满油门又时速不减的kv1重型坦克就像是碾过柏油马路的压路机一般径直向前冲去。 一分钟之前还坚挺在各自炮位上，向着苏军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不断倾吐火舌中的12门s.k18型105毫米加农榴弹炮，眼下却在一路猛轰油门全速冲来的kv1重型坦克撞击下直接散架解体成了一堆扭曲变形的零件。 嘎吱咔咔—— 火炮炮管与炮身零件被碾碎在履带之下那犹如指甲盖划过黑板的尖锐摩擦变形声，就像是来自地狱中死神的狞笑一般不断冲击着那些未能死透的德军炮兵惊恐中的内心，这些苟延残喘中于地面上不断挣扎向前爬行中的半死德军炮兵们很快便迎来了那相同的命运终点。 卷起湿润泥土和青绿色草皮的宽大履带托举着重达47吨的钢铁之躯从血肉之身上缓缓碾过，被肌肉与骨骼包裹下的内脏和鲜血就像是瞬间爆开的充水气球一般四溅的到处都是，于生命最后时刻留下的哀嚎尖叫声宛如亡灵的丧钟般回荡在战场上空久久未能消散。 当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再也没有一个匍匐于地面上向前挣扎中的德军炮兵幸存，双目充血中依旧情绪亢奋的马拉申科却没有就此止步，调转车头和进攻方向之后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当即便便在马拉申科的指挥下，继续投入到了这场苏德双方三个师的阵地大混战中去。 在枪炮声与发动机声轰鸣不止的忘我境界中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伴随着最后一道莫辛纳甘步枪那犹如水连珠一般清脆的枪响声终结响起，一声情绪激动的放声大吼在盖过了耳畔所有的声音后随即回荡在了马拉申科的耳边。 “我们胜利了，同志们！那些德国佬撤退了！乌拉！” “乌拉！” “乌拉！” 神情恍惚中沐浴在这胜利后的激昂口号下揭开了自己头顶的炮塔顶盖向外探出身去，眼前这一幕燃烧在地狱般战火炙烤中的战场遗迹之上处处皆是鲜血的痕迹而满目疮痍，仅此一战之后就彻底损失了手头接近三分之一兵力的马拉申科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为了打赢一个德国人轻装摩步师防御的炮兵高地竟然需要投入这么多的进攻兵力才能勉强取胜，以前总是把苏军不论胜负输赢总是伤亡最大的一方当段子来讲，可他妈谁又能想到才1941年的德军就已经这么能打！？” 在穿越到现如今的苏德战场上之前，身为一个资深军事发烧友的林杰总是喜欢和自己那帮“臭味相投”的朋友们玩推演做讨论。 那些只在兵棋与纸张上出现的德军部队单凭装备质量上来说好像不论怎么打都不是苏军的对手，脆皮贫弱的三四号坦克与傻大黑粗的火炮和同时期的苏军装备质量相比明显要差了不止一个台阶，一番纸上谈兵之后的林杰与伙伴们最终也只得将结论归罪于苏军软实力上的不济以及指挥不力的问题。 但当林杰以马拉申科的身份真正来到了1941年夏天的苏德战场上之后，如梦初醒的林杰这才发现当初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天真，那些可笑的结论在眼下看起来又是多么地愚蠢。 被狂热个人崇拜与精良装备武装起来的党卫军们，简直就是一群死都要多拉上一个苏军垫背的疯子们。 那些有着悠久历史与光荣传统的国防军相比之下也是丝毫不差，那精湛的战术技巧和临危不乱的以命相搏在马拉申科这个后世穿越者眼里看来，简直就是与现代正规军般无异。 尽管冷兵器的淘汰与热武器时代的不断向前迈进，早已将士兵们的个人勇武于整场战斗中所能发出的最大作用降到了人类战争史上的最低点。 但经此一役之后如梦初醒的马拉申科却也不得不承认，一支装备质量丝毫不占优势却又训练有素的军队，也依旧能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下创造出一个又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战绩。 作为高等智慧生物的人类在战争中所能发挥出的最大主观能动性，才是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最关键因素。 一想到自己如此艰难的“求生之路”还有漫长的四年时间要走，从战时的疯狂沸腾中渐渐冷却下来的马拉申科就不由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107章 教堂之行 当驻守142号高地炮兵阵地的德国国防军第29摩步师，遭遇苏军数倍于己方的强有力进攻部队被击退之后。对此情况一无所知的第29摩步师所属上级单位德军第2装甲集群司令官古德里安大将，则正在视察已经被德军攻占后刚刚恢复了平静的斯摩棱斯克旧城区。 得益于前线战事的一路顺利推进，近来心情一直都不错的古德里安在视察完了驻守城区的德军部队之后，途经一座斯摩棱斯克城老城区内大教堂的古德里安突然萌生了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兴致。 “哈里恩，这座大教堂被我们的部队清缴过了吗？是否能够确认安全。” 面对身旁的古德里安开口询问，同样身处车内后排的年轻副官在稍稍回忆之后随即应声答道。 “第29摩步师上一周攻占旧城区的时候有提到过这座大教堂，报告中说苏联人好像早已抛弃了这里，并没有在其中安插任何的驻军，一个班的搜索兵力在搜查之后也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 听到自己的副官如此开口作答，更加坚定了内心中想法的古德里安随即自顾自地顺手打开了车门。 “来吧，哈里恩，你难道就不对布尔什维克统治下的东正教教堂是什么样子感到好奇吗？总该会有让人感兴趣的东西的。” 当迈步前行的古德里安带着自己的副官与随行警卫人员们进入了这间历史悠久的东正教大教堂之时，这座在战火中得以幸存下来的古典木石结构建筑物正以完好无损的形态呈现在了在场所有人的面前。 “难以置信，长官。我以为那些布尔什维克们早已经拆掉了俄国所有的教堂，人们都说上帝已经抛弃了这片背离神明信仰的土地，但现在看来好像也并不全对。” 对于自己副官口中的赞叹不置可否，轻轻摘下了自己那双皮质手套的古德里安倒是看到了一些年轻副官所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的确是不全对，哈里恩，比如说这些布尔什维克把上帝和信徒们见面的地方改造成了一间无神论博物馆。” 正如此刻古德里安口中所言的那样如出一辙。 这座在沙皇俄国时期的东正教大教堂在苏维埃政权建立之后非但没有被拆毁，反倒被别出心裁的斯摩棱斯克城当地苏维埃政府改造成了一间用来宣传苏维埃正面形象，同时把“用来统治人民的腐朽工具”踩在脚下以示人民获得了解放的无神论博物馆。 在目所能及的教堂大门入口处，树立着一尊向人讨饭的乞讨者蜡像。再里边，则立着一个真人高的平民蜡像，那夸张的形象不由令初次见到此物的一众德军们吃了一惊，一旁告示牌上书写着无产阶级是如何受到歧视和剥削一类的话语。 看到面前这两尊在自己眼里可谓是粗制滥造又毫无美感可言的塑像之后，缓缓摇头中一脸糟糕表情的古德里安随之向着身旁的副官脱口而出。 “看看这些东西，哈里恩，真是毫无艺术价值和美感可言。” 看完了教堂入口处这两尊令自己有些无言以对的夸张塑像之后，带领着身后众人的古德里安随即转身向着教堂更深处迈步走去。 兴许是想保留一部分腐朽的糟粕供人们参观对照，又或者只是当初改造时的资金不够充裕。 总而言之，当迈步前进中的古德里安来到了教堂内的更深处之时，却颇为意外地发现这处大教堂的右半部分竟然还原封不动地保持着原样。 就在这时，一名从教堂入口处匆匆跑进门来的德军上尉却突如其然地来到了古德里安的副官身边，并立刻朝着后者的耳边以单手遮耳的悄悄话形式脱口而出。 “好的，我知道了，感谢你的情报，上尉。” 目送着那位前来通报完毕的上尉匆匆离去，刚刚接到了一条重要情报的年轻副官，转而来到了正在参观大教堂右半部分装饰的古德里安身旁悄然开口。 “长官，一名城内驻军的上尉刚刚前来向我通报，他说大教堂里目前还积压着大量的祭祀物品和贵重文物，都是那些俄国人在我们进攻时没来得及撤走的，就堆放在祷告大厅那边。” 听到身旁的副官如此开口，眼珠一转中瞬间来了兴致的古德里安转而带领着自己麾下一大帮人朝着副官口中的祷告大厅快步走去。 当古德里安一行人来到了堆放着大量珍贵教堂物品的祷告大厅时，这些没来得及撤走的博物馆展品眼下就像是地摊杂货一般堆满了祷告大厅的正中央地面，各种银光闪烁的银质祭祀物品和金光璀璨的灯具正散落各处中折射着太阳的光芒而熠熠生辉。 意识到了眼前这些物品珍贵程度的古德里安没有多做犹豫，立刻要自己的副官去找来一个懂这些东西的当地俄国人来，好让其指导德军该如何完好无损地将这些历史悠久的文物妥善保管起来。 不一会儿，一路脚步匆匆的年轻副官便按照古德里安的命令带回了一位留着大白胡须，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圣诞老人一般的苍苍老者。 “长官，这位是之前负责管理这个大教堂的教堂司事。布尔什维克把这里改造成博物馆以后还强迫他来当这里的解说员去说那些胡言乱语，他表示愿意与我们合作来保护这些历史悠久的文物。” 看着面前闻言后冲自己报以微笑中的古德里安，这位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埋进土里的虔诚东正教信徒随即朝着面前的古德里安伸出了右手。 “布尔什维克们剥夺了我们的信仰，禁止我们这些信徒与上帝对话。很高兴看到在时隔这么多年之后还有人能帮助我们恢复曾经的信仰，愿神的荣光与您同在，崇高的德国将军。” 眼见面前这位双眼中满是对那曾经的信仰报以无比虔诚态度的白发老者向自己伸出了象征友好的右手，依旧面带微笑中的古德里安随之举起了同样的姿势以示回敬。 “您心中那坚定不移的信仰值得尊敬，老司事。现在，我想交给您手中一小队德国士兵，由您来指导他们该如何把这些古老的文物保护的完好无损，同时把它们尽快从这里搬走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免遭破坏，您觉得如何。” 第108章 莫斯科之门(上) 当对古典文物有着一种莫名喜好的古德里安目送着这名教堂司事，开始按照他所希望的那样指挥着一小队德军士兵，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历史悠久的俄国古典文物搬上教堂外特地准备的数辆闪电欧宝卡车时，刚刚离开教堂不久的副官却在这时手握着一张尚带油墨味道的电报纸神色匆匆中快步走来。 “长官，这是前线各师汇总来的最新战况，您得立刻看看。” 闻言之后立刻从自己副官的手中接过这张崭新的电报纸，矗立在教堂之下一语不发的古德里安很快便以一目十行的飞快速度阅览完了全文。 “斯摩棱斯克城区攻城部队的进展情况怎么样了？” 听到古德里安这突如其来的开口发问，早已习惯了古德里安这种没有征兆问话方式的年轻副官立刻转动起自己的大脑。 “第17和第18装甲师的攻城行动开展顺利，向斯摩棱斯克城区方向展开反攻的苏军部队已经被击退多次。除了少部分仍在负隅顽抗中的城内苏军坚固火力点之外，整个斯摩棱斯克城已经可以说是落入了我们手中，长官。” “那就等于说第29摩步师和他们的加强炮兵部队已经完成了支援攻城行动的预定任务，既然如此，第29摩步师即便是被俄国人赶出阵地也是可以接受的情况了。” 将手中的电报纸交予一旁的通信员手中代为保管后随即稍加思索，片刻后再度开口的古德里安已然是对自己的下一步行动做出了决定。 “命令第10装甲师和帝国师一定要坚守住叶利尼亚城及其周围地区！斯摩棱斯克城区方向上的战事已经告一段落，这就等于我们目前的实际掌控区域已经和叶利尼亚突出部连成了一片。” “不论如何，叶利尼亚城决不能丢！这不光光是整个斯摩棱斯克会战的休止符，更是我们日后通向莫斯科的门票！告诉豪塞尔那家伙，现在是展现他对元首忠诚和个人指挥艺术的时候！叶利尼亚这个舞台已经提供给他了，我等着他的好消息！” 正当在前线之上运筹帷幄的古德里安，准备动用自己手下最精锐的王牌部队守住叶利尼亚这个兵家必争之地时，远在亚尔采沃城指挥苏军西方面军下属第16集团军参加斯摩棱斯克会战的罗科索夫斯基，同样接到了来自其上级西方面军司令铁木辛哥元帅的电话。 “是的，我明白了，元帅同志。重复一遍，叶利尼亚城决不能丢！通往莫斯科的大门必须掌握在我们红军自己手里！向叶利尼亚方向的反攻很快就会展开，第16集团军一定会配合友军部队拿下这处关键之地！” 与古德里安下达给自己麾下所属精锐部队的命令一样，从大后方莫斯科方向接到了斯大林同志那狂暴命令的苏军西方面军司令铁木辛哥元帅亦是开始调兵遣将，动用了包括四个集团军在内的庞大兵力准备向斯摩棱斯克方向再次发起反攻，而首当其冲必须被收复的第一座战略要地就是斯摩棱斯克战区方向的重要突出部——叶利尼亚城。 作为面向整个莫斯科方向的斯摩棱斯克战区突出部，叶利尼亚城对于攻守双方的苏德两军来说其重要战略价值不言而喻。 如果目前已经占据了此区域的德军一旦坚守成功抵挡住了苏军后续的反击，整个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后续大部队就可以在跨域第聂伯河之后将叶利尼亚城作为战略跳板，进而向着莫斯科方向发起下一步攻势行动。 反之，若是向斯摩棱斯克战线发起反击的苏军一旦夺回了叶利尼亚城，从莫斯科方向和远东地区不断增援而来的苏军后续大部队就可以凭借此突出部继续涌入斯摩棱斯克战区，进而在稳住前线阵脚的同时以叶利尼亚城作为中心围绕其发动后续会战。 当灰色的旋风和深红色的铁流不约而同地将聚焦的重点投射在了这一座小小的城池上之时，整个斯摩棱斯克会战的最高潮部分叶利尼亚攻防战就此展开。 经过了昨日一场残酷阵地攻防战之后，稍事休息一夜的马拉申科继续带领着麾下刚刚经历过一番残酷战火洗礼后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投入到了苏军即将发起的又一波攻势中去。 昨日一战之后，马拉申科所率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共计损失t3476中型坦克8辆，kv1重型坦克9辆。 已被列入损失名单当中的这共计17辆苏军坦克均为不可修复的彻底损失，由卡拉莫夫上尉率领的野战维修连在经过一番战场抢救确认之后，将受损程度各不相同的8辆kv1重型坦克与3辆t34中型坦克拖回了营地进行连夜修理。 忙碌一夜的敲敲打打焊接修理和血渍清洗工作使得这共计11辆的“僵尸”坦克基本恢复了可用状态，一些从各个被击溃部队中东拼西凑抽调过来的车组们很快便重新接手了这些复活后的战车，再加上库存备用坦克抽调填补亏空，马拉申科的第1重型坦克突破营仅仅一夜之后便在苏军强大的军工输血能力支持下恢复了基本满编状态。 伴随着7月23日黎明时分的金色朝阳再度从地平线以下缓缓升起，于夜间紧急连夜调动部队后的苏军又一批攻击梯队已然前进到了叶利尼亚城外围准备就绪。 围绕着叶利尼亚城连续多日来展开的拉锯攻防战，早已让处于防守状态的德军了解到了对手苏军的基本进攻套路，那伴随着朝阳初升的凶猛炮击就好比是公鸡打鸣一般每天日复一日又准时无比。 正当部署在叶利尼亚城外围郊区防线上的德军开始伺机准备躲避苏军新一天的“准时炮击”时，一支刚刚从大后方莫斯科方向走下生产线并交付罗科索夫斯基集团军的苏军“秘密武器”，已然在集结完毕的蓄势待发状态下准备给当面之敌的防御德军来一场疯狂的惊喜。 第109章 莫斯科之门(中) 清晨的微风轻轻吹拂过寂静的草原之上鸦雀无声，在苏军进攻部队的预备出发阵地之后，一个新到位的秘密武器炮兵营正以一字排开的阵势做着发起炮击前的最后准备。 亲眼目睹了这种以zis-6型卡车底盘装载的新式秘密武器之后，几乎所有的红军战士们都在为这种甚至连炮管都没有的“新式炮兵”啧啧称奇。 尽管这种代号为“k”的新式秘密武器暂时还没有任何的官方定名，但身为一个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内心中却无比的清楚，这种强大到足以改变人类炮兵史发展进程的苏军新式秘密武器，正是在后世闻名遐迩的bm-13喀秋莎火箭炮。 为了攻下叶利尼亚城这个面向莫斯科方向的斯摩棱斯克战区德军突出部，参与会战的苏军可谓是倾其所有使出了眼下所有能拿得出手的各式武器，其中就包括了刚刚投入实战后不久甚至还未被德军绝大多数部队领教过威力的喀秋莎火箭炮。 伴随着负责指挥这个新式火箭炮营的苏军少校炮兵营长一声令下，以一字排开的阵势部署在苏军炮击阵地之上的一个营规模合计21辆喀秋莎自行火箭炮当即开始了震天的怒吼。 弹径为132毫米的m-13重型火箭弹拖曳着长长的赤红色尾焰从斜指向天空的发射架上瞬间直冲天际，一台喀秋莎发射导轨之上的16枚火箭弹只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便全数朝着炮击坐标倾泻而出，336枚m-13重型火箭弹在天空中组成的场景甚至不亚于天朝新年的除夕夜烟花般绚丽。 叶利尼亚城外围德军防线之上，作为整个德国国防军建制内最为精锐部队之一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刚刚吃完略显急促的早餐，不少嘴里还叼着面包片和半截香肠的德军士兵甚至根本没听见任何炮弹袭来时的熟悉呼啸声，飞行速度达到335米一秒m-13重型火箭弹便以雨点般的阵势瞬间落在了阵地之上炸裂开来。 “炮击！伊万的炮击，躲避，快进防炮洞！” 来自德军连长口中的大声惊呼在短短不到眨眼功夫的片刻时间内，便被接二连三响起的喀秋莎爆炸声以雷霆之势瞬间盖过。 早已习惯了苏军每日清晨准时炮击的德军士兵们在最初的惊吓过后倒也没有多做犹豫，夹杂着长呼短嚎的你推我搡阵势中，位于外围第一道防线上的大德意志步兵团部队很快便进入了设于防线之上的防炮洞工事内进行就地躲避。 但这一次，完全没有预料到己方阵地上这接二连三响起的巨大爆炸声是苏军刚刚投入实战不久的喀秋莎火箭炮，误将其当做普通炮击对待的德军注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以密集覆盖态势席卷了大德意志步兵团第一道防线的喀秋莎火箭炮很快便彰显出其强大的破坏威力，弹头战斗部内装4.9千克tnt炸药的m-18重型火箭弹单论其爆炸威力来说，已经远超苏军炮兵所装备的122毫米口径加农榴弹炮所发射的高爆弹装药量，直逼152毫米重型榴弹炮高爆弹威力。 当拥有着如此不俗破坏威力的喀秋莎火箭炮，以几乎每十平方米就有一枚火箭弹落下的密集态势席卷了德军阵地之后。 原本已经抵挡了苏军连续多日集团军级规模炮击炮击的步兵战壕顷刻间飞沙走石淹没于尘土之间，足以抵挡122毫米高爆弹直接命中的德军防炮洞工事瞬间墙倒屋塌成了活埋德军士兵的现成坟墓，以土木结构堆砌起来的临时机枪掩体裹挟着那已经化作零件状态的德军mg34通用机枪径直飞上了天空。 “天哪！这些俄国佬是把战列舰开上了陆地吗？我可不记得维内托斯基有真正完工下水，况且这玩意也没法开到第聂伯河里来！这到底是什么可怕的武器？！” 感受着这山呼海啸般地动山摇炮击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将士一时间无不人心惶惶惊恐于颤栗之中，在自己的前线野战指挥部中几欲站立不稳的德军大德意志步兵团团长，一时间甚至误以为遭到了红海军战列舰级别的炮击，这种苏军新式炮兵的炮击密集程度和火力输出能力几乎无法在其心中与任何陆上火炮装备画上等号。 正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般的道理，将提前预设在发射导轨之上的全部所有16发m-18重型火箭弹倾斜完毕之后，这支苏军喀秋莎自行火箭炮营可谓是来得快去的也快，短短不到半分钟的炮击发射过程之后立刻掉头跑路转移，使得德军的报复性炮击根本找不到还手的对象。 “终于，结束了吗......” 当沐浴在地狱般恐怖火力倾斜席卷之下的幸存大德意志步兵团将士，刚刚驱使着一摇三晃的木讷肉体带着强烈的耳鸣声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防炮洞，准备迎接苏军即将发起的进攻之时。 刚刚完成了献给德军开胃菜准备的苏军并未就此作罢，隶属于第16集团军麾下的三百余门包括203、152、122毫米口径在内的各式军属、师属级别大口径重炮，随即便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凶猛态势再一次发起了对德军阵地的真正猛烈炮击。 反复攻防拉锯战中已经和苏军炮兵连续扯皮对轰了好几天的德军炮兵直到这时才如梦初醒，明白了数天以来一直和己方进行你来我往炮击拉锯战的苏军对手根本就是换了一支全新生力军部队。 这样的消息对于已经在苏军潮水般凶猛攻势下坚持了连续好几天的大德意志步兵团来说，简直是坏到不能再坏的糟糕透顶消息。 “通知第一和第二道防御阵地上的部队不论如何一定要挡住伊万的第一波攻势！另外再让预备队准备就位！这帮新上来的俄国佬现在已经是发了疯一样的架势，不早做准备的话，被吞噬掉的就将会是我们！” 正如大德意志步兵团现任团长威廉.施托克豪森上校，眼下正以平举着手中望远镜的姿势对身旁参谋长所说的话语一样，一场势不可挡的赤红风暴即将来袭。 第110章 莫斯科之门(下) 当这场集团军级别的完整建制炮击在硝烟弥漫与烈焰散尽中终于渐渐平息下来之后，充分感受到了苏联红军“大炮主义”的大德意志步兵团还没来得及清点损失部队和装备数量，咆哮着柴油发动机轰鸣声和钢铁履带绞磨声的可怕声响，便在这时于德军士兵的耳中缓缓响起。 “坦克！俄国佬的坦克，反坦克炮，反坦克炮小组快点就位！快！” 在德军步兵连连长的大呼小叫呼唤声下，被苏军炮击震的浑身发麻的数名德军步兵立刻将手中的98k毛瑟步枪甩过身后，一路慌忙不迭地跑入了数个还未被苏军炮击震塌的防炮洞中，将那些37毫米pak36反坦克炮和50毫米pak38型反坦克炮以人力推送的方式将之缓缓推出。 连续数天来的持续攻防战，已经使得德军防御部队根本不敢把宝贵又笨重的88炮直接摆在一线防御阵地之上。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呼啸而至的苏军隔三差五弹幕覆盖式炮击可不会给你提前打电话预告，因来不及及时转移而被直接炸毁在阵地之上的数门88毫米高射炮，正以那扭曲变形的残骸无时不刻地提醒着德军将士。 任何胆敢无视或挑衅苏军炮兵的蠢货不是进了野战医院就是直接消失在了地球之上，就像德军手中最引以为豪的装甲部队一样，那些伊万们的野战炮兵部队绝对是此时地球上最为凶残的炮兵部队，没有之一。 当一字排开后隆隆驶来的苏军坦克集群，已经将距离拉近到了足以令阵地之上的防御德军感到脚下的大地正在颤动之时，那些体积轻便而得以就地隐藏在德军防炮洞中的37和50毫米小口径反坦克炮终于进入了炮位准备就绪。 “十二点钟方向正前方！距离五百米！装填穿甲弹！” “装填完成！” “瞄准他了！” “开火！” 以装填手、炮手、炮长来严格分工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终于伴随着一声令下之后开始试图阻拦住这些隆隆驶来的钢铁巨兽，炽热的炮口火光将拖曳着银白色曳光轨迹的40型钨芯穿甲弹于炮膛内陡然送出，不到五百米的无障碍瞄准距离对于这些德军反坦克炮组来讲简直是比打靶还要轻松。 叮咣—— 巨大的撞击声响伴随着余音绕梁的清脆回音回响在了整辆重型坦克内撼人心魄，尽管这样的未击穿声响听上去有些吓人，但对自己这辆加强版的kv1重型坦克属性了若指掌的马拉申科却一道狞笑中，压根不把德军这些牙签炮当做一回事。 “25毫米的附加装甲加上75毫米的车体装甲再算上31度倾角，就是88炮老子都敢接一发，一群没用的小牙签！” 在此前战斗中只是以三三两两方式出现的苏军kv1重型坦克，眼下竟然以一字排开的阵势调集了至少四十多辆向着己方一路猛冲过来。这样的场景对于已经坚守在阵地之上率部和苏军鏖战了数天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团长威廉.施托克豪森上校来说，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 “立刻去电询问我们的空中支援现在到达什么位置了！告诉空军的联络员，如果那些斯图卡和梅塞施密特再不出现在我们的头顶，他们的炸弹到时候就只能扔在我们自己人的阵地上了！” “是！” 一番令下之后继续举起自己手中的望远镜，凝视着目所能及视野内那些经由己方反坦克炮组所发的穿甲弹，打在苏军重型坦克厚重的正面装甲板之上后被纷纷弹开，亦或是尖锐的穿甲弹头直接嵌在装甲板里因装甲过厚而无法击穿的场景。 一直以来都对己方手中经由德意志科技所凝结出的武器装备先进程度深信不疑，认为德意志第三帝国同时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精锐士兵和最精良武器装备的团长先生，自战争爆发后的数周以来第一次对自己一贯保持的信念产生了怀疑。 如果说对面那些斯拉夫人真像宣传部门所宣扬的元首精神和讲话中所描述的那样是劣等民族，那些经由劣等民族之手所创造出的武器装备却可以用根本性的质量代差碾压己方，那么自己所在的日耳曼民族又算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该死！我竟然会像那些年轻小孩子一样去想这些无聊的问题，真是中了戈培尔的邪！” 正当这位对所谓的种族优劣之分已经得出了自己结论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团长，正准备抬手再看一眼自己腕表上的时间之时，一阵熟悉的螺旋桨呼啸声随即便裹挟着强劲的航空发动机噪音于整个战场的上空陡然响起。 “是空军！这帮迟到的混蛋终于来了！” 就像面露一脸狂喜神色中的施托克豪森上校心中所期待的那样，趁着黎明时分朝阳初升的第一缕金色阳光而借势从前线野战机场起飞的德国空军，眼下终于在这最需要他们的战场白恶化之际拍马杀到。 这些将发动机输出功率推至了最大的德军对地攻击编队，在看到地面上那已然白恶化的战场态势后没有任何犹豫，合计24架的ju-87b2型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随即便在16架梅塞施密特bf-109e3型战斗机的掩护下，带着长空尖啸声向着扑面而来的大地径直俯冲直下。 一时间，犹如死神尖啸般的斯图卡轰炸机俯冲长鸣伴随着一颗颗航空炸弹落地而起的剧烈爆炸声瞬间响彻整个战场。没有制空权可以争夺的bf-109e3型战斗机们也不甘寂寞，带着机炮与机枪的双重咆哮声亦是纷纷加入了对地攻击环节。 于自己的座车炮塔内车长指挥席上抬头仰望着那些不断俯冲拉升上下翻飞中的德军战机，一直以来都对己方地面部队遭到德国空军单方面屠杀而满是怨念的马拉申科，这次却很是意外地并没有再出言抱怨而只是无所谓般地静静地看了一眼。 正当一架俯冲完毕后，将机腹的250千克航空炸弹精准丢到了一辆kv1重型坦克头顶之上的斯图卡刚刚进入拉升航道之时。一阵由12.7毫米别列津机枪和7.62毫米施卡斯机枪所共同编织成的火舌弹幕，却将这架毫无准备的斯图卡直接打得油箱爆炸当场凌空解体。 第111章 天空之血 7月23日这天清晨的天气虽算不上恶劣但也绝对称不上太好，至少在叶利尼亚城上空是如此这般情况。 天空中飘荡着厚厚的积雨云将蓝天与大地的界限拉的很低，低到足以让进行对地支援攻击当中的德军攻击机群，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些盘旋在云层之上等待着猎物中的苏军航空兵的存在。 为了打赢斯摩棱斯克会战守住这道通往莫斯科的大门，苏维埃的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可谓倾尽所有又不遗余力。 在前线各方面军所属苏军航空兵团在开战伊始就被德军消灭殆尽，生产线上的苏军战机供不应求且远东军区的苏军航空兵团一时间还无法及时赶赴支援的情况下，身为苏联最高领袖的斯大林再一次展现出了其独断专行又颇具领袖风范的独到魄力。 此刻这些从长空云层之上径直俯冲而下的苏军机群不是其它，正是在此之前一直负责拱卫苏维埃心脏莫斯科天空的苏军精英航空兵团。 以力排众议的独到专横，无视了周围所有几乎所有下属劝告的斯大林为了解决前线苏军严重缺少空中支援的问题，执意要将负责拱卫首都莫斯科天空的苏军航空兵团抽调出相当一部分支援前线。 尽管这样的决定在眼下看来不可不谓是一招险棋，但若是以后世之人的眼光来看待的话，斯大林同志的决策却又不得不说是极具领袖魄力的正确决定。 这些刚刚从大后方莫斯科方向转场完毕后集结至斯摩棱斯克前线的苏军航空兵尽管数量不多，机型也是相对复杂的米格拉格各类型均有。 但即便是如此，这些摩拳擦掌中早就想和入侵自己祖国的呐粹法希斯过过招的苏军飞行员们却依旧是无所畏惧，在集结了野战机场上所有已经到位且能够飞上天的战机之后，便一路呼啸着引擎朝着战斗最为激烈的叶利尼亚战区杀将过来。 作为卫国战争爆发之际在苏军航空兵建制序列当中装备数量最多的现代化下单翼战斗机，将本是为高空作战而生的米格3型战斗机用作低空制空权争夺尽管并不能称得上是物尽其用，但本着有什么用什么原则的苏军航空兵部队眼下却已然是没有太多挑毛拣刺的余地和选择。 当18架米格3型战斗机与16架拉格3型战斗机组成的混编战斗机编队，借着积雨云层的掩护从长空之上径直俯冲而下，打了正在执行对地攻击任务的德军机群一个措手不及时。 意识到原本已经在开战伊始被己方尽数掐死在了机场之上的苏军航空兵团已经死灰复燃，这些在英德不列颠空战当中与英国性能先进的喷火式战斗机较量后，凭借精湛的技艺得以幸存下来德军战斗机飞行员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便在一摆手中的操纵杆之后驾驭着灵活的bf109e3型战斗机冲着苏军机群迎面顶上。 一时间，上下翻飞中不断咬尾缠斗的16架德军bf109e3型战斗机与合计34架苏军战斗机打得甚是难解难分。 从不列颠空战当中幸存下来的德军飞行员们凭借着精湛的技巧和bf109e3型战斗机先进的性能，即便是在数量劣势的情况下也依旧能够保持不落下风、难解难分。 拥有着绝对数量优势的苏军飞行们尽管在空战技巧和战机性能上都要略逊于德军一方，但这些担负着保卫祖国首都重任的苏军飞行员们却也不是好捏的柿子。 这些燃烧着心中崇高信仰和满腔热血的年轻苏军飞行员们，绝大多数都是参加过苏军对波兰及芬兰军事行动的有经验飞行员。 一方是是拥有着先进质量优势和绝对丰富战斗经验的老鸟飞行员，一方是怀揣着心中保卫祖国正义感又同样不是什么好惹菜鸟的老道航空兵。 胜利的天秤就像是被放置了几乎等量砝码一般开始剧烈颤抖又摇摆不定，宛如新年礼花弹般灿烂的深红色与莹绿色曳光弹幕犬牙交错着划过天空，于地面之上第一次目睹了如此大规模真实空战后的马拉申科一时间竟看的入神其中。 “都说机枪机炮和机动狗斗才是男人们的空战浪漫，这场面的却所言不虚，能够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真是没有白来这个时代一遭。” 将苏德双方近百架参战飞机尽数卷入其中的大规模空战一时间根本无法分出胜负输赢，挥洒着热血与壮志的长空之上最多的时候足足有四架分不清是苏军还是德军身份的战机，在同时喷射着烈焰与浓烟向着地面坠落而下。 另一边，被苏军战斗机群的突然半路杀出参战吓得不轻，身材笨重又飞行缓慢犹如一架架“怀孕海鸥”般几乎没有空战能力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们，至此也顾不得再去执行什么对地攻击任务，随即便在一溜烟之后向着远离制空权争夺地区的安全空域远遁而去。 看着头顶之上那些惹的人心烦意乱的死亡秃鹫们终于因为制空权争夺的胜负未分而暂时远遁离去，意识到眼下这千载难逢的绝佳进攻机会机不可失的马拉申科当即操起了手中的通讯器放声大吼。 “在那些斯图卡回来之前一定要冲上德国佬的阵地撕开他们的防线！突破营，进攻！” “乌拉！” “乌拉！” 己方航空兵的参战就像是一针强心剂般注入了正在发起进攻的苏军部队当中，将柴油发动机输出马力推至了最大档的kv1重型坦克们，正在全速向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大德意志步兵团阵地冲去。 而在马拉申科所率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之后，无数高举着手中武器的红军战士们亦是在雄壮口号的鼓舞下跟随在坦克之后向前奋勇前行。 凝视着自己望远镜内这堪称可怕的一幕默不作声，片刻后缓缓放下了手中望远镜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团长施托克豪森上校，终于以那看似平静异常的语气再度开口出声。 “帮我准备好一把冲锋枪，鲍尔特，这有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战。” 第112章 冲击时刻 面对着一路咆哮驶来卷起阵阵草皮泥土的苏军重型坦克，已经黔驴技穷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却依旧没有战线崩溃而是选择了拼尽全力决死抵抗。 原以为当面之敌的德军，在自己所率的重型坦克突破营骑脸到足够近的距离之后就会自行崩溃后撤。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德军的意志力竟如此坚强的马拉申科不由稍稍一愣，这些在其车长潜望镜中已经通过身上制服的区别而分辨出了乃是隶属国防军的德军部队，倒也让不知其具体番号的马拉申科稍感惊讶。 “看来真正不怕死的不光只有党卫军的那些疯子，国防军里面也有悍不惧死的家伙存在，不过这样也才算对的上德军那些战绩。” 没有亲身经体验重达四十多吨的钢铁巨兽在距离你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咆哮驶来场景的经历，永远无法像这样的场面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 几乎所有的感官都被这充斥在空气中的轰鸣咆哮声和钢铁之躯所震慑，尘土飞扬中一路滚滚而来的钢铁之躯就像是长鸣的火车一帮在脑海中飞驰而过，能被称作为陆战之王的兵器自然有这应有的独到之处。 手扶着自己面前的车长潜望镜紧盯着德军阵地上的任何动静默不作声，一直都没有出现在目所能及视野内的德军88炮始终是马拉申科心头的一块心病，这种被不知躲在那个方向暗处中的敌人随时可能阴上一手的感觉真的不怎么好。 所幸，一路轰鸣前行中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截止冲上德军第一道阵地为止都没有遭到任何88炮的轰击。 托举着沉重的庞然钢铁之躯向前缓缓转动中的履带，碾压过德军第一道防线之上的步兵战壕之后随即继续向前推进。高举着手中重型反坦克手雷的德军士兵刚刚从战壕之中再度探出头来准备攻击，一声疾驰而来的枪响便在猝不及防中打断了其手中的动作。 “去死吧！法希斯！” 一枪将面前这名德军士兵半条胳膊连带着紧握的反坦克手雷都给打飞出去的苏军步枪手这还不算完，随即便在嘴中低语的咒骂声中再度拉动了手中的枪栓完成上弹，一连串流畅利索的动作之后连忙再度举起了手中的莫辛纳甘又一次对准了目标。 砰—— 将面前脚下步兵战壕内的这颗大好人头瞬间打的稀碎的苏军步枪手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紧握着木质枪身的双手之上早已斑驳遍布，闪烁在一双乌黑瞳孔之中的信念却有如手中的武器一般充斥着钢铁般的坚毅。 如此这般的阵地接触战场景并非只是个例。 伴随着一辆接一辆中越来越多的苏军kv1重型坦克碾平了战壕冲入了德军阵地之上，紧跟其后的苏军步兵们也开始如潮水一般越来越多地源源不断涌入德军阵地，插上了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开始以愈发见红和大声嘶吼的方式与大德意志步兵团展开较量。 矗立在自己的前沿指挥部当中端举着手中的望远镜亲眼目睹了第一道阵地之上的惨烈情景，尽管已经率部连续抵挡了苏军数天进攻的施托克豪森上校内心中并不愿意承认这样的结果，但第一道阵地已经失守的事实却又在以无比真实的视觉冲击感不断刺激着这位上校团长的神经。 “命令施利芬伯格带着他的人立刻后撤至第二道阵地！记住一定要从第二道阵地的两侧后撤绕过去，不然反会被苏联人利用顺势直接攻过来！” 伴随着施托克豪森上校的一声令下，在第一道阵地之上苦苦支撑中已经抄起工兵铲和上了刺刀的毛瑟98k步枪，与攻入战壕的苏军步兵玩起了近战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士兵们终于得以暂时松了一口气。 幸存的德军步兵班组很快便以机枪小组和冲锋枪手交替掩护、保持火力压制的方式，迅速与攻入战壕的苏军脱离了接触并有序后撤了下去。 相比起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一股有条不紊又精锐之师气息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德军，口中高喊着乌拉口号一股脑向前猛冲猛打当中的苏军步兵阵型却早已乱了方寸。 抱着手中上了刺刀莫辛纳甘步枪的苏军步枪手甚至冲在了机枪手的前面，当即便被德军交替后撤中不断回过头来，向着追击苏军报以火力压制的机枪小组和冲锋枪手打得人仰马翻抬不起头来。 还未批量列装波波沙冲锋枪的苏军步兵战斗小组此时可没有42年以后那么凶狠的火力，反观德军手中的mp38和mp40冲锋枪在这样的大好环境下简直就是收割苏军步兵生命的最好催命符。 反观扛着手中dp28轻机枪深一脚浅一脚跨越在战壕间的苏军机枪手，却满眼都是自己人的背影而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机枪开火位置。 眼见己方步兵已经渐渐与德军步兵脱离了近战接触后的马拉申科，自然不肯就这么轻易地放德军离去。 没有了在接近战斗中胡乱开火可能会伤及友军的顾虑，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向后撤中的德军发起欢送仪式的马拉申科随即冲着自己的车组大声开口。 “谢廖沙，停止前进！尼可莱继续保持车体航向机枪不要停，基里尔给炮膛里填装高爆弹，伊乌什金你知道该做些什么！” 将自己的右眼紧贴在炮镜观瞄视野之上报以一阵狞笑，早已忍得手心发痒的伊乌什金当即开口答道。 “放心吧，车长同志，这些德国佬今天没得跑！” 咔哒—— 轰—— 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视野内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在高爆弹爆炸中被掀上天的德军机枪小组残骸，已经将车际无线电台通讯器握于手中的马拉申科随即再度开口下令。 “所有车组立刻停车欢送那些德国佬回家！主炮机枪随意开火，消灭他们！” 当马拉申科口中的如此这番命令下达完毕之后，原本还能保持着对苏军追击步兵有组织火力压制的德军撤退部队便再遭横劫。 各种如不要钱一般纷至沓来的76毫米高爆弹和7.62毫米曳光机枪弹幕，瞬间便将担任后撤掩护任务的德军机枪小组和冲锋枪分队炸的人仰马翻。 遭此横劫的德军后撤部队不敢再多做犹豫，当即便在加快了撤退速度后留下了一路狼藉的残骸与尸体，从己方已经严阵以待的第二道阵地的两侧快速绕了过去。 第113章 凋零玫瑰 当地面战场上的战火依旧在熊熊燃烧尚未彻底燃尽之时，长空之上的缠斗却依旧在生死交戈而难分胜负。 从机场起飞之时就从指挥官口中得到了明确命令的带队德军空中指挥官，其心中自然明白今天这场空战的重要性。 苏军为了围攻叶利尼亚城而调集来的军队可不是十几个师那么简单，根据空中侦察的结果来看，由铁木辛哥元帅所指挥的整个苏军西方面军超过半数的兵力都已云集至此，至少有三个以上的苏军集团军正在猛攻叶利尼亚城或是正在前往赶来的途中。 反观处于守势的德军方面因为攻势推进过快的原因而导致整个战线被拉的老长，包括古德里安第2装甲集群在内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所属大部队绝大多数都被远远落在了后面，不论是兵力补给线亦或是辎重物资的运输线眼下都已是被绷到了最紧的边缘。 负责防守叶利尼亚城的德军，合计只有国防军第10装甲师与党卫军“帝国”师两个完整建制的师级部队，外加拥有14个战斗营超大规模建制的国防军大德意志步兵团。 被苏军三面猛攻而困守在叶利尼亚城及其周边郊区的德军部队不光物资有限、补给短缺，其手中所掌握的兵力数量与地面火力密度也完全和对手苏军不在同一个级别之上。 所以尽管防守着叶利尼亚城的德军部队乃是深受古德里安器重和信任的三支王牌之师，但面对如此海量的苏军来袭兵力，眼下就连同样率部陷入苦战当中的帝国师师长豪塞尔心里都是七上八下感觉凉了半截。 部队机械化程度远不如同时期美军的德军尽管头顶着闪电战之名，但其现有体制下的绝大多数基层部队都在依靠徒步行进甚至是骡马运输。 要想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赶在苏军把叶利尼亚城彻底碾平之前及时支援前线对德军来说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当整体局势已经恶化到了最危在旦夕的紧要关头之时，从对欧闪电战爆发至今就一直战无不胜的德国空军显然就成了叶利尼亚城驻守德军部队的最后希望。 在机场上率队出发开赴战场之时的德军机群空中指挥官，可没有料想到今天这趟任务会遭遇到苏军航空兵强有力的埋伏拦截。 按理说面对如此海量甚至超过己方战斗机数量一倍有余的苏军制空战斗机，率队出征的德军机群指挥官完全可以下令撤退暂避苏军机群锋芒。 毕竟德国空军此时手中所使用的bf109e3型战斗机，对比起苏军航空兵手中的米格3和拉格3战斗机来说即便是性能占优也是好的有限，绝对没有到存在质量代差而可以产生碾压吊打效果的地步，更何况驾驭着这些战斗机的苏军飞行员还是隶属于莫斯科方向刚刚调拨过来的精英航空兵团。 但在低空俯冲之余有意扫了一眼地面战场景象后的德军空中指挥官却不由心头一紧，这些攻破了大德意志步兵团第一道防御阵地的苏军重型坦克简直是洪水猛兽般势不可挡，而紧跟其后的苏军步兵则犹如溃坝洪水一般冲着德军阵地被撕开的缺口正疯狂涌入，其人数之多几乎足以重现一战时期的人海战术集群冲锋浪潮。 在如此这般的情况下要是在长空之上负责争夺制空权的德军战斗机部队战败亦或是撤退，那么此刻尚在远处盘旋等待时机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机群也定是只剩下了掉头回家这一条路可走。 到了那时，乘胜追击的苏军航空兵部队就算是没有携带对地攻击挂载而只具备空战能力，几十架苏军战斗机只需对着大德意志步兵团阵地来上几通俯冲扫射，同时受到苏军空地一体化协同攻势猛冲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即便是毛奇再世也没办法指挥守住。 意识到战局已经发展恶化到了如此程度的德军空中指挥官索性心头一横，那些德意志祖国在一战战败之后所遭受的各种屈辱场景正犹如幻灯片般一瞬间浮现在其眼前，元首站在演讲台前振臂高呼“德意志绝不会再次未战先降”的放声呐喊仿佛再度回响在其耳边。 “莉莉丝，我的爱人，请保佑我吧.......” 功率强劲的戴姆勒奔驰db601燃油直喷发动机咆哮出强劲到极致的发动机推力，机翼上已经是弹痕累累的bf109e3型战斗机震颤着仪表盘上那张微笑中的黑白照片，满身疮痍的战鹰当即便在这位德国空军少校的操纵下再度朝着天空径直爬升、澎湃而起。 古老的中国人明白战争的真谛，“逢敌必亮剑，战死者虽败犹荣”便是对战争强者的真正诠释。 当那架机身上喷吐着黑色玫瑰花和21个击落标识的bf109e3型战斗机，在苏军一架米格3和两架拉格3战斗机的咬尾围攻下被打断了机翼后当即陷入失速滚转，拖曳着浓浓的黑烟和象征死亡的烈焰朝着扑面而来的大地一头栽下之时。 鏖战至今已经被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苏军航空兵，围攻暴打到只剩下8架弹痕累累bf109e3的德军战斗机部队至此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失去了战场指挥官这一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迫使着这些已经体力严重透支的德军飞行员们朝着来时的方向原路败退而去。 凭借着数量优势和悍不畏死牺牲精神取得了这场空战胜利的苏军航空兵同样损失惨重，打了胜仗损失还比德军多的“卫国战争真理”再一次得以应验，整整23架散布在战场之上各个位置正熊熊燃烧中的苏军战机残骸正无声诉说着胜利的鲜血与来之不易。 当失去了战场指挥官的德军剩余bf109e3型战斗机们，裹挟着在远处盘旋等待的斯图卡机群一道败退而去之时。 一阵马力澎湃的发动机轰鸣声却在此时于苏军航空兵来袭方向再度陡然响起，宽大结实的双翼当即驭使着流线型的机身朝着激战正酣的地面战场径直俯冲而下。 第114章 黑死病来袭 在中世纪的欧洲，黑死病绝对是令整个欧罗巴大陆上的人们感到最惊恐和畏惧的词语，没有之一。 这场席卷了整个欧洲累计夺去了整整2500万人性命的可怕瘟疫所造成的杀伤，远超欧洲历史上任何一场战争所付出的代价，其所造成的深远影响即便是到了二十一世纪仍旧在欧洲各地的纪念场所里历历在目。 而当二战时期的德军士兵，将黑死病这种几乎等同于和死神直接挂钩的名字用来形容一种苏军的兵器之时，此刻这些从云层之上向着地面德军阵地呼啸而下的苏军伊尔2型攻击机那可怕的杀伤力自然也就可想而知。 能被以战力爆表着称的德军士兵惊恐地称之为“黑死病（schwarzertod德文）”绰号，苏军伊尔2型攻击机的出色性能和强大威力由此可见一斑。 装备于伊尔2型攻击机机头发动机舱内的米库林am-38型12缸直列水冷发动机有着极为惊人的澎湃动力，可在最大输出功率的情况下为整架战机输出高达1600匹马力的强劲推力，远超同时期德国空军所装备的ju87b-2型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 强大的发动机马力和宽大的双侧机翼赋予了伊尔2型攻击机极为强悍的武器挂载能力。 在最大战斗挂载的情况下，执行对地攻击任务的伊尔2型攻击机可以一次性携带8枚rbs-132型空射对地火箭弹外加4枚110千克航空炸弹。 早在对日诺门坎战役时，就已经在日军身上成功试验过空射对地火箭弹这种新式武器的苏军可谓是走在了火箭弹发展的前列，1941年的苏军不论是陆上喀秋莎亦或是空射对地火箭弹技术都已成熟可靠投入实战。 单枚弹重51千克的rbs-132型空射对地火箭弹可以达到330米每秒的飞行速度，其弹头战斗部内装的1.35千克tnt炸药使其对地面单位有着相当不俗的破坏威力。 相当多情况下，驾驶着伊尔2型对地攻击机的苏军飞行员们，都非常喜爱使用这种空射对地火箭弹对德军地面装甲单位展开扫荡突袭。 尽管rbs-132型火箭弹的战斗部装药量只有区区1.35千克tnt当量，比起德军的师属105毫米牵引榴弹炮高爆弹威力都要有所不及。 但由于伊尔2型攻击机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采取45度甚至是60度攻击角度朝着德军坦克俯冲攻击，其所发射的rbs-132型火箭弹几乎都是打在了德军坦克最为脆弱的车体及炮塔穹甲部位。 穹甲部位脆弱到只有十几二十毫米均质钢装甲用以防护的德军坦克，不论是三号还是四号都招架不住这样威力凶猛的攻击，以330米每秒的发射速度径直俯冲而下的rbs-132型火箭弹，甚至可以像开香槟酒一般把德军坦克直接打的炮塔掀飞。 同样作为机翼挂载武备的4枚110千克航空炸弹其威力自然不用多述，其对付非装甲无防护软目标时的有效杀伤半径可达百米，只需一颗下去便可让一个班乃至一个排的无掩体步兵瞬间报销。 除此以外，伊尔2型攻击机的宽大双翼之上还自带两门20毫米施瓦克机炮与两挺7.62毫米施卡斯机枪，即便是在挂载武备全部耗尽的情况下也依旧可以对地面步兵及轻装甲目标保证有效杀伤火力，进一步增加了其战场持久作战能力。 有了强大的火力和澎湃的马力输出，“丧心病狂”的苏军飞机设计师们这还不算完。伊尔2型攻击机最为人称道之处并非其攻击火力与马力输出方面的属性，而是如其外号“飞行坦克”一般在战机当中极为变态的装甲防护力。 作为整架战机的核心心脏部位，伊尔2型攻击机的整个机头发动机舱均被4毫米的钢制装甲板完全包裹地严严实实。要想伤及伊尔2型攻击机的发动机造成重创就必须先击穿这4毫米的钢制装甲版，这对于大多数小口径防空炮破片和高射机枪弹幕来说无疑是难于当天的事情。 机头发动机舱向后延伸的驾驶舱位置，同样被质量更重的6毫米钢制装甲板呈澡盆u型完整包裹防护起来。位于战机驾驶员后背飞行座椅处的防护钢板更是厚达12毫米，驾驶舱正面位置负责提供良好飞行攻击视野的防弹玻璃同样有着64毫米物理厚度，用“坐在装甲车里开飞机”这样的描写方式来形容伊尔2的驾驶员可以说是毫不为过。 当兼具着火力防护与在攻击机当中堪称不俗机动性的苏军伊尔2型攻击机正式投入战场之时，从未见过这种可怕飞行怪兽的德军一时间被其强大的对地攻击火力与极为变态的防御性能所震慑，诸如“钢铁古斯塔夫”“飞行t34”以及“黑死病”一类的外号当即从惊恐的德军口中纷至沓来。 损失极为惨重的苏军歼击机航空兵部队终归还是赢得了这场暂时性的区域制空权夺取胜利，从后方机场上位于第二波次起飞的16架苏军伊尔2型攻击机机群刚一抵达战场上空，就看见了德军机群仓皇败退而去的身影。 见此情景后的苏军伊尔2型攻击机飞行员们自然无需多说，机翼下满载着各种给德军地面部队准备好“干粮”的伊尔2攻击机群，当即冲着大德意志步兵团第二道防御阵地俯冲而下。 “喔，见鬼！是俄国佬的飞行t34！躲开！别聚在一起！快躲开！快点！” 于机翼下寒芒闪烁的rbs-132型火箭弹在德军阵地指挥官的一阵惊呼声中，当即拖曳着长长的尾焰朝着目标喷射而出。 设计用来对付地面装甲目标和钢混结构防御工事的火箭弹打在步兵身上的效果自然可想而知，第一波齐射之后如天女散花般在六百米发射距离上精准命中德军阵地的火箭弹们几乎同时化作了一片炽热火海。 相比喀秋莎火箭炮稍有逊色但仍旧威力不俗的rbs火箭弹当即便给德军阵地造成了极大杀伤，在伊尔2型攻击机那可怕轰鸣呼啸声下惊恐万状又无处可逃的德军士兵绝大多数都被炸成了残肢碎肉，少部分尚未当场毙命的德军士兵不是苟延残喘、挣扎爬行就是掀飞倒地、昏迷不起。 以30度俯冲夹角完成了一波对地攻击之后的伊尔2攻击机群当即呼啸着从德军阵地头顶掠过再次爬升，尚未发射完毕的剩余火箭弹与航空炸弹正映衬着太阳的光辉而寒芒闪烁。 对于在阵地之上苦苦防御中的大德意志步兵团而言，挣扎在黑死病里的恐怖噩梦从现在起才算刚刚开始。 第115章 飞行t34 遭遇了一通空射火箭弹灌顶洗礼后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到底是国防军的精锐之师，借着伊尔2型攻击机机群进行完了一波俯冲攻击后再度拉起爬升，准备调整第二波攻击航道的时间，位于德军第二道防御阵地后方和步兵战壕上各种能对空的武器立刻开始掉头还击。 部署在大德意志步兵团第二道防御阵地靠后一些位置上的防空炮阵地，主要装备k38型20毫米防空炮与k36型37毫米防空炮进行高低搭配。 这两种防空炮虽都采用独立的弹匣装弹具进行直插式供弹，一定程度上确保了火力输出的持续性。但其320发每分和160发每分的较慢射速却难以形成严密防空弹幕以对苏军机群形成有效威胁，故而经由这些小口径高射炮所组成的防空阵地，实在是难以令苏军的伊尔2型攻击机群放弃继续进攻的打算。 遭到德军防空阵地火力网驱逐拦截后的苏军伊尔2型攻击机群当即四散开来选择了规避，动力澎湃的米库林am-38型12缸直列水冷发动机赋予了伊尔2型攻击机远超德军斯图卡的强大机动性，身披厚实装甲的苏军飞行员们在不断规避调整着飞行航道之后很快便再度俯冲而下发起了又一波攻击。 “该死的！那些俄国佬又飞回来了！两点钟方向，快把他们打下来！” 来自炮长的命令驱使着被架设在机动运载车之上的k38型20毫米防空炮竭尽全力调转着炮口，但这款没有采用电动方向高低机的防空炮，却依旧采用的是老古董一般的手摇方向高低机进行人力转动。 将这种用在坦克炮塔上都颇为吃力的纯机械人力结构，用在需要捕捉高速灵活空中目标的小口径防空炮之上，其效果到底有多糟糕自然是可想而知。 前前后后安排了8名德军士兵进行对空搜索、炮组指挥、弹药装填、开火射击、手摇转动高低方向机的德军防空炮组已经明显有些忙不过来，过于强调炮组成员间高度协调性和完美配合性的8人小组配置到了眼下这种危急关头反倒成了累赘，忙的脚不沾地中又沐浴在苏军伊尔2型攻击机告诉俯冲轰鸣声下，精神高度紧张中的德军防空炮组很快便出现了失误。 咔哒—— 一只装有20发20毫米高爆破片曳光燃烧弹的机炮弹匣在眼下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竟然因为装填手的神经过于紧张而跌落在地。 等到稍稍一愣后面露惊恐之色的防空炮装填手，准备弯下腰来赶紧去捡拾起这只体积比自己吃饭饭盒都要大一圈的20毫米弹匣重新装填之时。 察觉到德军防空阵地之上有一门防空炮组出现了火力断档的苏军飞行员，就像是敏锐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瞬间朝着畅通无阻的攻击航道调转机头，趁你病要你命的战争真理可比什么没有用的狗屁骑士精神要管用得多。 哒哒哒—— 两门20毫米施瓦克机炮和两挺7.62毫米施卡斯机枪同时开火的声音就像是擂鼓一般震慑人心，威力强大到足以击穿轻型坦克装甲和把装甲车打成马蜂窝的20毫米施瓦克机炮可谓是凶狠异常。 以穿甲燃烧弹和破片燃烧曳光弹相混合后组合而成的20毫米机炮弹链，当即便将这门可怜的德军防空炮打成了一堆扭曲变形的麻花。 留下了一座千疮百孔防空炮残骸和一地残肢断臂、脏器碎肉后，这架完成了攻击的苏军伊尔2型攻击机再度从德军防空炮阵地头顶以最大马力呼啸而过。 在进入最后爬升航道之前的苏军飞行员还顺手留给了地面上四散奔逃中的德军步兵以小小的礼物，四枚110公斤级的航空炸弹就像是下冰雹一般借助着机身惯性朝着地面之上径直甩去。沐浴在炸弹呼啸声下的德军步兵在惊恐万状中根本来不及和炸弹赛跑，剧烈的爆炸声裹挟着人体残片当即在烟雾弥漫中直冲天空。 眼看苏军“飞行t34”装了一通逼之后就要扬长而去的德军防空炮阵地自然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打脸，拖曳着莹绿色曳光弹幕的德军防空火力网当即如同报复一般，尾随着伊尔2攻击机扬长而去的飞行航道径直追去。 猝不及防间身中数发德军20毫米防空炮之后沐浴在叮当做响声中的苏军飞行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宝贝飞机遭受到攻击并立刻开始规避机动躲避防空火力。 令地面上的德军士兵和防空炮组们感到大跌眼镜的是，由己方k38型20毫米防空炮所发射的高爆破片燃烧曳光弹，竟然在命中了这架伊尔2型攻击机的机腹位置后只留下了一串火花而没有产生半点作用。 一般情况下，专为射击空中目标而生的高爆破片燃烧曳光弹在命中战机后足以撕开机体表面蒙皮引发小范围爆炸，这样的威力对于采用翼梁加机体蒙皮结构的战机来说无疑等同于致命。由木质机身或是铝合金等易燃材料打造翼梁的战机还会被引燃起火发生火灾，即便不被击落当场也等于宣判了死刑。 但令德军士兵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脑洞大开的苏联飞机设计师竟然为他们的战机铺设了沉重的装甲板防护。 在整个机腹位置都布置了5到6毫米单层钢制装甲板借以防护的伊尔2型攻击机，可谓是压根不怕任何小口径防空武器的直接命中。 足以撕开一般战机机体蒙皮并对内部结构、发动机等关键部位产生致命杀伤的20毫米高爆破片燃烧曳光弹，用在了伊尔2型攻击机身上之后却并不好使。 并没有装备专用穿甲弹头的20毫米高爆破片燃烧曳光弹几乎来说没有任何穿甲威力，装备于弹头之上的碰撞延时引信在命中伊尔2机腹装甲板之后，立刻便激发了装药产生了爆炸，但这样的20毫米小不点装药威力显然不足以撕开伊尔2机腹处厚达5毫米的钢制装甲板。 留给地面上德军们的，只有那沐浴在伊尔2型攻击机挨了十几发20毫米炮弹之后，依旧没事一般扬长而去背影下的独自风中凌乱。 第116章 求援 并非所有的伊尔2型攻击机驾驶员都能像这位扬长而去的驾驶员一般技术娴熟又运气到位，当向着地面德军阵地大肆倾泻火力的苏军伊尔2型攻击机群持续对地攻击了将近三分钟之后，第一架被德军防空炮阵地所击落的伊尔2型攻击机终于在此刻出现。 这架刚刚进行完了一波俯冲攻击之后的伊尔2很不幸地被一发德军37毫米防空炮弹命中了机尾，战斗部内装50克tnt当量装药的37毫米破片燃烧曳光弹，当即便在穿过了机体蒙皮之后将这架伊尔无装甲防护的脆弱机尾打成了碎片。 失去了机尾之后瞬间便进入了不可逆失速滚转的这架伊尔2型攻击机，当即便冒着黑烟朝着地面上一头栽去。 按照常理来说，眼下这种飞机已是绝对救不回来的情况下，几乎所有国家的飞行员都会无一例外地选择跳伞逃生，毕竟没有什么东西是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难能可贵的了。 但眼下这名靠坐在自己驾驶座椅之上的苏军飞行员心里却并没有报以如此想法。 这名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所浸染着的苏军飞行员在座机中弹的一瞬间，便被数枚从后脑勺部位划进驾驶舱内的37毫米炮弹破片割伤了脖颈而鲜血直流。 面前被弹片击穿的仪表盘之上已是火花直冒而电光闪烁，手摸着自己血如泉涌脖颈的苏军飞行员自知自己就算是跳伞也是失血过多而必死无疑。 愈发模糊起来的双眼几乎已经看不清因陷入失速滚转而剧烈抖动中的机头视野，右手依旧紧握着手中操纵杆的苏军飞行员随即便在眼下这千钧一发的最后关头，做出了一个令地面上的德军怎么也没料想到的决定。 “喔，该死。那架飞机！那架该死的苏联人飞机撞过来了！飞行员没有跳伞，他疯了吗！？都躲开！快，所有人，别聚在一起，都躲开！” 大声惊吼中的出言提醒在眼下这最后的关头却已是为时已晚。 失去整个机尾之后已经无法再从高速俯冲中改出航向，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以60度角度朝着地面之上径直俯冲而来的伊尔2型攻击机，其速度已经超过了600公里每小时，保持着弹仓开启状态的四枚110公斤级航空炸弹与4枚翼下火箭弹正闪烁着逼人寒光。 “去死吧！呐粹！” 轰—— 机头率先触地的伊尔2型攻击机几乎是眨眼之间的功夫便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四枚110公斤级航空炸弹外加4枚航空火箭弹最后再算上剩余大半箱的航空燃油，如此这般混合在一起后所产生的殉爆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加法来计算其最终威力。 炽热的火焰暴风裹挟着四散飞溅的弹片和机体残骸，犹如一场金属风暴般席卷了爆炸范围内的整个德军阵地，原本还在四散奔逃中的德军士兵当即如狂风扫过麦地一般瞬间被刮倒了一大片，处在爆炸中心点位置的一个德军机枪阵地更是连残骸都找不到的无人幸存。 稍作颤动中的双手紧握着望远镜凝视着那团逐渐消散开来的升腾烈焰与爆炸烟雾，遗留在德军第二道防御阵地上的巨大殉爆坑在施托克豪森上校看来简直比一般的鱼塘还大。 “这帮伊万简直是疯了！我们现在不是在跟正常人打仗，这是一群被布尔什维克洗了脑的疯子！” 放下了手中望远镜后的施托克豪森上校，就像是一位等待就医的焦虑病人般于自己的野战指挥所内来回踱步，这种如热锅上蚂蚁般煎熬内心的感觉对任何一位前线战地指挥官而言都绝非好受。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么下去的话我们的阵地迟早要沦陷，必须得想办法求援了，哪怕是一丁点的援助都能帮上大忙......” 与此同时，在叶利尼亚城郊区的另一个方向战线之上，武装党卫军“帝国”师同样在以一己之力正面硬撼苏军进攻部队近十个师的庞大兵力而死战不退。 于战场之上四处横飞的苏军122、152级别师属支援火炮炮弹就像是不要钱的雨点般在帝国师阵地上不断落下，于前线野战指挥部中紧握着自己手里双筒望远镜的帝国师师长豪塞尔眼下已经满身尘土中活像一个泥菩萨。被苏军各种大口径炮弹一次次掀飞后落在指挥部头顶的尘土，眼下就像是水帘洞般不断落在豪塞尔身上而沙沙作响。 咻—— 轰—— 又一声有如老牛拉破车般呼啸而来的苏军152毫米高爆榴弹，在距指挥部外不足百米远的步兵战壕旁炸开之后，一位满身尘土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当即在身旁两名警卫用身体充当肉盾的保护下，几乎是用连滚带爬的姿势扑进了指挥所。 “呸！噗噗！满嘴的泥巴和土，这帮俄国佬的重炮炮弹难道就不要钱的吗？！” 聆听着自己参谋长的开口抱怨而默不作声，依旧保持着手举望远镜姿态观察战场态势的豪塞尔显然正等待其接下来的话语。 果然，当这位身兼帝国师参谋长之职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军官吐干净了嘴里的泥巴之后，手握着一份电报纸的维尔纳.奥斯滕多夫当即气喘吁吁中冲着豪塞尔连声开口。 “断了...全炸断了！不光师部的电台天线彻底报废，现在就连我们师通往第10装甲师和大德意志步兵团的电话线都被这帮俄国佬的炮击给炸断了！战斗工兵营已经抽出来一个排正在抢修，施瓦纳营长向我报告说他们营已经实在抽不出更多的战斗兵力来检修电话线了，俄国人的正面攻势现在就像是疯狗一样，他们营也打得非常艰难。” 一语道尽后的奥斯滕多夫参谋长在连喘粗气之余随即举起了手中的电报纸，向着不远处的豪塞尔示意，一路在步兵战壕中压低身体沐浴在苏军炮击下狂奔而来的路途，明显已经耗尽了其几乎所有的体力。 “这是我用元首团团部的电报机刚刚收到的消息！大德意志步兵团那边已经快要顶不住了！俄国人在他们的阵地前投入了一整个加强营的重型坦克集中攻击，施托克豪森这家伙被逼的没办法向我们发来了求援电报。做个决定吧，豪塞尔。” 第117章 驰援在即 国防军向党卫军求援，这在1941年夏天的苏德战争早期绝对是一件惊世骇俗的稀罕事。 自赢得普法战争后的德皇威廉一世在凡尔赛宫镜厅加冕为王一刻开始，由容克贵族军官团为主体而一路传承至今的德意志国防军，一直以来都是守卫在德意志旗帜下的唯一合法武装力量。 而对于这支在己方眼里近乎是由“流氓、打手、以及**”们所组成的呐粹政治军事团体党卫军，自一战之后“虽败犹荣”的国防军一开始是看不起对方甚至是秉持着一种非常鄙夷的态度的。 这一点即便是在后来有着“党卫军铸剑大师”之称的豪塞尔引入了国防军正规化军事训练，将党卫军由一支只能干干特务行动和从事政治警察活动的松散团体，历练成了一支强大军事化集团之后也仍未有太大改变。 在大多数国防军容克贵族军官心中毫无荣耀可言的党卫军，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群军事化的政权打手。这种带有傲慢色彩的狭隘偏见直到1945年德国战败的二战结束时也仍未彻底改变，而这也是造成国防军与党卫军之间关系糟糕一直不可调和的重要原因之一。 故而即便是像豪塞尔这样的武装党卫军灵魂人物，在听到了身为国防军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在向己方党卫军帝国师求援之后，也仍旧不免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惊讶神色。 一言不发地从自己参谋长手中默默接过了电报纸翻看起来，字里行间所流露出的紧张火药气息就像是被烤糊了的面包一般令豪塞尔眉头一皱。 在个人情感与战场大局的二者之间，出身于普鲁士军人世家的豪塞尔最终还是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我们手头的预备队现在还有多少？奥斯滕多夫。” 听罢豪塞尔这冷不丁突然开口道出的询问，稍作沉思状的参谋长很快便给出了准确的答案。 “战斗工兵营已经全部填补进火线了，现在掌握在我们师部手头唯一可用的预备队就只剩下了师部直属战斗工兵队。我打算用来在最危急的关头拿来救火，你...豪塞尔，你该不会打算把我们的预备队派给那帮高冷贵族吧？” 面对自己参谋长口中那近乎难以置信的反问，内心中已经综合统筹过整体战局的豪塞尔随即继续开口。 “叶利尼亚城现在就是一口翻腾着滚烫钢水的钢铁熔炉，大德意志步兵团现在已经半只脚悬空，快要被那些俄国佬推进了身后的炼钢炉里万劫不复。如果他们被击溃，从他们阵地上冲入我们后方战线的俄国佬也会把我们拉进这个深渊火海里！” “就算是为了救我们自己，大德意志步兵团也绝对不能被击垮。” 从这番开口道出的话语中已经意识到了豪塞尔心中的果决，与其共事良久的奥斯滕多夫参谋长自然能够通晓其中所代表的含义。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这边也没有什么问题，我这就下去安排支援部队。” “等等...” 正当转身而过的奥斯滕多夫参谋长带领着自己的两名卫兵，刚刚走到了连通着交通壕的野战师部门口处之时，一直以来都是面向着战场而背对着奥斯滕多夫的豪塞尔却在这时突然叫住了对方而再一次开口。 “从其他几个团再抽调出来一些部队把援兵补齐到一个营规模再派过去，大德意志步兵团那边的处境要比我们更为艰难，零星的支援部队根本起不到太大作用。” 听罢豪塞尔口中这一番补充命令之后当即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思索再三后欲言又止的奥斯滕多夫参谋长最终还是闭口作罢，目视了一眼豪塞尔那依旧矗立在原地屹立不动的背影后当即大步离去。 武装党卫军帝国师一线防御阵地之上，在阵地防御作战中已经杀红了眼的党卫军士兵们，正使用着手头一切可以发射的东西在开火御敌。 打得通红的mg34枪管就像是报废的钢材一般随意堆放在机枪小组身旁无人理会，7.92x57毫米的毛瑟弹弹壳就像是铺了一层滚烫炽热的地毯般踩在士兵脚下咔咔作响，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拉栓上弹动作的党卫军步枪手几乎已经麻木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 一波又一波如潮水浪涛般不断向着帝国师阵地汹涌拍来的苏军士兵，就好像地里冒出的土拨鼠一般根本杀不完。 倒在帝国师阵地前的苏军士兵尸体和各种熊熊燃烧的坦克残骸堆积如山，筋疲力竭到已经开始全身发抖的恩斯特巴克曼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场景。 那些吹嘘着自己是欧洲陆军强国之一的波兰人，在眼下的巴克曼心中和这些苏军对比之下，简直就是一群温顺的绵羊！ “疯了...全都疯了！这哪里是打仗，这根本就是地狱里才有的场景，我当兵可不是为了这个！” 在不断颤抖着的内心抱怨中为自己手中的mp38冲锋枪换上了不知第几个满填的弹匣，强迫自己的意志勉强克服了内心中恐惧的巴克曼正准备将脑袋探出战壕外再次举枪射击。肩膀上扛着一挺冒热气mg34通用机枪的海恩斯班长，却在这时以猫着腰的姿态突然拉住了他的肩膀。 “别打了，巴克曼！拿上你能带走的一切东西跟我来！我们有新的任务，动作快！” 被自己的班长一通令下之后的恩斯特巴克曼，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自己所在的步兵排开始向后撤去。 完全不知道眼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巴克曼，起初还以为是己方战线崩溃要向后撤退再行组织防御。 但当一脸懵逼状态中双耳发鸣，甚至连走路都有些“凌波微步、一摇三晃”状态的巴克曼，手提着自己的mp38冲锋枪跟随着班长停下了脚步之时，一群比他的模样好不到哪儿去甚至还更加糟糕的帝国师所属部队已然是在战线后方集结完毕。 “全体上车！我们将要去支援大德意志步兵团，出发！” 第118章 联手 行驶在崎岖不平路面之上的闪电欧宝运兵卡车一摇三晃中足以令人感到很不舒服，但即便是如此，借着眼下乘车的机会而终于得以暂时喘口气的巴克曼却依旧在自己的心中感激着这一切。 “嘿...小子，你是哪支部队的？我看着你可有点面熟。” 靠坐在自己摇晃的座位上于嘴中不停喘着粗气，循着来声侧过头来的巴克曼紧随其后便看到了一张满面烟渍和血污的中年人面孔。 “第11党卫军步兵团2连1排，恩斯特巴克曼，你呢大叔。” “我吗？我是元首团的，那家伙是第2摩步营的，还有他，那个刀疤脸的家伙是侦搜营的。” 搂着自己怀中已是战痕累累的毛瑟98k步枪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包香烟，为自己点上了一根之后的中年党卫军士兵随即又将另外一根伸手递到了巴克曼眼前。 “放轻松点，小子。该你死的时候你绝不会多活一刻在这世上，不该你死的时候就连俄国佬的子弹都只会打在你的屁股上。所以放轻松点，别让自己这么紧张，好好享受一下短暂宁静的每一分每一秒。” 轻轻抬起自己的右手接过这名中年老兵递给自己的香烟，已经入伍两年多时间有余的巴克曼却自问自己做不到这名中年老兵一样的乐观洒脱。 “那帮国防军的乳臭未干小家伙现在被俄国佬揍得满地找牙求助于我们，只要我们帮他们把俄国佬顶了回去就证明我们帝国师可比他们这些国防军能打得多，想想这些我就觉得兴奋！” 砸吧着嘴里还未点燃的香烟，以呆愣着的姿态凝视着自己身旁这名面露欣喜之色中口吐烟圈的中年老兵。 一直以来，巴克曼都从一些风言风语和国防军的口中听到过一些诸如“党卫军是一群疯子”、“这帮家伙的前世是给撒旦准备野味的屠夫”等称不上赞美的话语。 同样身为一名武装党卫军军人的恩斯特巴克曼起初自然是对这些所谓的“胡言乱语”并不感冒，认为这只是好事者的故意造谣和随口说说而已。 但当在连续阵地防御战中打得已经是浑身颤栗发抖和有些自我怀疑的巴克曼，看到了身旁这名就差把“打俄国佬，我很爽，非常爽，还要继续打。”的形容词写在脸上的中年党卫军老兵时。 老兵脸上那一脸发自真心的兴奋笑容，真的很难让年轻的巴克曼理解这种“战争疯子”的真实内心心境究竟是几何。 更令巴克曼感到无比惊讶的是，不待这名老兵口中那掺杂着兴奋之意的话音落地，一旁同在卡车车厢内的其余几名党卫军士兵竟然开始以同样的表情和语调出言附和。 “是的，没错！克莱斯克这家伙说的对！没有什么是比杀这些俄国佬更让人感到畅快的了！比起那些软弱的法国高卢鸡和英国约翰牛，杀这些俄国佬才更有挑战性！这可比我之前在商场当服务员要有趣得多！” “那你可的加快进度，瓦格纳。瞧见我枪托上的这块帆布没？每打死一个俄国佬我都会给上面做个记号，现在记号已经积攒到了34个，我觉得我们应该搞个比赛。” “.......” 喧嚣而时不时爆发一阵哄笑的车厢内之后到底再说了些什么，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是处于空白当机状态的巴克曼已经无从得知。 一个正常人身处一群疯子当中那种茫然无助的感觉，大抵也就是如此了。 当一路摇晃颠簸中的车厢在烟雾弥漫和喧嚣声中抵达了目标终点之时，已经能清晰听到不远处传来剧烈枪炮爆炸声的巴克曼，随即跟随着这群将战争视作游戏的狂人们一道跳下了车厢。 “大德意志步兵团的第二道防御阵地正在遭受俄国佬重装部队的冲击，他们必须立刻得到支援！前进，帝国师！” 在一位被指派来临时带队的党卫军二级突击大队长带领下，内心中心境各异的一行东拼西凑帝国师部队随即朝着笼罩在炮火下的大德意志步兵团阵地快步跑去。 在被伊尔2型攻击机一通犁地式轰炸后的大德意志步兵团第二道防御阵地前，抓紧眼前这绝好时机趁热打铁的马拉申科正指挥着自己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发动冲锋。 “注意一点钟方向，伊乌什金！那里刚才没有被伊尔2的攻击覆盖到，有可能还有幸存的德国佬反坦克火力，打起精神来！” “明白，车长同志！” 借助着电动炮塔方向机驱动下的手摇方向轮飞速转动，重达7吨有余的kv1重型坦克炮塔随即便以还算能够勉强接受的速度，指向了马拉申科口中所说的方向。 距离百米有余的最后冲击距离，对于伊乌什金手中的四倍光学放大倍率主炮瞄准镜来说已是清晰可见的程度。 正当将炮塔转向了目标方向后的伊乌什金，准备开始在自己的视野内寻找任何可能的有价值德军目标之时，一处不经意间扫过阵地战壕时的情形却令伊乌什金不由一愣。 “这...不对，不该是这样。车长同志，德国佬的阵地上有新情况，您得立刻查看一下！” “嗯？新情况？” 闻声之后的马拉申科在心中好奇之余随即连忙将自己的双眼凑到了车长潜望镜前，开始顺着炮塔所指向的方向仔细观察起来。 “喔，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顶粪勺子，看来德国佬的援兵来的不......等等，这头盔和制服怎么有点不对劲...这...这不是国防军！这他妈是党卫军，草！” 分别隶属于国防军和党卫军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和帝国师的作战制服间有着本质的不同，区别于ss双闪电党卫军标识的经典标志令马拉申科这位后世穿越者一眼就看出了异样之处。 党卫军和国防军竟然在1941年的同一条战壕里并肩作战？这样的笑话可并不好笑！ 使劲摇了摇自己脑袋后的马拉申科随即将自己的脑袋再度凑上了车长潜望镜前确认无误，一股发自内心的疑问几乎是转瞬之间于马拉申科心底升腾而起。 “操你大爷的！这蝴蝶效应是不是来的太强烈了点？” 第119章 绞杀叶利尼亚(一) 不论此时的马拉申科心中再怎么不情愿，现实终归还是不以人的主观意识为转移而继续悄然发生推进，身为党卫军的帝国师援军终归还是和身为国防军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开始同时站在一道战壕内开始并肩作战。 相比起作为普鲁士传统军人们的德国国防军而言，身为**党和希特勒私人军事团体的武装党卫军有多么难以对付是显而易见的。 在早先的卢茨克到布罗德会战中，以两个坦克师又一个摩步师兵力全部压上的第9机械化军，在武装党卫军第1“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师的阵地前竟然全部抛锚而难以前进丝毫。 这其中的最主要原因，固然是作为进攻者的苏军一方失去了制空权导致被德国空军狂轰滥炸所致失败。 但作为武装党卫军建制当中天字第一号的警卫旗队师，在这场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惊人战斗力依旧无可非议。 那些防守在阵地前死战不退，看到身旁的战友被苏军的大口径炮弹给炸的尸骨无存的党卫军，却依旧能在满身鲜血的情况下无动于衷。 对于元首希特勒的狂热个人崇拜和信仰，足以碾压其心中的恐惧令这些武装党卫军们“麻木不仁”，其在这种情况下所爆发出的惊人战斗力即便是马拉申科这个后世穿越者看了也感到一阵心惊。 硬要找个恰当的方式来加以形容对比的话，那些疯狂的警卫旗队师党卫军们所表现出的战斗意志在马拉申科眼里，甚至足以和那些高呼着“天皇陛下万岁”向美军机枪阵地发起万岁冲锋的日军不相上下。 而当这种堪比钢铁一般坚不可摧的疯狂战斗意志被德意志科技结晶的先进武器所武装起来之后，从肉体层面上彻底毁灭掉这群疯狂的党卫军便成了你赢得胜利的唯一方法，再无其他。 不知道眼前这伙刚刚进入了阵地协助防守的党卫军援兵究竟是那支部队，原以为胜利已经唾手可得的马拉申科却依旧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开始如临大敌。 “所有车组放缓车速等待步兵跟上，不许擅自发动冲锋！车体航向机枪和炮塔同轴机枪保持火力压制，一定要让这群党卫军的疯子们抬不起头来！” 刚刚结束了第一道阵地守卫战斗后的后续苏军步兵集群，很快便在各级基层军官和政委的指挥下朝着马拉申科所率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靠拢过来。 1941年的苏军论起大规模装甲集群作战可能还和打了好几年闪电战的德军装甲部队相去甚远，但得益于已经被斯大林送去给列宁同志当面忏悔罪过的巴甫洛夫那大开历史倒车的指导下，玩起步坦协同战术的苏联红军完全可以说是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再次于大德意志步兵团第二道防御阵地前兵合一处之后的苏军步坦协同部队，随即开始像之前数次的西方大草原演习中所训练过的那样开始向前稳步推进。 安装于每辆kv1重型坦克之上的两挺7.62毫米dt轻机枪以几乎不间断的方式倾泻着火力，密集的深红色曳光机枪弹幕就像无数根炽热的长鞭一般抽的战壕内的德军抬不起头来。 借着苏军车载机枪换弹间隙而从战壕内探出身来开火射击的德军却依旧没讨到好处，紧跟在kv1重型坦克后方的苏军步兵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火力空档的间隙，不断开火中的莫辛纳甘步枪与直接抱在怀里腰射的dp轻机枪同样堪称火力凶猛。 胆子稍微大一点的苏军机枪手甚至纵身一跃后直接爬上了缓缓前行中的kv1重型坦克尾部，将手中dp轻机枪的两脚架直接架在坦克炮塔上，借着坦克的掩护以居高临下中的姿态开始向德军倾泻火力。 作为步兵班组火力支柱的德军mg34机枪小组，只要稍一露头就会被kv1重型坦克的76毫米主炮“重点关照”，四散飞溅的炮弹破片与爆炸烈焰根本无需直接命中即可让德军机枪小组原地升天。 就在德军第二道防御阵地眼看就要重演第一道阵地失守结局的最后时刻，一直碍于苏军重炮和头顶那些伊尔2攻击机威胁而压根不敢动弹的德军88炮，终于在褪去了青草灌木伪装后开始展露出自己那狰狞的獠牙。 耗尽了携带弹药和少半箱油料之后已经返航遁去的苏军机群，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再度折返而归。和德军第二道防御阵地的距离已经拉近到只剩不到百米有余的苏军进攻部队，足以令大后方的苏军炮兵集群投鼠忌器而不敢随意发起可能会误伤己军的炮火支援。 开战不到一月时间就已经渐渐习惯了苏军战斗方式的德军不得不称赞其适应性极快，这种对最佳战机时刻的精准把握也正是德军精锐程度的最有力证明之一。 “目标苏军重型坦克集群，各炮组自由射击，开火！” 与德军88炮指挥官大声开口下令同时响起的震耳欲聋炮声，当即将88毫米全口径pzgr被帽风帽穿甲弹裹挟着烈焰推送出膛。 炮口初速高达810米每秒的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上几乎是转瞬即中，厚达75毫米并附带31度倾斜角度的kv1重型坦克车体首上部位正面装甲，却依旧无法抵挡住如此近距离之上的88炮直瞄轰击，犹如香槟酒一般在剧烈摇晃后瞬间炸裂开来的kv1重型坦克当即便在其四周掀起了一阵死亡风暴。 三辆kv1重型坦克分别被击穿了炮塔和车体正面首上装甲后所产生的殉爆足以堪称震耳欲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中的马拉申科顾不得去考虑那些同为坦克兵的麾下车组和友军步兵们死活，赶在最短时间内消灭掉这些已经暴露了目标的德军88炮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基里尔，高爆弹装填！” “谢廖沙，立刻停车！保持主炮稳定！” “尼可莱，航向机枪压制那个该死的呐粹炮位给他们的再装填送点问候！” “伊乌什金，目标在两点钟方向的绿色灌木丛旁边！给我砸烂这帮法希斯！” 第120章 绞杀叶利尼亚(二) 伴随着马拉申科一声令下，瞬间脱膛而出的76毫米高爆弹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德军88炮位径直射去，被弹头碰撞引信所触发的战斗部tnt装药当即便在瞄准的德军炮位位置迸发出一阵耀眼的火光。 “干掉了吗？” 循着爆炸火光亮起的方向手扶着自己的车长潜望镜赶忙望去，那团被爆炸冲击波掀飞的土壤落下之后所呈现出的场景，却并不如马拉申科心中所希望的那般。 “混蛋！这帮德国佬竟然把88炮架在了土坡后面！” 早在设计之处就有考虑到平射功能的88炮可不光只具备高达85度的超大对空射击仰角，拥有着负3度炮管向下俯角的88炮在兼顾防空任务之余，更可以用居高临下的俯角姿态实现一些跨地形打击，比如部署在一个小背坡之后借此充当临时性掩体来执行反装甲任务。 处心积虑地想要尽最大可能保护住己方手中这些88炮，使其不至于成为一次性装备的德军可谓是煞费苦心。 88炮出于执行防空任务需要而本就高大的射击底座，在使得其战场隐蔽性极差的同时更是难以进行有效的全方位防护，因地制宜而进行防护考虑后的德军最终将其部署在了一座小山坡之后，希望能够借用地形的防护来抵挡苏军任何可能的反击。 这座被德军工兵特意削去了一角之后的小山包不高不低，在露出一个小缺口以不影响88炮开火射击的同时，还利用厚实的土层和小山包本身为躲藏在其后进行战斗的88炮组，提供了覆盖正面投影面积超过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高效防护。之后还在小山包之上加盖了一定程度的绿色伪装，使其看起来更像是一座硕大的灌木丛而不是一处地形掩体。 方才那一发经由马拉申科座车所发射的76毫米高爆弹除了把小山包正面炸出一个弹坑，并把那些用于伪装的灌木草丛给炸的七零八落、飞上半空以外。躲藏在小山坡之后正在装填中的德军88炮组除了被震的有些耳朵发鸣，压根就没有受到哪怕半点实质性的伤害。 被德国佬这苦心经营伪装后的地形防御掩体给结结实实地坑了一把，从未想到过88炮在执行反坦克任务时还可以有这种令人惊奇的玩法，大开一番眼界后的马拉申科倒也没有为之气馁而是选择继续迎难而上。 “基里尔，换穿甲弹！我还不信今天砸不动这帮德国佬的乌龟壳！” “伊乌什金！朝着山包边缘处靠近德国佬88炮组的土层薄弱位置开火，在保证不触发穿甲延时引信的同时给我把那该死的小山包打穿！不管杀伤效果如何，至少要让那些德国佬尝尝我们的炮弹！” 作为二战时期装备于苏联红军当中的经典76毫米穿甲弹之一，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所采用的穿甲杀伤原理可谓是非常简单。 当一枚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出膛之后，作为弹头尖端部分接触到敌方坦克装甲之上的用以减小风阻、提高炮弹抵达目标时剩余存速和动能的穿甲弹风帽，会因为受到外力挤压撞击而率先变形碎裂。 在这之后，被罩在风帽之下的顿头穿甲弹本身，会借助着残余发射动能继续向前推进并侵彻敌方坦克装甲。 当这枚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在抵达目标后的剩余发射动能足以击穿目标装甲板时，在侵彻敌方装甲的过程中，因为被击穿装甲厚度达到撞击引信要求后的穿甲延时引信则会被触发。 从而做到在击穿敌方坦克装甲后打入敌方坦克乘员战斗室内部时引爆战斗部装药，以破碎的弹片和战斗部装药小规模爆炸来给予敌方坦克内部严重的杀伤。 装备于苏军76毫米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之上的穿甲延时引信灵敏度，因其生产批次和工人手工工艺的上下浮动不同而大致为15毫米左右厚度的均质钢装甲。 也就是说，只有当被击穿装甲在弹道前进路线上的等效装甲总厚度超过15毫米时，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的穿甲延时引信才会得以触发从而引爆战斗部装药。 反之，若是被击穿装甲在弹道前进路线上的等效装甲总厚度小于15毫米，那么这发穿甲而过的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就很可能不会触发穿甲延时引信，自然也就无法引爆战斗部装药，也就是我们通常字面意思上所理解的“过穿”。 而眼下，手中的高爆弹因为“一碰即炸”的撞击引信灵敏度问题，而无法对躲藏在小山包掩体之后的德军88炮炮组产生任何实质性杀伤。 灵机一动的马拉申科随即想到了使用穿甲弹来试图击穿小土坡边缘的土层薄弱位置，让穿甲弹穿土而过之后从而得以杀伤躲藏在其后的德军炮组。 尽管如此这般的做法从理论上来说的确可行，但面前这座小土坡的土层结构有多硬、厚度又是几何、穿甲弹打上去之后的土层会在多厚的情况下触发穿甲延时引信，从而导致穿甲弹直接无效爆炸的白费结果。 这一系列牵扯到实地考察和几何计算的问题马拉申科自然是无心思考的，眼下的马拉申科只有寄希望于炮手伊乌什金的炮术的确可以精湛到他所寄希望的程度。 “明白了，车长同志！我这就试试看！” 同样毕业于坦克兵学员的炮手伊乌什金少尉尽管要比马拉申科年轻不少，但其精湛的炮术却是在之前的卢茨克到布罗德会战当中展露过头角并被马拉申科所看中的。否则的话，马拉申科也没有必要去让这样一个伤还没好利索的家伙来担任自己的炮手这么重要的职务。 在不足百米距离上凭借着手中四倍光学放大倍率的瞄准炮镜，屏住呼吸中的伊乌什金对那座躲藏着德军炮组的小山包已是完整直观地清晰可见。 就像是古代剑客高手相互决斗过招间那种时间流速仿佛都变慢了的感觉一样，恍惚之间几乎已经是人炮合一的伊乌什金在确信自己已经瞄准了自认为的合适位置之后，瞬间踩下发射踏板的右脚已然是没有任何的犹豫。 “正中靶心，德国佬。” 第121章 绞杀叶利尼亚(三) 炮口飞行初速高达650米一秒的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瞬间毫无悬念地将小山包边缘位置，开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灼热击穿孔。 击穿了足足40公分湿软土层后的风帽穿甲榴弹，正如马拉申科所期望的那般没有被触发穿甲延时引信而引爆战斗部装药。飞行速度锐减至500米每秒以下的穿甲榴弹尽管已经风帽破碎而飞行阻力大增，但其剩余的炮弹出膛动能却依旧在推送着这发炮弹继续向前笔直飞去。 咣当—— 伴随着一声76毫米穿甲弹与88炮炮闩上部液压高低机碰撞在一起后的巨大撞击声回荡在耳边，原本还在炮位上紧张忙碌地进行着再装填工作的德军88炮炮组瞬间为之一愣，这道沉闷的炮弹撞击声究竟意味着什么几乎是不言而喻。 “...跳...跳弹...继续装填！快！俄国佬的炮弹跳弹了，不用怕！赶在他们下次开火前消灭他们！快！” 弹头风帽的破碎与土层本身的受力挤压作用，使得这发风帽穿甲榴弹在洞穿了土层之后稍稍有些被改变了原本笔直的弹道飞行轨迹。 本应精准打在德军88炮炮身之上的76毫米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十分遗憾地与之擦肩而过，高速飞行中的顿头穿甲弹仅仅只是将德军88炮的炮身上部液压高低机蹭出了一串火花之后便被瞬间弹飞，过于狭小的炮弹入射夹角使得防御系数远不如均质钢装甲的炮钢也能顺理成章地产生跳弹效果。 于自己的车长潜望观瞄镜内，看到了那发拖曳着银白色曳光的己方穿甲弹于小山包之后朝着半空之中被径直弹飞。 意识到了这发穿甲弹攻击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性伤害，而是发生了跳弹的马拉申科却并未因此气馁。 相反，如此这般的结果恰恰说明了马拉申科的计划是可行的，从小山包边缘薄弱土层处洞穿而过的风帽穿甲榴弹，的确可以在不触发穿甲延时引信的情况下伤及到之后隐藏的德军88炮本体，这样的结果对于眼下的马拉申科来说已然是足矣。 “基里尔，穿甲弹装填！继续！” “伊乌什金，炮镜密位调整向右两度，同一击穿点！再来一炮！” “明白了，车长同志！” 轻轻摇动握于手心的炮塔方向机调节轮之后将主炮再度校准完毕，黑洞洞的76毫米炮口随即便在伊乌什金少尉轻踏发射踏板之后再度迸发出一阵炽热的火光。 再次穿土而过之后的76毫米风帽穿甲榴弹已经根据上一发的试射效果校准了炮击方位，就在这即将决定命运生死的千钧一发时刻，同样是通过手动装填而将又一发穿甲弹送入了炮闩之后的德军88炮组亦是再次开炮射击。 “一点钟方向，苏军重型坦克！开火！” 轰—— 于半空中几乎是擦肩而过的两枚不同口径穿甲弹当即裹挟着爆风飞向了各自的目标。 再一次穿土而过之后的76毫米风帽穿甲榴弹终于精准地命中了德军88炮的炮架部位，厚达80公分的炮架处炮钢，早已超额满足了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的穿甲延时引信触发厚度。 击穿了炮架之后瞬间于88炮炮位炸裂开来的76毫米风帽穿甲榴弹，当即便将周围数米之内的德军88炮炮组成员全部炸飞扫倒。遭受到了如此近距离爆炸之后的88炮也是炮闩损毁严重而歪曲变形，即便是再换一队操作炮组上来也是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那发经由德军88炮在被击毁前最后时刻所发射的pzgr被帽风帽穿甲弹也同样命中了自己的目标，而这辆体积庞大又外表巍峨霸气明显有别于周围其他kv1的重型坦克，正是编号为177的马拉申科改进型kv1指挥座车！ 在不足百米的射击距离上足以撕开最大145毫米厚度垂直均质钢装甲的88毫米穿甲弹，就像一柄重锤般重重地砸在了马拉申科座车的首上装甲板之上。 接触到马拉申科座车首上外挂25毫米附加装甲之后的88毫米穿甲弹风帽率先龟裂破碎，借由其后第二层被帽所提供的转正效果完美地发挥了自己应有的作用而避免了跳弹，抵消了马拉申科座车首上装甲31度倾角之后的88毫米穿甲弹，随即开始了自己真正的穿甲过程。 附加在车体首上部位最外层的25毫米附加装甲最先被击穿，动能犹存而没有丝毫停止之意的88毫米穿甲弹继续向前深入，kv1重型坦克本身的75毫米车体主装甲带很快便迎来了真正的考验。 叮咣—— “草！还是挨上了！” 巨大的炮弹撞击声就像是把整个人都罩在了一口大钟里一般连绵回响又不绝于耳，刹那间感觉自己的视觉和意识都开始模糊起来的马拉申科使劲地摇着自己的额头，确信自己全身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后的马拉申科随即抬起自己几近失聪的脑袋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有，汇报情况！立刻！” 短短数秒钟的耳鸣等待时间对此刻的马拉申科而言却好似是一个世纪一般漫长无比，所幸，因座车并未发生实质性击穿而受到伤害的车组成员们很快便朝着马拉申科给出了回复。 “驾驶员谢廖沙，我没事！” “尼可莱，没有受伤！” “基里尔没事！” “伊乌什金没事，看来德国佬没能打穿我们，车长同志。” 车体正面首上装甲硬接一发88炮穿甲弹而毫发无损，这样的结果在马拉申科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要知道，堪称人类战争史上最着名重型坦克的虎式坦克所用88炮实际上就是88防空炮的小改版本。除开后期专为虎式坦克新开发出的新型穿甲弹之外，这两款火炮间的本身发射动能和炮口初速几乎来说是别无二致。 一想到自己竟然使用1941款的改进型kv1重型坦克，从正面硬接了一发和虎式坦克威力相差无几的88防空炮穿甲弹攻击而毫发无损，一时没想明白这一情况到底是作何原因的马拉申科不由于心底发出了一阵疑问。 “这到底是德国佬的炮弹掺沙子了还是我的装甲有慈父斯大林开光？” 第122章 绞杀叶利尼亚(四)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样的话语用来形容马拉申科座车方才所挨的那一发88毫米穿甲弹简直可以说是再恰当不过。 在实战当中，绝大多数的交战情况下，穿甲弹与被命中装甲之间的入射夹角关系都不大可能是最理想的90度垂直入射夹角。 发射穿甲弹的攻击方所处位置、被穿甲弹命中的坦克是否以纯粹的正面装甲迎敌、被命中坦克的自身倾斜装甲计算进入射角度之后所得出的最终等效装甲防御厚度又是多少。 任何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小因素都会导致未击穿与成功击穿间的裁决天秤左右摇摆不定，而对于马拉申科所指挥的这辆改进原型kv1重型坦克而言，也正是这些小小的不起眼因素统筹计算在一起之后，才最终导致其座车在不足百米的距离上从德军88炮炮**威之下逃过一劫。 方才这一发从88毫米穿甲弹以德军发射者视角来看的话，被标记为目标状态的马拉申科座车大致处于其所处位置的一点钟方向，距离不足百米之远。 而这时候的马拉申科座车所指向的车体航向方向却并不正对着这门德军88毫米高炮，而是以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小半个车身侧面投影面积加大半个车体正面的投影面积，而出现在德军88炮炮手的视野之内。 在这种较为特殊的目标指向性情况下，有着较为丰富反装甲作战经验的这名德军88炮炮手理所应当的过滤掉了只露出小半个投影面积，入射夹角极小且有相当概率会导致跳弹的马拉申科座车车体侧装甲部分，进而选择了在其眼中投影面积更大的车体首上正面装甲进行直瞄射击。 但这名德军88炮炮手千算万算没想到，马拉申科座车车体首上装甲外附加的那一层外挂装甲可不是一层薄薄的铁皮，而是一层实打实的25毫米物理厚度切割均质钢装甲。 这层25毫米的附加装甲连带着kv1重型坦克本身的75毫米车体首上装甲采用焊接外挂而成，其所能提供的统合防御能力已经达到了100毫米的装甲物理厚度，再算上31度的车体首上装甲倾角所带来的等效装甲防御加成。 马拉申科这台改进型kv1原型车的车体正面防御力，可以说已经完全超出了此时尚未出世的德军虎式坦克。 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从德军视角来看以一点钟的开火方向精准打在了马拉申科座车车体首上装甲板之上的这发88毫米穿甲弹，其入射角真可谓是相当糟糕的。 以一点钟方向斜射入马拉申科座车的这发88毫米穿甲弹，在遭遇到了并未将车体正面的完整投影面积展露出来的车体首上装甲板部位之后，以小于50度的入射夹角打在了倾斜31度物理厚度达到100毫米的车体首上部位之后。 其弹道前进路线上所要面临的等效装甲防御厚度已经超过了140毫米，经由被帽转正效果所造成的一定存速动能损耗后的88毫米穿甲弹，在面对这样的铁王八级防御时可以说已经是有心无力。 在留下了一个洞穿25毫米厚附加装甲，却未能继续击穿其后75毫米车体本身装甲的深深弹坑之后，这发88毫米穿甲弹的所有穿甲威力终究止步于此。 从88毫米穿甲弹撞击在车体正面装甲却未击穿的巨大做响声中彻底回过神来，确认自己车组的所有成员都相安无事后的马拉申科随即再度回到了应有的状态。 “谢廖沙，发车！目标是德国佬的阵地，掩护后面的步兵继续向前二档推进。” “其他人各就各位，任务还是老样子不变！基里尔上高爆弹，伊乌什金准备把德国佬的阵地撕出一道口子来！” 正当损失了一门宝贵88炮之后的阵地德军，有些肉疼地以为己方终归还是又击毁了一辆苏军重型坦克而感到些许庆幸之时。 因受到88毫米穿甲弹命中瞬间所带来的那几近击穿的巨大冲击力，而导致车组成员短暂失去意识并骤停下来的马拉申科座车却于眼下再次发动起来，那蓬勃而起的乌黑柴油尾气和履带碾过土壤后的卡卡作响声在德军士兵眼里简直是怪物一般的存在。 “上帝呀！难道连88炮都拿这辆怪兽坦克没办法吗？这...这下该怎么办？” 对于步兵专业的阵地防守德军士兵们而言，并非是所有的人都能理解入射夹角和等效防御装甲是怎样一个概念。其眼中唯一所能看到的事实便只有己方赖以仰仗的战神88炮，居然无法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上阻挡住苏军这辆怪兽般的重型坦克！ 这对于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景之后的相当一部分德军士兵来说，都可谓是一个压垮了救命稻草般的巨大心理冲击。 面对如此这般足以让人心生胆寒的可怕场景，并非所有的德军士兵都陷入惊恐和短暂的失神无助。一些头盔和领章上标注着ss闪电符号的德军士兵，在见此场景后却是熟视无睹一般的可怕冷静。 “如果伊万们的坦克无法被击毁，那么一定是你们的勇气距离它的位置还不够近！” 当一字排开的近三十辆苏军kv1重型坦克挟势不可挡劲头，以相对惨重的代价消灭了数门试图阻挡其前进的德军88炮，并最终一路咆哮着引擎碾上了德军第二道防御阵地上的第一条步兵战壕之时。 心中默念着帝国师师长豪塞尔临战训话的数十名党卫军当即掏出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集束手雷，以近乎疯狂一般却又堪称无比冷静的姿态猫腰冲到了于头顶之上正隆隆碾过的苏军重型坦克身旁。用那堪比将手臂塞入轰鸣绞肉机般的勇气，瞬间抬手将手里滋滋冒烟的七枚制m24长柄集束手榴弹塞入了苏军重型坦克的履带当中。 等到那些紧跟在己方重型坦克身后的苏军步兵反应过来德军的意图时却已是为时已晚，尽管绝大多数担任突击任务的党卫军帝国师士兵在完成任务后的一瞬间，便被紧随而至的苏军步兵瞬间打得满身枪眼而毙命当场，但那些滋滋冒烟中的m24集束手榴弹却已是毫无疑问地被塞入到了kv1重型坦克的履带当中。 第123章 绞杀叶利尼亚(五) 作为对一战时期德军手榴弹的进一步改良版本，以进攻型手雷身份面世的m24型长柄手榴弹不但有着绰号“马铃薯捣碎器”的巨大体形，其高达170克tnt当量的战斗部装药在同时期的二战各国制式手雷中也足以问鼎群雄。 将威力如此巨大的进攻型手榴弹以七枚一捆的集束手雷方式塞进kv1重型坦克的履带之内，合计超过一公斤tnt爆炸当量的强劲威力，尽管还尚不足以击穿kv1重型坦克车体侧面处厚重的75毫米均质钢装甲，但是将以单纯刚性结合后连接在一起的坦克履带给炸成两截却还是稳拿把攥的。 轰—— 在接连响起的集束手雷巨大爆炸声中纷纷停顿抛锚，足足12辆被炸断了履带的kv1重型坦克当即于一顿之后被迫刹车停下。面对四面八方接连不断响起的交火声和交织着德语与俄语的各种大声呐喊，这些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后已成困兽状态的kv1重型坦克显然在炮塔摇摆中有些不知所措。 虽已料到了党卫军会比国防军更加难缠的马拉申科，却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这般场景。这些压根就是抱着必死心态来用集束手雷炸苏军坦克的党卫军完全可以说是亡命之徒，这种近乎于半自杀式的疯狂袭击的确带给了从未见过如此这般场景的马拉申科以极大的震慑。 “见过不要命的还没见过这么疯狂的，这帮党卫军的家伙这么做和那些昭和日本鬼子有什么区别？他妈的就差捆着炸药包往坦克上撞了！” 不论此刻马拉申科心中的吐槽和震惊达到了何种程度，这些绝大多数都已经被苏军步兵毙命当场的党卫军所发起攻击，的确是达到了预想的目的而又行之有效。 被炸断了履带的12辆kv1重型坦克眼下已是如断腿猛兽般困在原地而动弹不得，火力、防护、机动三大重要指标间彻底缺失了一环的坦克会在激烈的战场上面临什么样的处境，这样的结果对于马拉申科这位后世穿越者而言简直就是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正当内心世界里激烈博弈中的马拉申科正思考着下一道命***之时，眼看己方敢死队攻击得手后已经将苏军重型坦克炸瘫当场的阵地德军，立刻便开始了落井下石般的补刀行动。 阵地之上错综复杂的步兵战壕交通网无疑为德军士兵的机动隐藏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刚刚冲入了第一道步兵战壕，正在与德军士兵争夺控制权的苏军步兵此时显然有些无暇他顾。 而另一边，借此机会利用侧翼步兵战壕，摸进到了距离瘫痪kv1重型坦克仅有数米远地方的德军突击小组随即开始行动，高举于手中正熊熊燃烧中的汽油燃烧瓶当即如下雨般朝着动弹不得的苏军重型坦克径直飞去。 当将液态汽油与人工橡胶混合在一起后装入其中的燃烧瓶碎裂开来时，这种质地粘稠的半固态液体当即如融化的巧克力一般燃烧着熊熊烈焰，顺着苏军kv1重型坦克车尾部上端的发动机舱盖散热窗处渗透流进了坦克之内。 尽管采用不易挥发而又质地粘稠的柴油作为动力燃料的苏军重型坦克动力舱，几乎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明火所引燃爆炸。 但在液态汽油之中按照一定比例混合掺入了人工橡胶后的德军燃烧瓶却已是今非昔比，不但其燃烧的可持续时间因为人工橡胶这种可燃物的加入而被呈几何倍数放大，人工橡胶燃烧时所释放出的大量乌黑浓烟，对于拥挤在狭窄车内环境中进行作战的苏军坦克车组成员们来说更是堪称致命无比。 这种在多枚燃烧弹集火攻击下，就像是在坦克发动机舱内点燃了一个橡胶轮胎般所释放的大量剧毒黑烟，很快便将原本还打算继续坚持战斗的苏军坦克车组成员们熏得咳嗽不止而又承受不住，进而在没有得到马拉申科明确命令的情况下开始掀开逃生舱盖纷纷准备弃车逃生。 于一旁战壕当中正守株待兔的德军突击小组很显然就是为了等待这样时刻的到来，紧握于手中的mp3840冲锋枪与毛瑟98k步枪当即抬起枪口一阵集火乱射。刚刚将上半身探出了坦克炮塔外准备逃生的苏军坦克车组成员们，就这样悲催地挂死在了自己座车之上。 如此这般的情景不单单只是个别情况，埋伏在纵横交错多条战壕内的德军突击小组几乎是同时开始行动而差不多尽数得逞。 几乎浑身上下都在由内而外渗冒出浓浓黑烟的十余辆苏军kv1重型坦克残骸当中，有数量kv1重型坦克残骸内的火势已经被这些粘稠半液体状而又无孔不入的火舌，钻进了车体战斗舱内进而迸发出愈发凶猛的火苗。 当浸染于熊熊烈焰和浓烟炙烤下的弹药架，因终于达到了温度临界点而发生了强烈的弹药殉爆之时，终于意识到这一切原来是德军早有预谋的马拉申科这才于巨大的爆炸声中如梦初醒。 至于第一道防御阵地之上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士兵在被攻克阵地时为何没有采取如此行动，眼下那些身穿着ss双闪电领章作战服的党卫军帝国师突击小组们正是最好的答案。 拥有更纯粹战斗意志的党卫军帝国师士兵们，在如何对付苏军重型坦克方面上的经验并不比身为国防军的大德意志步兵团要多出多少。 但这些脑子里和内心中，已经被狂热和对元首的无条件服从信仰所充斥着的武装党卫军，显然要比作为普鲁士传统军事集团出身的国防军更加勇猛和亡命。 这帮为了元首的大义连死都不怕的狂热武装信徒自然更不可能害怕什么苏军的重型坦克，代价和伤亡之类的字眼在这些疯狂党卫军的字典里压根就不存在，在他们眼里存在的只有苏军重型坦克会被己方用何种方式去将之击毁一途。 “难怪...难怪这帮家伙会被在战后审判成一帮战争罪集团，这帮家伙打仗简直就不讲规则和底线！混蛋！” 第124章 绞杀叶利尼亚(六) 当整整12的苏军kv1重型坦克在德军第二道阵地之上尽数抛锚被击毁之后，胜利的天秤剧烈颤抖起来的战局却并不意味着战事的终结，一场燃尽骨骼与血肉的生死大绞杀从现在这一刻起才刚刚开始。 “伊万们上来了！机枪小组，集中火力射击，快！” “红军的战士们！为了祖国！进攻！” 在拉近到足以看清彼此间五官和面目神情的交火距离下展开了惨烈的战壕推进争夺战，人声鼎沸的嘶嚎和各式武器夺人性命的咆哮共同谱写出一曲人类近现代战争史上最恢宏的篇章。 在如此近的战壕内交战距离条件下，装备于绝大多数苏军士兵手中的莫辛纳甘栓动式步枪，在加装了近战用刺刀之后其长度已是超过了1.6米有余。 尽管这样一支堪比长枪冷兵器的步枪在天生人高马大的苏军士兵手中根本算不得什么，甚至将其用火柴棍来形容都不足为过。 但宽度仅仅只够容纳两人勉强并排而行的德军步兵战壕，无疑根本不足以让加装了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完全施展开拳脚。 手持刺刀莫辛纳甘的苏军士兵若是在战壕内遭遇德军展开近距离肉搏，习惯性的横向左右摆枪换位姿势不但使得苏军士兵极不适应不说更是难以占得先机。 反观此时德军一方手中，已是大批量定型投产并正式列装之后的mp38与mp40两种冲锋枪，毫无疑问正是眼下这种近距离战壕争夺战的神兵利器。 收缩枪托之后仅仅半米的短小枪身几乎不会受到战壕的宽度影响而发挥自如，可连续射击的强大特性更是无脑压制苏军手中打一枪上一弹的莫辛纳甘步枪令德军大占便宜。 1941年夏季的苏联红军手中所装备的波波沙冲锋枪前身——波波德冲锋枪，其稀少到足以让人感动落泪的总产量对于眼下海量的苏联红军来说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要想凭这些在一线苏军部队手中堪比大熊猫般稀缺的武器，来和德军手中已是地摊货般存在的mp系列冲锋枪平分秋色，这样的想法简直是如天顶星一般可望而不可即。 手持着相对原始简陋轻武器的红军战士们于战壕之中奋勇前进，和德军一方由党卫军帝国师即国防军大德意志步兵团所组成的联合部队寸土必争。 严重缺乏基层部队用前锋自动火力的苏军士兵尽管有着源源不断的支援兵力优势，单从人数上来讲几乎要比战壕中处于守势的德军士兵多出数倍不止，但其在战壕内每前进一步所要付出的代价在德军自动火力面前都是极为惨痛和巨大的。 手持着上了刺刀莫辛纳甘步枪的苏军士兵往往还没冲到足够举枪前刺的有效攻击距离，顶在德军防御小队最前面的冲锋枪手便以轮番短点射将之击毙压制。 这些德军一线部队当中的冲锋枪手绝大多数都是由参与过早先对欧闪电战的德军老兵所组成，其娴熟的战术技巧和从尸山血海中幸存下来的战斗经验完全足以压制这些初出茅庐的苏军士兵。 轮番开火压制换弹而不是一次性将所有火力全部倾泻而出的钓鱼般战术，使得几次误以为德军冲锋枪手开始换弹而趁机发起冲锋的苏军均以失败告终。 身后不远处便是大德意志步兵团野战指挥部所在地的德军部队眼下已然无路可退，失去了第一道防御阵地之后若是再失去第二道防御阵地的结果毫无疑问就等于着失败。 有了身旁那些党卫军疯子们悍不惧死影响感染作用下的大德意志步兵团也是愈发亡命而凶猛起来，不甘示弱的苏军一方同样不肯在如此功败垂成的时刻就此罢休。 以蜂拥而至的人海战术不断冲击着德军战壕内各个防御小组的苏军步兵，终于以一路鲜血的代价接近到了足以抵消德军自动火力优势的最近攻击距离。端举着手中刺刀步枪踏着倒下战友尸体而口中发出乌拉怒吼声的苏军步兵集群，当即便与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德军步兵迎头撞在了一起。 耀眼的刺刀寒芒与沾血的工兵铲锋刃交织，枪口互相对准着各自持枪者的鲁格p08与托卡列夫tt33几乎是同时迸发出炽热的火光。 列兵、士官、尉官、班长、排长、连长、甚至于是校官和营长....... 战斗在这片浸染着鲜血土地之上的所有人类，都在以尽自己最大所能的各种方式来试图在自己没死之前击杀对方更多的士兵。 打光了手中冲锋枪弹药后的党卫军班长甚至连换弹匣的机会和时间都没有，索性直接抓着冲锋枪的枪管抡起枪身嘶吼着朝着面前距离最近处的苏军士兵箭步扑去。 卯足了全身的力气一刀将当面之敌的国防军列兵捅了个透心凉的苏军列兵，根本无暇顾及对方脸上那口吐鲜血的痛苦表情。被国防军列兵双手死死攥住的刺刀一时间竟拔不出来，一不做二不休的苏军列兵干脆弯腰抄起了一旁跌落在地的德军工兵铲，奋力一挥之下直接将这颗面带痛苦神色的大好人头喷涌着鲜血砍飞出去老远。 指挥着身旁各自警卫班士兵投入到了这场超级阵地大混战当中去，已成光杆司令的两名苏德双方少校步兵营长很快互相发现了彼此。 几乎是同时抬起各自手中的鲁格与托卡列夫手枪举枪对射，枪声一响过后的苏军营长率先带着一脸愤怒而又不甘的神色缓缓向后仰去。用尽全身上下最后一丝力气而扣动的扳机却当场精准地打穿了骷髅帽徽下的眉心，威力强大的7.62毫米托卡列夫手枪弹几乎将这名负责带队驰援的帝国师二级突击大队长的脑袋掀去了一半。 四处横飞的弹雨和破碎的弹片并不会在意任何人的军衔和家庭出身的高低。 在这里，就在这地狱般的阵地肉搏战战场上。 一名普鲁士贵族出身的国防军军官可能还不如一名普通的德军列兵幸存的久，重重保护之下的苏军前线军官也可能会被一发不知道从哪儿跳来的流弹而毙命当场。 战争，就是如此地令人绝望而又公平。 第125章 绞杀叶利尼亚(七) 短兵相接中的近距离残酷白刃战是步兵们的专属战场，在这种脸对脸、鼻子对鼻子甚至是拳打脚踢的上万人“聚众斗殴”战场上，已经将坦克开上了德军阵地的马拉申科却并不能为自己的友军帮上太多的忙。 76毫米的榴弹一发过去就能保证半径二十米范围内人畜无存，即便是使用车载7.62毫米dt轻机枪对德军扫射也极有可能伤及友军。 于自己的车长位置上看着面前已经互相扭打在一起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的两军步兵，手握着车长潜望镜一脸无奈之色的马拉申科真可谓是有心无力。 “所有车组保持原地待命！没有把握可能会伤及友军的情况下禁止开火射击，只允许不会在伤及友军的情况下谨慎开火。” 当指挥着自己的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的马拉申科，于营级无线电通讯频道内下达如此命令之时。在鲜血与刀光不断交错闪烁的步兵战壕内，已经杀的满眼通红的恩斯特巴克曼正在和自己身旁的数名党卫军一道抵挡着从四周包围上来的苏军。 将手中的mp38冲锋枪和随身携带的整整四个弹匣全部打了个精光之后，意识到这种泼水般的全自动火力根本不足以支撑起残酷而持久的近距离白刃战，丢掉了手中已经是枪管冒烟发烫mp38冲锋枪的巴克曼当即从身旁的一具尸体身下，抄起了一把上了刺刀的毛瑟98k步枪握在了手中。 背对背相互而靠的三名党卫军均手握着上了刺刀的毛瑟98k步枪，警惕地看着从四周包围上来的苏军步兵。强调步兵班组的火力输出能力并不代表德军步兵的白刃战和近战能力很差，恰恰相反，套用了国防军标准军事化训练之后被狂热战斗意志所武装起来的党卫军，其近战能力自然是可想而知。 彼此间互相仇恨对视的眼神对撞终于在数秒之后酿成了一声最终的长啸嘶吼。 手握着刺刀莫辛纳甘的苏军步兵以绝对的人数优势向着被包围的三名党卫军率先发起冲锋，呼吸已经开始有些急促起来的三名党卫军却依旧能够勉强做到临危不乱，后世大名鼎鼎的豹王就这样以步兵的身份与身旁的战友们一道开始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战。 坦率地说，于1936就正式参军入伍加入武装党卫军编制的恩斯特巴克曼尽管年轻，但却终归还是一位有着相对丰富实战经验的老兵。 先后担任过步枪手、机枪手、再到现如今冲锋枪手的巴克曼几乎对各种德军的各式步兵制式轻武器都了若指掌，再度拿起已经阔别许久的毛瑟98k步枪，这种迅速回到状态的熟悉感觉很快便驱使着巴克曼的双手紧握住沾血枪身向前猛地一刺。 在近距离白刃战中因处于防守一方而无需考虑脚下前进跑步动作的巴克曼无疑占有攻击先手，算上双臂前身突刺距离后的毛瑟98k步枪下挂刺刀刀尖，刚好准确地插入了这名尚未来得及停下脚步的苏军步兵喉咙。 精准的攻击时机把握度令这名被刺中要害的苏军士兵甚至于来不及举枪还击，从喉部脊椎骨部位因身体向前奔跑的惯性作用而瞬间被刺刀穿背而出，被刺断了脊柱神经的这名苏军步兵当即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喷涌着满喉鲜血仰面倒地。 被一腔咽喉热血喷了满脸的巴克曼根本顾不得去擦拭脸上的血迹，卡在了脊柱当中的刺刀刀身尽管略有困难但却依旧被巴克曼奋力向后拔出。 近距离白刃战情况下“一寸长一寸强”的冷兵器至高原则绝非是空穴来风，深谙此理的巴克曼不到关键时刻绝不会放弃手里的这把刺刀98k步枪，比起苏军刺刀莫辛纳甘步枪要短了一倍不止的德军工兵铲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占不到任何的便宜。 以背靠背的相互掩护姿势站在一起的三名党卫军士兵，均一击得手后干掉了距离各自最近的敌人。 但这一捅一拔的刺刀步枪反复过程却无疑需要时间，而这点看似不起眼的时间对于其他同时包围上来的苏军步兵来说已然足够。 噗—— 刺刀入肉的牙根发麻声响就像是指甲盖划过黑板一般于巴克曼耳畔响起，靠在巴克曼后背偏右方向的一名党卫军士兵最先被苏军步兵一击得手。将刺刀送入了入侵者胸膛后的苏军步兵仍不解恨，满腔愤怒的憎恶神情当即促使着双手紧握枪身将刺刀从这名党卫军胸膛以下一劈而过。 沿着肋骨中央的胸膛最脆弱位置被刺刀向下一劈而过，包括胃和肝脏在内众多脏器都被一刀两断的党卫军步兵当即面露痛苦神色前扑倒地，青灰色的肠子混着鲜血就像是被打翻在地的卖肉铺一般从伤口中流出而洒了一地。 一击得手后的苏军步兵抄起带血的刺刀莫辛纳甘步枪反手枪身正准备乘胜追击，给予自己面前已经完全露出了后背而暴露了弱点的巴克曼以致命一击。 但就在这时，本应已是必死无疑的那名开膛破肚党卫军步兵却强挣扎着未能当场致死的最后力气，拖着一地的肠子向前一扑抱住了这名苏军步兵的双腿。 “巴克曼！你这个傻蛋！背后，背后！快杀了这个伊万！” 抽出刺刀后刚刚回过神来的巴克曼，在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战友惊声大呼当即一扭头之下转过身来，手中沾血的步枪刺刀几乎是在下意识的身体动作下猛地向前一送。 哒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冲锋枪枪响几乎是和巴克曼手中刺刀入肉的声响同时陡然响起，整整一个步兵班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国防军在意识到友军被包围之后立刻冲上前来支援，本就所剩不多的最后几个半满冲锋枪弹匣，几乎是一股脑地全部倾泻在了这些包围上前中的苏军士兵身上而没有任何犹豫。 看着自己脚下这名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后而气绝身亡的党卫军中年老兵，那幅一个小时之前还伸手给自己递烟的鲜血面容在气喘吁吁的巴克曼看来却是那么的熟悉。 第126章 绞杀叶利尼亚(八) 如绞肉机一般全速向前飞驰当中的残酷阵地大绞杀，没用多久就几乎彻底耗尽了苏德双方的全部作战实力。 尽管扮演着进攻方角色的苏军在兵力上有着绝对的数量优势，但不论是单兵作战经验亦或是武器质量都要远不如德军一方的苏军最终还是没能创下奇迹。 国防军大德意志步兵团与党卫军帝国师的拼死抵抗最终换来了其所期望的结果，基层军官伤亡过大、许多连营级苏军步兵甚至整建制报销掉的残酷战况，使得苏军几乎难以再组织起更进一步的有效攻势。 尽管距离突破叶利尼亚城外围郊区的德军野战防御阵地只有咫尺之遥，但心有不甘的苏军一方，最终还是在迫于无奈之下以战术性撤退的方式主动结束了7月24日这天的战斗。 炮火轰鸣中持续了一整天的战斗归于平静之时，在激烈的战火中整整对抗了一整天的苏德双方都在各自的阵地上舔舐着伤口休养着伤势。 经过今天一整天的战斗之后，以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对抗马拉申科所率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外加整整五个苏军步兵师集火进攻的大德意志步兵团损失自然是最为惨重。 其团级建制下的合计整整14个战斗步兵营遭受重创，包括伤员与阵亡、失踪者在内的折损兵力接近四成，用于有效对抗苏军装甲部队的88炮折损超过半数，部署于一线防御部队手中混编的各式小口径反坦克炮更是几近全部报废。 除此以外，从叶利尼亚战区另一方向上赶来驰援大德意志步兵团的党卫军帝国师支援部队亦是损失惨重。 负责带队驰援的一名党卫军二级突击大队长于阵地短兵相接战中被苏军击毙，从帝国师麾下各个团级、营级部队内临时抽调出来的连、排、班战斗兵员损失过半，担任一线作战指挥任务的党卫军基层军官阵亡率更是高达百分之七十。 但即便是如此，付出了惨重伤亡为代价的德军一方依旧算是勉强达成了今日的预定作战目标。 调集了包括新式秘密武器bm-13喀秋莎火箭炮、莫斯科航空歼击兵团和马拉申科所率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在内众多强力武装的苏军，最终还是被誓死顽抗的德军成功抵挡在了叶利尼亚城外围的野战防御阵地之前没能攻入城内。 因此单从今日一战的最终结果来看，伤亡足以堪称惨重的德军一方无疑是赢得了一场艰难的战术性胜利。而没能达成既定作战目的的苏军则毫无疑问吞下了战术性失败的恶果，比德军更加惨重的伤亡附加上失败之后对保家卫国的苏军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经此一役之后，马拉申科麾下所率的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损失kv1重型坦克合计23辆，t34中型坦克6辆。 弃车逃生的车组除了极少部分得以幸存之外，绝大多数车组都整建制地牺牲在了今日的战斗之中。 深知着坦克兵是更有价值高技术性兵种的党卫军帝国师突击小组，几乎专挑弃车逃生后的苏军坦克车组痛下狠手。在步兵作战技巧上远未达到精通水平充其量只能算是自卫合格程度的苏军坦克车组们，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纷纷毙命于了守株待兔的党卫军枪口之下。 也正是因为党卫军帝国师战斗突击小组有组织、有计划地专挑弃车逃生后的苏军坦克车组下手，今日一战结束后在统计损失时的马拉申科这才惊讶而又无比恼怒地发现，自己麾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的损失车辆和阵亡车组比例竟然几乎快要达到了一比一的程度！ 要知道，在以往的绝大多数战斗当中，苏军坦克因为使用了不易起火爆炸而相对安全的柴油作为坦克的燃油动力，有相当一部分苏军坦克在被击穿战损之后实际上并没有当场起火爆炸。 半数幸存或是全数幸存的苏军坦克车组有着很高的几率可以做到弃车逃生，而始终伴随着己方坦克一道协同进攻的苏军步兵，往往会得到命令要尽量掩护保护这些高技术性的友军车组不被德军杀伤。 借此来确保苏军从大后方生产线上源源不断运抵前线的新坦克们有人可开，不至于出现坦克运抵前线后因缺少对应车组驾驶作战而出现“车等人”的尴尬情况。 在以往的战斗中，专注于正面对抗作战的国防军从未使出过如此针对性的战术来专克苏军弃车坦克车组，苏军坦克弃车车组的幸存率也一直保持在一个相对还算令人满意又足以接受的程度。 再配合上苏联重工业强大的造血输出能力之后，所谓苏军坦克好像“无穷无尽”甚至于是“越打越多”的奥秘也就在于此。 但在今天的战斗中，无所不用其极而根本不讲战争规则的党卫军帝国师则组建了数十个突击小组来专门针对苏军坦克。 早有预谋的党卫军帝国师突击小组在投掷了混合橡胶燃烧瓶之后，索性就躲在不远处的战壕掩体里静静地等待。当那些被有毒黑烟熏得神魂颠倒而意识不清中，几近失去反抗能力的苏军坦克车组弃车之时，暗中观察的帝国师突击小组便果断从暗中杀出将其击毙当场。 在今日的战斗里同样目睹了这一幕之后的马拉申科一回想起这样的情况就怒不可遏。 尽管陆军地面作战当中并没有像空军那样“禁止射杀对方战机跳伞飞行员”的不成文潜规则，但党卫军这种及其不要脸又专挑下三路下狠手的阴招，却无疑给了马拉申科一记意想不到的当头棒喝。 停放在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野战营地里的后备kv1重型坦克还有十几辆之多，这些都是今天刚刚从大后方铁路交通枢纽卸车后运抵前线以作备用的清一色新车。 早已预料到德军不好对付的马拉申科自然是早做打算而做好了迎接惨重损失的准备，毕竟有这些新车在，坦克的损失对于一向讲究钢铁洪流战术的苏军来说还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第127章 继续前进 尽管单纯的坦克装备损失对有着雄厚重工业基础做支撑的苏军坦克部队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毋庸置疑，来自于有经验车组的短时间内大量损失对整体苏军坦克部队而言无疑打击更大。 一个人从出生到成人需要经历十八载光阴岁月以及大量的学习磨炼，而对于坦克兵这种本身就属于高技术性的兵种来讲，培养出一个可以开赴战场的坦克车组无疑耗时更长又难度更大。 比起在生产线上一旦组装完毕就可以直接开赴战场的苏军坦克洪流来说，有经验坦克车组的大量损失恰恰是短时间内无法大量弥补而又极为致命的。 眼下斯摩棱斯克会战的最高潮已经使各条战线上的苏军部队全数出击而又打成了一锅粥，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去从友军部队那里抽调车组来补充自己几乎来说是不可能。 但如果不这么做，这也就等同于意味着马拉申科所率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达到半数的作战坦克损失对整个营级建制战斗力带来的负面影响可不是2-1=1那么简单，一些原本可以轻松做到的战术进攻任务，对于现在的马拉申科来说不但得打上个问号且说不定还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如此重大的损失和进攻的最终失利结果对于部队士气的影响也是一个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一系列糟糕而又必须去面对的现状正如一座大山般压在马拉申科的背后令其几欲喘不过气来。 “我该怎么做？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力挽狂澜？我本以为凭我现在的能力和穿越者的身份可以影响整个战局的发展，甚至是反败为胜也未尝不可。但为什么？这种什么事都办不到的无力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单手提溜着自己坦克帽的马拉申科就像是一位创业失败又赔的血本无归的年轻人般，报以懊恼的姿态低头呆坐于自己的坦克炮塔之上久久不语。 一路如坐了火箭般飞速向上攀升的升官速度，曾经是那么地令马拉申科志得意满甚至于产生了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错觉。 但在今天，残酷如绞肉机一般的野外攻坚战，以及德军一方的国防军和党卫军在大敌当前背景下甚至于不惜摒弃彼此间成见，携手抗敌而共同防守同一块炮火笼罩下阵地的事实，都以无声的姿态告诉了马拉申科一点。 党卫军和国防军之间尽管矛盾很深且积怨已久，但其共同战斗在德意志这面大旗下可以暂时摒弃前嫌、一道携手共同为国效力抗敌的大局观却毫无疑问是真实存在的。 想要以一个小小的少校身份去硬撼整台德意志战争机器无疑还是太过愚蠢的想法，不以人的主观意志力为转移的整体战略态势，正在将整个斯摩棱斯克会战的战役最终点按照其原有的历史轨迹推向末尾，职位和影响力不足以大到影响整个战役进程的马拉申科从未有过像现在这种螳臂当车般的无力感觉。 看着不远处正呆坐在坦克炮塔上一语不发的又神情低落而备受打击的马拉申科，同样是经历一番生死之后才艰难从今天的战斗中活下来的拉夫里年科，随即便在轻叹一声之后向前迈步走去同时伸手爬上了坦克。 “别想太多了，老同学，战争中的伤亡是无可避免的。今天的我们可以为了逝去的战友悲伤，但兴许明天的战斗之后就是别人替我们惋惜。战斗中的损失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补充上来，毕竟你可是被司令员同志钦点的指挥官。” 阴云飘散的夜空在一缕微风吹拂下终于被驱散开来，被光辉一般凄冷的月光洒在了身上，任重而道远的求生之路显然需要马拉申科再度重燃起信心。 “也许你是对的，老同学。至少...至少我刚才的样子的确不像是一位党员少校营长该有的风貌。” 在残酷的战火闲暇时寻求战友间心灵的慰藉，这对于每一名经历了生死的军人来说都是治愈心灵创伤的最好良药，即便是像马拉申科这样的穿越者也仍不例外。 伴随着第二天也就是7月25日的黎明朝阳从地平线以下冉冉升起，被罗科索夫斯基下令从7月24日被打散的苏军部队当中整编入了二十余个车组之后，已经是进行完了第二次兵力补充后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再度重整旗鼓。 就像是每天早晨的公鸡打鸣一般再度准时开始，连续一周以来已是天天如此的苏军野战炮兵部队，又一次准点开始了新一天对德军阵地的早间问好。 由布良斯克—叶利尼亚—斯摩棱斯克铁路线从大后方不断转运上来的专用军列，正源源不断地为苏军前线野战炮兵部队运来了根本打不光的海量炮弹补给与大量的备用炮管。使得以整个集团军级完整建制的超大规模，投入到叶利尼亚攻坚战当中的苏军野战炮兵部队可以尽情地放飞自我发起炮击。 反观驻防在叶利尼亚城及其近郊周围建立起防线以抵挡苏军进攻的德军一方，则因为已经进攻迫近到近郊地带的苏军集团和将炮火延伸至城区边缘的苏军炮兵威胁严重，导致为驻防德军运送后勤物资的辎重部队遭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影响乃至于不小的损失。 这样的糟糕现状可谓是直接影响到了包括党卫军帝国师、国防军第10装甲师以及大德意志步兵团在内，合计三支驻防坚守叶利尼亚城德军的综合作战能力。 不论是质量上亦或是数量上和苏军野战炮兵部队相比都要相形见绌的德军炮兵，在遭遇到了后勤物资短缺的糟糕情况后更是雪上加霜。 面对苏军野战炮兵集团那山呼海啸般足以地动山摇的磅礴炮击阵势，龟缩在阵地防线大后方的德军炮兵部队甚至于不敢对苏军炮兵发起还击，以避免暴露位置后招致苏军炮兵通过来袭炮火弹道方位判断的打击报复。 第128章 突入城区 己方贫弱的炮兵部队如此不给力，顶在阵地最前面艰难防守中的德军步兵会面临何等糟糕的境遇自然也就是可想而知。 德军阵地上传统的野战级别防御工事，在苏军野战炮兵集团的山呼海啸炮击面前根本就是海中孤舟般不堪一击。 阵地上临时开挖出的土木结构防炮洞，根本就招架不住152与203毫米大口径高爆榴弹的直接命中。 炮兵弹幕覆盖面积和每分钟火力投射量比不要钱还过分的苏军野战炮兵集团，其一旦开始炮击最少也是半个小时以上的热身赛，心情不好或者真有需要的情况下甚至会延长到一个小时乃至更多，这样的持续炮火覆盖对于驻守野战防御阵地的德军一方来说无疑是难以承受的。 越来越多苏军歼击航空兵团的加入使得战区制空权的争夺变得愈发飘忽不定起来，疲于支援各条地面战线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所属空军航空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对苏军的炮兵阵地展开肆无忌惮的狂轰滥炸。 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战场上空的赤色航空兵团使得这些飞的慢悠悠的德军斯图卡和容克轰炸机，必须要在战斗机的护航下才可安全出动执行任务。 此消彼长之下的战争态势使得苏军一方的炮击是一天比一天凶猛，在先一天的战斗中遭遇到严重伤亡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无力再继续驻守那临时性的野战防御阵地。 将部队继续摆在缺乏永固钢筋混凝土结构防御工事保护的临时性野战防御阵地上，这样的行为在苏军集团军级别的炮击面前几乎等同于自杀。 别无他法的大德意志步兵团与少部分帝国师剩余支援部队，在经过了仓促而临时性的休整以后，当即趁着夜色的掩护下携带所有能带的走的重要技术装备，后撤至了叶利尼亚城边缘城区，并依托着城区边缘的民宅建筑与街道立刻开始了防御掩体的加固与部署。 当又一次作为进攻先导的马拉申科所率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再度冲上了散发着昨日硝烟与战争余温的德军野战防御阵地之时，人去壕空的斑驳破碎阵地之上唯有那些德军蓄意遗留下来，用以迟滞苏军推进速度的诡雷和零散地雷，在此时以接二连三之势不停炸响。 “腿！啊...我的腿！我的腿掉在那边了...你们得帮我捡回来！帮我捡回来啊！” 中了诡雷后被抬在担架上已经炸的下半身血肉模糊的苏军步兵正在无助而凄惨地大声呼号，将整个上半身探出了炮塔外并目睹了此情此景的马拉申科，只能以一道无声的轻叹抄起了手边的通讯器后开口下令。 “所有车组立刻停车原地待命，已经查实德国人遗留的诡雷里部署了反坦克地雷，工兵很快就会上前排雷开辟出一条进攻通道，通话结束。” 接到命令后迅速行动起来的苏军战斗工兵部队，用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开辟出了一条基本确认无误的进攻通路。 得知了此消息后的马拉申科随即指挥着自己的坦克营，开始从这条狭窄到仅能供两车并排而行的进攻通路中以排长龙的方式穿行而过。 所幸从阵地仓促撤出的德军部队除了留下诡雷这种不会耽误太多己方时间的迟滞手段以外，兵力严重损失的德军已经无法再抽出更多的部队用以沿途袭扰阻击苏军而肆意挥霍。外挂着大量随行苏军步兵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没用多久，便一路咆哮着引擎而推进到了叶利尼亚城城下。 座车行进在队伍正中央而意识到战斗随时可能爆发的马拉申科正准备抄起手边的通讯器开口下令，从一幢城边小楼二层窗口内突然打响的mg34通用机枪撕扯声当即如一条火龙般劈脸横扫而来。 噗噗——叮叮当当—— 子弹入肉的侵彻声和弹头穿过人体后撞在坦克装甲上挤压变形的火花摩擦声于此刻接连不断响起，德军一方的先手攻击倒也算是省了负责指挥先遣队开路进攻的马拉申科很多事端，已经无需再去小心翼翼地进行火力侦察的马拉申科当即举起了手边的通讯器后开口下令。 “通知所有步兵下车跟随在坦克后方，攻击阵型向城区入口街道推进！车载机枪压制德国佬的火力，装填高爆弹，给我端了那座小楼！” 炮口抖动中的76毫米高爆榴弹就像撕碎布娃娃一样，轻松将小楼的整个二层结构炸成了一堆废砖烂瓦。 消灭了敢于挑衅者之后的苏军步坦协同部队随即开始继续向前换换推进，以悄无声息的态势埋伏在城内的德军也不知是作何打算，竟然放任苏军这样一路大摇大摆地开进了街道入口。 于一幢已经被炮弹炸塌了一半的街边商店之后，手握着自己那把重新捡回的mp38冲锋枪的巴克曼，正蜷缩在倾倒的柜台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窗外环境。 正从窗外隆隆驶过的苏军kv1重型坦克和陪伴在其左右正小心翼翼前进中的苏军士兵，已经近到面容清晰可见的程度。 耳边充斥着苏军重型坦克柴油发动机轰鸣声的巴克曼紧张到似乎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感受得到，方才那个承受不住压力而擅自开火的机枪小组，显然已经将参与这场伏击战的所有德军置于了随时可能暴露的不利境地。 “把这些新补充上来的机枪小组摆在城区外围简直是蠢猪一样的注意！真不明白这帮国防军的家伙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想要保存有经验的老兵也不该是这样的部署方式。” 不待内心低语中的巴克曼再度将脑袋探出缝隙观察窗外的苏军部队的动向，一道脚踹大门而又门框倒地瞬间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便于整个房间内陡然响起。 “亚沃科夫，带上两个人去房子后面看看。小心点，那些法希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把城市归还给我们。” 第129章 血肉研磨机(上) 刚刚来到苏联参与巴巴罗萨入侵行动不久后的巴克曼可听不懂俄语究竟是怎么个意思，但毋庸置疑的是，眼下这些已经破门而入正准备展开搜查的苏军士兵嘴里所说的内容，总归不会是什么邀请他出来一起玩的好话。 咯吱——咯吱——咯吱—— 靴底踩过玻璃碎片时那令人耳根发麻的声响，就像是扎进了巴克曼的耳膜一般令其心脏加速而狂跳不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正预示着那不可阻挡结果的到来，双手紧握mp38冲锋枪已经被掌心汗水浸湿了个通透的巴克曼正准备闪身而出举枪射击，位于巴克曼身后的一堵商店墙体突然在这时伴随着那炮火轰鸣声陡然倒塌。 轰—— 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在如此近距离情况下开火时所产生的阵势足以堪称威力惊人，裹挟着炮口烈焰瞬间穿墙而过的一发40型钨芯穿甲弹，当即以千米每秒的飞行速度径直冲向仅仅二十米开外的苏军重型坦克。 在百米之内的射击距离上对90度垂直均质钢装甲有着高达130毫米的穿深威力，这发50毫米40型钨芯穿甲弹即便是在穿墙而过被削弱了炮弹动能之后也依旧威力不俗。 当即便以近乎完全笔直的飞行弹道，朝着将整个车体侧面完全暴露了出来的kv1重型坦克直冲而去。 没有在车体侧面位置布置倾斜装甲以增强等效防御的kv1重型坦克，采用了完全90度垂直的车体侧装甲防护设计。 这样的设计方式对于重型坦克来说尽管有利于车内空间的高效利用和车组成员发挥，但却也恰好对应了德军所装备40型钨芯穿甲弹没有被帽转正效果，而仅在对付垂直装甲时才能发挥最大程度威力的特性。 厚度仅为75毫米的车体侧面垂直均质钢装甲被40型钨芯穿甲弹毫无悬念地直接击穿，无装药的钨制穿甲弹芯在贯穿了侧装甲之后立刻于车体战斗室内碰撞破碎开来。 四散飞溅的钨芯破片只是眨眼间的一瞬便将三名车组成员削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烂泥，身受重伤的车长与炮手随即开始弃车逃生，被这巨大炮声所惊醒的苏军步兵立刻转过身来准备将枪口对准炮声响起的方向。 “就是现在！动手！” 街边三层小楼内一声清脆的德语下令就像是火星一般瞬间点燃了整场战斗的导火索。 被德军战斗工兵小组预设在街道边缘两侧的诡雷装置当即在一声令下后被手动起爆，巨大的爆炸声裹挟着火焰浪潮瞬间便将整个苏军步坦协同部队纵队淹没其中。 残酷如绞肉机一般研磨着血肉与生命的巷战，无疑是这世界上所有扮演进攻方的军队所最不想去面对的战局。 不知从何处伸出的黑洞洞枪口和各种诡雷陷阱装置随时都可能会要了你的小命，无法预测到的攻击随时可能会从任何角度任何地点袭来。 遭受到不可预测性的攻击一直都是对进攻方军队而言最为残酷的巷战不利因素，这一点即便是到了后世的21世纪巷战也仍未改变。 手持着各种简陋轻武器的反政府武装和叛军组织凭借这样的地利优势，甚至可以将世界排名前三的陆军强国地面部队打得抱头鼠窜、伤亡惨重。相比苏军综合战斗力还要略胜一筹的德军一方，在占据了这样的地利优势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自然也就是可想而知。 从街边沿路两侧的诡雷起爆中尚未回过神来，弥漫在空气中的起爆烟尘就像是战场迷雾一般遮蔽了苏军进攻部队的视野而看不清敌人所在。 但此时此刻部署在街道两侧建筑物中早已埋伏就绪的德军一方，可没有这么多不利因素的制约和忌讳。 只需知道苏军大致位置的德军趁着起爆烟尘尚未完全散去的大好时机立刻开始落井下石，泼水般打来的7.92毫米莹绿色曳光机枪弹幕当即向着苏军步坦协同部队劈脸打来。 叮叮当当咚咚—— 四下扫射中向着己方集火而来的德军各种轻重武器弹幕，有相当一部分都打在了苏军坦克的装甲板之上而徒劳无功。 从爆炸余波中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苏军步兵再度遭此浩劫，几乎是贴着头皮尖啸飞过而能感受到那炽热温度的德军mg34机枪弹幕，就像是一座随时都可能夺人性命的大山一般压的苏军步兵抬不起头来。 耳畔聆听着自己座车外那叮当作响的轻武器枪弹击打弹飞声，对巷战的残酷性有着清醒认识的马拉申科当即抄起了手边的通讯器向着自己麾下各个车组们开口下令。 “顺着曳光弹来袭弹道轨迹找出德国佬机枪阵地的大致位置！101和102号车立刻解决掉前面街道上的德国佬机枪掩体！不用在乎建筑里面是否有平民，直接用主炮端掉整栋小楼！” 一语道尽之余尚未来得及进一步开口下令，就好像生怕马拉申科将之遗忘在脑后一般的德军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却再度于此刻在炮口轰鸣中发起又一次攻击。 呼啸而至的40型钨芯穿甲弹因为爆炸烟雾的阻挡而缺失了相当的准头，从苏军kv1重型坦克车尾旁擦肩而过的钨芯穿甲弹唯一的战绩，便是将一名躲闪不及的苏军步兵拦腰打成了两截。 如此近距离之上盖过轻武器射击声而再度陡然响起的巨大炮声，终于引起了马拉申科的注意。 但不待正欲做出对策的马拉申科抓起手边的通讯器开口下令，一辆标号为214的kv1重型坦克却于此时在烟尘弥漫中陡然调转车头，轰鸣咆哮着的柴油发动机驱使着重达47吨的钢铁之躯就像一只发狂的猛兽一般，一头撞进了躲藏着德军反坦克炮小组的街边商店之内。 感受着脚下地面愈发剧烈颤动中的巴克曼，尽管因为爆炸烟雾的尚未消散而看不清具体的情况，但这迎面轰鸣咆哮而来的巨大发动机噪音却终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被敏锐直觉驱使着身体的巴克曼赶在最后关头到来前，连忙一记闪身飞扑躲入了房间的角落，擦肩而过的kv1重型坦克几乎是贴着巴克曼的脚后跟而径直猛撞入了商店之内。 第130章 血肉研磨机(下) 比起巴克曼几乎是于死神擦肩而过的侥幸逃脱，借由小商店的掩护而将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部署在了商店后院里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显然就没这么幸运了。 将引擎输出功率开至了最大后的kv1重型坦克那两条宽大的履带，就像是绞肉机一般向前全速飞驰绞磨。 沿路之上所有的碎砖烂瓦及障碍物根本阻挡不住这台重达47吨的钢铁巨兽，碾碎了所有敢于螳臂当车之物的kv1重型坦克毫无悬念地一头撞进了小商店的后院，没有丝毫要停止下来意思的宽大车体当即便犹如一柄攻城锤般瞬间撞在了德军反坦克炮之上。 身材娇小的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那里禁得住kv1这样的钢铁巨兽这般折腾。 以焊接结构组合起来的整个炮架当即便在kv1重型坦克的猛烈撞击下彻底散架，从反坦克炮零件上滚滚碾过的kv1重型坦克却依旧没有丝毫想要停止下来的意思，继续向前飞驰中的履带紧接着便将炮盾后方躲闪不及的数名德军反坦克炮组卷入了其中。 比过年杀猪时还要更加凄厉悲鸣的惨叫呼号声仅仅持续了一瞬间有余，肉体上的痛苦不消多时便转化为了死亡事实的数名德军士兵，空留下一堆人体组织和斑驳碎肉沾染在kv1的履带之上不断向地面渗透着丝缕鲜血。 以最为直接而又热血的方式报销掉了这个德军反坦克炮小组之后的kv1重型坦克，旋即开始挂满倒挡全速倒车向外驶离。 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内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后的马拉申科随之嘴角向上一提，如此热血苏维埃男儿的战斗方式在他眼里看来，倒也算颇为符合拉夫里年科这名后世苏军头号坦克王牌的勇猛陷阵。 “干得漂亮，拉夫里。那几个汉斯都被你给压成墨索里尼的屁股了！对付这些不择手段的家伙就得用这样的特殊方法才能让他们感到恐惧，一直都是！” 面对马拉申科口中那充斥在整个营级通讯频道内的出言赞赏，沉浸在碾碎敌人快感当中的拉夫里年科倒也是同样痛快一笑。 “现在，让我们去直面那些呐粹入侵者！营长同志。” 激烈而残酷的巷战以此作为开始的起点。 得到了来自德军第2装甲集群司令古德里安大将的亲自下令，党卫军帝国师支援部队与大德意志步兵团主力们战斗在街道两侧建筑物当中，面对苏军的疯狂进攻反扑寸步不让。 以纵横交错的交叉火力网方式，部署在街道两侧各个地下室窗口以及小楼制高点里的德军mg34机枪小组，总会等到苏军步兵放近到足够近的距离以后，再从暗处突然开火以给予苏军最大程度的杀伤。 自巴巴罗萨行动开始以来已经和苏军一线部队屡次交手的德军部队，几乎已经摸清楚了苏军步坦协同战术的具体作战方式及其弱点所在。 kv1重型坦克在巷战内因视野受限和传动系统不支持车体原地转向所带来的笨重迟钝，以及其重达7吨的沉重炮塔导致方向机不堪重负转速缓慢、开火反应时间长的弊病，在眼下这近距离的交火中可谓是暴露无遗而又被德军一方看在眼里。 从暗中和意想不到的位置突然开火袭击的德军mg34机枪小组，其在同一个掩体的逗留时间绝不会超过30秒钟。 步兵与坦克之协同作战间缺乏步话机这种有效沟通方式的苏军步坦协同部队，基本只能靠吼和“挨打索敌”这种极为被动的方式来应对德军机枪小组的暗中偷袭。 等到炮塔转速在巷战这种近距离交火当中显得相对缓慢而笨重的kv1重型坦克，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躲藏着德军机枪小组的房屋建筑之时。 打一枪换一个地儿而绝不固守阵地坐以待毙的德军机枪小组基本上都已经及时转移阵地，对付砖混结构的城镇房屋时不论是威力亦或是杀伤范围都相当有限的76毫米高爆榴弹，很难在这样的情况下伤及到已经下楼离开前往下一处射击阵地的德军机枪小组。 如土拨鼠一般四处乱窜又一时间难以全部抓住并剿灭干净的德军机枪小组，固然给苏军攻城部队带来了极大的伤亡。 但比起步兵们的损失，躲藏在房屋内、路口拐角处、甚至于是车辆残骸内借此隐藏伪装起来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们，才是真的称得上无处不在而又威胁最大。 得益于地形态势错综复杂的城市街道布局关系，完全无法预期德军反坦克炮小组究竟隐藏在何处的苏军步坦协同纵队，作为进攻一方只得硬着头皮不断向前推进。 采用伏击战法躲藏在阴影暗处以及建筑、残骸掩体之中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们，往往只有等到了其认为绝对有把握的射击距离和角度之后才会突然开火攻击。 kv1重型坦克那引以为傲的厚重正面装甲在这种情况下往往派不上什么用场，知道己方手中的小水管反坦克炮难以从正面击穿kv1重型坦克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几乎无一例外地全部选择了薄弱的车体及炮塔侧面部位进行伏击开火。 再怎么强大的重型坦克也绝对有其阿喀琉斯之踵而并非无敌，被暗箭四伏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屡次开火攻击侧面薄弱装甲部位的kv1重型坦克们，开始一辆接一辆地不断地被击毁而伤亡突增。 极尽狡诈之能事的德军往往会在关键的十字路口与丁字路口两侧道路拐角位置，隐蔽部署手中那些宝贵而仅有的88炮进行交叉反坦克火力覆盖。 一旦苏军的先头重型坦克意图通过路口露出头来，早已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路口位置而只等苏军坦克出现的88炮便会立刻开火射击。 刚刚从道路上探出头来行驶至路口中央的kv1重型坦克，便会被其毫无悬念地直接击穿坦克侧装甲导致被毁。 熊熊燃烧中的47吨坦克残骸往往还会因此横亘在道路中央，迟滞拖延苏军后续部队继续向前推进的脚步。 将街边几乎每一座建筑和小楼都变成了战斗堡垒的德军士兵，随时都在手持着各式轻武器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不断开火射击。 前进不得而又后退不能的苏军步坦协同部队，在这时往往会变成风箱里的老鼠被前后夹击、两头受气。 一年之后按照原有历史轨迹将会发生在斯大林格勒城内的残酷巷战已然提前上演，攻守双方位置调换的苏德两军却依旧是如一年之后那般寸步不让、奋力厮杀，残酷的现代战争城市争夺巷战至此已是初露端倪而又愈发狰狞异常。 第131章 透支意志 在狭小的叶利尼亚城巷战当中付诸鲜血又以命相搏的苏德两军，在经历了整整一天的残酷战斗后却依旧是没有决出最终的胜负。 以不顾一切的拼命架势向着叶利尼亚城不断发起冲击的苏军付出了重大的伤亡，熊熊燃烧的坦克残骸与阵亡红军战士的尸体几乎阻塞了城区内的每一条街道。 为了抵挡住苏军这山呼海啸般汹涌袭来的攻势，驻守在城内做背水一战的大德意志步兵团也同样是损失惨重。 用于对付苏军坦克部队的各类型各口径反坦克炮几乎是损失殆尽，被苏军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88炮一旦开火攻击暴露目标之后，便会立即招致苏军一方不顾一切的冲锋反击直至被彻底摧毁。 躲藏在城区复杂地形和建筑掩体之中的德军尽管实现了己方躲避苏军炮击的最初战略意图，受限于城市内复杂地形和建筑遮挡炮击弹道的苏军野战炮兵因此而无法再发起有效的炮击。 但苏军攻城部队不计伤亡代价而持续发起的轮番集团冲锋，却远超大德意志步兵团眼下的极限承受能力。 连续多日来几乎得不到休整的残酷白恶化战斗早已使得大德意志步兵团筋疲力竭，后勤物资尤其是高级食材的短缺使得这些终日枪不离手的德军，往往只能得到一些基本的面包片、饼干和饮用水勉强果腹，这对于本就体力严重透支而抵挡着数倍于己方兵力的大德意志步兵团来讲无疑更加雪上加霜。 与此同时，依旧在叶利尼亚城近郊，抵挡着其他方向苏军进攻部队的国防军第10装甲师与党卫军帝国师同样是情况不妙。 7月24日下午时分，党卫军帝国师第41战斗工兵营的阵地终于在苏军持续不断的集团冲锋进攻下被冲开了一个缺口，帝国师的整条防御战线因此而面临着随时崩溃毁于一旦的危险。 在早先一些时候，已经将手中最后的预备队调派支援给了大德意志步兵团的帝国师师长豪塞尔别无他法。 这位艺高人胆大的武装党卫军中将直接率领着自己的警卫部队，冲上了被苏军突破的一线阵地亲临指挥。目睹着师长都上了前线以后的帝国师将士，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开始更加奋勇嘶嚎着向攻入阵地的苏军发起凶猛反扑。 在这天傍晚时分，率领自己警卫部队亲临一线阵地驰援指挥的豪塞尔终于亲手补上了阵地的缺口，在苏军炮声隆隆中和持续不断集团冲锋下的党卫军帝国师，凭借一己之力依旧是顽强地守住了阵地而屹立不倒。 彼此间互有惨重伤亡的苏德两军，都在默默利用夜色的掩护抓紧时间抢运兵员物资补给并舔舐着新旧伤口，朝阳初升时分再度轰鸣而起的隆隆炮击预示着新一天的战斗已然拉开帷幕。 激烈而残酷的叶利尼亚攻防战在炮声隆隆中继续向前推进到了7月27日。 数天以来在不断战损与不断补充中一次又一次率部发起了攻城作战的马拉申科，却又不断地被德军的负隅顽抗与死战不退所屡次击退。 麾下车组与装备在短短不到一周时间内已经补充了四次的马拉申科，眼下几乎已经无法准确叫出自己部下们的名字。 曾经熟悉的面孔在清早集合道别出征后既是永别，冰冷的尸体永远地留在了战火熊熊燃烧的叶利尼亚城内失去了生命。一张张饱受战火摧残而又略显麻木的面孔，不断取代着牺牲者的名字而顶替在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的建制之下，继续驾驭着战车向德军发起进攻。 27日下午时分，从叶利尼亚城南部郊区攻入了城内的苏军攻城部队距离叶利尼亚机场已是仅有咫尺之遥。 为了确保这条重要的空中走廊和空运物资补给线不丢，被苏军攻城部队冲的七零八落又分散驻扎在各条城区主要街道内负隅顽抗的大德意志步兵团，不得不抽调出一支快速反应部队开赴驰援机场紧急支援，本就是千疮百孔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如此一来更加雪上加霜。 远在叶利尼亚城大后方斯摩棱斯克城战区坐镇指挥的古德里安，在接到前线如雪片一般不断飘来的求援电报后，开始愈发意识到了战局似乎正朝着失控的方向不断发展进行着。 自始至终都不愿放弃掉叶利尼亚城这个已经掌握在己方手中突出部，身披大将军衔的古德里安有着一份近乎于死板的执念。而为了将这份深埋于自己心中的执念化作现实，倔强的古德里安又一次开始调兵遣将，向着叶利尼亚城这个疯狂的绞肉机投入更多的兵力。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战火轰鸣，与大德意志步兵团那如雪花一般不断飘往大后方的求援电报中前进到了7月29日。 在这天夜里，苦苦等待增援到来中已经打的伤亡近半的大德意志步兵团终于等来了所祈祷的援军——国防军第268步兵师。 这支刚刚解决完了手头所有零碎战事后的国防军步兵师，刚一接到古德里安的命令便立刻马不停蹄地开赴叶利尼亚方向前往支援。 在之前的斯摩棱斯克第一阶段会战中损失不大而基本齐装满员的第268步兵师，刚一抵达叶利尼亚城战区便被拆分成了数个战斗群，分别用以支援大德意志步兵团、党卫军帝国师、以及第10装甲师共计三个方向的战区防线。 尽管被一分为三后的支援兵力用在大德意志步兵团所负责防区上的数量显得有些杯水车薪，但这对于每连减员到只剩50至80人不等的大德意志步兵团来讲却无疑是至关重要的雪中送炭。 得到了一个新到齐装满员步兵师支援的德军，因新鲜血液的注入而再度焕发起蓬勃生命力。 不断从大后方调遣来更多援军和物资弹药补给的苏军一方，显然也不想就此放弃叶利尼亚城这座通往莫斯科的最后节点，飘荡在叶利尼亚城残垣断壁废墟间的战场硝烟仍将继续燃烧下去。 第132章 罢官免职 同样是在7月29日这天，正当德军新到的第268步兵师正式驰援前线并加入到了叶利尼亚城战区之时，远在大后方的苏联首都心脏莫斯科城内却在悄然发生着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件。 连续多日来由苏军一方持续发起猛攻的叶利尼亚会战始终无法取得突破性的进展，这样的糟糕情况使得时下担任红军总参谋长的朱可夫大将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心急如焚，多次以总参部的名义拍发电报询问并催促西方面军司令铁木辛哥元帅，要求尽快在叶利尼亚战区取得突破。 但不论最终的战役成败结果如何，肩负着红军总参谋长一职的朱可夫，无论如何都是有必要去向苏维埃的最高领导人斯大林同志汇报战役进展和具体情况的。 整理完了手头所有战况汇总后的朱可夫带上了自己亲手绘制出的战区示意图，怀着有些忐忑而又惴惴不安的心情踏上了前往面见苏维埃最高领导人的路途。 卫国战争的爆发使得身为苏维埃最高领导人的斯大林身边安保程度被提升了数倍不止，即便是像朱可夫这样的斯大林挚友兼爱将，也要经过多道搜查和审批报备程序后才方可进入克里姆林宫，直至获得斯大林本人的首肯同意之后才能踏入那道象征着苏维埃最高领导权的办公室大门。 “朱可夫大将，领袖同志就在里面等您，您现在可以进去了。” 伴随着一声来自斯大林秘书的小心提醒从门外走廊内传来，轻轻推门而入的朱可夫紧随其后便出现在了斯大林的视野范围之内。 “坐下吧，朱可夫，我一直在等待你的汇报。” 面对斯大林首肯点头中用手中的烟斗指向办公桌前座椅的缓缓开口，和斯大林相处良久而熟悉其为人性格的朱可夫倒也没有多言，随即怀揣着自己携带着地图与文件的公文包，以相隔一张办公桌的方式坐在了斯大林的面前。 “开始报告吧，朱可夫同志。” “是的，斯大林同志。” 一边开口应和中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伸手将其中折叠好的战区地图取出后摊开到了斯大林的办公桌上，脑海中早已组织好了相关对应话语的朱可夫随即向斯大林开口叙述。 长篇大论的前线战况叙述中完整包含了眼下从西北方向到西南方向的所有苏军一线部队战争态势，在总参谋长职位上干的尽职尽责又极为出色的朱可夫无愧为斯大林钦点的爱将。 其即便是身处大后方红军总参部内，也依旧能够对前线战局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的杰出军事指挥才华，正是斯大林所看重的重要闪光点。 详尽而完整的前线战局报告以手指地图逐个细说的方式为斯大林阐明了所有的要点，三路德军集团军群即将逼近莫斯科的不容乐观战局已在斯大林的脑海中完整呈现。 叙述完了脑海中所准备所有内容后的朱可夫旋即收起作图铅笔抬起头来，向着面前的斯大林再度沉言开口。 “斯大林同志，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部队损失，并且确保留够足够多的部队来保卫首都莫斯科。我建议尽可能快速地将西南方面军整个右翼部队撤退到第聂伯河东岸，以便能够形成拳头，伺机重拳出击打击敌人！” 听到朱可夫的沉言开口后稍稍一愣，微微轻眯的双眼中闪现过一道不易察觉寒芒的斯大林，自然能够明白朱可夫这番建议所会招致的最终后果。 “基辅怎么办？” 意味深沉的凝视和听不出丝毫感情味道的话语，就像是一柄木槌般不断敲击着朱可夫的内心。 身为红军总参谋长的朱可夫自然能够明白基辅的重要性。 这座乌克兰的首府大都市具有极其重要的军事地位和政治意义，失去了基辅就意味着苏联红军在乌克兰战区方向上的彻底失败。 同时，主动放弃基辅更是会伤及所有苏联人，乃至于包括斯大林本人的感情。这对于本就因为早些年政策原因所导致的乌克兰大饥荒，而引发的乌克兰人民反苏情绪而言更是会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 但朱可夫是一名军人，是红军的最高总参谋长。 指挥战争不能依靠感情用事，任何个人情感乃至政治方面需要考虑的因素在朱可夫眼里都必须要让位于军事。 为了前线上上百万正在与呐粹入侵者浴血奋战中的红军将士生命，明知斯大林话语所含深意的朱可夫却依旧决定强行直言进谏。 “很遗憾，斯大林同志，但我们不得不放弃基辅。” 要说朱可夫听不懂自己方才的暗示，深知其为人的斯大林更愿意相信这是朱可夫一向的耿直性格在暗中作祟。 被朱可夫话语所激怒的斯大林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直接站起，颤抖的胡须裹挟着雷霆之怒当即朝着一语不发中的朱可夫扑面而来。 “这样轻易地把基辅拱手让给那些**入侵者，亏你这个红军的总参谋长想得出来！赫鲁晓夫同志昨天才与我通过了电报，说他有绝对的把握和必胜的决心去保卫基辅，而你这个红军总参谋长带给我的却是这样截然不同又糟糕透顶的答案！” 早已在心中打定了主意的朱可夫自然早就准备好了迎接任何斯大林的雷霆之怒，耿直爽快的个性让这位不愿意阿谀奉承的红军总参谋长亦是从椅子上径直站起而顶嘴说道。 “斯大林同志，如果您认为我这个红军总参谋长做的不够好、不够称职，只会胡说八道的话，那还要我过来干什么？既然您不愿意信任我，干脆就把我的参谋长职务免了吧！” 深知朱可夫性格的斯大林对其口中能说出这样的话语并不感到意外，直视着窗外的冰冷眼神随即裹挟着同样温度的话语脱口而出。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你可以离开这儿。” “我是一个军人，必须执行最高统帅部的任何决定！但我和我总参部的同僚们都坚信，我们对前线形式的判断是正确的！” 将自己心中所有剩余的话语尽数一语道尽后，愤愤不平的朱可夫就这样卷起了桌上摊开的地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斯大林的办公室。 次日，意料之内的朱可夫便很是理所当然地被斯大林免去了红军总参谋长的职务，并被贬职调任预备队方面军司令员，由沙波什尼科夫代替其接任红军总参谋长一职。 在莫斯科机场上准备离开大本营开赴前线预备队方面军赴任的朱可夫内心百感交集，一向将朱可夫视为自己心腹爱将的斯大林无谈送别甚至连告别的话语也只字未提。 那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精明人士”也在眼下这种特殊时刻，慌忙不迭地与朱可夫刻意保持距离而根本不来送别，冷风吹拂的机场上只有那呼啸的螺旋桨在不断发出轰鸣的声响以示意自己的存在。 第133章 将星闪耀(上) 时间在残酷的叶利尼亚城近郊阵地防御战，与部分城市街道内所爆发巷战的犬牙交错态势中不断流逝前进。 尽管朱可夫在之前于莫斯科由斯大林本人主持召开的政治局委员会议上，曾经以总参谋长的身份主动挺身而出，力保在斯摩棱斯克方向打了败仗的铁木辛哥元帅官位不丢。 但眼下朱可夫被斯大林一撸到底成了个预备队方面军司令员的残酷事实，却又不得不让在大本营失去了一座重要靠山的铁木辛哥元帅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意识到叶利尼亚战役若是再以失败告终的话，自己到时别说西方面军司令员的位置还保不保得住，以斯大林的脾气和一贯作风来看，打了败仗还丢城失地的前线将领在这位铁人领袖同志那里是绝对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的。 到了那时，巴甫洛夫的最终下场很有可能就是铁木辛哥的前车之鉴。 发起狠来的斯大林同志可不会理会被他下令枪决的是一位功勋元帅还是一位普通士兵，越想越感到后怕的铁木辛哥元帅在手下部队已经伤亡不小的情况下决定继续加强攻势， 向叶利尼亚城方向发起冲击的苏军部队经此命令之后不减反增，越来越多的苏军重炮、战机甚至于是像“喀秋莎”火箭炮这样尚属秘密武器的装备，纷纷开始以钢铁洪流之势朝着叶利尼亚城这个暴风之眼汇聚而去。 7月31日，被斯大林同志一撸到底的朱可夫大将正式抵达斯摩棱斯克方向战区前线，接手了预备役方面军的指挥权，并立即按照最高统帅部下达的作战命令指挥部队投入到了斯摩棱斯克方向的战斗中去。 自始至终就没有一刻停下过枪炮轰鸣声的叶利尼亚争夺战，很快便被推进到了8月4日这天。 燃尽骨骼血肉又透支意志的残酷白恶化战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由马拉申科所指挥的第1重型坦克突破营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是一支“纯粹的重型坦克营”。 连续多日来的激战与再补充后继续投入到一线攻坚作战的作战部署，已经让马拉申科所指挥的第一重型坦克营前前后后合计损失了超过60辆kv1重型坦克，以及不少于这个数字一半的t34中型坦克及其他轻型战斗侦查车辆。 尽管这些屡次三番被填补进马拉申科麾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建制内的苏军坦克，除了较少部分是使用铁路运输线从后方运抵的崭新坦克之外。 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由被德军击溃打散亦或是遭受重创后，无法再组织起有效战斗力的散兵车组临时拼凑而成，不论是部队协调能力上亦或是进攻战术配合上，比起马拉申科麾下原来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满编状态时肯定要有所折扣。 但这些损失掉的坦克和车组却毋庸置疑都是红军的部队，日复一日而又愈发惨重的作战损失即便是向来不太在乎部队伤亡的苏军也难以招架得住。技术兵器尤其是宝贵重型坦克的不断大量损失，逐渐开始让作为进攻方而对装甲部队需求更为强烈的苏军愈发感到后继乏力。 与之相对的，愈发感到作战吃力和重要技术性兵器补给困难的不光光是苏军，以绝对劣势兵力抵挡着苏军山呼海啸炮击和轮番集团冲锋的德军一方日子可谓是更加难过。 部分战斗步兵连甚至已经战斗减员至不足50人兵力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几乎快要到了崩溃的最后边缘。 再度被马拉申科麾下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那不知是第几十次的步坦协同冲锋冲垮了街区防御，已经彻底无力再去投入兵力反攻填补街区突破口的大德意志步兵团，最终只得选择撤出该街区收缩防御圈对苏军攻城部队做出退让，借以保存仅剩的实力。 筋疲力竭中已是残缺不堪的大德意志步兵团随即被和新赶到支援的第46军预备队，一同编入党卫军帝国师的作战序列混编成一个临时性的战斗群。 由帝国师师长党卫军中将豪塞尔担任战斗群指挥，以便能在苏军步步紧逼又源源不断的叶利尼亚城战区形成一条新的统一防线。 同样是在这一天，呐粹德国元首阿道夫希特勒也从帝国之心的柏林方向飞赴俄国战区前线。以便在亲自视察德意志大军所取得恢弘战果的同时，和自己麾下的一线主要将领们召开一场关于讨论德军下一步具体行动计划部署的作战会议。 这场由希特勒本人亲自主持召开的前线作战会议，于德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所在地的新鲍里索夫举行。 出席这场重要作战会议的德军将领除了一些实在离不开指挥位置上，正率领部队和苏军打得焦灼火热的高级将领以外。 包括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官冯.博克元帅、中央集团军群所属第3装甲集群司令官赫尔曼.霍特上将，第2装甲集群司令官古德里安大将等一线作战指挥将领。 以及与希特勒一道随行的副官施蒙特、陆军总司令部作战处处长兼代表豪辛格上校，等随希特勒一道前来参会的德军大本营高层人物在内，足以见希特勒本人对这次前线作战会议的重视程度。 偌大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内座无虚席，前来参与这次会议的德军将领可谓是名将云集又将星闪耀，哪怕是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德军名将当中叫得上名号的响当当人物。 而在这些德军将领如众星捧月般拥戴着的会议桌最末端，留着一撇标志性小胡子的**元首希特勒因为前线战事的进展顺利而看起来很是春风得意。 “先生们！在今天的作战会议开始前，我要先恭喜并由衷地称赞在座的每一个人！” “你们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践行了对德国人民许下的诺言，用德国军人的铁和血为我们人民的犁和锄头换来了可以耕耘的肥沃土地和生存空间。这是非常值得称颂的无上荣耀！先生们！” 第134章 将星闪耀(下) 对于希特勒那夸张到足以蛊惑人心甚至是间接性精神控制一般强大的嘴皮子能力，许久之前就已经通过各种希特勒亲自主持的作战会议，而亲身领教过的一众在座德军将领们早已是见怪不怪。 这位依靠着强大忽悠能力和磨嘴皮子能力而不断冲击上位的德国最高元首，一旦讲起话来又进入了状态后就是如莱茵河之水般滔滔不绝。 偏偏对自己演讲能力很是志得意满的希特勒又最讨厌自己的讲话被别人打断，以及被在场其他人夺走了话语主导权而把他自己晾在一边。 对此两点尤为忌讳的希特勒，甚至在和意大利元首墨索里尼的交谈中都能直接给对方甩脸色看。 深知自己这位大boss逆鳞所在的一众参会德军将领，自然是乖乖识趣中不敢插嘴哪怕半句话语。 当滔滔不绝中甚至连唾沫星子都从嘴里飞出来不少的希特勒，进行完了那长达半个多小时的“会前简单讲两句”之后，志得意满又酣畅淋漓的希特勒终于满意地将话语的主导权转交到了他的部下们手中。 “现在，我的将军们可以发言了，告诉我你们每个人关于前线战事的总结和看法，我期待着你们每个人的回答。” 得益于希特勒本人的会前授意，这场前线战时会议按照其要求的那样并没有经过任何事先的排演和安排布置，在座的每一位德军将领都不知道自己的同僚们有怎样的想法以及想要说些什么，自然也就无从形成事先统一的意见和看法来交待给希特勒。 换句话说，这也正是希特勒本人所追求的，让自己部下将领们不受约束中来“畅所欲言”的结果。 接过了希特勒向下递交话语权后率先发言的，是德中央集团军群所属第3装甲集群的司令官赫尔曼.霍特上将。 这位体格偏瘦但却又不乏军人坚毅气质的国防军上将，很快便向希特勒阐明了自己所率的第3装甲集群很快就能从琐碎战事中抽出身来做好准备，并在8月20日之前就能恢复对莫斯科方向的攻势行动。 继续接过了霍特递上话语权之后的第2装甲集群司令古德里安大将随即开口，以几乎毫不犹豫的语气对霍特方才的话语表示出了认同。并向希特勒表示自己的第2装甲集群不出所料的话，可以在8月15日之前结束掉叶利尼亚城方向上的战斗，进而先霍特装甲集群出发进逼苏联心脏莫斯科。 “我对他们二人的看法表示认同并附议，我的元首。拿下叶利尼亚突出部之后的下一步行动应当立刻围绕莫斯科方向展开，苏联的心脏理应是我们的首要目标，就像我们之前在法国所做的那样。” 以一言不发的态势静静听完了自己部下们所发表的意见，当德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官博克元帅对霍特和古德里安二人的发言表示了最后认同之后，在1941年时尚能做到和国防军将领相处融洽并充分考虑采纳对方意见的希特勒随之缓缓开口。 “先生们，你们想要通过粉碎邪恶布尔什维克的心脏来让苏联轰然倒塌的想法固然是好的。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够充分了解并认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苏联这个庞大而腐朽的半死老头，并不像懦弱的法国人那样可以被占领了首都后一击即溃。” 面面相觑中对希特勒究竟想要说些什么感到意义不明，不好打断希特勒发言的参会德军将领们只得耐着性子选择继续聆听下去。 “斯大林这个邪恶的布尔什维克头子最擅长给人洗脑，因此这些苏联人绝不会因为丧失了首都就像法国人那样放弃对我军的抵抗。” “只要有可能，这些布尔什维克的傀儡军队会与我们的德意志军队一路战斗下去！战斗在乌拉尔山脉上，战斗在西伯利亚平原上，直至他们最后无路可退被彻底、全部地消灭掉。” “因此我认为，莫斯科这个象征性远大过实际战略价值和意义的城市并非是我们下一步行动计划的最优选择。而至于我们下一步行动计划的部署方向，我自己已经为大家拟定好了一份行动建议。” 不待呆坐在会议桌前对希特勒的眉飞色舞表示目瞪口呆中的一众德军将领反应过来，语出惊人的希特勒随即开始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心中的计划和盘托出。 “在北边，列宁格勒附近的工业区是我们眼下急需去夺取的重要战略目标。” “这里的重工业产能对于我们的装甲部队产量提升非常有用，夺取它还能进一步削弱斯大林的工业造血能力。列宁格勒这座邪恶的小城还是布尔什维克的摇篮和老巢，夺取它会让斯大林的光辉形象在俄国人心中轰然倒塌，让他威信无存。” “不论是出于战略角度考虑亦或是政治角度出发，列宁格勒的实际意义都要远大于莫斯科。” 一语道尽之余随即稍稍一顿，不论是面色神态亦或是话音语气都明显能感觉出一丝纠结之意的希特勒很快便继续开口。 “老实说，先生们，乌克兰与莫斯科之间到底谁更重要，我实际上很难做出取舍。” “有很多原因促使我想要先莫斯科之前占领乌克兰。首先，南方集团军群已经在乌克兰战区建立了胜利基础，负隅顽抗的苏军几乎已经被剿灭殆尽。其次，乌克兰的丰富工业原料和肥沃的农副产品产业基地都是我们将战争继续下去的必须物资，理应被尽早夺取并转化为我们自己的产能加以利用。” 说到这里，希特勒那深邃的双睦之中突然迸发出一阵精芒，进而将视线汇聚焦点与手指所在地移到了地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地名之上。 “最后，克里米亚这个地方会是苏联飞机轰炸罗马尼亚油田的不沉航空母舰。只要这个地方一天还在布尔什维克手里，我就一天感到寝食难安。” “试想一下罗马尼亚油田被那些俄国佬轰炸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先生们。我们的飞机缺乏燃油无法上天，坦克没有燃料而只能充当固定炮台动弹不得。我们德意志战争机器的黑色血液会被斯大林毁于一旦而流失殆尽，到那时我们还拿什么来进攻莫斯科？” 第135章 讨价还价 听到希特勒口中一番语气激昂的发言之后，在场的一众参会德军将领们心中尽管都觉得有些不妥，但最终却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开口反驳元首的发言。 毕竟从眼下实际战略需求的眼光角度来看待，希特勒方才那番发言的确是切合实际又无可厚非。 参会德军高级将领们的沉默使得希特勒一时间更加得意忘形，由此坚信自己的战略布置妥当而又天衣无缝，以至于赢得了在场参会的所有德军高级将领们的认同。 “先生们，莫斯科固然是我们将来必须要去夺取的目标，但眼下我们显然还有更重要的战略目标要去先行夺取。” “关于对北边列宁格勒方向上的进攻和南线乌克兰腹地攻势的作战计划，很快就会由总参部制定完毕，届时我希望我的将军们可以认真、完整、如实地去贯彻这份作战计划。” “等到冬季开始时，我们再去进攻莫斯科和哈尔科夫。有了列宁格勒重工业基地的输血和乌克兰粮仓储备的供应作保证，我们的攻势到那时一定会开展的非常顺利。” 听到希特勒计划将德军前线主力集团下一步的进攻方向从莫斯科上挪开，调整到北上列宁格勒和南下乌克兰腹地而对苏联首都莫斯科暂时采取放置战法。 意识到这么做可能会失去进攻莫斯科的大好时机以给斯大林更多调兵遣将机会，内心焦虑的古德里安随即神色激动中想要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与希特勒再争辩些什么。但坐在其一旁的德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兼其顶头直属上司博克元帅，却悄无声息中拽住了古德里安的袖子。 “虽然有必要对元首的决策做出规劝，但至少绝不是现在这种时候。” 从博克元帅悄然投来的眼神中读懂了如此含义，意识到希特勒眼下正沉浸在对自己的计划洋洋自得当中的古德里安这才恍然大悟。 对上司领导的出言反对要分场合、时间来进行，这是人之常情与最基本的交际能力体现，即便是一向崇尚严谨又刻板的德军当中也仍不例外。 并没有注意到古德里安欲言又止和博克元帅小动作的希特勒，随即将会议的讨论重点转移到了更细节层次的战术及装备方面上来。 “虽然莫斯科暂时不是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方向，但是我们仍有必要保留日后用以进攻莫斯科的跳板和前进堡垒。” “古德里安，你的第2装甲集群在叶利尼亚方向展开的战斗我已经都了解过了，你的指挥能力和第2装甲集群官兵杰出的战术素养值得称赞。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点，那就是叶利尼亚突出部这个日后用来进攻莫斯科的跳板必须要守住而决不能丢，也许这里就是我们日后通往莫斯科的出发大门。” 对于希特勒口中必须要坚守住叶利尼亚的命令，调集了自己第2装甲集群最精锐拳头部队正在此处浴血奋战当中的古德里安自然是持支持态度的。 但常言道巧妇难能无米之炊。 纵使被誉为德国装甲兵之父和闪击英雄的古德里安有着近乎天才般的杰出指挥能力，但眼下叶利尼亚城方向已经打成一锅粥的持续白恶化战斗，几乎让其手中包括帝国师在内的一票精锐部队遭受重创而损失殆尽。 大量技术装备的损失难以通过集团军群级别的后勤增援在短时间内补给恢复，要想迅速恢复手头精锐拳头部队的战斗力唯有直接向大后方国内的军工业体系求援，而眼下直接向希特勒提出要求和阐述困境无疑是古德里安所面临的最优选择。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句来自中国的谚语对于此刻的古德里安来说自然也是同样如此。 “我的元首，守住叶利尼亚突出部固然是我等帝国军人执行命令的天职。但我现在要向您特别强调的一点是，我们的装甲部队因为俄国境内那糟糕几近等于没有的公路交通网而磨损严重。” “近乎全天候的大规模战略机动和越野穿插行进让坦克发动机的滤清器里塞满了灰尘，许多装甲师的坦克因为发动机受越野灰尘磨损严重而出勤完整率低下抛锚待修，个别师级部队手中可供战斗的坦克保有量甚至已经下降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下。” “如果我们在今年接下来的战斗中还要继续使用装甲部队的话，那这些抛锚待修的坦克以及被击毁的坦克就必须得到及时的补充来恢复完整战斗力。否则我们装甲部队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将会受到极大的掣肘和限制，我的元首。” 在1941年的国防军将领行列当中，古德里安算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一位敢于向希特勒直言不讳指出错误又提出具体要求的将领。其不趋炎附势又刚正不阿的性格，倒是和同样敢于向斯大林直言不讳的朱可夫有几分相似之处。 而作为古德里安的伯乐和一手提拔者的希特勒本人，倒也早已习惯了这位部下的为人性格和处事方式。 右手从桌上稍稍抬起之余随即向前随意一挥，希特勒与古德里安在会议现场如菜市场菜贩子和买菜大妈一般的讨价还价就此拉开了序幕。 “说吧，你需要多少台新坦克和发动机。” 得到了希特勒应允的古德里安倒也不嫌撑死，狮子大开口的惊人话语甚至于把一旁的博克元帅都吓了一大跳。 “至少三个齐装满编装甲师的新坦克和对应数量的备用发动机补给，有了这些东西，我就有信心保证我们装甲部队的战斗力可以一直维持到莫斯科会战结束。” 表情近乎凝固的希特勒就像是化作了一尊雕塑般直愣愣地凝视了古德里安半晌，确认其没有同自己开玩笑的希特勒，立刻如一名被砍价太狠的菜贩子般朝古德里安连忙摆手。 “不行！生产线上开下来的新坦克需要去用来组建新的装甲部队，除了定额补给以外没有办法再抽出这么多的新坦克交到你手里。坦克发动机我可以调拨给你300台，你要用这些发动机确保维持住前线所有装甲部队的现有战斗力，明白了吗？” 第136章 失败的古德里安 从古德里安这位德军装甲兵总监的视角来看，希特勒方才所提出的这个要求无疑是极度过分而又近乎不可能的，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于让古德里安去亲手创造出一个看似根本不可能的奇迹。 自己的要求非但没得到满足不说还被希特勒用一点点蝇头小利强加了无理要求和命令，愈发感到希特勒这么做很有可能会酿成一场无可挽回灾祸的古德里安，当即决定继续同希特勒据理力争。 “我的元首，俄国佬的坦克不论是在质量上亦或是数量上都远远超出了我们预先设想的极限。那些新式的t34中型坦克和kv系列重型坦克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同类型的所有装备，虽然连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但是那些俄国人的坦克已经比我们德意志更加优秀的确是眼下不争的事实。” “能够力压俄国人坦克一头的新式坦克定型投产还遥遥无期，我们的装甲部队眼下只有不断补充新的坦克开赴前线，使我们的坦克总数量能够和俄国人匹敌！不然的话，质量和数量上的双重劣势可是德意志军人的勇气都无法弥补得了的！” 原以为自己的总结性发言已经起到了一锤定音效果的希特勒，可没料想到古德里安的反应会这么激烈，甚至于不惜站起身来同自己争论地面红耳赤。 愈发感觉自己的面子在这么多部下面前有些挂不住，语气中渐渐开始掺杂着火药味道的希特勒索性开始和古德里安认真对掐起来。 “古德里安，我在这里要先告诉你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出发前来召开这场会议之前，我在柏林已经私下会见过了费迪南.保时捷博士。” “保时捷博士亲口向我承诺他所设计出的新式坦克要比那些俄国佬的拖拉机强数倍不止，亨舍尔公司的设计方案也已经递交上来等待投标审核，我们手中现在握有双重保险！从长远角度来看无疑是我们的装甲部队更具优势！” 唾沫星子横飞的希特勒眼下已然是有些过于激动，对于坦克的情有独钟使得这位高高在上又带有种族歧视的德意志元首眼里，根本容不得半点吹嘘苏联装甲部队更加优秀的沙子。 “除此以外，古德里安，如果我知道俄国人的坦克数量真的像你那本书中所说的一致，我相信我就不会发动这场战争了！” 希特勒口中所指的古德里安那本书，事实上是古德里安在1937年所撰写并出版的装甲部队着作——《注意！坦克！》 在此书当中，对装甲部队有着自己独到且严谨看法认知的古德里安指出了苏联装甲部队的强大之处，认为苏联坦克追求战时大规模生产甚至不惜降低一些质量的设计思路，非常适合未来可能会爆发的大规模战争需要。 对苏联装甲部队做了长期而深入调查的古德里安在书中指出，苏联装甲部队在1937年时所拥有的坦克数量可能已达1万辆之多。 古德里安的这一论调在当时的德军高层可谓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和大地震般的效果，包括时任德国陆军总参谋长贝克在内的一众德国陆军高级将领，均对古德里安的这一论调提出了严重的质疑，甚至于差点导致古德里安的这本《注意！坦克！》着作没能在德国国内出版发行。 以1937年时德国自身的装甲部队规模和工业产能来看，依靠1930年苏德蜜月时早期德国坦克设计师的帮助，逐渐才在坦克设计上起步发家的苏军装甲部队，能在如此短的几年时间内就完成“学生赶超师傅”的奇迹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事实上，不论是等到巴巴罗萨行动发动以后的德军一线部队所遭遇苏军坦克规模，亦或是后世关于二战时期苏德两军装甲部队的具体数量解密资料来看。 1937年时苏军所拥有的各类型作战坦克总数约为1.7万辆，大大超出了古德里安预估1万辆左右的保守模糊数字，更是以几何倍数远远凌驾于同时期德军装甲部队规模之上。 但即便是等到苏德战争正式打响，古德里安当年那看似荒唐的论调被苏军手中那似乎越打越多、根本消灭不完的海量钢铁洪流所佐证了以后。 不论是希特勒本人，亦或是其身边的政治军事顾问团，乃至是德军总参部中围绕在希特勒身边为其出谋划策的部分德军高级将领。 其对苏军手中远超己方预估数字的海量坦克直接以“鸵鸟政策”做出了选择性的无视， 这其中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德军高层乃至希特勒顾问团都自负地相信，苏联军队的实力实际上在强大的德军闪电战攻势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即便是拥有了如此海量的坦克也只能是稍稍延缓了布尔什维克政权的死亡而已，简而言之就是无足轻重又白费功夫。 另一方面，相当一部分德国军政高层人物都有着趋炎附势又主动迎合希特勒主观意愿的毛病。 而当身旁被这些好听话所终日包围在中间的希特勒在听多了这些“吉利话”以后，愈发自负又不可一世的德国元首乍一听到古德里安口中的反调后会产生怎样的结果，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明知前线敌我坦克数量对比不容乐观的希特勒面对古德里安的直言进谏，却再一次地选择性将其无视。 尽到了自己应尽责任的古德里安最终没能成功劝说希特勒相信自己并改变既有的看法，而这些高层领导层执行“鸵鸟政策”的选择性无视逃避所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在未来却要由前线上浴血奋战的德军将士来为之买单。 这场开到了最后直接变成了希特勒与古德里安二人，关于装甲部队问题唇枪舌剑的前线作战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认为古德里安是在危言耸听的希特勒颇有怨气地踏上了归国之路，而内心哀叹自己无力改变这既有现状的古德里安，却在为了下一步的作战行动而独自思索起来。 “无论如何，即便是总参部的作战计划有所变更，第2装甲集群对莫斯科方向发起进攻的准备也必须要尽早完成才行。” 第137章 战神到来 希特勒将德军下一步作战规划的部署从莫斯科方向调整为了列宁格勒北上，与乌克兰战区南下的战略调整并不代表着叶利尼亚城争夺战的结束。 相反，由于希特勒本人对于叶利尼亚城这个德军未来通往莫斯科跳板的志在必得，以及刚刚被斯大林一撸到底后亲赴前线，指挥着苏军预备队方面军受领了下一阶段继续进攻叶利尼亚任务的朱可夫正式到任。 一场势不可挡的更大风暴正在叶利尼亚城上空悄然聚集。 叶利尼亚城第二阶段的会战尽管名义上是朱可夫被斯大林罢官免职后的“戴罪立功”，但这实际上却是朱可夫在卫国战争开始后，于前线战场上亲自指挥一线部队作战的登台首秀。 这位“红军战神”兼“斯大林救火队长”的到来，对于叶利尼亚城方向上的德军来讲无疑是一个灾难性的噩耗。 从西方面军司令铁木辛哥元帅手中接过了叶利尼亚会战第二阶段进攻任务的朱可夫，在抵达自己的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之后立刻开始着手安排作战部署准备进攻。 坦率的说，朱可夫手中此时所接过的这支预备队方面军实力并不算多么雄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贫弱。 连续多日来的斯摩棱斯克战役和叶利尼亚第一阶段会战，已经让这支预备队方面军中很多的部队被抽调去了友邻部队增援以填补兵力空缺。 待到朱可夫正式抵达前线接过预备队方面军的指挥权时。 这支头顶着方面军级番号的苏军野战集团仅仅只剩下了9个步兵师与1个坦克师，总兵力刚好超过十万人大关，单论兵力作战实力来说充其量顶多算个集团军一级的战斗力。 要想用这么一支部队战斗力算不上精锐、兵力建制又残缺不全的空架子方面军，去拿下令手中掌握着整个苏军西方面军全部战力的铁木辛哥元帅都感到头疼的叶利尼亚战区。 这不光是斯大林对朱可夫这位心腹爱将给出的一个史诗级难度考题，更是朱可夫展现自己过人指挥艺术的最合适首秀舞台。 常言道巧妇难能无米之炊，对眼下正在准备对叶利尼亚城发起进攻的朱可夫而言，最急需解决的问题无疑就是手中的兵力过于短缺的问题，而这其中又尤以坦克装甲部队的紧缺为当务之急。 在眼下这种自己刚刚被斯大林罢官免职的关头去向莫斯科求援，这样的选择对朱可夫而言显然是不太切合实际的。 既然远的不行那就找近的来。 结合自己与铁木辛哥元帅的私交思索再三之后的朱可夫，最终决定向西方面军司令铁木辛哥元帅求援。 尽管眼下的朱可夫已经被斯大林一撸到底而解除了红军总参谋长的职务，降级为了方面军司令员。 但与铁木辛哥元帅私交甚密，且在之前的莫斯科政治委员会议中曾经拉过斯摩棱斯克会战失利后的铁木辛哥元帅一把，使得其免于被盛怒之下的斯大林撤职查办的朱可夫却有理由相信，为人刚强正直的铁木辛哥元帅理应不是那种忘记恩情又落井下石的人。 对斯摩棱斯克方向展开的反击作战与叶利尼亚方向上这两边同时的战事不顺，已经让连续指挥作战多日的铁木辛哥元帅看上去有些疲惫不堪。 从莫斯科被“发配流放”至一线部队指挥作战的朱可夫正是前来为铁木辛哥元帅分摊一些压力，自莫斯科政治委员会议一别之后已经一月不见的朱可夫，随即上前一步中朝着自己的这位老朋友笑着开口。 “又见面了，元帅同志，看到您如此地疲惫真是让我有些站立难安。” 见到这位肯在盛怒之下的斯大林面前豁出身去主动拉了自己一把的前红军总参谋长，面带一脸疲惫之色的铁木辛哥元帅随即也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西方面军司令部当中一派忙碌而神色匆匆的情景并没有打扰到这两位名将的谈话。 “你的预备队方面军所面临的前线形势非常严峻，朱可夫。” “侦察情报表明，德国人这些天来正在不断从大后方的中央集团军群中抽调增援部队赶往叶利尼亚战区。预计至少有两个装甲师和三个以上的步兵师正在朝叶利尼亚方向运动过来，敌方部队具体番号暂时不明，但情报部门预计这些增援部队包括叶利尼亚城现有的驻防德军，都是从属于敌第二装甲集群的古德里安大将指挥。” 在当年的大清洗行动中几乎是无孔不入又令整个苏联军政高层官员们感到瑟瑟发抖、寝食难安，苏联内务部特工们对于情报的刺探收集能力无疑毋庸置疑。 尽管眼下刚刚开始巴巴罗萨行动的德军进展神速而导致苏军的情报收集工作难以展开，但潜伏在沦陷区亦或是德军战线后方秘密展开情报收集与破坏工作的内务部特工们，还是竭尽所能地收集到了一些相对有用的信息并将其传递出去，这对于战争初期因突遭袭击而一片混乱的苏军来说无疑是及其有用的情报。 从铁木辛哥元帅的口中再度听到了古德里安这个熟悉的名字，稍有一愣之后的朱可夫倒也很快恢复了坦然并随之开口。 “古德里安，我听说过他，据说他是那位呐粹头子希特勒的心腹爱将，他撰写的那部《注意！坦克！》着作我还曾经当过研究资料拜读过。” “老实说，这个人在着作里所阐述的装甲进攻战略和坦克应用方法有其独到特点，这与我设想的大兵团集中作战有些相似之处。由他来指挥的德军部队必定会是重拳精锐和进攻的矛头所在，折断它可以沉重挫败敌人的嚣张气焰，但我们必须要小心应对。” 对于朱可夫口中所言内容稍稍点头之余表示了认同，大致猜出了朱可夫此行到来所为几何的铁木辛哥元帅在稍作思考后随即继续开口。 “你的预备队方面军所面临的困难我已经大致了解过了，朱可夫，告诉我，你需要多少增援部队？” 第138章 点将 眼见自己面前的铁木辛哥元帅开门见山，自知时间不等人而战事紧迫的朱可夫倒也索性直言不讳。 “对叶利尼亚方向上即将展开的第二阶段进攻必须要有足够数量的坦克部队才行，预备队方面军眼下只下辖有一个坦克师，这对于这种方面军一级的会战来说根本就不足以应对和消耗。” “可以的话，元帅同志，我希望能从您这里借调到足够数量的坦克部队，至少要确保在一个关键突破点上能够聚集起足够多的坦克冲开敌军的防线才行，只有这样我才能有绝对的把握从德国人手里夺回叶利尼亚城。” 对于朱可夫那杰出的指挥能力，同为苏联红军高级将领的铁木辛哥元帅心中自然是无比清楚的。 早在诺门罕战役之时，对北进战略蓄谋已久的日本关东军仅此一战，便被时任苏军远东军区第57特别军军长的朱可夫彻底治好了不服。 向来崇尚步兵进攻战术的日本关东军，在此役之中遭遇到朱可夫集中450辆各类型坦克于一点之上所发动的大规模装甲集团冲锋。 血肉之躯的步兵即便是高呼着天皇陛下万岁与武士道精神的加持下也依旧无济于事。 天上飞机掩护、地上坦克集团冲锋、后方苏军野战炮兵集团齐射重炮弹幕支援。 满怀信心地以为能重现日俄战争时辉煌战绩的日本关东军，被朱可夫这一套“红军版闪电战”瞬间打得满地找牙、损失惨重，再也不敢在外蒙与满洲交界地带滋生任何事端或发起任何挑衅行为。 经此一役的朱可夫不但在斯大林面前证明了自己杰出的军事指挥才能与重要价值，从而荣获苏维埃最高荣誉称号“苏联英雄”嘉奖，令自己的军旅仕途自此之后平步青云。 更是在倒霉的日本关东军身上首次实践了自己大兵团集中作战的战略部署，证明了这种多兵种协同、集中突破性优势兵力于一点之上发起猛攻作战战术的可行性，为朱可夫日后与德军一众优秀将领的角力对抗打下了坚实的实战基础。 单凭诺门罕战役之后的战果总结来看，朱可夫对于装甲部队的杰出指挥和应用能力是经过实战检验而毋庸置疑的。 朱可夫对于装甲部队的集中兵力于一点之上进行突破性进攻部署战术，与古德里安一直所倡导并在德军当中推行开来的闪击战战术颇有几分相似之处。比起那位大开历史倒车、倡导“坦克只是步兵进攻辅助性装备”的巴甫洛夫可谓是强了不知多少。 同为一名杰出红军将领的铁木辛哥元帅，在眼下这种巴甫洛夫案被斯大林拍板结束之后的关头，又结合了对德军新锐闪电战战术的实战总结。 其对于朱可夫所倡导的坦克部队集中使用战术自然有理由深信不疑，同样也非常愿意相信朱可夫在指挥坦克部队上所拥有的杰出才华与指挥能力，将坦克部队交由到朱可夫手中对叶利尼亚展开进攻兴许能取得更好的战果。 “那好吧，朱可夫。为了能夺回叶利尼亚城，我想我必须支援给你一些坦克部队。” 轻言开口之余凝视着自己面前的战区示意图不断沉思考虑，于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该将那一支精锐坦克部队增援给朱可夫的铁木辛哥元帅突然灵机一动中眼前一亮。 一个在近日来的战事汇报电文中反复出现多次的部队番号伴随着其指挥官的名字，立刻浮现在了铁木辛哥元帅的脑海之中。 “朱可夫同志，你听说过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这个名字吗？” “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 从铁木辛哥元帅口中乍一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的朱可夫突然感觉到有些似曾相识，但时隔许久之后的时间流逝外加其一直以来都担任红军总参谋长的终日繁忙工作，使得其一时间竟想不起来这个名字究竟能和记忆里那张熟悉面孔对的上号。 终于，当朱可夫报以思索神态静静思考了接近半分钟之后，这个之前曾经在和罗科索夫斯基交谈中所提到过的名字终于被朱可夫所想起。 “我想起来了，元帅同志，我之前在和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的一些交谈当中听到过这个名字。我记得这个叫马拉申科的年轻人在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的口中是一位很优秀的前线坦克部队指挥官，上一次他取得了不俗战果的时候还给他授予了一枚红旗勋章和官升少校，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看着面前朱可夫那稍有疑惑的神情，内心感叹这个小小少校知名度还真是挺高的铁木辛哥元帅随即继续开口。 “马拉申科少校自从被调到西方面军之后就一直战斗在罗科索夫斯基麾下的集团军里，罗科索夫斯基为了能重点突破德国人的防线，建立了一支由纯粹重型坦克所组成的装甲突破营，并选择了马拉申科少校担任这支重型坦克营的指挥官。” “这些天来，马拉申科少校和他麾下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一直战斗在叶利尼亚方向上最激烈的战区。德国国防军的大德意志步兵团防线在他的带领冲击下被接连冲垮多次，现在已经从叶利尼亚城外近郊地带，被冲击压缩到了叶利尼亚城城内继续负隅顽抗展开巷战。” “只不过重型坦克在狭窄的街巷里实在是有些施展不开，最近这一周以来马拉申科少校和他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损失不小、相当疲惫。罗科索夫斯基已经把马拉申科少校和他的部队撤换下来，目前正在叶利尼亚战区外围边缘地带休整，新的补充人员和装备已经到位，这支英雄坦克部队毫无疑问是眼下整个西方面军当中战绩最为辉煌的坦克精锐。” 听到这儿，已经大致明白了铁木辛哥元帅意思的朱可夫随之淡然一笑。 “元帅同志，马拉申科少校可是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亲自点名朝我要走的坦克指挥官，就这样把他的心腹爱将要走，我担心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会不会产生一些意见。” 第139章 调令再临 坐在自己坦克旁正独自抽着闷烟的马拉申科可不会想到，此时此刻，两名苏联红军的大佬级任务又在为自己规划着下一步的战斗方向。 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连续战斗了多少天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好像有些打颤，轻捏着烟嘴的右手如机械一般没有灵魂地弹掉烟灰，香烟这种军队中硬通货所带来的慰藉仍旧不能完全消除马拉申科这些天来所遗留下的战争后遗症。 “叶利尼亚会战照这阵势发展下去估计再有个一个月左右都打不完，希特勒和斯大林都疯了一样的往赌桌上不断扔来新的筹码。” “基辅战役现在应该已经打响，赫鲁晓夫这个玉米棒子估计又在忽悠斯大林要坚守基辅来献殷勤。德国佬的北方集团军群估计也在前往包围列宁格勒的路上......草，打完叶利尼亚会战以后要是我还活着的话我到底会被调到哪儿去？别他妈把我一纸调令给扔到基辅，真要这样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那个玉米棒子糟蹋的！” 打完叶利尼亚会战之后的自己接下来会被调往何处继续作战，这是马拉申科眼下最关心和不断思考的问题。 依照后世所公布的战史资料来看，叶利尼亚会战的结束无疑是德军入侵苏联战略部署的一个重要变革点。 经此一役之后，发动巴巴罗萨行动的三支德军集团军群对苏联首都莫斯科采取了放置战术，进而将下一步的进攻重点做出战略调整。 德中央集团军群在希特勒的亲自要求下将主力部队一分为二，分别北上支援北方集团军群进攻列宁格勒的行动，与南下支援南方集团军群所发动的基辅战役。 以求在占领列宁格勒这个布尔什维克无产阶级革命摇篮，借此粉碎苏联军民抵抗意志并夺取列宁格勒重工业基地的同时。 彻底扫清南面乌克兰方向上所有剩余的苏军抵抗兵力，夺取乌克兰丰富的战略资源。从而使得德军在冬季到来前发动莫斯科攻势时，不必担心南面侧翼的乌克兰苏军集团袭扰反攻。 如此一来，总会出现在战况冲突最激烈地段的马拉申科及其麾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下一阶段的作战地点，便只剩下了这两种可能——列宁格勒与基辅。 比起被丢到基辅那个人类战争史上最大的包围圈里，和65万被俘苏军一道成为赫鲁晓夫这个玉米棒子给斯大林献殷勤的政治牺牲品。 一想到这些便浑身上下不由自主一个寒颤的马拉申科，更愿意自己被派往列宁格勒方向作战。 尽管列宁格勒会战最终以德苏两军攻守双方的不分胜负为暂时的终点而画上了句号，不甘于进攻失败的德军在此后的时间里长期围困列宁格勒近900天，直至1944年3月初的苏军大反攻时才击败了德军及其仆从国军队解除列宁格勒包围。 但即便是被德国人堵家里围上将近三年时间，也好过在基辅被俘后进了德国人的战俘集中营干苦力，甚至是沦为德军某些非人道残忍实验的试验品而死的不明不白。 二战时期由斯大林领导的苏联最高领导层对待被俘苏军的态度和手段，足以令身为一名后世穿越者而知晓这一切的马拉申科在情不自禁中浑身一颤。 “妈的...千万别把老子丢到基辅那个怎么跑都跑不出去的大铁桶包围圈里，真要那样的话到时候就是不想做俘虏都难。背上俘虏这口黑锅这一辈子就算全完了，有270号命令在我他妈不是去古拉格削土豆就是惩戒营挨枪子，这可不是自己不想被俘就能说了算的。” 思前想后综合权衡过利弊的马拉申科，最终得出了无论如何都要尽可能避免被调往基辅方向参加下一阶段战斗的结论。 就在马拉申科为了如何尽可能避免被丢进基辅这个注定的包围圈里，成为德国佬的俘虏而绞尽脑汁之时，一纸来自集团军司令部的调令却将马拉申科的思绪瞬间拉回了现实。 “携全数部队及装备人员调遣至预备队方面军参与下一阶段的行动，并直属于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指挥？这...等下，预备队方面军是个干啥的来着？” 以后世穿越者的身份而通晓着整个卫国战争史的马拉申科眼下，却并不记得这么一支名不见经传的预备队方面军是何来头。 这种单从建制番号名字里就能听出不是什么主力和精锐的二线部队，几乎不可能被人铭记。 抓耳挠腮中手握着这一纸调令苦苦思索了半天的马拉申科却终究回想不起来，这支番号为预备队方面军的部队究竟司令员是谁，在1941年8月时的作战区域和方向又到底是何处。 “千万千万别是要开赴基辅方向作战的部队，那样的话真就全玩完了！” 怀着如此这般惴惴不安心情的马拉申科在狠狠捻灭了手里的烟屁股之后随即开始行动起来。连续多日来的残酷战斗，已经让马拉申科身上那种雷厉风行又追求高速效率的指挥风格愈发历练地淋漓尽致。 在马拉申科和其副手拉夫里年科的大力督促指挥下，原本正处于热点战区以外相对安全地带，正在松散休整当中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立刻火速按照命令重新集合起来。 携带着那些包括受损修复后缺缺补补的旧坦克与少量新运送上来的新坦克们，开始向着调令中所提及的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集结而去。 因处在叶利尼亚战区外围的临时休整点和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相隔并不遥远，区区几十公里的直线距离对于装甲部队来说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 整个叶利尼亚战区附近掌握在苏军手中的铁路交通网，都在不间断地从大后方往前线运送补给弹药后再将伤员转运下去，形容其是繁忙到车水马龙程度都不足为过。 在这种使用铁路网进行机动转移甚至需要报名排队等待安排调度车次的繁忙情况下，军令如山又时间不等人的马拉申科索性直接选择了部队机动越野，自行跑完这几十公里的路程以争取尽早赶到预备队方面军前往报道。 第140章 插曲 通往预备队方面军的道路实际上并不好走。 整个苏联西部地区落后荒芜到近乎等于没有程度的公路交通网，固然给作为入侵方的德军造成了极大的机动不便，一定程度上迟滞了德军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起到了一些为苏军争取时间的作用。 但眼前这种一望无际的越野土路，却也同样给没有使用铁路交通网进行机动转移的马拉申科一行造成了极大的不便。 坦克在越野条件下所能跑出的极限越野时速远不如理论最大公路时速。 坎坷崎岖的越野土路不但会极大地拖延坦克部队的行进速度，漫天扬起的沙尘飞灰更会阻塞坦克滤清器、造成发动机本身及传动机构的磨损，最严重的情况下造成坦克直接原地抛锚也不是没有可能。 刚刚从叶利尼亚战区热点地带退下来休整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坦克身上都是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 连续多日来的持续白恶化战斗和德军反坦克火力的攻击，使得这些装甲巨兽们就像是患上了风寒湿病的垂垂老者般不尽如人意。 一些因战况激烈而造成配件短缺的坦克变速箱及传动机构部件齿轮，只能继续勉强凑合而无法更换。在越野土路上跑起来的传动机构噪音在咔咔作响中令人心生担忧，这样糟糕的情况即便是马拉申科本人所指挥的营长座车也仍不例外。 “这新发动机转起来简直就像是我奶奶的拐杖！听听这声音，简直糟透了！” “嘿，谢廖沙，别抱怨了。毕竟这发动机只是一台报废kv1上拆下来的临时替代品，你还要指望多少，它做的已经够好了！至少没让我们抛锚在这里，不是吗？” 手握着望远镜将上半身探了出去而匍匐在炮塔之上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从身下车体内传出的机电员尼可莱与驾驶员谢廖沙的吹牛打屁声并未让马拉申科插嘴发言，心事重重的马拉申科身为一名少校营长显然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去关心考虑。 以匀速前进档摆开长龙正在向着地图上标明的目标地点一路飞驰前进，为了保证坦克发动机寿命和无故障时间可以维持地更久一点，以确保在遭遇到敌人时不至于因动力系统故障而丧失战斗力，整个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眼下均是在用最高时速的一半档位保持着匀速前进。 但即便是如此，以接近每小时二十公里的越野时速在草原上机动转移中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依旧难以避免地扬起了漫天的灰尘而如一条土龙般在草原上不断前行。 这样的糟糕情况，不光会对马拉申科心中一直以来所担心的坦克发动机问题造成可以预见的严重影响。 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如此明显而又晃眼的飞沙扬尘即便是隔着一两公里外都能清晰可见，如果突然遭遇敌军的话这就等同于是在拿着喇叭向德国佬高呼“嘿，伊万们在这儿！”。 “为了赶时间直接从战区边缘穿插而过还是有些太冒险了，应该选择一条更安全一些道路的......继续走下去保不准会和察觉到踪迹的德国佬撞上，还是通知下去先做好战斗准备。” 思前想后的马拉申科总觉得再这样像游行一般继续走下去有些不妥，即便是接下来的前进路线附近真的没有德军也理应做好战斗准备以防万一，否则一旦出现遇袭情况的话没有战斗准备的坦克纵队无疑会极为被动。 正当打定了主意后的马拉申科准备弯下腰来重新回到自己的炮塔当中用通讯器开口下令时，一阵由远及近的突然枪响却在此时撕破了草原的宁静。 “是枪响，就在西南面！” 出于自身职业的特殊性而对枪声极其敏感，浑身上下瞬间便像来了电一般的马拉申科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重新将上半身探出了炮塔外，并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向着枪声响起的方向放眼望去。 遗憾的是，枪声响起的方向似乎处于地势较低的坑洼地形内，所处地点的地形高度要稍微高出一些的马拉申科因为山丘地形的阻挡，即便是手握着望远镜也并不能看到枪声响起方向的具体情况。 就在马拉申科举起望远镜循声望去的这十余秒时间内，这阵由远及近而从远方传来的枪响却是愈发密集中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打一枪上一发子弹的栓动式步枪似乎已经不足以满足激烈战况的需要，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全自动武器那更加激烈的大肆开火做响声随即开始回荡在马拉申科的耳畔。 “听起来像是德国佬的mg34......好像还有mp38冲锋枪的声音。步枪声反倒很杂，应该是毛瑟和莫辛纳甘都有，看来是德国佬的火力更占优势啊。” 连续多日来的阵地突袭战和残酷巷战，早已让马拉申科这双在战火中淬炼出来的耳朵，能够清楚地分辨出苏德两军制式轻武器那各有不同的枪声特点。 犹如注满燃料链锯一般的德军mg34机枪那特有高射速连射开火声，明显是这阵杂乱激烈交火声的主导旋律。 枪声清脆而明显带有易分辨特点的莫辛纳甘步枪声在这其中明显处于下风，但德军mg34机枪那放弃了短点射而改为疯狂开火的连射声，却又好似说明了战况并非是对德军一方完全有利。 匆匆响起的急促交火声中除了时不时偶尔响起的小规模爆炸声响外便再无其他，没有听到大口径重炮与中小口径迫击炮呼啸声的马拉申科，结合着这突然打响的轻武器交火声很快便做出了敏锐的判断。 “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两群轻步兵爆发了战斗，烈度较低且没有重武器和火炮支援。” “.......不能这样继续放任不管下去，说不定还是德国佬大官的卫队遭遇到了袭击，现在过去兴许还能功劳一份再捞到些好处！” 打定了过去参一脚注意的马拉申科当即回到了炮塔内，抓起了手边的通讯器向着整个营级通讯频道开口下令，尘土飞扬中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当即调转车头向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全速驶去。 第141章 强行介入 激烈而杂乱的枪声仍在小小的丘陵沟壑内大肆作响。 原以为从暗中率先发起伏击偷袭的己方用不了一根烟的功夫，就能把这些对危险到来一无所知的德国佬全部打死在车里而结束战斗。 但常言道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一直以来都是在苏联红军正规野战部队当中服役的谢洛夫中尉，可从没想到这些刚刚放下锄头拿起武器来的游击队员们战斗素质会有这么差。 明明已经教会过这些人先拉枪栓再上弹填装的基础战术动作，和三点一线的瞄准方法是多么地简单。 但这些心理素质奇差无比的游击队员们就算是先手发起偷袭，都难以在第一时间内给德国人以致命一击，绝大多数的步枪弹甚至都不知道被这些第一次参加战斗的游击队员们给发射到了什么地方去。 年轻而出身苏军正规野战部队的谢洛夫中尉，在领导游击队这方面明显还是初入道行而又缺乏经验。 直接生搬硬套苏军正规部队那一套战术指挥方法的伏击战，使得没能第一时间给德军以重创的苏联游击队，反被突遇袭击后立刻回过神来的德国人反向火力压制而死伤惨重。 这支遇袭后刚刚从辎重补给运输卡车车队里一跃而下的随行护送德军，即便是后勤辎重部队出身，其战斗力就算是再不济也好歹是德军一线正规部队的战斗序列。 小到车队指挥官手中的鲁格手枪，大到普通士兵手中的毛瑟98k步枪、mp38冲锋枪甚至是mg34通用机枪。 这支负责押车随行护送的党卫军步兵排手中的轻武器火力可谓是各式都有又一应俱全，比起谢洛夫中尉指挥的这支百人游击队手里的清一色莫辛纳甘步枪和几把托卡列夫小手枪，可真是强了数倍不止。 原以为德军后勤辎重车队是个软柿子的谢洛夫中尉，可没料想到这些党卫军的家伙就算是后勤部队都是如受惊的马蜂一般这么不好惹，手里的家伙又是这样的不输德军一线部队而精良无比。 过分高估了这支初建游击队战斗能力的谢洛夫中尉明显是出师不利而踢到了铁板，但眼下那些下车党卫军们如炸毛刺猬一般的火力全开甚至还想反咬一口的凶猛架势，又让有心想要撤退的谢洛夫中尉感到很是进退两难。 “中尉同志，那...那些德国佬的火力太凶猛了！他们有手提机关枪，还有更大的、那种架在卡车上的机关枪，全都可以连续发射！我们，我们的部队根本不是对手哇！” 身旁这名连德军武器的名字称谓都叫不上号的民兵小队长那气喘吁吁中的惊呼开口声，顿时让本就心情糟糕的谢洛夫中尉感到更加烦闷无比。 立刻下令撤退的话等于抛弃并宣告了那些还被德军机枪火力，压制在更靠前一些伏击位置上而动弹不得中的游击队员和伤员们的死刑。 这对于自己在这支新建游击队当中日后的领导力和个人威望无疑都是个不小的打击，士气方面的打击低落和部队凝聚力的缺失更是短时间内无法弥补的创伤。 但若是继续这么耗下去的话，清楚认识到了己方已无取胜可能的谢洛夫中尉不认为那些德国佬会就这么放过自己。 能打赢的胜仗德军一向不会放任其从手中溜走，这点对于那些比国防军更加凶残好斗的党卫军来说只能是更加变本加厉。 “不行，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队员没了以后再招，军心散了再慢慢做政治工作弥补，要是把命都丢在这里的话可真就全完了！” 正当心中做出了决定的谢洛夫中尉，正准备对着身旁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民兵队长开口下令时，一阵由远及近而愈发震颤着大地中一路轰鸣驶来的沉重发动机声，却在此时强行杀入了战场而陡然响起。 “一连和我发起突击！二连和三连从两侧绕上去别让这些德国佬跑了！慎用主炮火力，别把那些德国佬的卡车炸烂了，尽可能用机枪和履带解决战斗！” “另外，注意当官的德国佬，别打死了，我要抓活的！” 专为集团军级战役正面阵地突破战而生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无疑拥有着1941年时难以置信的强大进攻能量。 这份无与伦比的进攻能量即便是身为国防军精锐之师的大德意志步兵团都难以招架得住，仅仅只是二线部队的这支党卫军后勤辎重部队，在遭遇到马拉申科后会有何等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完全没有料到会突然杀出来一支横冲直撞的苏军重型坦克部队，这支辎重补给车队的党卫军突击队长指挥官当即便慌了手脚。 在步兵面前作威作福的mg34通用机枪，打在kv1重型坦克厚重的炮塔装甲上连挠痒痒的作用的起不到丝毫。 这支手中仅配备有一些基本轻武器的党卫军押车护送队，只进行了区区不到五分钟的象征性抵抗。在kv1重型坦克三面包围上来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中，意识到一切都已是徒劳的党卫军突击队长很快便放弃了最后的希望。 很快，正指挥着部队继续给德军车队施加压力的马拉申科便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内，看到了一杆枪头悬挂着白帆布的毛瑟98k步枪，从为首的一辆卡车车厢内探了出来。 “倒是挺识相......居然还投降了......” 稍稍惊讶之后的马拉申科对于这伙德军轻步兵的投降其实并不感到过于意外。 在人类从古至今蔓延数千年的战争史中，后勤辎重部队向来都是由一些战斗力并不怎么强的二线乃至三线部队所组成。 毕竟这些大多情况下就是跑腿送物资补给的部队几乎不会出现在正面战场上，自然也就不需要多么强大的作战能力，至于战斗意志一类的属性和一线战斗部队相比自然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携带了整整14辆闪电欧宝卡车与两辆sdkfz251型半履带车的德军车队，却只有一个排的步兵护送。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蒙着帆布的欧宝闪电卡车车厢里到底装着什么玩意儿，自然也就被马拉申科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第142章 砰—— 一脚大力飞踹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回荡在了刚刚结束战火硝烟的冲突战场之上，在一侧纹有ss双闪电标记的m40钢盔当即像一颗皮球一般被谢廖沙一脚踢飞了老远。 “我还以为这帮党卫军德国佬是没有感情的怪物，原来他们也知道害怕和投降。” 看着那原本罩在自己脑袋上用来保命的东西被眼前的这名苏军坦克兵一脚踢飞，刚刚投降后而将双手举过头顶中面露惊恐神色的年轻党卫军士兵不由多看了谢廖沙两眼。 “看什么看！？该死的**！再看我就把你的脑袋踢飞！” 被谢廖沙挥舞着拳头面带愤怒之色中一声恐吓，只想保住自己小命的年轻党卫军士兵当即惊恐中侧过头去不敢再多看哪怕一眼。 包括帝国师与警卫旗队师等一大票武装党卫军精锐部队在实战中打出的凶名远扬和残忍战绩，眼下却成了这些举手投降后的党卫军后勤辎重部队的负担与累赘。 在与武装党卫军作战当中遭受到了惨重伤亡的苏军坦克兵们纷纷跳下车来拳脚齐上，只因有马拉申科的下令呵止才最终勉强没把这些党卫军俘虏们给活活打死。 于方才的伏击战中因实战经验的欠缺和初次战斗的关系而死伤惨重的苏联游击队也不甘示弱，把战友们牺牲阵亡的怒火通通以拳脚相加和枪托糊脸的方式还到了这些党卫军俘虏的身上，放下武器后举手投降的俘虏即便是最普通的游击队队员也敢上前欺负一下踹上两脚。 指挥完这场短促而漂亮装甲突袭战之后的马拉申科，亦是带领自己的车组成员们跳下车来。 面对这些鼻青脸肿中已是垂头丧气而又斗志全无的党卫军俘虏，稍稍点头后的马拉申科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一道从不远处匆匆跑来的身影却在此时于马拉申科身旁连声开口。 “少校同志，太感谢您了！没有您和您部队的帮助，这些该死的德国佬今天肯定是吃定我们了，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您才好。” 闻声之后欲言又止的马拉申科随即面朝着来人方向转过身来，上下打量审视一番自己面前的这位年轻中尉之后，结合那些身上着装花花绿绿啥样都有的游击队员们，而已经大致猜出了战事缘由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口说道。 “你们是游击队吗？中尉，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面对马拉申科的开口询问，对救命之恩感恩戴德又喜笑颜开当中的年轻中尉当即便是一记举手敬礼。 “原131摩步师下属谢洛夫.瓦洛克罗夫中尉向您报道，少校同志，祝您健康。” “就像您说的那样，少校同志。原来的部队在斯摩棱斯克被打散以后，上级就指派我留在斯摩棱斯克战区做游击队的组建和动员工作。要给那些呐粹入侵者的占领区和补给线以沉重的打击，继续战斗在敌人的后方！” 说到这儿，一语未尽的谢洛夫中尉随即转过头，来手指着那些正在被游击队员们搜身和谩骂中的党卫军俘虏朝着马拉申科继续开口说道。 “我和我的游击队在今早时候就看到这支德国佬的卡车车队在野地里乱转，看起来应该是迷了路，这些德国佬对我们广袤的祖国母亲一窍不通。我当时猜想他们的车队里应该有不少重要物资，估计也不会有多少护送兵力，所以就立刻调集兵力找了个他们的必经之路埋伏起来准备打掉他们。” 说到这里，话语间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的谢洛夫中尉在支支吾吾两下了之后便没有继续再说下去。毕竟伏击战差点打成了被歼灭战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丢人事儿，在军队这个崇尚强者的环境里实在是有些过于丢人而说不出口。 从谢洛夫中尉短暂而明了的汇报中大致印证了自己的猜想，稍稍点头后的马拉申科随即再度开口朝着面前的中尉报以了答复。 “嗯，我明白了，中尉同志。让你的人打扫战场吧，这些德国佬的武器对你们的游击队组建应该会很有帮助，一定要利用好这些入侵者的武器反过来狠狠对付他们自己！给这些入侵者以最沉重的打击！” 一个党卫军满编步兵排的轻武器对马拉申科这样的纯粹装甲部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对于游击队初建而除了人以外啥都缺的谢洛夫中尉来说却无疑是雪中送炭。 “太感谢您了，少校同志！我一定会把您的慷慨和帮助汇报给我的上级，这是属于您的荣誉。” 看着这位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神经大条中尉那面带欣喜中匆匆离去，忙着清点缴获武器的远去背影。 转而目视着面前这一字排开中，足足十几辆蒙着帆布的闪电欧宝卡车顿时有些心生好奇。想要同清楚这群党卫军身份和其任务目的马拉申科随即转过头来，冲着自己身后那些正在借机抽烟亦或是欺负俘虏玩的麾下车组们大声开口发问。 “有没有人懂德语的？能问一些简单的问题就可以，我这儿需要一个翻译！” 听到己方最高长官发问后的红军坦克兵们顿时面露茫然中面面相觑。 尽管坦克兵即便是在二战时期就已经算是一种陆军体制下的高技术含量兵种，这些经受过专业坦克车组培训亦或是直接从坦克学校中深造毕业出来的苏军坦克兵们，大多也都经受过良好的教育而比普通的步兵要高出整整一级文化水平。 但德语这种本就复杂不好学又不属于自己母语范畴内的外来语种，对于眼下这些红军坦克兵们来说却还是要求过高。 足足一个营数十个坦克车组的红军坦克兵们，面对马拉申科的问题竟没有一人站出来报以肯定的答复。 被眼前如此这般情景弄得有些恼火的马拉申科正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一直双手抱头中蹲伏在一旁角落里而默默看着这一幕发生的一名俘虏，却在此时突然起身发声。 “少校先生，可以的话，我想我能充当您的临时翻译。” 第143章 威廉记者 侧头看着自己面前这名西装革履中像是一名大城市公司职员，多过像一位党卫军的金发碧眼男子，好奇对方真实身份的马拉申科当即转过身来之余开口发问。 “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这些党卫军，我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和名字，这位先生。” 面对着马拉申科口中那语速极快的俄语发问，一字不落尽数完整听懂后的西装男子随即再度以同样的俄语向着马拉申科报以了答复。 “我是德国人民观察者报的特派记者威廉.海泽塞姆.埃里霍分，苏军少校先生。而我此行来的任务是拍摄并记录下党卫军后勤部队的辛劳和对一线部队取胜的重大作用，发回国内后进行专栏报道，在此方面起到宣扬功绩和告知人民的重要效果。” 草！怪不得看起来文绉绉地像个大公司白领文员，合着这家伙是个前线战地记者。 看了一眼威廉记者腰间那个明显鼓鼓囊囊的大挎包，好奇其中装着什么而又想验明一下其话语真实性的马拉申科随即手指着挎包而动了动手指。 “没问题，少校先生，请检查吧。” 对于自己眼下被俘身份很是清楚无比的威廉记者自然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和拒绝的本钱，随即便在马拉申科伸手示意之后很是干脆地从脖子上摘下了自己腰间的挎包，并以双手奉上的方式恭敬地将之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悄然看了一眼威廉记者面目表情发觉其并未有所异常之后，小心谨慎的马拉申科随即单手接过了这个分量不轻的挎包，一手揭开其上的皮质翻盖之后随即朝着挎包内瞪眼望去。 首先被马拉申科单手从中取出的是一台比板砖还重的老式照相机。 这种颇有年代质感的东西若是放在马拉申科穿越前的后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但在眼下这战火纷飞的二战时期，这也仅仅只能是一台再普通不过的照相机罢了。 将照相机粗略检查一番无误后的马拉申科随即将之还给了威廉记者并示意其拿好，两手都腾了出来的马拉申科随即继续翻找起挎包内的纸质文件和资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一些粗糙手写的采访稿件和报社沟通的来往信件及电报纸，并没有什么对马拉申科而言太过于感兴趣的东西。 “好吧，威廉记者，我相信你的身份了，另外你的俄语说的还不错。现在你需要告诉我这支党卫军后勤辎重部队是隶属于那支武装党卫军部队，说他们的师级部队番号就可以。” 对于马拉申科口中紧随而出的问题并不感到意外，双手接过了马拉申科单手递还上来挎包后的威廉记者当即继续开口。 “被您击败并俘虏的是武装党卫军帝国师麾下的后勤辎重补给部队，我们此行的任务和目的地原本是为了给前线上的帝国师部队运送食品补给和武器、药品，但在半路中因为一场你们苏军的炮击而偏离了预定道路。” “我们手中的地图似乎出了些问题，沿着战区左拐右拐绕了很长时间都没能找到帝国师的准确位置。正当我们打算原路返回再试图找寻别的道路时，枪声就突然打响了，再接着就是您和您坦克部队的到来。” 正如马拉申科心中所猜测的那样，这支满载着补给物资的运输车队，正是隶属于眼下依旧坚守在叶利尼亚战区死战不退中的党卫军帝国师无疑。 听到威廉记者口中如实答复后的马拉申科随即便在满意中稍稍点头，对于记者这种非武装参战的战区采访人员，穿越自后世而来的马拉申科依旧保持着人与人之间一种最普通的相互尊重。 “你有什么要求吗？威廉记者。告诉我这么多有用的东西总该不会是因为你心向我们苏维埃社会主义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去试着找我们的情报部门沟通一下，他们应该很需要把你这种人培养成间谍特工。”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那聊天打趣般的话语后稍稍有些以外，印象里那些被德军俘虏的苏军士兵与军官总是死板着脸或是惊恐万状。威廉记者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到如此自信又风趣的苏军军官，只是眼下自己已经沦为了苏军战俘的身份倒是让威廉记者有些倍感遗憾。 “我希望您和您的部队能够按照日内瓦公约对待我们德军的战俘，他们只是一群放下了武器的军人，本着和平和减少不必要伤亡的目的而向您和您的部队举手投降，理应得到日内瓦公约的公平合理对待。” 听到威廉记者口中的话语后不禁哑然失笑，对于这位记者先生口中的“无理要求”，缓缓摇头中的马拉申科只得报以了那略显无奈和感到好笑的答复。 “威廉记者，首先我要向你强调一点，那就是我们苏维埃并非是日内瓦公约的缔约国，理论上不受这个狗屁条约的约束和限制。” “其次，你们德军尤其是党卫军大肆虐待、屠杀我们苏军战俘的事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德国以缔约国的身份率先突破了日内瓦公约的限制，这个世界上没有纸能包的住火。” “东方古老的中国人有这样一句古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德军大肆屠杀我们苏军战俘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那么一天会遭到我们苏军的报应，屠杀别人的战俘之前要先做好自己的战俘被屠杀的准备。如果连这个觉悟都没有的话，我也只能说你们德军的高层真是一帮蠢货。” 被马拉申科这一番语速极快的反驳瞬间怼地哑口无言，有心想要给马拉申科回怼回去的威廉记者却一时间因被戳中了弱点而有些心虚，毕竟帝国师战斗部队前些日子刚刚枪杀过一批百人苏军战俘的事情可是被他亲眼所见的。 眼见被自己一语中的后的威廉记者面红耳赤，因后世穿越者的身份而深知党卫军屠杀战俘平民那些丑事到底有多肮脏的马拉申科，倒也没有继续再纠缠下去的打算。 “我唯一能向你保证的事情便是我和我的部队是一支恪守军纪的苏军正规战斗部队，而不是一群只知嗜血杀戮的屠夫。至于你们被押送下去以后在劳动营里改造的过程，这就不在我的职权范围管辖之内了。” 第144章 坦白从宽 原以为神色冷淡的马拉申科会直接把他们这群党卫军的战俘枪毙或是就地活埋了还是怎样，内心极度忐忑不安中的威廉记者在听到了马拉申科口中如此这番保证之后，终于如释重负般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太感谢您了，少校先生，是的，我是说我感谢您，很感谢！这是我个人的意愿，但同时也能代表我们所有的俘虏。” 面对威廉记者口中那滔滔不绝的大肆感激，内心感到稍有厌恶的马拉申科很快便挥了挥手示意其可以暂时停下。 对于威廉记者这位精通俄语的德国人民观察者报特派前线记者，内心有着一份自己计划的马拉申科对其还有很多需要利用的地方。 “好了威廉记者，我已经解决了你的问题，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不待面露疑问之色的威廉记者开口询问，举起右臂手指向那群党卫军战俘的马拉申科立刻紧随开口。 “把这群家伙里官职最高的人给我叫出来，我有事情要问问他。” 对马拉申科的开口下令不敢有丝毫怠慢，自知己方的命运眼下全部掌握在这位苏军坦克兵少校手里的威廉记者立刻转过身来，朝着俘虏人群中一位位置靠后甚至看不清面容的党卫军军官大声开口。 “克劳塞海姆，这边，苏军的少校先生有话想要询问你。” 面对威廉记者的大声叫嚷，原本想息事宁人而混迹于俘虏队伍之中逃过一劫的党卫军军官不由心中暗骂。 “这个柏林来的上班族蠢货！你以为那些伊万是你的好朋友吗？居然这么卖力地在中间帮忙，报社怎么就派了这么个废物来前线战地采访！” 尽管面带怒火的克劳塞海姆心有不甘，但这位年轻的党卫军车队指挥官最终还是迫于眼下境况的无奈而挤出了俘虏队伍，高举着过头双手在两名游击队员的举枪押送下走上了前来。 一语不发的克劳塞海姆就这样站在原地保持着双手抱头的姿势静静地看着马拉申科，而一语不发的马拉申科在沉默了半晌并细细打量完了眼前这名党卫军军官之后，随即便打破了沉寂而率先开口。 “威廉记者，告诉他，向我禀报他的职位并出示他的军官证件，然后，我们再来讨论一些其他更具体的问题。” 能够听得懂马拉申科口中所言俄语含义的威廉记者如实照做，对俄语一窍不通的克劳塞海姆在听完了威廉记者的翻译之后随即如实作答。 “武装党卫军二级突击中队长德里克.克劳塞海姆，隶属武装党卫军帝国师后勤第2补给营。证件就在我的上衣胸口口袋里，不过我觉得还是你这家伙来负责取出来比较好，威廉。” 从克劳塞海姆的话语中明显听出了这位武装党卫军的军官对自己服务于苏军有些不满，能在新闻记者这一个鱼龙混杂的大染缸里混出个名堂来的威廉自然也不是个傻子。 明白眼下情况多说无益的威廉记者很快便从克劳塞海姆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本军官证，并将之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少校先生，克劳塞海姆是武装党卫军的二级突击中队长，隶属于帝国师的后勤第2补给营。另外这是他的证件，还请您过目。” 听不懂德语的马拉申科却依旧能够从方才面前二人之间的对话中察觉到明显的火药味道，这也难怪，毕竟身为希特勒忠诚信徒的武装党卫军向来是最瞧不起祖国的叛徒的，尤其是那些主动服务于敌人的家伙，这一点即便是他们自己都变成了俘虏后也仍不例外。 伸手翻开这本薄薄的军官证之后依照着上面的黑白照片，而大致扫视了一下面前的党卫军军官面容。 确认这本军官证正是其本人无误之后的马拉申科随即将证件一手丢回给了威廉记者怀里，几乎不掺杂任何情感意味的话语随即再度脱口而出。 “我想要知道这些卡车里运载的具体货物清单，所有都要。小到子弹的口径大到医药品运载的总数量，最好不要对我说谎，不然我无法保证押往劳改营的队伍里会不会有人因为不可抗拒的意外而死在半路上。” 听完马拉申科口中所言内容后不由被这冷冷杀气惊得浑身一颤的威廉记者不敢多言，当即将所有的内容一字不差而又原封不动地如实翻译给了一旁的克劳塞海姆。 对马拉申科提出要求并不感到多么意外的克劳塞海姆尽管有些怒火中烧，但眼下这种形势比人强的处境却由不得他再多做什么其他的选择。 “头三辆卡车里运载的是奶酪、黄油、咖啡粉、香肠、还有大箱的面包片，中间两辆卡车里是一些野战医院药品，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因为我不是医生，我只知道这是前线急需的。” “后面的卡车里全部都是军火，有成箱的毛瑟步枪弹和机枪弹链。还有一些阵地防御战和巷战急需的全自动武器，冲锋枪、机枪、都是整箱打包好的。没有运载任何重武器和相关配件，就这些。” 一心只想着怎样才能保住自己小命的威廉记者，将克劳塞海姆口中所言内容当即如实翻译给了马拉申科。 认真侧耳聆听的马拉申科在了解完了所有的情报之后，很快便对其中的某一项内容产生了兴趣。 “拉夫里，带上你的车组帮我看好这个记者和党卫军军官，待会儿我还用得着他们。” “基里尔、谢廖沙、尼可莱、伊乌什金，你们四个跟我来，看看德国佬的卡车里都给我们准备了些什么宝贝。” 带领着自己车组全员齐上阵的马拉申科很快便穿过了正在押送俘虏的游击队身旁，在那些游击队员们纷纷举手敬礼和报以感激崇拜的目光中来到了德军卡车队伍最后方。 如果克劳塞海姆所言不虚的话，那么那些他口中成箱成箱的全新德制全自动武器军火应该就存放在这最后的几辆卡车之内。 第145章 寻找自卫武器(上) 在巴巴罗萨入侵行动刚刚发起的1941年，这实际上是对苏军轻武器装备来说非常尴尬的一个青黄不接年代。 在这一年当中，刚刚定型投产的波波沙ppsh-41型冲锋枪还处在试制阶段。区区不足百支的稀少产量，仅仅只是用来检测样枪是否合格达到设计指标的测试之用，对于大规模装备前线部队的量产程度还相去甚远，将其称作1941年的空头支票也不足为过。 而作为波波沙冲锋枪的前型先辈也就是波波德ppd-40冲锋枪，这一型性能尚可的冲锋枪在卫国战争爆发前却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以及制造工艺成本居高不下的原因而产量稀少。 整个1941年刚过5000支的产量，对于整个一线战场上庞大的数百万红军部队编制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这其中还包含相当大一部分苏联内务部部队以及高级警卫部队的优先供应订单，层层抽减之后能分配到一线部队手中的这一型冲锋枪剩余数量自然是可想而知，根本无法满足前线部队对抗德军手中大量装备的mp3840型冲锋枪的实际需要。 身为一个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心中可是非常清楚全自动武器在现代战争当中的重要性。 扣住扳机不放的全自动泼水远远要比强调精度、射程和单发威力的栓动式步枪好出太多。 太平洋战争时期一向强调精确射击和“每发子弹都要消灭敌人”的日军，凭借其战争早期优秀的单兵作战素质和精准度极佳的三八式步枪，堪称是当时世界上步枪兵精确射击的楷模军队，早期日军在步枪精准射击方面的造诣可谓是无出其右且一直引以为豪。 但就是这么一支枪法牛逼到爆炸而重视单兵精确射术的步兵军队，却在太平洋岛屿作战中，被只求全自动火力泼水射击而将单发射击命中率抛之脑后的美军打得抱头鼠窜、叫苦连天。 射击精度方面极其优秀的三八式步枪，在面对美军手中清一色的汤姆逊冲锋枪、加兰德半自动步枪、m1a1卡宾枪等具备全自动半自动火力，可连发射击的枪械时连一根烧火棍都不如。 被火力压制到头都抬不起来的日军别说是探出身去精确瞄准射击，不被美军的密集轻武器火力网打成筛子都已是实属万幸。在战争末期意识到全自动武器优越性的日军，终于开始试制百式冲锋枪等日制自动武器装备试图挽回败局，但终究已是为时已晚而于事无补。 在1941年的苏德战场上，单兵轻武器火力严重匮乏而远不如德军步兵班火力配置的苏军，基本上和日军面临着同样的糟糕处境。 产量稀缺到几乎和没有无异的波波德冲锋枪在战争爆发后供不应求，手中只有莫辛纳甘步枪与dp轻机枪作为班组主要轻武器的苏军步兵班，与大量装备mp系列冲锋枪的德军步兵班的火力输出能力完全不在同一个水平之上。 在实战中被德军步兵班组的自动火力完全压制正是1941年苏军步兵的最真实写照，这一情况直到1942年时波波沙冲锋枪的正式定型投产，以海量数量大规模装备一线部队之后才得到了根本性的改变。 同为苏联红军建制之下的马拉申科及其麾下部队尽管身为坦克部队，但苏军在轻武器自动火力方面的匮乏却依旧严重困扰着马拉申科。 在实战当中，因座车被击毁或瘫痪，亦或是需要全体下车执行救援和某些徒步任务的苏军坦克车组，对于自卫自动武器的需求可谓是尤为严重。 手中缺乏像样自动武器的苏军坦克车组大多数时候都是使用手枪来勉强自卫，体形庞大而修长的莫辛纳甘与dp轻机枪在狭窄的坦克空间内根本不便向外拿出，十分地蹩脚。 在整个1941年战争初期处在节节败退阶段的苏军几乎次次都是主动败退的一方，无法掌握战后战场掌控权的苏军坦克兵连打扫战场捡德军的冲锋枪来用都是奢望，相互对比之下拥有mp系列冲锋枪来充当自卫武器的德军坦克车组可谓是占足了便宜。 一直以来都饱受车组自卫武器困扰的马拉申科，总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弄一批德国佬的冲锋枪来给自己麾下的车组们解决一下燃眉之急，而眼下这支已经被俘虏的德军后勤辎重车队无疑是一份送上门来的惊喜大礼。 带领着自己车组全体麾下四人的马拉申科很快便来到了德军卡车车队的最后一辆车旁，急不可耐地想要印证一下克劳塞海姆所言是否属实的马拉申科，当即踏步上前伸手掀起了卡车车厢外蒙着的帆布，一箱箱整齐码放的德军制式轻武器就这样以崭新未开箱的姿态出现在了一行人面前。 一语不发中从身旁的卡车车厢末尾处抽出了一根早已摆放在那里的撬棍，将之紧握于手中的马拉申科当即狠狠一击之后将之插入了面前的武器木箱之中用力一顶。 卡嘎—— 稍有刺耳的木箱开盖声伴随着马拉申科手中的发力动作紧随响起，一把把被油纸所严丝密合包裹起来的崭新mg34通用机枪当即呈现在了一行人的面前。 “一整箱的机枪...可惜了，用不上这些玩意儿.......” 对无法用作自卫武器的mg34通用机枪不甚感兴趣的马拉申科，随即再度抄起撬棍准备打开下一口木箱继续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从未见过如此崭新德制军火的基里尔与谢廖沙一行车组成员却顿时心生好奇，纷纷你一把我一支地从木箱内取出了这些崭新的mg34通用机枪并撕开了上面的油纸包，展露在阳光之下而黝黑锃亮的枪身就像是来自异国他乡的美人们一般令这些红军战士深深着迷。 “这些德国佬造的枪还真是不赖！基里尔。你看看，比起我们那些又旧又粗的莫辛纳甘可真是好太多了！” “但这些家伙体积太大了，不适合我们。我感觉你把它平端在手里都能把坦克舱盖卡住，虽然这东西确实很轻盈。” 对自己下属们的你一言我一语交谈充耳不闻，行走在车厢内的马拉申科就像是随机抽奖一般看中了一个自认为会有好运的木箱，只是这一撬棍下去之后而呈现在其面前的东西却令其当场大吃一惊。 “这...这是波波沙？怎么可能......” 第146章 芬兰之星 芬兰，这个地处北欧边陲之地的弹丸小国，却诞生出了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当中最为精良优秀的冲锋枪。 就像德国的装甲部队、苏联的炮兵、美国的航空兵一样，作为一个在二战当中堪堪扮演边缘作用的弱势小国，诞生自芬兰的索米m1931式冲锋枪无疑是冷战到来前整个世界上性能最为优异的冲锋枪，没有之一。 早在那场由苏联扮演入侵方的苏芬战争当中，脚踏滑雪板身披纯白雪地伪装服手持索米冲锋枪的芬军野战部队，就以前所未有的惊人战斗力给予了当时刚刚经历过大清洗之后的苏军以沉重的杀伤。 采用71发大弹鼓装弹的索米冲锋枪在芬军精锐野战部队手中彰显出了极其优异的性能，这一型采用优质铬镍合金钢生产的冲锋枪拥有在冲锋枪中堪称变态的精准度，以生产高精准度步枪枪管工艺采用车床精密研磨钻孔出的枪管不但弹道表现优秀且极为可靠，即便是在芬兰严寒冬日的零下四十度气温当中依旧可以不受影响地随时开火射击。 高达71发的巨大弹容量、900发每分的理论极限射速、生产工艺堪比狙击步枪水准的芬兰精工打造....... 所有的一切优势属性相叠加在一起之后，最终为索米冲锋枪带来了史无前例又极其可靠的强大性能。 刚刚经历过大清洗之后而教条主义严重的苏军，成为了索米冲锋枪打下赫赫凶名的垫脚石，神出鬼没于芬兰雪地山林间的芬军野战部队使用这种精良的轻武器令苏军头疼无比。 传奇狙击之王西蒙海耶更是不顾狙击手尽量要求轻装简行的职业特性，专门携带一把索米冲锋枪作为副武器。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便以索米冲锋枪抵近扫射苏军士兵，在芬兰的严寒冬日中打下了自己“白色死神”的赫赫凶名。 在苏芬战争当中被索米冲锋枪打出阴影来的斯大林同志，在战争结束后立刻便下令要求对缴获的索米冲锋枪展开逆向拆解借鉴工作。 尽管索米冲锋枪所采用的优质铬镍合金钢高精度枪管，被苏联枪械工程师们认为难以适应战时大规模生产而遭到弃置。 但根据前线苏军士兵的实战反馈经验和部分意见参考，索米冲锋枪所采用的独特大容量弹鼓却在苏军的冲锋枪身上得以借鉴保留下来。 不论是数量稀有的波波德冲锋枪，亦或是后来经典到成为红军象征之一的波波沙冲锋枪。大容量弹鼓几乎成为了苏军冲锋枪在二战当中的标配枪械部件，这也同时从另一方面说明了索米冲锋枪自诞生之日起就有着极为优秀的长远设计理念。 将手中这把外形酷似波波沙41型冲锋枪的崭新冲锋枪握于手中，足足观赏把玩了好半天后才终于认出了索米冲锋枪的本尊。 尽管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知晓着二战时期的德军曾经从仆从国芬兰手中采购过一批索米冲锋枪，用以装备部分精锐的武装党卫军部队和国防军部队，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有幸在1941年的苏德战场上亲手缴获这么一把传奇武器。 “太棒了！这绝对是每一个坦克兵都梦寐以求的最强自卫武器，没有之一！在stg44这玩意儿出现之前，没有什么东西是比她更好的了” 不论是此时德军手中批量装备的mp3840型冲锋枪，亦或是苏军尚未大规模正式定型投产的波波沙41冲锋枪，都难以与造价高昂而堪称冲锋枪贵族的索米冲锋枪相提并论。即便是大洋彼岸美军手中那强大的“芝加哥打字机”，在索米冲锋枪面前依旧只有被吊打的份。 从未见过自己的长官对一把冲锋枪竟能看的如此入神而又如痴如醉，内心中颇有疑问的基里尔在提溜着手里那根如烧火棍一般的mg34通用机枪之余，随即走上前来朝着马拉申科悄然开口。 “长官，这把德国佬的冲锋枪有什么奇特的吗？为什么您看的如此入神？” 聆听着耳畔来自基里尔口中的悄然发问，沉浸在如同中了五百万大奖般满心欢喜当中的马拉申科当即喜笑颜开中开口作答。 “小蠢蛋！这宝贝可不是那些呐粹德国佬的作品，这是他们仆从国之一芬兰制造的冲锋枪，可比那些拿铁丝当枪托的德国佬冲锋枪强太多了！” 口中出言感叹之余随即提溜着没有安装弹鼓的索米冲锋枪径直转过身来，内心激动异常的马拉申科，当即朝着不远处正在和威廉记者有一句没一句聊天打屁中的拉夫里年科大声开口。 “嘿！拉夫里！把那个德国记者和那个党卫军头子都压过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正在向威廉记者宣传歌颂伟大苏维埃共产主义的拉夫里年科，在听到马拉申科的大喊之后只得暂时作罢，当即便按照马拉申科要求的那样将威廉记者与克劳塞海姆押送到了马拉申科面前。 “听着，党卫军头子，我有话要问你。至于你，威廉，一字不差地全部如实翻译给他。” 面对马拉申科的开口下令，精通俄语的威廉记者连忙点头示意。 “我想要知道这种冲锋枪在你们这些卡车里到底还有多少支。不要以为我不懂你们德国人的武器而试图搪塞我，我指的不是那些mp38和mp40冲锋枪，而是专指她，芬兰制造的索米冲锋枪，告诉我答案。” 当威廉记者按照马拉申科所要求的的那样将所言内容一字不落地翻译给克劳塞海姆之后，从未想到过面前这名苏军少校竟然对德军制式轻武器如此清楚的克劳塞海姆不由面露惊讶之色。 这种产自芬兰的精良冲锋枪连德军当中的大部分一线部队乃至高级军官都叫不上名号，甚至于根本就不认识。 而眼前的这名苏军坦克兵少校却好似如数家珍一般地熟悉异常而能准确叫出其名字，这对于克劳塞海姆而言简直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这是上级紧急调拨给我们帝国师，准备用来增强阵地防御战能力和为城市巷战做准备的芬兰造冲锋枪。” 第147章 另一个计划 “这一批芬兰制冲锋枪总共有十箱120支，还有三十箱配套的弹鼓和弹药，全在这辆卡车车厢里。我除了知道这些芬兰造冲锋枪性能优良可靠适合短兵接触战斗外，再不知道其他更具体的内容了。” 向着马拉申科一口气道出了所有具体情况的克劳塞海姆眼下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毕竟自己愿意率部投降也就是为了这个，不是吗。 “120支？老天，老子他妈发财啦！哈哈！” 听到了克劳塞海姆口中所言内容之后的马拉申科心中不由一阵欣喜若狂，足足120支崭新索米冲锋枪的收获不可不谓之惊天大奖。 按照每个车组配备两支索米冲锋枪用以自卫来计算的话，这120支索米冲锋枪足够武装起足足60个坦克车组。 再加上那些品质稍差一些但也仍旧算得上不错精品的mp3840冲锋枪，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车组们的自卫武器这下可终于算是鸟枪换炮，彻底摒弃了原先只能使用托卡列夫tt33手枪进行自卫的尴尬局面。 难以抑制心中兴奋的马拉申科当即招呼着在场其余的麾下车组们一拥而上，将这辆卡车内所有整齐码放着的武器箱全部搬下了车来后用撬棍将之一一开启，整整120支崭新索米冲锋枪一支不少的美妙场景在马拉申科看来简直是爽到不能再爽。 看着面前地面上整齐摆放着的这些崭新冲锋枪，部分之前曾经参加过苏联入侵芬兰行动的红军坦克老兵，一眼便认出了这些躺在武器箱里的家伙正是在那茫茫冬日雪地里，给己方步兵带来极大伤亡和心理阴影的芬兰制索米冲锋枪。 “天哪，居然是那些芬兰鬼佬的索米，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居然有这么多！” “我做梦都想弄一把这玩意儿！知道吗？沙罗科夫。我曾经从那些步兵缴获的索米里借来过一把试枪，这东西比我们的捷格加廖夫更轻而且火力更猛！有了它，我就是下车当步兵都能把那些德国佬的屁股打烂！” “但我们这么多人可不够分啊，不知道营长同志会怎么安排。” 听着身旁麾下车组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讨论，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的马拉申科随即清了清嗓子后开口下令。 “好了，同志们。这些冲锋枪都是我们此役缴获的战利品，是性能非常优良的芬兰制造武器，很适合我们坦克车组的自卫和短兵相接用途。” “具体的分配工作由拉夫里年科副营长来进行，每一个重型坦克车组都能分到两支，由各车组车长自行分配给车组内擅长使用冲锋枪的射手来使用。” “另外这种冲锋枪发射的9x19毫米鲁格弹不是我们红军的制式弹药，所以日后补充较为困难。待会儿每个车组都尽可能多拿一些德国佬的弹药存进车里储备起来，没有了子弹的索米连烧火棍都不如，大家要记住这一点。” 面朝着自己麾下正列队聆听长官训示的车组战士们下达完命令之后，悄然转过头来的马拉申科随即朝着自己身旁的副手拉夫里年科继续低声开口。 “拉夫里，分配武器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另外还有好多箱德国佬的mp38和mp40，借着这次机会一并都给大家分发装备下去，尽量做到每个车组都有五支冲锋枪。我们的自卫手枪在实战里实在是太吃亏了，几乎起不到多大作用，必须趁这次机会来一次彻底的换装。” 在实战当中已经多次亲眼目睹了己方车组的自卫手枪一旦弃车之后，在德军步兵班组的直射火力面前是多么地苍白无力，同马拉申科一样早就想弄一批冲锋枪来充当车组自卫火力的拉夫里年科当即悄然点头。 “放心吧，营长同志，我知道该怎么做。” 安排完了武器分配的相关事宜之后，内心中有着清楚行动计划的马拉申科却还有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亲自去做。 迈步行至了威廉记者身旁拍了拍其肩膀，对于这位因为人之常情的贪生怕死而选择了主动帮助自己的德国战地记者，因从后世而来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而对战地记者这一和平职业并无多大反感的马拉申科随即微笑开口。 “威廉记者，你做出的与红军合作选择非常明智。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完成最后一项工作，之后，我会要求那位游击队的中尉队长将你们安全地押送下去，保证不会伤及生命安全，你觉得如何。” 对马拉申科口中如此这番的保证早已是垂涎已久，巴不得自己赶紧离开这个战火是非之地的威廉记者当即连连点头中开口作答。 “没问题，少校先生，只要...只要不涉及到一些原则性问题，我想我都是可以答应您并做到的。” “嗯......” 对威廉记者报以的肯定回答不置可否，内心中有着自己计划的马拉申科，随即掏出了一把刚刚从缴获武器里捡来的鲁格p08手枪握在了手中。 “少校先生...您...您这是....” 被马拉申科这一意义不明动作吓了一跳的威廉记者当即开始心脏狂跳中头冒冷汗，眼看威廉记者误会了自己用意的马拉申科当即在微笑中摆手解释。 “啊，你误会了，记者先生。我掏这把枪出来是有别的用意。” 说完，话音未落的马拉申科当即将手中这把鲁格手枪的弹匣抽出将子弹全部退掉，拉动肘节上弹机构确定枪膛里已没有待发子弹之后，将空弹匣重新插回了鲁格手枪当中的马拉申科随即将之丢到了一旁的克劳塞海姆手中。 “现在我们进行个简短的受降仪式，克劳塞海姆队长。弯腰鞠躬将这把鲁格手枪双手递到我面前，威廉记者，你在一旁用相机把这一幕拍下来，懂我的意思吗？” 当听闻此言后稍稍一愣的威廉记者，将马拉申科口中话语原封不动地翻译给了克劳塞海姆后。 这位已经举手投降的党卫军二级突击中队长当即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羞辱之意，这样的要求毫无疑问是对他军人尊严于光天化日之下的最后践踏。 但碍于自己和部下们的生命安全，这位已经彻底投降了的党卫军二级突击中队长最终还是在一旁游击队员们的枪口威慑下选择照做，以近乎30度弯腰鞠躬的姿态将这把退光了所有子弹后的鲁格手枪，以掌心双手奉上的方式递到了挺直身板的马拉申刻面前。 第148章 重新上路 伴随着威廉记者手中相机的一声咔擦轻响，这张在未来将会影响颇深而又意义非凡的照片就这样永远定格在了胶片之上。 在向威廉记者确认了照片已经拍摄无误之后，心满意足的马拉申科随即伸手唤来了不远处正在指挥游击队员们押送战俘的谢洛夫中尉，这位对马拉申科这个救命大恩人心怀感激之情的年轻中尉当即屁颠屁颠地跑上前来。 “少校同志，您有什么指示？” 眼瞅着附近四下无人之余随即将谢洛夫中尉拉着肩膀稍稍靠近自己一些，早已酝酿好计划的马拉申科随即冲着谢洛夫中尉的耳畔做手捂悄悄话姿态悄然开口。 “中尉同志，有一个重要任务要指派给你，你先这样......” 在马拉申科的轻言低语中时不时点头示意并不停看向一旁的威廉记者，过了小半会儿之后，已经弄明白了马拉申科用意的谢洛夫中尉当即举手敬礼中向马拉申科报以了答复。 “您就放心吧，少校同志，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妥善地处理好！” 向着马拉申科出言保证并领命后的谢洛夫中尉当即招手示意手下的游击队员们加快动作，已经举手投降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党卫军们，就这样被一群刚刚放下了锄头拿起枪后不久的游击队员们押送上车，双手抱头中面对着一旁黑洞洞的枪口们而不敢有半点可能产生误会的动作。 同样身为俘虏的威廉记者和克劳塞海姆二级突击中队长一样未能幸免，对自己祖国入侵者异常痛恨的谢洛夫中尉尽管从马拉申科那里领命，而对威廉记者保持着最低程度的容忍。 但对于克劳塞海姆这个方才还要将己方赶尽杀绝的呐粹党卫军头子，眼下可谓是对其咬牙切齿又痛恨异常的谢洛夫中尉自然没理由放过如此大好机会，比板砖还要大的军靴靴底当即便朝着克劳塞海姆的后背一脚踹去。 “动作快点！该死的呐粹，你想吃枪子吗？” 骂骂咧咧的开口叫嚷声中，不用多时便将包括威廉记者与克劳塞海姆在内的所有德军战俘押送上车。 在这个年代还尚属高技术兵种的汽车兵自然不会屈就于小小的游击队当中，别无他法的谢洛夫中尉只得命令那些德军的车队司机来继续开车，同时将自己的心腹手下们安排在副驾驶位置上负责指挥监视，如有意外情况发生也可第一时间用手枪来加以强行制止。 望着发动机轰鸣中重新上路而一路远去的卡车车队，结束了这段小小插曲后的马拉申科随即再度指挥起部队发车启动，继续朝着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所在的方向一路轰鸣逝去。 相较于原先t34中型坦克而宽敞得多的kv1重型坦克炮塔内部，即便是多出了一人的成员组也依旧是可以在其中伸展自如。 整齐码放着共计12发备弹的炮塔第一弹药架对称分布于炮塔舱壁内的左右两边，早已习惯了坐在移动军火库当中与炮弹为伴的马拉申科，正坐在自己的车长位置上倚靠着舱壁把玩着手里那把刚刚缴获来的全新索米冲锋枪。 即便芬兰只是一个二战当中扮演着可有可无作用的边缘效果而不被人瞩目甚至遗忘，但诞生自这个北欧小国的索米冲锋枪却又是整个二战当中性能最为优异的冲锋枪，这不得不令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感叹着这个小国军工业的传奇色彩。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浓缩都是精华？芬兰即便是到了后世也依旧能制造出像trg42这样驰名全世界的精良狙击步枪，芬兰人造枪的天赋莫不是与生俱来的不成？不过...这索米还真是有够棒！” 采用狙击步枪制造工艺精工打造而出的索米冲锋枪完全对得起其“冲锋枪贵族”的外号，将其握在手中的细腻手感和精加工钻孔打磨工艺使得索米冲锋枪简直就像是艺术品一般，这对于在莫斯科大学留学期间曾经有幸接触过不少枪械的马拉申科来说真可谓是恍如隔世。 “难以置信，这东西居然是二战时期生产出来的“老古董”。这样的一手原装货要是放在后世怎么着也得卖个十几万大洋，这么细腻的手感和工艺简直棒到极点！以前总听罗索夫那家伙吹一把索米胜过百把波波沙的收藏价值，现在看来这小子倒也真是所言不虚。” 有心无意中于自己的心底再度唤起了前世的记忆而想起了罗索夫的名字，这个拉夫里年科的后人兼自己留学时期整天一起开怀畅饮的死党同窗可谓是记忆犹新，一想到自己如果活得够久的话兴许还能亲眼见证罗索夫这小子出生的马拉申科不由会心一笑。 “妈的，真是越想越离谱，不知道时间驳论在我身上适不使用。兴许我还能亲眼见证自己老爸老妈的出生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能挨过这卫国战争的话。” 时间在马拉申科的一路遐想中飞速向前流逝，与此同时，将方面军司令部设在了距离叶利尼亚城仅三十公里之外的朱可夫大将，正在为了即将打响的叶利尼亚战区第二阶段会战做着积极的准备。 坐落在一座草原小村庄内的方面军司令部内忙碌而紧张，滴滴答答的电台发报做响声和神色匆匆的脚步声是这座方面军司令部内唯一的主旋律。 作为这座司令部的最高指挥官兼整个方面军的实际掌权人，刚刚被慈父斯大林同志从莫斯科发配下来的朱可夫大将正与身旁的参谋们交换着意见。 “航空兵侦查结果显示德国人又新调来了一个步兵师增强叶利尼亚方向的防御力量，目前叶利尼亚战区的德军兵力已经累加到了7个步兵师，总兵力预计约八万余人。不过这些都是根据空中侦察结果而大致推算出的数据，不排除德国人还有设置假阵地和防线故意放烟雾弹迷惑我们的可能性。” “情报部门正试图与潜伏留在叶利尼亚城内和大后方的内务部特工取得联系，以确认德军的详细布防资料和具体的兵力数量，但是截止目前为止似乎仍旧是一无所获。” 第149章 战神意志 听完了身旁这名作战参谋的出言汇报，抵达前线后不久刚刚接过预备队方面军指挥权的朱可夫不由陷入了一阵沉思。 在朱可夫仍旧担任红军总参谋长且未被斯大林撸掉职位之前，对前线战事深感忧虑焦灼的朱可夫曾经与同为红军名将的华西列夫斯基等人聚在一起，共同探讨过眼下叶利尼亚战区方向所面临的问题和不远的将来该对此采取怎样的应对对策。 经过一番短暂的探讨之后，包括朱可夫与华西列夫斯基在内的一众参会红军高层指战员均得出了一个一致的意见。 德中央集团军群自开战以来因为一路上的狂飙猛进而早已将战线拉得老长，北边与南边实力相对较弱一些的另外两支德军集团军群的攻击进度，已经远远落后于中央集团军群的推进速度。 在北边，仍然掌握在红军手中的苏联北方重镇列宁格勒，已经对德中央集团军群的侧翼形成了威胁。囤积在列宁格勒城内据城而守的苏军野战集团进可攻退可守，这对于已经将战线拉得老长而兵力过于分散的德中央集团军群来说是个不容小视的麻烦。 在南边，乌克兰境内驻防着的海量苏军野战集团至今仍在与德南方集团军群激战正酣。乌克兰首府城市基辅尽管已经危在旦夕但毕竟仍旧掌握在红军手里，实力强劲的乌克兰方向苏军野战集团完全有能力对中央集团军群的另一方向侧翼造成严重的威胁。 所以尽管德中央集团军群的推进速度堪称势不可挡又凶猛凌厉，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拖了中央集团军群后腿”的另外两路德军集团军群，却在各自的进攻方向上均遇到了一定程度的困难。 从而造成了中央集团军群的先头部队眼下就像是嵌在苏联腹地里的一颗长长尖钉一般，随时面临着被苏联红军南北夹击的威胁与可能。 再者，自强渡第聂伯河之后，便立刻出动先头过河部队继续发起猛攻的德中央集团军群眼下，已经出现了兵力调度补给困难的问题。关于这一点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德军在叶利尼亚城战区用两个师加一个团的贫弱兵力，去抵挡苏军多达20多个师的集团猛攻。 在综合分析了以上所有因素之后，参会的所有苏军高层指战员均一致认为德军有很大的可能性不会在近期进攻莫斯科。 1941年时的德军还远没有到1944年和1945年时那已经大势已去的疯狂豪赌，在巴巴罗萨入侵行动开始之后的德军三路集团军群均是战略态势互有配合的稳扎稳打、步步推进。 这种由眼下兵力调度尚且困难的中央集团军群孤军深入被苏军三面包围的苏联腹地内，展开进攻莫斯科行动的可能性的确是微乎其微。 回想起这场不久之前由自己亲自主导的战略态势研讨分析会及其所得出结论之后，坚信德中央集团军群不会在北边列宁格勒与南边乌克兰战事尚未彻底解决之前，就立刻挥师进攻莫斯科方向，思维缜密而又雷厉风行的朱可夫当即得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同志们。我们假设德中央集团军群现在已经兵分两路，分别支援北边的列宁格勒方向和南边的乌克兰方向，眼下叶利尼亚战区的增援部队已是德中央集团军群在此区域所投入的最后作战兵力。” “其目的不是为了囤积兵力准备对莫斯科方向发起进攻，而是打算在北边和南边的战事解决之前拖住我们，从而守住叶利尼亚城这块跳板留作后用。待到列宁格勒和乌克兰的战事彻底结束之后再大部队回援，一口气吃掉我们莫斯科方向上的防御集团之后再趁机发动总攻，夺取莫斯科。大家认为如何？” 尽管以后世评价的眼光来看，朱可夫此时所做出的这番假设无疑就是德国元首希特勒所亲自拟定作战计划的简要小改版本，完全可谓是精准异常。 但在苏军各个战斗方向上均进展不利的眼下，朱可夫所做出的这番假设猜想简直可以说是一次彻头彻尾的豪赌。 一旦朱可夫判断失误而轻率地对叶利尼亚发起进攻，盘踞在叶利尼亚大后方的德中央集团军群大部队很有可能借此机会向苏军发起对攻。 到那时，进攻能量明显占优的德中央集团军群将有很大的胜算赢得这场以攻对攻战役。 预备队方面军甚至是连同着整个西方面军的溃败，将会彻底导致莫斯科方向上的苏军防御兵力真空与门户洞开，包括朱可夫在内拟定这份作战计划的所有人都将会沦为苏维埃母亲的灭国罪人。 看着在场参谋们乃至下属集团军司令员们脸上那阴晴不定又犹豫不决的神色，刚刚从莫斯科被下放至一线部队直接掌权指挥前线战斗的朱可夫不由略显失望地轻叹一口气。 自德军发动入侵行动以来一路惨败至今而无一胜利的战役情况，已经让很多的红军一线指战员乃至于是集团军司令都产生了畏战、惧战心理。 这里的战不是指笼统意义上的所有战斗，而是单指己方主动发起进攻的进攻方作战。 尽管有些话语明面上不方便讲出来，但面对强大又看似不可战胜的德军连勉强防御抵挡住对方的攻势都已是如此地艰难，更不要提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凭借主观判断去主动发起一场进攻方战役，很多的红军一线指战员不论身份职位高低均是抱有着这么一种理所当然的心理。 自始至终都将进攻视作一支强大军队真正灵魂所在的朱可夫，自然不能放任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 为了即将发起的叶利尼亚战区第二阶段反攻作战能够取得决定性胜利，下决心要扭转这种负面情绪的朱可夫随即笃定了意志后正准备再度开口，一道突如其来的话语却在这时打断了朱可夫那已经话到嘴边的发言。 “司令员同志，莫斯科急电，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第150章 面见 “现已查明德中央集团军群大将古德里安所率敌第2装甲集群已向乌克兰战区方向南下，同时亦有大量中央集团军群所属部队正在向北方列宁格勒方向运动，部队番号及数量暂时不明，有待进一步查证。” 这份来自于莫斯科内务部的情报电文尽管只有如此简短的这么一句话，但这对于朱可夫的指挥决策及意义简直可以极为重要这样的词语来加以形容。 将手中这张尚带油墨味道的电报纸妥善收好，片刻后再度抬起头来的朱可夫双眼中已是闪烁着最为坚毅的神色。 “同志们，我刚刚接到来自莫斯科的情报。我们当面之敌的德军先头主力集团敌第2装甲集群已经开始朝乌克兰战区方向南下，中央集团军群还抽调出了大量的兵力支援北方列宁格勒方向上的战斗，我们的敌人在叶利尼亚战区已经无暇他顾！” “这对于我们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一个契机，是一个将敌人彻底击溃、收复失地的大好契机！我们必须赶在敌人的主力部队回援之前将德军在叶利尼亚战区的军事存在彻底抹除掉，完成我们自己的战略意图。” “第二十四集团军和第四十三集团军立刻准备总攻行动，进攻方向预计将会是德军在叶利尼亚战区突出部的东北方和东南方根部薄弱位置！我们的当面之敌短时间内已无更多后备增援部队可供调遣，现在是我们占有局部兵力优势！同志们，胜利必将属于我们伟大的红军！” 朱可夫在战前动员的准备上的确有一手，这种结合了当下局势后暗示麾下高级指战员们“德军已是强弩之末”的论调，在结合了慷慨陈词的激昂发言之后，的却能够起到朱可夫所希望的鼓舞军心之用。 这场决定了预备队方面军将会在很短的准备周期过后，便立即对叶利尼亚战区发起总攻的战前决策会议，很快便在一众预备队方面军下属红军高级指战员们的领命而去中圆满结束。 正当刚刚主持完了这场会议的朱可夫来到作战地图前，准备寻找一下德军在叶利尼亚战区遭到红军钳制包抄后将会从那个可能的方向突围时，一名神色匆匆的传令兵少尉却在这时悄然来到了朱可夫的身旁。 “司令员同志，从西方面军支援增援抽调过来的马拉申科少校及其麾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现已抵达格扎茨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正在近郊休整待命，马拉申科少校已经率其副手拉夫里年科上尉前来方面军司令部报道，您有何指示？” 让马拉申科亲自来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报道是朱可夫亲自下达的命令。 对于这位接连获得过自己老同学罗科索夫斯基，乃至是红军老元帅铁木辛哥交口称赞与肯定过的年轻坦克兵少校，只闻其人而不见其面的朱可夫对于马拉申科可谓是非常地好奇又想亲自见上一见。 “把他们俩人带过来吧，我就在这里会见他们，另外记得要给予我们的坦克英雄足够尊敬的礼仪。” 听闻朱可夫口中的命令后明显稍有一愣，这位有些不明所以的少尉终归还是很快恢复了常态并领命而去。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这就去安排。” 约莫是数分钟后，当一路风尘仆仆中仓促赶来，甚至于连洗把脸的时间都没有的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二人出现在朱可夫面前时，两道异口同声的大声敬礼报告几乎是同时于朱可夫耳畔大声响起。 “报告司令员同志，原西方面军所属第16集团军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奉命前来报到，营长马拉申科少校、副营长拉夫里年科上尉报告完毕，祝您健康！” 古老的中国人相信“面由心生”，其所蕴含的真正道理便是一个人的核心内在精气神仅凭其面目神态和表情就能大致一览无余。 看着自己面前这两位举手敬礼报告中虽是满脸灰尘但却依旧精神抖擞的年轻坦克兵，尤其是马拉申科身上所散发出的那一种略有不同但却又难以言喻的特殊感觉，基本上已经确信自己老同学罗科索夫斯基和铁木辛哥元帅评价是正确的朱可夫，随即微笑回礼中手指了指身边的两把椅子悄然开口。 “都坐下吧，保卫祖国的年轻英雄们，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相比起后世那些古老黑白照片中的神色坚毅肖像，第一次亲眼见到朱可夫大将这位后世公认“红军战神”的马拉申科内心却要来的震撼得多。 从对抗白匪军扞卫新生红色政权的战斗中，经历大大小小各种战役战斗后一路走来至今的刚毅面容之上饱经风霜。 但即便如此，这位有如战神般传奇的红军名将脸上却依旧察觉不出任何的沧桑衰老之色，从这副刚毅面孔中流露出来的神情只有那足以令人为之深深折服的信赖。 看到了朱可夫大将本人就好似看到了胜利与希望，这种莫名的心安一时间竟冲淡掉了马拉申科心中对于自己之后是否会调往基辅方向的忐忑，令那颗年轻而又躁动不安的心灵瞬间变得平静了许多。 伴随着朱可夫本人在暂时放下了手边的事物之后，与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二人一道平等地坐下。 这位同样是家境出身贫寒而从普通士兵做起，靠着自己的杰出才华与能力展现才最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苏联英雄位置上的红军战神，终于在面向马拉申科二人之余缓缓开口。 “我了解到你们之前在叶利尼亚第一阶段会战当中打得非常辛苦，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的车组和装备对比刚刚投入战斗时的阵容几乎全部替换了一遍。” “如此艰难和遭受重创的情况下把休整当中的你们再度抽调上前线实属不妥，但叶利尼亚战区第二阶段的战斗必须要有一支充当尖刀突破作用的坦克部队才行。” “等待你们的将会是当面之敌德军困守部队的誓死抵抗，即将到来的战斗将会比之前的更加惨烈。” “现在，你们仍然有决心能够完成任务吗？” 第151章 来自朱可夫的考卷 已经尽力大大小小数十次战斗后的马拉申科面对如此这般的疑问自然无需多虑，尽可能地在这位红军战神面前展现自己的决心与能力才是马拉申科眼下必须要去做的当务之急。 “司令员同志，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只有很简单的一个，那就是痛宰那些入侵我们祖国的德国鬼佬，用他们的鲜血来为我自己的荣誉争光添彩！” “在我看来，只有死了的德国佬和举手投降后的德国佬才是好的德国人，对待这些呐粹法希斯的走狗必须要毫不手软！我和我的部队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战斗的准备，即便是牺牲阵亡也有我们的钢铁战车作为我们的坟墓，这就是我们的最终归宿！绝不可能倒在背对向敌的逃跑之路上！” 即便是在后世的今天看来，指挥苏联红军痛宰了东线战场上几乎所有德军部队，并将大大小小一大票德军名将挨个打服的朱可夫也绝对是一个骨子里就充满暴力基因的铁血将领，这一点单从其指挥部队的硬派作风和对任何德军部队的粉碎性攻击上就能看得出来。 当这么一位骨子里就充满暴力基因的铁血名将，听到马拉申科口中那夹杂着德军尸体血腥味道的坚毅话语之后，被马拉申科口中这一番及对胃口的话语说到了心坎里的朱可夫不由再度淡然一笑。 “如果那些集团军司令员们也能有像你这样的决心和想法，即将打响的进攻行动应当会轻松许多。” 因得知古德里安所率第2装甲集群的向南转移，而有利于接下来进攻行动部署的朱可夫此刻可谓是心情颇佳，这位对大兵团集团作战指挥和装甲兵运用方面颇有研究而又造诣颇深的红军战神当即话锋一转。 “跟我谈谈你对眼下敌我两军坦克装甲兵的看法和未来可能性吧，马拉申科少校。尽管畅所欲言没有关系，这只是一场私下里的探讨，我对你在坦克方面的独到看法和见解很感兴趣。” 自见到朱可夫的第一面起便已经才想到了这位红军战神可能会向自己提出如此类似的问题，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在稍事思考片刻后随即组织好了语言缓缓开口。 “司令员同志，我认为德军在遭遇到了眼下1941年刚刚发动入侵行动的这场始料未及的装甲危机之后，一定会有针对性地加紧研发新式坦克以试图扭转前线上的装甲对抗劣势。从长远角度来看的话，我想我们红军应该尽早做好随时面对德军投入新式坦克的战斗准备。”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所言内容之后，并不感到意外的朱可夫当即面色平淡中紧随开口。 “这一点我在来到前线之前就已经和莫斯科总参部的高级指战员们探讨过了。” “客观地说，德国人不论是在工业制造能力上亦或是战争科技的发展上都要比我们苏联先进一头，这是不容争辩又必须承认的客观事实。” “在战争爆发之前，我曾经专门研究过德国人在早先对欧作战当中的一些具体战争情况。事实上，德国人自闪击波兰开战以来一路至今的装甲作战当中并没有取得什么质量优势，仅仅只是单纯的先进战术弥补了质量方面的缺失，而打赢了因循守旧的英法联军而已。” “德国人手中大量装备的主力三号和四号坦克不但对我们红军主力坦克毫无优势，即便是面对法国人的索玛s35中型坦克、b1重型坦克以及英国人的玛蒂尔达也是劣势明显。” “只不过那些愚蠢到令人发指的高卢雄鸡和约翰牛在战争艺术上完全不是德国人的对手，优势的装备价值被战术指挥方面的愚蠢透顶完全淹没。虽然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去承认这一点，但截至目前为止我们红军已经犯下了很多之前英法联军曾经犯下过的错误。” “在对待德国人的先进闪电战战法上，我们红军的作战理念和战术体系必须得到彻底的改进。传统的步兵进攻已经开始逐渐被装甲战争所替代，只有及时而全面地改进我们红军的战略战术体系后才能彻底扭转眼下对德军的整体战略劣势。” 原以为自己从后世带来的一套二战总结分析理论能在朱可夫面前随便显摆显摆，但眼下心中惊愕无比的马拉申科可没想到1941年的朱可夫，就已经能够对战争的态势做出如此精准而几乎完全正确的判断分析。 惊讶于朱可夫那杰出的宏观战略分析研判能力之余，意识到自己应该做出一些更精准预测的马拉申科在细细思索后随即再度开口。 “自德军6月底发动入侵行动以来已经过去的时间并不算太久，德国人即便是发现并意识到我军t34坦克和kv系列重型坦克的绝对质量优势碾压之后，在短时间内也应当是没有办法立即投产新式的坦克来加以应对。” “一款新式坦克从军方招标到设计论证再到样车试制直到最后的大规模定型投产，这对于眼下处于战争状态的德国来说绝对不是一个一时半会就能轻松完成的过程。” 被马拉申科口中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详细分析推理吊起了兴趣，意识到眼前这名年轻的坦克兵少校肚子里的油水可能比自己想象中更加丰富的朱可夫，当即面带肯定神色之余点头开口。 “继续说下去，马拉申科少校，你的推理很有独到之处。” “是的，司令员同志。” “我个人推断德国人应当没有能力在1941年就将足以应对我军坦克质量优势的新式坦克投入战斗，在此基础上对德国人而言，应对前线装备劣势的最好解决办法应当就是对既有的旧型号装备加以改进，成熟的技术加上足以迅速大规模投入批量生产的后方既有生产线才是德国人的最优选择。” “因此我认为，德国人眼下应当已经开始了对现有型号坦克的改进设计工作。改进的核心重点应当就是加强坦克火力，以确保能够对我军的t34坦克和kv系列重型坦克在常规交战距离内有效击穿，其次是增加坦克的防护性能确保其战场生存性，机动性最后。” “至于改进工作的具体坦克平台，老旧的一二号坦克和35t、38t坦克明显已经设计过时而不堪重负。德国人的改进重点应当是以其最新锐的三四号坦克为基础，在既有设计之上做出以火力输出为优先原则的火力、机动、防护三要素权衡妥协，并以最快的速度将改进后的新型坦克尽快投入一线战场以试图扭转装备劣势。” 第152章 马拉申科的计划 在苏德战争刚刚爆发的1941年初，绝大多数的苏联坦克设计师团队乃至于苏军高层指战员和政治领导阶层，都尚未对德军装甲部队的研发能力和更新换代能力有一个清楚且准确的认识。 自德军赢得对欧闪电战，将法国彻底征服并顺带着将英国人赶回本土驱逐出欧洲大陆以后，其装甲部队当中的主力装备一直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更新换代与改进加强。 装备24倍口径短管75毫米主炮的早期型四号坦克一直到巴巴罗萨行动发起时，都是德军装甲部队序列当中最新锐的主力坦克型号。 这一型短管炮四号坦克与三号坦克一道，共同组成了德军在巴巴罗萨行动发起时的绝对装甲兵主力，同时亦是德军在面对“t34危机”时表现乏力的最直接导致原因。 性能优良可靠的t34坦克以及德军装甲部队相形见绌下的糟糕质量劣势，使得苏军高级指战员与党政军高层领导人们一度产生了过于自负的危险想法，认为苏军坦克的质量优势将会在德军坦克进展缓慢的更新换代面前一直保持下去。 这种极度危险而又过于自负的想法，无疑将整个苏军坦克部队置于了极为不利的发展前景之下。 各种改进型的主力坦克方案不是因为设计质量不过关，就是因为无法满足战时大规模批量生产的最主要要求而被一一毙掉。 新式坦克的设计研发工作则因为前线坦克部队的质量优势犹在而被一拖再拖不断延后，战争爆发后的苏军坦克设计局除了那些围绕着既有车型展开的改造设计图纸以外，竟无一套全新主力坦克的设计方案图纸可以拿得出手。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时刻都处在t34危机阴霾笼罩之下的德军一方。 相比起苏军主力坦克型号一直都得不到根本性改进与替代的糟糕发展情况，在巴巴罗萨行动开始后便立刻遭遇到了t34危机洗礼的德军一方很快便如梦初醒。 意识到己方手中既有型号的老旧坦克已经不足以应对战争格局的德国，很快便召集起了包括莱茵金属公司、克虏伯公司、保时捷公司、亨舍尔公司、man公司等众多德国军工巨头在内一大票军工企业，立刻展开了应对t34危机的行动。 关于应对苏联人t34危机的计划方案，统筹全局之后的德国人选择了一快一慢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开始同步进行。 首先，远水解不了近渴的经典道理，同样适用于眼下已经踏足于苏联这个战争泥沼当中的德军一线部队。 足以彻底应对苏联主力坦克的德军新式坦克，其从招标研发到设计完毕再定型投产的周期太过于漫长。 而在此期间已经进入战争状态的德军一线装甲部队，却需要继续担负起作战任务与苏军对抗。让现有的德军装甲部队装备具备对抗苏军主力坦克的能力，便成了眼下德国人撑过到己方新型坦克投入实战前这一重要过渡期的当务之急。 经过一番仓促而又严格进行的招标讨论会议之后，改造既有主力坦克使其具备应对苏军t34危机的能力这一重要的任务，最后落在了德国老牌军工巨头克虏伯公司与莱茵金属公司的身上。 在经过了为期半年的不懈努力之后，克虏伯公司与莱茵金属公司最终以强强联合的合作姿态，向德国军方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kwk40型75毫米43倍口径长管坦克炮。 装备有这门强力新式主炮的改进型四号坦克，很快便被德国军方冠以了四号坦克f2型的正式装备名称之后，以救命稻草般的期待投入了一线战场之上。 而在1942年初匆匆杀入苏德战场后的四号坦克f2型的确不负众望，强力的新式长管75毫米主炮足以在常规交战距离内，从正面击毁苏联t34坦克并严重威胁到kv系列重型坦克，这使得德军自巴巴罗萨行动发起后第一次在与苏军装甲对抗态势中扳回一城。 另一方面，新式主力坦克的研发工作则与此同步进行。 由保时捷公司与亨舍尔公司竞标研发的“六号坦克”计划，以及man公司承担的“五号坦克”计划同步展开。 这两项计划最终诞生出的德意志战车结晶，便是大名鼎鼎的六号虎式重型坦克与五号黑豹中型坦克。 但这两型作战性能强大的德意志战车，其投入战场的实际出道时间放在眼下的1941年来讨论却为时尚早。 此刻的马拉申科心中最希望能够因自己的到来而产生改变的，便是想要尽早地引起苏军坦克设计局和军政高层对于新式主力坦克研发计划的重视。 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来看，一直认为己方坦克质量优势将会一直保持下去的苏军，直到德军将六号虎式重型坦克在1942年列宁格勒方向上首次投入实战后，才在这种在当时来说威力强大而又极其惊人的德意志战争机器面前如梦初醒。 意识到己方装甲部队不论是中型坦克亦或是重型坦克方面均不再有任何优势的苏军，这才仓促上马下一代主力坦克的研发计划。 但从后世角度来看，于1944年战争末期才投入到实战当中的“斯大林”is12重型坦克以及t3485中型坦克都有些为时尚晚。 从1942年8月德军在实战中首次投入虎式坦克开始算起，一直到1944年初is2重型坦克与t3485中型坦克相继投入批量生产，并正式参战的这一年多时间当中。 坦克质量方面已经完全落后于德军装甲部队的苏军坦克部队，在这一年多时间中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损失。 而这其中无可否认的一条主要原因，便是苏军对于新式主力坦克的研发计划一拖再拖不断搁置。使得自巴巴罗萨入侵行动发动直至虎式坦克出现前这一年多的宝贵研发时间被白白浪费，造成了整个1943年的德军装甲部队那战术碾压中几乎是无敌一般的存在。 “要想让is系列重型坦克和t3485中型坦克提早投入实战，就必须找到一个官够大的人当切入口，朱可夫这条线我一定要攀上！” 口中依旧在向面前的朱可夫滔滔不绝中的马拉申科如是想到。 第153章 大功告成 作为一名在不久前还担任着红军总参谋长的红军高级指战员，因战争的爆发而需要不断去处理前线各种战略要事来统筹大局的朱可夫可谓是要事缠身，像这种涉及敌我两军未来装备走向发展的细枝末节之事，于朱可夫个人而言还真是没有想过太多。 尽管是第一次从旁人口中听到如此这般对敌军坦克未来发展计划的推测而毫无准备，但这却并不妨碍朱可夫这位思维敏捷又头脑高效的红军战神来明白其中所蕴含的道理。 右手拄着自己的膝盖直坐在座椅上稍事思考了半晌，愈发觉得马拉申科所言推测不无道理的朱可夫随即神色凝重中再度缓缓开口。 “马拉申科少校，我记得你刚才还提到过有关德国人新式坦克的发展计划推测。这方面的内容我很感兴趣，就像刚才一样，不用有所介怀，把你的推理大胆说出来探讨一下。” 眼见神色凝重而难以揣摩的朱可夫对自己方才所言的德军坦克改进方案不置可否，反倒是提出了新的问题，心头一横的马拉申科索性便一不做二不休地继续说了下去。 “是，司令员同志。” “关于德军未来新式坦克的发展计划，我个人以为德军有可能会继续分两步来走，原因也很简单。” “即便德军对三四号坦克的改进方案得以落实完成，但这终究只是在过时设计的基础上来应对眼下迫切实战需求的应急过渡之作。” “三号和四号坦克的设计方案与理念，在我军的t34坦克和kv系列重型坦克面前已经严重过时，为了应对前线需求而战时改进的过渡性设计方案治标不治本，德国人无疑需要全新设计的新式战车来改变这一局面。” 面对马拉申科口中仍旧在不断进行下去的分析话语，右手拄膝的朱可夫依旧是保持着挺直而坐的姿态在静静聆听而一言不语。 “在遭受到我军kv系列重型坦克的冲击之后，身为入侵者的德国人没有理由不在具备强大攻坚力量的重型坦克上展开研发。同时老旧的三四号中型坦克也因为相对过时的设计而需要替换，德国人应当同时会在新式重型坦克和中型坦克的研发项目上铺开计划。” 听到这里，双眼之中忽然间精光一闪的朱可夫就像是抓住了心中所求重点一般，猛然间举起左手来示意马拉申科暂停发言。 “稍等一下，马拉申科少校。你刚才是说，德国人有可能会在新式中型坦克和新式重型坦克这两方面同时展开研发计划，对吗？” 面对朱可夫那等待答案的眼神，心中清楚着整个二战当中德军所有坦克研发工程走向的马拉申科随即缓缓点头。 “是的，司令员同志，这其实并不难以理解。” “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倘若我们是扮演入侵者的德军一方，当我们发现手里的坦克装备在敌人面前已经全部过时了的时候，那些被敌军占据优势而我方处于绝对劣势下的旧装备，势必就需要去用新装备彻底淘汰掉了。” 脑海不断思考回转中细细斟酌着马拉申科方才所言的每一字话语，结合着眼下战局态势走向发展后以一位红军高级指战员的身份统筹全局的朱可夫，不禁余音绕耳中缓缓点头。 “仔细去考虑回想德国人过去所打过每一场战争的话，迅捷的闪电战攻势的确在德国人被装备劣势拖累住脚步之前就已经结束掉了战争。” “德国人对我们祖国发起的这场邪恶入侵战争，必将会在我们红军坚强意志力的支撑下，从德国人所希望的闪电战逐渐演变成一场持久拉锯战。” “我们的祖国母亲不同于那些欧洲小国，极大的战略纵深是德国人闪电战的死敌克星。即便现在的德国人还沉浸在冬天前占领莫斯科的幻想中，日后不久的将来也肯定会因为战局的发展而意识到并被迫接受和适应这一点。” “长期而持久的拉锯战需要比闪电战更加精良的装备体系做支持，德国人要是想打赢这场战争就没理由不投入精力和资金去研发足以赶超我军的新式强力装备，这是必然的结果。” “你的分析推理非常正确，马拉申科少校！这是连我之前都不曾想到过的细节问题，你在这方面所展现出的天赋值得被肯定。我想有必要把这些关乎到未来敌我态势和战争发展的推理向莫斯科方面递交上去，德国人在新式坦克研发上的进度必须引起足够的重视。” 听到朱可夫口中这番近乎等同于完全认同了自己方才所言的话语，一直以来都在为苏军的坦克优势会被德军完全逆转的不久将来而忧心忡忡的马拉申科不由长呼了一口气。 “还好，能说得动朱可夫这位日后在红军里最有话语权的将领就已经赢了一半了。剩下的事情就是看朱可夫能不能说服得了慈父同志了，毕竟新式坦克研发项目这种大事可不是朱可夫一人能说了算的，只希望is系列重型坦克和t3485能比1944年早点投入实战就好。” 能开上更新式更强力的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才是马拉申科追求活下去目标的基本保障，不然的话真要是开着kv1去和老虎黑豹肛正面，内心里暗自摇头的马拉申科真是不敢想象自己到时候会死得多惨。 这场历时半个多小时的讨论，终于在朱可夫抬手看表意识到时间已经用超了的情况下才堪堪结束。 内心中对马拉申科的评价经此谈话后已然提高了不止一个台阶的朱可夫，已经默默记住了这位表现非凡的年轻坦克兵少校名字，这种让朱可夫都能感觉到瞬间被点醒的茅塞顿开之感已经许久未曾在其军旅生涯当中出现过了。 “看来有必要在发往莫斯科的报告里提及一下他的名字，肃反事件之后确实需要提拔一些有真实能力的年轻人上来，应当是时候把他送往更大的舞台了。” 第154章 斯大林的固执 即便是被慈父斯大林同志一纸调令从总参谋长的位置上发配到了前线成为方面军司令，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似乎并不适用于朱可夫身上。这位有着长远眼光与大局观念的杰出红军战神在来到前线之后，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对基辅方向的战事更加忧心忡忡。 和亮如白昼完全扯不上关系的昏暗灯光照耀在书桌前的一小片区域上而勉强看清，时值深夜的朱可夫却依旧伏在案前奋笔疾书。 “尊敬的领袖斯大林同志，在眼下这整个西南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处于最后关头的危急时刻，我再次向您提出我们只得放弃基辅的唯一建议，没有其他方案可供选择。” “德中央集团军群的主力先头部队第2装甲集群现已被调离莫斯科主攻方向，开始朝着乌克兰战区南下进发。现已查明敌第2装甲集群的司令指挥官，为德军装甲兵之父兼闪电战的倡导者和发明者古德里安大将，此人可以说是当下德军装甲部队的真正灵魂人物所在。” “毫无疑问，古德里安这位呐粹德国元首希特勒手下的头号装甲鹰犬出现在那个位置，他所在的方向上必定就是德军最精锐装甲部队的真正进攻锋芒所在。” “德南方集团军群联合南下的中央集团军群支援部队，想要一口气吃掉西南方面军并拿下基辅的意图眼下已是非常清楚。” “我们的西南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自开战以来截止目前为止已经筋疲力竭又损失惨重，基辅和乌克兰战区无法守住已是既定事实，敌军在南面战斗方向上所聚集起的庞大进攻力量已远远超出了我军。我迫切地希望您能在这最后最危急的关头，赶在德军对我军及基辅完成彻底合围之前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写到这里，因连续一整天的用眼过度而颇感双眼发涩的朱可夫暂时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揉了揉眼睛。 忤逆斯大林的个人主观意愿，在已经被降职罢官的情况下再度写信劝告斯大林放弃基辅，这对朱可夫的个人前途而言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被震怒下的斯大林再次撸了官位，乃至以胆小鬼和动摇军心一类的罪名遭到逮捕都不是没有可能。 但比起这些自己个人可能因为直言进谏而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深知对手德军强大之处的朱可夫，却想要在竭尽所能的情况下避免这场正在步步到来中的惨重失败。 整个西南方面军外加南方方面军全部困守基辅而被德军一网打尽的结局，对眼下1941年已是处于极度困难状态当中的苏军来说绝对是雪上加霜。 如果可能的话，朱可夫个人更希望能把这些有限的有生军力投入到即将到来的莫斯科方向战斗当中，而不是毫无意义又根本没有胜算地浪费在基辅这个象征意义大过实际价值的地方。 但身为一名政治领袖的斯大林显然还要比朱可夫这个军事将领考虑更多的东西。 抛弃基辅就等于斯大林完全放弃了乌克兰这个重要的苏联组成部分，这对于本就严重恶化的乌克兰人民对苏联态度无疑更加雪上加霜，同时还会使苏联失去乌克兰这个重要的农业产粮基地而大大削弱苏联未来的战争潜力。 因此不论是从政治亦或是军事角度的考虑出发，斯大林都希望基辅和整个乌克兰战区可以被守住。 但一厢情愿的主观意愿左右不了战争局势的发展，斯大林以“政治意愿指挥战争发展”的错误方法终将会迎来最惨痛的失败，朱可夫的这封劝告信从提笔写下第一个字开始或许就已经注定了徒劳无功。 在纸张的最末尾，朱可夫笔锋一转之后详细提及了自己即将对叶利尼亚战区展开反攻的具体计划。 其大致总结之后便，是朱可夫认为整个德军控制下的叶利尼亚突出部，实际上就是一根深深嵌入莫斯科方向红军腹地内的长长尖钉。 想要拔掉这根尖钉的最好方法不是正面硬撼，而是从根部入手。 朱可夫计划从叶利尼亚突出部左右两侧由苏联红军实际掌控区域的位置上发起攻击，以左右夹击的态势同时猛击这根长长尖钉连接大后方德军占领区的根部位置，以两路红军会师的方式切断叶利尼亚突出部驻军与大后方德中央集团军群的地面道路联系。 借此来试图彻底包围并吃掉叶利尼亚突出部的所有德军，亦或是摆明了战略意图之后通过不断猛攻的施压手段，逼迫德军赶在红军完成包围之前主动从叶利尼亚突出部撤军，并最终收复叶利尼亚突出部这个重要的城市。 仔细斟酌自己所写下每一句话语后的朱可夫最终确认无误，这封由朱可夫本人独自起草的电报在当晚便发送向了大后方的莫斯科方向。 灯火通明的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内，这座宏伟宫殿的真正主人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执着烟斗阅览着面前这份尚带油墨味道的电报。连续多日来的辗转反侧和彻夜难眠已经让这位苏维埃的钢铁领袖同志有些身体不佳，而需要靠着烟草这种云雾缭绕的东西来强打精神。 老实说，对于朱可夫再次规劝自己要放弃基辅的事情，深谙朱可夫为人性格的斯大林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还觉得在情理之中。 朱可夫之所以会被斯大林选中并亲自提拔重用后一路高升至此，这其中除了朱可夫杰出的军事天赋和指挥能力过人之外，更为重要的原因便是朱可夫是一位纯纯粹粹和最本质上的军人，对于政事上的毫不关心和从不妄自插手才是斯大林最看重朱可夫的根本优点。 敲了敲手里的烟斗之后在放下了手中的电报之余轻轻滑动了火柴，火光映衬下而又烟雾缭绕间的斯大林，这才以听不出半点愤怒的平淡语气向着面前之人悄然开口。 “不论怎么样，基辅和乌克兰必须要守，这是根本性的原则问题。另外朱可夫的进攻方案我觉得没多大问题，你和总参部讨论分析之后要是觉得没有问题不需要修改就通过吧。对于他战略指挥方面的能力，我还是很信得过的。” 第155章 奏响号角 这位被允许进入斯大林的私人办公室内与最高领袖直接面对面对话的人，正是被斯大林点名接任朱可夫红军总参谋长之职的沙波什尼科夫总参谋长。 相比脾气火爆犹如炸药桶般一点就着甚至敢于和斯大林当面硬怼的朱可夫，这位学识渊博而又资历老牌的红军元帅显然要更加温和得多。 将斯大林示意给自己的电报纸握于手中细细过目，将自己不该看内容直接过滤掉而只看朱可夫作战计划部署的沙波什尼科夫，很快便向等待中的斯大林给出了答案。 “朱可夫同志的进攻战术部署一向独具风格而又稳步推进，由他来担任叶利尼亚反击战的指挥官再合适不过。这份进攻计划部署带有极强的进攻性又不失稳妥，我与您的看法保持一致，斯大林同志。” 从沙波什尼科夫的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满意答案，事实上从未将朱可夫彻底抛弃的斯大林随即手捏着烟斗于办公桌之后悄然点头。 “那就以最高统帅部的名义给朱可夫去一封命令电报吧，以他呈交上来的作战计划为基准让他尽快对叶利尼亚突出部展开反击。首要任务目标是收复叶利尼亚，只要能夺回并消除这个突出部即可，剩下的要素不必太过制约，交由朱可夫自己根据实战情况自行发挥。” 听到这里，深知面前这位红色苏维埃的最高领袖仍未彻底抛弃朱可夫的沙波什尼科夫参谋长随即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斯大林同志，一定会按照您的意愿尽快安排到位。” 同样是在当日夜里，拿到了最高统帅部发给预备队方面军训令的朱可夫，随即反应过来了这是斯大林给自己的一次考验。 这份代表着斯大林意愿的最高统帅部训令所潜含的意思非常明确，那就是让朱可夫按照自己的想法放开手脚尽管去打。只要能够收复并消除叶利尼亚突出部，斯大林可以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这样的回复无疑是朱可夫心中所期待的最好结果。 有了来自斯大林的首肯通过，满怀信心的朱可夫本着兵贵神速的原则，决定立刻对叶利尼亚突出部按照作战计划发起反击行动。 时间是在8月30日的拂晓清晨，朱可夫以预备队方面军下属第二十四和第四十三两个集团军共计12万人的主要兵力，集结了包括苏军新式秘密武器“喀秋莎”火箭炮在内，共计上千门100毫米以上大口径火炮的重炮兵力开始向叶利尼亚突出部发起反击收复行动。 与之前向叶利尼亚突出部发起第一阶段反攻行动的苏军部队作战风格有很大不同。 向来奉行“要在关键地带上集中数倍于敌人的优势兵力与技术装备”这一指挥理念的朱可夫，在战斗的一开始就一反常态。 在叶利尼亚战区第一阶段会战当中的苏联红军全线进攻反击战术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德军防御圈薄弱关键点上海量一般疯狂涌来的苏军集团主力部队，以及在德军防御圈外围次要作战点上为数不多，但却仍旧可以起到牵制作用的大量苏军次要部队。 被朱可夫这一套完全不同于其他苏军指挥官作战风格的指挥战术瞬间打得措不及手，在进攻关键点上遭到了以往作战当中数倍不止乃至十倍规模有余猛烈炮击的德军，几乎只是在苏军炮击准备阶段就遭受到了难以承受的惨重损失。 在先前叶利尼亚战区第一阶段会战当中，遭受到惨重伤亡的党卫军帝国师以及国防军大德意志步兵团已经被换下，替换这两支德军精锐部队的只是一些作战实力相对平庸的国防军普通师级部队。 这些头顶着数字番号的新到位德军师倒并不能说是战斗力不济，只是相比起疯狂的党卫军帝国师以及国防军当中数一数二精锐部队的大德意志步兵团来说，这些相对普通的部队在面临与之前相比更加强大的苏联红军攻势时其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被朱可夫临时借调过来的马拉申科所率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在此役中一马当先，作为拉库京少将所指挥的第二十四集团军先头尖刀部队，从东北进攻方向猛冲向叶利尼亚突出部。 阻拦在马拉申科进攻方向上的当面之敌，乃是德国国防军第268步兵师与292步兵师的联合防御阵地。 在中央集团军群先头主力装甲部队均以南下支援乌克兰战区的情况下，这些血肉之躯的德军步兵，只得在刚刚经受过重炮洗礼之后来直面一路猛冲而来的苏军重型坦克。 “马拉申科少校，你的任务是撕开德军步兵师的正面主要防御阵地打开一个缺口，集团军大部队正在你的身后同步推进，一定要给予敌人最沉重的打击！” “命令收到，司令员同志。我和我的部队正在发起冲击，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向着第二十四集团军司令员拉库京少将报以了回复之后，手握着通讯器仍未将之放下的马拉申科随即将之切换到了营级通讯频道后大声开口。 “全速前进，同志们！不要给这些德国佬以喘息之机，在他们被炮击震晕的脑袋彻底回过神来之前冲垮他们的阵地，乌拉！” “乌拉！” “乌拉！” 回荡在整个营级通讯频道内此起彼伏的高呼呐喊声吹响了红色铁流的进攻号角，车身之上满载外挂着随行红军步兵kv1重型坦克群，就像一柄攻城锤般顶着迎面泼来的枪林弹雨和反坦克火力，径直撞在了德军的野战防御阵地之上。 只求同步推进速度而不顾伤亡的外挂苏军步兵在坦克尚未彻底减速之余，便扒开一旁已经毙命的战友尸体从坦克之上纵身跃下，手持着托卡列夫tt33手枪使用坦克外挂方式一同前冲上来的苏军步兵营级政委，当即高举手枪中振臂一呼。 “粉碎入侵者！为了祖国！进攻！” 于野战阵地防御作战方面在进攻能量极强的重型坦克集群面前讨不到半点好处，以两个步兵师的阵地防御兵力被马拉申科冲开了一个缺口的德军很快便迎来了灾难性的后果。整整一个集团军完整编制的苏军步兵集群，从缺口处疯狂涌入可不是嘴皮子说说就能抵挡回去的。 第156章 血腥死斗(上) 在各种步兵反坦克武器严重匮乏又火力贫弱的1941年，在缺乏装甲兵支持的情况下独自去面对苏军重型坦克所组成的钢铁洪流，这样的任务对于德军步兵师来说简直是艰难到不能再难的程度。 被马拉申科冲破了第一道正面防御阵地后的德国国防军第268和292步兵师，立刻调动起预备队投入战斗，试图把马拉申科的重型坦克营和少量随行步兵快速歼灭并赶出阵地填补上缺口。 但怎奈皮糙肉厚的数十辆kv1重型坦克，就像是一座座城堡般矗立于德军防御阵地之上屹立不倒。 在上次阵地突破战当中被党卫军帝国师使出阴招戳中要害而吃了大亏，再一次率部攻上了德军步兵野战防御阵地后的马拉申科格外重视同轴机枪的应用与反步兵压制。 于德军第一道野战防御阵地之上撕开了一个口子的马拉申科并没有急于继续向前推进，数十辆kv1重型坦克就像是一堵铜墙铁壁般在德军阵地之上拔地而起，上百支摆齐了阵线后同时开火的车体航向机枪与炮塔同轴机枪密不透风。 躲藏于kv1重型坦克之后借此充当临时掩体的车体外挂同行苏军步兵，更是凭借着良好的视野将任何胆敢靠近的德军步兵死死压住。 紧跟在马拉申科重型坦克营之后徒步发起冲锋进攻的苏军第二十四集团军大部队，很快便从这个被撕开的缺口内疯狂涌入。 从长空之上向着此时此刻的战场俯视看去，无数口中高声呐喊着的红军战士就像一股决堤洪流般于战场之上舍命狂奔。 而另一边，被下达了叶利尼亚战区必须要守住的德军两个步兵师亦是死战不退。 战斗开始后没多久便进入了残酷的白恶化阶段，几乎所有能拿的动枪的德军部队不论是后勤保障甚至于指挥部文职人员，都被一股脑地投入到了这个飞速旋转中的血腥绞肉机里。 以一个步兵集团军外加一个独立重型坦克突破营的庞大兵力发起击中进攻的苏军一方，无疑在这一地段的局部战线上拥有着绝对的兵力优势。 要守住整个叶利尼亚战区而将防御阵地横截面拉的老长的德军渐渐开始支撑不住，无法快速集中起与苏军进攻部队实力相当的大量兵力来实施反突击的糟糕情况，可谓是正中朱可夫集中局部优势兵力战术的下怀。 实地考察德军防御阵地情况部署后的朱可夫早已预料到德军防御阵地的弱点所在，这种集中优势兵力打以量取胜仗的战术听起来非常无脑又十分地简单。 但越是纯粹简单的东西往往就越是无懈可击而破解困难，并非是阴谋伎俩而是赤裸裸又摆明了姿态的阳谋战术。 正所谓纯粹的实力碾压最是难以对付，而这也正是朱可夫战场指挥艺术的核心精华所在。 残酷而激烈的阵地争夺战仅仅持续了短短数个小时之后便决出了第一轮较量的胜负。 作战经验与步兵轻武器占优的两个德军步兵师即便誓死顽抗，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用血肉之躯来抵消掉苏军坦克与火炮的技术装备优势。 在短短数个小时之内伤亡人数便呈几何倍数不断向上攀升的德军指挥官，终于决定不再继续用人命去填补这个已是毫无意义的缺口。 默认了第一道防线已经失守结局的两个德军步兵师，旋即开始交替掩护中裹挟着重要技术装备和兵力，向着后方已经预设好的第二道防线上撤退而去。 古往今来有许许多多名扬一时的强大军队都无一例外地倒在了撤退这条道路上，人心所向的求生欲望无疑是阻碍撤退行动成功的最大障碍，被留下来殿后掩护当替死鬼的结果足以击垮一支传奇军队的士气而令其彻底一败涂地。 但在眼下1941年的德军部队序列当中，这些内心充斥着对元首狂热信仰的年轻德国军人们渴望着祖国的再一次崛起，并重新拿回一战时那曾经逝去的荣耀。 疯狂之路上并非是希特勒一人在独自前行。 元首所指之处既是千万人所往。 当国家与民族复兴的光辉大业化作实实在在存在的重任，而压在每一个成长于祖国战败屈辱环境下的年轻德国军人心头之时。这些不论正义是非都要将元首意志贯彻到底的年轻德国军人们，可以毫不犹豫地付出他们所拥有的全部，即便是消逝掉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辞。 接二连三的德军殿后部队坚守着被切割到残缺不全的防御阵地，以又死战不降而竭尽所能的疯狂姿态拖延着苏军的追击脚步。 从德军散兵坑之上轰鸣着履带隆隆碾过的kv1重型坦克还未来得及驶离太远，沐浴在kv1重型坦克漆黑发动机尾气之下的德军士兵便立刻从散兵坑里探出身来，熊熊燃烧的火焰瓶就像那即将逝去的生命一般跳跃着最后的光辉。 一辆接一辆的kv1重型坦克因火焰缠身而被迫停车灭火亦或是直接弃车逃离，更多的抱有相同打算的德军则是在被随行的苏军步兵发现意图之后就地击毙。 原本用来打算扔到苏军坦克车尾发动机舱散热窗之上的燃烧瓶被步枪弹打碎当场，劈头盖脸之下瞬间淋了一身的人工橡胶和液态汽油混合物，当场便将尚未毙命的德军士兵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火人。 凶猛烈焰炙烤下的大声凄厉嘶嚎，比炼狱里爬出来的活生生厉鬼嘶鸣声还要为之更甚。 抬起手中的步枪拉动枪栓想要结束掉这痛苦的生命，刚刚将食指搭上扳机的右手却在一只宽厚手掌的制止下被强行压下了枪口。 “留着你的子弹去消灭更多的呐粹走狗入侵者，士兵，我不想再重复第二次。” 来自直属政委的命令让这名普通的苏军列兵不敢再妄加多言，面带慌张的神色之余当即紧握着手中的步枪再度随身旁的战友们一道向前狂奔而去，空留那随着生命的流逝而不断降低着分贝中的凄惨哀嚎声依旧回荡在战场上空。 第157章 血腥死斗(下) 碎片化中而又支离破碎的德军殿后部队负隅顽抗尽管已是结局注定，但这些德意志军人用生命所做出的最后努力，却毫无疑问地从一定程度上迟滞了苏军进攻部队继续向前推进的步伐。 这对于迫切需要赶在德军后撤大部队尚未彻底在第二道防线上站稳脚跟前，发起突击的苏军部队来说，简直是再糟糕不过的情况。 揭开了头顶的炮塔顶盖之后将上半身探出了车外观察情况，凝视着自己目所能及之处那几辆尚在抢救灭火当中无法立刻发起突击的kv1重型坦克，稍事思索后的马拉申科很快便顺手合上了炮塔舱盖返回炮塔后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所有从战斗中抽出身来的车组立刻随我继续发起突击，没时间再继续等着集结下去了！为了胜利，同志们，进攻！乌拉！” 尽管本着兵贵神速原则的马拉申科，下令集结起了周围所有能够集结到的车组即刻发起进攻。 但数块已被分割包围后尚未彻底解决的德军残余防御阵地，却依旧在拖累着部分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的兵力。 再算上之前那几辆因疏忽大意而被德军步兵故技重施后使用燃烧瓶瘫痪掉的坦克，眼下能够伴随马拉申科左右向德军第二道防御阵地发起进攻的车组，只有区区刚过一个连的23辆kv1重型坦克而已。 眼见己方的坦克部队再度轰鸣而起继续对德军第二道防御阵地发起冲击，刚刚结束了手头残余战斗后尚未来得及打扫战场的部分苏军步兵立刻掉头跟上，总数不过一个混编装甲步兵营的步坦协同兵力旋即在己方大部队尚未完全抽身的情况下，向着相距不远的德军第二道防御阵地发起冲击。 面对又一次隆隆驶来中的苏军重型坦克，刚刚后撤至第二道防御阵地上还未来得及喘口气的德军步兵，只得再度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准备继续作战。 因担心苏军炮火猛烈而被直接报销在第一道防御阵地之上的德军88炮，终于在被部署在第二道防御阵地之上后开始大发神威。 在熟练炮组手中可以做到五秒钟一发超高射速的88炮尽情宣泄着毁灭性的反装甲火力，没有装备附加装甲的普通型kv1重型坦克在不足500米的突击距离上，根本无法抵挡住88炮凶悍的直射火力攻击。 犹如烧红剃刀般的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可以像切奶油蛋糕一般，轻松地击穿这些苏军装甲巨兽厚重的正面装甲而不费吹灰之力。 在德国人早有准备而精心布置的第二道防御阵地前吃了个闭门羹，因兵力不足缘故而只做了一次试探性攻击的马拉申科，在大致记住了德军阵地上已暴露的88炮炮位之后旋即下令暂时后撤。 留在德军第二道防御阵地前的4辆苏军kv1重型坦克残骸正在熊熊燃烧，部分在伴随进攻中牺牲于战场之上的红军战士尸体围绕在这些钢铁残骸的左右而弃尸荒野。 力求赶在德军大部队在第二道防线站稳脚跟之前发起突击将之击溃的马拉申科，最终还是没能达成自己的战术目标。 刚刚结束完了一场阵地突袭战后而赢得了暂时胜利的苏军部队，需要时间来重整被打散的部队并清点伤亡人数、打扫战场。 而被苏军强有力进攻刚刚击退至第二道预设防御阵地的德军，同样也在默默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大量本是可以抢救一下而尚存希望的负伤战友，因撤退匆忙而被遗落在了第一道阵地上的糟糕情况，对于眼下刚开战即被苏军击退的德军士气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不抛弃不放弃的话语固然是说起来好听，但当于残酷战场之上为了抢回这些负伤的战友，而可能会搭进去几倍于此的兵力乃至是全军覆没的结局时，德军指挥官做出的断臂求生般无奈选择倒也就不是那么不近人情而又难以理解了。 率领着突击部队后撤回了已被占领德军第一道防御阵地后，深知由红军战神朱可夫所亲自指挥的攻坚战绝不可能就这么虎头蛇尾地草草结束，预料到第二波进攻将会很快发起的马拉申科随即跳下车来借着这宝贵的时间而稍作休息。 离开了满是柴油发动机味道的坦克内部后，来到了硝烟与烈焰尚未彻底燃尽的战场遗迹之上。 尚未彻底散尽的战争余温与充斥在空气当中的血腥火药味气息，如影随形般飘荡在马拉申科身旁而统治着五感。 对这种足以令普通人触目惊心而又感到不寒而栗的战场遗迹早已麻木无感，嘴里叼着一根刚刚点燃香烟的马拉申科在沉默不语同时，随即迈步上前中来到了一辆刚刚被扑灭了火灾的kv1重型坦克身旁。 “营长同志.......” 在对方话音未落之时便抬手示意免除了这不必要的敬礼与问候，将嘴角香烟烟灰轻轻用指一弹的马拉申科随即面朝着躺在担架上之人悄然开口。 “是烧伤吗？严重不严重？” 向马拉申科报以回答的同样是语气平淡又略显低落的话语。 “车长同志在指挥我们灭火抢救坦克的时候不幸被德国人的燃烧弹烧伤了，这种黑糊糊又粘稠无比的东西一旦沾到人身上就很难甩掉......我们....我们迫不得已用刀削掉了大腿上整块燃烧着的肉，否则的话火焰要不了多久就会遍布全身。” 炎热的草原夏季外加坦克里本就闷热不通风的糟糕战斗环境，使得很多苏军坦克车组都是撸起袖子裤腿光臂光腿进行作战。 在汽油中混合了人工橡胶用以在燃烧时产生大量剧毒黑烟的燃烧瓶，一旦不小心被粘在人体之上后便会因为液态橡胶的粘稠性而很难彻底甩掉，胡乱用手拍打或是在地上打滚的话更有可能会弄得浑身都是而彻底玩脱。 在被火焰引燃衣物并彻底吞噬掉之前，如壁虎一般断臂求生似乎是在有限时间内所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望着担架旁纷纷低头而失落不语中的其余坦克车组成员，将嘴里的剩余多半根香烟摘下后轻轻递到这位担架上负伤车长嘴里的马拉申科，随即轻拍着对方的肩膀悄然开口。 “安心养伤吧，上士。有机会的话我会去野战医院里探望你的，到时候你可要随时做好向我汇报工作的准备！” 第158章 血色十字 目送着这位大腿上被削掉了一大块肉以后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的上士车长，被抬在担架上离开，意识到距离下一波进攻开始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的马拉申科随即回过头来，朝着身旁剩余几名车组成员开口问道。 “你们当中剩下的人里谁的军衔最高？” 面对马拉申科口中提出的问题，一名看上去已是年近三十的胡子拉碴坦克兵随即上前一步。 “炮手拉沃洛夫，中士军衔。请指示，营长同志。” 炮手？怎么偏偏是炮手....... 听闻此言后的马拉申科不由眉头一皱，稍事思考后的话语随即紧随开口。 “拉沃洛夫中士，你接受过车长专业的培训课程吗？” “接受过，营长同志。在被调来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之前，我在原部队里是一辆t34中型坦克的车长兼炮手，有超过100小时的指挥经验。” 来自这位炮手口中的回答无疑是马拉申科心中所最希望的理想答案，如此一来这个kv1重型坦克车组临时改编的问题倒也就不难解决了。 “既然这样的话，拉沃洛夫中士，自现在起由你来临时担任你们车组的车长直至战斗结束。” “在战斗中你需要同时兼顾起炮手和车长的职责，不过既然你以前担任过t34坦克的车长，那我想这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难题。” “缺少一人的车组成员在战斗中肯定会实力发挥有所限制，所以不要勉强自己逞英雄主义，一定要跟随着大部队一起行动。现在整个车组的生命在战斗中可全都由你的命令来决定了，一定要小心谨慎，明白了吗？” 面对马拉申科最后提出的问题，自知自己该如何作答的炮手当即举起了右臂。 “明白，营长同志，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结束完了这段小小插曲之后的马拉申科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座车边上准备重新登车。 看着手握一把胳膊粗大扳手，正在调节坦克右前侧导向轮的驾驶员谢廖沙与蹲在一旁帮忙的尼可莱。刚刚将右臂扒上了坦克炮塔的马拉申科正准备张口说些什么，无意中扫过自己坦克车尾时的场景却令马拉申科的目光不由定格于此。 在尚带发动机余温的车尾履带旁边，一大坨混杂着血腥味道又绞磨在一起的鲜红色人体组织洒了一地。 这样的情景不消多说，肯定是某个倒霉的德军命丧于47吨战斗全重的kv1重型坦克履带下之后的遗留结果，按理说对这样的场景早已是见怪不怪而习以为常的马拉申科根本不可能去刻意关注其才对。 但在这堆模糊的猩红色人体血肉和内脏组织遗留物当中，却有一小块深黑色的金属制品正在太阳光芒的折射下熠熠生辉，鲜明色差对比之下的折射光芒自然能够引起马拉申科视线的注意。 心中怀着人类最本质的好奇而缓步走上前去径直弯下腰来，向着面前这堆充满血腥味碎肉组织中伸出了自己右手的马拉申科甚至连眉毛都不眨一下，被未干鲜血浸染成深深猩红之色的右手随即将那块小小的深黑色金属制品轻轻取了出来。 随手捡起了碎肉堆旁一块还算干净的衣物碎片把这块深黑色金属制品擦拭干净，一枚镶嵌1939浮雕数字的一级铁十字勋章随即便完整地呈现在了马拉申科面前。 “呵，居然没给坦克履带压碎，真不知道该说是神奇还是真的就天意如此。” 在苏德战争刚刚爆发的1941年初，此时的铁十字勋章还没有到第三帝国已经日薄西山时那种满大街随处乱发，甚至连由小孩子们组成的儿童军都能领到的程度。 作为二级铁十字勋章之上更进一步的一级铁十字勋章，其获得难度自然是毋庸置疑又极其苛刻，用以命相搏才换来的奖赏来形容一级铁十字勋章可谓是毫不为过。 不论这枚勋章的主人在生前是经历了多么艰难而又危险的战斗后，才博得了这枚象征德意志军人无上荣耀的勋章，但眼下这位勋章的持有者却毫无疑问已经沦为了一滩连人样都分辨不出来的模糊碎肉。 用象征荣耀的军功章来形容这枚一级铁十字勋章已不恰当。 眼下，这枚承担着生命之重的小小金属制品，只不过是作为战胜者的马拉申科手中一块战利纪念品而已，再无其他。 回头看了看自己座车履带缝隙间依旧绞磨沾染着的丝缕斑驳碎肉和血迹，几乎已经可以断定这名德军是被自己座车给压成了肉泥的马拉申科，索性将这枚一级铁十字勋章直接收入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不论你的名字是什么又有怎样的故事，说到底我们终归还是殊途同归的同一类人，但也仅此而已。” 当重回自己座车内的马拉申科开口下令让谢廖沙发车做好准备之时，远在预备队方面军后方司令部所在地格扎茨克方向上的朱可夫，亦是接到了最新一手的前线战报。 “第二道防御阵地上的试探性进攻受阻，德国人在第二道防线上布置了精密的反坦克火力和机枪阵地，预计进攻将会有所难度？这是什么胡言乱语蠢材逻辑！” 将手中刚刚经由方面军参谋长亲手递到自己手里的电报纸直接揉成团后丢进了垃圾桶，向来脾气火爆的朱可夫眼下可是神经紧绷中又气不打一处来。 “回电告诉拉库京，我配备给他的新式秘密武器和方面军直属重炮部队，不是去等着收复叶利尼亚以后上街游行的！” “用重炮火力粉碎掉德国人的第二道防御阵地，然后立刻发起进攻！德国人只要一刻还有活着的人影出现在阵地上就继续猛轰，攻击部队受阻的原因只能说明他发动的炮击还不够强大，我要听到的是他的第二十四集团军攻入叶利尼亚城的消息！不是这些随随便便都能扯出来的借口！” 面对朱可夫那明显神色不悦的火药味话语，眉头稍稍一皱后的参谋长随即出言补充。 “可是我们刚刚占领德国人第一道防御阵地后的先头进攻部队，距离德国人的第二道防御阵地最近处还不足一公里距离。这种距离下如果发起集团军规模的炮击，误伤可能性是无法回避的潜在问题。” 第159章 炮火轰鸣 从自己的参谋长口中听出了一丝其为第二十四集团军司令拉库京少将辩解的味道，眉宇间神色更加不悦的朱可夫当机立断地直接将这番提醒话语原路打了回去。 “炮兵误击到我们自己部队的头上我撤炮兵主管的职！但是你告诉拉库京，要是他不能按照预定作战计划完成我分配给他的任务，那我就有能力也有胆量撤他的职！这是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而我需要他拉库京来执行！必须完成！” 亲眼见识到了这位莫斯科下来的前任红军总参谋长同志脾气堪比一线战斗一般火爆，对朱可夫敢于和斯大林在克林姆林宫办公室大吵一架的流言更加深信不疑的参谋长，随即不再多说中向朱可夫报以点头回应。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这就把您的命令传达到第二十四集团军司令部。” 很快，当接到了来自方面军司令部那张字里行间都充斥着朱可夫暴躁气息的命令电文后，身担第二十四集团军司令员一职的拉库京少将自然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朱可夫是斯大林爱将这件事情，在整个红军当中就像是斯大林同志爱用烟斗解闷一般人尽皆知。 尽管眼下的军中多多少少流传着一些朱可夫是因为大吵一架后失宠，才被盛怒之下的斯大林下放到一线部队降级为方面军司令员的传言。 但不论这些不知是出自那位有心人之口的流言蜚语是否真实，挂着区区少将军衔而仅仅只担任集团军司令员的拉库京，自问自己在不久前还担任整个红军参谋长的朱可夫大将面前依旧是渺小到几乎可以无视的存在。 面对朱可夫这犹如钢铁一般强硬的命令，连喘气声都稍稍加粗了一些后的拉库京少将，很快便开口下达了那充斥着死亡与炮口硝烟味道的命令。 “命令集团军属和前线各师属炮兵部队立刻将弹幕火力向德军第二道防御阵地延伸！把所有能开火的各式口径火炮全都用上！我只要德国佬被炸成一片废土的防御阵地，不问过程！” 伴随着集团军司令员拉库京少将的命令下达到位，足足两个完整建制下隶属于第二十四集团军的203毫米b-4重型榴弹炮营随即开始装填弹丸，与同样隶属于集团军直属指挥下的四个喀秋莎车载火箭炮营和各师属炮兵部队，再次开始向着德军第二道防御阵地之上宣泄怒火。 刚刚在第二道后备防御阵地上站稳了脚跟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两个德军步兵师，没过多久便又一次遭受到了这颗星球上最强大野战炮兵集团的疯狂炮火洗礼。 弹如雨下的203毫米高爆弹弹丸只需一发，便可在德军野战防御阵地上开出个池塘大小的硕大弹坑。 以铺天盖地之势疯狂席卷而来的喀秋莎火箭炮弹幕，简直比北欧最寒冷的冰雪风暴还要为之更甚。 数不清的德军阵地防御部队被直接炸塌了阵地防炮洞而活埋在了土堆里，即便是未被炮击直接命中防炮洞而侥幸逃过一劫的德军步兵也依旧好不到哪儿去。七窍流血和双耳失聪的症状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果，如此凶猛的炮击是已经征服了整个欧洲的德军在此之前所从未遭遇到过的。 沐浴在仿佛要震塌整个世界的恐怖炮击声中于自己的野战指挥所内来回踱步，两名德军步兵师的师长此刻只得将希望全部寄托于德中央集团军群所下辖的第2航空联队之上，但更为糟糕的噩耗却在苏军野战炮兵那没有丝毫停歇之意的凶猛炮击中接踵而至。 “支援空军部队在叶利尼亚城上空遭受到苏军航空兵部队拦截，行动受阻，制空权争夺彻底保障前无法提供空中支援？该死的混蛋，我就知道这个只会吹牛的赫尔曼迈耶一如既往地靠不住，现在我们又被空军抛弃了！” 尽管远在柏林躺着也中枪的帝国元帅戈林，被盛怒之下的德军步兵师师长直接罩上了一口大黑锅。但眼下担任德国空军第2航空联队司令，而负责为整个中央集团军群提供空中支援的凯瑟林元帅面对前线态势却实在是有心无力。 由于希特勒本人对于前线战事和战略进攻方向的粗暴干预指挥，原本被计划用在中路进攻方向上的凯瑟林元帅麾下第2航空联队，眼下却不得不伴随着南下支援乌克兰战区方向战事的中央集团军群地面部队，负责为已经打响的基辅会战提供主要空中支援。 如此一来，坐拥1600余架各型号作战飞机而实力最为雄厚的凯瑟林元帅，一时间不得不面对两线作战的尴尬局面，同时为中路和南线上两场战役级别的大型会战提供空中支援，而这明显已经大大超出了第2航空联队的最大战斗承载负荷。 为了确保基辅会战的尽快解决，而将第2航空联队主力全部南调的凯瑟林元帅显然已经是分身乏术。 眼下能够用在对叶利尼亚战区方向上的空中兵力，对比第2航空联队的全部实力来说简直少得可怜。要想凭这么点空中力量从获得了莫斯科歼击航空兵团支援的苏军航空兵手中夺得制空权，这难度还真不是像之前巴巴罗萨行动刚刚发起时那样可以稳操胜券的。 己方空中支援的靠不住结果，使得在苏军野战炮兵集团面前就像是个弟弟一般的德军炮兵，不得不硬着头皮向苏军发起了炮战还击以试图扭转局面。 但就算是这被德军步兵师师长报以救命稻草般的最后希望，却也很快在苏军的隆隆炮击声中化作了泡影。 与苏军野战炮兵集团相比，不论是数量亦或是总体实力都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之上的德军炮兵，很快便为自己的鲁莽行动付出了代价。 遭受到德军反向炮击后被惹恼了的苏军炮兵很快便抽出了一部分炮火发起报复性还击，射程远在德军炮兵之上的苏军野战炮兵集团不论怎样的情况下，都能将德军炮兵纳入有效打击范围之内。 片刻前还蹦的老欢的德军炮兵，很快便在苏军炮兵122、152、203重炮集群的密集弹幕覆盖下彻底偃旗息鼓。 和大家聊聊，关于本书 起点又一波严打来了，柯基今天晚上9点传的章节到现在才过审能看，真的醉了…… 这次严打的涵盖面积很广，说真的柯基没有把握保证钢铁苏联这本书能挺过这一关，一些措辞严厉的编辑甚至说文中不能出现重武器和军衔，虽然不知道意义何在，但我真的想不明白…… 书是绝对不可能太监，柯基现在只希望本书能挺过这一关就好，大家看完今天的章节早点睡吧，马拉申科同志明天继续攻城。 第160章 突入禁区 当山呼海啸中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的苏军炮击终于渐渐停歇，沐浴在苏军野战炮兵集团狂轰滥炸近一个小时后的幸存德军士兵刚刚在站立不稳中，握着手里的武器以一摇三晃般醉汉似的姿态走出防炮洞，咆哮轰鸣着的钢铁巨兽便又一次满载着“坦克骑士”们再度杀将过来。 伴随着苏军第二波正式集团冲锋的拉开序幕，德军指挥官最为担心的事情终归还是无可回避地砸在了头顶。 为了小心谨慎起见而特意布置在第二道预设防御阵地上的88炮们无一幸免，这些笨重而不具备自行机动转移能力的重型防空炮在苏军炮击落下时根本来不及躲避，统统被炸成了一堆扭曲变形的燃烧钢铁残骸和零件而全军覆没。 明知己方手中的88炮是对付苏军重型坦克钢铁洪流的唯一有效利器，但眼下已然失去了所有88炮后的阵地防御德军却仍旧不愿放弃对胜利的希望。 被德军反坦克炮小组使用人力推送方式从防炮洞里给推了出来，但这些作为前线步兵基本反装甲武器的37毫米和50毫米反坦克炮却实在是难以胜任。 连t34中型坦克都无法有效威胁到的小水管反坦克炮，打在以装甲厚重而着称的kv1重型坦克身上时会产生怎样的后果自然可想而知。 对于苏军kv1重型坦克的实质性杀伤威力仅仅只局限于打上去以后听个响，小水管反坦克炮们根本无力阻挡住一路全速驶来的kv1重型坦克集群，这支由马拉申科所率的轻装步兵和重装甲协同混合部队不消多时便咆哮着碾上了德军的阵地。 “停止前进！压制住德国佬的步兵，所有车组机枪火力保持最大！各车组装填高爆弹，优先砸了德国佬的反坦克炮小组，其次是机枪火力点，不要让德国佬的突击小组靠近我们的坦克！” 第二道预设防御阵地之后既是叶利尼亚城的主城区，背水一战的德军深知这最后一道阵地一旦丢失就必将展开残酷如绞肉机一般的血腥巷战。 大量技术装备与重型反坦克装备的损失，使得这两个国防军步兵师根本没有把握能够像之前的大德意志步兵团一样，在巷战里和苏军攻城部队杀的有来有回又难分胜负。 像大德意志步兵团这种拥有荣誉称号的国防军部队，别说是那足足14个战斗营的超大规模编制，光是大德意志步兵团在德国国防军序列当中享有优质兵源供给，与装备优先供应权的这两大特权就足以力压这两支普通国防军步兵师一头。 深知己方这两个普通步兵师即便是捆到一起，可能都比不上大德意志步兵团作战实力的两名德军师长只能顶着头皮硬上。 掌握在手中那仅存的最后预备队在开战尚不多时的眼下便全部一股脑地投入了阵地，以求能够在苏军后续大部队彻底冲垮阵地防御前将这支苏军重型坦克尖兵赶出阵地。 携带着技术手榴弹与燃烧瓶的德军突击小组就像是鼹鼠一般在阵地交通壕内来回乱窜，通通猫着腰而仅露出头顶钢盔一角的德军突击小组们尽管已经竭尽全力想要靠近上前，但已经在党卫军帝国师那里吃过一次大亏的马拉申科又岂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为了阻止德军反坦克突击小组的不断靠近，已经杀红了眼的苏军坦克车组甚至在解决了德军反坦克炮后调转炮塔，将炮膛内装填着的76毫米高爆弹径直射向了这些血肉之躯而全无防御的德军步兵。 车体航向机枪、炮塔同轴机枪、76毫米坦克主炮、甚至是直接揭开炮塔顶盖后探出身去，使用索米冲锋枪凶猛的自动火力抵近扫射企图靠近上来的德军步兵。 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不顾一切的疯狂火力投射，使得企图抵近上前摧毁苏军坦克的德军步兵突击小组们遭受到了巨大的伤亡。 能够被7.62毫米车载dt轻机枪和索米冲锋枪乱枪打成马蜂窝的德军士兵起码还能留个全尸，凭借着炮塔内置第一弹药架带来的快速装填加成，爆发出五秒一发惊人射速的kv1重型坦克76毫米主炮则是更加不留情面。 一发76毫米高爆弹若是直接命中，则可以瞬间报销一个五人组成的德军步兵反坦克突击小组。 尽管有着阵地交通壕与坑道转移做掩护的德军步兵已经尽量压低了身影，但以面为杀伤半径的76毫米高爆弹往往根本不需要准确命中，即便是距离二十米远的爆炸也足以将这些血肉之躯的德军步兵彻底抹杀当场。 不断发起反扑进攻的德军却终究一次又一次地以失败告终，屹立于德军阵地之上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就像是一堵推不翻也砸不烂的铜墙铁壁，在坚挺屹立的同时一次又一次地让不甘服输的德军步兵碰的头破血流铩羽而归。 88炮全军覆没、小水管反坦克炮无能为力、空中支援受阻、步兵反坦克突击小组一次又一次被打得头破血流...... 因急于求成而对巴巴罗萨入侵行动的准备不充分，以及对苏军装甲部队具体实力的错误估计，现在终于酿成了无可挽回的灾难性后果。 眼下德军这两个步兵师面对苏军重型坦克的黔驴技穷，实际上就是整个1941年苏德战争的局部缩影。在整体战略上占据优势的德军却在装备质量和局部战术上遭遇严重掣肘，失去了空中支援和88炮这两样法宝后的德军步兵面对苏军钢铁洪流实在是有心无力。 没能等到己方预备队将苏军重型坦克集群赶出阵地的德军指挥官，却最终等来了苏军后续步兵集团已经开始从阵地缺口疯狂涌入的灾难性消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遭重创的德军步兵面对苏军步兵占据绝对人数优势的集团冲锋已经是无能为力。短兵相接的阵地争夺战眼看无法避免，而这种情况下最终获胜的几乎毫无疑问将是兵力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 第161章 切割蚕食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对于眼下已经被再一次突破了防御阵地后的两个德军步兵师来说，也是一样。 尽管又一次被苏军捅穿了防御阵地后紧接着开始阵地争夺战的德军指挥官非常不愿意承认，但不以人的主观意志力为转移的战局却依旧在朝着于德军不利的方向不断继续前进。 在这种不论是兵力亦或是技术装备都处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想要夺回已经被突破的阵地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没办法了，继续再这样打下去的话用不了两个小时我们这两个步兵师就会被伊万们给彻底吃干净。趁着现在后路还没被切断、阵地还没被贯穿之前，守住叶利尼亚城城区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尽管做出放弃叶利尼亚城外郊区野战防御阵地的决定已是无比艰难，但这却还远远比不上德军眼下所头顶的巨大苏军进攻压力来的更加凶猛。 想要生存下去就只有选择撤退，否则就必将面临注定的毁灭。 撤往叶利尼亚城城区之内与苏军展开巷战还尚存一线胜利的希望，继续和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苏军打这种短兵相接的阵地争夺战无疑就是自取灭亡。 看得懂，悟得明，但却想破脑袋也没办法找出第二条破解之道。 朱可夫对于大兵团作战指挥艺术的精华就在于此，这不是那些耍心眼斗智商的狡猾阴谋战术与反破解，而是真真正正以实力造就而成，可以摆在光天化日之下拉开架势狠狠干上一场又不怕破解的阳谋战术。 从缺口处源源不断攻入阵地后向德军发起一波接一波步兵集团冲锋的苏军终于摧垮了敌人，战局已是不可逆转性劣势的德军只得像之前的第一道防御阵地时那样留下后卫部队且战且退，由马拉申科所率领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又一次冲在了苏军队伍的最前面充当起了先锋。 “所有车组全速发起冲锋追击敌人！不要被那些德国佬的散兵坑和块状抵抗阵地拖住了脚步。穿插切割德国佬的后卫部队，这帮两条腿的混蛋今天必须要留在这里！” 舍弃了步兵后只以单纯的本部坦克独自发起追击行动，指挥着自己部队发起冲击的马拉申科并不急于求成而贪功冒进。 对于一旦孤军深入撤退中的德军步兵师腹地后，很有可能会面临着四面楚歌而被反包围的危险一清二楚。 小心谨慎的马拉申科指挥着麾下三个坦克连以左右穿插加正面追击同时展开的方式，不断切割消灭着德军步兵师的后卫部队。 具体形容的话就好像是追着一块不停向前逃跑中的肥肉紧追不放，在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同时，使用手中的剃刀不断从肥肉身上割下一块接一块的肉来使其脱离主体，并被后方紧跟上来的苏军步兵所接管处理。 之后再继续重复之前的追击分割过程，就像慢慢放血一般如此往复。 识破了马拉申科所采用的这种“慢性死亡”阴险毒辣战术后，两个退向叶利尼亚城区的德军步兵师此刻却又别无他法。 要消灭下辖数十辆kv1重型坦克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这对于眼下损失惨重又正在撤退当中的德军步兵师来说绝非易事，必须要抽调出主力部队将这头脱缰的钢铁巨兽团团围住之后才有可能成功。 两名久经战阵的德军师长明显不可能犯下这么低级，而会导致被苏军大部队紧追上来并包围歼灭的错误，如若不然的话才是真正中了马拉申科的诡计。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因追求撤退速度而将马拉申科所率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置之不理，同样是一个不怎么好的方案。 两条腿跑不过两条履带的致世真理即便是换做重型坦克来说也仍是一样，何况为了接下来巷战而早做准备的两个德军步兵师还瓶瓶罐罐带着一大堆家当和技术装备，各种贫弱的轻型反坦克炮即便是威胁有限也要比没有强得多而必须带上撤走，其相对缓慢的后撤速度自然是可想而知。 在这种情况下，接二连三地从后撤德军步兵师身上不停咬下来一块接一块肉的马拉申科就是要恶心死德军。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掉，吊在屁股后面还不停主动贴上来恶心人，这种只能挨打而无法停下来还手的感觉对于两个撤退中的德军步兵师来说别提多难受了。 犹如拉大锯一般的反复扯皮和你追我逃之后，一路狼藉而留下了多支被苏军切割包围后卫部队的两个德军步兵师，终于狼狈逃入了叶利尼亚城内而暂时安全。 一路连追带赶的苏军步兵集团战线已经被拉的老长而建制打乱分散需要重新集结，全车116发主炮备弹经过两轮阵地争夺战和连续追击战后，已经差不多消耗一空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也需要进行弹药补给。 多方面的客观因素相叠加之后，使得将德军驱赶进了叶利尼亚城之后的苏军并没有立刻继续发起乘胜追击的进攻行动，打扫战场与整备部队、清点伤员和损失兵力等工作随之展开。 指挥着自己的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返回了被攻占后的第二道德军防御阵地之上缓缓停下。揭开了炮塔顶盖之后呼吸着这燃烧着硝烟与未尽血腥味的余温空气，又一次活着撑过了战斗后的马拉申科随之长舒了一口气。 “我还活着，虽然可能只是暂时的.......” 从炮塔之上纵身跳下后跃下车来的马拉申科，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脚下的土地简直松软的不像话，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小时候曾经在祖国乡间的农田里光着脚丫漫步时一般的感觉。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何原因而抱着些许疑问的马拉申科随即俯下身来，伸手从脚边同样松软稀疏的泥土中伸手抓起了一把握于手中。 这不抓不要紧，伸手抓着满满一把浮土后的马拉申科稍稍用力一握之下，尖锐的金属刺痛感立即从手心之中传递而来。 第162章 再战攻城 当掌心之中感觉到尖锐刺痛感的马拉申科轻轻松开攥满浮土的右手之时，尚存一丝余温而浸满着硝烟烈焰熏灼痕迹的金属残片随之出现在了眼前。 “一.二.三.四.五......五颗，一把土就足足有五颗.......” 此刻呈现在马拉申科手中的金属残片不是别的，正是此前经由苏军第二十四集团军向德军第二道防御阵地，发起历时一个小时猛烈炮击后所遗留下来的弹片残骸。 一般来说，经历过一场炮击之后的被炮击目标地点所遗留下弹片残骸数量，可以以此为根据而大致推算出炮击落下时的火力密度究竟有多大。 在穿越并来到现如今的苏德战场之前，前世身为华夏人的林杰曾经听自己那位上过战场，打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侦察兵老爹聊起过当年一些和越南猴子打仗对垒的实战经历。 故事发生在当年解放军攻打越南谅山的战斗当中。 此役当中扮演进攻方的解放军在进攻发起前，对盘踞在城内的越军进行了军一级的炮火准备，其火力投射密度在当时来说可谓前所未有又空前巨大。 师承自苏联红军的解放军炮兵集结起了包括122、152口径在内的各类型军属、师属重炮三百余门，弹如雨下的凶猛炮击打打停停几乎终日接连不断，盘踞在城内的越军顿时和这座悲催的城市一道笼罩在了炼狱般的炮击之中风雨飘摇。 等到炮击准备基本结束，担任侦察兵任务的林杰父亲率领自己麾下的尖刀排，前出攻击并摸近到城边准备探明敌情时，感觉到脚下飘然悬空就像是踩在玻璃渣子堆上一般的林杰父亲随即弯下腰来伸手一探。 “一把土，半把炮弹皮。越南猴子别说是人，就连农民养的牛都被炸的尸骨飞扬。” 回想起自己脑海里那段父亲形容当年炮击过后情景的话语，透过手指指缝而渗漏过浮土并轻揉着手里几块炮弹弹片的林杰不禁心生感叹。 “真不愧是师傅带出来的徒弟，打仗路数都是走同样的“大炮主义”路线。只不过这一把土可是大半把炮弹皮，老爹，德国佬遭遇到的炮击可比越南猴子挨的毒打更加猛烈。” 将手里几块余温尚存的炮弹残片随手丢掉，行走在犹如月球表面般布满大小不一弹坑的被攻占阵地之上左拐右绕。 计划为自己麾下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尽快补给油料弹药的马拉申科，很快便看到了带着后勤保障部队，正迎面向自己驶来的卡拉莫夫上尉于嘎斯卡车驾驶室内的招手身影。 苏军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内，刚刚赢得了叶利尼亚城外围近郊战斗阶段性胜利的司令员朱可夫大将，正在与自己身旁的一众参谋和司令部人员们进行着讨论。 “拉库京少将指挥的第二十四集团军进展顺利，叶利尼亚城近郊东北进攻方向上的两个德军步兵师现已全部被击溃后逃入城区。” “两道德军的野战防御阵地已经全部被第二十四集团军占领，部分负隅顽抗的德军后卫部队在突围无望后选择了投降。拉库京少将正在指挥人马统计战果清点缴获物资，俘虏数量清点和伤员救治工作也在同步进行。” “第二十四集团军的损失尚在预测和可接受范围之内，随时可以向叶利尼亚城主城区发动第二阶段的突袭攻城行动。” 第二十四和第四十三集团军两支主力进攻部队的同时进展顺利，无疑给了朱可夫以极大的自信心与鼓励。 闻言之后的朱可夫随即撸起袖子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整个白天尚未完全过去的大把剩余时间自然不会被朱可夫就这么白白浪费。 “那些德国人现在刚刚被我们逼退进了城里，可以预见到他们不会有太多的准备时间和精力来布置城区纵深防线，以及进行周密的城市战部署安排。” “赶在德国人在我们的城市彻底站稳脚跟之前继续发起第二阶段的攻城行动！电告两个集团军司令部让他们务必要在傍晚之前按照预定作战计划完成迂回会师，切断德中央集团军群和叶利尼亚战区驻军的陆上联系，可以的话我们要尽量吃掉这支突出部内的德军兵团。” 在叶利尼亚突出部这个斯大林亲自指派的舞台上正一展身手的朱可夫，其雄心壮志不可谓之不大。 斯大林给朱可夫下达的命令是收复叶利尼亚城，抹除掉这个面向莫斯科方向被德军占据的突出部即可，但朱可夫本人所打的主意却要远比斯大林的命令来的为之更甚。 如果可以的话，朱可夫希望自己亲自上阵指挥的预备队方面军，能够一口气彻底吃掉叶利尼亚突出部内的整个德军兵团——合计7个步兵师共计八万余人的庞大兵力。 以1941年苏军在整体战略态势上的节节败退情况来讲，朱可夫眼下的计划说好听点叫雄心壮志，说难听点甚至可以形容为有些自不量力。 毕竟要想在德军一路凯歌高奏的情况下包围并吃掉一整个德军野战兵团，其难度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即便是在眼下进攻态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也依旧如此。 但不论怎么说，以后世角度来看头顶着红军战神光环的朱可夫，绝对称得上是眼界和自身能力相匹配的一员名将，并非是那种眼高手低只会嘴上吹牛之流。 尽管对这个看似胆大妄为又实在有些天方夜谭的最终作战目标所报以的希望不大，但充分见识了朱可夫这位斯大林爱将那火爆脾气之后的方面军参谋长却并没有再报以多言，毕竟在眼下进攻态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再说逆风话搞不好就有动摇军心之嫌了。 “我对您的看法和作战部署持支持意见，司令员同志。先前西方面军的攻城部队曾经在第一阶段的会战当中攻进过叶利尼亚城内，但却因为德国国防军大德意志步兵团的顽强抵抗最终没能达成作战目标，我担心已经被我们驱赶进城的德军很有可能会再次故技重施。” 第163章 苏维埃烈焰 对于眼下即将开始的攻城行动而言，方面军参谋长口中所言的情况无疑是朱可夫必须去面对和考虑的问题之一。 在之前的叶利尼亚战区第一阶段会战当中，担任主攻任务的西方面军，无疑拥有比眼下朱可夫所指挥的预备队方面军所更加强大的进攻能量。 但即便是如此，连续近两周的战斗都是在城内所展开的西方面军下属攻城部队，却依旧没有成功拿下这座被德国人牢牢据守的城市。 包括党卫军帝国师与国防军大德意志步兵团在内的德军精锐部队誓死抵抗、死战不退，于巷战当中给身为进攻方的苏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无处不在的德军反坦克炮火力几乎能够部署在任何街边建筑角落乃至于坦克残骸里，打一梭子换一个点位的游走德军机枪小组简直比鼹鼠还要更加难缠又飘忽不定，连续近两周的攻城作战几乎只让苏军攻城部队换来了足够埋葬阵亡士兵用的土地面积。 一想到此前西方面军攻城部队在第一阶段会战中所遭受过的重大挫折和吃过的亏，已经预料到会再度面临如此情况并早做准备的朱可夫随即报以坚毅的神色并开口答道。 “毫无疑问，已经成功过一次的伎俩那些德国人没理由不接着拿出来用第二次，你的推断是正确的。” “但这一次我们红军的准备也要比上一次来的更加充分，紧急调运过来的新装备和新式秘密武器会在即将开始的城市战中起到很大的助力。” “有了这些新装备的帮助，做足了战前准备的我们没理由不赢得这场战斗的胜利，这是必然的结果！” 已经指挥过像诺门罕战役这样大兵团会战的朱可夫在战前准备和调动人心上很有一套，但即便是如此也仍旧不能完全消除参谋长心中那深深的忧虑。 “但把这些威力强大的新式武器用在我们自己的土地和自己的城市上，甚至于有可能伤及到我们苏联自己的人民......” 话音未落中情不自禁地缓缓摇头，双目微闭的参谋长神色看起来则是异常的艰难与痛苦。 “司令员同志，这种在我们自己国土上厮杀的战斗不论输赢，损失最大的终归还是我们自己的祖国和人民。” 听到参谋长口中所言深刻话语后不由稍显沉默，片刻后再度抬起头来的朱可夫双眼中却是闪现着无比坚毅而又深邃的神色。 “总有一天，我们红军会把今天所遭受过的一切如数奉还给这些法希斯侵略者，把战争的苦难还给他们的土地、他们的人民，用他们自己士兵的鲜血洗刷偿还掉这份罪孽。” 经由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所拍发出的命令电文，很快便如数传达至了两支进攻主力集团军司令部内接收到位。 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重整旗鼓并再度准备完毕的苏军很快便开始了攻城行动。 仍有部分城市居民没来得及撤走而受困滞留在城内的状况，使得投鼠忌器的苏军野战炮兵集团无法对叶利尼亚主城区发起大规模炮击行动，担任着突击尖刀部队任务的马拉申科所率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又一次冲在了整个红军队伍的最前方。 为了避免像上一次攻城作战时那样大量坦克在狭窄街道内展不开，无法发挥出全部应有战力的尴尬局面。 慎重考虑后的马拉申科，最终将自己的整个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下属的三个主力重型坦克连，拆分成了9个兵力数量相等的攻城突击分队，配合掩护着攻城步兵部队们一道，从多条城区主干道上同时发起攻城行动。 以步坦协同姿态和身后的红军步兵们一道缓缓开进了城区主干道上没多久，由马拉申科亲自带队指挥的第一分队很快便遭遇到了德军守城部队疯一样的顽强阻击。 街道两侧的沿街小楼和店铺内几乎是同时迸发出多道耀眼的莹绿色机枪火舌弹幕，四溅的跳弹和流弹因打在kv1重型坦克伟岸而结实的身躯之上而四处飞溅。伤害远比直射入人体弹头要大得多的流弹，当场便将随行的红军步兵打得残肢断臂满地都是又哀嚎连连。 “103和104号车停下，整个纵队停止前进！ot130们前出到攻击位置，立刻清扫沿街建筑，快！” 伴随着马拉申科口中的一声令下，四辆体型小巧又造型熟悉的苏军轻型坦克随即从整个攻城纵队的中央位置缓缓前出，很快便来到了身形对比之下有如巨人一般存在，而可以完全隐蔽掩护起自己的kv1重型坦克身后，向着街道两侧仍旧在不停喷吐火舌的德军火力点开始调转起炮塔。 尽管有着与t26轻型坦克几乎完全一致的相似轮廓与外观体型，但坦克内在武器装备系统已经彻底更新换代后的ot-130特种坦克却是完完全全的新式装备。 其所装备的主要武器不再是那门45毫米口径的坦克主炮，而是一门经过了对应特化改造后，能够喷射出凶猛火舌以彻底清扫所有敌方工事内驻军步兵的加压液体喷枪！ 连接着这门液体喷枪供油管而加装于炮塔内侧左下方的特制燃料供应箱，拥有着满填400升液体容积单位的庞大容量，可以让这辆足以将凶猛火舌喷射到五十米以外距离的小巧钢铁怪兽，维持40次之多不需中途补充燃料的战斗开火。 在诺门罕战役中，作为苏军当时最新式秘密武器而投入实战用以检测性能的ot-130型特种坦克，在那时就已经大放异彩。 那些口中高呼着天皇陛下万岁而躲藏在机枪碉堡与掩体工事当中的日本关东军，因被所谓的武士道精神荼毒而死战不降。 面对这些堪比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不愿意投降的没脑子蠢货，懒得再与其废话的苏军直接投入了在t26轻型坦克基础上改造而来的ot-130型特种坦克，用充满苏维埃热情的凶猛烈焰，将这些躲藏在有利地形内死战不降的日本关东军全部一把火烧成了焦炭。 此役之后，苏军坦克部队手里有“会喷火钢铁怪兽”的传言就在日本关东军内悄然传开。 在装甲部队造诣方面尚且停留在原始阶段的日本关东军惊讶于苏军坦克居然还能喷火，许多出身贫寒来自于日本农村而受教育水平较低的关东军士兵，甚至还把ot-130特种坦克和日本的牛鬼蛇神一类玩意儿扯上关系，即便是在诺门罕战役结束之后也依旧私下里流传着许多可怕的流言。 第164章 大难临头 在叶利尼亚这座地处于俄国境内腹地的历史悠久古城内，下令使用喷火坦克这种残忍的大杀器，作为整场战役最高前线战地指挥官的朱可夫肩头无疑是承担着极大的风险和责任的。 这种一旦开火便是大范围杀伤而可以瞬间焚毁整栋建筑的反步兵大杀器根本就不分敌我，对于眼下仍旧受困在叶利尼亚城内的部分尚未来得及撤走的苏联平民们来说，绝对称得上是一个糟糕到不能再遭的坏消息。 但了解到此前叶利尼亚会战第一阶段攻城巷战惨烈情况后的朱可夫却也是别无选择。 在红军士兵与苏联平民的生命抉择间，身为一名军事主管而要对自己士兵生命负责的朱可夫毅然选择了前者。 出身穷苦而又从一名普通士兵的身份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朱可夫绝非冷血无情。 尽管以后世角度来说，朱可夫在二战当中指挥的几乎每一场战役都是苏军伤亡惨重而至少与德军伤亡相当，但在同样的情况下却几乎没有人能够保证比朱可夫还要做得更好，以胜利为最终目标的朱可夫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最大程度地减少了苏军的伤亡。 不对叶利尼亚城主城区发起毁灭性的炮击，并不代表朱可夫的优柔寡断和置自己士兵的生命于不顾。 在尽量保证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不彻底毁在自己人手里的情况下，朱可夫仍旧要用最精良的武器武装起自己的士兵并给予入侵者以最沉重的打击。 密集的德军步兵轻武器火力打在ot-130特种坦克的前装甲上当即兵乓作响中火花四溅。 尽管以t26坦克底盘为原型基础改进开发而来的ot-130型特种坦克，其本质上仍旧是一辆战斗全重仅10吨重出头的轻型坦克。 但厚度达到15毫米的均质钢装甲却无论如何也不是普通步兵轻武器所能够击穿的。 裹挟着凶猛火舌劈脸打来的德军各式轻武器枪弹在装甲上擦出一道道火花，调转着炮塔将之指向街边被德军占据火力点的ot-130坦克却根本不为所动，黑洞洞的炮口不消多时便径直对准了那些依旧在不停喷吐着凶猛火舌的德军火力点。 在巴巴罗萨行动发起至今的多场战斗中早已将见识过了t26这种苏军轻型坦克的火力，那门45毫米小炮在对付步兵战壕级别的野战防御时都有些力有不及，眼下有着厚实建筑物充当火力点掩体的德军自然更加不会因为这种贫弱的火力而大惊失色。 “俄国佬的小炮！都蹲下，注意隐蔽！” 大声惊呼的德语口音尚未落地，一道狭长而又炽热的火舌当即便从方才作为机枪火力点的窗口外直冲而入。 以半液态存在从压缩喷枪当中极速射出的炽热火龙拥有着极其可怕的威力，从窗口处飞跃进二楼房间内的火舌尚未能完全充分燃烧，当即便将挥发汽油燃烧剂浇了这些只有基本军装在身的德军士兵劈头盖脸。 “这是什么？火！俄国佬放火了！” “好烫，热！水，哪里有水！？” “啊！！！谁来帮帮我，我浑身都是！” 惨绝人寰的炼狱般哀嚎声就像是为亡灵奏响的丧钟一般回荡在整栋小楼内连绵不绝。 在狭窄的室内环境内犹如一条暴怒火龙般横冲直撞的赤红火舌，远远要比在空旷环境下的杀伤力更大，整个二楼内为数一个班的德军步兵几乎是眨眼瞬间内便被一片火海吞没殆尽。 楼道里、走廊间、卧室内、甚至是一楼的客厅里...... 与这栋街边街边二层小楼相连的所有房间内几乎眨眼片刻便彻底化作了一片火海，经由车载压缩喷枪喷射而出后的赤红火龙有着远超普通单兵喷火器的强劲威力，巨大而强烈的火焰冲击波甚至连小楼一层的街边大门和橱窗都给瞬间击的粉碎后向外喷薄而出。 持续了不到五秒的火焰喷射很快便在喷枪喷口的闭合喷嘴后偃旗息鼓，回荡在楼内经久不息的痛苦惨叫声却并没有随之结束，灼烧着灵魂的惨叫声足以让在场的任何人都感到心中一寒而又退却三分。 如果说毒气类化学武器是对人类灵魂的缓慢痛苦腐蚀，而最终导致被害者慢慢挣扎死去的话。 那么火焰类武器则无疑就是对人类灵魂的最猛烈煎熬，被恶魔火舌舔舐到的被害者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逃生机会，唯有彻底的死亡才能真正解脱这种对人类灵魂的痛苦炙烤。 发生在这栋街边二层小楼内的一幕眼前真实场景和那连绵不绝惨叫声，不但令使用了这种残忍武器后的苏军自己都为止一震，耳畔至今依旧在回响着那撕裂灵魂般惨叫哀嚎声的其他周边德军，更是连紧握着扳机的手掌都不由为之一抖。 “疯了！这些伊万们都疯了！他们居然在自己土地上的自己城市里使用火焰武器！他们难道就不怕伤及平民吗！？” 尽管对收复主城区的攻城行动已经有所克制而没有发起大规模的猛烈炮击，但比起自己麾下红军战士们的必然伤亡和可能的平民误伤，意志坚定又从不为已做决策而动摇的朱可夫大将显然选择了后者。 当两侧街道上其他几栋临街建筑火力点内的德军意识到情况不妙而正准备转移阵地之时，再次调转炮塔后已经将火焰喷嘴对准了这些德军驻扎建筑物内的ot-130特种坦克，却让这些德军士兵接下来的行动为时已晚而又徒劳无功。 以皮糙肉厚的kv1重型坦克在前方开路，并辅以ot-130型特种坦克配合的苏军攻城部队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克多条城区内主要街道。 残忍的火焰类武器不光是对人类肉体上的杀伤与折磨，炙烤着灵魂的痛苦嘶嚎声才是真正对士气与战斗力所最为沉重的打击，即便是1941年时堪称最为骁勇善战的德军也依旧不能例外。 完全没有料到苏军竟然会胆大疯狂到在自己祖国的城市内投入大威力车载火焰武器，对这种堪称人间恶魔般可怕杀戮兵器的威力有着清醒的认识，从多条城区主要战线上都接到了苏军投入特种坦克进行攻城作战后的德军师长很快便意识到了大难临头。 第165章 后事之师 即便是到了21世纪的现代军队，火焰类武器仍旧作为一种大范围且高效的反步兵武器，而继续存在于当今世界各个主要强国的军队建制当中，从未被彻底淘汰亦或是淡出人们的视野。 这种历史悠久而又古老的纵火式攻击几乎可以说是借用了大自然的力量也仍不为过。 而当这种残忍的火焰攻击凶猛到一定程度之后，即便是自诩为食物链最顶端的人类最终也难逃作为碳基生物的本质属性，产生对火焰这种强横大自然力量的最本质恐惧。 到了后世21世纪的现代战场上都仍未找到有效破解方法和被动反制手段的火焰类武器，其在相对落后的二战时期会有何等可怕的大杀四方威力自然是可想而知。 因被击溃撤退时的匆忙和苏军大规模炮击而损失惨重的两个德军步兵师，眼下手头里根本没有太多的反坦克武器可供挥霍。 1941年时的步兵反坦克装备可远不如被尖端科技所武装起来的现代战争般发达。 不可能像诺门罕战役时的日军那样怀里抱着炸药包向苏军坦克发动万岁冲锋，更没有像铁拳火箭筒这种数年后才诞生的反坦克装备穿越到手里。 在苏军凶猛烈焰攻势下不断被击退的德军步兵所唯一能依靠的反坦克装备，就只有那些为数不多且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的小口径步兵反坦克炮。 冲在整个队伍最前面的kv1重型坦克很好地保护了那些身材小巧，并紧跟在屁股后面的ot-130特种坦克，为其创造出了堪称良好的输出环境，让任何想要把这些喷火坦克除之而后快的德军反坦克小组都被76毫米炮弹轰成了一堆零件。 占据着有利防御地形而躲藏在建筑物内居高临下的德军步兵们，也不是没有想过要用集束手榴弹或者燃烧瓶来故技重施，以从天而降的打击消灭掉这些穹甲脆弱的轻型喷火坦克。 但已经在叶利尼亚城连续打了近两周战斗的马拉申科，眼下就像是一只老油条般对巷战德军的套路熟悉无比。 接到了马拉申科命令后的随队苏军步兵随即开始从装甲部队两侧分头前出，小心翼翼地搜查沿街每一栋可能躲藏着德军的建筑物而保证其安全。 那些躲藏在建筑物内保持静默而按兵不动，想要在苏军坦克路过时再从暗中发起精准攻击的德军步兵根本等不到理想的机会，只得操起手中的武器向着前来逐个搜查的苏军步兵报以还击。 因枪声的响起而确定了建筑物内躲藏有敌军的苏军步兵，随即便会按照马拉申科之前下达的命令撤出建筑物内。 紧跟在己方前出搜查步兵分队身后的坦克纵队，立刻便会对暴露目标的德军火力点还以颜色。 76毫米高爆弹与炽热火舌组成的攻击弹幕只消片刻即可完全覆盖一栋临街建筑，躲藏在其中的德军步兵从开枪暴露到苏军步兵撤出，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来逃出建筑物内，何况据守在楼下不远处的苏军步兵也根本没可能让这些德军步兵离开建筑后夺路而逃。 软硬兼施后明的暗的各种反制手段都尝试了个遍的德军忽然震惊的发现，凭借己方手中眼下的实力和装备竟，然对苏军这种成体系化的攻城战术毫无对策又一筹莫展。 任何强行开火暴露的火力点立刻便会招致kv1重型坦克的集火攻击，距离稍近一点的德军躲藏建筑更是会直接被凶猛的火龙瞬间吞噬。 更为糟糕的是即便暴露了目标后的德军反坦克火力点，也仅仅只有那么一两成的把握能消灭或是瘫痪掉打头的kv1重型坦克，紧接着便会被索敌成功的苏军集火消灭，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退而求次之后的躲藏伏击战术也因为马拉申科指派步兵的索敌侦查而彻底歇菜，任何胆敢向苏军步兵开火的德军火力点几乎没有活过10秒以上的。 换句话说，负责指挥着这一路苏军攻城纵队的马拉申科眼下，根本就是在用前出的苏军步兵来钓这些德军的鱼。 即便是醒悟过此道理而不上钩的德军，最终也会因为被逐屋搜查的苏军步兵碰个对头而彻底暴露。马拉申科的作战计划对于眼下的德军来说，根本就是一拳打上了死穴而没有任何反制的余地。 要说马拉申科为何会对攻城巷战的套路如此轻车熟练而又老辣地令德军感到一筹莫展，这除了身为前世时林杰的那个退役老爹经常跟他讲起，当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时是怎么在越南人的城市里跟这些狡猾猴子勾心斗角玩阴的之外。 更为重要的是在莫斯科大学有着三年留学经历的林杰，曾经在就读期间于学校图书馆内详细查阅了在俄罗斯车臣战争当中，有关于当年那场血腥程度足以震惊全世界的格罗茨尼巷战的详细资料，并对俄国军方做出的自检和相关军事学者做出的点评做了详细的归纳总结。 脑海中储存着穿越前前世所有记忆的马拉申科，对于城市巷战的套路可要远比刚刚学着来适应这种新时代特殊战斗的德军熟练得多。 眼下被马拉申科拿来下令所执行的这套步坦协同巷战攻城战术，可是俄军在格罗茨尼巷战里付出了上万士兵阵亡的血一般代价后才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同时，极尽狡猾之能事的越南猴子在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战术上，可要远比眼下刚刚入巷战这一行的德军精明得多。 从自己前世老爹哪里学到过越南猴子几乎所有套路的马拉申科，对德军眼下所可能采取的任何反制手段都了若指掌。 如何利用手中的强势优点克死自己对手的弱势短处，对于此刻的马拉申科而言可谓是再清楚不过。 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内望着街道两侧依旧哀嚎不断的烈火建筑，自入城开战伊始至今一直将己方伤亡掌控在最低限度之内的马拉申科嘴角不由向上一提。 “来吧，德军们，让我亲眼见证你们那钢铁一般的意志究竟能够在烈焰的步步蚕食下坚持多久。” 第166章 堡垒 在苏军攻城部队这种套用了来自未来战法的成体系一体化巷战战术之后，完全找不到有效反制手段且手头严重缺乏反装甲技术装备的德军只得且战且退，多条城区主要战线接连失守的战局很快便将炮火纷飞的战线推进到了叶利尼亚城中心地带。 比起那些在城区外围主要街道上用民宅和临街建筑布置起来的临时性阵地与火力点，位于叶利尼亚城中心地带的空旷广场和一些标志性地标建筑，才是眼下德军城市战防御据点的核心关键所在。 在此前的叶利尼亚第一阶段会战当中，牢牢守住整个城区并付出了巨大伤亡代价和攻城苏军死磕到底的大德意志步兵团，曾经将位于城中心地带的政府大楼改造成了一栋兼具指挥与强大火力的坚固防御据点。 这栋采用砖石砌接而成的五层高大建筑物，在房屋普遍较为矮小的叶利尼亚城当中可谓是鹤立鸡群。 大楼一至五层所有面向外侧的窗户均被德军工兵二次加固后全部封死，仅留出基本的孔洞和观察口用以充当火力点使用。 大楼顶层原本用来召开重要会议的大型会议室亦是被别出心裁的德军直接清场搬空，宽大的会议室空间和坚固可靠的建筑结构使得重型火力的安置成为了可能。 做好了最坏打算而准备死战到底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在会议室内，除了安置有9门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用来封锁面向突出部以外的三个可能苏军进攻方向外。 极尽所能的德军工兵甚至还将两门k36型88毫米高射炮拆成零件后，打包分批次运上了五楼会议室内再行组装完成。同时拆除了那个多余且略显无用的巨大火炮防盾并加固了地面，最终将整个大楼的五楼会议室改造成了一处火力凶悍且居高临下的反坦克炮据点。 尽管大德意志步兵团苦心经营出的这处坚固火力支撑点，最终因为增援部队的及时赶到将逼近临近街区的苏军击退之后而没有派上用场。 但鉴于叶利尼亚战区第二阶段会战的必然性，互相沟通协调之后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在撤出战区准备换防至后方休整时，却并没有带走这些本属于自己部队的装备，而是选择将之留了下来以应对后续可能的战局需要。 眼下，这处大德意志步兵团在叶利尼亚会战第一阶段当中所苦心经营出的坚固火力据点，终于伴随着战局对德军一方的不断恶化和败退而派上了用场，坚守在这栋据点大楼内整整一个营的德军步兵已然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一路履带轰鸣而咆哮前进当中的先锋kv1重型坦克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街区路口处做螳臂当车无用功的两门德军37毫米敲门砖反坦克炮压碎成了零件。 惊慌失措的德军步兵又一次被苏军冲垮了防御而接连向后败退，在电动方向机与手摇方向机两种混合动力驱动下，正缓缓调转着沉重炮塔的kv1重型坦克还没来得及对溃退中的德军步兵开火射击，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超高速炮弹便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精准命中了kv1重型坦克宽大的炮塔。 轰—— 咻—— 巨大的坦克殉爆声几乎是与超音速穿甲弹命中目标后才堪堪袭来的破空尖啸声同时响起，根本没可能反应过来并及时躲避的kv1重型坦克就像是一瓶被剧烈摇晃后猛然开启的可乐。直冲天际的殉爆烈焰裹挟着震天巨响，甚至将kv1重型坦克重达7吨的沉重炮塔顶上了十余米高的半空。 炮塔内第一弹药架备弹连同着车体底盘弹药架一齐殉爆的强大威力，直接将这辆kv1重型坦克撕扯成了零件碎片。 这场猛然间刮起的死亡风暴裹挟着弹片与坦克装甲碎片残骸瞬间席卷了周遭的一切，十几名跟随在这辆kv1重型坦克后方而来不及躲避的苏军士兵直接被瞬间扫成了人肉筛子，残肢断臂胳膊腿连同着各种人体脏器碎片乃至于一整颗大好人头，直接飞溅在了周围其他苏军坦克和步兵身上而触目惊心。 巨大而强烈的殉爆声伴随着冲天烈焰和那个飞上半空的炮塔，甚至于连位于攻城纵队中央位置负责指挥战斗的马拉申科，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内都看的一清二楚。 能够从kv1重型坦克厚达90毫米的弧形炮盾以及75毫米厚度的炮塔前装甲外缘一发秒杀，并附带着殉爆了炮塔内部的第一弹药架将整台重达47吨的钢铁巨兽炸成了碎片，如此这般强大的反装甲威力在1941年的德军装备序列当中显然只能有一个。 “前沿部队报告情况！找出敌人的开火位置，立刻！” 惊声大吼的开口下令回荡在整个营级车载通讯频道内，没过多久，位于攻城纵队前沿的另外一辆kv1重型坦克便向马拉申科报以了回复。 “营长同志，德国佬在两点钟方向一栋广场上的建筑里部署了重型反坦克炮，应该是他们的88炮没错！距离那栋建筑还有500米左右的距离，整个广场上非常空旷，我们该怎么办？” 从车载电台内传出的开口报告话音未落，又一发极速呼啸的88毫米穿甲弹便再度于此刻紧随而至。 咻—— 叮咣—— 尽管德军手中的88炮在1941年时拥有着足以蔑视一切的强劲反装甲威力，但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可不是任何情况下都能给88炮以最好的瞄准入射角。 察觉到了德军重型反装甲火力的存在而立即开始切换倒挡向后倒车，这发打在了移动靶上的88毫米穿甲弹，很是遗憾地在kv1重型坦克炮塔侧面蹭出了一道火花而直接跳弹击飞。 耳畔回响着那又一次炮弹呼啸声的马拉申科当即意识到战局已是不能再拖，在这样犹豫不决下去的话只能沦为德军据点反坦克火力的靶子而被动挨打。 “保持现有队形立刻倒车后撤，德国佬的反坦克火力没办法覆盖整条街区！撤退到他们的视野盲区，快！” 第167章 暂避 在没有彻底探明敌情的情况下，盲目向着无遮无拦的空旷广场和敌坚固火力点发起冲击，这样可能会造成重大损失的情况显然是马拉申科所不愿意去接受的。 指挥着自己所率领的攻城分队暂时撤回了街区拐角地带，以凭借视野盲区规避德军反装甲直射火力来暂避锋芒，揭开了自己头顶炮塔顶盖后的马拉申科随即手持着索米冲锋枪跳下车来。 “马拉申科少校，加里宁波夫上尉向您报道，请指示。” 看着自己眼前这名负责率队协同配合进攻的步兵营营长，稍事思考片刻后的马拉申科随即脱口而出。 “上尉同志，你和你的人已经肃清了整条街道了吗？” 面对马拉申科口中提出的问题，脸上已经被不是自己的血渍和乌黑的浓烟熏得红一块黑一块的加里宁波夫上尉随之开口。 “除了再往前走路口边的左右两排房子，大概有十几栋之外。我们身后途经之处的所有房屋都已经搜查过了，但凡有德国佬躲藏的屋子都已经被彻底清缴，不会存在漏网之鱼。” 看着面前上尉一脸肯定的神色，手执着索米冲锋枪屁股后面还挂着两个弹鼓包的马拉申科随之点头。 “很好，带上你的人，我们去前面清剿掉街口建筑物。那里的几栋房子必须夺下来，要观察德国佬据点的具体情况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这近乎疯狂的提议，面露惊讶之色的加里宁波夫上尉在稍稍一愣之后不由失声开口。 “可是，马拉申科少校。您是我们这支攻城纵队的指挥官，没道理让您亲自冲在前线。还是我带人上，等夺下了房屋之后您再亲自过来都可以。” “没时间继续等下去了，上尉同志。现在的战局每多耽误一分钟都是对德国人的防守有利的，他们可以用每一分钟的时间来布设加固阵地甚至是调集来援兵，我们必须尽一切可能尽快结束掉这场战斗。” 眼看马拉申科如此坚持，身为下属的加里宁波夫上尉倒也就索性不再劝解，当即转身之后向着身后的麾下步兵们大手一挥。 “一连跟我来，剩下的人原地待命，守住这个街口！” 在数分钟之前已经被苏军坦克碾平过一次的街道上寂静无声，十几具被车载机枪击毙的德军尸体沉尸在路边台阶上亦或是道路正中间而尚存余温。 紧握着各自手中武器而猫着腰靠着街道最右边小心前行中的马拉申科一行人，很快便突进到了街口那辆已经被炸的四分五裂状的kv1坦克残骸附近。 “就是这里了，上尉，让你的人都停下。” 接到了马拉申科示意后的加里宁波夫上尉随即向着身后的红军步兵们轻抬右臂，会意的队伍立刻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而静静等待着进一步的命令，从身旁的马拉申科脸上表情寻得了答案后后，加里宁波夫上尉随即朝着身旁街口最外侧的一栋临街小楼大手一挥。 砰—— 被宽底军靴一脚踹飞的小楼木门就像是被顽童随意丢弃的玩具一般瞬间倒飞出去，一名身形人高马大身高足足超过两米的红军突击手怀抱着一挺dp28轻机枪一马当先，鱼贯而入的红军步兵瞬间便将这栋看上去应该是普通民宅的街边小楼一楼成功夺取。 尽管造型修长的莫辛纳甘步枪在这种局促的室内环境下并不好使，甚至是有些蹩脚，但手头只有这种老式步枪可以用的红军步兵却依旧在紧握着各自手中的武器，以紧张到足以快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的表情仔细搜寻着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 “安全！一层没有德国佬！” 听到从小楼内传出的高呼大喊，于小楼外等待着消息的马拉申科随即与身旁的加里宁波夫上尉对视一眼。 “是时候了。” 从彼此眼神中互相读懂了对方含义的二人随即迈着轻快稳健的步伐进入了小楼一层。 担任前锋任务的一个班红军步兵已经开始向二楼摸进，依旧将苏军坦克兵特有的黑皮坦克帽扣在头上而并未摘下的马拉申科却是注意到了房间的一角，方才那间衣柜里一闪而过的黑影却是没能逃过马拉申科炮手级的双眼。 “衣柜里，至少一个，小心。” 轻拍着身旁加里宁波夫上尉的肩头并用手势向着对方如此示意，会意的上尉随即朝着身旁其他几名正在警戒中的红军战士轻轻挥手示意包围上去，不动声色的一行红军步兵十几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将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同时对准了衣柜。 “要开火吗？很有可能是德国佬的埋伏，我担心可能会有诡雷之类的东西。” 听闻到身旁加里宁波夫上尉向自己开口的小声嘀咕，稍事思考后的马拉申科却很快向着对方轻轻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你见过那个德国佬设置诡雷还把自己给同时关在衣柜里一起等死的？他们又不是那些日本人。” 闻言之后脑筋一转倒也觉得马拉申科所言并非是不无道理，笃定了意志之后的加里宁波夫上尉随即朝着距离衣柜最近的一名红军士兵报以了眼神示意。 从自己营长那里接到了命令之后的这名步兵班长，随即一手拿着在红军当中非常稀有的波波德冲锋枪将食指搭上了扳机，同时伸出另一只不擅长握枪的左手轻轻拉住了衣柜门的拉环。 咕哝—— 内心狂跳不止的年轻班长在轻咽了一口口水之后瞬间一把拉开了衣柜的左半边木门，但紧随其后呈现在其眼前的东西却令在场所有如临大敌的红军战士们都大吃一惊。 “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了！至少放过我的孩子，伊莉娜是无辜的，我只求你们不要伤害她。” 尽管身为入侵者的德军士兵可能听不懂这位年轻母亲口中的俄语，但万幸的是，马拉申科与加里宁波夫上尉以及在场的红军战士们却是听得懂这种祖国的母语。 看着面前惊慌失措中跪倒在地死死搂住自己孩子生怕失去又不断央求中的年轻母亲，轻叹一口气的马拉申科随即关上了手中索米冲锋枪的保险后迈步上前。 第168章 慌忙败退 沾染着不知何处而来污渍的小手不停搓揉着湿润的双眼，当被母亲搂抱在怀里而年仅6岁的伊莉娜，因感觉一只温暖的大手搭上了头顶而再度抬起头来之时，出现在其眼前的赫然正是一张刻印着战火历练但却依旧在保持着柔暖微笑的面容。 “别害怕，小姑娘。红军的战士们正在收复我们的家园，邪恶的入侵者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我们彻底驱逐出这座属于我们自己的城市。” 高大、温暖、就像是这世间最伟岸的诺言一般充满着足以让幼小的心灵为之深深信服的力量。 伸出被污渍和眼泪浸染到已经成了小花猫一样的小手从宽厚而略显粗糙的手掌里，接过几粒只有红军校级以上军官才有资格供应的高级糖块而止住了抽泣。 就连开口道出此言的马拉申科自己都没有料想到，自己方才那番犹如射破无尽黑夜的黎明阳光般温暖的话语，竟然会在这幼小而纯白如一张信纸般的心灵里留下何等难以磨灭的痕迹。 安慰完了小女孩之后的马拉申科随即继续保持着与母女平身的蹲姿而转过头去，面向着这位年轻而又尚未来得及彻底回过神来的母亲再度悄然开口。 “收复家园的战斗仍在继续，女士，你知道任何有关于那些法希斯入侵者的情况吗？” 面对马拉申科的开口提问，泪眼朦胧而精神恍惚中这才堪堪认出了面前一众军人身上那属于自己祖国的苏维埃军服，这名自德军攻入城内开始那一刻起就终日笼罩在惶惶不安当中的年轻母亲当场喜极而泣。 “感谢祖国母亲，感谢领袖斯大林，我们的红军终于又回到了这一片土地！” 犹如坐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的心境变化对一名普通的年轻女性而言的确是有些难以承受，深谙此道理的马拉申科并不急于继续追问，而是继续提溜着自己手里关了保险的索米冲锋枪半蹲在其身旁静静等待着答案。 “他们......那些法希斯的入侵者，他们占领了城市以后实行严格的军管，没有他们允许的人甚至连街道上走动都会被直接抓起来。他们把城里几乎所有的青壮年男性都抓去给他们挖土还有修造一些工程，命令是强迫性的，不照做的人甚至可能会被他们杀掉，就连我的丈夫也被他们强行征召走了。” 听闻此言之后的马拉申科，随即以那并不感到意外的神情与自己身后的加里宁波夫上尉对视一眼，那些德国佬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把叶利尼亚城武装成一个如要塞都市般存在的原因只怕就在于此。 “稍微冷静一下，女士。仔细想想看，你的家里，或者说你家附近街道上其他周边建筑和邻居家里，是否还可能躲藏有那些法希斯的走狗？” 在马拉申科口中那如止水一般平静的话语诱导下已经平缓了许多，依旧怀抱着自己女儿的年轻母亲在稍事思考后随即继续开口。 “大约是一个小时之前，我家里突然闯进来了一群德国兵。他们在门外不停地砸门，我担心会出什么意外很害怕，就带着我的女儿躲进了衣柜里。” “躲进衣柜里没多久，这些德国兵就砸开房门闯了进来。他们嘴里叫喊着我听不懂的东西，我从衣柜的缝隙里看到他们的神色很慌乱，还有人身上带着伤流着血，看起来很痛苦，和平日里街道上那些着装整齐的巡逻德国兵几乎完全不一样。” “他们在我的家里不停地翻找，像是要找什么他们想要和感兴趣的东西，还有一些德国兵把他们的武器架在了一楼的窗台口不停向外张望，不光是神色表情，就连呼吸都很局促。”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这些德国兵好像什么都没找到就离开了。不过走的时候他们中那个受伤的人却是少了一条胳膊，整个衣服的袖子和手臂一起都消失了，是被同伴们架着离开的。” “我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的家里只有我和我女儿两个人，没可能有人会在这个过程中打伤他们。” 从这位年轻母亲语言表达能力还算过关的大概描述中，马拉申科大致推断出了光顾此地的大概是一群刚从前线上下来被击退后的德军退兵，并且还带着伤员。 至于他们闯入民宅想要找什么东西，眼下的马拉申科心里已然是大致有了个推断。 “感谢你的帮助，女士。红军的大部队很快就会途经你家门口，为了你和你女儿的安全，我建议到时候你们应该尽早撤出城市躲避战火，等到那些法希斯的走狗们被彻底赶出我们的城市再回来都行。” 马拉申科这边的话语话音未落，负责上二楼搜查的带队红军步兵班班长却在此时快步跑到了楼梯口，向着位于一楼的两位长官大声高呼。 “营长同志，马拉申科少校。我们这边有了些很重要的发现，你们得亲自上来看看！” 听到这位班长大声高呼后的马拉申科随即与身旁的加里宁波夫上尉对视一眼后，一道走上了楼梯来到了小楼二层，只见靠近二楼里屋的一张餐桌上赫然平躺着一具早已断了气的德军尸体。 见此情景后的马拉申科一语不发中端起手中的武器随即走上前去，向前探出的左手摸过这具德军士兵尸体还尚存一丝余温的脖颈，已经被对折成了两半而取走了其中下半部分的身份牌，无疑说明了这名德军士兵死亡时至少是有战友陪同在其身旁的。 “前胸口一处贯通伤，整个肺被打穿了，应该是死于流血过多......” “这桌子下面的盆里还有小半盆血和半条胳膊，胳膊已经烧的皮开肉绽，看来这帮德国佬是在这儿做了场紧急治疗，只不过其中一个倒霉蛋没挺过来。” 右手提溜着应该是被德军用来做紧急截肢的一柄木工短锯而嘴角一提，德军如此匆忙而慌张的败退以至于连战地医疗抢救都如此地仓促，这对于作为进攻方的马拉申科而言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第169章 制定计划 搜索完了整个二楼所有房间后再也一无所获的马拉申科，随即将接下来的重心转移到预想想好的任务上来。 于面朝广场的小房间内小心翼翼地从窗帘下方探出了望远镜一角，仅仅只露出小半个脑袋且还躲藏于窗帘隐藏下的马拉申科正仔细观察着广场上所有的建筑物。 “啧，炮管子都从楼里捅出来了那么老长，这帮德国佬真就差给楼上挂个牌子写上“这是炮楼”了。” 收起了手中望远镜之后的马拉申科立刻倚靠着窗框下的墙根，并掏出了上衣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小记事本和铅笔，按照脑海中依旧清晰无比的记忆立刻开始绘制整个广场的布局和德军那栋堪比要塞般炮楼的位置。 左拧右拐中龙飞凤舞地在手中记事本上划拉出了整个广场的大致布局和坐标，单手举着望远镜的马拉申科再次悄悄抬起头来向着窗外望去并确认无误，从建筑五层内向外伸出的88炮炮口在这种相距仅仅几百米的距离上可谓是看的异常清楚。 完成了自己预定任务目标之后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在这栋是非之地的危险小楼内再多做停留。 比起这种随时都有可能因暴露目标而遭到德军直射炮火覆盖的危险临街建筑，身为一名坦克兵的马拉申科更喜欢待在自己那靠谱又更加安全的座车里。 看着手里捏着一本小小记事本的马拉申科从里屋的小卧室内面色急促地径直走出，不知在如此短的寥寥数分钟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加里宁波夫上尉随即上前一步。 “少校同志，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 听到身旁这位与自己协同进攻的步兵营营长问话，将头稍稍侧了过来却依旧没有停下下楼脚步的马拉申科随之开口。 “我拿到了德国佬那栋炮楼据点的精确坐标和准确位置，而现在我有一个能毁掉它的计划！跟我来，上尉同志。” 如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的加里宁波夫上尉尽管依旧有些不明所以，但本着执行命令为最高原则的军人天职，这位经受过良好军校教育的年轻上尉营长，终归还是带领着自己的部下们紧跟着马拉申科的步伐离开了这栋小楼。 抄起手中的冲锋枪用以自卫后的马拉申科在周遭步兵们的保护下很快悄然撤回了路口，手里捏着那本自己亲手绘制出大致地形图的马拉申科没有任何停留与犹豫，当即三步并两步又手脚并用中飞快地爬回了自己的座车炮塔。 在揭开炮塔顶盖返回了车长位置上之后，随即一把手抄起了位于自己座位旁的车载无线电通讯器并按下了按钮。 约莫是短短五分钟之后，当于自己的方面军指挥部内屹立于战区地图前保持着全神贯注状态的朱可夫，正在思索夜晚该如何防止城内的德军发起任何可能的反击亦或是溃逃时，手里捏着新鲜出炉电报纸而神色匆匆的参谋长却忽然于此时来到了其面前。 “司令员同志，刚刚接到第二十四集团军司令部拍发过来的紧急电报，您得看看这个。” 刚刚想到某一个关键点上而被人强行开口打断了思绪的朱可夫眉头一皱中明显有些不满，不愿掐断自己思绪而丢失掉任何可能关键因素的朱可夫，在轻叹一口后随即面无表情地悄然开口。 “你念给我听吧，如果不是重要到非我这个方面军司令员亲自查看不可的话。” 听闻朱可夫这预料之外的话语后明显稍作一愣，但回过神来后却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可的参谋长倒也索性直言开口。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 “第二十四集团军攻城部队中的一支主力攻城纵队，在城中心地带遭遇到了一栋被德国人改造而成的高大火力据点阻拦。” “攻城纵队回报说这栋大型建筑高五层，砖石结构，据推测还被德军的工兵以军用工事标准二次加固过。从一到四层拥有完备且密集的反步兵火力点，第五层上则布置了整整一层居高临下的反装甲火力。据点中的德军守备兵力不明，不过至少应当不会少于两个满编连。” “建筑四周均为无遮无拦的城中心广场，据推测应该是叶利尼亚城之前的政府建筑。这种情况下要是强行对这栋高大坚固火力点发起进攻的话无疑会伤亡惨重，率队的攻城纵队指挥官下令暂停进攻并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二十四集团军司令部拿不定主意，就直接把电报拍发到我们方面军司令部这里来了。” 听到这里，将脑海中的所想计划暂时告一段落而放下来之后的朱可夫终于悄然回过头来。 “解决方案？说详细一点。” “嗯...” 朱可夫的刨根问底自然是在其方面军司令员的职责之内又是情理之中，但这份电报中提到的计划在这位方面军参谋长自己看来，却实在是有些过于夸张。 “攻城纵队的指挥官发来请求，希望第二十四集团军部署在城外的野战炮兵集团可以向他提供的坐标发起炮火支援。哦，不过不是炮火轰炸支援，他希望可以用122榴弹炮的炮射烟雾弹覆盖敌人火力据点所在的整个广场，造成敌人视野的暂时缺失。” “之后，这位攻城纵队指挥官计划调动新配属的突击火箭炮赶在烟雾消散前部署到位，并在烟雾消散开来的第一时间立刻开火齐**准地拔除掉这栋德军火力据点。” “整个计划虽然听起来可行又没什么大问题，但禁止对叶利尼亚城发起炮击的命令是您下达的，所以第二十四集团军也不敢擅自拍板做出决定，拉库京索性就把电报发到我们方面军司令部来了。” 仅仅只能通过化学反应而释放出烟雾的炮射烟雾弹可不具备高爆榴弹那样的破坏力，朱可夫此前所下达的禁止向城区发起炮击命令，是担心破坏力惊人的苏军野战炮兵集团会彻底毁掉叶利尼亚这座历史悠久的祖国古城。 但眼下若仅仅只是炮射烟雾弹这种非杀伤性弹种的话，倒还真是没有多大问题。 第170章 突击火箭炮 从自己的参谋长口中得知了详细计划之后，对这位攻城纵队指挥官所提出的计划瞬间来了兴趣的朱可夫不由轻笑开口。 “可我记得我下达的命令仅仅只是不允许动用野战炮兵集团炮击城区，并没有禁止他们步兵随行的小口径迫击炮使用，用轻装小口径迫击炮发射烟雾弹覆盖目标不是更好吗？” 与朱可夫预想中的结果有所不同，这位依旧手握着电报纸的方面军参谋长紧接着便再度轻轻摇头。 “电报中一样也提及了这个原因，司令员同志。” “因为楼层过于高大和广场占地面积非常空旷的原因，小口径迫击炮的炮射烟雾弹制造出的烟幕效果根本达不到实际预期要求，很难把足够宽的烟幕升腾到五层楼的高度来完全遮蔽德军视野。” “只有动用师属的122野战榴弹炮发起规模性烟幕覆盖，才能基本满足隔绝楼内德国守军视野的需求。但动用野战炮兵集团的行为在战前命令中却被明确禁止，所以拉库京才希望能够征得您的同意。” 听到这儿，彻底明白了整件事情所有来龙去脉的朱可夫倒也没有太多做犹豫而直接轻轻点头。 “只是发射炮射烟雾弹的话自然没有问题，告诉拉库京，炮射烟雾弹这种东西我允许他放开手脚打。不过，电报中有提及攻城纵队指挥官的名字吗？我倒很想知道能想出这个办法的人到底是谁。” 面对朱可夫再度开口提出的问题，对这位小小少校一样是记忆犹新的参谋长同志不由苦笑开口。 “还能是谁，司令员同志，就是我们刚刚从西方面军借调过来的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营长，马拉申科少校。” “马拉申科！？嗯...不过照这样想的话，这么创新的攻城战法倒是很符合他那一向敏捷多变的战术思维。” 伴随着朱可夫大将内心中的兀自感叹，一道请求通过的同意电报很快便从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飞出后，以信号传递的方式正式送达了正在叶利尼亚战区前线的第二十四集团军司令部里。 接到了来自朱可夫允许之后的第二十四集团军司令员拉库京少将总算是石头落地，早已下令部署完炮兵阵地的12门m30型122毫米榴弹炮随即在各炮组的操作下高昂起炮口。 高达11.8公里的有效射程使得这门性能优良的122毫米野战火炮，足以在城外炮兵阵地上便能把炮击火力精准地投送进叶利尼亚城中心。 根据早先马拉申科通过车载电台喊话报告上来的城中心坐标位置，而大致确定了炮击方位。 拥有着叶利尼亚城主城区完整而详细地图的苏军，对于这座属于自己祖国的历史老城可谓了若指掌，再加上凭借性能优良的m30型122毫米野战榴弹炮，要想把烟雾弹精准地送进城中心坐标广场上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轰轰轰轰—— 足足12门m30型122毫米野战榴弹炮齐射开火的阵势不可谓之不大，脱膛而出之后向着叶利尼亚城城中心径直飞去的122毫米全口径炮弹，其在苏军炮兵序列当中的正式型号为d-462a型炮射烟雾弹。 这一型因为口径够大而装药量十足的122毫米烟雾弹拥有着惊人的覆盖范围，经由定装延时引信在半空中起爆开来的烟雾弹，可以在短短半分钟时间内就扩散成一团直径50米的球型烟雾团。 且如果炮击目标地点有微风助力又湿度适宜的话，烟雾的扩散速度和覆盖范围还要在此基础上来的更快更大。 四轮齐射炮击后足足48枚122毫米全口径炮射烟雾弹，全数精准地落在了马拉申科所标记的城中心广场地带。 这些在定装延时引信作用下于半空中起爆开来的烟雾弹几乎只用了半根烟不到的功夫，便将一道瞬间拔地而起的宽厚烟幕彻底阻拦在了德军据点大楼和马拉申科所在的街道之间，高度远超五层楼有余且厚达十余米的烟幕屏障比马拉申科预想中的结果还要更加给力的多。 眼见自己的计划第一步已经到位，自知机不可失的马拉申科当即抄起了手边的通讯器，向着整支攻城纵队所有车组开口下令。 “就是现在，同志们！按照现有阵型立刻前出，在广场上摆开进攻阵型！重型坦克顶在最前面，特种坦克紧随跟上，突击火箭炮兵摆在最后立刻做炮击准备，等着烟雾消散以后要第一时间把那栋德国佬的破楼给轰平了！” 伴随着马拉申科口中的一声令下，原本后撤至德军火力据点视野盲区的整支攻城纵队立刻便开始行动起来。紧随在前锋部队身后一堆“头顶钢管”的轻型小车，正是马拉申科口中方才所提及的突击火箭炮兵。 作为火箭弹武器技术的先行者与实用者，经诺门罕一役中率先将空射延时火箭弹装上了战机，并在日本关东军身上实验成功的苏军大受鼓舞，陆地火箭弹投射兵器的实战化随即开始更加紧锣密鼓地进行下去。 在喀秋莎重型车载火箭炮成为了苏联炮兵的新宠，从而大大提升了苏联炮兵的密集打击能力之后。 意识到火箭弹这种武器仍旧有着较大运用空间的苏军工程师团队马不停蹄，立刻大胆地开始尝试着将火箭弹发射导轨装载到具有装甲防护能力的坦克底盘之上。 从而使得以卡车底盘作为发射载具时，因防御贫弱而无法出现在一线战斗中的火箭弹武器，可以跟随一线部队进行突击攻坚作战，借此来拓展性能优良又威力强大的火箭弹武器的使用空间。 苏军火箭弹工程师团队的努力很快便收获了相应的回报，一款基于苏联红军t-60轻型侦查坦克作为底盘的前线火箭突击坦克随之应运而生。 考虑到战斗全重仅五吨出头的t-60轻型侦察坦克结构薄弱、承载能力差的原因，保险起见的苏军火箭弹工程师团队最终没有选择喀秋莎火箭炮的132毫米重型火箭弹作为弹药，转而选择了装备给苏联空军攻击机及战斗机的82毫米空射火箭弹作为此款新坦克弹药。 第171章 奏响风暴 作为早期伊尔2型攻击机所使用的空射对地航空火箭弹，s82型空射火箭弹的发射平台即便是从空中换到了陆地，其威力也依旧是毋庸置疑而异常强大。 追求火力至上的苏军火箭工程师团队“丧心病狂”地在体型娇小的t60轻型侦察坦克底盘上，安置了一个相对而言巨大无比的火箭导轨发射架。 在这个规模尺寸大到几乎和t60轻型侦察坦克底盘快要一样大小的火箭导轨发射架上，一次性可以提前装填好足足24发82毫米对地火箭弹，足足是早期伊尔2型攻击机最大8枚火箭弹载弹量的整整三倍之多。 经由电控导线通过火箭发射架连接至车体内的武器操作系统，可以让这辆火箭突击坦克的车组成员们无需下车操作，即可在车内空间安全地完成发射架的俯仰、角度调整、以及随时随地的开火发射攻击。 同时，为了便于该车在战斗中面对不同作战情况时的复杂实际需要，苏军火箭工程师团队还为该车战斗室内专门配置了一套相对简陋，但却又行之有效且足以满足实战需求的火箭弹光学瞄准具，必要时甚至可以借此来对敌方装甲目标发起密集的火箭弹幕直瞄射击。 而作为这款大型火箭弹发射架的机动运载平台，t60轻型侦察坦克的底盘虽然头顶轻型侦查坦克之名，但在眼下1941年卫国战争刚刚爆发后的苏德战场上来说，t60轻型坦克底盘的防御力却是不折不扣的中型坦克级别。 为了尽量加强坦克的装甲防御力提高战场生存性，并将有限的全车装甲吨位尽量都集中到坦克正面上来。 又一次将坦克车组人机功效属性抛之脑后的苏军坦克设计师，将t60轻型侦察坦克的底盘设计成了只比一辆普通小轿车稍微大那么一点点的小不点。 在如此矮小迷你的坦克底盘内集中布置了发动机、油箱、传动结构、弹药架、悬挂系统之后，又强行见缝插针地再塞入了两名坦克车组成员。 t60轻型坦克的底盘战斗空间到底有多么拥挤自然是可想而知，人机功效这种东西可以说早就被苏军坦克设计师们给扔进了垃圾箱里。 牺牲了车体空间与人机功效之后所换来的结果却非比寻常。 t60轻型坦克底盘的车体首上装甲部位布置了一整块厚15毫米倾斜73度的轧制均质钢装甲，在水平来袭弹道路线上可以提供超过40毫米的等效装甲防御力。 车体首下部位则采用了一整块35毫米轧制均质钢装甲板施以保护，倾斜角度24度，在水平来袭弹道路线上同样可以提供超过40毫米的等效装甲防御力。 单就装甲防御力上来说，以轻型侦查坦克为设计指标的t60坦克底盘，却已经具备了与同时期德军4号c型中型坦克对等的装甲防御力。 借助着倾斜装甲带来的四两拨千斤神技，t60轻型侦察坦克的底盘不但可以免疫一般的反坦克步枪与大口径机枪，甚至连口径稍小一些的反坦克炮也能轻松防御，比如德军步兵序列中装备数量最多的主力反坦克炮——37敲门砖。 故而将t60轻型坦克的底盘选做这款新型火箭突击坦克的基础平台，就眼下1941年的战争态势来说完全是可以满足苏军实际战争需要的。 这款代号为bm8的火箭突击坦克，与刚刚投入实战后的喀秋莎车载重型火箭炮一样，同属苏军在1941年刚刚投入一线战场后不久的新式火箭秘密武器。 为了能够以最小的伤亡尽快解决掉叶利尼亚突出部的战斗稳固前线战局，调集了大量红军最新锐装备并将其投入到一线战场的朱可夫，对于bm8火箭突击坦克的使用自然也是毫不吝啬。 大手一挥之下将这些最新锐的红军秘密武器全部投入了攻城战斗当中，以用此对付那些负隅顽抗的坚固德军火力点。 采用直瞄抵近射击的火箭突击坦克不但拥有异常强大而惊人的破坏威力，在精准度方面更是苏军野战炮兵集团所无法企及的，而这无疑满足了朱可夫希望尽可能保证叶利尼亚城不被彻底破坏的最基本要求。 被升腾起的浓浓烟幕屏障彻底阻碍了所有视野，刚刚击毁了打头一辆苏军重型坦克并击退了敌人之后的大楼内德国守军还未来得及高兴，没过多久便咆哮轰鸣而至的苏军重炮轰击却只炸开了一团团浓厚的烟幕屏障阻碍了视野，这种大大超出预料之外的情况不由让大楼内的德国守军指挥官心头一紧。 “加强观察，注意警戒！俄国佬可能在调集他们的步兵准备发动集团冲锋，准备应对这些伊万们的人海战术！” 思来想去之后的德军指挥官最终也只能把苏军下一步的战略意图和人海战术画上等号，苏军步兵在攻坚战斗中那不计伤亡代价而轮番发起一波接一波密集集团冲锋的战术，简直与一战时期的人海战术无异。 这也让原以为人海战术自一战之后就已经彻底被淘汰的德军，在大为震惊的同时遇到了压力巨大的麻烦。 距离彻底落下还尚有不少时间的天边夕阳照耀着战火笼罩中的叶利尼亚城，没有丝毫微风吹拂的中心广场上一片烟雾弥漫，无法因自然环境而快速消散开来的烟幕无疑给了马拉申科以更多的准备时间。 “快，加快速度！目标在广场中心点位置两点钟方向，优先把火箭突击坦克部署到位！” 自知自己眼下必须分秒必争的马拉申科已然顾不得太多，直接揭开了炮塔顶盖之后将整个上半身探出了炮塔以外，大力挥舞着自己的右手指挥着整支纵队快速部署着进攻阵地。 在马拉申科的统一指挥协调下，狭窄如长龙一般的苏军攻城纵队很快便在临街广场外围呈一字排开，为数一个连合计12辆bm8火箭突击坦克已然高昂起满填弹药的火箭发射架而蓄势待发。 第172章 雷鸣风暴 待到笼罩在整个广场上空的浓浓烟幕屏障终于散去之后，端举着手中双筒望远镜于五层之上的德军指挥官终于勉强看清楚了烟雾消散后的真容。 “该死的...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待面露惊讶之色中的德军指挥官话音落地，早已将坦克底盘上部的整个火箭发射导轨高高仰起并对准了目标，12辆bm8火箭突击坦克仅仅只是眨眼一瞬间功夫便迸发出无比炽热而耀眼的火光。 咻咻咻咻—— 整整288枚82毫米高爆火箭弹，于不到五秒内便全部发射而出的场景只能用气势恢宏这样的词语来加以形容。 山呼海啸般的288发火箭弹弹幕足足堪比36架伊尔2型攻击机的全部机载火箭弹总和，这样可怕的威力即便是一整条修建完善的野战防御阵地也难以招架得住，眼下全部集火于同一栋建筑之上的威力究竟有多么可怕自然是可想而知。 外墙崩碎，楼层倾倒。 被德军工兵特意用军标混凝土二次加固过的外墙尽管已经堪称异常结实可靠，但终归还是招架不住这种毁灭性的破坏力。 先一波迎头撞击到建筑外墙上的82毫米火箭弹没用几发就将整扇墙面轰的支离破碎，以连射方式紧随其后赶到的其他火箭弹随即一股脑地钻进了墙壁之后的房间里。 这种足以破开建筑外墙、击穿坦克脆弱穹甲的对地火箭弹显然不是脆弱的人体所能够承受得了的，驻扎在建筑内各个楼层里的德军就像是飘摇在龙卷风里的稻草人一般任由宰割，狂暴的火焰风暴裹挟着弹片仅仅只用了眨眼间的功夫便将这些脆弱的肉体撕扯的支离破碎。 当那山呼海啸般的狂暴火焰浪潮在短短半分钟之后，终于随着已装填火箭弹的全数倾泻完毕而偃旗息鼓时，伴随着爆炸火光和浓烟而消散开来的场景却又令在场所有的人都感到触目惊心。 片刻前还完整耸立于广场之上的高大五层建筑，眼下却已经被炸成了一栋拆迁破楼。 面朝着火箭弹来袭方向而受到猛烈集火的一面楼体直接被彻底炸塌，破碎的石块和各种木板残片就像是山体滑坡一般直接垮塌下来而暴露出建筑内部。 原本被德军用以靠前部署反坦克火力的五层会议室堪称最为惨烈，下层建筑承重结构遭受到严重破坏之后根本无力支撑起这些单门重量达到5吨有余的88炮，何况还不止一门。 下部楼层的土崩瓦解直接导致部署着德军反坦克炮的第五层会议室彻底垮塌，德军最先预想的通过居高临下以换取更好射击视野和角度的想法眼下却成了罪魁祸首，被沉重的载重重量彻底压塌了多半的五楼直接原位向下坍塌而和整个四层重叠在了一起。 本就死伤惨重的四楼德军瞬间便被从天而降的砖石和88炮残骸砸的鬼哭狼嚎，被楼内德国守军寄予厚望的88炮们也直接摔下楼去亦或是被苏军火箭炮直接摧毁，大楼内一个齐装满员步兵营的德国守军仅此一次火箭弹幕覆盖之后便死伤超过了半数之多。 “向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起誓，这玩意儿可真的比一个炮兵营齐射的火力还猛！是的，我是指师属122和152重型榴弹炮营！” “这帮德国佬估计都被轰成烂泥了，我们现在上去兴许还能捡到两条热乎乎的大腿。” “难以置信的威力，这简直太惊人了！” 与身边这些初次见识到火箭弹幕齐射，而对其恐怖威力均无一例外表示惊叹的红军战士们不同。 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可是很清楚地知晓着火箭炮这种武器的强大威力。 一门火箭炮的开火在持续时间内可以抵得过传统意义上一个炮兵连的火力，这种来得快去的更快的新兴炮兵装备纯属是“装填半小时，爷们半分钟”的剑走偏锋兵器。 但其在火力集中能力和短时间内投射弹药总量上的强大优势，即便是到了后世21世纪的现代战争中也依旧无可替代，包括中美俄这三个世界主要陆军巨头在内的军事强国均装备有自行火箭炮这种强大的新时代炮兵。 对于整整288枚82毫米高爆火箭弹所遗留下的惊人破坏遗迹并不感到意外，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内凝视着已经和霜打的茄子一般彻底蔫了的剩下半栋破楼，紧握着手中车载电台通讯器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口下令。 “所有车组向前匀速推进！注意掩护身后的步兵！特种坦克一旦看到废墟内有情况可立即开火，除非那些德国佬真的举了白旗。” 轰鸣着引擎重新向前发起推进攻势的马拉申科所率攻城纵队这一次进展顺利，片刻前还以居高临下的俯角射击击毁了一辆kv1重型坦克的88炮，眼下已是一堆扭曲变形的钢铁麻花而彻底报废，整栋楼里的德军就像是被泼洒了强效杀虫剂的麦田一般听不到哪怕一丝的动静。 紧握着手中上了刺刀莫辛纳甘步枪的红军战士在身旁战友的掩护下，随即小心翼翼中缓缓迈步上前而第一个踏上了半塌下来的楼层废墟。 始终认为德军不可能就这么全军覆没而只是埋伏起来了的这名红军战士正准备继续向前，脚下无意中踩到的一个软绵绵物体却令其不由低下头来。 “这是德国佬的尸体？” 收回自己的右脚之后看着自己眼前这具双睦圆睁中写满了惊恐表情而五官流血的尸体，这具身上并没有明显外伤的德军士兵尸体，很显然是被抵近爆炸的高爆火箭弹直接震碎了脏器造成内出血而死，那凝固在冰冷面容之上的惊恐表情即便是这名已经见惯了生死的红军老兵都不愿意再去多看一眼。 挪脚跨过了这具德军尸体之后的红军步兵们，随即开始通过那被轰塌的半栋楼而进入剩下半栋完好建筑内清缴剩余德军。 伴随着红军步兵的不断推进，一些零星而稀疏的德军制式轻武器枪响开始慌乱而无组织地于楼内接连响起，与之相对的则是更为密集的红军轻武器枪声而将之迅速盖过。 第173章 月色下的夜幕 当最后一名因被火箭弹弹片打断了腿而行动困难的德军士兵在惊慌失措中举手投降，被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的红军步兵三下五除二便给缴了械之后。 这栋原本驻扎着一个齐装满员德军步兵营，在德军城防指挥官眼里最少可以抵挡苏军整整一天没问题的重型火力据点，却仅仅只在马拉申科攻城纵队面前坚守了刚刚一个小时便彻底告吹。 究其根本原因，在这场由朱可夫大将亲自指挥的叶利尼亚战区第二阶段攻城作战当中，又一次作为进攻方的苏军一反常态，投入了大量此前德军从未见识和预料到的新式武器固然是主要原因。 但另一方面，身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所采用的高效巷战战术也是其中非常重要的原因之一。这一点单从其他几路苏军攻城纵队的攻击进展均不如马拉申科进度，甚至还一度在德军防御面前受阻的当下情况便能看得出来。 持续了一整天的叶利尼亚争夺战从城外郊区一路打进了城区腹地。 残酷而血腥的巷战，就像一部飞速旋转的绞肉机一般肆意研磨着苏德两军士兵的生命与意志。 在这座每天吞噬掉的生命都是以千为单位计算的血腥城市里，人性的最后一抹光辉早已消亡殆尽，公平对决的所谓骑士精神更是狗屁不如。 只要能把你的敌人弄死，方法不论，你就是最后的赢家，即便连这个“最后”一词也只是暂时的标签。 当夕阳西下的最后一抹光辉伴随着天边赤红色的彩霞，而终于沉入了草原遥远的地平线之下，冰冷而拷问并煎熬着所有苏德两军将士的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谢廖沙，检查传动系统和发动机，确保我们的坦克随时能够开动起来！有必要的话再更换一下空气滤清器，别因为这个让发动机趴窝。尼可莱和基里尔准备搬运炮弹，卡拉莫夫上尉和后勤补给部队马上就到，加油装弹的工作待会由我们三个一起完成。” “喂，伊乌什金，检查一下炮闩！今天傍晚有几发炮弹击发不太顺利，我感觉应该是炮闩密闭性出了问题。这东西关乎到我们全车人的安全，你仔细检查一下如果真需要更换的话就让卡拉莫夫那家伙给连夜修好，等到了白天可没有功夫去伺候这玩意儿！” “知道了，交给我吧！” 马拉申科的177号指挥车正在进行补给维修时的忙碌情景，只是眼下整个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总体状况的一个局部缩影。 这些经历了一整天战斗之后的苏军坦克兵们，不同于那些步兵友军可以暂停战斗后直接休息。 对自己座车的机动、火力、装甲情况最为了解透彻的车组成员们在战斗结束后，依旧要对各自车组的爱车进行认真仔细地维修保养，并为她们加油装弹精心维护调整至最佳状态以应对接下来随时可能爆发的战斗。 曾经有一位不知名的军械工程师说过这么一段话： “你的装备和武器就像你的情人一样，如果你对她们不好不在平日里仔细呵护她们，那她们就会在战场这个需要展现她们美丽的舞台上给你撒娇让你出丑，甚至让你丢掉小命。你必须要像对待自己的情人一样对待爱惜自己的武器装备，这样才能收获最佳回报。” 深谙此道理的马拉申科对自己这台改进型的kv1重型坦克原型车可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直接套用了原先红旗拖拉机的传动系统，使得其在重达47吨的kv1重型坦克上已是不堪重负、操作困难。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再不细心呵护并仔细保养的话，到头来在战场上被坑的很可能就会是马拉申科自己。 不一会儿，正当站在发动机舱上而搞得满面油污的马拉申科正在给油箱注油口套装加油管准备加油时，刚刚从一旁一辆满载各种维修工具和备用发动机的嘎斯卡车副驾驶位置上推门跃下，作为马拉申科麾下“大内总管”兼“后勤主任”的卡拉莫夫上尉随即快步走上前来。 “爱车有问题吗？营长同志！我带来了整整一车刚从基洛夫工厂运来的备用零件，十足的优等货，有兴趣试试看吗？” 屹立于坦克发动机舱之上手里提溜着粗壮的加油管管口，俯视着站在车下正在仰望自己的卡拉莫夫上尉，满脸黝黑的马拉申科几乎同时和年纪相仿的卡拉莫夫向着彼此间露出了微笑。 “怎么会没有？炮闩、变速箱齿轮、车体首上的破损附加装甲，哦，还有那挺打坏了的主炮同轴机枪。你今晚可有的忙，卡拉莫夫，我点名让你这个连长亲自给我修车。” 从那夹带着笑意的话语中明显听出了马拉申科是在同自己开玩笑，同样年轻但却在野战维修方面已是整个西方面军中佼佼者的卡拉莫夫上尉随即开口笑道。 “这没问题，营长同志，我就是为此而来的！我会让你的宝贝爱车变得像刚出厂时一样状态最佳！” 很快，头顶着维修灯又手执着手电筒的卡拉莫夫上尉便带领着一个维修班与马拉申科的车组一道，于这栋在白天时被火箭弹幕轰塌了大半的建筑楼下，开始了对177号指挥车的紧急维护修理工作。 要想在野战维修的情况下更换掉破损的车体首上附加装甲绝非易事且过于耗时，卡拉莫夫上尉给出的维修方案便是使用轧制均质钢装甲的补丁块填充上破损位置，再使用焊接方法将之与附加装甲板焊融在一起。 对此，自知野战维修情况下已是不能强求太多的马拉申科随即点头表示同意。 在炮塔内经过一番打着手电筒的大致检修之后，技艺娴熟的卡拉莫夫上尉很快便亲自确认了炮尾处的炮闩结构，因为开火次数过多再加上之前可能出厂时就有的一些先天质量不足，而导致了炮闩结构强度及气密性出现了不小的问题。 “呼，幸亏发现的早。照这个情况看，我估计不出意外的话再开个十到二十炮可能就会有炸膛的危险，并且是在炮闩里击发失败直接爆炸。你的运气真不错，营长同志。” 第174章 维修进行中 不同于步枪炸膛的只要不是运气太糟就基本能够没事，装备于马拉申科指挥车上的76毫米zis-5坦克炮一旦于炮闩内炸膛可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最糟糕的情况下被炮闩内待发弹药直接造成坦克殉爆也不是没有可能。 尽管身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自诩自己已经对苏军装备的傻大黑粗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炮闩出现质量问题这种大事，却终归还是让差点把小命葬送在这上面的马拉申科惊出了一头冷汗。 意识到今天白天的战斗要是再多打上半个小时，自己只怕就要去见列宁同志了的马拉申科，随即朝着依旧打着手电筒于炮塔内仔细检查的卡拉莫夫上尉开口问道。 “但炮闩和主炮不应该是制造工序最为严谨的环节吗？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质量上的严重问题？” 左手打着手电筒照亮视野，右手紧握着扳手在主炮的炮耳位置轻轻敲击以发出清脆的声响，通过耳畔传来回音而大致确定主炮炮耳结构没有出现裂纹与松动迹象的卡拉莫夫上尉这才开口。 “情况不同以往了，营长同志。” “自从哪些德国佬来了以后，后方几乎所有的坦克工厂都是全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加班加点工作。工人同志们虽然能够用换班机会休息休息，但工作强度和工作量却仍是一下子加大了不少。意志虽然能坚持着硬扛过来，但身体上的不支却是无法回避的。” 将右手中的扳手递回到了左手和手电筒一并紧握住之后，单只右手撑住炮塔舱壁的卡拉莫夫上尉随即猛地发力而跃出了炮塔，在炮塔的边缘位置坐定之后随即放下了手里的工具轻轻拍手说道。 “在战争刚开始，我也还没上前线的那段日子里，那段时间我是在后方的基洛夫坦克工厂里度过的。任务是前往工厂里进修跟那些工程师们更多地了解坦克构造，并学习进修坦克维护修理的高级进阶课程。” “那段日子里，我亲眼见识到了很多一天工作十八甚至二十个小时的党员工人们累倒在了车床和生产线上，其中几个老工人甚至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他们的食物是坐在机床旁啃面包喝凉水应付过去的，睡觉的床更多时候都是等待切割用作坦克装甲的轧制均质钢板，就连那些平日里可以享受小轿车接送和私人公寓待遇的高级工程师们，在那段最需要他们的时间里也是吃住都在车间里和生产线上而没有任何怨言。” “在这种极力追求产量的情况下，很多原本技艺精湛的工人们也会因为无法回避的疲惫而出现纰漏。你理解的，营长同志，这无关乎人的主观意识如何，只是单纯的肉体不支所导致的结果，所以我觉得即便是真有问题也不能怪罪到这些后方坦克工厂里的工人同志们头上，你觉得呢？” 从卡拉莫夫上尉的口中听到了这些自己此前从未听到过的情况，方才还因为自己小命差点葬送在这门主炮上而燃起不小怒火的马拉申科，眼下倒是瞬间降温了不少。 卡拉莫夫上尉所言的情况并非是牵强过度的危言耸听，而是在这个特殊年代里所齐聚在共产主义这面特殊而伟大旗帜下有着共同信仰的人们，在对同一个远大目标所做出的共同努力中于周遭浓厚氛围的感染下所会出现的必然结果之一。 毕竟，在那个遥远却对马拉申科而言异常熟悉又亲切的古老东方国度，一群有着同样理想和伟大志向与坚定信仰的人们正在做着同样不畏牺牲的英勇壮举，即便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没有人能够比根正苗红又出生在军人世家的林杰更能理解这种特殊精神的强大感召力，即便是在穿越到卫国战争时代的马拉申科也依旧能够理解，凝聚在共产主义这面伟大旗帜下有着共同信仰的人们究竟可以爆发出多么坚不可摧的钢铁般意志，不分国度。 一想到自己记忆深处里的前世父亲，在提起党与国家大义时那依旧坚定而充斥着信仰的眼神，内心中满是对这面象征着无比崇高精神的旗帜充满着感慨与赞叹的马拉申科不禁点头附和。 “你说得对，卡拉莫夫。” “后方坦克工厂和各个生产线上的工人与工程师们和我们一样，他们战斗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拼尽全力、日夜工作，我们则用着他们辛勤劳作产出的武器去保卫祖国，我们实际上都是祖国母亲的保卫者。” 看到同样身为党员并拥有着较高文化水平的马拉申科能理解自己的意思，目的已经达成后了的卡拉莫夫上尉随即直起身来报以了淡淡一笑。 “整块炮闩的炮钢已经出现了不少裂缝，这是结构强度质量不达标才会引发的结果，已经超出了维修许可范围，必须要彻底的更换新炮闩才能解决问题。” “待会我就带起重车过来，整车的炮塔都要摘下来倒扣并通过炮塔座圈更换一个新的炮闩，预计至少需要三个小时左右才能让你的坦克恢复最佳状态。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麻烦营长同志帮忙清理一下炮塔第一弹药架，这可是禁不起磕碰的危险易燃易爆品。” 与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卡拉莫夫像是一对朋友，多过像是上下属关系的马拉申科自然不会死板着一张臭脸，同样报以爽快笑容的马拉申科随即大手一挥猛地拍在了卡拉莫夫上尉的肩头之上。 “那就加快速度，你不把她调整到最佳状态我连睡觉的心思都没有，懂了吗？” “当然，这是我的职责之事，营长同志。” 约莫是二十分钟以后，当大多数整备完了各自座车的苏军坦克车组们都回到了那栋半塌的楼里，准备凑合着对付一宿以迎接明天的战斗时。 指挥着野战维修连下辖的一辆起重车，通过钢索在方形炮塔四个对角固定方式将这台重达7吨多的炮塔完整地吊离了车体，卡拉莫夫上尉与马拉申科的野战维修任务仍在继续。 第175章 焦虑的元帅 阴冷凄清的夜晚在苏德两军士兵最近处仅仅只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相安无事而过，待到第二天清早黎明时分的朝阳再度升起，自觉从朦胧睡梦中醒来的苏德两军士兵几乎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为了祖国，消灭入侵者！达瓦里希，乌拉！” “伊万们上来了！开火，快开火！” 伴随着日复一日的老调重弹口号又一次响起，已经将德军逼退至主城区角落里并基本包围完成的苏军从多条战线上同时发起冲击，处在风雨飘摇崩溃边缘的德军不得不再一次将本就不多的剩余兵力均摊至各条防线上同时作战，困守在城内的几个德军步兵师正在面临着随时都可能大祸临头的灭顶之灾。 就在叶利尼亚突出部内驻守德军这生死存亡的最后紧要关口，远在大后方的德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内，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博克元帅也正在为了前线上那紧张的战局和接二连三的噩耗而愁眉不展。 “柏林那边还没有同意让古德里安的部队回撤吗？还有凯瑟林的空军呢？” 面对在办公桌后如坐针毡一般的集团军群司令博克元帅的开口问询，手里捏着一张刚刚打印出电报纸的的集团军群参谋长却是又一次悄然摇头。 “基辅方向上的战斗眼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合围阶段，苏联人的三个主力集团军已经被围困在从切尔尼戈夫、基辅到涅仁的三角地带上，正是急需古德里安第二装甲集群发挥作用围堵苏联人以防止其突围的时候。” “另外苏联人前不久又往乌克兰方向调集去了几个空军师，凯瑟林那边我已经和他交换过了意见。他的航空军南下主力部队眼下抽不出身，苏联人的飞机没完没了地扑向我军的地面部队，制空权争夺异常惨烈，凯瑟林甚至还提到他麾下已经有飞行员出现体力透支的昏迷晕厥的情况了。” “哈尔德总参谋长在电报里的意思很模糊，尽管他在电报一开始就表明了元首对叶利尼亚战区的志在必得，但是一直到电报的最末尾都没有提及明确的行动命令，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听完自己参谋长的一番阐述之后，知晓着背后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的博克在感到无力与气愤之余，却又紧随其后面露一阵冷笑。 “哈尔德这家伙当然会这么说，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伊万们的总兵力有多么强大，也知道只有尽快拿下莫斯科才能瓦解伊万们的抵抗意志，至少是大多数苏联加盟国的抵抗意志。” “只不过他的胆识和眼界却不成正比！哈尔德是一个没有胆子向元首直言进谏的人，即便他知道元首一厢情愿地执行南北分兵计划是在犯战略错误，也知道该如何制止并及时挽回。但是他却始终没有胆子向元首阐明真相并劝他改正错误，真是称职的总参谋长！” 听到博克口中的如此这番细致分析之后，轻摸着自己掌心好似明白了其中道理的参谋长随即若有所思中再度开口。 “那按照你的意思，柏林那群人现在完全是在顺着元首的意思走？这...这未免有些太牵强了吧......” 比自己的参谋长资历更老，且更加了解希特勒上台以后在整个德军体制内所掀起的天翻地覆般巨大变化，对柏林那乌烟瘴气的糟糕政治环境感到有说不完怨言的博克元帅眼下显得更是厌烦不已。 “勃劳希契那家伙向来温顺地像只绵羊，在元首面前甚至不敢大声说话，只要元首执意干某件事情，这家伙就会想办法找来所有哪怕是根本不存在的证据去佐证元首的想法是正确的。除了对元首的忠诚和对国家的信仰，他这个陆军总司令简直.......哎。” “还有哈尔德，他的战略眼光比柏林那些人里的绝大多数都要长远，也能清醒地认识到前线上的一些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的错误。但这个家伙有什么事情都装在他自己那个小小的日记本里，根本不敢去和元首当面对质指明错误！” “陆军司令这样，总参谋长也这样，一二号人物全部都是元首想听什么就播什么的广播电台。元首喜欢这样的环境是因为他首先是个政客，他讨厌政治上有人和他唱反调要抹除敌人！但是军事指挥上要是再这样的话肯定避免不了错误，柏林的家伙们现在简直就是一群给元首讲故事的保姆！” 自巴巴罗萨行动发起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身担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的博克元帅有如此大的怨言。联想到之前元首擅自更改了作战计划取消了原本对莫斯科方向发起进攻的战略部署，明白博克元帅的怒火究竟是从何而起的参谋长随即悄然说道。 “很多人在谋求高位了以后都忘却了最终的誓言，毕竟屁股底下的位置足够指挥起脑子和嘴巴，在柏林的那些人更是如此。这是必然的结果，元帅。” 发泄完了自己心中一通牢骚之后的博克自然也能明白自己参谋长的话语是真理所在，这位一扫心中不快的德意志元帅很快便恢复到了职位中来，再度打起了精神。 “哈尔德能发这样一封电报过来就说明他已经知道我们眼下的战略方针出现了错误，把兵力用在歼灭敌人大型主力兵团的决战会战上只能是徒增伤亡而没有多少实际意义。” “只要莫斯科一日还在伊万们手里，那些布尔什维克们的抵抗意志就会像克里姆林宫顶上的红星一样永不落幕。” “不过既然哈尔德没有提及对叶利尼亚战区的明确命令目标，那我们不妨可以利用一下这个契机。” 话音未落之余稍稍一顿，对叶利尼亚突出部深感忧虑的博克元帅没怎么思考便已下定了决心。 “叶利尼亚突出部到目前这个情况上来看是守不住了，情报部门监听到前线苏军集团和莫斯科方向的电报往来，已经确定指挥叶利尼亚方向上战斗的苏军指挥官是其前任总参谋长朱可夫大将，我们在叶利尼亚突出部的部队现在已经被俄国人逼到了悬崖的边缘！” 第176章 将帅意志 作为在三路德军集团军群里实力最为庞大，同时也是担负作战任务最重的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博克可不会去考虑希特勒那些政治因素和个人意愿诉求，他所在乎的东西无一例外都与整个中央集团军群的前途命运所息息相关。 作为德意志第三帝国中资历最老的一批老牌德军元帅，经历过一战时期两线分兵作战那惨重失败教训后的博克可不想看到悲剧再次重演。 只要有可能，博克都会想方设法来挽救前线德军部队于生死存亡的危难之中，即便这样的做法可能会违背元首的意志也在所不惜。 “叶利尼亚突出部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即便我们再不愿意承认这个失败结果，在主力部队南下北上的情况下，我们中央集团军群已经是无力再向该突出部增兵发起反击，否则只可能会陷得更深而无法扭转战局，何况陆军总司令部的那些人还下令我们要停止前进。” “通知叶利尼亚战区前线上的所有师部级单位，撤退命令已经由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统一下达，命令他们在夜晚时分苏军防备松懈的时候选择苏联人包围圈的薄弱点择机突围。” “必要时允许抛弃不便携带的重型技术装备，优先保证部队有生力量的最大程度撤出，但记住一定要把带不走的东西及时销毁，不能到头来便宜了那些俄国佬！” 早已从话语中大致听出了此番意思的参谋长对于博克的命令丝毫不感到意外，相反，这位与博克元帅共事良久的参谋长已然是与自己的司令官保持着一致的意见。 在小记事本上记录完命令之后随手收起了钢笔盖上了笔帽，思来想去之余觉得仍有不妥的参谋长最终还是将嘴边之语脱口而出。 “这样做固然能够保全前线部队有生力量的最大程度撤出，但这却无疑是违背了元首意志的行为，元帅。” “一旦元首知道此事后问责起来，我可不认为柏林那帮人会帮你把这些责任主动承担下来。哈尔德总参谋长那封电报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他既想让前线部队避免覆灭又不想承担元首怪罪下来的责任，所以才那么的话语模糊又模棱两可，这样一来元首到时候肯定会把你当成主要的宣泄对象的，元帅。” 自己参谋长口中所言的担心内容，对于博克这样一位老牌的德意志元帅来说却又是何尝不知。 只是眼下前线部队已经处在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却是容不得这位出身容克贵族军官团而有着强烈责任感与军人荣耀的老元帅再多做犹豫。 拯救前线部队将士们的生命使其不至于无意义地牺牲，这样的事情在这位身兼重担的老元帅眼里却是比任何事情都来的更加重要。 “元首如果怪罪下来的话，到时候我会站出来主动承担一切战事失利的指挥责任，这与你们和柏林那些人无关。我身上的勋章和身体里流淌的热血让我必须去这么做，这是践行我军人誓言的时刻。” 在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博克元帅一人的挺身而出与力挽狂澜下，整条战线疲于崩溃边缘的叶利尼亚突出部德军驻防部队终于等来了期盼已久的撤退命令。 尽管即将展开的大规模突围撤退没有任何友军部队的外围支援与协助，但这至少给了在主城区内已经被苏军包围的德军以生的希望，而不是让他们坚守至死的无情命令。 原本士气低沉到了悬崖边缘的德军竟因为这么一纸撤退命令而起死回生，咬紧牙关拼命守住最后战线的德军部队甚至发起数次反突击，将苏军攻城先锋部队驱赶出了好几条街之外，并在新夺回的街区重新建立起了防线。 被德军这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的突然反击弄的大惑不解，城区内数个主要攻城纵队的苏军战地指挥官甚至还一度错误地认为，城内德军是得到了后方支援兵力富足以后才有把握挥霍兵力发起反突击击退己方，写有这样字眼的电文很快便以电报纸的方式呈现在了朱可夫的眼前。 “哼，得到了支援部队的兵力补给，我们前线基层指战员的想象力与胡说能力简直是作家级别的水准。德国人用什么办法把他们的增援部队送进包围圈？让帝国元帅赫尔曼迈耶用飞机空投吗？可笑！” 已经指挥着方面军下属两个主力集团军，将叶利尼亚主城区从德军守城部队大后方一分为二，将其与德中央集团军群的陆上联系彻底切断了的朱可夫，对于这样的无稽之谈言论自然是嗤之以鼻。 将手中的电报纸揉成了一团之后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以小见大的朱可夫尽管对于德军派遣增援部队驰援叶利尼亚突出部的可能性不太高估，但德军守城部队一反常态的士气激昂反突击却依旧引起了这位战场直觉敏锐的红军战神注意。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德国人很有可能是在为突围做准备，反攻夺回一些街区可以迷惑干扰我们对其行为意图的判断，让我们误以为他们还要继续长时间坚守叶利尼亚突出部乃至于增兵支援，这些德国人在战争艺术上的表现能力还是和一战时一样精湛。” 轻伏于桌面之上，在话音未落之余便使用起手里的作图铅笔在战区示意图上勾勒出一道半弧，意志坚定又态度坚决的朱可夫很快便向着围站在自己身旁的参谋们下达了命令。 “电告第二十四集团军和第四十三集团军收缩包围圈加强戒备，城内被围德军的大规模突围行动可能很快就要展开！以当下局势来判断的话突围行动很有可能会在夜间进行，一定要提防德国人在夜晚的任何可疑行动，加强夜间执勤哨数量提高警惕，胜利距离我们已经唾手可得！” 绞杀在叶利尼亚城内而接收到了各自司令部命令的苏德两军随即开始各自准备，一场狐狸与猎犬的搏杀较量即将再度展开。 第177章 黑夜厮杀(上) 当再一次持续了一整天的战斗终于伴随着夕阳西下而暂时落幕，在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里基本上战况顺利的马拉申科终于可以好好喘上一口气。 离开了自己座车之后的马拉申科正在一栋距离德军控制区仅有一街之遥的建筑内，与身旁那些同是刚刚从火线上退下来的红军步兵们享受着这难得而又短暂的宁静。 “少校同志，您的烟草味道可真好，我很久没有闻到过这么棒的味道了。” 手执着刚刚点燃不久的多半根香烟正靠坐在墙角吞云吐雾，来自身旁这名红军小战士的话语却不由让马拉申科的注意力移到了这张略显稚嫩的脸庞之上。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的一眼望去之后，这名向着马拉申科主动搭讪开口的红军小战士在其看来至多也就只有十八九岁，甚至于就连他怀中正搂着的那杆莫辛纳甘步枪都要远比靠坐在墙根的主人高出不少。 和平年代的十八九岁正是一个人生命中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和攻读高等学府、追逐梦想的时候，但生于这个动荡战争年代的年轻人们却被无情地战争剥夺了这本应属于自己的美好一切，有太多太多的年轻人在这场保卫祖国和家园的残酷战争中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感同身受的马拉申科对于身旁这名红军小战士没有任何的厌烦之意，相反，向着身旁这名红军小战士报以了一个温暖微笑后的马拉申科随即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包只有红军校级以上军官才有资格供应的成品高级卷烟将之递了上去。 “我也没剩太多了，但是一根烟我还是请得起的。” 原以为自己光是坐在马拉申科身旁闻闻味道就已经是莫大幸运的小战士，可远远没有想到和自己身份职位乃是天壤之别的马拉申科竟然会主动邀请自己，这种喜出望外的莫大惊喜当即便令这名从军还不到一年的小战士眉开眼笑。 “少校同志，我...我真的可以拿一根吗？” 看着面前这位小战士那喜出望外的惊喜神色，回想起自己刚刚步入社会之时也曾经有过同样情形的马拉申科随之再度缓缓一笑。 “当然，这没什么不...” 轰—— 哒哒哒—— 不待面露微笑中手里夹着快要燃尽烟头的马拉申科把话说完，一阵冲天而起的巨大爆炸声当即裹挟着mg34通用机枪那特有的电锯般连射枪响回荡在了夜空之中。 “德国佬...那些德国佬进攻啦！” “在哪儿？我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可恶，他们是不是已经冲进楼里了？”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和响成一片的密集枪响，就像是被满盈的酒杯一般瞬间便将浮于表象的宁静打翻在地。 被战火声惊醒的楼层内所有红军战士们立刻抄起了手边的武器站起身来，黑夜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而仅能看到依稀月光的昏暗场景就像是战争迷雾一般挥之不去。 仅能听见不远处密集枪响和隆隆爆炸声的糟糕情况，令这些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的红军战士们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 同样被强烈爆炸声和密集枪响惊扰到的马拉申科，随即一挥手丢掉了手里的烟屁股而瞬间从墙根处直起身来。 不待刚刚抄起了手边索米冲锋枪用以自卫的马拉申科打开枪机保险，手里提着一把在红军步兵中相对稀有波波德冲锋枪的加里宁波夫上尉，当即便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上了前来。 “马拉申科少校，交火声是从德军控制区的西面传来的，不在我们的防区之内！我们现在并没有遭到任何攻击，您有什么指示？” 在单兵夜视装备与坦克车载夜视装备均一片空白的1941年初，大规模夜战这种事情几乎是所有前线指挥官都竭力避免的，不分国度与战场的不同。 这种一旦打起来轻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重则玩脱直接全军覆没的迷糊仗，即便是强如苏联和德国这种顶级陆军也不敢在月黑风高之夜擅自动手。 除了某些极端特殊条件下的实战需要，比如在兵力与装备均处劣势情况下为了扭转战局的孤注一掷舍命一搏，马拉申科实在想象不出还能有什么样的原因才能促使一位军队指挥官出此下策。 “其他友军今晚有行动计划吗？上尉同志，我是说战区其他方向上的攻城部队。” 被马拉申科这么猛地一问之后随即稍稍一愣，但细细想来之余却是没想到任何友军通告行动计划的加里宁波夫上尉随即悄然摇头。 “没有接到任何友军提前通告，少校同志。我们的部队没理由会在夜晚展开行动，整个包围圈在白天就已经收缩到位了，那帮德国佬被我们压死在城里只是时间问题。” “那既然这样就只有德国人准备突围这么一个理由才能解释的通了，这帮德国佬看来是想跑，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兀自开口中一把拉响了手中索米冲锋枪的枪栓将9毫米子弹顶上了枪膛，心中已然有了决定的马拉申科决定在上级命令未抵达的情况下自行展开行动。 “通知我们所有的部队准备战斗，上尉同志。坦克们这就发车启动，哪儿的枪炮声最密集我们就朝那个方向突进！我们看不清东西那些德国佬一样也是瞎子，既然他们想要打这种盲人仗那我们就和他们打，一定要把这帮德国佬的退路给截断！” “明白了，少校同志！” 被马拉申科一声令下后而紧急调度起来的攻城纵队如一台精密的机器般飞速运转起来，睡眼惺忪的红军战士们尽管满身疲乏而难挡困意却依旧强打起精神准备战斗，接二连三发车启动的kv1重型坦克们就像是从黑夜中醒来的史前巨兽般发出了低沉的怒吼。 正当位于包围圈薄弱点之上的红军攻城纵队，被早做准备的德军突围部队给打了个措手不及之时。 远在大后方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内刚刚合眼睡下后的司令员朱可夫大将，却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仓促报告声和一纸电报猛然间惊醒。 第178章 黑夜厮杀(下) “第二十四集团军与第四十三集团军攻城部队结合部遭遇到德军疯狂反扑，投入兵力和敌火力配置均情况不明，战况已经进入白恶化阶段。情况十万火急，司令员同志！” 脚步匆匆中向着作战指挥室快步走去而一边听着身旁参谋长的开口汇报，神色凝重而一脸黑眼圈的朱可夫显然已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这位意志坚定的红军战神眼下完全是透支着自己的身体本钱在硬撑着指挥作战。 “电告第二十四集团军和第四十三集团军司令部，不论如何一定要把德国人的反扑给顶回去！把所有预备队都投进去，必要情况下允许动用炮兵集团！我只要结果不要过程，坦克部队就是全部开进城里也要把德国人的突围道路堵死，撑到天亮就是我们迎来胜利的最终时刻！” 从朱可夫那坚决的话语中听出了钢铁般的决心，意识到这位领袖爱将是动了真火的参谋长当即不再多言中领命而去。 朱可夫亲自下达的这道钢铁般命令，无疑彻底掐死了两个红军集团军司令任何想要放德军一马的想法。 部署在城区内各条主要战线上的红军攻城部队立刻被从睡梦中唤醒，好似疯了一般地开始对白天进攻方向继续发起纵深挺进。 愈发密集的枪炮爆炸声就像是一道道催命符般压迫着突围德军那紧绷到极致的脆弱神经，自知生死存亡皆在此一搏的德军突围部队也是彻底豁了出去，一向被德军所鄙夷并唾弃的红军步兵人海战术，眼下竟然也在这些求生欲强烈的德军步兵师身上再度重演。 “冲锋，所有人都冲锋！压垮这些俄国佬的防线，这是命令！我们不能再失去这最后的机会！” 一波又一波的德军步兵在各级基层长官的带领下，向着苏军驻守的街道不断发起疯狂冲击。 黑夜笼罩下完全看不清楚前方状况的苏军机枪手，只得抱紧了手中的dp28轻机枪向着记忆中的街道路口疯狂扫射倾泻火力。 因看不清目标而胡乱开火扫射的机枪弹幕非但没有击毙多少德军，在浓浓夜色下格外显眼的枪口火焰却将苏军机枪手的准确位置暴露的一览无余，冲在队伍最前方的德军冲锋枪手们二话不说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火力齐射将之瞬间消灭。 被浓浓夜色强行拉近了交火距离之后苏军防御部队很快便力有不支，为突围行动准备了多时的德军将冲锋枪手乃至于怀抱着mg34的机枪手，组成了清一色自动火力梯队顶在了突围部队最前方集中使用。 手中严重缺乏单兵自动武器的苏军步兵仅凭少量班组轻重机枪和老旧的莫辛纳甘步枪，根本无力抵挡住德军这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凶猛自动火力而被死死压制，现代巷战中谁手里的自动武器多谁就是爸爸的战争真理在此刻的叶利尼亚城已经是初现端倪。 在黑夜中同样是睁眼瞎子的苏军坦克在如此糟糕的战局情况下反倒还不如步兵好使，本就车内战斗视野严重受限的坦克到了夜间更是近乎完全的盲人般存在。 完全搞不懂敌我双方身份的苏军坦克犹如无头苍蝇般在大街小巷里分不清东西南北，最为夸张的情况下甚至连一整队的德军步兵摸黑从自己身旁悄悄溜走也浑然不知。 嘈杂而澎湃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阻碍了车内成员的听觉，但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反倒成了德军步兵听音辨位的最好方式。 因仓促应战和战地指挥系统混乱而缺乏步兵有效配合掩护的苏军坦克，非但没能发挥出应有强力的阻击作用，反倒被撤退途中顺手牵羊的德军步兵使用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等抵近攻击手段大量摧毁瘫痪。 已经彻底打成了一锅粥的两个苏军集团军的指挥系统濒于崩溃的边缘，战地电话与无线电里不断传来街区失守或是寻求紧急增援的消息与信号而大声呼喊。 但当接听电话的指挥部参谋问起究竟是那个街区的那个地段丢失或是需要增援之时，伸手不见五指的前线基层军官们反倒一时语噻而不知该如何作答，甚至于连击溃他们的德军突围部队数量到底有多少也是一概不知，这使得向上一级的苏军指挥部根本无从判断出德军的主要突围方向究竟是在哪里。 另一边，指挥着自己一路攻城纵队向德军腹地发起突击的马拉申科情况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打算朝着枪炮声最为密集方向发起集中进攻的马拉申科，很快便发现自己想的有些过于简单。 堪比华夏除夕夜般热闹的枪炮声在整个黑夜笼罩下的叶利尼亚城上空不绝于耳，视野几近全失又满耳枪炮声的马拉申科，只得选择了一条枪炮声相对密集一些的街区率部发起突击，并很快遭遇到了德军的零星抵抗而进入交战状态。 可当很快就消灭了这支德军小部队的马拉申科正纳闷德军怎么会才剩下这点兵力时，从街区另一侧迎面冲了过来的一支步坦协同部队却好悬没把马拉申科给吓出了心脏病来。 知晓着城内德军乃是纯粹步兵师组成而并无装甲部队，两支苏军攻城纵队所幸都及时辨认出了对方的坦克而没有导致可能的开火误伤。 但当一头雾水的马拉申科与这支友军的攻城纵队指挥官碰过面之后才知道，原来对方的这支攻城纵队竟然也是和马拉申科抱着一样的想法，从另一路突击叶利尼亚城区主攻方向上的第四十三集团军所部一路猛冲过来的！ 就地审问了一名德军战俘之后的结果更是让马拉申科当场风中凌乱。 被他们这两支苏军攻城纵队一路猛追按在角落里疯狂暴打的德军，竟然只是德军第268步兵师的一个战斗工兵连！拖着零零散散加起来总共五十多辆坦克和上千名苏军步兵满城乱转的，竟然只是区区不到两百号人的德军轻装工兵！ 第179章 草原上的骑兵 越打越糟糕而一问三不知的不断恶化战局，终于让愈发感觉战况就要超出自己掌控范畴的两个苏军主力集团军司令员们下定了决心。 仓促着部署完了炮兵阵地后，在一片漆黑中艰难地将炮口对准了叶利尼亚城上空的苏军炮兵校准完毕，接连打出一发发122毫米s-462型照明弹照亮了城市的夜空以为己方部队提供视野。 借助着这些在五百米半空中爆炸，能够照亮直径一公里范围内人体大小目标的大口径照明弹帮助。视野一片漆黑的苏军攻城纵队这才算是勉强分清楚了眼前的战局情况，而此时距离德军发起突围行动已经整整过去了四十分钟还多。 在122毫米s-462型大口径照明弹的帮助下，城区内多条主要街道上的苏军攻城纵队，这才有组织性地向德军溃逃突围部队发起围剿堵截行动，之前一直因视野受限和被动防御而导致的兵力占优却无用武之地的尴尬境况终于彻底逆转。 但初次遭遇大规模夜战而又处于包围方被动角色下的苏军，显然极其不适应这种罕见战斗，从而错失了一开始阻击拦截德军突围主力部队的绝佳时机。 在叶利尼亚城夜空中响彻一整夜的连绵不绝枪炮声，终于在黎明时分彻底落下帷幕，同时也宣告了叶利尼亚战区第二阶段的会战，终以德军的主动突围撤退和苏军的胜利而告终。 经此一役，在叶利尼亚突出部被朱可夫指挥两个主力集团军的绝对优势兵力，步步蚕食并包围起来的7个德军步兵师，有5个因伤亡过半而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进而无法参与接下来的战斗行动，一次性高达四万余人累计伤亡的惨重损失对德军的打击不可不谓之巨大。 为了能够保全部队建制并尽最大可能将剩余有生力量撤出叶利尼亚突出部，连夜疯狂突围的7个德军步兵师抛下了大量的尸体、伤员与技术装备弃之不顾。 许多携带着重要装备而行动不便的德军部队被苏军俘虏缴获，大量贵重的战略物资与技术装备直接落入了苏军之手而沦为战利品，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博克元帅最不想看到的一幕终归还是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尽管叶利尼亚突出部第二阶段的会战最终并没能达成朱可夫之前预定的战略目标，但对德军的突围逃窜实际上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朱可夫并不觉得多么难以接受。 这位连续指挥了多日战斗而终日里紧绷着一张脸的红军战神，终于第一次如释重负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从前线回来路过的时候我刚刚去了一趟二十四集团军的司令部，司令员同志。拉库京同志现在可是提心吊胆非常紧张，他担心会因为没有达成您指定的战略目标放跑了德国人而受到惩罚。” “您有什么打算，司令员同志。” 面对着自己参谋长的轻言开口，因战事的圆满解决而一脸轻松笑意的朱可夫随即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后笑着说道。 “惩罚？我为什么要惩罚他，那只是给他提前提个醒来来督促他罢了。” “这次叶利尼亚城能重新收复回我们自己手里，第二十四集团军和第四十三集团军这两支主力功不可没。不论怎么说，这都是自开战以来我们红军应得的第一场战役级胜利，叶利尼亚也是我们第一个从德国人手里收复回来的城市。” “另外我准备向莫斯科呈报这次战役的结果，为两支集团军和各个功勋部队申请嘉奖。莫斯科那边的报社新闻记者应该很快就要抵达叶利尼亚前线，接待工作一定要安排到位，这是宣传我们红军光辉形象和空前胜利的大好时机，运用得当的话会极大地鼓舞军民士气。” 眼见越说越兴奋的朱可夫说到了兴头上，抓住空挡机会插了一嘴的参谋长连忙一脸笑意中提醒开口。 “司令员同志，接待报社记者这种工作我想政委同志应当比我更加擅长，毕竟他们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您觉得呢？” 两位预备队方面军的首脑级大佬默然对视，一阵爽朗的大笑紧随其后便从预备队方面军的司令部内迸发而出。 要说对叶利尼亚城的收复最为开心和兴奋的是那一群人，那毫无疑问必然是叶利尼亚城的市民们莫属。 原本因战火的牵连和德军侵略者的入驻而流离失所的叶利尼亚市民们，眼下终于得以在战火废墟上重新回到那属于自己的家园。 即便家园被毁、失去亲人，但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却不是那么容易被割舍掉的。 就算满含眼泪、悲伤难耐，重新回到故土之上的激动之情也依旧是那样的发自真心而溢于言表。 当新一天的朝阳再度升起，将一整身崭新坦克兵少校军官常服穿在了身上的马拉申科屹立于等身落地镜之前，静静看着镜中这个既陌生却同时又无比熟悉的自己。 自当初前往西方面军赴任并从彼得罗夫政委手中接过这套少校常服以来，一直都奔波忙于战斗之中的马拉申科还是第一次穿上这套崭新的军官制服。 轻轻拂过手中那镶嵌着信仰帽徽的大檐帽边缘，彼得罗夫政委将这套军服亲自交于自己手中时那熟悉的面孔，随之再一次浮现于马拉申科眼前。 “一定要从基辅活着出来，大叔！” 木质的房门在金属合页闭合中吱呀作响，一整套坦克兵少校常服加身的坚毅背影已然推门而去。 街道两侧的大街小巷上早已挤满了热烈欢腾中的叶利尼亚市民，为了迎接这些从入侵者手中收复了家园的英雄，重回家园后的叶利尼亚市民们几乎是全部涌上了街头前来一睹这场盛大的红军入城阅兵式。 被尽量清洗并擦拭地干净一些的kv1重型坦克上却仍旧难免那累累弹痕，作为整个坦克纵队入城队列的头车先导，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并屹立于自己那辆177号座车炮塔之上的马拉申科挺直了身板，阵阵洪亮的歌声很快便从身后传来。 草原呀，草原呀！ 辽阔草原一望无边。 英雄们骑马飞过草原。 嘿，红军战士飞奔向前！ 姑娘，请看看吧！ 我们的前路宽广平坦。 看，这条大路多么遥远！ 嘿，一路之上歌声不断。 姑娘，你放心吧！ 我们准备迎接敌人。 看，红色骑兵纵马飞奔！ 嘿，红军坦克冲锋前进。 看，红色骑兵踪马飞奔！ 嘿，红军坦克冲锋前进。 第180章 再赴莫斯科 在叶利尼亚突出部刚刚取得的重大胜利固然值得所有人都为之欢欣鼓舞。 但对于刚刚向斯大林交上了一份几乎满分答卷的朱可夫而言，稳住叶利尼亚战区的夺回突出部战斗只是局部救火。 在大后方遥远的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内，苏维埃的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还有更为重要的任务要指派给他。 交接完了手头在叶利尼亚方向上的所有工作之后，马不停蹄的朱可夫立刻便按照总参部的命令返回莫斯科最高统帅部。在莫斯科城内拥有最高通行权的高尔基小轿车载着刚刚从前线归来的红军战神，向着克里姆林宫所在的方向一路飞驰而去。 叶利尼亚突出部经过这场精心准备的反攻保卫战之后固然是收复回了红军之手，但朱可夫真正所担心的问题确是如何处理好叶利尼亚方向后续的防御计划。 等同于老虎嘴里拔下了一颗门牙的德中央集团军群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刚从前线归来后的朱可夫心中深深地明白，拥有着三路集团军群中最为庞大进攻能量和兵力的德中央集团军群眼下，只不过是因为北上列宁格勒和南下乌克兰基辅的抽兵支援友军而显得分身乏术，从而被苏军抓住了机会一举夺回了叶利尼亚突出部扭转了战局。 一旦北面列宁格勒和南面乌克兰基辅的战事告一段落，收回所有主力部队之后的德中央集团军群必定会重新恢复对莫斯科方向的攻势。 到那时候，刚刚收复回手中的叶利尼亚城就是苏军抵挡德中央集团军群凶猛大军的防御桥头堡。 眼下预备队方面军下辖的二十四和四十三两个集团军虽然主力尚存，但若是想单凭这两个主力集团军的兵力来抵挡住整个中央集团军群无异于痴人说梦，即将面见最高领袖的朱可夫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该如何向斯大林说明这个严重的问题。 坐在轿车后座上的朱可夫心事重重，没有多余的闲心去关注窗外夜色笼罩下的莫斯科城景象。 直到整辆高尔基小轿车伴随着一束强光手电瞬间照进车内而缓缓停下，被打断了思绪的朱可夫这才抬起头来向着车窗外望去。 “是朱可夫大将吗？” 看着车窗外这先声夺人的熟悉面孔，于脑海中短暂搜寻了片刻回忆之后的朱可夫当即认出了面前之人的真实身份。 “弗拉西克同志，我是朱可夫，奉命前来最高统帅部报道。” 透过手电筒照耀下的清晰面孔和这熟悉的腔调确定了来人身份，这位苏维埃最高领袖斯大林的亲卫队长将军随即缓缓点头中示意自己的部下们打开路卡。 “最高领袖命令我前来迎接您，朱可夫大将，请随我来吧。” 在克里姆林宫院墙外下了车之后的朱可夫，随即跟随在这位斯大林的卫队长身后一路前行，并一路畅通无阻地通过了多道内部哨卡之后来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尽管星光笼罩下的时值深夜早已过了一般寻常人家的晚餐时间，但自卫国战争爆发之后的斯大林却经常因为失眠和神经衰弱等原因作息颠倒、时常昼伏夜出。 心情不好的情况下有时候一整天都难以入睡，一日三餐对于这位苏维埃的最高领袖来说更是什么时候饿了再什么时候吃，否则根本没有胃口。 碰巧赶上斯大林晚间用餐时间的朱可夫走进餐厅，陪同斯大林一起用餐边讨论工作和问题的还有外交部长莫洛托夫等熟悉的面孔。 见此情景，一声不响中悄然立正的朱可夫随即面朝着位于餐桌首座上的斯大林开口说道。 “报告斯大林同志，很抱歉我迟到了一个小时。” 不置可否中放下了手里的小勺并抬手看了看腕表，话语中不带任何情感因素的斯大林悄然报以了回复。 “是一小时零五分钟。” 将餐盘旁的小勺重新握回了手中，用餐进程才进行到一半的斯大林并没有因为朱可夫的到来而打算将之结束。 “请坐吧，朱可夫同志。不知你路上吃过了没有，如果饿的话，坐下来一起吃点，我们可以边吃边谈。” 从斯大林简短的话语中摸不清楚这位最高领袖眼下到底是生气还是高兴，伴君如伴虎的朱可夫再加上心事重重之后即便是肚子发空，也没什么心情去享用这些专门供应给领袖的美味佳肴，憋了一肚子话的朱可夫在入座之后立刻便开始向斯大林阐述起整个叶利尼亚突出部战役的经过。 慢慢咀嚼着嘴里食物的同时静静聆听着身旁朱可夫嘴里那好似连珠炮般的汇报，一直沉默不语中不置可否的斯大林忽然趁着朱可夫暂缓一口气的时机悄然开口。 “有一个问题，你看过今天的真理报了吗？朱可夫。” 被斯大林口中这没理头的突如其来话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脑海中飞速旋转却仍旧想不通斯大林究竟是在唱哪一出的朱可夫只得照实回答。 “战事繁忙，斯大林同志，我并没有看过今日份的真理报。” 早已预料到了自己的爱将会如此作答，深知朱可夫为人性格的斯大林随即在面露微笑中，伸手拿过了自己餐盘不远处放着的一卷今日份真理报，并一语不发地将之递到了朱可夫手中。 “这...” 搞不清楚斯大林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一头雾水的朱可夫只得按照斯大林示意的那样打开报纸低头翻看起来。 报纸的头版头条毫不意外地正是“英勇红军光复叶利尼亚，重创呐粹入侵者”一类的大幅宣传报道，这样一场期待已久的大胜的确值得用头版头条来大书特书，并没有令亲自夺得了这场大胜的朱可夫感到多么意外。 以眼神余光悄悄瞅了斯大林一眼之后的朱可夫却并没有发现这位最高领袖有什么异样，待在斯大林身边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朱可夫自然知晓最高领袖的真正用意不止于此。 满脑子问号的朱可夫只得硬着头皮将报纸翻向了第二页，但也正是这报纸第二版之上所刊载的内容却令预料之外的朱可夫当场一愣。 第181章 高兴的斯大林同志 “呐粹法希斯的邪恶走狗被英勇红军踩在脚下！希特勒的罪恶阴谋必将在苏联土地上被彻底挫败！” 嘴里默念着这慷慨激昂的真理报第二版头条标题，视野下移之后朝着标题配图定睛一看的朱可夫却好悬没把眼珠子给掉到地上。 将自己身旁朱可夫那一脸吃惊的表情尽收眼底，基辅战事虽然糟糕却依旧难掩为此高兴神采的斯大林随即再度笑着开口。 “看来你认出了你的部下，朱可夫，能跟我讲讲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此刻被朱可夫握于双手之中的真理报第二版头条刊载照片不是别的，正是头顶着黑皮坦克帽的马拉申科以一副趾高气昂的胜利者姿态，从卑躬屈膝的党卫军二级突击中队长克劳塞海姆手中，接过那把象征着德意志军官荣耀的鲁格p08手枪时被威廉记者所拍摄下的情景。 “斯大林同志，我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照片上刊载的人的确是我麾下一位名叫马拉申科的坦克兵少校不假，但我此前真的从未听到过和这件事相关的任何消息，从没有任何人向我提起过！” “嗯？竟然是这样.......” 朱可夫的出言惊叹显然超出了斯大林的预期，但脑筋一转之后倒也随之坦然下来的斯大林旋即再度开口。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过程倒是显得有些无关紧要。跟我谈谈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吧，朱可夫。” 内心中掀起一阵不小惊涛骇浪的朱可夫很快便静下心来飞速思索起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身为希特勒私人部队的武装党卫军竟然被俘投降，而且还是其中战力最强之一的党卫军帝国师，这对于眼下1941年刚刚爆发时的卫国战争来说的确称得上是一个很爆炸性的消息。 包括警卫旗队师与帝国师在内的众多武装党卫军精锐部队，在巴巴罗萨行动发起后一路高歌猛进。 这些希特勒狂热信徒们所组成的军队凭着优先供应权而手持着最好的武器，一路上把所有挡道红军全部砍瓜切菜般收拾了个干净。 拦在他们面前的红军部队不是被送去见了列宁同志就是集体进了战俘营，这支地狱魔鬼急行军般的蛮横军队让前线红军各级指战员们相当头疼，基层部队中甚至一度出现了“畏惧双闪电标记”、“情愿去对付国防军也不和这群疯子打仗”的士气低落和畏战情绪。 包括帝国师与警卫旗队师在内的各个武装党卫军精锐师，即便是吃了败仗或是进攻暂时受阻也能有序撤退。 想要和这帮打起仗来根本就不要命的疯子打个平手都是艰难无比，开战至今以来几个月时间内的各级红军部队，根本就没有俘获过哪怕一支武装党卫军的小部队而在其面前连吃败仗，这也让极好面子的斯大林同志心中窝火之余感到脸上无光。 苏联与德国的这场旷世之战往大了说是双方不同意识形态和生存空间的较量争夺，往小了说就是希特勒与斯大林这两个领袖之间的角逐较劲。 代表着希特勒个人意志形态在军队中延伸而存在的武装党卫军，把自己麾下最精锐的部队们打得连连败退而屹立不倒。 这种非常窝火的情况让斯大林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无人时刻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把象征着希特勒的武装党卫军扳倒来扳回一城，便成了斯大林心头挥之不去的一块心病。 古老的中国有这么一句话“瞌睡了来个枕头”，这对于眼下时常辗转反侧而彻夜失眠的斯大林来说也正是如此。 党卫军精锐部队帝国师一部的被俘让得知了此消息之后的斯大林当场便为之一振，那副头戴双闪电标记头盔的党卫军军官给红军少校卑躬屈膝双手奉上配枪的照片，在斯大林看来简直就像是前线某个方面军打了一场大胜仗般而令人欣喜不已。 在身为一个军事总司令前先是一名政治领袖，身上兼具着一位杰出政客所有特点的斯大林所在乎的，可不光是这一支党卫军小部队被俘的军事意义。 有了这张照片，以此为资本的斯大林就能通过苏联政府自己的喉舌媒体来大肆宣传、报道此事件。 一来，刊登报道之后的党卫军被俘投降新闻等于打破了武装党卫军的不败神话，这对于急需扭转前线基层部队士气的红军来说可谓是起到了强心剂般的重要作用，对苏联全体军民的同仇敌忾有着极为积极的鼓舞意义。 二来，以此来捞取政治资本的斯大林可以用这条新闻来对希特勒本人加以抨击践踏。 不同于国防军这样的国家级正规军部队，作为希特勒个人意志形态和呐粹党在军队中延伸的武装党卫军，向红军投降奉枪。 这其中的含义往大了说，可以塑造成邪恶匪首希特勒不敌伟大领袖斯大林领导的红色苏维埃而一败涂地，暗示以小见大。 往小了说，也至少是呐粹党邪恶存在化身的精锐武装党卫军不是精英红军部队的对手，关键就取决于斯大林自己想怎么造势宣传。 在这个ps技术还没有泛滥成灾的落后年代，从胶卷中清洗出来的黑白照片就是妥妥的铁证如山，更何况这样清晰的黑白照片还是出自德国人自己被俘后的随军记者之手，真实可靠性更加板上钉钉。 在斯大林身边伴君多年的朱可夫自然不是什么头脑简单又情商低的蠢货，对政治上的事情不感兴趣不代表朱可夫不能理解其中的深层次含义，明白过来最高领袖因何高兴的朱可夫在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之后随之郑重开口。 “这件事情无疑对我们整个红军，乃至于是整个苏维埃都有着非常积极的正面意义和价值。” “俘虏了代表希特勒个人存在的武装党卫军等于击中了敌人的软肋，更何况还是战力不俗的精锐部队。这是非常重要的宣传资本，斯大林同志，至少我个人是这样认为的。” 第182章 来自慈父的嘉奖 来自于朱可夫口中的顺理成章回答对于熟知其为人处事方式的斯大林而言并不感到意外，但即便如此，本就心情舒畅的斯大林在听闻此言后依旧是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这次的事件对于我们整个红军前线部队的士气和调动民众顽强意志都有很积极的作用，这个名叫马拉申科的坦克兵少校我已经吩咐贝利亚去调查过了，身世背景和过往经历完全符合我们苏维埃的政治纲领，你打算如何嘉奖他的这次行动。” 面对斯大林向自己抛出的这个不大不小难题，稍作沉思状的朱可夫没过多久便抬起头来冲着斯大林坚定开口道。 “按照以往的经历，对祖国和红军有重大立功表现者应该给予从高嘉奖，如此来说的话即便是把马拉申科提拔到上校的位置上也不过分。” “但马拉申科在短短几个月之前还仅仅只是名中尉，另外他的年龄也实在是有些太年轻了，提拔速度过快的话我担心年轻人很可能会因此产生自满和浮躁心理。” 话音渐落中再次定睛思考，思来想去的朱可夫没过多久便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如果您允许的话，斯大林同志。我打算把马拉申科官升一级提到中校的位置上，另外再颁发一枚红旗勋章给他。” “我之前曾经和马拉申科少校专门面对面谈过一次，这是一个思维敏捷又极具长远眼光延展性的出色年轻人，培养得当的话很有希望能够成为一颗坦克兵新星，我希望他能够在基层部队历练足够长的时间以后再走向更高的位置上。” 轻握着手中汤勺品尝着盘中美味佳肴的斯大林对于朱可夫给出的嘉奖方案不置可否。 片刻后，汤足饭饱的斯大林在用餐完毕轻轻擦拭着嘴唇上的食物残渣之余终于再度开口。 “你的嘉奖方案我基本同意，但可以把红旗勋章换成一枚列宁勋章，我觉得这样更好一些，毕竟短时间内连续颁发两枚一模一样的相同勋章有些不合乎常理。” 红旗勋章与列宁勋章之间的差距可不光只是表面上的等级荣誉之差，来自于苏维埃最高领袖斯大林口中的提议几乎等同于这位慈父同志对马拉申科的肯定与赞赏，深谙其中含义的朱可夫在稍稍一愣之后立刻向着斯大林报以了肯定的答复。 “明白了，斯大林同志，回到前线以后我会立刻着手安排此事。” 用了短短数分钟时间聊完了这场前线上为斯大林面子上争光的小小插曲之后，已经用餐完毕的斯大林并没有在餐厅内再多做停留。 在下令陪伴自己共同进餐并捎带着讨论问题的在场诸人可以各自离去之后，与朱可夫之间仍有要事要谈的斯大林随即在沉默不语中与身后的朱可夫一道返回了办公室内。 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内于办公桌之后刚一落座，向来讲究雷厉风行的斯大林当即便朝着入座身旁沙发之上的朱可夫淡然开口。 “我打算派你到列宁格勒去，朱可夫，去接替伏罗希洛夫指挥列宁格勒方向上的所有方面军和波罗的海舰队。” 原以为自己此行返回莫斯科只是例行述职，万万没有想到斯大林会在叶利尼亚之后紧接着再次给自己指派一个新的舞台，稍作惊讶状之后的朱可夫倒也很快恢复了常态。 “我愿意接受祖国和最高统帅部指派给我的任何任务，并有决心与信心来尽全力完成它。” 对于朱可夫那神色坚定又足以令人为之信服的回答，意料之内的斯大林显然对此很是高兴。 “这就很好，朱可夫同志。但在出发之前，唯有一点你仍需注意。” 一语道尽之余稍作沉思，整张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下来的斯大林像是想到了某些很糟糕又令他烦恼的事情。 “列宁格勒方向上的情况眼下非常糟糕，**入侵者的北方集团军群已经将这座我们苏维埃共产主义的摇篮诞生地三面包围，目前仅有拉多加湖的水路交通还能保持与外界的联系。” “德国人的空军控制了整个几乎列宁格勒战区上的天空，即便是拉多加湖上空也一样未能幸免。波罗的海舰队的岸基航空兵部队只能有限出击保证部分重要区域的制空权存在，你只有穿越过德国空军控制的区域才能抵达列宁格勒。” 说完，不待朱可夫开口作答的斯大林便在自己手边的记事本上飞速写下几行龙飞凤舞的亲笔命令，在将其撕下之后随之单手递到了身旁的朱可夫面前。 “到了列宁格勒之后把这个交给伏罗希洛夫同志，然后你就负责接管那里的一切。” 双手接过斯大林递上便条之后的朱可夫随即定睛一看，一道斯大林亲笔手写的命令正赫然在目。 “请将方面军与波罗的海舰队转交给朱可夫同志指挥，然后立即飞回莫斯科报道。” 之后便是斯大林本人如假包换的亲笔签名。 在将这张领袖的亲笔便条妥善收好之后，心事重重的斯大林随即继续向着朱可夫补充开口。 “关于你在列宁格勒方向上的任职命令，最高统帅部会等你正式抵达列宁格勒落地以后再行下达电文送抵方面军司令部，毕竟眼下的情况不同以往了。” 关于德军情报部门联合仆从国芬兰的情报机构，窃听破译己方前线各方面军与最高统帅部间来往电文一事，在莫斯科高层有着不少老熟人的朱可夫实际上已经略有耳闻。 在这种以电报传输的最高命令随时可能被敌破译泄密的特殊情况下，赶在朱可夫尚未出发之前就将任命电报拍送到列宁格勒实际上是把朱可夫往火坑里推。 破译了朱可夫任职行程电文的德军保不齐会加强列宁格勒上空的制空权封锁，战机质量、数量、以及飞行员素质水平均远不如德国空军的波罗的海舰队岸基航空兵，根本无力保护朱可夫的座机安全。 斯大林所做出的这个决定实际上是对自己这位心腹爱将的最好保护。 第183章 点醒 内心中明白斯大林此举的用意究竟几何，对此充满感激之情的朱可夫很快便再度开口。 “斯大林同志，在出发之前，我还想从莫斯科的总参部中带去几个人同行，到了列宁格勒之后这会方便我展开更进一步的工作。” 对于朱可夫的小小要求，大手一挥之后的斯大林并没有多做考虑。 “你愿意带谁去就带谁去吧，告诉沙波什尼科夫同志，就说是我亲自下达的命令。” 一语道尽之余稍稍一顿，对南面乌克兰战区方向依旧忧心忡忡的斯大林随即再度转移了话题的方向。 “西南方向上的情况现在很糟糕，我们决定改组方面军最高指挥部，你觉得由谁来出任新的司令员最为合适？” 即便是在盛怒之下强行罢免了朱可夫的红军总参谋长职务并将之一撸到底，但一遇到问题而感到头疼之后的斯大林，却还是忍不住向朱可夫寻求军事上的建议和解决方案。 这无关乎斯大林个人的主观意愿与否，纯粹是朱可夫此前担任红军总参谋长时那兢兢业业中总能为斯大林带来最好的解决方案所致。 面对最高领袖向自己开口寻求的建议，稍稍思索后的朱可夫很快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铁木辛哥元帅在指挥新组建西方面军的战斗中表现非常出色，尽管在这过程中出现过一些失利，但这终究不是铁木辛哥元帅的指挥能力有问题而是客观因素所导致。再者铁木辛哥元帅对乌克兰方向上的问题和情况非常熟悉，元帅的威望也有助于稳定军心，我建议派铁木辛哥元帅去任职，斯大林同志。” 对于朱可夫建议的可行性不置可否，眼珠一转的斯大林很快便继续发问。 “那关于西方面军空出来的司令员职位，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作为阻拦在莫斯科与德中央集团军群之间最为强大的一股红军力量，坐拥整个红军序列里最为强大作战实力的西方面军重要性毋庸置疑。关于西方面军司令员的选派将会关系到整个苏维埃政权在风雨飘摇中的存亡未来，由不得斯大林不小心谨慎。 自知西方面军司令员选派这一问题重要性的朱可夫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斯大林答案，这位因担任过红军总参谋长而熟知并了解红军所有名将的红军战神足足思考了好几分钟，这才在斯大林那期待的眼神中缓缓抬起头来向着最高领袖给出了答案。 “斯大林同志，我建议委任第十九集团军的司令员科涅夫中将，接替铁木辛哥元帅担任新的西方面军司令员。” “科涅夫中将？” 对于朱可夫口中所给出的答案稍感意外，毕竟1941年时尚且名不见经传的科涅夫还远没有卫国战争结束时，那种指挥钢铁洪流挥师柏林的战功彪炳，眼下的他只不过是数百万红军序列当中一个不起眼的集团军司令员而已。 尽管对朱可夫给出的答案稍有疑虑，但本着对朱可夫的信任为出发点考虑，稍事思考之后的斯大林最终还是点头默认同意了朱可夫的推举。 谈话进行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是接近尾声。 正当斯大林想要就基辅方向上的战事再和朱可夫最后讨论一番时，突然出言的朱可夫却是打断了斯大林的思绪而先声开口。 “斯大林同志，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觉得值得引起您以及整个最高统帅部的注意。那就是我们的对手德国人很有可能已经开始研发新式坦克，用以打破现在前线上被我军所占据的绝对坦克质量优势。” “坦克这种极具进攻威力的重要陆战技术兵器，一直以来都是德国人闪电战战术的绝对中流砥柱兵种。没有了装甲兵的德军闪电战就好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而眼下德国人这只闪电战猛虎的牙齿在我军坦克面前已经日趋愚钝，德国人对于新式坦克的研发进展必须要引起我们的足够重视！” 作为一名政治兼军事上的双重大独裁者，斯大林个人最为酷爱的兵器主要有两种。 强大的坦克，与管子越粗越好的大口径重炮。 这一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倒也和站在对立面的德国元首希特勒颇有几分相似之处，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非常奇妙又令人感到惊奇的关系。 斯大林对于红军坦克的重视和喜爱一直以来都是人人皆知的。 每当斯大林下到红军基层部队去视察时，总会去亲自看看那些红军坦克部队当中正在服役的新式钢铁巨兽。 而当莫斯科举行盛大的红场阅兵式时，清一色的崭新红军坦克纵队轰鸣开过红场时的场景总是斯大林同志笑的最高兴的时候。 而眼下，当酷爱坦克这种身披坚甲利炮重型陆战兵器的斯大林听到朱可夫口中的话语之后，这位眉头立刻一皱的慈父同志当即便朝着朱可夫沉声开口。 “你怎么能够确定那些德国人正在研发新式坦克？有什么依据吗？朱可夫。” 眼见斯大林对自己方才的一番提醒抱有怀疑，想起自己当初也是和斯大林这样一般感同身受的朱可夫，随即便将马拉申科当初告诉自己并用来加以说服的话语，完整地叙述给了面前一脸狐疑的最高领袖。 听完朱可夫口中几乎原封不动照搬话语之后的斯大林内心虽称不上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也的的却却的是久久未能平静而沉思良久。 片刻后，当双眼之中略显疲惫的慈父同志再度抬起头来之时，那些经由马拉申科从后世带来的警醒与提示终归还是对斯大林起了作用。 “也许你是对的，朱可夫。我会尽快在最高统帅部主持召开一场关于我们红军未来坦克计划的相关会议，届时我会要求莫罗佐夫和科京这些高级坦克工程师全部出席参加。另外你把你刚才给我说的那些要素都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书后交到我这里，到时候在会议上要用到。” “至于报告书的署名，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吗？朱可夫。” 听完斯大林的疑问后随之淡淡一笑，意识到这位苏维埃的最高领袖也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同样被马拉申科这番听起来很是惊世骇俗又极具前卫眼光的结论所点醒，并没有抢占马拉申科功劳这一打算的朱可夫随之面朝斯大林缓缓开口说道。 “不，斯大林同志，我想在报告书的末尾还应该加上马拉申科少校的名字。” 第184章 再叙基辅 当面带稍许惊讶神色的斯大林从朱可夫口中听完了完整的事情经过，这位名叫马拉申科的坦克兵少校显然已经经由朱可夫之口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他在前线上目前所取得的战绩怎样了？” 面对斯大林的追问，对此早有准备的朱可夫很快便悄然开口。 “零零散散加起来大约有三十多辆的敌人坦克，还有很多的反坦克炮和一些工事、机枪阵地。这只是保守估计的数字，斯大林同志，毕竟有很多的战果是因为客观因素而无法确认的，这些可能的战果都没有被正式统计在马拉申科的名下。” 听完了朱可夫口中给出的答案，对此已有定论的斯大林在长吁一口气的同时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这很好，朱可夫，我们的红军部队就是缺乏像马拉申科少校这样敢于探索思考，在战场上又可以带领部队英勇战斗杀敌打下赫赫战功的基层指战员。” 由于之前斯大林自己为了巩固政治地位而掀起的大清洗政策，包括苏联装甲战理论先驱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在内的一大票优秀将领都被送去见了列宁同志。以至于在苏芬战争中品尝到了大清洗遗留恶果的苏军直至卫国战争爆发时，也仍未能彻底摆脱大清洗留下的后遗症阴影。 对此非常清楚的斯大林自然知晓着眼下的红军部队当中，有太多太多的基层指战员都是火箭式快速提拔起来的军校毕业生和一些平凡的碌碌无为之辈。 和平年代的平日里让这些人主持一下部队建设和训练工作还算尚可，但真要到了战争爆发后需要保家卫国的时刻，让这些只会纸上谈兵和教条主义严重的家伙带领部队去和经验丰富的德军对抗无疑是自讨苦吃。 对此，从不后悔自己所做过任何事情的斯大林无疑是异常清楚的，并且同时还知道红军在战争年代所需要的真正杰出人才会是怎样一个样子。 对这位名叫马拉申科的坦克兵少校于心中已有定论，话音渐落中缓缓一顿的斯大林很快便向着面前等待中的朱可夫继续缓缓开口。 “你回前线以后把马拉申科的战绩和从战争爆发至今的所有过往经历，整理成一份材料发回给莫斯科，朱可夫。” “在这个祖国和民族都陷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我们需要在人民和一线红军战士们心中塑造起一个距离他们很近的英雄形象，以此来鼓舞和激励他们。我看以马拉申科的身世背景就很符合我们眼下的实际需要，他的事迹也足够被推到英雄的位置上加以大力宣传。” 兀自开口之余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烟斗并滑动了火柴，烟雾缭绕间被烟草火光所映衬着面容的斯大林双眼里正闪烁着一位高明领袖特有的神采。 “就让这个马拉申科跟随在你手下吧，朱可夫。活在身边的英雄比埋在土里的墓碑更能激励人心和鼓舞士气，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对于斯大林口中的提议和命令，深知这位最高领袖在打什么主意的朱可夫随之点头默认。 在这之后，对前线上南北战局依旧忧心忡忡的斯大林始终放心不下，习惯性地向朱可夫这位前任红军总参谋长寻求军事上建议的斯大林很快便再次开口。 “朱可夫，我有一个问题。之前我向你征求基辅方向上的建议时，你告诉我基辅必将陷落而无法守住，不过就目前看来，那时基辅的情况可要比现在列宁格勒的三面被围要好得多。” “告诉我你为何有信心守住列宁格勒而执意要放弃基辅，这二者之间在你眼里到底有什么不同，朱可夫。” 来自于斯大林口中的话语无疑是其眼下真实心境的最好描述。 面对着再一次从最高领袖口中脱口而出的问题，对此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朱可夫并没有让一脸困惑的斯大林等待太久。 “关于列宁格勒为何不同于之前的基辅而必将可以被守住的问题，我总结出了三条原因，斯大林同志。” “第一，列宁格勒在防守意义和价值上远大于基辅，这是必须客观承认的一点。” “冬宫、普希金城、阿芙乐尔号巡洋舰......这座以我们苏维埃伟大革命导师领导者的名字所命名的城市有太多必须被守住的理由。这里是我们无产阶级革命的摇篮诞生地，只要列宁格勒一天还在我们手中没有被侵略者夺去，这座神圣城市所带来的强大精神力量就可以支撑起我们苏联全体军民的抵抗决心和意志。” “第二，列宁格勒不同于作为内陆城市的基辅。强大的红海军波罗的海舰队舰队可以随时我们提供海军舰炮支援，舰炮的种类从最大的战列舰到最小的内河炮艇一应俱全。有了波罗的海舰队在，列宁格勒方向上的支援火力就足以胜过十个陆军炮兵师，这是我们守住列宁格勒的最坚强后盾！” 阐述完了两条理由后的朱可夫轻叹一口之余稍稍一顿，最为重要的第三条理由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第三，德国北方集团军群包围列宁格勒的决定性攻势完成时已经被拖到了八月底，比起乌克兰基辅方向上七月初就已经发起的大规模攻势整整晚了快要两个月时间。” “已经时值九月的眼下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节点，斯大林同志。我大胆推断敌人在列宁格勒方向上所发起的持续性攻势不会太久，从中央集团军群暂时借调过去的增援部队要不了多久就要重新返回中央集团军群，因为今年留给德国人发起莫斯科攻势的剩余时间已经所剩不多。” “因此我认为，只要我们能够守住列宁格勒一至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时间被消耗地所剩无几的中央集团军群北上增援部队将只能被迫原路返回，以重新整合中央集团军群兵力对莫斯科方向发起决战攻势。” “毫无疑问，时间这一次站在我们这一边，斯大林同志！” 第185章 遇险 听完了朱可夫口中给出的所有理由之后，只觉得自己心里一块石头瞬间落地的斯大林又一次找回了那种熟悉的如释重负之感。 “看来对你的考验并没有使你丢失掉身为一位红军高级指战员的杰出智慧与大局观，对此我很欣慰，朱可夫。” 一脸发自内心的欣慰微笑在斯大林的脸上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这位心事繁重的苏维埃最高领袖神色又一次稍显落寞。 “基辅怎么办？” 从斯大林口中再度听到这个当初令自己被罢官免职的问题，毅然决然的朱可夫再一次选择了面对真理而不向虚伪的谎言作出任何妥协。 “无论这个即将到来的注定结果多么令人痛心，斯大林同志，基辅必须放弃，我们别无他法。” 这一次，从朱可夫口中又一次听到了相同回答后的斯大林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再次爆发出雷霆怒火，平静中掺杂着些许不敢与伤感的眼神望向办公室窗外的夜空中就如同点点繁星一般深邃。 “我知道了，去做好你该做的吧，朱可夫，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第二天9月10日一早清晨的天气并不算太好，阴沉的灰色云朵压在机场上空距离莫斯科的大地无比之近，拂面而过的阵阵清风恰似春日一般令人感到阵阵凉爽惬意。 被斯大林再次委派为列宁格勒紧急救火队长的朱可夫屹立于苍茫机场之上，在他的身旁是被他亲自选中后与其一道随行前往列宁格勒的霍津中将与费久宁斯基少将，负责将朱可夫安全送抵列宁格勒的运输机机长正在其面前向其举手敬礼。 “朱可夫大将，全体机组人员已经做好准备，我们随时都可以起飞出发前往列宁格勒。” 耳畔聆听着这位机长沉着而冷静的开口汇报，内心中对这趟凶险异常的空中之旅充满了忧虑的朱可夫，不由抬起头来望向了头顶上那阴霾灰暗的天空。 从朱可夫的眼神中看出了其心中的担忧，对自己的飞行技术自信十足的机长随即便在发自真心的微笑中向着朱可夫再次做出了保证。 “大将同志，请不必担心，这样的天气最适合我们的隐蔽飞行。只要我们飞在云层上面，那些争夺巡视战区低空制空权的德国佬战斗机就找不到我们。” 对于这位机长的出言开口保证，不置可否的朱可夫在稍作点头之后，随即默不作声中与身旁几名随行人员们一道，登上了这架作为苏联航空兵最新锐机型之一的里2运输机踏上了前往列宁格勒的旅途。 一路上的前半部分飞行旅途正如那位机长一开始所言的那般顺利，从莫斯科出发到拉多加湖的一路上都在下着小雨，躲藏在积雨云上空飞行的里2运输机借助着天气的掩护一路安全飞抵了拉多加湖的上空。 就当机上所有人都以为这趟空中之旅会因为天公作美而在平安无事中加以落幕之时，突然转好的雨过天晴天气却在悄无声息中陡然降临，消散的积雨云一下子就将朱可夫所乘坐的这架里2运输机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危险指数瞬间陡然激增。 所幸，在莫斯科机场出发前就已经联络到位的一个中队12架拉格3战斗机，准时出现在了拉多加湖上空前来迎接朱可夫专机并为其护航，这已经是波罗的海舰队岸基航空兵部队所能拿得出手的最好战斗机机型。 紧紧保护在里2运输机左右的12架拉格3战斗机摆开护航阵型一路伴飞，看着机舱舷窗外这些隶属红军航空兵部队的时下最精锐机型，心情不错的朱可夫转而面向身旁的随行人员开口说道。 “看来我们的航空兵小伙子们也不比那些德国佬的空军差，列宁格勒的天空有他们保护会安全许多。” 朱可夫这边前脚说完话音未落，两架隶属于德军北方集团军群的bf109梅塞施密特战斗机，突然于此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从更高的空域径直俯冲杀将过来。 2对12，外带一架无武装而被护航在中央的运输机。 如此悬殊的数量差距，对绝大多数的飞行员乃至空战王牌精英们来说都是非常糟糕而不愿面对的情况，这样的状况下即便是战机性能占优，也会因为数量上的几何倍数劣势而被绝对压制无法发挥。 但也不知是两名德军飞行员发了疯亦或是真的有什么秘密武器而艺高人胆大，两架机头连带着机身被涂装成了黑灰色波浪形斑纹涂装的bf109无所畏惧，以虎荡羊群般的凶猛之势瞬间朝着被护航在机群正中央的朱可夫座机猛扑而来。 眼见己方机群的正12点钟更高位置有两架敌机径直俯冲下来，自持数量优势在手的12架拉格3型战斗机也是不甘示弱。除了留下来继续拱卫朱可夫座机周围的四架拉格3之外，剩余的8架战鹰飞行员立刻猛推手中节流阀朝着扑面而来的两架德机迎头而上。 英勇无畏的波罗的海舰队岸基航空兵飞行员们选择了最为热血的双方对头方式，朝着迎面扑来的德机直冲而去。 在双方之间互相对头交锋的这种特殊交战情况下就像是在玩轮盘豪赌，两名互不相让的战机飞行员胜算在机体火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基本各占百分之五十，最坏情况下甚至连双方同归于尽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持绝对数量优势在手的苏军飞行员们，希望可以通过这种勇敢而胜算各占一半的方式快速结果掉两架德军战机解决战斗。 但两名经验丰富的德军老鸟飞行员，显然并不想通过这种简单的比拼运气战术来一击定胜负，娴熟的空中机动与丰富的空战格斗经验才是德国空军精英们向来无往不利的取胜法宝。 在迎头而上的苏军拉格3战机即将进入有效开火距离之前，已与苏联空军多次交手而对自己敌人的战机性能异常了解。 两名配合默契的德军飞行员赶在苏军飞行员即将按下开火按钮前的最后一秒一摆机身，体态轻盈的两架bf109当即如同两只灵巧的黑色飞燕般与迎面直射来的炽热弹幕擦肩而过。 第186章 天空之血 故事的最开始，还要从德国空军发动“鹰日”作战行动后，与英国空军在英吉利海峡上的生死较量开始说起。 在德国空军轰炸英国本土的“鹰日”作战计划开始后，负责掩护德国轰炸机进行护航任务的bf109e型战斗机力有不及，很快便暴露出了诸如航程较短、无法全程护航，与英国空军的制空权争夺格斗时间太短等问题，总的来说可以统一归纳为油箱容积太小所致。 除此以外，英国空军最新装备的喷火式战斗机也给予了德国空军以极大的震撼，可以说第一次让征服了整个欧洲大陆而难逢敌手的德国空军，在英吉利海峡上空吃到了苦头。 痛定思痛的德国人自然不能就这么翻篇了事，英国人手中拥有比自己麾下装备更优秀的战斗机，这样的结果对于向来好面子讲排场的德国空军司令戈林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针对bf109e型的改进工程很快便被提上了日程。 作为对bf109e型战斗机的大改版本，bf109f型战斗机尽管是在其基础之上演变而来，但其在飞行性能和作战能力方面的提升对比起前型来已经完全可以说是有着天壤之别。 bf109f型战斗机在前型e型之上大幅度改进了机体空气动力学设计。 重新设计制造而出的引擎整流罩更加光滑圆润，大幅减小了机头部分的飞行阻力。原本用于支撑尾舵的两侧尾翼支撑杆因机体结构的加强而被移除，改善了飞机整体气动性，三点式起落架的尾轮现在可以在起飞之后完全收入机尾之中以减小飞行时的空气阻力。 一台输出功率为1100匹马力的戴姆勒奔驰db601n型航空发动机充当了早期bf109f型的心脏，强劲的发动机输出功率配合上扩大后的油箱容量与更加轻盈坚固的机身结构，令f型bf109的飞行性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加强。 火力配置方面，bf109f型早期型号在战机的机头位置集中布置了两挺mg17型7.92毫米航空机枪，与一门mg151型15毫米航空机炮，合格的前射对空火力足以应付在1941年时可能会遭遇到的任何空中对手。 这同样也让在与英国皇家空军的较量中要略逊一筹的德国空军飞行员们，在自家最新型号的战机身上找回了自信。 作为当下德国空军在巴巴罗萨入侵行动发起之后的最新锐机型，bf109f型目前仅有少量被生产出来供应一线部队当中的精英飞行员们驾驭驰骋，尚未能完全取代其前型bf109e型战斗机在德国空军当中的全部装备数量。 以英国皇家空军喷火式战斗机为设计对手并制造而出的bf109f型战斗机，在1941年巴巴罗萨入侵行动发起后对阵苏联战斗机时无疑拥有着压倒性的性能优势。 在飞行极速、回转半径、爬升速度等诸多涉及到空战性能的关键技术指标上全部力压拉格3一头，如此出众的座驾飞行性能给了两位配合娴熟的德国空军老鸟飞行员以充沛的自信心，不把这些驾驶着拉格3战机的苏联飞行员们放在眼里与其说是狂妄，更不如说是一种极致又不牵强的强大自信。 在使用一个预判机动轻松骗过了这些迎面直冲而来的苏军拉格3战斗机的射击窗口之后，猛推手中操纵杆的两名德军老鸟飞行员当即驱使着轻盈的战鹰以一个极小的回转半径，赶在那些在他们眼里还在菜鸟等级徘徊的苏军飞行员们反应过来之前便将之咬住了6点。 咚咚咚—— 哒哒哒—— 7.92毫米机枪与15毫米航空机炮共鸣的齐声奏响，只用了一个持续不到三秒的短点射便极其精准地将两架笔直飞行中的拉格3战斗机瞬间命中。 凌空爆炸解体的机体碎片，与被打断了机翼后拖曳着黑烟向着下方湖面一头栽去的残骸身影，无情地宣告了这两架拉格3战斗机的彻底落败。 一击得手之后的两架bf109f2型战斗机毫不恋战，凭借着片刻前从高空中高速俯冲下来之后所保有剩余的能量优势，两架机体轻盈的bf109f2型战斗机当即在澎湃心脏的驱使下向着高空中再度昂头爬升而去。 占据了绝对数量优势却反而出击失利，瞬间损失了两架友军战机的苏军飞行员们既是怒火中烧又是不肯善罢甘休，六架剩余的拉格3战斗机当即朝着正在向高空不断爬升逃窜中的两架bf109f2径直追去。 但这些已然中了两名德军老鸟飞行员圈套的苏军飞行员却并未发现。 本就飞行极速要远逊于bf109f2型战斗机的拉格3战斗机，在进行了刚刚的迎面爬升对头射击窗口之后其机体所剩能量已然不多，对比起两架从更高空域径直俯冲而下且极速性能占优的bf109f2来说更是相错甚远。 在两架bf109f2战斗机屁股后面紧追不舍中向着更高空域昂头爬升的六架拉格3战斗机，很快便因为机体能量的耗尽而出现了操纵困难、机头沉重，甚至难以把机头抬起对准德机从而继续爬升追击的情况，简单一点来说可以用“失速”二字的专业术语来加以概括。 意识到座驾情况不妙的苏军飞行员们连忙将战机飞行姿态改平脱离了爬升状态，可这样一来却一步错步步错地更加陷入了两名德军老鸟飞行员的圈套。 在更高空域占据了绝对高度优势的两名德军飞行员见此情景之后，立刻猛踩方向舵并驾驭控制着战鹰再度径直俯冲而下。 又一次获得了俯冲加速度优势的两架bf109f2型战斗机眨眼间便犹如两支离弦之箭般，朝着六架刚刚改平的苏军拉格3战斗机呼啸猛扑而来。 咚咚咚—— 哒哒哒—— 机炮与机枪再度齐鸣开火，这一次，有如空中打靶的两架bf109f2型战斗机直接预算好了射击提前量，使用一次射击窗口共计干掉了三架拉格3战斗机。 刚刚改平了飞行姿态正在积攒能量当中的六架拉格3战斗机，在这种慢速情况下根本无力躲避德机攻击更无谈发起反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旁的战友们被凌空打爆而化成了一团团炽热的火球却又无可奈何。 凭借凌驾于对手之上的出色战机性能，再辅以精湛的战术制定和丰富经验加持下的长机僚机娴熟配合，壮志凌云的血洒长空远要比黑白照片中的历史记载来的更加真实残酷。 第187章 安全落地 在又一次的死亡收割拿下了两架苏军拉格3战斗机的人头之后，短短不到一分钟的交战时间内已经取得了5个击坠战绩的两架bf109f型战斗机似乎已经就此满足，澎湃发动机驱使下的轻盈机身随之一个轻轻拐弯之后向着来时的方向迅速掉头离去。 透过机舱舷窗看到那两架在长空之上不停翻滚机动，将苏军战斗机戏耍的如孩童一般的德军战斗机终于飞走离去，心脏几乎都快要提到嗓子眼里的费久宁斯基少将这才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 “这些德国佬战斗机的性能简直是太先进了，朱可夫同志，我们飞行员小伙子们手里的装备简直就不是那些德国佬的对手，这太糟糕了。” 比起一旁费久宁斯基少将眼里所看到的战机性能劣势，同样在机舱内完整目睹了这场短暂空战之后的朱可夫却是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单单是战机性能问题，费久宁斯基同志。我们的飞行员小伙子们在实战经验上还非常欠缺，手中所掌握的都是一些理论知识和模拟演习技巧。比起那些打遍了整个欧洲天空的德国人来说，双方之间在实战经验方面所存在的巨大差距是必须去正视和承认的。” 比起1941年时苏联坦克部队在地面上对德军装甲部队所保持的质量兼数量双重压倒性优势，苏联航空兵部队与德国空军在天空中的对垒厮杀几乎完全就是陆地装甲对抗态势的翻版，只不过长空之上的绝对优势方乃是刚刚征服了整个欧洲大陆天空之后的德国空军而已。 仅仅一个照面两个回合就被两名德军老鸟飞行员如砍瓜切菜般收走了五个人头，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情况下依旧打出的如此骇人战损比终于如一头冷水般，将片刻前还凭着满腔热血和一股子狠劲而较劲不服的年轻苏军飞行员们彻底打醒。 本就战机飞行极速远不如德军bf109f2的剩余苏军拉格3并没有再行追击，而是将仅存的7架战机继续拱卫在朱可夫座机旁，保护这架运载着不知名大人物的专机飞往列宁格勒机场。 担心再次遭到德军后续战斗机围追堵截的里2运输机选择了低空航线几乎贴着湖面飞行，在这个空战格斗全靠飞行员自己的肉眼来识别判断的年代，要想发现在战机下方超低空空域紧贴着湖面飞行的敌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所幸，两架扬长而去的梅塞施密特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后续的德军战机继续出现在拉多加湖上空，运载着朱可夫一行人的里2运输机很快便平稳地降落在了列宁格勒市内机场之上。 向着机场守备部队出示了自己证件以及行动命令之后的朱可夫，很快便从没有接到任何提前告知的前者那里，要到了一辆专车以前往城内列宁格勒守备司令部所在地——斯莫尔尼宫。 驱车赶到城防司令部所在地的斯莫尔尼宫之后，迫切想要见到列宁格勒守备司令伏罗希洛夫元帅的朱可夫却被卫兵拦下，犹如铁将军把门般一丝不苟的后者，直接向着面前这个身份职位和自己有着天壤之别的红军大将伸出了右手。 “大将同志，请出示您在斯莫尔尼宫司令部的通行证件。” 面对这名只认证件不认人的卫兵队长开口索要，匆忙从莫斯科方向赶到列宁格勒而全身上下只有一张斯大林亲笔便条的朱可夫只得无奈开口。 “我刚刚从莫斯科飞抵列宁格勒，没有你们司令部的通行证件。这是我的军官证，可以的话我希望立刻能够见到伏罗希洛夫元帅，我有从莫斯科带来的重要命令要与他商谈。” 伸手接过了朱可夫递上的证件小本后随之翻看起来，仔细辨别完身份并确认无误之后的卫兵队长随即再度抬起头来。 “大将同志，您只好在此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向伏罗希洛夫元帅通报。” 说完，将证件递还给了朱可夫之后的卫队长随即转身向着斯莫尔尼宫内一路小跑而去。 约莫是一分钟后，再度返回的卫队长已然为朱可夫带来了其最想听到的好消息。 “斯莫尔尼宫司令部欢迎您的到来，大将同志。” 来到了斯莫尔尼宫司令部内的朱可夫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伏罗希洛夫元帅本人，在司令员办公室门口，一位挂着上尉军衔的司令部文职人员接待了朱可夫一行人。 “伏罗希洛夫同志在哪儿？我希望立刻见到他本人。” 面对朱可夫的开门见山，毕恭毕敬的年轻上尉很快便开口报以了答复。 “大将同志，司令员同志正在主持举行方面军军事委员会议，请随我来。” 跟随在这名司令部文职上尉的身后向着二楼司令员办公室不断走去，思索了片刻后的朱可夫又一次悄然开口。 “军事委员会议都有谁参加？” “几个集团军司令还有装备部主任、波罗的海舰队的司令员、以及列宁格勒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负责人。” 听到这名上尉口中显然是早已做好了准备的回答，不置可否的朱可夫对此默然不语。 来到位于二楼的司令员办公室之后，在前厅里召开军事委员会议的十来个列宁格勒高层官员正围坐在一张长桌旁，司令员伏罗希洛夫元帅与列宁格勒市委第一书记日丹诺夫赫然在首席就座。 “很高兴见到您，朱可夫同志，您在叶利尼亚取得的辉煌战绩至今仍在列宁格勒广为传颂又激励人心，感谢您为祖国做出的贡献。” “来这边坐吧，朱可夫同志，我们一起把这场会议先开完。” 在与日丹诺夫书记和伏罗希洛夫元帅打招呼问好之后，朱可夫一行人随即在伏罗希洛夫元帅的许可下被获准参加这场会议。 “嗯，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同志们？轮到谁发言请继续.......” 旁听了这场会议不到五分钟后，已经大致初步了解了列宁格勒眼下情况的朱可夫，随即便伸手将斯大林的亲笔便条递到了伏罗希洛夫元帅手中。 第188章 下一步 虽稍感意外但却仍旧伸手接过朱可夫递给自己的便条快速阅览完毕，向着朱可夫轻轻点头后的伏罗希洛夫元帅随即将便条悄然递给了一旁邻座的日丹诺夫书记，将斯大林亲笔笔迹一眼认出的后者却也是神色平常而不见任何波澜。 “好的，会议继续，同志们。关于波罗的海舰队对陆上作战的支援问题，这里我要提出几点要求......” 这场并没有公布朱可夫接任列宁格勒新司令员的会议没过多久便宣告结束，伏罗希洛夫元帅对这场会议的最后总结性发言是要求全体与会人员必须坚守保卫列宁格勒，直到流尽最后一滴鲜血，并同时得到了身旁列宁格勒政界最高长官日丹诺夫书记的出言附和与赞同。 但即便是如此，在场与会众人的面目神情在朱可夫眼里却实在无法称得上是斗志昂扬，倒颇有几分“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和伤感神色饱含其中。 对于最高领袖斯大林亲自给自己下达的调令，在列宁格勒城内尽职尽责地干好了这个司令员职位每一天的伏罗希洛夫元帅，并没有再对前来接替自己的朱可夫报以过多的追问。 “朱可夫，德国人在今天刚刚向第四十二集团军的主要防御地段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乌里茨克在今天的攻势中已经反复易手，不过好在第四十二集团军最后还是调集预备队发动反扑将德国人赶出了防线。” “普尔科沃高地、普希金城、科尔皮诺，不甘失败的德国人对第四十二集团军的攻势仍在继续，并且这个集团军的预备队基本已经耗尽。” “德国人在整个防御地段的正面，投入了最少两个装甲师和不少于这个数字两倍数量的步兵师全线发起冲击，第四十二集团军缺乏像样的坦克部队来实施反突击，只能用反坦克炮来勉强守住阵地。” “除了第四十二集团军之外，其他几个防御方向上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我们从俘虏口中得知了这些德军坦克部队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中央集团军群的北上支援，包围我们的德国人手里现在可是有大量的坦克可以随便挥霍，这是我们防御他们攻势的最大难点所在。” 面对伏罗希洛夫元帅在最后临行前给自己的告诫和交待，知晓着列宁格勒眼下所面临的情况到底有多么严重的朱可夫却是神色平淡中悄然开口。 “元帅同志，对付德国人坦克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我们自己的坦克来从正面击溃他们，这一点我想您应该与我一样非常清楚。” 听到朱可夫口中的作答，面带疑惑的伏罗希洛夫元帅显然对此很是不解。 “可是朱可夫，我们在列宁格勒方向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坦克部队了。市内的坦克工厂生产设备连带着所有工厂工人和相关人员已经全部撤往后方，整个陆上三面被围的现状也不允许我们去抽调其他方向上的坦克部队来增援列宁格勒，你从哪里调来坦克部队？” 心有成竹的朱可夫面对伏罗希洛夫元帅的疑问相视一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真相随之脱口而出。 “一支堪称英雄部队的独立重型坦克营正在叶利尼亚方向上整装待命，并且直属于我的麾下直接指挥。这支部队从新组建的西方面军一路攻进了叶利尼亚城并将之收复，就连德国国防军的精锐部队大德意志师也是这个坦克营的手下败将，消灭那些呐粹入侵者是他们的专长。” 一语道尽之余稍作一顿，心中计划已然成型的朱可夫没过多久便再度悄然开口。 “那些德国空军固然封锁着整个列宁格勒的领空，但拉多加湖至今仍在我们手里，从波罗的海舰队调派进湖内的分区小型舰队也有足够的承载能力将重型坦克运送上岸。不过保险起见这一切都必须在晚上进行，毕竟沉进湖里的坦克可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听到朱可夫口中给出的这番天马行空般计划，轻叹一口气的伏罗希洛夫元帅随即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朱可夫的右臂。 “一定要谨慎地运用坦克部队，朱可夫。列宁格勒方向上的战斗不同以往，每一辆坦克对被切断了陆上联系的我们而言都是无比宝贵又重要的。况且德国人一旦知道了我们在用拉多加湖调遣坦克增援之后一定会加大对湖面上空的封锁，到时候你所面临的情况必将会比现在要更加艰难！” 面对这位红军老元帅的郑重告诫与提醒，有信心同时更有能力坚守住列宁格勒这座苏维埃圣城不失的朱可夫随即在坚定声中开口笑道。 “列宁格勒不会失守，而德国人也必将在这座神圣的城市下寸步难行。我以我军人的名誉起誓，元帅同志。” 这天夜里，在莫斯科的任命电文尚未正式到达前，与伏罗希洛夫元帅完成了最后交接工作的朱可夫正式走马上任，担任起了列宁格勒方面军与波罗的海舰队的总司令员，负责统筹协调指挥列宁格勒防御战线上的一切大小事务。 同样是在这天夜里，正在叶利尼亚方向上原地休整待命的马拉申科，很快便从其临时归属的预备队方面军第二十四集团军司令部接到了一封新的调遣命令电文。 “携全数装备人员搭乘铁路立刻前往拉多加湖，之后通过水路交通前往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部报道，不得有误。” 当手握电报纸的马拉申科，一字一句地看到了排在电文最末尾处的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员“格奥尔基.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的署名时。 一种逃脱了基辅地狱命运后又跳进列宁格勒这另一个大火坑里的复杂感觉，就像是瞬间打翻了调味盒一般于马拉申科的心中五味杂陈。 “列宁格勒、列宁格勒、居然会是列宁格勒......” “也罢，再怎么样也比被调到基辅那个人间地狱里要好不知几百倍，比起进德国佬的战俘营里做人体实验还是去列宁格勒挨饿过活要好一点儿。” 第189章 被私藏的伏特加 离开叶利尼亚城后一路向北前往拉多加湖畔方向的军列在草原之上飞速驰骋，隶属于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的坦克与技术装备们被捆在了板车上呼啸在寒风之中，刚刚收复了叶利尼亚突出部之后一片大好的局部形势使得马拉申科可以不必担心德国空军会前来空袭。 在列车前段的客运车厢内，手握着铅笔的马拉申科正在与面前隔桌而坐的副手拉夫里年科，和野战维修连连长卡拉莫夫上尉一起商讨着即将开始的行动对策。 “虽然对波罗的海舰队派驻到拉多加湖上的区域分舰队运载能力不太清楚，不过根据拉多加湖的水深来判断的话应当是具备航行重载运输船的能力的，毕竟这不光是我们的祖国，同时也是整个欧洲最大的淡水湖。” 听完了马拉申科率先开口的分析之后，坐在其身旁担任着副营长的拉夫里年科随之接过了话语权后继续开口。 “其他的技术装备还好说，t34和卡车还有油罐车的过湖难度都不大，稍微大点的民用货船都可以把这些装备运载过湖。” “可问题是我们营可是货真价实的重型坦克突破营，经过在叶利尼亚的战后补充休整之后现在共计有41辆kv1重型坦克可以随时投入战斗。” “要想把这些重达47吨的大家伙们运载过河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营长同志，我担心到时候有没有这么多的重载运输船可供我们使用。我听说拉多加湖上的运输航线现在每天都在为列宁格勒城运送物资给养，城内因为那些该死德国佬的封锁已经快要出现饥荒了。” 事实上，拉夫里年科口中的担心其实不无道理。 因为勒布元帅指挥的德北方集团军群将列宁格勒三面包围，彻底切断了这座苏维埃圣城与外界陆上联系的关系。 眼下列宁格勒城内整个方面军和全城居民的生活物资补给，都仰赖于拉多加湖这条仅存的水上运输航道。深陷绝望中的列宁格勒市民们甚至将拉多加湖誉为“生命之湖”，其对于整个列宁格勒军民们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一斑。 在这种极度困难的特殊情况下，波罗的海舰队派驻到拉多加湖上的区域分舰队将可以预见到的会以补给物资的运输为首要任务。毕竟能填饱肚子才是坚守并抵抗下去的最基本底线，真要是把人活活饿死的话光靠苏维埃主义的精神食粮可是无法支撑下去来继续战斗的。 忙于运输补给物资的拉多加湖分舰队到底能抽出多少船只来运输自己的部队过湖，这一点即便是手执着来自朱可夫调令的马拉申科自己也心里没谱。 何况可以运送重型坦克过湖的大型运输船只肯定都是运输物资的核心主力和香饽饽，要想把这些大家伙争取来运送自己的部队其难度估计不是一般的大。 想到这里，感觉脑袋瓜子一阵头疼的马拉申科不禁伸出手来搓了搓自己的头发，这种恼人的烦心事儿有时候真比在战场上打仗去消灭敌人要更加难以解决。 看着自己面前两位正副长官的神色懊恼，与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二人隔桌相谈的卡拉莫夫上尉却突然于此刻开口笑道。 “关于这一点我想我们可以不必太过担心，两位营长同志，让我们营如何过湖的具体计划我已经基本构思的差不多了。” 不待听闻此言后面面相觑中稍有一愣的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二人开口发问，话到嘴边的卡拉莫夫上尉随之将自己心中已然准备好的计划当即和盘托出。 “情况大概是这样，我们抵达拉多加湖畔运输码头之后可以对我们的重型坦克进行拆解分离。至多可以将坦克的炮塔、车体、发动机这三个大件拆分成三个部分分开运送，这样一来就等于把47吨的战斗全重分成了若干个大小不一的部分分摊了总重量。” “载重能力稍微差一些的普通民船就可以通过这种方法来参与到运输工作中来，不一定非要那些大块头的军用运输船只不可。” “除此以外，发动机、车体、炮塔这三个模块部件是最容易更换和组装的模块，过湖之后我们可以立刻进行坦克的组装作业。” “只要工具到位，我和我手下的人平均只要半个小时就能让一辆过湖之后的kv1重型坦克重新动起来。另外清空坦克内部弹药架将炮弹分开运输，也可以在保证运输安全的同时减轻一部分战斗全重，综合考虑这些因素之后我们过湖的难度相信会小上很多。” 常言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在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这两个主要负责指挥一线战斗的“大老粗”眼里，感到相对棘手的坦克过湖运输难题，到了整天就是以琢磨这些后勤上的事情为自己职业的卡拉莫夫上尉眼里则是小事一桩，这不得不让人感叹其中的神奇与一整个配合默契的团队重要性。 听到卡拉莫夫上尉口中的一番计划之后只感觉自己瞬间茅塞顿开，喜出望外的马拉申科真想趁机好好庆祝上一下。只可惜物资匮乏的火车上可不像在部队里的时候那样，可以随时凭自己的身份和职位领到那些上好的军官供应物资。 兴许是从马拉申科面露欣喜神色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些端倪，估摸着时机已经差不多了的拉夫里年科突然在这时从自己的随身行李箱中，悄悄摸出了两瓶晶莹剔透的伏特加攥在了手心里，一脸坏笑的表情在一旁的马拉申科看来简直比偷了共产主义物资的无耻小偷还要为之更甚。 “营长同志，难得旅途中清净上一段时间。反正叶利尼亚突出部收复之后整个中部战线就一直很平静，既然机会难得我们不如趁机喝上两杯。” 说完，没等马拉申科开口答复的拉夫里年科就径直在自己行李箱里翻找起酒杯，毕竟这两瓶伏特加可是不够三个人来吨吨吨直接对嘴吹的。 “喝伏特加喝得少的俄军肯定战斗力不行，要是你看到军队里的某个家伙不会喝伏特加滴酒不沾。那么恭喜你，因为你成功识破了一名潜伏在俄军当中的北约间谍，fsb那帮家伙会因此发给你奖金的。” 回想起自己前世在莫斯科留学时从死党罗索夫这家伙嘴里听到的这个冷笑话，自知伏特加这东西自古以来，就是俄国这块土地上的军队当中不可分割一部分的马拉申科随即悄然点头。 “卡拉莫夫，去看看餐车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我想我们应该需要一点下酒菜来陪衬。” 第190章 拉多加湖 从叶利尼亚通往列宁格勒方向一路北上的铁路线蜿蜒曲折，因军列无法直抵拉多加湖畔的关系，匆匆下车之后的马拉申科很快便指挥起自己的部队开始向着湖边的方向挺近。 “加快速度，同志们！优先把战斗部队的技术装备和坦克们卸下板车，集合完毕之后立刻出发向预定目标挺进，后勤维护补给部队再行跟上！都动起来，快！” 挥舞着双臂屹立于忙碌而嘈杂的站台之上指挥着麾下各坦克连加速卸车，从一旁匆匆跑来的拉夫里年科却在这时迈步上前打断了马拉申科的话语。 “整个站台和火车站前厅我都跑遍了，指挥调度厅也问过了，没找到方面军司令部派来接应我们的人员，你有什么打算？马拉申科。” 听到来自拉夫里年科口中的汇报后稍一皱眉，对列宁格勒具体情况并不是非常熟悉的马拉申科，原以为朱可夫至少会派一个联络员来火车站上接应自己，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好像是马拉申科自己想的有些太多了。 “没有人接应就算了，这无关紧要，拉夫里。一连和二连马上卸车整装完毕，到时候我带着这两个连先行出发前往拉多加湖，卡拉莫夫我会一起带上过去。” “你留在这里继续指挥剩下的部队卸车，准备好了以后就立刻带部队过来跟上我们，不论如何都要尽快带部队过湖向方面军司令部报道，留给我们的最后时限已经不多了。” 听罢马拉申科口中做出的安排之后随即稍作点头，自知眼下时间紧迫必须刻不容缓的拉夫里年科自然是没有什么多余异议，毕竟今天晚上就是朱可夫下达给他们前往方面军司令部报道的最后时限。 很快，被解除了固定装置和锁链之后从军列上缓缓开下的一连二连没用多久便整装准备完毕，心急火燎中生怕留给自己的最后时间不够用的马拉申科立刻登上了自己的营部指挥车，开始向着并不遥远的拉多加湖畔挥师前进。 “从没有想到我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回到这个神圣的城市，上一次来这里还是我在坦克兵学校入党以后前来这里学习两个月时间，但愿那些该死的德国佬对她造成的破坏还不至于太过严重。” 将上半身探出并屹立于炮塔之外手握着望远镜指挥着部队前进的方向，听到来自身下炮塔内从炮手伊乌什金口中所传出的略显哀叹话语之后，在萧瑟寒风中双眼微眯的马拉申科却不假思索地给伊乌什金直接泼了一头冷水。 “情况已经大不如前了，伊乌什金。但愿你有一副强健的胃，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可能连面包和饼干都会是紧俏的奢侈品。” 风尘仆仆中一路飞驰前行的装甲纵队很快便抵达了相距不过十几公里外的拉多加湖畔码头，当迫不及待的马拉申科第一个跳下了座车炮塔准备立刻开展工作时，眼前这既是意料之外又颇有些波澜壮阔之意的场景却不由令马拉申科呆立当场。 “草！当年在莫斯科留学的时候怎么就没顺道来拉多加湖旅游一趟，这哪里是个淡水湖，这...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一望无垠的沙滩之上泛起阵阵被波涛汹涌的浪花所翻滚上来的波纹痕迹，深蓝到略有发黑程度的湖泊之水根本一眼看不到边际而直接与远方天边相连，不知是否与刚刚下过一场瓢泼大雨有所关联的湖面之上正泛起阵阵势头不小的浪花而潮声不断。 倘若不是一路顺着战区地图上早已规划好的线路抵达了自己最终目的地的马拉申科，对自己亲自指挥行进路线的准确性坚信不疑，眼前这浩瀚无垠的海天一色场面不论如何都实在与淡水湖一词挂不上钩。 这庞大宽广到令人难以置信程度的拉多加湖，正在向初次见面的马拉申科展现着自己那波澜壮阔到犹如星辰大海一般的无尽魅力。 “妈的，我还指望能一个晚上就把部队全部运输过湖，照这阵势看来还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 正如马拉申科眼下心中所吐槽的那样如出一辙。 作为整个欧洲最大淡水湖的拉多加湖，其东西两岸最宽阔处足足相距83公里之远，湖水最深处更是深达230米以上，即便是平均湖水深度也超过了50米之深，足以容纳重型战舰在湖面之上航行地畅通无阻，用“汪洋大海”这样的词语来对拉多加湖加以形容可以说是毫不为过。 泛起阵阵浪花波涛的拉多加湖虽不宁静，但位于湖岸边码头之上的忙碌人群却远要比湖面之上的波涛浪花为之更甚，那嘈杂繁忙的景象即便是在马拉申科这个后世穿越者看来，都要远比那些影视剧和纪录片中来的震撼得多。 快速徒步行至了码头边哨卡旁的马拉申科本想着以自己军官的身份应该能畅通无阻，但两名头戴黑色大檐帽，制服着重明显有别于一般红军步兵部队的卫兵却悄无声息中伸手拦住了马拉申科的去路。 “请出示您的通行证或者其他相关证件，同志，码头禁止闲杂人员入内。” “闲杂人员？卧槽我咋还就成闲杂人员了？” 被面前这两名大头卫兵那毫无厘头的没良心话语给瞬间噎了个半死，气不打一处来的马拉申科眼下却是没有功夫和心思再去纠缠这些细枝末节，面色极度不爽的马拉申科当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军官证递到了面前的卫兵手中。 “这是我的军官证，如果你还嫌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方面军司令朱可夫大将的调令电文，需要我出示给你看看吗？” 仔细翻看着马拉申科递上军官证的黑衣卫兵，同时以眼角的余光悄然观察着面前之人的面目神情有无异常，例行公事的确认无误之后随即便将这本小小的少校军官证双手奉还给了马拉申科手中。 “波罗的海舰队拉多加湖分舰队欢迎您的到来，请通过吧，马拉申科少校。” 第191章 上岸红海军 伸出右手接过了面前这名卫兵双手奉还证件之后的马拉申科这才猛然发现，面前这名通体深黑色制服加身的卫兵领口隐约露出了里面内衬的蓝白相间条纹衬衫，如此这般的装束仅仅只是灵光一闪后便瞬间令恍然大悟的马拉申科反应了过来。 “问一句题外话，卫兵同志，你们是隶属于波罗的海舰队的水兵们吗？” 面对马拉申科这突如其来的开口询问，互相对视一眼之后的两名站岗卫兵随即并没有什么隐瞒中直率开口。 “是的，少校同志。” 从面前这名卫兵口中听到了自己预料之内那如出一辙回答之后，一脸云淡风轻中默默收回了自己证件的马拉申科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 毕竟，能够在二战时期就把象征着“精锐毛子”的海魂衫加身的苏军兵种，也就只有红海军的水兵们了。 在后世的军迷群体中，有这么一个作为鉴别俄军战斗力标杆的段子被广为传颂。 着装整齐又手里拿着加挂了战术配件崭新步枪的俄军，一般来说都是些最普通的俄军部队，战斗力达到合格程度。 浑身着装邋遢不堪神似地痞流氓、手持着磨损步枪的俄军，一般来说肯定是一群毛子老兵，属于俄军一线部队的中坚力量。 而浑身上下既邋里邋遢、满身酒气，手持着ak和svd等苏联时代老枪又套着一件海魂衫的家伙们则肯定是俄军的精锐，恐怖分子们若是惹到这群家伙只能自认倒霉。 尽管这个所谓的“俄军战斗力快速识别方法”只是军迷们口中的一个段子，但无可否认的是，海魂衫这种极具特色的衣衫着装即便是到了后世21世纪的俄军当中，也是精锐部队身上的一个重要识别符号。 在二战时期因海面上无仗可打的红海军除了为陆军同志们提供舰炮支援外，相当一部分红海军水兵都直接下船上岸操起了轻武器和德军当面硬刚。 这些身穿黑色海军制服里面还套了一件标志性海魂衫的红海军水兵们，在下船上岸之后一度爆发出极其惊人的战斗力。 一些原本是向红军阵地发起进攻的德军到最后非但没有完成预定的任务目标，反而被这些身穿海魂衫的上岸红军水兵给抄起家伙一顿暴打，到头来甚至被高喊着乌拉口号的红军水兵们像是赶鸭子一样，用刺刀顶着屁股给灰头土脸地赶回了自己的出发阵地，甚是狼狈不堪。 被上岸红海军给打出了心理阴影的德军士兵们一度心有余悸地将之称为“条纹恶魔”、“黑色魔鬼”，作为红海军水兵们的标配制服而人手一件的海魂衫，至此便成为了德军识别上岸红海军的重要标志。 就像盟军与苏军部队一旦发现自己的对手是武装党卫军精锐师后所做出的反应一样，看到自己对面阵地上的毛熊们每人一件海魂衫的德军，同样会立刻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而全力以赴，“精锐毛子都穿海魂衫”的旷世传说至此以后便从德军嘴里广为流传。 脑海中回想着这些经典故事的马拉申科在一路前行中不禁兀自发笑摇头。 征服了整个欧洲而堪称天下第一精锐陆军的德军，竟然会被上岸以后的红海军给打得抱头鼠窜，这样的结果如若不是真实发生几乎令人难以置信。 “也好，列宁格勒有了这群家伙在估计也能让那些德国佬吃点苦头，真好奇这些上岸红海军的战斗力到底是不是传说中那么神乎其神。” 内心中发出如此感叹的马拉申科独自一人行走在拥挤而忙碌的码头之上，零散堆放在各处犹如小山一般高的货物正在等待着装船运输。 这些以食物为主药品和军火为辅的水路补给物资，眼下已经成为了三面被围之后的列宁格勒军民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看着忙忙碌碌中正在跑前跑后搬运这些物资的码头工人和指挥着工作的红军军官，内心中颇有感慨的马拉申科没用多久便来到了码头港务处小楼，准备找到这里的最高指挥官询问一下运输自己部队过湖的相关情况。 “马拉申科少校，请随我来，巴拉诺夫斯基上校已经等待您多时了。” 在例行工作走程序的出示证件与等待传讯之后，从港务处小楼内径直走来的一名年轻海军副官随即恭敬地向着马拉申科轻言开口。 跟随在这位巴拉诺夫斯基上校的副官身后，一路来到了位于港务处三楼的一间最朝里办公室内，一名着装整齐而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红海军上校正于办公桌后伏案批改着手边的文件。 “上校同志，马拉申科少校我已经接待过来了，您有何指示。” 循着声音响起的方向随之抬起头来，放下了手中钢笔的巴拉诺夫斯基上校立刻就看到了面前正挺直着身板的马拉申科，而看到眼前这位红海军上校向自己投来目光的马拉申科也随之没有任何犹豫中向前迈出一步。 “上校同志，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少校营长马拉申科向您报道，祝您健康。” 尽管不隶属于同一个军种但却仍旧比马拉申科高出整整两级，位于办公桌后的巴拉诺夫斯基上校见此情景后随即起立向马拉申科报以了一记回礼，悄然开口的嗓音在马拉申科听来却颇有几分历经沧桑的年龄不符之感。 “你先下去吧，波塔夫，有需要的话我会再联系你的，现在让我和马拉申科少校单独呆一会儿。” “是，上校同志。” 看着这名自己的贴身副官随手关门离去，耳畔回响着门外走廊内那逐渐远去脚步声的巴拉诺夫斯基上校，这才指着办公桌边的沙发向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请坐吧，马拉申科少校，我们坐下来谈。” 待到办公室内的二人全部落座之后，对马拉申科的到来早有准备的巴拉诺夫斯基上校终于再度缓缓开口。 “原本我是打算派联络员去车站接应你的，少校同志。但今天稍早些时候德国人的飞机又来轰炸了码头，我们有很多的船只和人员物资需要去抢救，人手实在分不出多余的，希望你能够对此谅解。” 第192章 暗度陈仓 对于巴拉诺夫斯基上校口中所言的情况，在抵达码头时已经看到了那些深深弹坑，以及搁浅在滩头且受损严重运输船之后的马拉申科对此已经是略有了解。 “这没什么，上校同志，我们营没用多少时间就找到了码头的位置，您不必对此表示抱歉。” “嗯，很感谢你的谅解，少校同志。” 对于马拉申科口中的回答报以了些许微笑，肩上的担子和责任实属不轻的巴拉诺夫斯基上校随之便将话题切入了正轨后继续开口。 “关于你们这个重型坦克营要运输渡河的事情，我之前已经从方面军司令部那里接收到了命令电报，并很快开始着手安排相关计划。” “自从那些法希斯入侵者三面包围封锁了列宁格勒以来，拉多加湖上的水路运输线就成为唯一可行的后勤补给通道。那些德国人的飞机一到白天就会光顾码头前来轰炸扫射，高炮部队只能起到非常有限的保护和驱逐作用，战斗机部队因为数量和质量上的双重劣势更是无法为码头确保安全，这些都需要让你了解，马拉申科少校。” 听到巴拉诺夫斯基上校口中的大吐苦水之后不由心中一紧，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只可能会有一种不好的结果。 果不其然，仿佛是为了佐证马拉申科猜想的准确性，一脸疲惫又掺杂着些许无奈神色的巴拉诺夫斯基上校很快便为自己的发言画上了句号。 “眼下拉多加湖分舰队的运输能力在遭受到不小损失的情况下已经极为有限，在此基础之上还要抽出绝大部分的运输船只来保障最低限度的列宁格勒必需品补给。” “我会尽力把麾下所有能调动的船只都调拨给你用来运输你的部队，马拉申科少校。但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够有个心理准备，毕竟我们眼下所面临的情况的确已经不同以往了。” 听到巴拉诺夫斯基上校口中这番总结性的话语之后，早已不是个小白的马拉申科那里还能听不出此番话语里的言外之意。 “我会尽力给你调拨运输船，但数量太少你可别埋怨我，同志已经尽力了。” 于自己心中翻译出了巴拉诺夫斯基上校所想要表述根本意义的马拉申科，即便再不愿意最终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这个既成事实。 毕竟德军对于拉多加湖上空和整条水路运输航道的封锁打击，即便是在后世也是被记载于战史之中的，眼下这种糟糕的情况的确不能怪罪到巴拉诺夫斯基上校那里，人家也只是一位恪尽职守而按照上级命令行事的红海军分舰队指挥官而已。 在心中默默沉思并稍事思考片刻之后，自知白天的水路航道必是凶险异常的马拉申科在笃定了注意之后随之再度开口。 “上校同志，关于我和我部队的水路运输计划我还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够答应。我想在夜幕降临后再开始运输行动，毕竟每一辆能运进列宁格勒城的坦克都万分珍贵！我们承受不起德国人空袭所带来的任何损失，更应该去竭力避免它。” 面对马拉申科口中提出的这个新要求，轻叩着自己办公桌桌面发出有节奏声响的巴拉诺夫斯基上校很快给出了答复。 “这没问题，马拉申科少校。不过你需要知道一个晚上的时间应当是没办法把你的部队全部运送过湖的，我不知道你们营的详细作战计划具体是什么，只是如果你赶时间的话我只想提醒一下你而已。” 从巴拉诺夫斯基上校这里拿到了确定的回复，心中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的马拉申科自然对时间上的问题早已做好了打算。 “感谢您的帮助，巴拉诺夫斯基上校，请允许我向您表示由衷的敬意。” 看到面前的马拉申科从沙发之上起身致谢，报以了一个相对和蔼笑容的巴拉诺夫斯基上校，亦是从自己的办公桌后直起身来向着马拉申科伸出了右手。 “为了祖国和苏维埃，请帮我在列宁格勒痛宰那群呐粹走狗，这是我唯一的请求，马拉申科少校。” 一天之中所剩不多的时间，很快便在马拉申科指挥自己的部队进行拆卸坦克的准备作业中临近黄昏。 幸运的是在今早雨过天晴后发动了一轮空袭的德国空军，直到太阳落下的最后时刻都再也没有出现在码头上空，这对于需要隐秘行动的马拉申科而言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等到了漆黑的夜幕终于如同一张无尽大网般笼罩在了整个拉多加湖上空时，浩浩荡荡一个坦克营共计41辆kv1重型坦克已经全部拆卸分组完毕，做好了准备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始指挥起自己的部队进行登船作业。 对马拉申科的这次运输行动在自己力所能及范围内提供了最大支持力度，作为拉多加湖分舰队指挥官的巴拉诺夫斯基上校共计为马拉申科调来了24艘民用船只，以及4艘军用中型船只。 这些民船基本都是在战争爆发后从周围村子里的农民家里借调来的一些大号渔船，以及部分之前在拉多加湖上从事水路运输的民用运输船，运载能力大小不一从几吨到五十吨上下都有。 至于另外四艘军用中型船只，这其中的三艘是作为拉多加湖分舰队战斗舰只的内河装甲炮艇。 满载排水量从最大的380多吨到最小的四十多吨不尽相同，并不是作为专业运输船只而生的这些作战舰艇运输能力比较有限，充其量也只是聊胜于无的程度而已。 至于最后一艘军用船只倒是一艘货真价实的军用运输船。 这艘满载排水量1800多吨的军用运输船是用一艘退役的老式红海军驱逐舰改装而成，原本是作为波罗的海舰队新兵的日常训练舰以及一些军用大型配件和物资的运输船而服役。 其在眼下这种十万火急的最紧要关头也被派遣至了拉多加湖分舰队执行运输任务，称得上是整个拉多加湖分舰队里运载能力最强大的船只，这将毫无疑问会是马拉申科的运输行动中所赖以仰仗的绝对主力运输船。 第193章 暗夜起航 要想将这些体型庞大的钢铁巨兽给抬送上船绝非一件简单的事情，即便是被拆分成了发动机、车体底盘、与单独炮塔的众多部件部分之后，在缺乏重型起吊专业设备的码头上也仍旧需要大量的人力来将之运送上船。 为了配合马拉申科的运输行动顺利完成，身担整个码头和拉多加湖分舰队指挥官职位的巴拉诺夫斯基上校，赶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前便为马拉申科抽调来了大量的码头工人与红海军水兵进行协助工作。 在这其中占据了绝大多数的码头工人，基本都是一些从列宁格勒城内刚刚退下来的一线工人与撤离平民中的青壮年男性。 这些因祖国被入侵而心中燃起雄雄壮志与怒火的工人与平民，自愿加入到了码头工人的行列中参加义务劳动，即便是没机会拿起枪来奔赴一线，也要在后方力所能及的运输线上出一份力来共赴国难。 比起后世某位法国导演执导的知名苏德战争大片里，那些强行将平民们抓来充军，甚至稍有不从就会被直接枪毙的邪恶政委形象。 眼下马拉申科视野所及范围之内的码头上，却是手执着大喇叭的政委正站在码头物资箱堆上大声指挥着人群进行工作的卖力场景，那声嘶力竭的大声叫嚷和为同志们加油打气的呼喊声回荡在夜幕下的码头上空经久不散。 来自波罗的海舰队的红海军水兵们，不分身份地与码头工人和平民们一道搬运着货物而努力工作。 不知共产主义精髓与苏维埃精神真谛为何物的资本主义导演所做的一切抹黑行为，此刻都在无形中不攻自破，对于祖国的无私奉献和对红色信仰的坚定不移，可不是那些资本主义的宵小之辈所能够理解得了的。 看着眼前一架被放置在了平板拖车上的坦克炮塔在十余名工人的人力推送，以及运输船上的红海军水兵们拽着绳子而口号一致的手拉肩扛下终于被送上了甲板，运输过程的困难程度远超自己想象的马拉申科不禁眉头微皱中抬起手来，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指针时间。 “从天黑到现在已经足足过去一个半小时了，可我们到现在才只将八辆kv1重型坦克分别运送上船，甚至还没来得及启程运输，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就算是到天亮我估计也没办法把我们营全部的装备都装运上船。” 从马拉申科脸上那火烧眉毛的急切神情中看出了那发自真心的深深无奈与着急，思来想去之余却终归还是没有得出任何更好方法的拉夫里年科，只得在一旁伸出手掌轻拍着马拉申科肩头中轻言开口。 “码头上原本的重型起吊设备不是被紧急撤退运往了后方，就是被那些德国人空袭直接炸毁。人力搬运虽然很困难又没有效率，但这真的是我们眼下唯一可行的解决方案。稍微安下心来吧，马拉申科，你还得保持冷静准备随时指挥部队。” 聆听着来自身旁副手的拉夫里年科口中开口规劝之余却依旧目不转睛，即便是拆除了炮塔与发动机之后仍旧重达30有余的沉重车体底盘，在码头上仅有的三台小型起吊机各自拖运下显得无比吃力又沉重无比，那通过拖板缓缓移动向运输船甲板的速度在马拉申科看来简直是比蜗牛爬还慢。 “这样下去不行，拉夫里，参与装船行动的人手还不够多！” “去把我们自己的车组和各连后勤人员都召集过来，不论有多少人只要不是负伤没法动弹的都全部投入进来！照着这个速度继续慢慢磨下去我们营能不能全部今夜过湖我不敢保证，但我敢肯定到天亮时我们一定会等来那些德国佬的飞机和炸弹！” 原本打算让一路车马劳顿匆匆赶到列宁格勒方向上来的麾下部队们稍作休整，以做好准备、恢复体力用以应对接下来在过湖之后随时可能爆发的战斗。 但就眼下的情况看来，马拉申科心中之前打着的如意算盘显然有些不符合实际，若是再不做出及时改正的话那么到头来被坑的很可能是马拉申可自己。 看着马拉申科脸上那一脸急切又焦躁的神情，自知时间不等人的拉夫里年科心中同样抱有和马拉申科相似的想法和打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拉夫里年科随之向着马拉申科点头答应后立刻领命而去。 约莫是短短五分钟后，被拉夫里年科紧急召集过来的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各车组和后勤人员们，也随之开始加入到了这场热火朝天的码头大搬运工作当中。 沉重的坦克炮塔装载在板车之上使用人力拖拽推拉上船，技术娴熟的码头技工操纵着运载能力有限的小型码头起重机拖拽着沉重的坦克底盘送上甲板。 一些体型相对瘦弱又不怎么精干的平民们则组成了一道道人形流水线，将一发接一发从坦克内清空出来的76毫米炮弹装运上船。 笼罩在深沉夜空之下的凄冷码头之上俨然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大干场面，包括妇女和孩童在内的所有人都在指挥政委的协调下统一进行着搬运装卸作业。 一船接一船的粮食和补给物资满载完毕之后鸣笛出发，渐行渐远于深邃而望不到边际的漆黑湖面之上向着列宁格勒运送去满载的希望。 一艘接一艘运载着前线伤员与撤离人员的船只抵达码头，早已待命就绪的医护人员立即跑步上前，小心接过这些托举着祖国和人民英雄们的担架并仔细查看情况。 从撤离船只之上有序走下的撤离工人和平民们在见到码头上的情景之后，更多的则是直接义无反顾地投入到了这条暂时没有硝烟的战线之中。 有了越来越多人手的不断加入协助，将这些kv1钢铁巨兽们装运上船的工作效率也开始愈发加快提高。 终于，当那艘由老式退役驱逐舰改装而成的军用运输船上的甲板，被各种kv1重型坦克的底盘与部件挤了个水泄不通时，已经满载完成的数艘运输船终于得以在临近午夜时分开始出发起航。 第194章 码头呼啸 行驶在无尽黑夜中的小型运输船队劈波斩浪，锋锐的舰首如同剃刀一般将湖面切开成左右两扇浪花不断前行，作为整个欧洲最大淡水湖而存在的拉多加湖显然要比一般的小型湖泊来的更加狂躁不安。 满载排水量接近两千吨的驱逐舰改装运输船，行驶在风浪不小的湖面上仍旧难以称得上是四平八稳。 随着风浪的袭来而不断拍打着冰冷的舰身，矗立于舰桥指挥室内的马拉申科只感觉自己有一种步履虚浮又一摇三晃的即将摔倒之感。 “安德烈上尉，拉多加湖平日里也是像今晚这样风高浪急吗？站在舰桥上给我的感觉简直就不像是行驶在一个平静的淡水湖里，到更像是航行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上。” 听到身旁来自马拉申科口中的出言询问，作为这艘驱逐舰改装训练兼运输舰舰长的安德烈海军上尉却随之开口反问。 “马拉申科少校，您亲自去过大海上吗？” 听到身旁这名红海军上尉舰长的询问话语后不由一时语噻，想不出自己在这个特殊年代编出什么样的故事，才能解释自己一个坦克兵曾经去过大海的马拉申科只得搪塞开口。 “我家乡村子里的一位邻居大叔曾经是出海渔民，我听他跟我说北方的大海都很不平静，我猜想内陆的淡水湖对比这些广阔的大海应该更加风平浪静才对，不过我自己确实没有亲自去过大海上。” 听闻马拉申科口中所给出的解释后随即相视一笑，这名相对单纯的年轻红海军上尉并没有把马拉申科的解释往更加多疑的方面去考虑。 “暴怒状态下的北海有时候就像是一头发狂的巨熊，凛冽的寒风会像尖刀一样深入骨髓，任何被北海吞噬的人都将没有生还的希望。拉多加湖对比起冰冷的北海来说真的不值一提，她简直温柔的像一位可人的姑娘，马拉申科少校。” 谈论起海上之事的马拉申科在这些专业出身的红海军面前自然是外行看内行，借此机会打开了话匣的马拉申科很快便将话题的重点转移到了运输行动上来。 “安德烈上尉，我们的航行速度还能再快一点吗？预计还有多久才能靠岸下船？” 对于马拉申科口中再次提出的问题，已经在波罗的海舰队服役了八年之久的安德烈上尉几乎是不假思索间便给出了答复。 “我们现在的航速是21节，马拉申科少校，这已经是这艘退役改装驱逐舰的最快航速了。按照预定路线继续航行的话，不出意外我们将会在黎明前夕停港靠岸，到时候您和您的部队就可以卸货离开了。” 作为苏联红军继承自沙皇俄国时代的老式驱逐舰其中之一，建造于日俄战争时代的这艘老旧破船能够在退役之后勉强改装完成都已是万分侥幸，指望这些船底子本身就跑不快的老式驱逐舰在改装后能跑出高速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从现在开始算起直到黎明时分的时间显然不是个小数字，这样的结果对于原本还想再跑一趟水路航线往返，把自己尚在码头的剩余部队给接过来的马拉申科来说，实在称得上是一个再糟糕不过的消息。 “屋漏偏逢连夜雨，娘的，这要是像美帝海军一样能整来一堆弗莱彻和登陆艇运坦克会有这档子事儿？不存在的。” 尽管内心中对二战时期红海军水面舰队的实力和舰船质量颇有微词，但这艘老旧改装破船的乌龟航速却无论如何都是不以人的主观意识为转移的客观存在，心有不甘的马拉申科最终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这个令其无比郁闷和担忧的糟糕事实。 航行在风高浪急拉多加湖之上的运输小船队终于赶在黎明时分到来前抵达了列宁格勒沿岸，从远方湖面与天空交界线处缓缓爬上了半空的淡金色朝阳，将整个拉多加湖的清早湖面映照地波光粼粼。 刚刚靠岸下船后的马拉申科顾不得欣赏这湖上的日出美景，立刻便马不停蹄地开始指挥起自己的部队进行卸船组装。 “都快点！先把炮塔和底盘从船上卸下来，卡拉莫夫你立刻带上你的人准备开始组装作业！各车组在组装完毕后立刻检查自己的座车情况有无问题，要确保随时都能开动起来投入战斗！” 刚刚从无尽黑夜中苏醒过来的列宁格勒靠港码头上回响着来自马拉申科口中的大声叫嚷，在船舱里草草对付了一夜之后的各车组们顾不得疲惫，立刻便在马拉申科的命令下跟随着各自的车长开始寻找起属于自己车组的座车进行组装作业。 常言道拆开来容易装回去难，对于炮塔方向机需要与整个炮塔座圈严丝密合后仔细调整，发动机再装回去之后还需要连接输油管路和机械传动系统的kv1重型坦克来说，将坦克重新组装起来的过程远要比拆开时更加费时费力。 本就堆积着大量尚未来得及转移运输物资的码头之上，一时间因为马拉申科及其麾下部队的到来而显得更加拥挤不堪。 码头工人、红军陆军、红军海军、还有正在忙于现场组装各自座车的马拉申科麾下坦克兵。 嘈杂而拥挤繁忙的码头就像是华夏新年的集会一般人头攒动找不到下脚的地方，与时间赛跑的所有码头上工作人员和军人们都深深清楚，新一天朝阳的再度升起对蛰伏了整整一个夜晚的德国空军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的最终结果驱使着所有人纷纷加快着脚步与手中的动作。 眼看与自己一道第一批通过拉多加湖之后的随行部队已经基本组装完成可以转移出发，但内心中却对于由自己副手拉夫里年科带队的第二批后续运输船队仍有担心。 正当惴惴不安中的马拉申科准备重新回到船上，向安德烈上尉借来无线电台询问一下第二批运输舰队目前走到了什么位置之时，一阵从远方天边逐渐靠近的螺旋桨呼啸却于此刻踏着防空警报的声响朝着码头直冲而来。 第195章 死亡天降 当响彻整个码头的刺耳防空警报裹挟着由远及近的螺旋桨轰鸣声撕裂了天空，在码头上跑前跑后忙个不停的人们这才终于惊愕地抬起头来朝着远方天边望去，只见一群采用战术小队编制的黑压压密集机群正像蝗虫过境一般，朝着码头所在位置一路直飞而来。 “是飞机！那些德国佬的飞机！大家都快进防空洞躲避，所有人！动作快！” 手执着铁皮大喇叭的红海军政委高声呼喊，就像是一滴泼进了油锅里的水珠般瞬间炸开了锅。 尽管在码头上站岗执勤和执行卸货任务的少部分红军陆海军战士们，基本都能够保持沉着冷静听从指令安排而临危不乱。但在码头人群中占据了绝大多数比例的普通装卸工人，和前来参加义务劳动的平民们可就没这么镇定自若了。 这些以普通人身份前来后勤运输线上参加义务劳动的人们尽管有着满腔的爱国热情，但却终归只是一些没有经受过专业军事化训练和防空演习的平民，亲眼见识过德国人轰炸机所投下的炸弹到底有多么凶狠的人群几乎是瞬间便乱作一团。 在四散溃逃的人群中有如海中孤舟般被裹挟推搡着乱转的马拉申科几乎无力脱身，被汹涌而来的人潮夹击在人群中央而动弹不得，原本还想指挥部队赶在德军飞机投弹攻击前抢救一下重要装备的马拉申科只得无奈作罢。 “算了，小命要紧，真要是被德国佬炸弹炸死的话就是把坦克抢救下来也没用，还是先想办法避一避吧。” 面对这些从长空之上径直袭来的呼啸死神，即便是强如陆战之王的重型坦克部队也是犹如待宰羔羊一般无能为力。 这无关于装备质量的好坏与指挥官的指挥水平问题，纯粹是兵种相克间的天生碾压优势而已。 就好像是在地面食物链中处于顶端的狮子与老虎，无论如何都够不到在天空中翱翔的雄鹰、更无谈对其产生威胁一样，这些高高在上的空中死神拥有着对地面目标无可争议的生杀予夺权利，即便是在战争中也同样亦是如此。 被裹挟在人群中央一路朝着码头防空洞小跑而去的马拉申科想要联络到自己的部队，但不论其声嘶力竭的大声叫喊重复多少次熟悉的人名，刺耳的防空警报和愈发沉闷的航空发动机轰鸣声总能将之瞬间盖过而继续增加着人们内心的恐惧。 “干他妈的德国佬！什么时候空袭不好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再有半个小时我就能把先头坦克全部开出码头，这帮德国佬的空军怎么鼻子比狗还灵！？难不成真的是冲着我来的？” 此时此刻正于心中愤怒吐槽的马拉申科所不知道的是，今天清晨的这场德军空袭其实并非是针对他和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而来，而是一场针对列宁格勒码头已经预谋许久的大规模战术性空袭。 关于在陆地上已经三面被围的列宁格勒是在用拉多加湖这条水上航路进行补给的事情，联合了仆从国芬兰展开对苏军来往电报破译工作的德军其实早在数天前就已经知晓。 只不过针对列宁格勒城外围的猛烈攻势在之后的几天中，令疲于对地支援的北方集团军群下属航空队实在抽不开身而没有多余兵力去组织一场大规模轰炸，只得聊胜于无地抽调出一些三三两两的战斗机和轰炸机编队在拉多加湖上空进行袭扰攻击。 等到己方地面部队的攻势稍作稳定下来之后，德北方集团军群下属的德国空军第一航空队，立刻便抽调飞机组成攻击机群制定出了一场针对列宁格勒码头的大规模战术空袭计划。 该计划的最终目的旨在彻底破坏列宁格勒的拉多加湖码头使其失去作用，最大程度毁坏码头设备、物资、以及运输船只，以求彻底捻灭这道连通着列宁格勒的最后希望之路。 为了使得这场空袭的威力有足够把握达成预期计划目标，德第一航空队除了依旧出动有12架担任破坏毁灭掉运输船只任务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外。 更是出动了不论是载弹量亦或是飞机整体性能都更加强大的另外两种前线主力轰炸机——亨克尔he-111型轰炸机与道尼尔do-217型轰炸机，作为此次大规模战术空袭的绝对主力前来执行对码头轰炸任务。 相比起作为德军闪电战象征符号之一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更为强劲且载弹量更大，亨克尔he-111与道尼尔do-217这两型双发轰炸机，毫无疑问是德国空军毁灭大规模地面目标的绝对主力。 一次性将这两型前线双发主力轰炸机共计派出了38架，足以看出德国人对拉多加湖码头的志在必得。 诞生时间较早一些的亨克尔he-111（h-6）型轰炸机最大可载弹两吨，可根据出击任务的不同需要来变更不同的炸弹挂载方案。 从最小的50千克航空炸弹到最大的一吨级航空炸弹，亨克尔he-111来者不拒，皆可在不超过最大负载的情况下携带上满满一舱的航空炸弹执行对地攻击任务。 而另外一种诞生于1940年底的道尼尔do-217重型轰炸机，则毫无疑问是当下德国空军当中最新锐的前线主力轰炸机型号。 其所装备的两台宝马公司产bmw801ml型十四缸星型气冷发动机在空中动力充沛、输出强劲，单台最大输出功率高达1580匹起飞马力，在1941年时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绝对强劲动力。 澎湃的双重发动机输出功率赋予了道尼尔do-217前所未有的惊人的武器挂载能力。 其在满负载状态下的最高载弹量达到了惊人的4吨之多，尽管这样做会使得道尼尔do-217的最大飞行航程锐减不少。 但其恐怖的载弹量，甚至连作为美军战略轰炸机部队象征之一的b-17“飞行堡垒”重型轰炸机都远远甩在了身后。 如此庞大的武器挂载外加强劲发动机马力所带来的充沛动力输出，造就出了这么一台飞行速度甚至还远在斯图卡之上的空中怪兽。 而现在，这些浩浩荡荡中以集群编队之势朝着拉多加湖码头迎面杀来的德军轰炸机机群，已然在打开弹舱后露出了其中闪烁着漆黑光泽的满载航空炸弹，翻腾在地狱烈焰中的炽热码头已然不再遥远。 第196章 擎天之剑 当在两千米高空中水平飞行的德军轰炸机机群抵近了距离码头足够近的最后位置时，将德军机群纳入了有效开火距离之后的码头防空炮阵地终于开始倾泻火力。 作为确保列宁格勒军民能够继续抵抗并坚持下去的最重要后勤补给线，连通着大后方仅存生命之路的拉多加湖码头早在伏罗希洛夫元帅主持城防工作时，密集而完善的高中低三档防空阵地就已经被作为重中之重部署到位并建设完成。 部署在防空阵地最外围的是双联装25毫米72k型全自动高射炮，主要负责较低空域的防空战斗及拦截任务。 该型防空炮作为红军陆军部队中的主力小口径防空炮大批量装备于一线部队，炮组6人制，采用人力手摇方向机与高低机作为火炮俯仰旋转动力。 其单门火炮每分钟理论极限射速240发，采用双联装并列火力之后可进一步增强防空弹幕提高火力。在火炮弹道与炮弹初速等方面均由较为不错的表现，性能优良可靠，便于大规模战时生产，称得上是二战早期时较为出色的小口径防空炮之一。 在这之后，则由76毫米3k型高射炮们组成了中段防空阵地部署到位。 出膛速度810米每秒的76毫米定装延时引信防空高爆弹，其弹头战斗部内装180克tnt装药，在空中爆炸开来后可对直径三十米球形区域内的飞行器目标造成毁灭性打击，破碎开来的弹片即便是到了五十米距离对于脆弱的战机也仍具备不小的威胁。 在防空阵地的最核心部分，12门m1939式85毫米高射炮正如一柄柄擎天重剑般高昂着炮口直指着天空。 与德军装备序列中的88毫米高射炮类似，作为苏军野战部队序列当中最大口径防空炮的m1939式85毫米高射炮亦是性能出众。 该炮在执行防空任务时所使用的85毫米定装延时引信高爆破片弹炮口初速792米每秒，理论最大射程可达米，弹头战斗部装药量高达660克tnt装药量，堪称威力十足，多门该炮采用成建制齐射防空射击时足以对高空轰炸机群造成极其严重的威胁。 值得一提的是，该型85毫米防空炮因极其出色的性能弹道和便于大规模战时生产的优良设计。 在日后的战争中还成为了大名鼎鼎的t3485中型坦克的主要火力，同时亦作为主炮武器装备了苏军的su-85反坦克歼击车，步兵手中也装备有在该型防空炮基础上改进而来的85毫米d44型反坦克炮，m1939式85毫米高射炮与德军88炮一样无愧于苏军手中“反一切炮”的美称。 以“高中低”三档由远及近防空火力，从阵地核心区域由内向外布置开来的苏军防空阵地堪称火力完善又密不透风，完全有能力威胁并拦截到任何胆敢进犯拉多加湖码头的德军现役战机。 犹如黑色花骨朵般纷纷爆炸开来的85毫米与76毫米防空炮弹，最先于德军机群所在空域高度四周接连炸响。 采用定装延时防空引信的普通防空炮炮弹，需要先根据地面目测得出的敌军机群高度设置好对应高度爆炸的延时引信再行发射出膛，误差较大，第一波的防空火力倾泻对于苏军防空阵地来说，充其量只能算是根据实际效果而做出引信设定修正的试射而已。 在己方机群四周接二连三炸响开来的防空炮弹尽管暂时没有伤及到任何德军战机，但被动挨打就这么直直平飞显然不是1941年时尚能作威作福的德国空军行事风格。 犹如受惊兔子般的德军轰炸机群，立刻按照三架一组的品字形轰炸机小队编制四散开来进行战术规避，尽量使得苏军的防空阵地无法向单一方向集中火力而降低己方被击落概率。 与此同时，与德军轰炸机群伴飞而行的18架梅塞施密特bf-109e型战斗机也开始从长空之上朝着地面径直俯冲而下。 可能前来拦截己方轰炸机群的苏军战斗机部队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对于德军护航战斗机部队来说已经无需再保持高度存留能量，向着苏军防空阵地发起攻击为轰炸机部队开辟进攻航道则成了眼下的首要当务之急。 采用预设定装延时引信起爆的防空高爆弹在对付体型庞大又相对笨拙缓慢，难以及时作出高过载机动的笨重轰炸机时还算尚可。 从炮弹出膛后飞抵预定空域高度再自动起爆的这段炮弹飞行所需时间尽管并不算长，但对于以高度机动性和灵巧速度的小巧战斗机而言却足以轻松躲过，以高超机动性和极小回转半径灵活性着称的bf109则更是如此。 穿梭翻飞于防空炮弹爆炸烟尘当中的bf109没用多长时间便从护航高度下降到了低空区域，刀尖起舞中视苏军大口径防空炮为无物的四散bf109战斗机们在这一过程中没有遭到任何损失，眼看就要飞抵到防空阵地上空发起俯冲攻击。 就在这时，部署在整个防空阵地最外围的双联装25毫米72k型全自动高射炮门纷纷调转炮口，将攻击目标从高空中的德军轰炸机机群转移到了这些bf109的身上，以高射速小口径防空炮弹编织起来的防空弹幕正是拦截这些高速灵巧战斗机的绝对克星。 同时遭遇到数十道炽热曳光弹火河拦截的bf109战斗机们一时间躲闪不及，足足三架反应慢了半拍的bf109瞬间便被同时凌空打爆化作了一团团炽热的火球与残骸碎片。 自开战以来至今，与德国空军多次交手的苏军防空高炮部队在防空技巧与实战经验上已经日趋成熟，逐渐摸索出了德军战斗机的具体飞行性能并找寻到了对付老道德军飞行员的手感与技巧。 密集防空阵地火力网加持下已经不再是当初菜鸟的苏军防空高炮部队，眼下已经有了与德军老鸟飞行员们一战的能力。 战友们的血洒长空并没有让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德军老鸟飞行员们有所动摇与犹豫，眼下这点不起眼的损失对比起在不列颠空战中德国空军所遭受到的重创只不过是莹莹之火，穿梭翻飞在防空曳光弹幕中的bf109们在切入了攻击航道后立刻向着地面发起了冲击。 第197章 大毁灭者 挂载于bf109e3型战斗机机腹之上的250公斤级航空炸弹，在机身一抖后最先被朝着苏军防空阵地径直丢下。这些为灵巧和速度而生的天空战鹰们迫切需要丢掉这些沉重的累赘，以换回全盛状态的最优机动性。 内装125公斤战斗部装药的航空炸弹与寻常大口径榴弹炮的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爆炸扩散开来的航空炸弹瞬间便如秋风扫落叶般席卷了周遭所有的一切，距离爆心命中点最近的几门25毫米双联装防空炮当即连炮带人，被炸成了一堆沾染着浓烈血腥与火药味的钢铁麻花。 俯冲投弹完毕后立刻平飞加速逃离，打算装完逼就跑的bf109们最终却并没能彻底如愿，阵地上被炸的一片狼藉的苏军防空炮炮组们怒火中烧，拼命手摇下的座圈方向机随即便以最快的速度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敌机。 “一点钟方向，德国佬的屁股！开火！” 咚咚咚咚—— 采用双联装布置加强火力输出后的25毫米72k型全自动高射炮，其单门火力投射量已经达到了每分钟480发之多，这在1941年的各式小口径同类型防空高炮中已经称得上是相当不错的数据。 直冲而来的25毫米破片燃烧曳光弹弹幕在不足一公里的开火距离上，瞬间便将bf109那无装甲保护的脆弱机尾扫成了马蜂窝而当场破碎解体。 失去了整个尾舵之后的bf109当场失去控制，浓烈的黑烟裹挟着炽热喷吐的火舌拖拽着仅剩前半段的bf109机体残骸，当即朝着扑面而来的大地一头呼啸撞去。 如此这般的情景并非只是个例。 因俯冲攻击防空阵地而强行拉近了交火距离之后的bf109机群，即便机动性再怎么出色也难逃防空阵地级别的有组织火力弹幕，硬要说的话就像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相类似。 刚刚进行完了一波俯冲攻击后在距离地面不到五百米的高度上遭到了防空弹幕直接覆盖，机体支离破碎中瞬间遭受到不可逆重创的bf109飞行员们，在如此低的飞行高度甚至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仅仅只是眨眼一瞬后便连同着自己的座驾一道坠毁在地面之上，空留巨大的爆炸声响和浓烟回荡在战场上空。 城市内有组织的严密防空阵地显然不像野战情况下的苏军师一级防空阵地那么好对付，冒着生命危险前来为己方轰炸机群开辟进攻航道的bf109们必然要付出相应的损失和代价。 这无关于德军飞行员们的技巧好坏与装备优劣，只是单纯的有战争就必定会有伤亡的战争真理所致而已。 再次损失了数架战机之后的bf109们在拉开了足够远的攻击距离之后，立刻便调转机头凭借着极其出色的回转半径摆正了机头所指方向，又一次朝着苏军的防空阵地再度杀将过来。 经历了刚才的航弹洗礼之后已经有所损失，原本密集的防空弹幕一下子变得稀疏了许多。 剩余的苏军25毫米双联装72k型全自动高射炮们尽管已经竭尽全力，但失去了众多火力支撑点后的齐射防空弹幕却已经变得稀疏了许多，洞察敏锐的德军飞行员们立刻便从这些暴露出来的防空弹幕的空隙中见缝插针直冲而去，将两门20毫米航炮与两挺7.92毫米航空机枪对准了那些在炮座上毫无保护的苏军士兵。 咚咚咚—— 哒哒哒—— 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弹幕齐射将苏军防空炮打得火星直冒又血花四溅，威力远比后世那些反器材重型狙击步枪大得多的20毫米航炮，直接将脆弱的血肉之躯撕成了血光碎片。 被2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了胸膛躯干的苏军士兵就像是被从五楼上扔下来的西瓜一般，当场爆成了一堆血浆肉块与残肢断臂。 完整布设的防空阵地在遭受到打击损失之后会出现火力空档而导致火力密度下降，火力输出因受损减弱后的防空阵地更加阻拦不住后续的第二波敌机攻击，又会再次遭受到打击而实力更加受损下降、火力密度更加稀疏，直至敌机的第三波攻击继续往复。 恶性循环下的苏军外围25毫米高炮防空阵地，没过多长时间便被损失了近十架战斗机的bf109机群消磨殆尽。 解决完了最大难题之后的bf109机群更加肆意妄为，用来对付高空轰炸机的76毫米和85毫米防空高炮在低空盘旋的bf109眼里简直笨重到可以无视，更加猖狂的对地机枪和机炮火力随之调转机头后瞬间倾泻而出。 眼见一直构成严重威胁的苏军主力大口径防空炮阵地被己方战斗机拖住，原本在高空之上艰难机动躲避苏军防空炮火的德军轰炸机群当即开始行动。 密密麻麻的亨克尔he-111与道尼尔do-217轰炸机机群，随之开始向着尚未疏散完毕的码头之上投下机腹弹仓内所满载的炸弹。 为了能够对混凝土和砖石制成的坚固码头造成最严重的不可逆破坏，前来执行此次轰炸任务的两种德军轰炸机均采用了最大威力的武器挂载方案，单枚重量高达1吨的重型航空炸弹无疑是名副其实的强力杀器，也正是这样堪称丧心病狂的重型航空炸弹眼下正如下冰雹般，于三千米的飞行高度朝着下方的码头直落而下。 尽管是在距目标三千米高空中以水平飞行姿态进行投弹轰炸，但这弹如雨下的一吨级重型航空炸弹的精度可毫不含糊。 不论是亨克尔he-111亦或是道尼尔do-217，这两型德国空军前线主力轰炸机均采用了包裹整个机头的透明框架舱罩设计，在机头内下方位置安置有向下视野良好的专用轰炸瞄准仪，由机组内的投弹手进行专门的瞄准投弹操作以确保高空轰炸精度万无一失。 这些从三千米高空中直落而下的一吨级重型航空炸弹，要想炸中码头这么巨大的目标简直不要太轻松。 内装整整600公斤战斗部装药的1吨级重型航空炸弹威力强大到令人发指，堆放着大量未来得及转移物资的码头几乎一眨眼之间便在巨大爆炸与火光声中毁于一旦，拔地而起的一吨级重型航空炸弹黑色蘑菇云，足足窜上了三十多米的高空而释放着毁灭性的威力。 第198章 余波散尽 此起彼伏的巨大爆炸声以撼天震地的凶猛架势几乎将整个码头都要全部摧毁殆尽，已经进入了防空洞内暂避空袭的马拉申科感受着脚下混凝土地面的剧烈颤动，这种整个地下防空洞都不停颤抖的大厦将倾之感是马拉申科此前所从未遇到过的。 “妈的，这地动山摇的架势简直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不，比他妈的坐过山车还要刺激！都说火炮是战争之神，这他妈在空袭面前就是再强的野战炮兵集团都只能算是个弟弟。” 正如马拉申科心中此刻所吐槽的那样如出一辙。 比起这种有计划地对单独某一个固定地面目标或区域所展开的地毯式空袭轰炸，传统的地面炮兵集团在这种级别的强力空袭面前的确是相形见绌。 一颗重型航空炸弹下去就是以百公斤tnt等量装药单位来计算爆炸威力的弹如雨下，足以让任何装药量以两位数公斤来计算的大口径重炮都黯然失色。 将整个码头化作一片废墟火海的地动山摇空袭来得快去的也快，当德军轰炸机编队将所有携带的一吨级重型航空炸弹全部投掷完毕之后，将码头防空阵地肆虐的一片狼藉又伤亡惨重的德军bf109战斗机机群，也随之和轰炸机编队一道掉头离去。 比起已经是一片火海而残垣断壁的码头废墟，有备而来的德国空军在此次空袭中所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合计12架战机被击落的毛毛雨损失而已。 当空袭结束后的德军机群基本已经全部远遁而去，隶属于波罗的海舰队岸基航空兵的24架拉格3和12架米格3战斗机所组成的编队这才姗姗来迟。 没有远程对空搜索雷达这种时下还尚属黑科技的先进装备用以加持，在机场上保持战备值班而随时待命的波罗的海舰队岸基航空兵飞行员们，直到机场调度指挥部接到了来自上级的码头被袭消息要求立刻出击拦截后才动身前往。 只是这一来二去的磨磨蹭蹭和时间浪费早已错过了拦截德军的最佳时机，从防空警报响起到最后一颗航空炸弹落地前前后后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算准了苏军拦截机群大致抵达时间的德国空军根本没有留给前者以任何的机会。 盘旋在一片狼藉码头上空的苏军飞行员们尽管心有不甘却仍是别无他法，早已扬长而去的德国人根本没给苏军飞行员留下任何的交手机会。 战术目的非常明确的德国空军此行就是专门认准了拉多加湖码头而来，除此以外的任何次要目标都要围绕着主目标的优先完成来为之服务，不以苏军航空兵为任务目标的德国空军根本就没有要与之交手的必要和理由。 即便刚刚被德国人一番大肆轰炸之后的码头受损再怎么严重，早已习惯了这种德国空军日复一日不断轰炸的列宁格勒军民们却并没有太多的怨言，转而在德军机群远遁飞走之后立刻从防空洞内走出开始继续着那些未完成的工作。 毕竟，嘴上的抱怨并不能带来任何实际的改变，用手去做可比用嘴去说更能改变眼下这糟糕的现状。 迈着自己那有些步履虚浮的身体顺着连接地面的幽长防空洞走廊重见阳光，第一次经历如此大规模空袭的马拉申科依旧心有余悸，这种仿佛灵魂都被架在火上炙烤而几欲崩溃窒息的濒死感觉，劫后余生的马拉申科真的不想再去体会到第二次。 “真不知道这种天天挨炸的日子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直到列宁格勒解围吗？草！” 自知自己眼下究竟该去做些什么的马拉申科，当即向着周遭已经从防空洞内走出的人群开始大声叫嚷。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与口音，正召唤着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的战士们向着他们的直属长官纷纷靠拢过来。 口干舌燥的马拉申科至少大声吼了将近两分钟后，才将周遭人群中所有的部下们全部召集齐全。 一番清点之后的马拉申科竟然惊喜地发现，自己麾下这些跟随着自己刚刚打完了叶利尼亚突出部一战后的有经验车组们竟然并没有损失多少。 这些受过专业军事训练与防空演习的坦克车组们在遭遇到空袭时，显然要比那些乱作一团和不知所措的普通平民们要镇静的多。 尽管听上去颇有几分好似逃兵般的不光彩意思，但防空警报响起以后第一批按照命令有秩序撤入防空洞内暂避空袭的人员里，就包含了几乎全部的马拉申科麾下各车组部队。 如此这番的情况在马拉申科眼里却并不能被称得上是胆小鬼行为，毕竟地上跑的坦克即便再怎么强大也压根够不着天上的飞机，这根本就是一场兵种相克的彻头彻尾不公平对决。 这样的情况下要是再傻愣着不跑可就是彻彻底底的蠢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致世真理同样适用于战场之上。 指望好钢使在刀刃上的马拉申科身为营长，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的部队就这么白白损耗在空袭当中，艰苦的列宁格勒地面战斗对于马拉申科而言还尚未正式开始。 一来二去反复折腾下的时间已经从马拉申科刚刚抵达码头时的黎明时分，转眼便前进到了日出东方的万里无云。 吃不准德军是否还会继续发动第二波空袭来扩大战果的马拉申科自知时间紧迫，在清点完人数之后立刻便指挥起部队，开始抢救那些空袭前尚停在码头上刚刚卸下船的坦克与装备。 尽管方才那番地动山摇的毁灭性空袭下能有多少装备幸存下来几乎不言而喻，但深知眼下这种三面被围的艰苦情况下每一辆坦克都无比珍贵的马拉申科却不愿放弃，即便是只能抢救出一辆坦克对于马拉申科而言都算是有了意义。 被废墟瓦砾和各种残骸碎片弄得灰头土脸的马拉申科带领着部队亲自上阵，如拾荒者一般在记忆里的装备卸货点废墟开始不断人工清理并翻找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声惊喜的叫喊声在短短数分钟之后便瞬间回响在了马拉申科的耳畔。 第199章 翻车 “营长同志，我找到了！是您的指挥车！她在这儿！” 循着这位车长的大声喊叫上前过去定睛一看，行至一处弹坑边上的马拉申科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整整大了一圈。 在这个显然是德军一吨级重型航空炸弹直接命中而形成的直径近三十米弹坑内，马拉申科那辆刚刚从运输船上卸到码头组装完成的营部177号改进型kv1指挥车，正以几乎完全倒扣着的四仰八叉姿态躺在坑底，至于为何会出现在弹坑中央最底部的原因则更是不用多说。 “你妈的，这可是47吨重还加挂了附加装甲的玩意儿！直接给老子掀飞到弹坑里面是不是有点过分？重型坦克不要面子的啊！？” 尽管心中对眼前的情景既是吐槽又是懊恼无比，但一吨级重型航空炸弹的冲击波威力就这样明明白白地摆在了马拉申科眼前而真实存在。整整600公斤战斗部装药近距离爆炸的冲击波足以将任何沿路挡道的东西全部掀飞，即便是1941年时最为强大的kv1重型坦克也不例外。 一把掀下了自己头顶上的黑皮坦克帽在坑边上蹲下身来，以懊恼无比神情望着躺在弹坑底部座车的马拉申科足足沉默了半分钟后才缓缓开口。 “有办法把她从坑里弄出来吗？卡拉莫夫，在我眼里你可是无所不能的。” 同样一脸黑线的卡拉莫夫矗立在马拉申科身旁直勾勾地望着翻在坑底的坦克沉默良久，这位向来都是乐观向上的维修连连长第一次在马拉申科面前展现出了自己没把握的一面。 “我会尽力试试，但...可能性实在不怎么大，营长同志。整个弹坑的坡度坡度太抖，坦克又躺在坑底最下面，我不清楚营部的维修拖车能不能把她拖上来，以前真的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捡起弹坑边的一枚余温尚存弹片眉头紧皱，被眼前这糟糕的一切弄得心烦意乱的马拉申科随即将之如同丢飞镖一般朝着湖面远远扔出。 “这帮该死的德国佬！” 经由德国空军轰炸机群所投下的整整上百枚一吨级重型航空炸弹，对整个码头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破坏。 码头起重设备被毁、大量堆积物资被彻底蒸发、混凝土结构的码头被炸的像是刚刚发生过一场十级大地震般地表开裂支离破碎，一个接一个硕大无比的巨型弹坑就像是月球表面般布满了整个码头废墟，就连那些停泊在码头附近尚未来得及撤走的各型舰船也也一并被炸的断成两截、船底上翻。 就在懊恼无比的马拉申科正寻思着该怎么把自己的座车从弹坑底部给拖出来时，位于列宁格勒城内方面军司令部斯莫尔尼宫内的朱可夫也几乎同时收到了消息。 “司令员同志，这是刚刚送来的空袭损失情况报告。德国人的轰炸机群没有在主城区投下炸弹，全部直奔了拉多加湖码头而去。” “位于我们列宁格勒城一侧的拉多加湖码头损失很大，德国人顶着防空炮阵地的密集火力强行发起空袭，使用的全部是威力强劲的重型航空炸弹。” “人员伤亡的具体情况还在统计，不过除了码头防空炮部队以外应该损失不大，那些防空洞们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物资方面的损失不容乐观，从昨天夜里到今天早晨运来的上百吨物资都没来得及运走堆积在码头里，物资的抢救工作正在进行，但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太过于乐观。” 听完了跟随自己从莫斯科一道前来的新任列宁格勒方面军参谋长霍津中将的报告，对德国人下手速度之快有点出乎预料的朱可夫不禁沉言开口。 “前线上德国人的地面攻势刚刚暂缓下来，这些抽出身来的德国空军就立刻对码头展开空袭。与其说是早有预谋不如说是我们的保密工作形同虚设，拉多加湖码头的具体情况早就被德国人摸的一清二楚，这是严重的失职！” 对于朱可夫口中带有些许怒火的话语，自知真相究竟为几何的霍津中将不禁漠然。 德国人对于苏军高层电报联络的侦搜破译自列宁格勒战役爆发后就已经由来已久，尽管察觉了此情况的苏军在此过程中曾经多次更换密码本，但不知放弃为何物的德军情报破译部门在技术装备上显然要比稍微落后的苏军更加技高一筹。 沉默不语了半晌的参谋长霍津中将正准备再次抬起头来，向朱可夫汇报一下前线部队的部署情况，但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的一件事情却强行打断了霍津参谋长的思路转而调转了话题中心。 “司令员同志，有一件事情我刚刚忘记向您汇报了。码头港务处报告说有一支刚刚运抵的我军重型坦克部队同样在空袭中遭到了严重的损失，部队番号为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带队长官是一名叫做马拉申科的坦克兵少校，您对此有何指示？” 刚刚接任方面军参谋长一职的霍津中将对于自己上任之前的部队调遣命令并不清楚，更无从知晓朱可夫刚刚抵达列宁格勒后就把马拉申科及其部队调来的事情。 但霍津中将口中所言的内容对于朱可夫来说却尤为重要，一想到那张不久前还博得了领袖斯大林同志笑容的年轻面孔，眉头一皱的朱可夫当即丢下了手中的作图铅笔后立刻转过头来。 “马拉申科少校的情况怎么样？人员的损失严不严重？有多少坦克在空袭中被毁？” 被朱可夫口中这连珠炮似的一连三问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并没有过于在乎这些情况的霍津参谋长在脑海里足足回想了十几秒钟才确定地开口。 “马拉申科营长的情况还算好，没受什么伤，报告里说他正在率领部队抢救装备和坦克，部队的人员损失因为防空警报的及时拉响也是微乎其微。” “不过装备损失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报告中提及到那些kv1重型坦克都是刚刚从船上卸下等待组装无法开动，绝大多数的坦克都直接暴露在了码头空旷位置上，在德军的密集轰炸下很可能损失惨重。” 第200章 迟到 听完自己参谋长霍津中将的开口汇报，没想到马拉申科竟然会来的这么“凑巧”的朱可夫面色当即如同锅底一般瞬间黑了下来。 “去派人告诉马拉申科少校，让他把码头那边的事情安排好之后交给副手，本人立刻来方面军司令部报道，一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他本人。” 听到朱可夫口中这语气不善的脱口话语后当即心中一凛，深知这位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爱将绝不说空话的霍津参谋长当即应声领命而去。 人声鼎沸而嘈杂无章的码头废墟之上，心急火燎如热锅上蚂蚁般的马拉申科正在指挥着自己麾下的部队抢救躺在坑里的座车。 “吊起来...慢点，钢索！注意钢索！右边，右边，别把钢索绷断了！” 为了从这个直径接近30米，深度五米的超大一吨航弹弹坑内把马拉申科的指挥车抢救出来，隶属于卡拉莫夫上尉麾下的野战维修连，足足调集了五台拖车使用钢索牵引试图将之从坑底拖拽出来。 可即便是如此，以四脚朝天姿势倒扣在弹坑底部的马拉申科177号营部指挥车，却依旧是如同雨后初晴的蜗牛爬一般蹭着弹坑里的土壁近乎于纹丝不动。 显然，想要把这台接近五十吨重的庞然巨物从深达五米的弹坑内给拖拽出来，仅凭这个时代的小马力牵引拖车即便是齐心协力也是很难做到的。 正当站在坑边上指挥现场工作的马拉申科一筹莫展之余，一辆从列宁格勒城方向加速驶来的高尔基小轿车犹如秋名山飙车一般，以近乎漂移般的姿态瞬间刹车到了距离马拉申科仅仅十几米开外的不远处。 被这一阵陡然响起的急刹车声吸引了注意力，悄然回过头来的马拉申科一眼便看到了一名头戴常服大檐帽的少校军官，在推开车门下车后正在朝着自己所在位置大步走来。 大步流星地行至马拉申科身边后悄然停下了脚步，这名一言不发的年轻少校军官在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马拉申科的全身上下后终于悄然开口。 “请问你是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的营长马拉申科少校同志吗？” 被面前之人这不明所以的突然一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来者何人的马拉申科同样对面前第一次见面的年轻少校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作答。 “没错，就是我。” 从未见过马拉申科本人更没有其照片做参考，这名受霍津参谋长指派的方面军司令部下属少校参谋总算确定了目标身份。 “马拉申科同志，我受命前来通知并带领你即刻前往方面军司令部报道。司令部指示你将手头的工作安排妥当之后交由副手暂时管理，在那里有更重要的任务等你前往。” 听到面前这名方面军司令部的少校参谋口中话语之后，心中一凛的马拉申科这才意识到眼下的时间早就已经过了朱可夫给自己下达的报道最后期限。 “坏事了！把朱可夫同志给放了鸽子了！这他妈...怎么什么事儿都聚在一起了？不行，得赶紧过去！” 但凡能够立足于世界之林的强大军队皆无一不是恪守着军令如山、令行禁止的基本准则，在二战时期平推了整个德意志第三帝国的苏联红军则更是如此。 一想到自己眼下已经背上了视军令为无物的黑锅，瞬间感觉自己头大起来的马拉申科，几乎是不假思索间便伸手唤来了一旁正在指挥拖车作业的卡拉莫夫上尉。 “方面军司令部召我过去立刻报道，这边的现场工作暂时交给你指挥了，卡拉莫夫。等拉夫里年科带着后续部队过湖之后就把指挥权交给他，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把装备抢救出来整备完成，那些德国佬的飞机可不会给我们提前打电话通知，明白了吗？” 与马拉申科在这一段时间来的共同南征北战中已经形成了彼此间的默契，对这位待人平等没有一丝官架子的直属上司好感颇佳，自知眼下情况紧迫性的卡拉莫夫上尉几乎是不假思索间便径直点头。 “我知道该怎么做，营长同志，放心交给我吧。” 说完，着急交待托付完了手边事宜之后的马拉申科，当即跟随着这名隶属于司令部的少校参谋向着那辆高尔基小轿车走去，几乎同时合上了左右两边车门的小轿车当即一脚油门中向着来时的方向再度疾驰而去。 忙碌而近乎时间凝固的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部内，充斥着战争状态下那种令人感到无比紧张而又几近窒息的气氛。 位于斯莫尔尼宫这座历史悠久古老宫殿内的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大将，正在从自己参谋长霍津中将的报告中了解前线最新的战况动态。 “顿斯科伊上校刚刚来报，内务部边防第21步兵师在吕瑟尔堡防御地带，遭遇到了德军至少一个旅规模的坦克部队和不少于两个步兵师的全力猛攻。内务部边防21师的损失很大，不过阵地仍在我们手里，顿斯科伊上校请求增派援军。情况万分危急，司令员同志。” 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快看完了从霍津参谋长手中接过的电报后将之随手丢到了一边，听取完了详细汇报之后的朱可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立即开口。 “我们手里还有多少预备队？” 听到朱可夫的发问，接手了参谋长工作后已经对列宁格勒方面军具体情况了然于心的霍津中将当即开口答复。 “只剩下第十步兵师这最后一个成建制的师级预备队了，除了城内维持治安秩序的民兵和司令部警卫部队，这是最后一支可以随时派上前线的部队。” 预备队这种东西对于每一个前线战地指挥官和司令员来说都无比重要。 宁愿握在手里派不上用场，也不愿意最后十万火急要用的时候没有。 尽管列宁格勒眼下各条防御战线上的战事已经全面告急，但向来果断又从不在决策命令上做任何犹豫的朱可夫还是当即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 第201章 金红之光 “把预备队第十步兵师立刻派往内务部边防21师的防区支援前线，全师成建制出击一个不留，一定要把阵地牢牢守住不许后退！” 从朱可夫这里拿到了命令的霍津参谋长正准备领命而去，但话还没说完的朱可夫却立刻举手示意对方停止了脚下刚刚迈开的步伐。 “另外通知顿斯科伊上校，一支重型坦克部队很快就会前往内务部边防21师的防区提供支援。让他一定要迟滞住德国人坦克的推进步伐，不能让德国人的坦克通过涅瓦河以后在对岸建立桥头堡！” “重型坦克部队支援抵达后立刻配合他们这两个步兵师的兵力，对当面之敌的德军进攻部队发起一定程度反突击。攻击幅度不要求太高，只需要彻底击退当面之敌的德军进攻部队瓦解其战术意图即可，之后立刻就地驻防坚守已有阵地，绝不能让德国人染指涅瓦河！” 从已经启程飞回莫斯科的伏罗希洛夫元帅手中接过了整个列宁格勒的军事指挥大权，彻夜未眠而趴在战区地图前亲自两手抓起作图工具整整研究了一晚上，顶着两个浓浓黑眼圈却因为肩上重担而感觉不到丝毫困意的朱可夫能够切身体会到。 整个列宁格勒战区方向上的战事情况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来的更糟，得到了中央集团军群北上强力支援后的德北方集团军群就像是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猛虎，而眼下这只嗜血猛虎的獠牙已经深深嵌入了列宁格勒防线大有要将其一口吞下之势。 “必须对德国人的坦克加以遏制，不然防线被突破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内务部边防21师阵地上所遭遇到的战况，实际上只是眼下整个列宁格勒战区的一个局部缩影。 在中央集团军群支援下手中装甲部队已经相当阔绰的北方集团军司令勒布元帅，毫无疑问正在倾尽全力按照元首的命令去攻克这座布尔什维克的圣城。 原本作战计划中无需动用装甲部队的次要攻击路线，眼下却被配备上了一个营至一个团不等的装甲部队来凝聚攻击能量。 本来计划动用两个装甲师的主要进攻方向，则更加夸张地被直接翻倍增加到了四个装甲师。 此消彼长之下已是三面被围，手中几乎没有任何坦克部队可以用作对抗的列宁格勒方面军承受着巨大的防线压力，如何抵挡住德军装甲部队的正面突破攻势是朱可夫眼下必须首要去考虑的当务之急。 正当目送走了霍津参谋长的朱可夫，屹立于墙壁上的战区地图前背后着双手正冥思苦想之时，踏着杂乱脚步声在领路少校参谋带领下的马拉申科，终于在这空气几乎都要快燃烧起来的危急时刻赶到了方面军司令部前来报到。 “报告，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营长马拉申科少校前来报到！祝您健康，司令员同志。” 听闻到这一声洪亮报告之后的朱可夫当即瞪着自己那双熊猫眼从地图前转过身来，坚毅眼神下却依旧难掩的面容疲惫之色在马拉申科的眼里却是那样的真实存在。 “你迟到了，马拉申科中校，整整迟到了七小时二十三分。” 听到朱可夫口中那平淡到听不出任何感情因素饱含其中的话语后不禁心头一凉，内心暗道这下估计坏事了儿的马拉申科，却猛然间反应过来了方才朱可夫话语中那不一样的细节之处。 看着面前怯生生的马拉申科那一脸不太确定而又想问不敢问的蹩脚神情，同样出身贫苦又一步步努力至今的朱可夫对面前这位出色的年轻人并没有过多的责怪之意，伸手摸进自己上衣口袋里的右手随即伴随着迈开双腿的步伐径直来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小盒轻启、金光闪烁，镌刻着伟大共产主义先驱导师列宁头像的金光璀璨徽章就这样被朱可夫衬托于了掌心之中。 “战事紧迫，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办那些正式的授勋仪式了，希望你能够理解，马拉申科。” 操持过马刀也曾紧握过步枪的饱经风霜大手如同轻抚爱人的脸庞般，将这枚珍贵而又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共产主义勋章稳重地别在了那沾染着火药味道的衣襟之上。 “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对你率部俘虏党卫军精锐部队的事情非常满意，同时这也是对你的车组击毁第43辆法希斯入侵者坦克的嘉奖。希望这枚列宁勋章和中校的位置不会是你的终点，马拉申科，祖国和人民期待着你的英勇与捷报。” 看着自己胸前这枚只在图册和照片里曾经见到过实物的金红璀璨勋章，脚底虚浮的马拉申科竟恍惚间有了一种莫名而难以言喻的飘飘然之感。 “中校...列宁勋章...这，干！我猜到了斯大林可能会因此而高兴，但这威力是不是太大了点？” 计划用那张照片来让自己增加点曝光度和向上升迁机会的马拉申科，对于自己的计划其实还算胸有成竹。 只是站在自己角度上出发去考虑斯大林这位苏维埃最高统治者心思的马拉申科，却是万万没有料到1941年时已经快愁到歇斯底里的斯大林同志，对于前线上任何一个胜利消息的极度渴望，更无谈这种会在全体红军内起到强心剂般作用的榜样事迹。 从神情恍惚的飘飘然中渐渐找回了自己，感觉到自己大脑神经暂时短路当机而无言以对的马拉申科，只得在激动中向着面前等待自己的朱可夫行了一记郑重的军礼以示心意。 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朱可夫很快便将这短暂的授勋过程翻篇而过，前线上正在用生命去抵挡德军坦克滚滚铁蹄的红军将士们，对于这位出身基层的红军战神来说无异于感同身受。 “跟我汇报一下你的部队在空袭中的具体损失情况吧，马拉申科，我想知道你的部队现在到底还有多少坦克能够立刻出发投入到一线战斗中去。” 第202章 投身猩红 面对来自朱可夫的询问，心中激动之情难掩的马拉申科在平复了好一阵心情后才最终抬起头来开口说道。 “那些德国人的空袭虽然猛烈，但部队的损失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传统的高爆航空炸弹虽然装药量很大威力不小，但对重装甲单位的毁坏能力还是比较有限的，至少要比对步兵杀伤威力有限得多。很多的坦克都只是被爆炸冲击波掀翻而已，只要稍微修理一下应该可以继续投入战斗，被彻底摧毁的坦克大约只有先头部队三分之一左右的数量。” 比起马拉申科口中提及的详细损失情况，抓住了问题关键点的朱可夫显然更在乎细节上的其他东西。 “先头部队？你的意思是说，在码头上遭遇到空袭的部队并非是全部兵力，是这样吗？” 被这么一通反问之后才猛然想起朱可夫尚不知道自己分批过湖的计划，挠着后脑勺有些许不好意思的马拉申科这才将自己计划的整个原委和盘托出。 用了寥寥两三分钟时间听完了马拉申科口中的叙述，了解到了整个事情经过的朱可夫这才缓缓点头。 “这样也好，即便只是运气使然但也确实避免了更大的损失，非常明智的计划，马拉申科中校。” 将码头空袭的损失情况了解完毕并告一段落之后，没有太多时间可供挥霍的朱可夫，转而将问题重点进一步转移到了面前墙壁上悬挂着的战区地图上来。 “看这里，马拉申科中校。” 追随着朱可夫手指的方向放眼望去，悬挂于马拉申科面前墙壁之上的战区地图即便只是用眼去看，也能从中感觉到前线上那犬牙交错中几乎快要把狗脑子都给打出来的两军态势。 “看来又有活要来了......” 正如马拉申科在看到战区地图后心里暗道糟糕般如出一辙，早已把马拉申科的任务给安排到位的朱可夫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刚刚接到前线战报，两个建制完整的德军步兵师正在一支兵力构成至少为旅级的装甲部队配合下，向施吕瑟尔堡方向发起猛烈的攻击，天空中还伴有大量的飞机随时轰炸支援。” “内务部边防第21步兵师在施吕瑟尔堡防御地带抵挡住了德军攻击部队的主力，阵地虽然暂时还在我们手中，不过在这种兵力和技术装备的双重劣势下肯定无法坚持太久，得不到支援的情况下的防线失守将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内务部边防21师一旦被击退失守，德军将可直抵涅瓦河畔强渡建立桥头堡并突入列宁格勒主城区，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马拉申科同志。” 说到这里，两条眉毛几乎都快连成了一条线的朱可夫随之悄然转过身来，一脸坚毅又足以令人信服的神情下很快便向马拉申科下达了命令。 “你的任务非常明确，马拉申科同志。率部前往支援驻防施吕瑟尔堡地域的内务部边防21师，首要任务是一定要抵挡住德国人的装甲攻势，不能让他们的坦克洞穿我们的防线。” “预备队第十步兵师已经在你之前先行出发前往支援内务部边防21师，等你的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到位之后，你们两个步兵师和一个重型坦克营组成的协同部队将会对当面之敌的德军立刻发起反击，要求击退这支德军攻击战斗群并瓦解掉其对涅瓦河方向上的威胁。” 一语道尽之后随之默不出声，很显然，以询问的目光凝视着一旁马拉申科的朱可夫正在等待着自己所期望的答案。 以一个独立重坦克营去对抗德军有空中支援下的一个完整装甲旅，这样的任务即便是对于从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来说也绝非易事。 从后世带来的再先进装甲战理论和战术基础也改变不了实力和数量上的劣势，这无关于一名战地指挥官的个人能力出色与否，完全是狮子搏兔般的纯粹实力差距所致。 冷静思考之余能够时刻感受到身旁那位红军战神的询问眼神，秉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至高真理，深吸一口气之后几乎已经将生死完全置之度外的马拉申科随之转过身来，向着面前正在等待自己给出答案的朱可夫报以了一个庄严却又好似易水寒般的军礼。 “如果我不能为您带来胜利的消息，那就说明德国人已经从我的尸体和坦克残骸上踏了过去。胜利与牺牲之间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只有一个，再无第二种可能，施吕瑟尔堡的土地上不是流淌着我的鲜血就是埋葬着那些德国法希斯们的尸体！” 尽管已经对马拉申科有了初步了解的朱可夫早已大致猜到了其会给出的确定答案，但当马拉申科口中这番已经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捆绑在战斗胜负结局上的话语脱口而出之后，这位从沙俄骑兵时代一路成长至今的红军战神却依旧难免为之动容。 “你的家人还在等待你凯旋而归，请务必为祖国和苏维埃带来胜利，马拉申科中校。” “定不辱使命，司令员同志！” 离开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部之后的马拉申科因时间紧迫的关系，甚至没来得及去领取属于自己那一套新的中校常服，头上顶个黑皮坦克帽身穿防火作战服的马拉申科心中眼下只有一个坚定的执念。 干翻施吕瑟尔堡方向上的所有德国佬，为自己的求生之路铲平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挡住了老子的活路，老子就他妈那你们祭天！” 心中燃烧这这股比起愤怒更像是冷酷无情的冰冷火焰回到了一片狼藉的码头之上，率领第二批后续部队已经全部完成渡湖任务的副营长拉夫里年科正在指挥抢救工作，看到马拉申科向着自己所在位置匆匆走来的拉夫里年科当即拔腿快步迎了上去。 “好消息，马拉申科。你的营部指挥车刚刚从坑里拖了出来，卡拉莫夫检查了一下除了传动机构和车体右前侧导向轮脱落外没有什么大问题，他正在带人紧急抢修，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战斗状态。” 第203章 码头之上 从自己的副手口中听到了这个十足的好消息后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与兴奋，心中压抑着一整块漆黑乌云的马拉申科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提不起精神来向着自己的老同学兼副手报以微笑。 “准备一下吧，拉夫里。方面军司令部刚刚给我们营下达了作战命令，施吕瑟尔堡方向上的防线已经快要被德国佬突破了，我们的任务是去那里堵住口子后再把那些该死的德国佬埋进土里瓦解攻势。” “德国佬在那一带区域投入了完整建制两个步兵师和不少于一个装甲旅的坦克兵力，天上还有他们的空中支援。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场十足的硬仗，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给出的这一糟糕消息，面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的拉夫里年科尽管并没有因此萌生退意亦或是胆怯，但一些必要的问题却仍然盘踞在他的心头需要解开。 “那我们呢？那些该死的法希斯有飞机支援，我们有什么？马拉申科。不会只有我们这些坦克和步兵在地上单打独斗吧？” 继续保持着自己匆匆向前的脚步没有丝毫停下之意，从方面军司令部离开之前已经从朱可夫那里了解到了一些基本情况的马拉申科，随即朝着自己身旁一道同行而等待着答案的拉夫里年科再度开口。 “波罗的海舰队的一支分舰队已经途经列宁格勒主城区驶入涅瓦河内，准备开赴施吕瑟尔堡沿岸为我们提供舰炮支援。” “分舰队的旗舰是一艘轻型巡洋舰，下辖4艘驱逐舰。具体型号不清楚，不过那些舰炮可要比寻常的陆地炮兵强出很多。除此以外波罗的海舰队的岸基航空兵也会出动为我们提供支援，不过只能有限度地保证区域性制空权，干扰那些德国佬飞机的对地攻击，至于用空袭去解决德国佬的地面部队还是不要指望了。” 从马拉申科口中得到了还算不错答案的拉夫里年科却并没有就此罢休满意，好似连珠炮般的追问又一次紧随而出。 “地面部队的配合支援情况怎么样？该不会只有我们和施吕瑟尔堡的驻防部队去抵挡那些德国佬吧？” 迈步行至了自己那台已经被拖出了弹坑后的座车旁停下了脚步，两手叉腰中四下查看着自己座车外部修理情况的马拉申科随即头也不回地兀自开口答道。 “施吕瑟尔堡防区的驻防部队是内务部边防第21步兵师，这些家伙的战斗力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比起我们一般的步兵师来说要坚韧很多。” “另外方面军司令部已经派出了另一支预备队先行出发，是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加起来以后我们总共就有两个步兵师外加我们一个独立重坦克突破营，虽然建制不全比起那些德国佬来说还差一些，但基本上已经旗鼓相当，总体上来说还算是不错。” 听到了己方的防守反击力量已与德军相差无几之后，心头一块大石头落地的拉夫里年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那接下来怎么办？要即刻出发吗？” 闻言之余随即俯下身来接过身旁维修连战士手中的大锤，使出一般力道往自己座车新更换的车体右前侧导向轮上抡了两下。看着面前纹丝不动而发出沉闷可靠声响导向轮的马拉申科在确认无误后，随即将手中的大锤还给了一旁的维修连战士。 “集合所有能开动的坦克立即出发！后勤辎重和维修部队在抛锚坦克维修完以后即刻跟上，这些事情交给卡拉莫夫去处理。你和我立刻带队出动，到了前线就把那些德国佬的脑袋给砸烂，然后踩在冒烟的德国佬尸体上抽烟，这就是作战计划。” 看着面前一脸云淡风轻之色好似根本不把德军放在眼里的马拉申科，熟知自己这位老同学那稳重中带着一丝狂野不羁性格的拉夫里年科，随即便露出了一个非常毛子的爽朗笑容。 “我喜欢这个作战计划，这才是你的风格，老同学！” 看着拉夫里年科兀自伸出后递到了自己面前正悬空等待中的宽厚大手，同样报以了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笑容的马拉申科随即挥起了自己的右臂，与之紧紧相握于半空之中充满了力道。 “从乌里扬诺夫斯克毕业后有变化吗？答案是你和我都没有变化，我们都还是当初教训波兰人时候的自己！” 直属于男人们之间的力道在掌心之间传递，心中热血犹如开锅般沸腾的拉夫里年科亦是在回忆往事中而心潮澎湃。 “让我们一起去教训教训那些德国佬！让这些法希斯知道他们现在是站在谁的土地上！” 斗志昂扬的话语在激情澎湃而热血沸腾的语调间充斥并回响在了附近上空，不知从何时起早已停下了各自手头工作而齐刷刷向着两位最高长官放眼望来的坦克兵们，几乎是在同时爆发出一阵足以顶破苍穹的呐喊高呼。 “乌拉！” “教训这些德国佬，同志们！” “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坦克精英！” “我们是草原上的骑兵！把那些德国佬的尸体践踏在我们的铁蹄之下！同志们！” 激昂而充斥着狂热士气的呐喊声犹如秋风野火一般在整个码头废墟之上强势席卷。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 到了高呼呐喊声的最高潮时，就连那些连这狂热欢呼声都不知道是因何而起的普通码头工人们，也在被这慷慨激昂的氛围感染之后一道高举起自己的双手发出振臂欢呼。 “保卫苏维埃！保卫列宁格勒！扞卫斯大林同志！胜利必将属于我们，乌拉！” 松开了半空中相握的右手之后与身旁的拉夫里年科一道，将目光投向那位正站在木头箱子堆上抄起铁皮喇叭向着人群高喊起口号的红军政委，心中热血澎湃又早已将对死亡的恐惧抛之脑后的拉夫里年科最先发问。 “我们一定会赢的，对吗？即便是为了他们。” 一脸云淡风轻的微笑中却依旧能够听得懂自己副手兼老同学话语里的深层次含义，内心同样激情澎湃而彻底投身到这场赤红浪潮中的马拉申科亦是坚定之中悄然点头。 “不但会赢，而且会用那些德国佬的鲜血来书写胜利！他们对我们所做的一切迟早会还到他们自己的头上！” “胜利终将属于我们，属于整个红军！” 第204章 赤红之心(上) 经过一番快马加鞭的紧急抢修与敲敲打打，隶属于马拉申科麾下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的钢铁巨兽们，最终有31辆kv1重型坦克与7辆t34坦克完成了应急战备后具备开赴战场出战的条件。 尽管同时期的苏军坦克比起精工打造的德国坦克来说，不论是在制造工艺细节还是在轧制装甲钢的成型质量上都要略逊一筹。 但比起德国人在制造坦克方面那过于严苛犹如制造艺术品般的精益求精，采用了大量成熟技术甚至不惜于直接套用民用拖拉机传动系统的苏军坦克，却拥有着无可非议的坚实可靠性与便于维修更换的特点。 用于维修更换苏军坦克的零部件甚至在普通的民用拖拉机厂都能找得到，本土作战的苏军比起远道而来发动入侵的德军更加具备顽强的战场适应性。 从列宁格勒城内拖拉机厂的遗留库存中淘到了宝贝并借此维修完毕之后，离开了拉多加湖码头之后的马拉申科按照方面军司令部下达的命令，开始率部一路南下前往施吕瑟尔堡战场。 途经城区的道路尽管要比越野情况下强出不少但却仍不好走，德国空军对整个列宁格勒地区已经持续数个月的大规模轰炸早已将整个城市变得满目疮痍，以砖石铺就而成的道路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弹坑让重甲坦克们颇有些寸步难行。 “谢廖沙，继续前进，跟着头车慢慢开，小心点，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一语道尽后的马拉申科不待自己部下做出答复便径直掀开了头顶车长位置上的炮塔舱盖，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后的第一缕阳光，紧接着便以那刺鼻的火药和轻微血腥气息混合的味道照耀在了马拉申科的脸上。 “天气还不错，只是城市简直是一塌糊涂。” 以一档匀速缓慢行驶在城区道路上的kv1重型坦克履带吱呀作响，发出那足以令普通人耳根发麻的糟糕声音。 一旁街道上一名手里怀抱着布偶娃娃的十二三岁小姑娘，和其另一只手紧紧拽住的更小年龄小男孩，却好似对这在近在咫尺距离处缓缓驶过的钢铁巨兽们熟视无睹又麻木到了极点，依旧我行我素中双眼失神地兀自行走在这满目疮痍，甚至连明媚的阳光都无力去渲染改变的灰色街道之上。 将上半身探出了炮塔以外观察四周情况及道路通畅性的马拉申科很是及时地看到了这一幕，正当他思考着是否可以用一分钟时间下车询问并查看一下具体情况却因军令紧急而犹豫时，人数大约为一个班的一小队迎面走来红军巡逻战士却改变了马拉申科的想法。 “嘿，同志，这儿！看这里！” 被马拉申科口中这一席招手叫喊引起了注意力，带队巡逻的红军步兵班长立刻随即迈步上前，向着将上半身探出炮塔之外的马拉申科抬手一记军礼。 “中士洛马诺夫向您报道，长官，有何吩咐。” 面对中士口中提出的问题并没有直接开口作答，沉默不语的马拉申科转而直接将自己的右臂指向了那一对正在街角废墟旁徘徊的姐弟二人。 “去查看一下吧，中士。孩子们是最不应该被牵连进来的对象，理应得到保护。” 循着马拉申科右手所指的方向回头望去，这名满脸烟渍漆黑制服上甚至沾染着血迹的中士班长，却紧接着露出了一副略显无奈而见怪不怪的神情。 但即便如此，自知自己职责范围内之事究竟该去做些什么的中士班长还是按照马拉申科所命令的那样，朝着那一堆徘徊姐弟所在的方向轻轻抬手一挥。 “齐亚科夫、萨沙，过去处理一下，别让孩子们继续再上街乱跑了。” 待到这名冲着自己下属下达完了命令之后的中士班长再度回过头来之时，出现在其面前的赫然正是从炮塔上俯下身来朝着其递烟的马拉申科那近在咫尺的面容。 “你看起来很熟悉这对姐弟，有什么故事吗？中士同志。” 后续的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大部队依旧在从停下车来的马拉申科座车旁缓缓驶过，面带感激微笑中伸手接过了马拉申科递上香烟叼在嘴里后的中士班长，却紧接着露出了一副相当无奈而又哀叹凄凉的神情。 “谁说不是呢？长官。我自己就是本地人，就住在隔壁大街，那对姐弟孩子俩原本是住在街头食品供应社里的孤儿。亲生母亲在生弟弟的时候不幸去世了，父亲是一名红军步兵师的排长，结果也不幸死在了那些该死的芬兰佬手里，幸好有供应社的伊莲娜收留了姐弟俩。” “但谁又能想到那些法希斯呐粹会打上门来，半个月前的轰炸里伊莲娜负责的食品供应社被德国佬飞机投下的炸弹直接命中，整栋楼都没了。伊莲娜要是不救这俩孩子的话本身自己是有机会跑掉的，只可惜......自那以后这俩孩子就整天徘徊在供应社废墟旁边游走，算上今天已经是我第五次带队处理他们俩了，真是让人心痛。” 听完这名兀自直摇头的中士班长叙述后又回过身去看了看那对街角废墟旁的姐弟俩，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两个孩子已经被两名背着莫辛纳甘步枪的红军战士抱在了怀里，依旧温暖的怀抱却已不再是熟悉之人的失神面容连马拉申科这个后世穿越者看了都难免一阵心痛。 回过头来揭开自己防火服内衬的上衣口袋并从中掏出一包巴掌大的厚实压缩饼干，捏在手里正准备将之递出的马拉申科却突然又有些犹豫。 稍作思考之后随即稍稍俯下身来，从自己炮塔内部车长位置旁的杂物箱里翻出了一盒还没启封的牛肉罐头，将其搭配着一包压缩饼干握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十足手感后的马拉申科，随即将之弯腰伸手递下了炮塔。 “物资虽然供应紧张，但是就算我们挨饿也不能把孩子们给饿着。” “拿上这些东西照顾好那两个孩子，中士，别让他们一次性吃完了，往后的日子会很艰难地。” 第205章 赤红之心(下) 以稍感意外的神情从马拉申科递下车来的手中伸出手去接过了这两份分量不轻的食物，将之一并握于手中之后以粗糙又满是枪茧的大手感受着这份足以延续生命之重，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的中士班长足足过了十几秒钟才向面前的马拉申科开口答复。 “老实说，长官。自从那些法希斯把我们包围之后，我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没见过品色这么上好的罐头了，就算是连这压缩饼干都很是难得。一整包饼干甚至能换来两小包烟草，这还是在军队里，如果去普通人那里换的话甚至能拿得到更多。” 不乏羡慕与渴望的眼神不停扫过而端详着手中的两份食物，但内心中自刚才双手接过这份生命之重开始起，没有一丝贪婪与欺骗之意萌生的中士班长，却还是很快抬起头来冲着马拉申科给出了答复。 “虽然连我都很眼馋这些好东西，不过还请您放心，长官。” “以我党员和军人的荣誉担保，我一定会用这些东西照顾好那一对孩子，很感谢您的慷慨。” 目送着向自己挥手示意的中士班长以一步三回头的感激笑脸渐行渐远，内心中有着一股说不出复杂感觉的马拉申科随即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冰冷的炮塔穹甲，清亮沉闷的重金属回响随即自上而下扩散到了整个坦克之中。 “谢廖沙，发车，带我们离开这儿。” 一直未曾熄火而处在运转状态下的柴油发动机伴随着马拉申科的一声令下，瞬间喷吐出一阵浓郁的黑烟驱使着战斗全重近50吨的钢铁之躯再度澎湃而起，身旁依旧在隆隆驶过其他下属kv1重型坦克的马拉申科很快便重新回到了纵队之中。 重新行驶在并不平整的道路上过了大约有一分钟时间，看着前方视野所及范围内的道路开始变得愈发平整起来，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已经好一会儿的马拉申科终于顺手合上了舱盖之后返回了炮塔之内。 “你不应该把食物那么轻易送人的，长官。我们自己从叶利尼亚带来的军需品基本都快消耗完了，到时候就算是你这个少校军官估计也拿不到正常状态下的足额配给，你前不久还提醒过我往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刚刚于车长位置上坐下之后的马拉申科顺手摘下了自己头顶的坦克帽，轻轻捋了捋自己闷热的头发不置可否，心情复杂的状态下足足缓了好一阵之后才向着身旁朝自己开口劝诫的炮手伊乌什金缓缓开口。 “差点忘了告诉你们了，我刚刚升了官，现在是你们的中校营长兼车长，以后记得改一下官职称谓。” 什么！？ 猛然间听到了马拉申科口中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番话语之后，犹如五雷轰顶般被雷的不轻的其余四名车组成员顿时眼冒金星中朝着马拉申科投来了目光。 “这太不可思议了！车长同志！难以置信您居然又晋升了！” “中校，这次可是中校！您和我叔叔一个等级了！车长同志！” “从没见过这么快的速度，太不可思议了！” 比起自己麾下车组成员们那不断开口中的出言惊叹，兀自微微一笑后的马拉申科随即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那枚还没捂热的列宁勋章轻轻摇晃于指尖之中。 “不光有晋升，还有以伟大革命导师之名来命名的勋章嘉奖，不过我更觉得这是属于我们整个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的荣誉。” 于光线昏暗的坦克内却依旧被马拉申科指尖上的金红璀璨之物牢牢吸引了注意力，死盯不放的眼神比看到美丽姑娘时还要过分的年轻小伙子们，又何曾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亲眼见证这莫大荣誉的苏维埃勋章。 “好了，闲话聊完了，现在让我们回归正题。” 在自己部下们那一脸惊羡的目光中，将勋章重新放回了防火战斗服之内的上衣夹层妥善收好，依旧记得伊乌什金方才所问问题的马拉申科随之转移了话题后再度脱口而出。 “伊乌什金，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我、这辆坦克内的每一个人、整个坦克营里的所有战友、还有我们全体红军的所有同僚们，我们这些人都是在为了什么而战？” 为什么而战？ 这个问题对于始料未及的炮手伊乌什金来说虽有些太过于突然，但以党员的身份来说却终归不是那么太过难以回答。 “为...为了保卫祖国、保卫苏维埃而战，为了扞卫斯大林同志而战。党校里是这么教的，政委们也是这么宣传的，这并不难以回答，车长同志。” 听到了伊乌什金口中这不出自己所料的回答，淡淡一笑后的马拉申科眼中却泛起了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你说的这些都对，但并不是全部。我们是红军的战士，也是保卫祖国家园和人民们的战士。” “当祖国陷于危难之时的时候，我们不挺身而出冲在最前面，难道要让我们背后的人民替我们顶在最前面？” “人民是我们保卫的对象之一，同时也是我们战斗到底的理由。但倘若我们这些被人民托付了重任和信赖的红军战士们连人民都保卫不了，这是否又与我们当初在党旗和军旗下的誓言所背道而驰？” 听到了马拉申科口中的一番简短话语之后若有所思，第一次被延展了自己脑海中那些理论学习精神的伊乌什金显然需要一点时间来细细总结。 “保卫人民的方式有很多种，不求回报的奉献只是其中之一。不论走到哪里，战斗在什么位置，最终的下场会是如何，我们都是光荣而勇敢的红军战士，这是烙印在我们每个人身上的赤红印记，我们所有人都会因为这个伟大神圣的身份而永远自豪！” 滚滚飞驰向前的钢铁履带碾过街道上被德军空袭炸的到处都是的废墟碎石，新时代的草原骑兵们正如人们所歌颂的那样冲着保卫祖国的方向勇往直前。 第206章 扭曲炼狱 在部队即将驶离城区的最后时刻，靠座在自己车长位置上正有些昏昏欲睡的马拉申科，却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而大声的叫喊声从车外的临街边陡然传来。 “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与马拉申科一道被这突然响起的叫喊声提起了注意力，与马拉申科之间以炮闩相隔的炮手伊乌什金几乎同时抬起了脑袋报以了疑问的目光。 “好像是在喊什么邪恶的侵略者，听起来语气不太妙。” 比起伊乌什金那一知半解的侧耳聆听，好奇心驱使下的马拉申科则直接选择揭开了头顶的炮塔舱盖将上半身往车外探去。 与马拉申科预想中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大相径庭。 街道边，一架显然是被苏军防空炮亦或是战斗机给击落的容克88轰炸机残骸一头栽在了临街建筑里。 坠毁时强大外力撞击作用下那被折断的宽大机翼原地破碎在机体边，明火熄灭后依旧飘荡着袅袅黑烟的残骸，可以判断出这架德军前线轰炸机坠毁于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倒挂在机体残骸边上已经死亡多时的自卫机枪手尸体无人理会，就像是菜市场叫卖的生肉一般暴晒于光天化日之下。 在这残骸与尸体的不远处那由几个木箱临时拼凑起来的演讲台之上，一位高举着手中铁皮大喇叭的红军政委正在向着台下围观的上百号群众们大声疾呼。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侵略我们伟大苏维埃祖国、企图践踏我们布尔什维克政权和人民美好生活的德国法希斯侵略者！” “这几个**匪首希特勒的忠实走狗、邪恶魔鬼的爪牙鹰犬，驾驶着坠毁在那边的那架飞机来轰炸我们的家园！” “我们耕种、我们劳作、我们为了美好生活而付出努力，我们世代生活在我们祖先留给我们的家园土地上，这些法希斯走狗就是被派来毁掉这一切美好的罪魁祸首和最终罪人！” “但就像那些白匪和几十年前企图消灭我们苏维埃于萌芽之中的资本主义走狗们一样，这些法希斯爪牙的炸弹无法摧毁我们苏联人民和红军的钢铁意志！看看我们那滚滚向前的坦克部队，他们就是我们红军铁拳的最好体现！” 一语道尽中话音未落，原本在台下聆听演讲被煽动地群情激奋的围观群众们，直接转头将目光投向了马拉申科这边正在缓缓通过的坦克纵队，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紧接着便如除夕夜十二点时的绚烂烟花般朝着马拉申科所在的方向爆发而出。 “难怪德军抓了俘虏以后要优先筛选枪毙政委，这调动士气和人心的能力看来是每个政委的基本天赋属性......” 正当趴在坦克炮塔上当吃瓜群众的马拉申科心里不住感叹之时，又一次抄起了手里铁皮大喇叭的红军政委却峰回路转之后紧接着再度脱口而出。 “现在我宣布审判结果，这几个法希斯的走狗和爪牙必须为他们沾满鲜血的双手和罪恶行径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是来自伟大苏维埃红军和苏联人民的审判，他们犯下的罪孽必须要用他们自己的生命来偿还！” 站在木头箱子堆上的政委这边话音刚落，早已准备完毕的一个班红军战士立刻抄起了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拉动枪栓将子弹推送上膛，三点一线的瞄准基线立刻指引着黑洞洞的枪口，精确对准了被反绑双手跪倒在墙边的三名德军机组人员。 “瞄准，准备！开火！” 砰砰砰—— 一连串犹如水连珠般的清脆枪响仅仅只是扣动扳机的简单手指动作，便瞬间夺去了三名德军被俘机组人员的生命。 这些迫降被俘后的幸存三名德军机组人员在被拷问完了嘴里所有的有价值信息后，立刻便被拉回了他们亲自轰炸过的街区用以发挥最后的利用价值——激励士气和鼓舞人心。 当然，这要以他们的生命为代价。 不能说枪杀了投降被俘飞行员的苏军有何过错，德军一方犯下的累累罪行与之相比更是犹有过之而数不胜数。那些被活生生熏死在德军毒气室里用以人体实验的苏军战俘冤魂，和集中营焚尸炉壁上那厚达一米的人油膏脂又该找谁哭诉？ 战胜者的双手从来不是干净的，用来哄小孩子的狗屁骑士精神在残酷的近现代战争中更是一文不值，用尽一切手段和方法站到最后的胜利者才有资格去书写历史。 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对于这种没有底线的战争行为早已见怪不怪，这样的结果对于那几名被俘的德军机组人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还算是痛快的，种植在西伯利亚的土豆可不会介意用人肉来充当有机化肥。 几名后背上布满了枪眼的德军机组人员，在枪响过后就这样直愣愣地向前扑倒在了血泊之中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行刑完毕之后的带队苏军班长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托卡列夫tt33手枪拉动了套筒，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朝着倒地不起的几名德军机组人员脑袋上挨个补枪，鼎鼎大名的五四大黑星前身只需一枪就可以将一颗大好人头如摔碎的西瓜般直接开瓢。 彻底失去了“最后利用价值”的三名被枪决德军机组人员尸体，很快便和那具倒挂在机体残骸上比菜市场卖肉还醒目的尸体一道，被苏军行刑队如死狗般直接拖走。 混合着脑浆和破碎软组织狭长血迹就像是刷油漆一样在地面上一路拖行延伸了老远，亲眼目睹了这枪决行刑场景和血腥一幕的围观群众不但没有退怯后怕，反而因此士气大振地一片叫好。 当无可避免的死亡如日常一般接连不断地降临在自己身边的亲人和邻居身上时，对死亡已经感到麻木又不再后怕的普通平民百姓们便只剩下了满腔怒火等待宣泄。 战争扭曲了人性，将原本美好的人间变成了炼狱之境。 即便是自后世和平年代而来又从未亲眼目睹过如此这般景象的马拉申科，也开始没有丝毫感情触动而麻木不仁。 “继续前进，距离前线战区还剩不到二十公里，所有车组做好战斗准备！” 第207章 对轰 跌落在主人尸体旁边曾经一起征战沙场的莫辛纳甘步枪再也无人理会，寒芒闪烁的刺刀刀锋之上依旧沾染着那斑驳的侵略者鲜血，伴随着大地颤抖间滚滚而来的钢铁履带却只用了眨眼间的功夫便将之彻底碾的粉碎。 “三点钟方向，伊万的机枪小组，主炮准备，高爆弹装填。” “高爆弹好！” “瞄准了！” “开火！” 轰—— 裹挟着炮口火光从炮管膛线之中螺旋而出的75毫米sprgr.34型高爆榴弹毫不留情，在不足两百米的开火距离上几乎没有弹道下坠的高爆榴弹，紧接着便精准命中了车长口中的苏军机枪小组而瞬间炸响。 高达680克的弹头战斗部tnt装药量根本不是血肉之躯所能承受的，负责操纵dp28轻机枪的苏军主射手与身旁的弹药手一道，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来不及有便被强烈的爆炸冲击波和破片瞬间撕扯的不复存在。 “机枪小组解决了，继续前进！都跟在坦克后面！开火！” 紧跟在己方坦克身后打步坦协同战术的德军步兵有条不紊地向着苏军阵地一点点压上，以一档前进档位向前匀速运动中的德军四号c型坦克在掩护了步兵的同时，又因车速较低车体抖动幅度较小而基本可以保证缓慢移动下的主炮开火精确性。 被德军坦克主炮同轴机枪和车体航向机枪死死压在了阵地战壕里动弹不得，任何胆敢露头开火的苏军机枪小组，甚至连一个弹盘都没机会全部打出就会招致一发75毫米高爆弹糊脸，笨重的郭留诺夫和德世卡重机枪更是早已被德军坦克全部点名报废而彻底损耗一空。 尽管拼死抵抗的内务部边防第21步兵师死战不退，但凭借单纯的血肉之躯和相错甚远的防御兵力，显然根本无法抵御住德军在装甲部队加持下的进攻兵力优势。 贫弱的步兵反坦克炮火力在被消耗一空之后，岌岌可危的阵地被德军一举洞穿在眼下看来也仅仅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连续多日来的陆上被围困和德国空军旷日持久的不断轰炸，早已让列宁格勒方向上的苏军炮兵捉襟见肘。 在战斗中消耗掉的火炮无处补充，就连每天发射用掉的大口径重炮炮弹都是来自于库存储备而打一发少一发。向来追求火力密度至上而奉行大炮主义的苏军炮兵，在列宁格勒方向上自开战以来第一次出现了被德军炮火反向压制的尴尬局面。 于自己的前沿观察指挥所内手持着望远镜，看着那些德军小口径75毫米步兵炮和迫击炮炮弹在己方的防御阵地上不停落下炸响，再加上德军装甲部队的不断施压进攻后。 感觉自己就快喘不过气来的内务部边防21师师长顿斯科伊上校，直接一把甩飞了自己手中的望远镜而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再这么下去迟早被那些德国佬给活活压死！通知师属炮兵团给我立刻开炮，打出拦截弹幕把他们的坦克逼退下去！” 比起顿斯科伊上校的怒火中烧和如老牛般直喘粗气，一旁的政委显然要比这位军事主官来的更加沉稳一些。 “刚刚我去加斯科夫的炮兵团看过了，他们现在的弹药储备只够再打不超过十分钟的齐射火力覆盖，之后就只能抄起步枪上刺刀去一线阵地协助防守了。” “军事上的事情应该是你这位军事主管来指挥下决定，我只是提醒一下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必须慎重。” “做个决定吧，师长同志。” 在自己政委的劝解下犹豫再三，逐渐平复了呼吸之后的顿斯科伊上校最终还是在理智的指引下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五分钟，打电话告诉加斯科夫，让他的炮兵团朝前沿阵地三百米位置打五分钟的弹幕齐射然后立刻停火，没有我的命令严禁擅自开火！每一发炮弹都必须节省规划，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以往了。” 听完了自己搭档所下的命令之后随即转过身去走到了桌旁的电话边上提起话筒，自知三百米的前沿阵地弹幕齐射距离对于己方来说是多么危险的政委却别无他法，即便是受到己方炮击误伤也总要好过被德国人冲上来占领了阵地。 一通电话之后仅仅一分钟时间内就纷至沓来的重炮呼啸声，瞬间便在苏军前沿防御阵地不到三百米的距离上瞬间炸响。 师属152、122重炮的火力之强大程度的确非同凡响，以成建制师属炮兵团规模展开齐射的苏军野战炮兵部队给予了即将突破阵地的德军以极大的杀伤。 几辆瞬间被重炮弹幕笼罩进去的德军坦克，遭到了大口径榴弹以抛物线弹道命中脆弱的穹甲部位，就像是被开瓶的香槟酒一般瞬间引发了坦克殉爆进而迸发出炽热而耀眼的死亡烈焰。 被苏军一波重炮弹幕直接洗脸的德军进攻部队仅仅五分钟时间，就折进去了将近一个整建制满编营的步兵和十几辆坦克。 按照以往情况来说遭受到了如此严重损失之后的德军肯定会战术撤退重整进攻部队，但眼下已经对胜利唾手可得的德军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这一波攻势。 又一波新冲上来的攻击部队在整合了被苏军炮兵暂时压制的先一波剩余部队之后，立刻以更加强大的步坦协同攻势再度冲了上来。 从望远镜内看到自己预期的战术目的没有达成的顿斯科伊上校恨得紧咬牙关，可就在这时，从德军出发阵地大后方隆隆驶来的火车般轰鸣声却打断了顿斯科伊上校的脑回路而陡然响起。 “不好，是德国佬炮兵的报复还击！速度怎么这么快！？” 根据来袭炮火方位和弹道，精密测算出了苏军炮兵阵地所在方向和大致位置的德军炮兵没用多久，便调校诸元完毕朝着苏军炮兵阵地发起了报复性还击炮战。 早已意识到自己对手的处境大不如以前的德军炮兵，总算在列宁格勒包围战中找回了面子。 弹药供应和火炮数量均大不如前的苏军野战炮兵部队，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把德军炮兵按在地上摩擦。一直以来都在苏军炮兵面前跟弟弟一样的德军炮兵这下终于扬眉吐气一把，甚至敢于玩起了炮战对轰。 第208章 火箭重锤 在火炮诸多参数性能及射程上均要远落后于苏军的德军炮兵，这一次却能够顺利发起炮战反击与苏军炮兵直接登台对轰并非没有原因。 被后世军迷们誉为“黑科技之乡德意志”的德军，总是各种最尖端军事武器技术的先行者与实验者，尽管这些在当时看来实属黑科技级别的各种尖端武器性能有好有坏、战场表现优劣不一，但这些新型武器装备对于战场规则的变革性和武器未来发展引领性却是毋庸置疑的。 在此次炮战反击中被德军用来向苏军炮兵还以颜色，并测试其实战性能的150毫米r.gr.19fes型火箭增程炮弹便是这样一款划时代性的武器。 关于这款火箭增程炮弹的由来，还要追溯到德军每个步兵师都标配装备的sfh18型150毫米榴弹炮开始说起。 这种诞生于三十年代初，由莱茵金属公司与克虏伯公司两架德国军火巨头合作开发的师属重型火炮，恰好赶上了希特勒上台后带领德国挣脱了凡尔赛条约的束缚与禁锢，随之开始大批量生产并作为德军步兵师的标配师属重炮配给部队，每师装备12门用作师属重火力支援。 但这种体内同时流淌着克虏伯与莱茵金属公司两家军火巨头名贵之血的重型榴弹炮，在实战中所表现出来的性能却与之名号完全不符而令人大跌眼镜。 该型德军步兵师标配师属重炮不到15公里的极限射程，不但难以匹敌苏军a-19型122毫米加农榴弹炮的最大20公里极限射程。 甚至连不论是口径亦或是弹丸质量，都要超出其一号的苏军ml-20型152毫米榴弹炮的17公里最大射程都只能望其项背，更无谈去追上令德军士兵闻风丧胆的b-4型203毫米“斯大林之锤”重型榴弹炮。 “打不上、够不着”的尴尬情况使得本就数量上不及苏军野战炮兵集团的德军炮兵，在巴巴罗萨行动发起后更是因为手中装备质量上的劣势，彻底沦为了苏军炮兵的嘲讽和调教对象，堪称同时期全地球最强的苏军野战炮兵集团基本没把对手的德军炮兵放在过眼里。 但所幸的是，早在对欧闪击战发起时就在英法联军的重炮手中吃过一次瘪的德军，已然认识到了其炮兵装备上的不足和劣势并开始着手改进。 有鉴于sfh18型150毫米榴弹炮已经成为德军一线所有步兵师标配的制式装备，大规模地去更新换代火炮本身不但代价高昂且不现实。 脑洞大开的德军火炮工程师团队直接另辟蹊径地开始选择在炮弹上面大做文章，其最终所诞生出来的产物便是这款150毫米r.gr.19fes型火箭增程炮弹。 该型火箭增程炮弹与常规高爆榴弹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在于其弹丸的内部结构。 其弹丸末端在战斗部装药室之后设置了一个额外的火箭发动机舱室，与前部的弹丸战斗部装药室之间并不相连并以弹体隔开。 火箭发动机舱室设有底部防护板，用以防止较为脆弱的火箭发动机在使用常规发射药开炮出膛时，被高膛压的强力发射药损坏。 该型炮弹弹丸在出膛之后会像寻常普通炮弹一样，继续借助炮膛发射药提供的发射动能在空气中惯性飞行。 当炮膛内的发射药提供动能，在弹丸出膛飞出了足够远的距离，因飞行中与空气摩擦和地心引力作用而即将耗尽，逼近火炮的极限射程之时。 装备于火箭发动机舱室内的延时引信会自动触发火箭发动机开始点火运转，用于保护脆弱火箭发动机不受高膛压发射药损坏的弹丸底部防护板脱落。 耗尽有限燃料之前的小型火箭发动机，可以让发射药动能耗尽的150毫米弹丸沿着既有飞行轨迹继续向前飞行至多三公里的距离。从而在不改变火炮本身的基础上，通过配发给一线部队新炮弹的方式提高了火炮射程，极大节省了改进火炮的军费开支。 但常言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挤占了本就不大弹丸内相当一部分容积的火箭发动机舱室，使得整个150毫米火箭增程炮弹在原有150毫米普通高爆榴弹的基础上，被迫缩小了三分之一的战斗部装药量，炮弹威力可以说大不如前。 同时，由于这种尚属黑科技的装备是由德军先行开发并首次投入实战，并无经验可以借鉴和前例可寻。 蒙着眼睛过河的德国人将这款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有些过于先进的炮弹设计的复杂无比，精巧脆弱的火箭发动机即便是在炮弹不用时也需要小心仔细地储存呵护。 缺少炮弹飞行稳定尾翼和制导模块的弹丸，也经常会出现火箭发动机推着弹丸像新年礼花弹一般直接飞到不知哪里去的尴尬情况。 但不论怎么说，150毫米r.gr.19fes型火箭增程炮弹的研发与装备，终归让“天生手短”的德军炮兵第一次有了可以和苏军野战炮兵集团同台竞技过过招的本钱，射程被提高到了18.2公里的sfh18型150毫米榴弹炮算是勉强可以将苏军炮兵纳入打击范围。 划着赤红色火箭发动机飞行尾焰的150毫米火箭增程高爆弹丸，犹如雨点一般在苏军炮兵阵地之上密集落下。 原本计划着将己方炮兵阵地部署在了德军炮兵射程之外的苏军炮兵，可万万没有料到对面那些往日里一直连屁都不敢放的德军炮兵，这次会祭出新式秘密武器来还以颜色。 原本因信心十足而随意堆放在各炮位就近位置以方便快速装填的后备炮弹箱，立刻变成了苏军炮兵们的死神催命符。被德军150毫米火箭增程高爆弹直接殉爆而导致的冲天大爆炸，只用了眨眼间的功夫便将大半个苏军炮兵阵地连成了一片浓烟与烈焰的死亡火海。 整个后方师属炮兵团阵地上的大爆炸是如此地强烈，甚至于连位于前沿观察指挥所当中的师长顿斯科伊上校都因大地颤抖而站立不稳中几欲摔倒，被身边政委搭档在摔倒前强行扶正了身体的顿斯科伊上校立刻便强打镇定中开口下令。 “快，打电话给加斯科夫那边，询问他的炮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209章 决死冲锋 手执着电话筒的政委将之一遍又一遍地拿起放下后再拿起，但如此机械的手部重复动作却并没有换来想要的结果，什么声音都无法传递过来的话筒另一头显然已经是发生了最坏的结果。 “不用猜了，师长同志。加斯科夫的师属炮团那边只怕已经彻底被那些德国佬给干掉了，刚才的爆炸除了弹药殉爆以外光凭德国佬自己的炮击可是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尽管心中已经猜到了可能的最坏结果并做好了打算，但当如此糟糕的噩耗真的传入顿斯科伊上校的耳朵里时，这位信仰坚定如钢铁一般的内务部上校终归还是一摇三晃地好悬没给栽倒在地。 “师长同志，请注意控制情绪保重身体，你若是倒下了难道要我来领导我们的战士吗？” 被眼疾手快中箭步上前的政委搭档给扶住了大厦将倾的身体，莫名感觉自己有些两眼发晕的顿斯科伊上校随即猛地晃了晃脑袋强打起了精神。 “我们...我们手里还有多少预备队？” “没有了，预备队一支也没有了。刚才的那波进攻里顶在阵地最前面的是我们师部的警卫连，现在除了师部文职人员和参谋副官们以外，我们手里再也没有任何一支预备队了，内务边防21师只剩下我们了！” 接二连三的不断噩耗打击将这位坚强的内务部上校汉子摧残的遍体鳞伤又千疮百孔，但饶是如此，作战意志坚强到令人难以理解又堪称发指程度的顿斯科伊上校却依旧强撑着直起了身板。 “没有预备队了那我们就是最后的预备队，除非我死了，否则这些德国人休想踏过阵地一步！” 砸碎了内务部边防第21师手中最后一把赖以仰仗利剑的德军进攻部队士气高涨，将汽油发动机功率提至了最大马力输出的四号坦克咆哮着碾过了步兵战壕开上了苏军防御阵地。紧随其后的德军步兵立刻按照最标准的战术动作纵身越入了战壕当中，开始了最后同时也是最为血腥的的阵地肃清争夺战。 端举着手中mp40冲锋枪的德军班长仅仅一个短点射，便将三名手持着刺刀莫辛纳甘步枪直冲而来的苏军步兵全部放倒，身中数枪的年轻生命眼看是没了半点活命的可能。 但就当这名打空了武器子弹的德军班长解开自己腰间的弹药袋，伸手摸到了其中一个满填的冲锋枪弹匣准备更换子弹时。 已经身中数枪而向前扑倒在地眼看没有活命可能的苏军士兵却突然暴起，挣扎着血红色的双眼并带着那非人的嘶吼声抄起手中的刺刀瞬间猛扑过来。 “啊啊啊啊！去死吧，呐粹！” 长度达到五十厘米的莫辛纳甘步枪标配四棱刺刀就像是烧红的尖刀捅进奶油蛋糕一般，带着四溅的脑浆与鲜血软组织混合物于这名德军班长的脸上以极快的速度反复捅刺进出。 猝不及防间被这名爆发出最后生命力的苏军士兵直接扑倒在地，被一百六十斤体重直接压在身上的德军班长即便体质再好也一时间挣不开身，青蓝色的眼睛和一头金色短发很快便被四棱刺刀捅的像马蜂窝一般而哀嚎震天。 被惨叫声吸引了注意力的周遭其他几名德军步兵立刻转身围攻过来，7.92x57毫米全威力步枪弹的强力穿透性，使得这些紧握着手中刺刀98k步枪的德军士兵投鼠忌器担心误伤而不敢直接开枪。 转而选择了以刺刀结束战斗的方式，朝着这名骑在自己长官身上不断挥舞刺刀的苏军士兵后背径直捅去。 噗噗噗——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刺刀入肉声响让带血的98k刺刀直接从苏军士兵的前胸捅穿了出来，再遭重创的苏军士兵双眼中却依旧闪烁着不甘的猩红血光。 早已被鲜血浸染成深红色的四棱刺刀宛如定头墓碑一般，朝着这名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德军班长眉心用尽全身力气最后扎下。 惊愕于这名苏军士兵竟然还有力气动弹的三名德军士兵旋即抽出了刺刀再度补刺一次，看着面前这具已经千疮百孔中似乎彻底不再动弹的尸体，握枪双手几欲颤栗的最近一名德军士兵在轻咽一下口水之后，随即小心翼翼地将步枪向前用力，彻底顶倒了这名苏军士兵和德军班长纠缠在一起的尸体。 令人惊掉眼球的一幕随之紧随而至。 仰面倒地中面色狰狞可怕的德军班长脸上就像是马蜂窝一般，早已没有了半点帅气的日耳曼人模样而暴毙当场。 倒在其身旁的苏军士兵尸体虽尚未僵硬，但紧握在其手中的四棱刺刀却依旧插在德军班长的额头眉心部位深入脑髓，以四棱刺刀连接着的两具尸体就这样几乎同时死在了彼此间最近的位置上。 看着这名普通苏军士兵尸体上的足足五六个冲锋枪子弹枪眼，和那几乎同等数量的刺刀穿透窟窿，这名苏军士兵那强悍到令人发指的顽强意志力和叹为观止的爆发生命力，令最终杀死了他的三名德军士兵内心均无一例外地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与震撼。 “这根本不是人类！我们这是在与魔鬼作战！” 作为斯大林执行大清洗政策时握于手中的一把最可靠利剑，由对斯大林俯首称臣的心腹贝利亚所领导的苏联内务部与其说是忠于苏维埃，不如说是忠于斯大林个人。 隶属于内务部领导下的边防战斗部队相比苏军普通部队来说不但装备更好、兵员素质和受教育程度更高，经过悉心挑选和仔细甄别出身背景的士兵几乎个个都是斯大林的狂热信仰者，以悍不畏死来形容这样一支被狂热信仰所武装起来的精锐苏联红军可以说是毫不为过。 发生在这名苏军士兵身上的情形并非只是个例，整个阵地白刃争夺战上有太多与之类似的苏军士兵，让与之交战的德军士兵近距离地感受到了什么是恐惧和魔鬼。 激烈的白恶化争夺战一时间难分胜负，就在这时，从苏军阵地后方传来的一声高呼呐喊更是让阵地上所有正在与德军殊死战斗中的苏军部队们为之一振。 “杀光这些法希斯走狗！为了斯大林同志！乌拉！” 第210章 颤抖的最后红花 在1941年时的苏德战场上，由师长和师级政委亲赴一线带头冲锋的事例虽已不是第一起，但也绝对称不上遍地都是而实属罕见。 以往战斗中由营级政委带头发起乌拉的苏军冲锋已是相当可怕而令德军心有余悸，若是将这营级政委直接换成师一级政委还附带师长同志陪伴身旁，如此一来所能起到的效果究竟会有多么可怕自然是可想而知。 带领着师部所有剩余参谋人员和非战斗人员共计五十余人抄起武器亲赴前线，冲在队伍最前面的师长顿斯科伊上校和身旁的政委搭档二人，直接带头高喊起了乌拉口号一路猛冲。 见此情形后原本正与德军缠斗在一起的阵地剩余苏军部队先是为之一愣，在德军眼里看来犹如魔鬼一般的地狱号角紧接着便以前所未有的阵势在阵地上空陡然响起。 “乌拉！！！” “乌拉！！！” “乌拉！！！” 此起彼伏的乌拉声呐喊分贝之高甚至盖过了战场枪炮声和德军坦克引擎轰鸣声，整整一千多名苏军发起集团冲锋的阵势，几乎瞬间便将没有见过此番可怕情形的年轻德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而为之愣住。 一些在之前战斗中，已经切身体验过苏军的集团乌拉冲锋是多么可怕的德军老兵则瞬间面色一白，解决完了手边战斗之后二话不说便在就近的掩体和战壕里架起了武器严阵以待。 “不要乱！开枪！快开枪阻止他们靠近！” 理论极限射速高达1200发每分的mg34通用机枪打红了一根又一根枪管而疯狂扫射，将身上携带的所有弹匣打了个精光的德军冲锋枪手直接扔掉了手里的家伙，捡起了一旁跌落在地的沾血莫辛纳甘步枪直接拉动枪栓举枪射击。 急的如热锅上蚂蚁一般的德军老兵在使用手边所有能够找到的发射武器不断开火，心理素质稍差一些的德军新兵们则被这震天的放声呐喊吓到连枪都握不稳而直接失去了准头。 攻入苏军阵地的德军先头部队火力，终归还是不足以阻挡住汹涌而来的红色浪潮而径直碰撞在了一起。 抄起手中所有能找到家伙的苏军步兵们将刺刀捅入了入侵者的胸膛、用铁锨砸飞了德军士兵脑袋上的钢盔、甚至将对手扑倒在地后直接用嘴扯开了敌人的喉咙而鲜血四溅。 攻入苏军阵地的德军坦克试图开动起来用钢铁的履带碾碎蜂拥而至的苏军士兵，悍不惧死中已经疯狂到了极点的苏军士兵们像飞蛾扑火一样，直接徒手爬上了尚未提速完全德军的坦克。 被碾碎在履带之下的逝去战友生命浇不灭这些沸腾苏军士兵心中的愤怒之火，徒手攀爬上了德军坦克强行撬开了对方炮塔顶盖之后的苏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便被炮塔内已经有所准备的德军车长使用手枪抬手打穿了胸膛向下跌落而去。 扒在德军坦克上的其余苏军士兵并没有因此而退怯，紧握于手中的数颗手榴弹直接带着嗤嗤作响的青烟，顺着被撬开的炮塔顶盖丢入了战斗室之中。 几声闷响之后的德军四号c型坦克，就像是一只被击毙的蛮牛一般跌跌撞撞地一头栽在了弹坑里再也没有动静。 没有任何车组成员逃出的结果自然是不消多说，以最为热血的方式报销了一辆敌军坦克的苏军步兵们，已然开始继续抄起手中的武器寻找下一个敌人。 遭遇到了二战时期堪称最可怕步兵冲锋种类的德军先头部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无法阻止住苏军冲上前来拉近距离的火力优势，很快便被发起决死反击的苏军数量优势抵消一空而岌岌可危。 在后方进攻出发阵地上使用手中望远镜目睹了此场景后的德军指挥官不肯就此作罢，坚定如铁血般的命令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立刻投入第三波攻击部队扩大战果稳固战线，命令装甲部队用密集阵型冲上去碾碎那些伊万！不论如何都要拿下这块阵地！” 接到命令后立刻出动的德军第三波攻击部队步兵们，乘坐着为数不多的几辆sdkfz251型半履带车和坦克们一道组成了机械化部队，强行提高了攻击速度。 大大缩短了冲锋路上耗时的第三波德军攻击部队没过多久，便从缺口处冲入了苏军阵地与先头部队汇合完毕。实力大大增强且有了更多坦克与半履带装甲车的德军当即开始仰仗着火力优势反守为攻，胜利的天秤已然开始向着更加有利于德军的方向缓缓倾斜。 亲赴一线正带领着部队指挥发起最后反扑的顿斯科伊上校眼看战场态势越来越不利于己方，失去了所有重要技术兵器后仅靠血肉之躯的这最后一群残余兵力，即便再怎么勇猛也实在是难以扳回战局，内心中渐渐萌生了决死意志的顿斯科伊上校不由更加握紧了手中的手枪。 “也许是时候了，师长同志，你准备好了吗？” 循声侧过头来看着自己身旁已经搭档多年的政委，脸上黑一块红一块几乎已经看不清原来容貌的顿斯科伊上校当即毫不犹豫中嘴角一咧。 “就像我们当年在党旗下宣誓的那样，不是吗？” 从彼此间那坚定的眼神中都寻得了各自所期待的答案，紧握着手中托卡列夫tt33手枪的顿斯科伊师长当即抬起手来一抹嘴角的鲜血。 “这是最后的冲锋了，同志们。都准备好，跟我上！” 紧跟在高举手枪的顿斯科伊师长身旁，同样紧握着手中武器的政委当即以那略显悲壮的语气最后振臂一呼。 “乌...” 轰—— 不待这位英勇的师级政委话音落地，一声从身后至多百米远距离上陡然传来的震声炮响，当即打断了其进行到一半的口号陡然响起。 距离顿斯科伊上校区区百米之远的一辆德军三号坦克，瞬间便被飞速袭来的76毫米风帽穿甲榴弹击穿了车体装甲将炮塔整个掀飞。 赶在最后关头到来前堪堪全速抵达的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立刻便向德军的装甲部队展开了反击。 “基里尔，穿甲弹装填！伊乌什金，瞄准一点钟方向打头的三号坦克，砸碎这帮法希斯走狗！” 第211章 埋葬他们 声势骇人的弹药殉爆不但将猝不及防间遭遇到突然袭击的德军彻底吓傻打蒙，心中已经下定了必死决心的师长顿斯科伊上校和其搭档政委也同样是一脸懵逼，原本对援军已经不在指望的二人，现在却看到了那些象征着红军力量与希望的钢铁巨兽正在不断向前中滚滚驶来。 “师长同志！是援军，我们的同志来增援我们了！那是我们的坦克部队！是朱可夫司令员答应过增援给我们的重型坦克部队！” 比起身旁搭档那激动中几乎快要咬到舌头的极快语速，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一般的顿斯科伊上校倒是很快清醒。 “快！组织部队迎接配合我们的重型坦克把德国佬赶出阵地，那些德国佬的纸糊战车根本不是我们重型坦克的对手，行动起来！” 从自己手中双筒望远镜内看到了原本已经临近崩溃边缘的苏军阵地上，竟然突然出现了一群数量不菲的苏军重型坦克部队加入战局。 自知对手苏联人手中的重型坦克到底有多么难对付的德军指挥官当即眉头紧皱，但不论怎么想都不愿意让这到嘴的鸭子给飞走的德军指挥官，最终却还是下达了那个用不了多久就会令其感到无比后悔的决定。 “继续加大攻击力度，把预备队兵力全部投入进战场，不能让那些伊万们把我们重新赶出阵地！这是决战的时刻！” 一方是着急着想要，另一方是死活都不想给。 彼此间互不相让的德苏两军攻守双方，就为了这么一块占地面积不到五平方公里的防御阵地，宛如两个杀红了眼的赌徒一般倾注了所有筹码后展开了最后一搏。 德军这边的预备队兵力刚刚投入进战场还未来得及开上苏军阵地缺口，令德军指挥官万万没有想到的更加糟糕噩耗随即接踵而至。 轰鸣着强劲柴油发动机率先拍马杀到赶来紧急增援的马拉申科所率重型坦克营，仅仅还只是苏军后续增援部队的冰山一角。 齐装满员开赴前线赶来支援的预备队第十步兵师尽管先马拉申科一步紧急出发，但这支齐装满员的步兵师可不像拥有独立编制的马拉申科所率重坦克营一样，因实现了纯粹完整的机械化而机动灵活、快速迅疾。 零零碎碎带着各种技术装备与重型武器的预备队第十步兵师几乎纯粹靠两条腿在跑，那些用来牵引师属火炮和重装备以及运载物资弹药的卡车根本没有多余的可以腾出来运兵，机械化程度基本与同时期德军处在同一水平的苏军步兵师亦是只能靠步兵的两条腿去跑。 先行出发却又因步兵师的建制关系而相对慢吞吞的预备队第十步兵师，没用多久便被全速驶来的马拉申科所率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拍马追上。 因在率部出发前已经从方面军司令部那里获悉到，将会有一支友军重型坦克部队前来协助增援。 与马拉申科进行了短暂碰头会面之后的预备队第十步兵师师长随之决定，让自己麾下的一个精锐先遣营用红军步兵们最常用的“坦克骑士”方式外挂在坦克外面，以借助马拉申科所率重坦克营的快速机动性尽快前去支援战场。 采用外挂方式把坦克挤得像印度阿三摩托车一样的红军步兵们，伴随着坦克的减速而立刻纵身跳车并迅速投入战斗。 强力新鲜血液的注入使得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边防第21师重新迸发出强大的进攻能量，停车干掉了几辆打头德军坦克之后的kv1重型坦克们旋即再度喷涌出澎湃的柴油黑烟。 远比德军坦克更加厚重且强大的钢铁之躯，带着那令人耳根发麻的钢铁履带绞磨声继续滚滚向前。 万万没有料到苏军重型坦克部队竟然会在这种功败垂成之际拍马杀到，已经攻入苏军防御阵地并夺取了一小片区域的德军攻击部队当即乱了阵脚。 能够对皮糙肉厚的kv1重型坦克造成有效威胁的地面装备目前只有88炮这一种玩意儿，但轻装简行中作为进攻发起方的德军攻击部队，又怎么可能去把这些笨重十足的重型防空炮用半履带牵引车拉上随行，拿黔驴技穷和一筹莫展这样的词语来形容德军攻击部队眼下的处境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贫弱无力的三号坦克50毫米小水管装填上穿甲威力最大的40型钨芯穿甲弹不断开火，却依旧无法对kv1重型坦克车体正面那厚重的倾斜装甲伤及丝毫。 打在kv1重型坦克倾斜首上装甲上被纷纷跳弹弹开，40型钨芯穿甲弹那叮当做响的无用功之声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捻灭了德军试图阻挡住这些红军钢铁巨兽的最后希望。 一路轰满油门中咆哮驶来的kv1重型坦克就像是怪兽一般杀入了被德军占据的阵地，在极近距离上无视了几乎所有的反坦克武器而全力调转炮塔的kv1重型坦克没用多久，便将阵地上几乎所有剩余做无用反抗之功的德军坦克们全部一发入魂挨个点名。 即便在零距离上也无法击穿kv1重型坦克正面厚重装甲的残酷事实，在令阵地上的德军几乎绝望的同时，却也令随行进攻的红军步兵们士气大涨。 “法希斯走狗的薄皮坦克不是我们红军铁骑的对手！粉碎他们的抵抗，毫不留情，乌拉！” 听不懂对面苏军政委嘴里在喊些什么东西的德军士兵，却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对己方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没有接到任何撤退命令的德军士兵恪守天职而寸步不让地死守阵地，即便发起了步坦协同反突击的苏军步兵，已经重新杀回了被占据阵地内与其展开血腥近战也依旧死战不退。 真真正正把狗脑子都给打了出来的绞肉机般阵地反复争夺战还没有彻底分出胜负，一阵更加激昂的呐喊却在这时再度于红军阵地的大后方陡然响起。 “埋葬这些法希斯走狗！同志们，乌拉！” 第212章 过热 马拉申科所率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的加入战斗，本就已经够让手头没有合适装备能对其产生有效威胁的德军感到绝望，姗姗来迟中这才正式抵达战场的预备队第十步兵师对眼下的德军而言则更是宛如晴天霹雳。 仗打到了这个份上，彼此间缠斗在一起的苏德两军已经是杀的难解难分，除非有一方承认失败而先行败退下去，否则这场残酷的阵地争夺战将会如飞驰开动的绞肉机一般永不停歇地继续下去。 机枪、步枪、冲锋枪、手枪、手榴弹、刺刀、铁锨、甚至是拳头和牙齿....... 置身于这血腥炼狱中的苏德两军士兵彼此间互不相让，已经完全杀红了眼的军人们都在竭尽全力趁地自己倒下之前，尽量杀死更多的敌人以保全性命并换取胜利。 层层叠叠的苏德两军阵亡将士尸体，在破碎不堪的阵地上叠了一层又一层而犬牙交错在一起。 从余温尚存尸体中淳淳流出的温热鲜血将整个大地浸染成了猩红色的颜色甚至接近饱和，一片又一片的血洼小坑就像雨后初晴的水洼一样布满整个阵地到处都是。 声嘶力竭的战士们前赴后继，踏过这象征逝去生命的血洼继续将手中的刺刀戳向敌人的胸膛。 如此这般可怕而又血腥的炼狱般场景，即便是已经见惯了生死的马拉申科也不由为之愕然，为了争夺一块小小阵地而上万人厮杀在一起的近身肉搏场景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想要从这尸山血海中活着爬出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消灭敌人，不停地杀人，杀到你的对手支撑不住率先败退下去，否则就别想活着离开。 火药武器的出现早已将那狗屁不如的骑士精神连带着哥特式板甲一起轰的粉碎，残酷的现代战争中没有公平对决、没有仁者之心，不计一切后果地想方设法把你的敌人全部弄死才是关乎胜利的最关键因素所在。 指挥着自己座车和几辆营部护卫坦克一起组成了临时性的坦克阵地提供直射火力支援，已经听不太清楚低分贝声音的马拉申科耳朵里只有车载dt轻机枪的咆哮声经久回荡，耳朵同样不怎么好使的炮手伊乌什金与马拉申科之间甚至到了只能用手势和动作来交流的程度。 “不行了，车长同志！机枪过热了，我没办法再继续开火了！” 听不清楚位于车体前部副驾驶位置上的机电员尼可莱嘴里在嘀咕些什么，只能看到对方那一脸焦急之色的面容，趴在自己车长潜望镜前不断观察四周敌情的马拉申科随即弯下腰来，朝着车体底盘里尼可莱所在的位置探过头去。 “你说什么！？重复一遍！我听不到，大声点！” 已经打光了不知道第几个弹盘的尼可莱比马拉申科听力受损更加严重，勉强能听清楚马拉申科口中靠近大吼内容的尼可莱随即以同样大声的嘶吼继续开口。 “车中同志！我说！机枪枪管过热了！我没办法再继续开火！” 在几乎脸贴脸的极近距离下再度重复以后这才算终于听清楚了尼可莱口中在吼些什么，抬头顺着尼可莱手指方向看去的马拉申科，只见其机电员位置上负责操纵的车体航向dt轻机枪前端已经白烟直冒微微发红，这样的情况下若是继续开火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在这种极近距离下的阵地争夺战中，坦克车载机枪的重要性，往往要比那一门显得威力过剩而可能会伤及友军的主炮作用要来的更为重要。 扮演着移动机枪碉堡作用的kv1重型坦克若是失去了机枪火力压制，那些压力骤减而轻松许多的德军士兵保不齐会包围上前把什么瓶瓶罐罐都给扔过来。 到那时的马拉申科别说是支援友军步兵，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能把自己保住都已经不错。 作为传统气冷式机枪的苏军7.62毫米车载dt轻机枪是一种设计相对落伍的老式武器，该型苏军坦克的标配反步兵火力轻机枪，无法做到像德军mg34通用机枪一样方便快捷地更换枪管，想让过热到冒烟程度的枪管自行冷却下来所需的漫长时间，对于眼下正处焦灼战况当中的马拉申科来说显然是无法接受的。 “把它拆下来！快！枪管过热就用不着它了，把索米从机枪孔伸出去开火，不能让那些德国佬有喘息的机会！” 早在kv1重型坦克设计定型之初，考虑到战场通用性和多样化用途的苏军坦克设计师们，便将kv1重型坦克的全部三挺车载机枪均设计成了可拆卸活动，直接用作手持轻机枪的非一体化模式。 这一设计原本最初的设计考量是希望可以让车组成员们在弃车之后，能够顺手将车载机枪拆卸下来带走，在下车以后提供充足的自卫火力。 但装甲被击穿后非死即伤的苏军坦克兵们，往往根本没有机会也顾不上去拆卸这些车载轻机枪随身带走，耽误时间的拆卸工作也往往被苏军坦克兵们所诟病，不过这一型可拆卸活动的机枪架反倒是为脑洞大开的苏军坦克兵提供了一些自行diy的可能性。 在战斗中缴获了更好武器比如德军通用机枪的苏军坦克兵们，有时候会把自己座车里的dt轻机枪拆下来玩一次火力升级，换上火力强大的德军机枪以增强战斗力，当然是在能够缴获足量弹药可以尽情挥霍的情况下。 同样的，在战斗中将机枪打得过热而无法继续开火的马拉申科也可以下令将机枪拆下，把原本是用于车组成员弃车后自卫用途的索米冲锋枪从机枪孔里探出去开火。 屋漏偏逢连夜雨。 马拉申科前脚刚刚下令让尼可莱把车体航向机枪拆下来换上索米开火，这边在炮手位置上负责操纵主炮同轴机枪进行射击的伊乌什金也紧随其后。 “我的也不行了，车长同志。同轴机枪过热，无法继续开火！” 听完伊乌什金开口汇报后的马拉申科瞬间眉头一皱，主炮同轴机枪这玩意儿可要远比车体航向机枪更加难以伺候。 第213章 炙手可热 不同于车体航向机枪直接由机电员手动操作射击，kv1重型坦克的主炮同轴机枪尽管仍旧同为7.62毫米dt轻机枪型号，但这却是一把使用机械操作结构相连，由炮手进行脚踏板式开火射击的武器。 这把主炮同轴轻机枪除了消灭敌方步兵和无装甲防护的车辆目标任务以外，同时还兼具使用曳光弹为主炮指示修整目标、辅助炮手进行主炮弹道下坠测算等诸多其他任务，是炮手控制下的一个不可多得好帮手兼重要副武器。 要想把这把使用机械结构固定在炮闩旁，并连接着炮手脚下发射踏板的轻机枪给拆卸下来绝非易事，复杂的击发连接装置和与炮闩相连的固定锁结构足够让人忙活上好一阵子。 但饶是如此，不肯丢失掉任何一挺机枪火力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做出了那个操作难度系数极高的决定。 “你和基里尔负责把炮塔后向轻机枪给拆下来，我去拆主炮同轴机枪！等我完成了以后就把后向机枪递给我，这样同轴机枪就能继续开火了，明白了吗？” 在瞬息万变又极其复杂的战场上进行主炮同轴机枪的更换工作，这样的命令对于肩负着炮手之职的伊乌什金和装填手基里尔二人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去想的天方夜谭。 “车长同志，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时间对我们来说太紧张了！” 面对来自伊乌什金与基里尔口中那几乎异口同声的劝诫，已经弯腰俯身一头钻进炮塔战斗室前方炮闩旁的马拉申科当即头也不回地报以了答复。 “拆卸机枪！快！” 彼此间互相对视一眼后的伊乌什金与基里尔二人别无他法，只得立刻回过身来去伸手拆卸掉那挺炮塔后向车载dt轻机枪。 这挺安置在炮塔尾部朝着kv1坦克炮塔后脑勺外伸出去的dt轻机枪，按照其设计功用上来讲原本是用来对付那些企图包抄绕后的敌方步兵。不过在实战当中一般情况下却是派不上多大用场，讲究大兵团多兵种协同作战的苏军很少会出现坦克没有步兵掩护的情况。 基里尔和伊乌什金这边正在上下其手中飞速拆解着炮塔后向机枪的固定锁好将之卸下，而在另一边的炮塔前端炮闩旁，佝偻着身子以及其难受蹩脚的姿态钻到炮闩最前端的马拉申科也同时在进行着自己的任务。 kv1重型坦克的炮塔内部空间宽大只是针对炮塔内部局促无比的t34坦克的相对而言，采用了小角度倾斜装甲和半弧形炮盾用以增强炮塔防御力的kv1重型坦克炮塔，本质上仍旧是一个活动空间不怎么宽敞的密闭战斗环境。 有着斯拉夫人标准高大身材的马拉申科身高足足接近一米九之数，如此宽广壮硕的身形对于向来不注重人机功效的苏军坦克来说本就难受蹩脚，眼下却要逼着马拉申科像张飞绣花一样，钻进那被半弧形炮盾包裹覆盖下的炮闩最前端区域去拆卸同轴机枪，其艰难程度自然是可想而知。 就像是残疾人一样勉强佝偻在不到四十公分宽夹缝当中的马拉申科早已热的满头大汗，双臂活动空间被死死限制住的马拉申科先是伸手解开了连接dt轻机枪扳机处的击发装置，紧接着便将视野移向了下一处关键点——炮闩固定锁。 以一前一后的焊接方式加固在炮闩上的同轴机枪固定锁属于标准的纯机械结构，不带任何液压助力一类的东西，想要将之解开除了人工手动以外再无他法。 在狭窄的炮塔前端空间内被挤得像是肉饼一般难以动弹，咬牙屏气的马拉申科艰难地挪动着手里的扳手尽最快速度拆卸固定锁，沾染着灰尘的乌黑油渍不消片刻便将马拉申科的双手弄的完全看不见原本的肤色。 “好了，搞定了！把机枪递给我，快！” 听闻到马拉申科开口大吼的基里尔连忙将手中已经从炮塔尾部拆下来的后向机枪向前递上，单手握住了枪管的马拉申科随即使劲向前一拽，本就狭窄紧凑的活动空间因为手边这支dt车载轻机枪的到来而顿时显得更加局促。 面前这支依旧放置在被拧开固定锁上，枪管尚在冒烟中的dt车载轻机枪温度到底有多高自然是可想而知，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马拉申科面对必须争分夺秒的战场时间已然是顾不得太多。 咬牙一发狠的马拉申科当即将右手手掌伸向了炮塔同轴机枪的前半截枪管，将其用力向后猛地一拍。 哧—— 娇嫩的手心皮肤与温度高达上百摄氏度的过热枪管触碰在一起，瞬间发出了一阵足以令人感到磨牙和耳根发麻的可怕声响。 饶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马拉申科已经尽量缩短了手心与过热枪管的触碰时间，但这种深入灵魂的钻心灼烧疼痛感却依旧当即从手心中传来而瞬间导向了全身。 强忍着手心里那股几乎快要当场燃烧起来疼痛感的马拉申科却不敢有丝毫耽搁，因手掌一击之下而被从炮闩旁炮塔射击孔内强行拍出的dt轻机枪终于算是彻底活动，伸出左手来拽着dt车载轻机枪那可伸缩枪托的马拉申科当即猛地一甩将之丢向了身后。 解决了面前这个烫手山芋之后，自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的马拉申科，当即便把手边另一支全新的dt车载轻机枪摆上了固定锁放置到位。 右手手心的灼伤皮肤与冰凉的枪身触碰在一起后的感觉，就像是活生生地把人皮从手心里强行揭下来一般让人瞬间疼的钻心。 但即便如此，咬牙挺过这道难关的马拉申科依旧强撑着意志将前后两道炮闩同轴机枪固定锁闭合完成，连接着机枪扳机的机械击发装置紧随其后亦是被马拉申科紧咬牙关中连接完毕。 “弹盘！” 嘴中大喊着向后伸出手去接过了那递到自己掌心里的满填弹盘，拉动枪栓将子弹推上了枪膛后的马拉申科当即从炮塔前端炮闩旁位置缩回了身来，顺手将一旁伊乌什金的肩膀轻轻一拍。 “该干活了，做你该做的！” 第214章 新更换上去的主炮同轴机枪在炮手伊乌什金的操作下再度咆哮而起，数名刚刚击退了周遭红军步兵后想要趁机围攻上来的德军步兵猝不及防间当场吃瘪，一度哑火不动弹的kv1坦克炮塔就像是睡醒觉来的猛兽一般，再度龇吐着獠牙收割着周遭所有的猎物生命。 苏军方面整整一个成建制预备队步兵师的全面投入战斗，使得战场局势愈发向着不利于德军的一面发展。 在战斗伊始还能勉强凭借着质量与数量上的双重优势，压着内务部边防第21师残部猛打的德军攻击部队渐渐开始支撑不住。刚刚夺下的一小块苏军阵地对于只是轻装进攻部队而缺乏防守重武器的德军来说，要想将之守住实在是有些太过于艰难。 越来越多的苏军步兵如潮水一般不断从大后方涌来反复冲击着德军的临时防线，在呈现出绝对反击优势且仍旧在不断增长的敌人数量优势压制下被迫一退再退。 极力避免与苏军展开肉搏近战同时又对kv1重型坦克们一筹莫展的德军，终于在反复拉锯战之后被逼到了进退维谷的最后悬崖边缘。 “那些德国佬撑不住了！消灭敌人的时刻就是现在，同志们，乌拉！” 乘胜追击的苏军再一次发起了乌拉冲锋准备将当面之敌的德军一鼓作气全部赶出阵地，从车长潜望镜内看到了德军步兵又一次开始向后退去的马拉申科，旋即下令各车组发车开始全线追击，刚刚迈入冲突火线区域的预备队第十步兵师则紧跟在己方的钢铁巨兽们身后同步前进。 冲锋在队伍最前方的数十辆kv1重型坦克毫无疑问是德军眼下最为头疼的对象。 这些皮糙肉厚的钢铁巨兽对于轻装简行的德军攻击部队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有效对付。 阻挡不住这些庞然之物的唯一后果便是德军一退再退的临时防线被接二连三地不断冲垮，紧跟在这些坦克后方的苏军步兵立刻便会从防线缺口迅速涌入来扩大战果，防线支离破碎的德军只得再次下令继续后撤重整防御。 但片刻之后堪堪止住后退的德军却又会在乘胜追击的苏军攻势下再度回到最初的态势，这对于当下的德军攻击部队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般的恶性循环！ 那些被德军使用sdkfz251型半履带车紧急运送携带过来的小口径迫击炮们，虽然因其抛物线弹道特性可以吊射到坦克后方的苏军步兵队伍起到一定的杀伤效果。 但这些口径小到可以用半履带装甲车随车运输的小水管迫击炮，在发动师一级冲锋的苏军海量步兵面前显然是海中孤舟般杯水车薪。 苏军不计伤亡代价的步坦协同师一级成建制冲锋，彻底碾碎了德军一鼓作气夺下整片阵地的可能性。 紧握着自己手里的双筒望远镜，看着那些受过严苛训练又从西欧大地一路征战至此的麾下士兵们，在苏军士兵蜂拥而至的刺刀与钢铁履带下一个接一个不断毙命倒地，意识到胜利女神终归还是没有垂青德意志的德军指挥官只得有些无奈地咬牙下令。 “让攻击部队全部撤下来返回出发阵地，准备重新集结下一波攻势。通知炮兵集群做好准备随时待命，那些伊万们很可能会乘胜追击趁机发动反扑，情况顺利的话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再把那些伊万们给原路打回去。” 如意算盘打得啪啪直响的德军指挥官计划先让己方攻击部队原路退下后暂避锋芒，引诱暂时把握了战场主动权的苏军乘胜追击。 待到双方部队拉开距离，且苏军追击部队处在空旷地带没有掩体可以利用的情况下，再行发动一次凶猛的炮击给苏军予重创。 届时利用炮击持续间隙稍作喘息和重整之后的德军攻击部队可以立刻卷土重来，将刚刚经受过炮击洗礼而损失惨重的苏军追击部队如秋风扫落叶般收拾干净，彻底夺下当面之敌的整块苏军防御阵地。 一路急行军中刚刚赶到前线前来驰援战场，苏军预备队第十步兵师在眼下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展开炮兵阵地并部署到位保持待命，这至关重要的一点战场因素早已被老谋深算的德军指挥官暗暗记在了心里。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即便只是暂时没有了苏军野战炮兵部队这一足够把己方按在地上摩擦的强大对手，精准把握住战场时机与动态的德军炮兵，一样可以在此前提下发挥出强悍而又意想不到的威力。 两个德军步兵师合计24门150毫米师属重型榴弹炮连带着其他稍小口径火炮，只需一次炮火覆盖就足以把整支苏军追击部队炸成重创。 至于稍后可能会到来的苏军炮兵反击，试问等到德意志战车都冲到了他们炮兵阵地上的时候还有什么意义？ 看着那些越过了最外围步兵战壕后，开始朝着一路撤退下来的己方攻击部队乘胜追击上来的苏军追击部队，一切都在按照自己预期方向逐步发展的德军指挥官随即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而嘴角一阵狞笑。 “通知哈里恩伯格和纲瑟施特劳斯，就说他们的火炮现在可以开始表演了。” 接到来自前线战地指挥部命令的德军炮兵阵地，立刻按照刚刚标记好的炮击坐标开始发起攻击。 顷刻间弹如雨下的150毫米重炮炮弹，轰鸣着破空呼啸声落在苏军追击部队当中不断炸响而撼动着大地。 但就像德军指挥官放下手中望远镜时所露出的嘴角狞笑一样，行进在追击部队最前锋而手拄着自己的车长潜望镜不断观察的马拉申科，同样是嘴角扬起中向上一提。 “真以为你们那二流炮兵能上得了台面？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红军阵地大后方更远处，碧波荡漾而水流起伏的涅瓦河之上，宏伟雄壮的“马克西姆-高尔基”号轻巡洋舰正将全部三座三联装180毫米主炮炮塔高昂起炮管，齐齐对准了远方的天空。 “德国人的炮兵阵地坐标已确认，全舰队听令，齐射开火！” 第215章 来自红海军的问候 作为流经苏联境内的四大河流之一，平均水深达到28米的宽大涅瓦河之上足以容纳大型战舰的航行及吃水水深，而这也为这支隶属于波罗的海舰队的巡洋分舰队赶来为一线地面部队提供舰炮支援建立了保证。 这支规模不大的小型分舰队由1940年刚刚入役，在时下的红海军中尚属最新锐战舰的“马克西姆—高尔基”号轻巡洋舰作为旗舰，率领“老练”“严峻”“整齐”三艘驱逐舰，经由流淌在列宁格勒穿城而过的涅瓦河来为前线地面部队提供支援。 在整个红海军当下舰艇序列中堪称是最强大新锐的巡洋舰之一，被赋予了一代苏联文豪“马克西姆—高尔基”之名的新型巡洋舰性能自然是非比寻常。 于前代26型“基洛夫”号巡洋舰基础上改进而来的“马克西姆—高尔基”号巡洋舰与其前辈一样，同样装备有在轻巡洋舰这一级别当中堪称毁灭性强大火力的3座三联装180毫米主炮。 得益于苏联红军强大火炮制造技术的底蕴加持，在红海军作战规划中被赋予了远程拦截及打击任务的高尔基号巡洋舰，装备有强大的57倍口径180毫米b-1-p型三联装主炮，这在同时期的世界各国轻巡洋舰中有着足以傲视群雄的强大火炮性能。 180毫米大口径碾压带来的强大破坏力无可非议，高倍径火炮身管和加大发射药室，使得出膛弹丸拥有了更长的炮管内旋转加速过程和更强大的发射药燃烧动能。 这一切最终使得高尔基号巡洋舰可以将重达97公斤的180毫米舰炮高爆弹丸，以高达920米每秒的出膛速度发射到至多38公里以外的目标施以有效打击，而这已经完全是战列舰主炮级别的超远射程。 率领着分舰队刚刚进入有效射程的高尔基号，在近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通过舰桥通讯设备，联络上了刚刚部署到位并架设好电台的预备队第十步兵师野战师部。 从内务部边防第21师师属炮团残部处获悉了测算出的德军炮兵阵地大致坐标位置后，预备队第十步兵师野战师部立刻将之发送给了位于涅瓦河之上的分舰队旗舰高尔基号。 接收到了德军炮兵阵地坐标之后的红海军舰队立刻开始调校射击诸元准备发起炮击，而此时的时间刚好正是德军进攻部队被苏军彻底赶出阵地的时刻。 对苏军追击部队刚刚发起炮击后的德军炮兵显然没有察觉到，一整支火力强大的红海军舰队已经于此刻悄然盯上了自己。 9门180毫米主炮全部侧舷齐射开火的高尔基号巡洋舰，当即将舰身下平静的涅瓦河河面压出三个肉眼可见的炮口冲击波水坑，整整9发全口径180毫米of32型高爆榴弹当即划破长空向着远方的目标径直呼啸而去。 身为带头大哥的高尔基号巡洋舰开始了齐射怒吼，护卫在其身旁的三艘体态相对娇小却一样实力不俗的红海军驱逐舰也没有闲着。 装备在这些红海军驱逐舰上作为主炮使用的130毫米b-13型单装舰炮亦开始齐射开火，弹丸质量33公斤的130毫米高爆榴弹尽管体型较小一号，但其870米每秒的炮口初速以及3.6千克的弹头战斗部装药量，却依旧彰显出了海军舰炮相比传统陆军火炮所无可比拟的强大性能。 跨越了足足二十公里的射击距离后飞抵德军炮兵阵地上空的舰炮弹丸，犹如呼啸的火车一般奏响死亡音符。 因出身专业炮科而对各种不同口径弹丸呼啸声都能略微分辨一二，正指挥着自己麾下部队不断开火中的德军炮兵中校哈里恩伯格脸上，当即定格住了那有如看到厉鬼从地狱里活生生爬出一般的恐怖面容。 “炮击！重炮炮击！所有人快散开，隐蔽！” 尽管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劲后的德军炮兵们在自己长官的提醒下，已经第一时间扔下了手中操作的家当和怀里抱着的炮弹拔腿就跑、四散躲避，但两条腿的人和使用发射药动能作为飞行动力来源的舰炮炮弹在速度方面却终归还是差的太远。 飞行速度最高而首当其冲于德军炮兵阵地之上纷纷落下的180毫米高爆榴弹威力空前，其弹丸战斗部内装填的a-ix-2纯黑铝炸药是一种混合型的烈性高爆装药，爆炸当量等效于普通tnt炸药的148%，也就是1.48倍。 弹丸战斗部内装有7.9千克纯黑铝炸药的180毫米高爆榴弹在爆炸时，足以释放出超过11千克tnt当量的强大爆炸威力，其所造成的破坏性和杀伤半径远远凌驾于陆军炮兵的152毫米高爆弹之上。 惊声哀嚎中的整个炮兵阵地瞬间飞沙走石中犹如末世之景，地动山摇中的德军炮兵阵地上此刻只剩下了那冲天的火光烈焰与雷鸣般的爆炸声响。 绝大多数根本来不及跑出杀伤半径外的德军炮兵们只此一瞬间，便被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而彻底消失于地球之上不见踪影，甚至于连肉体的残片与残肢断臂都没有留下丝毫。 9枚180毫米高爆榴弹齐齐落下后的冲天爆炸火光，以及那连带着德军炮弹一齐殉爆后的黑色爆炸烟尘还未来得及彻底散尽，炮弹飞行速度稍慢一些的130毫米高爆榴弹便再度拖曳着死亡呼啸中紧随而至。 一波开火齐射后，已经开始按照各舰最快装填速度倾泻火力的红海军舰队早已响成了一片。不间断开火咆哮中的130毫米舰炮与180毫米舰炮们，在各舰舰员的全力以赴下将一发接一发的重型弹丸送向了远方的天空。 早已被炸的满目疮痍的德军炮兵阵地在一向追求火力至上的红海军舰炮面前，除了被动挨打和逃命以外根本没有半点还手的余地和反击的可能。 远胜过德军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射程足足两倍有余的高尔基号巡洋舰，就是此刻君临战场的征服者般无敌象征。 从头顶半空中不断划破长空呼啸而过的大口径舰炮炮弹，为地面上的红军追击部队们奏响了最后的进攻号角，同时也如丧钟一般宣告了刚刚退回出发阵地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德军末日将近。 渲染着鲜血般赤红色的胜利已然不再遥远。 第216章 何为荣耀 德军炮兵阵地的彻底覆灭还仅仅只是个开始，威力强大到足以让红军陆上野战炮兵集团都相形见绌的红海军舰炮紧接着便调转了炮口，足以把普通步兵轰杀至渣的大口径舰炮弹丸紧接着便朝着德军的一线出发阵地轰鸣而去。 回到阵地后刚刚站稳了脚跟的德军士兵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再度出击命令，却在毫无预料中等来了有着毁灭性火力的红海军舰炮弹幕。 刚刚返回了出发阵地后尚在重新集结兵力的数千德军瞬间遭殃。 口径高达180毫米的舰炮高爆榴弹若是直接命中则连坦克的正面装甲都抵挡不住，仅仅只是作为攻击出发阵地而存在并没有准备太多阵地防炮洞的德军瞬间尝到苦果。 弹如雨下的大口径舰炮弹丸毁灭了炮火覆盖范围内的一切存在，四散奔逃中的德军士兵有相当一部分甚至根本来不及找到掩体便被夺去了生命。 在炮击落下时即时找到了掩体的那些德军士兵下场同样好不到哪儿去。 口径更大、弹丸更重，采用了混合纯黑铝炸药作为战斗部装药的180毫米高爆榴弹威力惊人，远比那些在弹头战斗部中装填常规tnt装药的普通高爆榴弹来的更加凶猛。 破坏力远非常规陆军火炮所能比拟的180毫米舰炮弹丸根本无需直接命中，强大的爆炸冲击波即便是隔着厚厚的土层保护，也能将有效杀伤范围之内的德军士兵震的七窍流血失去战斗力乃至当场身亡。 运气稍差一些的德军若是被弹如雨下的舰炮弹丸直接命中了掩体，口径130毫米起步的舰炮弹丸压根不是这些临时性的土木工事防炮洞所能抵挡的了的，被压在坍塌的防炮洞里直接活埋给活生生憋死就是这些倒霉德军的最终下场。 在舰体弹药库内超额携带了足足上千发180毫米主炮炮弹，高尔基号巡洋舰疯狂倾泻着最大程度的舰炮火力，平静的涅瓦河上就像是刮起了一阵火焰浪潮般将整个深蓝色的湖面倒映地火光冲天。 “加快装填速度！快！我们要不停粉碎那些法希斯侵略者，同志们，一定要让这些凶残的刽子手付出代价！” 以前二后一的方式布置在高尔基号巡洋舰前后主甲板上的三座三联装180毫米主炮，其内部均为完全独立的战斗室结构，由三组互不干扰的主炮炮组分别于三座主炮塔内各自执行战斗任务。 重达97千克的主炮弹丸及其发射药筒固然无法使用常规的人力搬运，而是采用了提弹井这一人手操作的机械结构，将弹丸及发射药筒从下方舰体弹药库中提送运输至上部主炮炮塔内部再行装填。 但即便是有机械装填装置进行辅助，提送运输至主炮炮塔内部的180毫米主炮弹丸及发射药筒，在装填的最后一个推送入膛环节上却依旧需要人力来手动完成。 这些光着膀子露出大把浓密胸毛的强壮红海军水兵，因不停装弹而满身大汗的关系索性直接连最里面的海魂衫都一把脱下后丢到了一旁。 紧接着便一把抄起手中那堪比小姑娘胳膊般粗细的大号推弹杆，使出吃奶的力气不断嘶吼着将一发接一发的主炮炮弹推送入膛。 不论何时，战斗在陆海军炮位上的各位装填手们总是各国军队中肌肉和力气最为爆表的存在。 后世的美军m1主战坦克里有黑叔叔人肉装弹机，二战时期的苏联海军舰炮炮塔里就有胸毛浓密的红海军精锐装填手。 三座主炮炮塔内部的红海军装填手们在各自炮长的口号呐喊下展现出了极高的效率，这些甩开膀子舍命装填中的斯拉夫大汉爆发出了寻常训练时难以想象的惊人装填速度。 一发接一发的180毫米主炮弹丸连带着发射药筒被推送入膛，合上了炮闩之后的主炮炮塔不断咆哮开火，最终将这份红军水兵的努力连带着复仇的怒火一起转化为了在炽热炼狱中不断翻腾的死亡。 以土木结构临时搭建起来的前线战地指挥所只能提供最基本的对轻武器防御力，即便是一枚口径不到一百毫米的小迫击炮直接命中都能将之彻底摧毁瘫痪。 但即便如此，坐镇于这座前线战地指挥所中，负责指挥战斗方向上所有部队的德军指挥官却依旧没有任何胆怯和后退。一片片从头顶的横木上不断跌落下来的浮土，让这位原本衣衫整齐的国防军少将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逃荒的难民般灰头土脸。 “弗里茨将军，炮火......那些苏联人的炮火太猛烈了！我从没有见过这种程度的炮击，这简直就是炼狱！我的部队伤亡惨重，我们...我们实在是支撑不住了！” 带着浮满了整个帽檐和肩头的浮土在大地颤抖中悄然回过头来，面色阴沉如死水一般的弗里茨少将满脸黑线，以那就像是盯着一具尸体一般的表情，默默看着自己面前这位下属步兵师的少校师长漠然不语。 当这足以让人如坠冰窟般的阴冷视线把这位国防军上校师长盯得都有些心里发毛之后，不置可否中足足沉默了将近半分钟的弗里茨少将这才一字一句中冷冷开口。 “二十五年前的我比你更加年轻，也比你现在更加恐惧。英法联军的炮火持续整整一周，我们的阵地被削平了足足二十英寸的土地！” “可即便是如此，我们最终仍旧击退了那些盎格鲁萨克逊蛮子和那些满身香水味的法国佬！靠的不是在长官面前抱怨敌人的炮火有多么猛烈，靠的是我们德意志军人的铁和血还有坚不可摧的意志！” 嘴唇之上留着在德国国防军高级将领中非常少见却常见于一战德军中的浅浅胡须，一直以来都以老一代军人的身份铭记着那段刻骨铭心的回忆，时至今日的弗里茨少将依旧从未忘却过那种置身于死亡和牺牲中的味道。 “你的士兵和你的部下们还笼罩在敌人的炮火下恪尽职守，而你现在却在我这个同样时刻可能会被苏联人给掀上天的野战指挥部里苟且偷生！” “德意志军人的荣耀不容玷污！如果你还想让你胸前的勋章不至于被可耻的行为埋没了光辉，那就赶紧回到你的岗位上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上校！” 第217章 炼狱追击 目送着这位参谋科出身，上个月才从帝国之心柏林刚刚飞抵前线来带领一线部队作战的上校背影仓皇离去，内心中疑虑是否有些不妥的参谋长随即上前一步，冲着面色依旧阴冷如冰的弗里茨少将开口说道。 “将军，在列宁格勒方向上战斗的这将近三个月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猛烈的炮击。按照常理推测的话被我们团团包围的苏军列宁格勒方面军炮兵早已弹尽粮绝，根本不可能还握有如此强大的炮兵反击力量，我担心......” 以眼角的余光斜视着自己身旁欲言又止的下属搭档，仿佛无视了身旁依旧不断轰鸣作响炮弹爆炸声的弗里茨少将，索性直接将搭档口中那欲言又止的内容瞬间脱口而出。 “我知道你心里在猜想些什么，到现在这个时候还能发起这种程度炮击的就只剩下那些伊万们手里主力尚存的波罗的海舰队。” “列宁格勒这座该死的小城被称为俄国威尼斯不是没有道理的。穿城而过的涅瓦河、拉多加湖、还有波罗的海，这座布尔什维克心中的圣城是一座被生命之水所庇佑的城市，只有拔掉波罗的海舰队这根毒刺才能真正征服这座城市，否则一切都只是妄想！” 将自己头顶帽檐和双肩制服上那累积到足以感觉到重量存在的浮土全部抖落，耳朵和鼻孔乃至嘴巴里已经全部是土味的弗里茨少将继续紧随开口。 “第2对地攻击航空联队正在策划一场针对波罗的海舰队主力的空袭行动，首要目标就是驱逐舰以上的所有苏军大型水面舰艇。顺利的话不出一周就会部署到位开展进行，在这之前我们除了被动应付俄国人的舰队炮击以外别无他法。” 在野战指挥部外不断轰鸣炸响的雷霆万钧般炮击已经开始逐渐减小而有停歇之势，尽管这对被笼罩在地狱般炮火下苦苦挣扎中的阵地上德军士兵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但这同时也意味着苏军地面部队在炮击停歇之后的大局反击进攻即将迫在眉睫。 “将军，炮击停歇之后我们是否应该下令让一线部队后撤暂避锋芒，刚刚经受过这种猛烈炮击的部队无论如何都是抵挡不住那些伊万们冲锋的。” 嘴里说出来虽然不好听，但终归还是良言逆耳的话糙理不糙。 深知对手苏军一旦发起成建制集团冲锋的威力有多么可怕，早在一战时期就已经从沙俄军队那里，充分领教过战斗民族强大战斗力的弗里茨少将当即稍稍点头。 “炮击结束后允许第一道阵地上的部队后撤到第二道防御阵地上，重新集结整备准备防御。不过也仅限于此，禁止任何超出此命令范畴以外的撤退行动以任何方式开展。” “有限度的撤退只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换来胜利，我们来到这片曾经让法国人折戟土地上的最终目的是来当征服者而不是一路败退后撤。没有必胜的勇气和决心是无法战胜这些疯狂的俄国佬的，这是上一次大战就已经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所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正如德军参谋长所预测的那样，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红海军舰队炮击，在将整个德军阵地的地面都犁了个底朝天之后终于暂缓雷鸣。 于这场猛烈程度远超苏军地面野战炮兵集团的炮击中侥幸存活，一摇三晃的德军士兵提着手里的武器，就像是喝醉了酒的街头醉汉一般手扶着土墙从防炮洞中互相搀扶着艰难走出。 一支如此狼狈不堪的军队即便是头顶着德意志之名，也很难让人相信其能够抵挡并战胜对面那些正摩拳擦掌中的苏联红军。 伴随着这场地动山摇的猛烈炮击终于停歇下来，位于自己车长位置上的马拉申科早已紧握着手里的车长潜望镜而等待了多时。 望着自己身旁周遭那些紧握怀抱着各自武器，面容漆黑中又或多或少因人而异地带有一些畏惧和胆怯神情的年轻脸庞。远比后世西方黑苏影视剧中更加懂得如何去激励人心，这位带队的营级政委当即身先士卒中高举着手里的手枪朝着战壕外纵身一跃。 “保卫祖国！保卫苏维埃！为了斯大林同志，进攻！” 紧握着托卡列夫手枪的镇臂高呼呐喊就像是野火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苏军阵地，不论是身份还是职位都要远比自己高出太多的政委同志都已经第一个跃出了战壕，这一瞬间的举动只消眨眼之间便将这些年轻红军战士们心中的胆怯和畏惧彻底击得粉碎。 “呀啊啊啊！” “乌拉！！！” 一人勇气所向则成千上万把利刃所指。 高声回荡在战场上空的乌拉怒吼盖过了柴油发动机引擎的轰鸣声与踏步声回响天际，同一时刻猛踩油门间犹如出笼猛兽般的独立第一重型坦克营亦是伴随步兵而全线出击，仅仅只用了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就超越了周遭所有的友军步兵而冲在了整个集团的最前面。 从身后传来的乌拉嘶吼声混杂着苏军坦克特有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震人心扉，一摇三晃中刚刚从炮击余波下勉强回过魂来的一线德军部队赶忙仓皇后撤向第二道阵地。 这些刚刚经历过进攻失利又被紧接着一波舰炮洗礼的德意志军人们，眼下已经到了意志崩溃的最后临界点，完全是在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驱使着体力严重透支的身体去迈向那道象征生命和希望的阵地。 一些受伤过重和缺胳膊少腿却又来不及进行战地手术的德军士兵自愿留了下来，以阻击敌人来为自己的战友们争取后撤和重整时间。 但这些苟延残喘于破碎不堪阵地上的德军伤兵手中仅有的轻武器，却根本无法阻挡住冲在集团最前方的重型坦克铁蹄。 看着那名在炮击中被炸断了一条腿后用一件破碎制服勉强包扎，挺直着身体半坐在地面上却依旧在咬牙举起手中的毛瑟98k步枪，向着自己的座车做徒劳之功而打得叮当直响的德军士兵。 心中难免升起了一股惺惺相惜般敬畏之情的马拉申科，随即朝着身旁向自己投来目光的伊乌什金缓缓点头。 第218章 钢铁意志 一连串从主炮同轴机枪中射出的7.62毫米弹头就像是打在果冻上一般，轻易地将这名重伤德军步兵的胸膛瞬间洞穿而夺去了其生命。 血花四溅中带着些许不甘但更多却是痛苦神色的面容向后仰面倒下，松开了脚底主炮同轴机枪踏板的伊乌什金却一反常态地突然开口。 “真不明白这些该死的德国佬是被操纵了还是怎样，侵略别人的祖国竟然也能这么疯狂。” 与担任炮手的伊乌什金之间仅有一个主炮炮闩作为左右间隔，完整听到了伊乌什金口中所言所有内容后的马拉申科倒也紧接着有感而发。 “这些家伙只不过是被呐粹党操纵的棋子而已，希特勒扭曲了这些年轻军人的报国理想和牺牲来实现他自己的政治野心和个人欲望。” “等我将来打进柏林的时候，你兴许有机会亲自抓住希特勒让他成为我们红军的阶下囚，到时候你可以亲自问问这个法希斯魔头是用什么办法给这些德军洗脑的。” 作为一名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清楚了解着整个二战的完整走向，但作为这个时代土生土长之人的炮手伊乌什金和其他车组成员们却并不了解实情。 1941年的眼下去讲攻克柏林还只能算是个笑话，稍稍一愣之后都以为车长同志是在鼓舞士气外加开玩笑的其余车组成员们，纷纷不约而同地咧嘴大笑了起来。 “是啊，柏林，我们的目标应当是柏林才对！” “建议谢廖沙到时候轰足油门直接踹烂希特勒花园的围墙，我打赌那个法希斯魔头一定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要把希特勒办公室里的**旗做成清洁布，用来清理炮闩残留火药的效果一定很好。” 洋溢在柴油发动机巨大轰鸣声中的欢声笑语无形中提高了士气，乐于见到此情景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嘴角上扬中回归了正题。 “好了，同志们。踹烂希特勒屁股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们要砸烂对面这群德国佬的铁皮棺材，穿甲弹装填！” 话音未落间的德军防御阵地之上已经开始有了动静，盘踞在德军防御阵地两侧的坦克们已经开始热车启动、关闭舱盖准备战斗。 被配属给这个德军混编战斗群的装甲部队实际上是一支被临时抽调出来的半数装甲师，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是之前霍津参谋长向朱可夫汇报当中所提到的旅级编制。 1941年时战力齐全、建制完整的德军，还没有采用旅一级这种实际上是对原先装甲师的压缩建制来作为装甲部队编制，仅存在有纯粹装甲师以及由原德军骑兵部队改编而来的轻装甲师这两种装甲部队编制。 这支临时抽调出来的德军半个装甲师部队所拥有的坦克数量约为七十至八十辆上下，从数量上来讲大致与苏联红军一个坦克旅级编制相当。 接到了己方飞行员空中侦察报告后的霍津参谋长为了便于理解与探讨，直接以红军坦克部队的编制方式为这支德军装甲部队扣上了一个旅级头衔，了解苏德两军坦克装甲部队具体编制方式及数量上不同的马拉申科心中，自然清楚自己即将会面临着怎样的对手。 向来崇尚装甲穿插进攻与高速灵活机动的德军装甲部队，即便是在阵地防御战中也不会原地不动地来充当固定炮台而坐以待毙。 由于装甲部队在之前的阵地攻坚中受到的损失可以说是微乎其微，负责指挥这一支德军战斗群的弗里茨少将依据现有的态势，向着这支半个师的德军装甲部队下达了一纸极具侵略性的高机动防御命令。 总数为半个师的装甲部队以各半数为准均匀布置在己方防御阵地的两侧伺机行动，弗里茨少将希望在己方正面防御阵地迟滞苏军主力部队进攻并拖延住时间之时，以从阵地两侧同时杀出的装甲部队钳形攻势，包抄迂回苏军进攻部队的侧翼及大后方。 通过实施高机动装甲部队的迅速穿插机动迂回作战，来使后方的苏军步兵主力集团腹背受敌，难以在主要进攻方向上集结起决定性的攻击兵力，为正面防御阵地的反守为攻创造机会、争取时间。 最终令被迫两面作战的苏军步兵集团进退不得、因被“包围”而士气涣散，以期达到将敌进攻部队分割包围、逐个击破，并最终反攻取胜的目的。 不得不说，出身于容克贵族军官团的弗里茨少将，足以堪称是这个时期德国国防军一线将领的一个缩影。 这些经历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老牌德意志军人意志坚定、不畏强敌，卧薪尝胆了几十年光阴只为等待今朝重新夺回逝去荣誉的光辉时刻。 不论多么艰难不利的前线战事都很难压垮这些年过不惑乃至半百老将们的战斗意志，被希特勒刻意塑造起来的进攻与野火般侵略战术流淌在每一个铁血躯壳的血管之中。 经历过一战时期那种蹲坑烂仗而最终被活活耗输的老一辈德军将领，更加懂得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面对着苏军大举反攻的弗里茨少将至今仍旧在想方设法地去如何反败为胜。 这种刚毅不屈的崇尚进攻思想击溃了不可一世的法国人、将骄傲到从未低下头颅的英军赶回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破烂小岛。 现在，这柄粉碎了一个又一个西欧强敌的德意志利剑，即将迎来从铸成之日起迄今为止的最严峻挑战，一支被赤红色不朽意志所武装到牙齿的共产主义铁拳反击。 “驾驶员准备好，装填穿甲弹，炮手优先瞄准伊万们的坦克。” 轰鸣的汽油发动机迸发出澎湃而有力的声响，装备质量上的劣势阻挡不住这些德意志装甲兵们不畏强敌的钢铁般意志，深灰色的铁骑已经跃马扬刀只待那最终时刻的到来。 德军装甲部队在正面战场如此大规模的战术布置逃不过马拉申科的双眼，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钳形攻势部署根本无需多做分辨。 第219章 剑分双刃 有一位着名的军事家曾经说过这么一段话。 “如果你不知道该如何有效反制你对手手中的新式武器和战术，那么模仿他是你最好的选择。” 而这对于眼下的马拉申科而言，亦是一样。 就像是不久之前率部以毫无悬念的压倒性优势，击退了德军攻击部队的马拉申科所做的一样。 眼下正在朝德军阵地发起反攻的红军步兵们亦是脱离了阵地而只有轻武器随身携带，重达百公斤起步的步兵反坦克炮根本无法携带于这样追求极致速度的进攻当中，但这又恰恰是这个步兵反坦克装备极度匮乏的二战时期所唯一行之有效的步兵反坦克装备。 在如此这般的情况下，手中仅有单兵轻武器可以依靠而全无掩体与战壕掩护的红军步兵一旦遭到德军装甲部队冲击，其所面临的最终下场绝对不会比方才被马拉申科率部横冲直撞的德军攻击部队强上多少。 要想保全住身后的友军步兵，只有解决掉德军从两翼包抄上来的钳形装甲攻势这唯一的办法。 但眼下整个苏军进攻部队当中，却只有马拉申科所率的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有能力来做到这件事。 调转攻击方向去对付德军装甲部队的马拉申科势必无法顾及到正面攻势的开展，失去装甲部队掩护的步兵在德军火力布置完整的严密阵地前会遭受到何等惨重的损失，则是用脚后跟都能猜到的可怕结果。 对付装甲部队就顾不上掩护步兵的正面进攻，放任德军装甲部队不管的话则是正中了弗里茨少将的下怀。 不论做出那种选择都无法顾及全面而必然有所舍弃，将马拉申科逼到了抉择悬崖边上且所剩时间屈指可数的战术布置，正是弗里茨少将的老辣与精明之处。 在苏德战场这个人类历史上最浩荡恢弘的陆上冲突中登场的杰出将领数不胜数，即便是身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也会被这些闪耀在炼狱般战场的璀璨将星们给逼上绝路。 距离德军阵地仅剩区区数百米的最后冲锋距离已经由不得马拉申科再做犹豫。 面对弗里茨少将这个老辣国防军将领丢过来的难题，咬牙一发狠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却做出了一个看似最愚蠢的决定。 “拉夫里，确认通讯！” 于自己的座车内紧跟着身旁的马拉申科177号营部指挥车一道冲锋前行，听到了车载无线通讯电台内传出熟悉声音的拉夫里年科当即一把抓起了手边的通讯器。 “听得很清楚，说吧。” “听好了，拉夫里！德国佬部署在阵地两翼待命的装甲部队必须优先解决掉，友军的步兵承受不住这样的装甲攻势！” “我带领一连对付北面的德军装甲部队，你带上二连去对付南面的另一支德军装甲部队！剩下的坦克留作不动继续掩护中路主攻行动展开，步兵绝不能失去坦克的掩护！否则就是德国人的靶子！听明白了吗！？” 紧握着手中的通讯器听着从其中传来的急促话语后不由微微一愣，差点以为马拉申科是在同自己开玩笑的拉夫里年科好悬没把手里的通讯器给失手掉在地上，难以置信这一切竟会是真的的拉夫里年科紧接着便冲着手里刚刚握紧的通讯器大声吼道。 “你疯了吗？马拉申科！一连现在只有9辆kv1和2辆t34，二连虽然齐装满编但对比德国佬的坦克数量也还是差距悬殊！你要面对的是至少四倍数量于你的德国佬坦克，这不是进攻，是自杀！” 面对着那即便是隔着话筒都能够感受到的自己副手兼老同学的着急上火，权衡了整个战场局势之后已然彻底下定了决心的马拉申科却是没有任何的动摇。 “除了这样，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拉夫里，你告诉我。” 从通讯器另一头悄然传来的马拉申科平静话语，就像是一桶冰水般瞬间浇灭了拉夫里年科的火气。 正如马拉申科此时所言的那样。 除了分头行动在掩护正面攻势的同时强行击溃德军的装甲部队，包括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二人在内的整个苏军进攻部队已是别无选择。 进入了有效射程之后的德军轻武器和小口径反坦克炮，已经开始击打在了前锋坦克们身上不断作响，耳畔回响着战场枪炮声和金属撞击声的拉夫里年科在别无他法下只得同意了马拉申科的战术。 “不要指望我给你收尸，马拉申科！你的列宁勋章和嘉奖令得由你自己活着去交到娜塔莉娅手里！所以一定要活着回来，懂了吗！？” 右手握着通讯器的同时看了一眼左手中那张被自己妥善保管至今的斑驳黑白照片，至今未曾与自己亲眼相逢过的姑娘笑容是那样的甜美，这种怅然若失的莫名忧伤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淡淡陌生感萦绕在马拉申科心头久久未能散去。 “你也是，别让我从残骸里把你烧焦的尸体给拖出来，记住你“狙击手之眼”的外号！” 一语道尽之余将手中的照片重新收回了防火作战服的内衬合上了衣襟，轻呼一口气之余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拨通了全营的通讯频道下达了命令。 “一连跟随我向阵地北面德军装甲部队发起进攻，二连跟随副营长拉夫里年科的座车向阵地南面德军装甲部队出击！” “剩余部队掩护中央步兵集群冲击德军主阵地！坚定意志，同志们！胜利终将属于我们，乌拉！” 从十月革命一声炮响至今，那一场接一场残酷战斗历练出了一支坚韧不拔的红色草原骑兵。无形之中已经接过了这面神圣光辉大旗的红军坦克兵们一如既往，向着那些历来占据了绝对优势的资本主义敌人们发起了歌颂着不屈精神与伟大主义的勇敢冲锋。 “为什么偏偏会是这种决定......这到底是愚蠢的狂妄自大还是那些布尔什维克的信仰所致......” 带着心中那强烈的疑惑与不解悄然放下了手中的双筒望远镜，心中对当面之敌的苏军装甲部队指挥官多了一丝好奇的弗里茨少将当即冷冷开口。 “告诉拉克尔和海泽塞姆，消灭这两支分头前出的苏军装甲部队后再行按照原计划展开穿插攻势，我等着他们俩在伊万们屁股后面会师的好消息。” 第220章 panzer vor 即便对手的数量只是四分之一于己方坦克，深知在坦克装备质量上处于绝对劣势的德军装甲部队指挥官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这些查明了己方意图之后正迎面驶来的苏军坦克不论是kv1亦或是t34，都是足以令德军装甲兵们如临大敌的强悍对手。 “所有坦克车组，装填穿甲弹准备迎战！目标是苏军坦克纵队的侧翼，只有在侧面才能击毁他们，迂回阵型出击！” 即便是采用了垂直装甲布置而赋予较大车体内部空间，从而提高人机功效优势的战斗室及炮塔内部却仍旧称不上多么舒适，汽油挥发的刺鼻味道弥漫在了整个空气混浊的坦克空间内部经久不散。 从头戴式耳机内传来的上级指挥车无线电台通讯命令，预示着一场硬碰硬的残酷装甲厮杀即将开始，已经将发动机提速至战斗档位跟随着大部队向前猛冲出去的驾驶员随即不带回头地兀自开口。 “你有什么打算，鲍尔特，直接冲进那些俄国佬的坦克群里还是怎么样？” 并不算大声的话语凭借着喉部发声器与头戴式耳机，依旧能够在发动机噪音嘈杂的车组成员间清晰传递。这名被唤作鲍尔特的德军车长那手握着车长潜望镜的淡定神色，在旁人看来简直就像是在打演习一般气定神闲。 “放轻松，德里克。拉克尔下达的命令你刚才都听到了，包抄那些伊万们坦克的侧翼，我们要用数量优势让他们首尾不相顾。” 即便是有着鲍尔特的气定神闲和淡定模样做榜样，已经与苏军坦克部队有过多次交手而深知其可怕之处的年轻驾驶员却依旧难掩惊慌神色。那些一路火花带跳弹的t34和仿佛根本就是无敌般存在的kv1，实在是给了这颗年轻的心以极大的震撼。 “伟大的帝国宣传部长戈培尔博士整天在广播里老调重弹，说我们英勇的德意志军人在用着世界上最好的武器去为帝国开疆扩土。哼，我倒是希望他能够亲自来前线看看伊万的坦克后再下结论，这该死的四号小坦克在伊万们的怪兽面前简直就像是婴儿摇摇车。” 对身旁炮手口中这极具讥讽意味的一唱一和充耳不闻，目视判断打头的敌军坦克距离自己座车已经不足六百米距离的鲍尔特紧接着便下达了命令。 “十二点钟方向，打头的苏军t34坦克，瞄准炮塔和车身结合处，开火！” “你说了算，老板。” 尽管嘴里抱怨连天的炮手嘴巴不停，但其实际上却早已左右手并用而调整好了主炮的方位并瞄准完毕。 能够在用肉眼观瞄炮镜的同时，一并操作手摇主炮高低机与炮塔方向机这二者完成主炮瞄准，这种一气呵成的精湛高难度技巧显然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炮手所能够具备的。 之所以会下令让炮手去瞄准那辆苏军打头t34中型坦克的炮塔与车体结合处，鲍尔特心中的打算其实非常简单。 采用45毫米轧制均质钢装甲呈60度倾斜角度布置车体前装甲的t34中型坦克，在面对呈与车体水平状态下来袭的炮弹时可以提供超过90毫米等效厚度的装甲防御力。 并且因为倾斜装甲角度大的关系还附带极大的跳弹几率，这显然不是早期型四号坦克所装备的24倍口径身管短75炮所能够将其击穿的。 但即便是再强大的兵器也绝非无敌，自巴巴罗萨行动开战以来已经与苏军坦克部队交手多次的德军装甲兵们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渐渐总结出了一些能够勉强对付苏军t34坦克并给其造成致命麻烦的方法。 正面被弹投影面积非常小的t34坦克炮塔在与其下方车体连接处的位置，有着一个非常显眼且外露于坦克正面的“脖子”，而t34中型坦克的炮塔旋转方向机就安置于这个脖子之内。 在运气与射击精度这二者都足够好的前提下，将穿甲弹打在t34坦克脆弱脖子部位的德军装甲兵们，将有几率把炮弹弹片送进t34坦克脖子里的方向机内造成其机械故障瘫痪并无法转动。 炮塔动弹不得的t34坦克在机动力不俗的德军坦克面前近乎等同于失去了战斗力，无法对其正面装甲造成威胁的德军坦克，则可以趁此机会包抄迂回到苏军坦克那装甲相对较为贫弱的侧后方实施攻击。 而失去了炮塔旋转能力的t34坦克在此种情况下近乎等同于鱼肉一般任刀宰割，可以说是没有半点还手余地。 这种实在难以称得上是有效办法的应对手段，可以说是德军装甲兵们在无力改变现有装备劣势的情况下，所迫于无奈而想出的临时应急之作。 装备着kwk37-l24型短管75毫米坦克炮的早期型四号坦克因其主炮身管较短，出膛炮弹在炮管内的加速过程因此受到严重制约的关系。 其所发射的穿甲弹不但炮口初速只有可怜的410米每秒，整个炮弹的飞行弹道也是如抛物线一般实在难以让人接受，主炮的瞄准精度更是受制于较短身管的影响而大打折扣犹如“撒尿炮”一般。 以一档战斗档向前保持低速运动中的鲍尔特座车四号坦克，即便是接近到了不足六百米的较近射击距离上，却也依旧没有把握能够对t34坦克那脆弱但又投影面积很小的脖子部位做到首发命中。 脱膛而出的75毫米k.gr.rot.pz被帽风帽穿甲弹，即便只有不到六百米的飞行距离也依旧下坠严重。 精度受此影响而大打折扣的穿甲弹，最终打在了快速移动中的t34坦克首上装甲靠下位置而被瞬间弹飞跳弹。这既是情理之中同时又令人无比沮丧的结果，当场便令鲍尔特座车的炮手一拳锤在了自己身旁的炮闩之上而大声怒骂。 “这就是我们德意志军人手里的所谓好装备！为什么不把这辆该死的破车改装了去给柏林消防队灭火用？这种糟糕透顶的破烂只能让对面那些苏联人更加有了嘲笑我们的理由！” 第221章 钢铁对抗 就在鲍尔特座车炮手因一击未成而愤怒咆哮的间隙，其余几辆间隔数米开外并排向前冲锋的德军三号与四号坦克亦是如此一样开始开火攻击。 只是双向稳定器这种划时代装备尚未应用之前的坦克主炮，就像是一个不停奔跑着的人意图使用单发栓动步枪来精准击中远距离目标一样困难。 即便保持着一档战斗档位而向前低速匀速运动以尽量减轻车体晃动幅度，德军坦克车组们的炮手炮镜瞄准视野内，却也依旧像得了帕金森综合症一样因为崎岖的越野路面而抖个不停，此种状态下的射击精度即便是用“一半天注定”的玄学方式来加以形容都不足为过。 一轮移动中齐射开火后的穿甲弹足足有一半的数量都当场脱靶而打偏了目标，剩余数发打在苏军坦克正面装甲上的穿甲弹结果也同样好不到哪儿去。 在行进状态下能够确保命中移动目标都已是实属侥幸，已经尽量去瞄准苏军坦克弱点的德军坦克炮手们却并没有获得太好的汇报。一辆被迎面飞来的穿甲弹不幸打断了履带而瘫痪当场的t34坦克，就是德军坦克们这一轮开火后的唯一收获。 与德军坦克车组们所面临的糟糕情况恰恰相反。 有着坚甲利炮的优秀坦克质量作为加持，前进到了六百米这个射击距离上已经能够在保证精度的同时确保击穿所有类型的德军坦克，熟知着1941年当下德军所有型号坦克装甲厚度和防御力的马拉申科当即下令停止前进。 “一连所有车组停止前进，立刻朝那些德国佬的坦克开火射击！阻止他们的意图，不能让他们包围我们！” 接到命令后纷纷停下车来的苏军坦克们当即开始调转炮塔开火射击，统一装备有76毫米主炮的苏军kv1重型坦克与t34中型坦克，在眼下不足六百米的射击距离上去击毁采用垂直装甲的德军坦克已经是绰绰有余。 伴随着已经纷纷停下车来调转炮口做精确射击中的苏军坦克不断开火，炮塔与车体前装甲厚度均只有50毫米垂直轧制均质钢装甲的德军反装甲主力三号坦克，却根本抵挡不住苏军坦克的凶猛攻击。 在六百米距离上仍旧能够确保击穿80毫米厚度的垂直装甲，不断开火命中的76毫米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轻松捅穿了德军坦克脆弱的垂直装甲防御。 于车体内部亦或是炮塔里引爆炸响的76毫米穿甲榴弹，在狭窄的坦克空间内释放出惊人的威力。 被从正面毫无悬念击穿了装甲的德军坦克车组大多当场弹药殉爆彻底报废，鲜有中弹后还能侥幸存活的德军车组弃车逃生。 足足94克的穿甲榴弹tnt爆炸当量显然是脆弱的人体所无法承受的，更无谈被战斗部装药激发爆破开来的弹丸破片在坦克内部四散弹跳后所形成的附加伤害。 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内看着当面之敌的德军坦克继而连三地被命中之后当即爆炸燃烧，正在将数量上的劣势一点点扳回的马拉申科却很快意识到了新的问题。 配置了炮塔第一待发弹药架的kv1重型坦克尽管已经一定程度上提高了装填速度，在熟练装填手的操作下从主炮击发炮闩退壳再到装填完成只需要五秒左右的时间。 但击毁目标后的重新索敌与炮塔方向机及主炮高低机的调整却跟不上如此快的射速，从索敌发现到击毁一辆德军坦克后锁定下个目标至少要用时半分钟以上。 且还存在一定程度的入射夹角过小导致的跳弹和脱靶射偏几率，这对于处在绝对数量劣势下的马拉申科所率共计10辆苏军坦克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就在马拉申科心中思考对策的当下，付出了数辆坦克被击毁代价的德军装甲部队，却已经转而采用高速突进方式前进到了足以施展两翼包抄迂回战术的最后距离。 如一条大河支流分叉般兵分两路的德军，瞬间分成了两个数量相等的装甲战斗群开始同时左右包抄。 机动迅速且灵活的数辆38t轻型坦克冲在了德军装甲队伍的最前面，这些体积小巧的小家伙们有着在1941年时堪称出色的高速机动性。 其所装备的kwk38型37毫米坦克炮，尽管很难对皮糙肉厚的kv1重型坦克正面装甲乃至是侧面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若是一旦被这些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德军小坦克给成功绕后迂回到了屁股后面，被**的感觉马拉申科即便是用脚去想也深知其灾难性的后果。 见此情景后的马拉申科被逼无奈之下不得不再次做出分兵妥协，收拾掉这些有如地老鼠般朝着自己屁股后面直蹿的38t轻型坦克无疑是眼下首要的当务之急。 “104、105、108号t34立刻去把那些德国佬的轻型坦克消灭掉，不能让他们包抄迂回到我们后面！重型坦克掩护他们，集火攻击那些朝t34开火的德军坦克！” 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面对这些机动性极佳而凭借着起伏不定的越野地形舍命狂奔中难以命中的38t轻型坦克，接近五十吨战斗全重的kv1重型坦克实在过于笨重而显然不擅长对付这些轻快的对手，使用机动性尚佳基本接近38t轻型坦克机动能力的t34去以快制快显然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接到了马拉申科命令之后的三辆t34坦克旋即开动起来，从重型坦克们庞大身躯的掩护之后向着两翼正快速包抄迂回中的德军38t轻型坦克截击而去。 意识到当面苏军坦克已经做出反应的德军坦克大部队也一样没有坐视不管，因横向前往截击38t坦克而将整个车体及炮塔侧面全部暴露出来的t34坦克，当即便成为了这些速度稍慢一些的德军坦克大部队集火目标。 “阻止住那些t34，不要让他们截住38t！开火，快！” 回响在头戴式耳机里的大声命令敦促着鲍尔特伸出手来将面前炮手的后背轻轻一拍，肩头传来明显力道的炮手紧接着便疯狂摇动手里的炮塔方向机，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些正纵横驰骋中的t34坦克。 第222章 唯快不破 你来我往之间的主炮互射终究只起到了平分秋色的战术效果。 向着德军38t轻型坦克拦截而去的三辆t34坦克还尚未来得及截住对手，便被呼啸而来的德军穿甲弹从较为脆弱的车体侧面给当场击毁了两辆，弃车逃生的部分幸存车组成员显然已是无法再去执行马拉申科下派给他们的任务。 最后一辆幸存的t34坦克在一路尘土飞扬的狂野飙车中，终于横向截住了正在企图绕后的四辆38t轻型坦克。 在t34坦克面前犹如小豆丁一般的38t显然和其不是同一个重量级的对手，自知己方优势胜在机动层面而并非火力，德军38t坦克车长立刻下令机动绕开这辆单枪匹马的t34，并试图从侧后方攻击来给这辆t34造成一些麻烦乃至是击毁。 但在1941年的中型坦克当中以机动灵活着称的t34坦克，可不是kv1重型坦克那样的笨重的庞然大物。 以500匹马力柴油发动机驱动战斗全重28吨重量的t34坦克，其推重比达到了在1941年时中型坦克当中堪称非常惊人的17.8。 与之相比，装甲因战事需要而经过强化后的德军38t.f型轻型坦克的战斗全重，已经从原先型号的38t.a型轻型坦克的9吨出头上升到了十吨开外，但其发动机却依旧是原先的125匹马力普拉加epa型汽油发动机而没有任何变化。 装甲防御上的增重与发动机的原封不动继承，使得38t.f型轻型坦克的机动性进一步下降。其125匹马力的发动机最大输出功率在对比10吨战斗全重的情况下，推重比仅为12.5，作为轻型坦克甚至要低于身为中型坦克的t34坦克17.8推重比。 机动性上的相形见绌劣势极大限制了这些本应追求高速机动的轻型坦克战场发挥。 绕后绕到一半就被跃马扬刀中的t34坦克单刀直入杀了进来，慌乱中的德军38t坦克不断向苏军t34坦克开火攻击，试图击毁这辆距离己方仅仅数十米的苏军钢铁怪物。 遗憾的是，装备于38t轻型坦克上的37毫米坦克炮在对付装甲车或是欺负一下步兵时还威力尚可。 可一旦遇上t34这种连三号坦克50毫米坦克炮都感到相当乏力的苏军主力中型坦克时，这门可怜的37敲门砖主炮充其量也就是打在t34坦克厚实的倾斜装甲上听个响而已。 围着t34坦克凭借着数量优势，开始不停机动绕圈的38t坦克就像是老鼠拉龟一般疯狂做着无用之功。 车体和炮塔装甲上被打的乒乓直响的t34坦克却没有一处是被击穿，t34坦克设计时追求全面防御的炮塔及车体侧面同样采用了倾斜角度稍小一些的装甲防护。 穿甲威力贫弱的38t坦克小水管主炮，即便是在区区几十米的射击距离上也无法从侧面击穿t34坦克只得徒呼奈何。 “冷静，同志们！那些德国佬的小坦克拿我们没办法，他们无法击穿我们的装甲！装填穿甲弹消灭他们，快！” 沉着冷静的苏军t34坦克车长，对于什么样的敌军武器才能对自己的座车造成威胁已经心里有底，面对三号坦克与四号坦克时还尚且需要全力以赴的t34坦克，遇上38t这种在1941年时已经较为落伍的轻型坦克无疑是妥妥的吊打。 以8秒每发的平均装填速度，向着如兔子一般四散狂奔的德军38t轻型坦克们调转炮塔并挨个开火点名。 连德军主力三号和四号坦克都无法在常规交战距离内抵挡得住，76毫米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打在38t轻型坦克身上更是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松容易。 体型小到如跟装甲车一般的38t轻型坦克，甚至于被76毫米穿甲榴弹轻而易举地击穿装甲后直接殉爆成了零件彻底解体，至于车组成员的弃车逃生更是因此成为了无稽之谈。 这场以一敌四的短暂装甲对抗最终以t34坦克的几乎毫发无损胜利而宣告结束。 不同于攻击伤害还可以区分高低以至于打光血条把敌人慢慢磨死的坦克游戏，现实世界当中的坦克对抗只有能够击穿与未被击穿这两种区分。 无法击穿装甲就是根本无意义的零伤害，即便是反复命中对方坦克数十次也只是徒劳地做无用之功。 在38t轻型坦克面前近乎等同于开了无敌外挂的t34坦克，正是凭借着装甲防御性能质量上的绝对碾压优势，在以一敌四的情况下完成了此等让敌军全军覆没的砍瓜切菜般壮举。 在试图包抄绕后到马拉申科所率坦克一连后方进行迂回战术的38t坦克全军覆没之时，因无法击穿苏军重型坦克正面装甲而全速前进试图侧击薄弱位置的德军主力坦克群，终于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之后成功逼近到了苏军重型坦克部队的侧翼。 直接套用了民用款红旗拖拉机传动系统的kv1重型坦克不具备原地转向的能力，在改变车体航向时只能通过一条履带正转或倒转、另一条履带抱死这种相当低效的方式进行机动。 本就重达47吨的kv1重型坦克在越野状态下使用此机动方式进行车体转向时，其难度有多大自然是可想而知。 被德军坦克群分左右两路高速逼近中的几辆kv1重型坦克，根本来不及赶在德军坦克群完成战术意图前将之全部消灭掉，区区六百米不到的越野距离对于机动并不算差的德军三号及四号坦克来说，完全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儿。 采用兵分左右两路战术的德军坦克指挥官，完全就是算准了马拉申科所率kv1重型坦克数量不如自己的绝对劣势。 高达四倍有余的坦克数量使得德军指挥官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战术思维，逼迫马拉申科在左路还是右路攻击方向上做出应对选择的计划正是赤裸裸的阳谋。 选择其中一个攻击方向进行转向拦截，势必会造成另一方向上的德军坦克，可以直接朝着kv1重型坦克暴露出来的侧面及后部装甲弱点部位展开攻击。 车体转向困难的kv1重型坦克在这样的极尽距离情况下，根本无法快速调转车体防御最强的正面位置及时向着背后之敌，看似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间的必然选择所留给马拉申科的剩余时间已然所剩不多。 第223章 生死博弈 粗略一数之下至少仍有三十辆以上的德军坦克在兵分两路试图对己方展开侧击，手中包括自己座车在内仅剩9辆kv1重型坦克仍旧可以战斗的马拉申科没有时间去考虑太多，一个看似愚蠢的决定紧接着便从其嘴里瞬间脱口而出。 “101、102、103号车跟我去对付南面包抄过来的德军坦克，阿列克谢带着剩下的坦克去对付北面包抄过来的德国人，我们互相背对！不要把弱点留给敌人！” 再次将手中本就所剩不多的坦克一分为二，去同时对付两路德军坦克的命令看似正中德军指挥官下怀，就好像是二战尾声时德军因当初未能解决英国留下隐患而导致的被迫东西两线作战一般愚蠢。 但若是集中对付一个方向上的敌人，而将弱点全部暴露给另一方向上德军坦克的计划，在马拉申科看来却是更加无可救药。 有着坚甲利炮的绝对质量优势做加持的kv1重型坦克，在1941年的苏德战场上固然是强大到异乎寻常般的存在。 但这世界上绝对没有无敌坦克存在的真理，对于身为后世穿越者身份的马拉申科而言却是异常清楚。装甲再怎么强大的kv1重型坦克也绝对无法用相对贫弱的75毫米侧面垂直装甲，以及菊花部位更加薄弱的50毫米垂直装甲抵挡住德军40型钨芯穿甲弹的攻击。 将正面保持向敌的装甲作战理念，即便是到了后世21世纪都依旧被各国装甲兵奉为无上真理，马拉申科看似愚蠢的决定实际上却是遵循着装甲兵作战的至高原则而下达的正确命令。 对上级命令向来是令行禁止的苏军坦克兵没有功夫去考虑马拉申科命令的正确与否，被高速机动中的德军坦克群压得气都快喘不过来的一众kv1重型坦克立刻开始轰鸣引擎。以一条履带抱死一条履带正转的笨拙方式，将重达47吨的沉重坦克以正面向低姿态对准了各自的敌人。 于自己手中的车长潜望镜内见识到了如此情景，惊讶于这支苏军坦克指挥官在此种劣势状态下，依旧能够做出这种看似愚蠢实则却为最优选择的鲍尔特不由轻言失声。 “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有这种水平的苏联坦克指挥官，看来个很厉害的家伙！” 自巴巴罗萨行动开始至今，从苏德国境线上一路征战至此的鲍尔特使用着手中本是用作步兵火力支援坦克而生的短管四号坦克，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就斩获了近二十辆苏军坦克战绩，为自己所在的连队乃至整个装甲师都赢得了莫大的荣誉。 在单车质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的苏军坦克兵们却严重缺乏实战经验，征服了法国人并顺带着一脚把英国人给踹回了老家，此时的鲍尔特在装甲战术方面俨然已经是一位大师级的人物。 也正是这种灵活善用的装甲战术，加上与友军之间使用着车际无线通讯电台相互联络的娴熟配合，让鲍尔特凭借手中落后于对手的早期型四号坦克拿下了一连串看似艰难的苏军坦克战绩。 但当一路南征北战至此的鲍尔特遇上了这支由马拉申科统帅的苏军精锐重型坦克部队，且对方和己方一样也是全数配备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的情况下。 马拉申科自后世带来的丰富娴熟装甲战术和苏军坦克好似与己方一样的快速沟通、统一协调，瞬间便让一直将苏军坦克兵视为菜鸟的鲍尔特清醒地改变了那陈旧而偏见的看法。 抬起右手按动脖颈处喉结位置的发声器，悄然开口的鲍尔特立刻便向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出言建议。 “拉克尔，这支苏军重型坦克部队不好对付！指挥官显然不是以前遇到的那种菜鸟，我们的战术失算了！你有什么打算？” 聆听着耳边从头戴式耳机内传出的急促话语，这名被唤作拉克尔的德军装甲兵少校在手握着潜望镜注视思考数秒后，当即毫不犹豫中做出了决定。 “没办法了，苏联人不上当！立刻朝他们的所在位置发起冲锋！用近身战斗抵近侧击他们的装甲薄弱位置，这些kv1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我们毫无办法，必须创造攻击机会！” 38t坦克绕后**战术失败，兵分两路引诱苏军重型坦克击中对付其中一路，从而暴露弱点给另一路德军坦克的战术紧接着又再度宣告流产。 很显然，当面之敌的这一小群苏军重型坦克部队指挥官的精明程度和战场反应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拉克尔少校的预期。 以往对苏军那些菜鸟坦克兵们无往不利的各种钓鱼和侧击战术眼下全部做了无用之功，黔驴技穷的拉克尔少校脸庞上不停流下从帽檐边渗出的汗水，只是这汗水的温度到底是冷是热对于此刻隐隐有些心慌的拉克尔少校而言已经是无从察觉。 “不能就这么失败！苏联人怎么可能会在装甲战术的造诣上超过我们！？他们愚蠢的领袖搞了一次大清洗之后让他们的军队软弱到甚至连那些芬兰人都打不过，这一定只是暂时的战术优势而已，胜利只会属于我们！” 内心中有如怒海狂涛般剧烈起伏的拉克尔少校只能用这种阿q一般的心理来安慰自己，距离自己仿佛越来越近的死亡，就像一座大山般压得这位刚刚过完三十周岁生日的国防军少校喘不过气。 只是此刻的拉克尔少校却全然没有意识到，这种难以言喻的强烈压迫感对自己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真是该死又聪明的伊万！装填高爆弹，瞄准那些苏联人的坦克开火干扰他们的攻击！” 在结束了与上级拉克尔少校之间的短暂对话后，灵活运用装甲战术的鲍尔特在穿甲弹无法对苏军重型坦克正面装甲构成丝毫威胁的情况下，转而选择下令装填75毫米高爆弹试图干扰苏军坦克的瞄准攻击。 准确打在苏军重型坦克装甲上爆炸开来的高爆弹爆炸烈焰足以干扰到苏军炮手的瞄准，即便一击不中而爆炸掀起的尘土和飞灰亦可以起到类似的干扰效果，这对于眼下正朝着苏军重型坦克疾驰而去的德军坦克来说无疑至关重要。 第224章 钨芯长剑 弹头战斗部装药量为680克tnt烈性炸药的德军75毫米sprgr.34型高爆榴弹，尽管无法炸穿kv1重型坦克正面厚重的装甲，但其爆炸时产生的火光烈焰与冲击乃至掀起的尘土，却实实在在地可以对苏军炮手瞄准目标造成严重的干扰。 轰—— 接触到车体首上附加装甲的一瞬间便在触碰式弹头引信的作用下瞬间起爆，完全没有料到德军竟会使用这种方式来干扰己方瞄准攻击，被瞬间到来的爆炸冲击波和四散的火光与烟尘搞得有些头皮发麻的伊乌什金当即破口咒骂。 “混蛋法希斯！该死的榴弹！” 在车体震动与爆炸火光和剧烈声响中，同样意识到了对面的德军坦克在发射高爆弹攻击己方。手扶着自己车长潜望镜向外观察情况中的马拉申科脑筋稍稍一转，当即反应过来了德军此举的用意转而出言开口。 “冷静，伊乌什金！爆炸火光和烟尘在他们下次瞄准开火前就会散开，抓住这个机会粉碎那些***走狗！” 正如马拉申科口中所预料的那般果不其然。 德军75毫米高爆榴弹所含的680克tnt装药量实在是有些难以称之为威力不俗，其爆炸后产生的火光与烟尘只消片刻间便四散殆尽，对苏军坦克炮手所造成的瞄准障碍大约只持续了不到五秒钟便彻底烟消云散。 “伊乌什金！目标在十二点钟方向的打头德军三号坦克，开火消灭他！” “明白！车长同志！” 轰—— 咔咚—— 高膛压的76毫米线膛炮炮管将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弹丸，以高达650米每秒的炮口初速螺旋送出。 火炮击发后自行向后制退的炮闩将黄橙橙的76毫米穿甲弹弹壳向后吐出，跌落在炮闩下的弹壳收集箱内发出金属撞击间的清脆声响。 早已将身旁炮塔内壁两侧第一弹药架上的穿甲弹顺手取下后抱在怀中等待装填，原本纤弱的书生般双臂在数个月来的战斗中已经愈发有麒麟臂发展态势的基里尔，当即举起怀中的穿甲弹在不用马拉申科下达命令的情况下将之瞬间推送入膛后抬手合上了炮闩。 “穿甲弹好！” “再补一发！伊乌什金！那辆该死的三号坦克还在动弹！” “明白！” 轰—— 被伊乌什金脚下踏板击发的炮闩内击针再一次撞击点燃了穿甲弹弹壳底火，强劲的发射药动能冲出弹壳在狭窄而密闭的炮闩内释放出凶猛的火焰风暴，推送着弹丸重量达到6.3千克的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朝着已经被击中一次的目标再度直冲而去。 先一发风帽穿甲榴弹的攻击，已经打碎了这辆可怜三号坦克的左侧履带导向轮导致其机动困难。不愿弃车的德军坦克车组仍旧在尽力挽救自己的座驾试图改变困局，但短短七秒后便紧随而至的第二发风帽穿甲榴弹却无情宣告了这徒劳之举的彻底终结。 在一百米的射击距离上拥有能够确保击穿90毫米垂直装甲的强劲穿甲威力，而正面装甲厚度仅仅只有50毫米的三号坦克炮塔显然承受不住如此凶猛的穿甲弹攻击。 这发在马拉申科指挥下经由炮手伊乌什金之手发射而出的风帽穿甲榴弹，不到眨眼之间便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三号坦克那相形见绌的炮塔正面装甲。 在穿甲延时引信作用下于三号坦克炮闩旁边位置起爆开来的76毫米穿甲榴弹，于狭窄而密闭的炮塔空间内释放出了极其惊人的毁灭性杀伤力。 爆炸当量等效于94克tnt爆炸当量的64克纯黑铝炸药由内向外，将整颗76毫米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的弹丸，直接撕扯成无数的弹丸碎片并裹挟着炽热的火焰风暴。 在不到百分之一秒的反应时间内就疯狂席卷了整个三号坦克的内部战斗空间，无情吞噬了五名德军坦克车组成员的生命并诱发了剧烈的弹药与油箱殉爆。 德军坦克所一贯通用的汽油发动机在此等情况下更是起到了火上浇油的恐惧效应，剧烈燃烧的三号坦克钢铁残骸炙烤着当场毙命的德军装甲兵尸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人油焦糊味道，那跌落在坦克残骸旁被远远掀飞的熏黑炮塔在手握潜望镜的马拉申科看来却是那样的醒目无比。 “屁股底下坐着汽油油箱可真是凄惨......” 在冲锋前进的过程中被kv1重型坦克们像是锤头砸核桃一样一发一个又报销了七辆，损失惨重到只剩下二十辆出头的德军坦克却至今未能击毁哪怕一辆kv1重型坦克。 始终将正面装甲保持向敌的kv1重型坦克，对于穿甲威力乏力的德军装甲兵们来说简直就是不屈之墙。 一路上付出了难以承受惨重伤亡的德军装甲部队，终于在损失近半的最后时刻接近到了足够位置。 从苏军重型坦克侧面高速驶过的德军坦克炮手拼命手摇着笨拙的炮塔方向机，这种单纯依靠人的臂力来实现齿轮机构转动的无助力方向机，简直就像坦克得了颈椎病一般糟糕不已。 “已经足够近了！瞄准伊万坦克的侧装甲尽量找到90度入射角，干掉他们！” 早已是大汗淋漓的拉克尔少校按动喉结部位的通话器向着整个通讯频道内大声嘶吼开口，遵循着其命令的德军三号坦克们将早已装填着40型钨芯穿甲弹的坦克炮对准了目标，黑洞洞的42倍口径kwk38型50毫米坦克炮炮口当即迸发出一阵阵耀眼的火光。 因没有被帽转正效果而在对付倾斜装甲时几乎糟糕到令人发指的40型钨芯穿甲弹，在对付没有任何倾斜角度的纯垂直装甲时却又是一等一的绝佳好手。 经由三号j型坦克所发射的40型钨芯穿甲弹在百米以内的交战距离上，拥有可以击穿最大130毫米垂直装甲的骇人穿深威力，足以将kv1重型坦克只有75毫米厚度而不带任何倾斜角度防御的垂直车体侧装甲完全击穿。 很快，遭遇到德军装甲兵们奋不顾死骑脸式近身突击的苏军重型坦克便开始出现了伤亡。 第225章 铁骑冲锋 尖锐的40型钨芯穿甲弹弹头撞击在kv1重型坦克垂直侧装甲的一瞬间，便在强大动能冲击力的作用下钝化变形。 被包裹在弹体中央部分的钨合金弹芯从钝化变形的弹体内陡然冲出后继续前进击穿装甲，裹挟着kv1重型坦克破碎侧装甲碎片的钨合金弹芯，即便在击穿了75毫米垂直侧装甲之后仍旧保留有巨大的剩余动能，飞行速度超过五百米每秒的钨合金穿甲弹芯就像步枪打碎西瓜一般瞬间命中了脆弱的人体。 从炮塔正下方车体侧面位置垂直射入的钨合金穿甲弹芯先是贯穿了车长的腰部位置，鲜血四溅中飞溅着人体血肉与脏器残片的钨合金穿甲弹芯却仍旧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在瞬间将苏军坦克车长拦腰切成两截之后紧接着便斜射入车长身旁的炮手身上，将那颗扣在黑色坦克帽下的大好人头如同摔碎鸡蛋一般瞬间打成了一坨红白浆糊而毫不留情。 飞行速度稍慢一些的车体侧面被击穿处装甲碎片紧随其后，在相对空间狭窄的kv1重型坦克内部当即掀起了一阵裹挟着死亡的金属风暴。 在40型钨芯穿甲弹攻击下，因避开了其飞行弹道而侥幸幸存的装填手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四散飞溅中在整个坦克内部疯狂弹跳的装甲残片几乎同时击中了其头部、手臂、和大腿等多处位置，惨烈的哀嚎声在四散弹跳的碎片停歇下来之后紧接着便从密闭的坦克内陡然传出。 拦腰断成两截的车长尸体和已经成为无头死尸的炮手尸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因战斗位置处在车体底盘前端正副驾驶位置上的驾驶员与机电员则侥幸逃过一劫。 在回头意识到车长与炮手已经同时阵亡后，已经失去车组战斗能力的驾驶员与机电员，当即拉上已经身受重伤而血流不止中的装填手揭开坦克舱盖弃车逃生。 不具备弹头战斗部装药的40型钨芯穿甲弹尽管无法在坦克内部起爆引发殉爆，但其高速飞行的钨芯穿甲弹弹芯与因击穿装甲而掀起的四散碎片，却同样可以对敌方坦克内部的车组成员造成威力巨大而难以承受的杀伤。 在车体侧装甲位置仅留下一个不到拳头般大小击穿孔的kv1重型坦克尽管外表完好无损，但五名车组成员阵亡两名重伤一人的结果，却使得这辆强大的钢铁巨兽因遭到严重内伤而不得不退出战斗，从战术意义角度上来讲已经和被彻底击毁没有区别。 第一辆kv1重型坦克的被击毁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被德军坦克群抵近冲锋到了相隔仅数十米位置上的苏军kv1重型坦克，开始逐渐暴露出因糟糕拖拉机传动系统而导致的转向困难缺陷。 将发动机输出功率提速开至了最大，苏军坦克驾驶员拼命推动手中的操纵杆以驱使着沉重的坦克车体转动航向，试图让侧装甲在德军40型钨芯穿甲弹攻击下相形见绌而脆如薄纸的kv1重型坦克保持正面向敌。 但原本设计用作红旗拖拉机使用的传动系统，在驱动kv1重型坦克那重达47吨战斗全重的车体时，本就已经不堪重负而操作困难、令人恼火，在越野土地状态下想要实现从静止停车状态到转向机动的操作无疑更加令人绝望。 车体转向速度根本跟不上德军坦克迂回机动速度的kv1重型坦克们，犹如一头头被铁链所深深束缚的钢铁巨兽般不断咆哮轰鸣着柴油发动机发出怒吼。 一条履带抱死而仅剩一条转动用以改变车体航向的履带却依旧奇慢无比，如同步履瞒珊的百岁老头般令人着急上火中百般无奈。 将发动机输出功率开至了最大的车体转向打破了坦克的静止不动状态，原本对德军坦克保持最大火力输出的苏军炮手们眼前的炮镜开始不断抖动，崎岖不平的越野路面对于没有装备火炮稳定器的老式坦克来说简直就是瞄准的天敌。 “抖动幅度太大了，我没办法精确瞄准！那些德国佬的坦克跑的和老鼠一样快，该死！该死！” “动，给我动啊！该死的破烂！” 眼前炮镜的瞄准视野如同得了羊癫疯一般抖个不停无法精确瞄准，不断机动中的德军坦克更是需要苏军炮手同时兼顾炮塔方向机的手摇旋转与炮镜跟踪索敌，这种只有技术老练的炮手才能完成的高难度手眼并用协同操作，给苏军坦克的开火攻击造成了极大的困难。 另一方面，本就缺乏液压助力等辅助手段，而单纯依靠人力来推动机械结构进行操作的驾驶操纵杆，在越野道路情况下更是得使出吃奶的力气来驱动坦克完成车体转向，苏军重型坦克的驾驶员全是长着一副大力麒麟臂的斯拉夫壮汉传说绝非是空穴来风。 炮手伊乌什金与驾驶员谢廖沙同时遭遇到的严重困难，只是当下苏军重型坦克困局的一个微观缩影。 被德军三号及四号中型坦克群来了个骑脸近身突击的苏军kv1重型坦克，当即便暴露出了因设计问题而导致的转向不便、操作困难的严重致命缺陷。 难以将坚固的车体正面装甲保持向敌的苏军重型坦克们，就像是被戏耍的笨熊一般遭德国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将自己车组内炮手与驾驶员所遭遇到的困境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咬牙一发狠的马拉申科也自知如果这么继续下去只能被德国人当猴耍而慢慢耗死，一道看似疯狂的命令紧接着便从其口中瞬间脱口而出。 “所有车组！开足马力撞上去！撞停那些德国佬的脆皮小坦克然后抵近开火消灭他们！让他们为戏耍我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近乎疯狂的无畏冲锋可不是红军步兵的专属技能，被逼上绝路的苏军坦克兵们没有不敢干的事。 原本在库尔斯克会战中才会出现的t34坦克撞击虎式坦克的英勇无畏一幕，在马拉申科的命令下足足提前两年而于此刻出现。 “撞死这些法希斯走狗！同志们，乌拉！” 第226章 火花 在不足百米距离上正绕着苏军重型坦克疯狂兜圈子当中的德军坦克群，根本没有料想到已是不顾一切的苏军坦克兵们为了能够消灭己方竟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仅仅数十米的间隔距离对于已经将柴油发动机输出功率开至最大的kv1重型坦克来说，完全就是一脚油门就能解决的事儿。 “冲上去！撞停他！毫不留情！” 一路轰鸣飞驰中的数辆kv1重型坦克就像是挣脱了牢笼的史前巨兽一般嘶吼咆哮，稍作一愣的德军车长还未能来得及彻底反应过来苏军的意图为何。接近五十吨战斗全重的马拉申科改进型kv1原型座车，便以二十五公里每小时的时速与之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咣当咔擦—— 轧制均质钢装甲猛烈撞击在一起而产生的刺耳摩擦声，就像是指甲盖划过黑板一般瞬间令人耳根发麻几近抓狂。 战斗全重仅21吨出头尚且不及马拉申科座车一半重量的三号坦克，就像是被街头混混给一脚上去狠狠踹翻在地的婴儿车般直接将履带撞散了架，受强大撞击冲击力影响而变形飞出的坦克负重轮甚至已经被扭曲成了麻花状态，足见当时撞击的力度是何等之大。 在惯性作用下被马拉申科座车平推着车体侧装甲横向平移了足足三米开外才堪堪停下，没有专职坦克帽这一装备的德军坦克车组成员为了便于佩戴通讯联络用耳机，故抛弃了头盔而仅有一般的军官大檐帽及装甲兵船形帽佩戴。 这种仅停留在制服层面而不具备任何防护性能的帽子在一般战斗状态下还算尚可，一旦坦克内的车组成员遇到剧烈撞击与外部冲击时，其防护性能不足的弊病便会被瞬间放大无数倍进而急剧恶化到十分严重的程度。 在强大撞击力作用下一头碰在了坦克内装甲舱壁上的坦克德军车组成员瞬间头破血流，从额头及脸颊处流下的淳淳鲜血，宛如喷泉一般瞬间将整张脸沾染地如地狱恶鬼般骇人可怖。 遭受到撞击时正趴在炮镜前进行主炮瞄准的德军炮手则更为倒霉，连船形帽都嫌碍事而直接摘了丢在一旁的脑袋，就像是一颗西瓜般瞬间撞击在了一旁那冰冷的炮闩之上，留下了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窟窿瞬间倒头毙命。 全数配备黑色制式坦克帽的马拉申科车组在此番撞击中倒是受损不大，皮质坦克帽外加其内部的柔软蓬松内衬极大缓冲了头部撞击在坦克舱壁上受到的冲击力。 凭借自己座车那逼近50吨的绝对稳重吨位优势甚至只是觉得头晕而并无大碍，手扶着坦克帽晃了晃有些发晕脑袋的马拉申科当即抬起头来脱口而出。 “所有人，汇报情况。” 与马拉申科的情况基本别无二致，在此番撞击中受损轻微的其余车组成员很快便朝着他们的车长开口报以了答复。 “基里尔，没事！” “炮手伊乌什金，蹭破了点皮。” “谢廖沙没事！尼可莱看起来有点晕，我怀疑他要把午餐吐出来了。” 来自驾驶员谢廖沙口中的冷笑话猝不及防间，逗笑了刚刚从撞击中回过神来的整整一车人。 但残酷的战场显然看不惯马拉申科车组这苦中作乐的仅仅数秒钟片刻，一道极速驶来的破空尖啸紧接着便伴随着那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回响在了所有人耳畔。 叮咣—— 咻—— 未能击穿炮塔装甲的巨大撞击声，和那紧随其后跟随着超音速飞行炮弹姗姗来迟的破空呼啸声，顿时回荡在了坦克内所有人的耳畔提醒着残酷装甲战斗的仍在进行。 即便苏军的坦克装备一向以皮实耐操和经久耐用而着称，但方才那次凶猛的坦克对撞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却仍旧没有十足把握而心有担忧。 “谢廖沙，试着发车！看看我们的坦克还能不能动！” 在来袭穿甲弹撞击声响起的一瞬间便操纵着手边的操纵杆与脚下踏板开始尝试发车，在接踵而至的不断战斗中渐渐成长为一名老练驾驶员的谢廖沙，现在几乎已经不用马拉申科去开口下令，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操作对于这位日趋配合默契的驾驶员来说早已是心知肚明。 再一次使出自己吃奶的力气猛推手中的操纵杆，将坦克变速箱切换至倒挡开始尝试从德军三号坦克那冒烟的残骸前倒车后退。 澎湃作响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和逐渐开始缓缓向后移动的车体，令手心冒汗的驾驶员谢廖沙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车长同志！她还能动！我们的坦克，她还能动！哈哈哈！” 尽管有些不堪重负但到底还是直接套用既有技术因而成熟可靠，直接取自民用红旗拖拉机底盘的传动系统在这一轮结结实实的猛烈撞击中禁受住了考验。 坚固可靠的两条坦克履带与导向轮和负重轮也没有出现散架脱落情况，晃晃悠悠而倒车缓慢的kv1重型坦克就这样逐渐与被撞毁的德军三号坦克残骸拉开了距离，在驾驶员谢廖沙的操作下开始向着下一个德军坦克目标提速驶去。 尽管马拉申科的座车以几乎毫发无伤的完胜，撞赢了这辆战斗全重还不及自己一半的德军三号坦克。 但为了验证技术和得出最佳实战性能而制造出的唯一一辆精雕细磨原型车，却并不代表所有的苏军kv1重型坦克都是如此优秀。 苏军坦克部队为了追求钢铁洪流的大规模战时生产而制定的优先设计方针，无疑将“量”的重要性摆在了首位。 而这对于重工业基础刚刚起步发展不久，且与英、德、法这样的西欧老牌工业强国仍存在不小差距的苏联来说，从流水线上大批量生产下来的坦克难免出现质量瑕疵而非精益求精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猛烈的坦克撞击对于大毛病没有却又小毛病不断的普通量产型kv1重型坦克来说，无疑是一针导致坦克战场抛锚进而失去战斗力的恶性催化剂。 经此一次撞击之后足足有三辆kv1重型坦克因履带撞断，或是撞飞了导向轮等问题而失去了机动能力。 第227章 凋零的铁十字之花 尽管英勇的苏军坦克兵们以这种近乎一换一的方式报销掉了和己方同等数量的德军坦克，并且仍有部分kv1重型坦克在撞击之后未受到致命创伤而依旧能够勉强作战。 但这一结果对于在坦克数量上与德军相比，存在明显劣势的马拉申科所率第一重型坦克连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一来二去的反复战斗和撞击折腾之下，马拉申科所率领的下属第一重型坦克连，现在已经只剩下了5辆kv1重型坦克和一辆t34中型坦克仍旧具备继续战斗能力。 并且这还是算上马拉申科自己的营部指挥座车包含在内，相比刚刚与德军坦克**手时足足少了一半的数量。 尽管敌对的德军坦克群相比马拉申科所率第一重型坦克连来说损失更大，交手时浩浩荡荡驶来的40余辆德军坦克眼下已经只剩下了区区十来辆还具备战斗能力，但其对比马拉申科手头这最后六辆坦克来说仍旧具备着足足三倍的压倒性数量优势。 硝烟弥漫的炽热战场之上到处都是熊熊燃烧中的苏德两军坦克残骸。 焦黑的尸体倒挂在坦克炮塔上被从座舱里冒出的凶猛火舌炙烤地滋滋冒油、令人作呕，一动不动的苏军kv1重型坦克尽管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也没有任何着火和殉爆的痕迹，但其内部的五名车组成员却早已在多辆德军坦克使用40型钨芯穿甲弹的抵近开火射击下，被打成了一坨坨连人形都拼不起来的血腥肉酱。 于方才的坦克撞击中“同归于尽”而又纷纷动弹不得的kv1重型坦克与四号坦克，几乎同时揭开了各自的炮塔顶盖。 手持着索米冲锋枪的苏军坦克车长刚刚将脑袋探出炮塔外还未来得及将双臂舒展开来，已经先手一步举起了手中mp40冲锋枪的德军四号坦克车长当即扣动扳机，毫不留情地将那颗黑色坦克帽下的大好人头如同马蜂窝一般打了个稀烂。 一击得手后的德军坦克车长正准备跃下炮塔逃离，看似如同死一般沉寂的kv1重型坦克炮塔却在这时再度悄然转起，黑洞洞的炮口内装填着的br-350b型风帽穿甲榴弹在火光跳跃中，瞬间便将四号坦克的炮塔在不到五米的贴脸射击距离上直接开炮轰上了天。 弃车逃离后的苏德两军坦克兵来不及照顾受伤的战友，紧握在手中的各式自卫冲锋枪与手枪成了这些“坦克步兵”的杀敌利器。 围绕在各自坦克残骸旁不断开火扫射的冲锋枪，将原本已经弃车逃离的对方坦克兵打成了马蜂窝，头戴着尚未来得及摘下耳机的德军坦克车长，甚至与职位相当的苏军坦克车长用拳头和牙齿在下车后直接相互扭打在了一起。 熊熊燃烧中吞噬着范围所及之处一切生灵的死亡战场仍旧在继续。 咬牙撑到了最后一口气的苏德两军仅剩坦克不约而同地展开了最后的冲击，到了这种耗尽气力的最后关头只要谁能咬牙扛下来坚持住，谁就能最终获得战斗的胜利，最后的战斗在苏德坦克的互不相让中当即爆发打响。 憋闷燥热又满是汽油味道的炮塔空间内充斥着令人几乎快要把神经绷断的紧张气息，汗流浃背中早已感受不到自己的制服被汗水浸湿通透的拉克尔少校，又一次按动了脖颈上的通讯按钮。 “鲍尔特！带上四辆坦克去想办法迂回到那些伊万的侧翼和后面给他们制造麻烦！他们的正面装甲已经对准我们了！” 比起耳边通讯器中传出的嘶声呐喊，因战场的十足压迫性而同样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的鲍尔特亦是心跳加速中血脉喷张。 “正面迎战伊万们的重型坦克可不是个理智的选择，拉克尔，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办？没有正面攻势就等同于没有绕侧袭击，伊万们重型坦克的正面势必会面对我们的其中一个！总得有人去负责正面攻势，而我是最合适的那个！做好你该做的，这是命令！” 语速极快的再度开口叫喊却没有等来又一次的开口答复，心静如止水一般的鲍尔特不再去做那些耽误时间的无意义之事。这名在后世装甲战争史上排行第二位的德军装甲王牌此刻的眼神，就像是纵横北欧雪原之上的苍野狼王一般锋利剃骨。 “二排跟随我突击伊万重型坦克的侧翼，装填穿甲弹全速出发！” 话音未落间已经将正面装甲完全指向德军坦克的kv1重型坦克再度喷射出炽热的炮口火光，两辆始终将正面向敌的德军四号坦克却依旧是毫无悬念地被直接捅穿了装甲进而发生殉爆，炽热火光与坦克碎片四溅中的爆炸冲击波将周遭其余的德军坦克瞬间震的叮咣直响。 经由基里尔之手，将又一发br-350b型76毫米风帽穿甲榴弹推送入膛的炮闩闭合声回荡在马拉申科耳畔，连续奔波作战中体力已经快要逼近极限的马拉申科同样是在咬牙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殊死一搏。 “谢廖沙，一档匀速倒车！和那些法希斯保持距离！伊乌什金把最近的那辆德国佬坦克打掉，就是十一点钟的那辆三号！快！” 遵循马拉申科之令开始以9公里每小时时速向后缓缓倒车的kv1重型坦克，经由驾驶员谢廖沙之手尽最大可能地与德军坦克保持着不被近身突击的安全距离。 晃动幅度稍显轻微还算可以接受程度的主炮瞄准镜，被炮手伊乌什金紧紧握在手中不断调试。跟随着有节奏晃动幅度而把握住精准时机的脚踏板当即用力踩下，于炮膛内蓄势待发的风帽穿甲榴弹在炮闩击针的猛烈撞击下当即脱膛而出直冲目标。 曾经有一位大哲学家说过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哲理。 “人只有在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刻才能真正了解自己。” 全班第一的成绩从军校毕业、与艾莉娜相挽行走于柏林夜色下的街头、交织于短剑和铁十字勋章之下受同僚们祝福的神圣婚礼、小腹微微隆起的爱人在法国境内的调度车站上带着泪光挥手目送自己奔赴前线的最后一面。 短短三十载人生中一幅又一幅的记忆犹新画面在短短一瞬间，如幻灯片般不断回放在拉克尔少校眼前匆匆闪过，双睦瞪大中几乎能够看到那发飞速袭来的风帽穿甲榴弹正在越变越大的拉克尔不由缓缓闭上了双眼。 “永别了，我的爱人。” 第228章 狼王 如果说先前德军坦克的损失惨重已经预见到了其最终的失败，那么拉克尔少校指挥车的被击毁则是彻底为德军坦克群的覆灭敲响了丧钟。 被马拉申科座车在五十米超近射击距离上一炮命中了炮塔正面主装甲，于炮塔内部起爆开来的76毫米穿甲榴弹瞬间便席卷了周遭的一切。滚烫的炽热烈焰与死亡风暴般的破碎金属弹片，将包括拉克尔少校在内的所有炮塔三人成员组尽数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人体碎块。 强劲的穿甲榴弹爆炸冲击波掀开了拉克尔少校座车炮塔的顶盖，从坦克内部向外汹涌喷溅而出的火舌散发着足以炙烤人类灵魂的温度。 在穿甲榴弹起爆瞬间因处在车体前端正副驾驶员位置上而并非炮塔内得以侥幸存活，车组内仅存的德军驾驶员与机电员刚刚揭开各自头顶的顶盖想要弃车逃生，被穿甲榴弹爆炸而引燃的汽油油箱火势却已然达到了峰值临界点，被如同恶魔之舌般滚烫汽油烈焰所炙烤的车体底盘弹药架紧接着便迸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轰—— 足足七十多发50毫米各类型炮弹的同时殉爆堪比小型军火库爆炸般威力强劲。 本就已经化成一座燃烧钢铁焚尸炉的三号坦克残骸那里还承受得住这样的破坏威力，破坏力惊人的弹药殉爆就像是摔烂儿童的玩具车一般瞬间将整辆三号坦克残骸撕得粉碎。 沾染着残余汽油的燃烧装甲碎片和扭曲零件如天降陨星一般，在强大殉爆威力的作用下从爆心点向外飞散的到处都是，再也看不出半点曾经还是一辆完整坦克的痕迹。 两名揭开炮塔顶盖后刚刚逃到一半的德军装甲兵则更是倒霉。 并非为战争而生的脆弱人体只消片刻间便在强烈的弹药殉爆中化作了无数的鲜血碎片，支离破碎的人体四肢残骸甚至于飞溅到了一辆足足相隔二十米开外的德军坦克炮塔上，留下那了触目惊心的猩红痕迹之后才堪堪停下作罢。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无意中击毁了德军坦克指挥车的马拉申科当即收获到了意想不到的惊人效果。 拉克尔少校这猝不及防的突然阵亡，使得本就已经损失惨重而濒临崩溃边缘的德军装甲部队再也支撑不住，崩溃的情绪和惊声嘶吼的撤退话语当即如同瘟疫一般在整个通讯频道中蔓延开来。 “拉克尔的座车被击毁了！有谁知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谁接任指挥！？” “啊，该死！不是拉克尔这家伙硬撑我们早该撤退了，现在还不算迟！如果不想死在这儿的话！” “伊万们的坦克全是那些怪兽一样的重型坦克，我们的攻击简直就是在送死！我们需要撤退，现在就要！” 历来在自己麾下的装甲部队中做到身体力行的令行禁止与军令如山，严苛要求自己以给麾下士兵们做好榜样的拉克尔少校虽受部下们承认与爱戴不假，但其中却也不免掺杂着对其个人威望与严厉手段的恐惧和害怕情绪。 当作为战地指挥官的拉克尔少校还活着时，其头顶的威望和长官光环还能起到稳定大局的带头作用，让那些早已因伤亡过大而神经与情绪几近崩溃边缘的部下们能够勉强执行命令进而继续作战。 可当起到定海神针作用般的拉克尔少校突然暴毙战死，一直被其牢牢压在掌心里的绝望和崩溃情绪，顷刻间便犹如决堤洪水一般止不住地从各个幸存车组的无线电通讯频道中惊慌传出。 但若是单凭此项就对拉克尔少校所率领的德军装甲部队战斗力做出贬义定性，倒也未免太过武断。 单车质量相比己方所有类型坦克来说均占据了压倒性的绝对优势，且和己方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亦是全数装备了车际联络用无线电台而沟通灵活、配合默契，并且还拥有一位穿越自后世而来的穿越者指挥官亲自指挥、带队作战。 能够在如此不利的众多客观因素存在下，凭借着手中那并不能起到决定性效果的数量优势，将这支强大的苏军重型坦克部队杀的伤亡过半几近把马拉申科给逼上绝路。 倘若是拉克尔少校再晚半分钟阵亡，这场战斗的最终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但残酷的战争终归没有如果，付出了足足三分之二数量参战坦克被击毁的惨重代价后，最后剩余的十辆出头德军坦克终于在抑制不住恐惧和崩溃情绪的驱使下开始向后撤退。 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内看到了仅存的最后数辆苏军重型坦克，将那辆以白色油漆涂刷着177编号的外观略有不同kv1重型坦克保卫在了中间相对安全位置。 这辆外观明显有别于其他苏军kv1重型坦克的特殊型号kv1，随之便被汗流浃背而几近虚脱的鲍尔特牢牢刻印在了脑海之中。 “开战至今从没有见过这么能打的伊万，这家伙简直就像是狼王一般的存在！仿佛只要有他在，那些其他的伊万们就不会崩溃和放弃，始终团结在他身旁保护并听命于他一样，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家伙！？” 就是这辆涂刷着177编号的特殊kv1，在方才的战斗中横冲直撞于德军坦克群内犹如虎荡羊群般如入无人之境。 战场直觉敏锐的鲍尔特没过多久，便发现了这辆177号kv1重型坦克那明显有别于其他苏军重型坦克外观的特殊之处。 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苏军战地指挥官座车的鲍尔特决定先下手为强，干掉苏军坦克指挥官为己方赢得胜利。方才马拉申科在撞车停滞期间遭遇到的多发穿甲弹袭击，便无一例外地全数来自于鲍尔特座车之手。 遗憾的是，装备24倍口径短75毫米主炮的鲍尔特所指挥四号坦克，在反装甲能力方面比起德军三号坦克还要有所不如。 在面对装甲防护性能已经于原本kv1基础上更上一层楼的马拉申科座车时，简直是有如老鼠拉龟般有心无力。 一炮打上去听个响，这就是鲍尔特座车方才数发穿甲弹攻击所对马拉申科座车造成的唯一“实质性伤害”。 第229章 终结 不论如何，德军坦克的失败到了现在这个份上已成为了注定的结局，失去了拉克尔少校的指挥之后已是群龙无首中士气低迷的仅存德军坦克已然无力再战，即便是在同僚中声望颇高而战功彪炳的鲍尔特也无力去挽回这已是注定的败局。 崎岖不平的高低起伏越野道路为德军坦克的撤离提供了天然的掩护，麾下部队在战斗中同样是遭受到了重创的马拉申科早已疲惫力竭地体力透支而严重虚脱，黄豆大的汗珠犹如换上了痢疾一般在连胜喘息中不断从额头滴落。 “车长同志，德国人撤退了，我们还要继续追击吗？” 来自驾驶员谢廖沙口中的询问回荡在直喘粗气的马拉申科耳畔，穷寇莫追的道理与同样几近全军覆没的损失惨重状况，对于眼下的马拉申科而言已是没有太多的选择。 “不，不用去理会那些德国人了，把他们的装甲部队挡回去就已经达成我们的预定任务目标了。通知各车组立刻下车抢救伤员，准备后撤回我们的出发阵地，我们需要休整。” 正当马拉申科这边下达命令准备后撤的同时，远在战场南边的拉夫里年科所率另一支重型坦克分队，亦是与其当面之敌的德军装甲部队分出了胜负。 几乎与马拉申科遭遇到了同等数量的数倍优势之敌而陷入苦战，燃烧着那颗赤红信仰之心而死战不退，与德国人死磕到底的拉夫里年科在所率坦克连仅仅只剩下三辆kv1重型坦克的时候，终于迫使率先崩溃的德军丢下了足足33辆熊熊燃烧中的坦克残骸仓惶后撤离去。 与之相对的，则是整整10辆一动不动的苏军kv1重型坦克与4辆熊熊燃烧中的t34坦克残骸。 14比33，这对与德军装甲部队一样全数装备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且在坦克质量上还呈现出绝对压倒性优势的苏军坦克部队来说，其实算不得是一场堪称完美的胜利。 同样英勇顽强的德军装甲兵即便是在装备劣势的情况下也依旧好勇斗狠而格外顽强。 善用数量优势不断进行迂回包抄的德军坦克只有抵近到贴脸距离侧击，才有可能消灭掉一辆皮糙肉厚的kv1重型坦克，倒在向苏军重型坦克冲锋路上被一发秒杀的德军坦克更是熊熊燃烧中数不胜数。 与现今世界上最精锐装甲兵们的较量，几乎要把拉夫里年科这位后世头号苏军坦克王牌给活活拖垮。 崇尚荣誉且同样英勇顽强的德军装甲兵至少在气势上绝对不输有着信仰加持的苏联红军，那一套征服了整个欧洲的顶尖装甲战战术和娴熟配合，足以让实战经验少得可怜而初出茅庐的苏军坦克兵们相形见绌。 从地狱般的装甲大绞杀中侥幸捡回了一条命的拉夫里年科亦是如马拉申科一般几近虚脱，大口喘着粗气中被汗水打湿了通透的衣衫在柴油发动机散发高温的烘烤下，就像是把人活活丢进烤箱里一般让神情恍惚的拉夫里年科几欲昏厥。 南北两路同时出发企图包抄苏军反攻步兵集团大后方的装甲部队全部被重创击溃，令如意算盘打得啪啪直响的弗里茨少将在电光石火间便被推向了足以万劫不复的绝望境地。 留在中央步兵反攻集团当中的二十余辆各类型苏军主力坦克，有力掩护并支援了对德军野战防御阵地的攻坚作战。 这些刚刚经受过红海军舰炮洗礼，而仓惶后撤至第二道防御阵地上的德军连脚跟都没站稳。 占领了德军主动撤出第一道阵地后的苏军进攻集团，紧接着便呐喊着士气高昂的口号继续乘胜追击，犹如一柄凶猛的攻城锤般带着毁灭性的进攻力量一头撞在了德军野战防御阵地之上。 摇平88毫米高射炮炮口进行直瞄平射的德军，动用了一切可以排的上用场的反装甲武器疯狂阻击开火，试图阻拦住如汹涌洪水般猛冲过来的赤色洪流。 被马拉申科临行前下令一定要集中使用的二十余辆苏军坦克凝聚成了一柄尖刀，迎着德军阵地上密集开火直射而来的反装甲火力全速冲锋。 杀红了眼的苏军坦克兵们撞开了燃烧的战友坦克残骸、碾碎了德军的机枪火力点、赶在被击毁之前将距离自己最近的德军88炮开火轰上了天。 一辆接一辆的苏军坦克在88炮凶猛的平射火力打击下，犹如香槟酒一般被挨个点名在剧烈的爆炸声中掀飞了炮塔。 但即便如此，目睹了战友在强烈殉爆中被炸的尸骨无存的剩余苏军坦克兵却依旧没有半点撤退的意思。如海中磐石般屹立不倒的苏军坦克兵们即便是死，也要把熊熊燃烧中的坦克残骸留在那乃是自己祖国国土的德军阵地之上。 马拉申科麾下英勇苏军坦克兵们的牺牲并非没有意义。 撒开两条大腿在政委带领下向前舍命狂奔的红军步兵们，在德军密集机枪火力的扫射下倒下了一波又一波。 这些前赴后继的英勇祖国保卫者们眼中只有一个目标——冲向已经被己方坦克突击分队撕开了一个难以填补大口子的德军阵地。 顶着德军反坦克火力攻击调转炮塔拔掉了机枪火力点的kv1重型坦克在做完这一切后，紧接着便被一发88毫米穿甲弹洞穿了车体首上装甲于强烈的坦克殉爆中被掀飞了炮塔。 踏着脚下kv1重型坦克炽热装甲碎片的红军步兵们终于得以呐喊着激昂的口号，如洪流一般源源不断地冲入了被撕开一个口子的德军防御阵地。 德军自开战以来最不想打的与苏军步兵阵地争夺战最终还是无可回避地再度上演。 于手中端举着的望远镜内，看到了已经与数量优势的苏军步兵打成一团的麾下部队正在被赤色洪流所逐渐吞没。包括装甲部队与炮兵在内的技术兵器严重损失，终于迫使心有不甘的弗里茨少将无奈吞下了这枚及其难以下咽的失败苦果。 “这场战斗是那些俄国佬赢了，通知部队准备交替掩护后撤。” 第230章 我来自未来 穿越至卫国战争战场上的马拉申科从未像现如今这般睡的这么如同死一般过去。 积累已久的困倦与疲劳在这一场残酷的钢铁大绞杀之后犹如决堤洪水般被尽情释放出来，虚无缥缈的梦境在一片雾茫茫的苍白世界中降临萦绕在马拉申科身旁，一位看似熟悉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高大身影，正在朝着不知是何状态的马拉申科缓步走来。 “你是谁？我这又是在那里？” 面对马拉申科开口提出的疑问，身边萦绕着苍白梦境的高大男子却紧随着露出了一脸令人感到温暖的微笑。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的朋友。我这次来是为了特地前来感谢你，感谢你让我那原本已经被彻底终结的人生重新焕发出第二次生命。” 对于面前之人这好无厘头的话语感到有些摸不到头脑，一脸问号的马拉申科正欲开口追问些什么，已经话到嘴边的话语却紧接着被再度悄然开口的面前男子给硬生生挡了回去。 “在我临死前的最后时刻，从炮闩旁崩落的装甲碎片就像一柄冰冷的匕首般切开了我的喉咙。那一刻的我真的很无助也很绝望，我感受着身体的逐渐冰冷和生命的不断流逝却说不出话来，只能任凭挣扎的力气不断减小却又于事无补。” “在我意识还保留清醒的最后一刹那，我在心底嘶吼着希望能够将生命进行下去，不论任何方法和代价，因为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是如此地惧怕死亡。” 在马拉申科身边就座于一朵缥缈白雾上的高大男子，静静叙述着那些在马拉申科听来好无厘头的话语，云雾缭绕中看不清面容的脸庞却无形中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我在自己的心里无助地呼嚎咆哮，渴望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能够得到救赎。虽然现在看来只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徒劳之举，但是，谁又能想到奇迹竟然会在那种情况下真的发生。” 萦绕在身旁高大男子脸上的苍白云雾逐渐消散开来，听故事听得已经有些入神的马拉申科这才惊讶的发现，坐在自己身旁的并排男子竟然就是自己！ 准确的说，是一位长着和马拉申科一模一样面容，身穿苏军坦克兵制式防火作战服的苏联军人！ “你...你是马拉申科？是他本人？” 悄然转过头来中以温和的眼神目视着面前这来自异国他乡的迥异面孔，一脸微笑的马拉申科随即冲着正目瞪口呆中的林杰再度淡然开口。 “而你叫做林杰，是这个名字吗？我的朋友。” 面对着来自身旁马拉申科口中的反问哑口无言，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林杰眼下完全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身旁这个对自己短暂人生至关重要之人那一脸无比震惊的神情，已经习惯于接受这看似不可能一切的马拉申科再度娓娓道来。 “生命的延续虽然不是以我自己的意识为基础，但能够在一旁默默观看着这一切，这对于我这个死人而言已经非常满足了。” 湛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不知是激动还是喜悦的复杂神情，感谢着所有一切的马拉申科心中眼下只有着一个愿望。 “告诉我，我的朋友，你是从未来而来的吗？” 尽管不知道身旁的马拉申科为何会突然如此发问，但短暂思索后却没有找到欺骗撒谎理由的林杰终归还是悄然点头。 看到马拉申科的点头承认后双眼中立刻迸发出一阵难以言喻的精芒之光，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的马拉申科当即一把上前紧握住林杰的双手兀自开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会是这样！只有来自未来的人才能够做到这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告诉我，林杰，我的朋友！我们伟大的祖国到最后赢得了这场战争吗？我想要知道真相！就算是给我这已经了结的生命一个最后的慰藉！” 被激动中的马拉申科紧握住双手，力道之大足以让始料未及的林杰感到一阵生疼，闪烁在马拉申科双睦之中那几近哀求的问询和渴望神色在林杰看来是那样的真切。 “是的，我的同志，苏维埃赢得了这场神圣的卫国战争，将肆虐人间的邪恶德国法希斯连同着他们那位魔王元首一起送进了地狱，四年之后的柏林国会大厦将会升起赤色的苏维埃战旗！” 来自林杰口中的答案就像是久旱甘露一般，让困倦在马拉申科心中已久的那最后不甘愿望得以转化为了现实，激动到无以复加的马拉申科在一旁而坐的林杰看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得到了理想生日礼物的孩子般兴高采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所有的努力和牺牲都不会白白浪费！英雄的前辈们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才将崇高的理想转化成了现实，苏维埃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被敌人打垮，鲜血染成的旗帜会飘扬在莫斯科上空永不落幕！” 只将那并不久远的未来说了一小部分出来的林杰，默默看着自己身旁马拉申科几乎快要喜极而泣的颤抖面容，这种越是发自真心的情感爆发反倒越让一旁既是亲历者同时又是历史旁观者的林杰心中，感到一阵阵如滴血般的刺痛。 生于伟大，死于耻辱。 在征服了整个欧洲的德意志举国之力攻击下都能如海中磐石般屹立不倒的苏联，却最终毁在了愚蠢的自己人手里。 人类的贪婪和扭曲的欲望最终腐蚀了那曾经崇高而正义的美好理想，无数苏维埃将士用鲜血凝结成的旗帜到头来却在自己人的手里被悄然降下陨落。 这样的结果对于无数像马拉申科一样为了崇高理想而英勇捐躯的红军将士们来说，简直是最无情的摧残与践踏，胜过这世间最锋利的尖刀千百万倍不止。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拂过马拉申科脸庞的林杰手中悄然滑落，能够从中感受到那股炽热到足以燃烧灵魂温度的林杰，唯有一声长长的叹息回荡在了那静如止水的心中。 第231章 十二小时 当虚无缥缈的梦境归于终结，手指上好似依旧残留着泪水温度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回到了那依旧残酷而地狱般的现实。 “梦...到底只是个梦而已，我还以为一觉醒来能回到原来的世界，看来只是我想多了。” 在解决完了昨日战斗里的当面之敌德军装甲部队后，几乎快要被摧垮的马拉申科刚带着损失惨重的部队返回后方休整，那种猝不及防间犹如潮水般涌来的严重疲劳和困乏感便令其摇晃着颤栗中的身体一头倒在了床上。 尽管这用两根铁管和一片帆布临时搭凑起来的玩意儿，对于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来说实在是难以称之为“床”，但这对于眼下连在坦克里都能睡的呼噜震天响的马拉申科来说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待遇。 晃了晃有些发昏的脑袋想要在伸手可及之处找到可以解渴的东西，但遗憾的是四周看起来像是一顶小帐篷的光秃秃环境却无情地打消了马拉申科的念头。 “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我到底睡了多久......总之还是先找点能解渴的东西。” 心中打着如此念头正准备双手撑住床边原地站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却在这时悄然掀开了帐篷的门帘出现在了马拉申科的视野之内。 “我还以为你打算睡到明天早上再起床，看来那些德国佬严重打击了你的睡眠质量，营长同志。” 稍作一愣后随即便在咧嘴一笑中接过了面前来人伸手递上的军用水壶，不管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对嘴吹喝过的马拉申科当即仰起头来一灌，久旱逢甘露的清爽感觉瞬间回荡在了唇齿之间令人仿佛重获新生。 “呼，还有点甜，你从哪里弄到的水？” 伸手接过了马拉申科手中一口气喝得精光的空水壶，嘴角一阵坏笑的拉夫里年科倒是十分难得地打起了坏主意。 “我昨晚用它装过尿，你没尝出来吗？” “.......” “.......” “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看着马拉申科脸上那几乎快要和煮饭大锅一样黑到滴出水来的面容，挥手一笑的拉夫里年科赶忙将话题的走向切回了正题。 “好了好了，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从昨天到现在整整睡了十二个小时，要不是那些德国人彻底偃旗息鼓后撤了足足二十公里，恐怕你还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能睡上这么长时间。” 十二个小时？卧槽？ 料想到自己躺下后像死猪一般的睡眠肯定时间不会短，但这足足12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对于眼下的马拉申科来说却是无比震惊的。 要知道，自从来到卫国战争的战场上之后，马拉申科在迄今为止的几个月时间内还没有睡过一次超过5个小时的觉，即便是在火车上进行率部转移时也因为心事重重和糟糕苏联铁路质量晃得不停的关系而整夜失眠。 “竟然睡了这么久，战斗最后的结果怎么样？” “刚才不是都和你说过了吗，那些德国佬的装甲部队被击退之后没过多久就撑不下去，交替掩护后撤到了足足二十公里外和后援部队汇合后才堪堪停下了脚步，至少那帮天上飞的侦察机是这么发回的侦查报告。” 与多是轻步兵作战对抗的亚洲抗日战争战场上有所不同。 二战时期苏德战场上的军事冲突和大的战役，几乎每一场都是技术装备与重火力之间硬碰硬的比拼较量，一望无际的苏联平原地形上比的就是谁的坦克多、谁的大炮猛。 技术装备和装甲部队严重损失的德军被裹挟着大量重装备，身后还有波罗的海舰队舰炮支援的红军击退并驱赶到距战线二十公里远的地方，这样的结果在马拉申科这位后世穿越者看来，放在二战时期的苏德战场上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理之中事情。 不待稍作思考中的马拉申科再次开口，此行前来是怀揣着正事的拉夫里年科忽然一拍大腿后再度开口。 “哦，差点把正事忘了。索罗科夫师长两小时以前来过这里，不过你当时睡的正香，他还嘱咐我不要吵醒我们的战斗英雄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城里的方面军司令部让你醒来之后过去一趟，这是师长同志让我转告给你的，不过并没有提及是让你过去干什么。” 方面军司令部？老朱同志？ 联想到自己这个小小的中校总是频频受贵为方面军司令员的朱可夫亲自召见，总觉得其中有种莫名其妙又难以言喻诡异感的马拉申科实在感觉有些别扭，但来自于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对于他这个小小的坦克兵中校自然无权拒绝便是了。 “好吧，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可是十万火急不容有失，我这就收拾一下过去报道。” 在简单收拾了一下的马拉申科准备上车临行前，在此战中遭受到重创的内务部边防第21步兵师师长顿斯科伊上校却赶在临行关头找到了马拉申科。 这位身高足有一米九、头戴着绿色帽檐内务部边防军特有军帽的汉子，情绪激动的就像是后世感谢人民警察救命之恩的老百姓一般，一上来就感激地给了马拉申科一个大大的熊抱，其力道之大甚至让猝不及防的马拉申科感觉呼吸困难。 “马拉申科同志，我心中的感激之情无以复加！你的及时支援挽救了整个内务边防第21步兵师，我代表我们师所有官兵对你表示感谢！你和你麾下的坦克兵们都是最棒的！” 尽管顿斯科伊上校的军衔比刚刚晋升为中校的马拉申科只高了一级，但在自上而下的排资论辈作为基本规则军队里，这位真情流露到都快把眼泪给抹出来的内务部边防军上校能够主动跑来向马拉申科致谢，其在当时那十万火急的最后关头到底承受着多么巨大的压力自然是可想而知。 看着自己面前这位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的上校那一脸无比感激的神色，附和般报以微笑握手中的马拉申科之前还真没把自己的支援太当过一回事。 第232章 插曲 坐在摇摇晃晃的嘎斯61小汽车副驾驶座上有些昏昏欲睡，感觉自己像是中了嗜睡症一般的马拉申科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全然不顾身旁开车红军下士那惊诧到像是看怪物一般的神情。 “中校同志，我能和您聊聊天吗？” 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距离抵达方面军司令部所在的斯莫尔尼宫还有一段时间，正巧想要打发一下时间的马拉申科随即点头应允。 “不必太过拘谨，同志，有什么话随便说吧。” 来自马拉申科口中的轻言淡语令这位有些怯生生的年轻红军下士神情一喜，能够和大家都在私下议论的红军坦克英雄直接近距离对话，无疑是一件非常荣幸和只得吹嘘的事。 “马拉申科中校，大家私下里都说您是我们红军最厉害的坦克英雄，那些法希斯走狗的坦克只要看见你就会落荒而逃，连我们师的政委同志都说您已经敲碎了那些德军装甲部队的脊梁骨，那些德国人在您面前真的不堪一击。” 出于慈父斯大林同志的授意和红军政治宣传的需要，伴随着真理报头条而在红军一线部队中已经小有名声的马拉申科，被刻意塑造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红军坦克英雄。 德军的装甲部队一旦遇到马拉申科就会像黄油遇到烙铁一样无可奈何进而被全歼，这样有些过于夸大其词的宣传无疑是出于红军一线部队不断失利而日渐低沉的士气所致。 对于马拉申科自己来说，这样的宣传报道里面到底掺了多少虚到不能再虚的水分无疑是心知肚明。 作为整个二战期间作战素质最高装甲兵的德军装甲部队有多强大，是用实实在在的牛逼战果摆在那里的，和这样一支全世界最强装甲兵作战随时都可能丢掉小命绝不是夸大其词。 尽管身边这位红军下士的话语以旁观者听来简直可以说是可笑，但身为一名被塑造成英雄形象的马拉申科却又无法对此加以否定，战争年代的士气可是比和平时期的黄金都要更加珍贵的东西。 “那些法希斯侵略者脆弱不堪，他们的坦克就像他们的意志一样不值一提。我们红军正在逐渐扭转局势，同志。” 嘴上说着口不对心的话，心里有苦难言的马拉申科却不得不用这些瞎话来搪塞敷衍身边这位下士以符合政治正确，军事作为政治的附属品而存在的现实自诞生之日起就从未改变。 从身旁的坦克英雄嘴里得到了理所应当的肯定答案，这位只负责给师部首长开车而几乎从没有直面过凶残德军的下士当即露出了兴高采烈的笑容。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马拉申科中校。有您这样的英雄在列宁格勒，那些法希斯的坦克就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您就是他们的克星。” 脸上始终挂着那言不由衷的应付差事般略显尴尬微笑，一路上嘴里没说过一句真心话的马拉申科没过多久，便抵达了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部所在的斯莫尔尼宫外。 推开车门迈步走下车去，换上了一身干净少校常服的马拉申科随即来到了站岗执勤的哨卡卫队面前。 “请出示您的通行证或相关证件，同志。” 伸出双手在自己新换的这套少校常服里摸索了一阵，差点以为自己没带军官证的马拉申科，终于在面色有些发慌之时找到了这个硬硬的小本子并随即递到了面前的卫兵手里。 伸手接过马拉申科递上的军官证后仔细翻看查阅，只是这位军衔仅为中尉的卫兵小队长脸色却有点愈发不对劲起来。 “少校？马拉申科少校？这与我们接到的命令不符，同志。我们接到命令允许马拉申科中校进入方面军司令部，而不是马拉申科少校。” 被面前卫兵小队长这一番神色不对劲的古怪话语弄得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稍作一愣后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马拉申科当即暗道糟糕。 “坏事了！上次离开方面军司令部的时候赶去支援前线走得太急，军官证没有更新勘验不说，连这套常服都是以前的少校军衔，这兄弟别特么把我当成冒牌间谍特务了。” 马拉申科心中的担心其实并非不无道理。 能在方面军司令部担任卫队小队指挥官的人绝非是平庸之辈，察言观色善于洞悉细节问题是这些人的基本属性。像马拉申科这样拿着一本和上级通报不符的军官证来企图蒙混过关进入方面军司令部的人，自然而然地会与某些非常不好的特殊敌对职业画上等号。 看着面前这位中尉看向自己的那愈发不善表情，心里慌得一批的马拉申科当即连连挥手中开口辩解。 “是这样的同志，军官证的问题是遇到了一点小问题才导致的，具体的细节现在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不过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你的上级通报一下这里的情况，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处理的，相信我。” 马拉申科口中这番听上去有些苍白无力的解释并不能打消这位中尉心中的疑虑，但由于上级之前给他通报过允许马拉申科中校放行的事情，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的年轻中尉随即手握着马拉申科的军官证脱口而出。 “你在这里不要离开，稍等一下，我这就去联络上级通报情况。” 在转身离开前，背对着马拉申科的中尉向着自己的部下们使了个眼色，两名会意的卫兵当即有意无意地朝着马拉申科更靠近了一些，警惕的眼神就像是盯着敌人一般神色不善。 “得，这他妈准是被当成德国佬的间谍了，我他妈冤不冤啊。” 手握着马拉申科军官证来到了值班岗亭里的中尉随即拿起了手边的话筒摇通了电话，负责统筹指挥方面军司令部卫队的上校接听了话筒。 “是的，上校同志。他的军官证上标明他是少校军衔，军服也是如此......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这就予以放行。” 当原地双手插兜徘徊中的马拉申科愈发感觉情况不妙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年轻中尉却在这时向着其报以微笑中双手递还了军官证。 “很抱歉给您带来了困扰，马拉申科中校，是我们的沟通联络出现了一些问题，还请您能够谅解，我们这就给您放行。” 第233章 改变未来(上) 结束了这段并不令人感到愉快的插曲之后，一路行色匆匆的马拉申科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正在司令室内拿着圆规铅笔等作图工具，在战区地图前亲自动手忙碌中的朱可夫大将，眼下压在这位红军战神肩头的胆子远比一般人预想中要沉重得多。 轻轻踏进办公室的脚步声悄然打断了朱可夫脑海里不断运转的思路，一双被深黑色眼圈所勾勒出的浓浓熊猫眼紧接着便抬起头来看到了面前的访客。 “坐吧，马拉申科同志，这边。” 默然不语中向着面前的红军战神报以了抬手敬礼，朱可夫脸上那副憔悴又疲惫到极致的沧桑面容，甚至让马拉申科连原本已经话到嘴边的高声汇报都有些于心不忍。 长久以来，出现在后世照片和回忆当中的朱可夫无一例外地不是以刚强坚毅的一面来展现给世人，只要看到这位带领苏联红军击垮了所有挡路敌人的红军战神肖像与照片就仿佛能给予人以力量。 但眼下马拉申科面前满脸疲惫不堪神色的朱可夫却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依旧坚毅而勇敢的心却掩饰不住肉体上的辛劳，独自一人挺起列宁格勒方面军大旗的朱可夫正在以透支身体为代价日夜不眠地保卫着祖国。 “司令员同志，您应当注意休息、保重身体。您现在看上去就像是比上一次见面老了好几岁一样，列宁格勒的红军将士还需要您的带领。” 自抵达列宁格勒以来在短短几日内已经不知多少次听到过这样的好心劝诫，以一脸疲惫神色报以勉强淡然一笑的朱可夫随之轻言开口。 “比起你们这些在前线浴血牺牲的一线将士，我在司令部里的工作算不得什么，疲惫和劳累总不至于比呐粹法希斯的刺刀更加锋利。” 略显嘶哑的嗓音和桌边早已凉透的水杯令人感到无比的糟糕，话锋一转后的朱可夫随即切回了正题。 “顿斯科伊上校在电报里反复再三地强调了你和你麾下部队的英勇顽强，霍津参谋长告诉我说他可是一个非常勇猛顽强的哥萨克人，他的父亲和他的叔叔都是我们红军上一代的骑兵，显然你已经得到了他的友谊和认可。” 英勇无畏又不惧牺牲的哥萨克骑兵自红军建立的那一天起便被仰仗为中流砥柱，能得到这群驰骋在草原上策马狂奔的勇者们认同，这对于崇尚强者为尊的军队里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荣誉。 “很感谢顿斯科伊上校对我的认同，司令员同志。内务部边防第二十一师同样在他们的阵地上打得英勇顽强，我亲眼目睹了顿斯科伊上校和他们师的政委一起亲自上阵指挥部队去击退攻入阵地的德国人，他们的不惧牺牲和勇气令我无比钦佩。” 聆听着马拉申科话语间的朱可夫已经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了一份不算太厚的文件，明显带有反复翻动痕迹的深黄色硬纸封面已然有些皱褶。 没有让不知自己是否应该接过这份文件的马拉申科犹豫太久，兀自开口的朱可夫随即道出了此次召马拉申科前来方面军司令部报道的真正目的。 “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指示我做出一份关于我们红军未来坦克发展计划的总结纲要，同时还要根据前线会战情况判断预测出德军装甲部队未来可能的发展与改进方向。” “你在分析德国人未来装甲部队发展上的话语让我至今记忆犹新，这份总结文件将会关系到我们红军未来下一代的坦克设计思路与发展方向，对对抗德国人的后续装甲部队将会尤为重要。” “我希望你能够在这份文件里大胆写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和推断，就像上一次你亲口告诉我的那些东西一样。” 来自朱可夫口中的话语让万万没想到结果竟会是如此的马拉申科有些稍作一愣，这种关乎着红军坦克部队未来发展走向的总结性文件竟会来征求自己的意见，影响着未来苏德两军战略态势乃至战争成败的大事实在是有些来的太过于突然。 伸出双手从朱可夫手中郑重接过了这份好似重如千斤的文件，内心中犹如打翻了调味盒一般瞬间感到五味杂陈的马拉申科足足思索了好一阵后，才终归抬起头来朝着面前的朱可夫有些不确定开口。 “司令员同志，我不确定我的分析推论在我们红军的坦克设计师和专家们眼里是否荒谬，我只能根据我所接触到的德军装甲部队给出我自己认为正确的建议的推断，希望这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从马拉申科那有些犹豫的话语中听出了其中的担忧，知晓着马拉申科心中是在担心着什么的朱可夫随即很是随意地轻一挥手。 “这方面的问题你大可不必担心，毕竟没有人能在现在知道未来到底会发生些什么，我们只能尽力去推测可能到来的情况和结果。” “基于现实和前线实战情况的大胆建议和推断是必要的，在这方面你的建议将会对大后方的坦克设计师团队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他们也希望知道前线上的精锐红军坦克部队到底有怎样的想法，以及对德国人装甲部队的分析评价。” 面朝着马拉申科兀自开口的话语中底气十足，已经从慈父斯大林同志那里当面探过底的朱可夫有理由产生这样的自信。 “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忧那些流言蜚语和小人的迫害，毕竟眼下的时代已经不同以往了。这份文件上也会签上我的署名，只管放手去做吧，马拉申科。” 能以高高在上的大将司令员身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无疑说明了朱可夫对于马拉申科的力挺，慈父斯大林对朱可夫的来电催促已经暗示着那场斯大林亲口允诺的红军坦克研讨会迫在眉睫。 早一周诞生出来投入量产的新式坦克，都有可能会改变一场会战的进行时间乃至是最终的胜负结果。 对战场时机的精准把握程度已经到了异乎寻常地步的朱可夫，自然知道时间的关键性是何等的重要。 第234章 改变未来(下) 将文件拖着背板放在沙发扶手上开始龙飞凤舞的马拉申科，并没有让重新开始作图的朱可夫等待太久。一份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对整个红军坦克部队的发展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文件，很快便被递还给了朱可夫手中。 对比上一次面见朱可夫时给出的模糊而笼统答案，已经从朱可夫口中得到了保证的马拉申科这一次显然要更加大胆细致的多。 “88毫米坦克炮？你这是认为德国人会把他们的88毫米高射炮搬上他们的坦克？” 开门见山中直言了自己大胆推测的马拉申科所写内容，对于久经战阵的朱可夫来说并不难以理解。只是将笨重而庞大的88毫米高射炮直接搬上战斗空间本就相当有限的坦克炮塔，这在眼下的1941年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天方夜谭。 对于朱可夫口中的惊讶早已了若于心，内心中有着一份完整计划的马拉申科很快便再度开口中娓娓道来。 “这并不难以理解，司令员同志。” “在德国人发动入侵行动以来迄今为止的所有前线装甲对抗作战当中，88毫米高射炮是他们手里唯一可以有效对抗我们坦克部队的地面武器。” “这种本是为防空而生的火炮弹道优秀、出膛速度很高，火炮精准度方面也是无出其右而出了奇的好，在一公里以内的常规交战距离上能够从正面击毁包括kv1和t34在内的我军现役所有主要坦克，不论是从性能亦或是实战成果上来讲都具备改装为坦克炮的条件。” 话音至此后稍作一顿，准备一鼓作气把朱可夫彻底说服的马拉申科在短暂组织完语言之后很快再度开口。 “现阶段的88毫米高射炮的确有着炮架过高，体积过于庞大等诸多看上去较为笨重的因素制约。但不容否认的是目前的88炮仍旧是一门专业的重型防空火炮，浑身上下那些繁琐累赘的部件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执行防空任务而生，比如炮管的液压俯仰高低机和用于部署炮位稳定后坐力的四角形炮架。” “如果是为了将其搬上坦克的炮塔而进行全方位的主炮化改造，取消掉用于抬起重型炮管执行大仰角防空任务的大号液压高低机，以及会被坦克自身重量消化吸收掉的火炮后坐力将会使得四角形的巨大炮架机构没有必要，如此一来抛弃了诸多繁琐累赘之后的88炮就仅剩下一个炮管炮闩组成的基本火炮运作机构了。” “将这门简化版的88毫米高射炮塞进新设计的坦克炮塔，再为之配备上适合坦克作战的主炮观瞄镜和俯仰高低机。考虑到88炮本身巨大后坐力对坦克结构和持续射击精度的影响，还可以再加装上一个炮口制退器用来减小火炮后坐力到可接受范围。” “将这款足以在常规交战距离内摧毁我们红军现役所有主要坦克的主炮，根据前线实战经验再配备上丝毫不逊色我军kv1重型坦克的坚固重甲防御，这将会是一台非常强大的重型装甲巨兽，司令员同志。” 1941年时的朱可夫可不会料到仅仅一年之后诞生的德军虎式坦克，会给此后数年内的红军坦克部队造成多么巨大而沉重的损失，但这却并不妨碍有着长远眼光和敏锐战略思维的朱可夫从中推敲出一些细节上的关键问题。 诚如马拉申科方才所言，将看似笨拙巨大的重型火炮搬上坦克炮塔的确并非不可能。 口径高达152毫米的苏军炮兵ml-10重型榴弹炮被搬上kv2重型坦克并非只是个例，已经被束之高阁放置起来的红军su-100y重型坦克歼击车，甚至直接将130毫米的红海军b-13型舰炮原封不动地搬上了坦克底盘。 尽管笨重巨炮的战车化结果在红军里基本都不怎么成功，但这却也从另一个角度上论证了大口径火炮装备在坦克上的设计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重工业方面发展远超苏联的德国未必解决不了困扰苏军坦克设计师团队的瓶颈难题，联想到88炮尽管被定性为重型防空炮，但其相对于陆军野战火炮以100毫米口径为分水岭的界定方法来说，却又是一种不折不扣的“轻型”火炮，凭德国人精良的重工业基础想要将其搬上坦克估计还真不是什么难题。 瞬间感觉自己的脑回路有些茅塞顿开的朱可夫随之悄然点头，来自马拉申科之口的一番细致分析在眼下的朱可夫看来真可谓是有理有据。 “88毫米重型防空炮有着现成的成熟技术和既有的生产线，这对于满足德国人迫在眉睫的前线装甲危机需求来说有着很重要的作用。如果德国人真的将这种强力反装甲火炮与重型坦克结合在一起的话，这毫无疑问会是一种非常强力的新式坦克，你的分析的确很有道理又非常重要，马拉申科。” 剩下关于德军既有型号坦克在旧基础上的改造依旧基本上与上次会谈时没有太大区别。 在四号坦克上紧急改装配属能够有效应对苏军坦克的新式火炮，并加厚装甲以应对苏军坦克每每一击必杀的严重威胁，是马拉申科上次就已经向朱可夫阐述过的内容，这一次只是略微细致和严谨地以文字形式做了书面表达而已。 将马拉申科寥寥一张纸的简述总结报告阅览完比后自认没有太大的问题，已经向马拉申科做出过许诺的朱可夫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当即提起身旁办公桌上笔筒里的钢笔在马拉申科报告署名的最末尾处追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如此一来就不会有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去试图暗中加害于你了，马拉申科。这份报告很快就会被送往莫斯科，希望它能够起到它应有的作用，让我们红军坦克部队对德国人装甲部队的优势能够一直保持下去。” 朱可夫大将的力挺对于只是一个小小中校的马拉申科来说可谓是极为重要。 苏联红军的坦克设计师团队内部同样存在彼此间的竞争关系，不同派系间的争斗不亚于暗流汹涌政治官场上的明争暗斗与你来我往。 经马拉申科之手的这份昭示着并不久远未来的文件，极有可能因理念分歧的关系产生某些不利于马拉申科个人的结果，并导致其被间接卷入后方设计师团队间的竞争争斗之中。 而来自朱可夫追加在马拉申科署名之后的亲笔签名，无疑就是一道帮助马拉申科避开了可能风口浪尖的绝对护身符。 第235章 远未结束 击退了在施吕瑟尔堡方向发起进攻的德军混成战斗群只是局部救火，对于陆上已经三面被围的列宁格勒来讲，眼下的态势还远远没有到可以高枕无忧的程度。 9月15日这天，已经与苏军驻防乌里茨克地带第42集团军多次交手又均被击退的德军再次卷土重来。 德军进攻集团以四个步兵师加一个装甲师共计五个师的的成建制完整兵力，在清晨时分发起攻势，北方集团军群所属的第一航空联队负责为此次攻击行动提供空中支援。 决心一鼓作气将乌里茨克镇彻底拿下后以此当做跳板来攻入列宁格勒市区的德军志在必得，在早先一连串防御与局部反击作战中已经遭受到重创的苏军第42集团军减员严重。 其建制下部分经历了最残酷战斗的步兵师，已经减员到只剩下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三十不等的残存兵力。 尤为关键的士气问题在苏军政委的加持下还能勉强支撑，但风雨飘摇中已经被打得半残的第42集团军从硬实力上来说，却已经无论如何都无法抵挡住齐装满员整整五个德军师加持着空中支援下的进攻。 乌里茨克镇方向上岌岌可危的严峻态势，迫使坐镇斯莫尔尼宫指挥整个列宁格勒方面军的朱可夫做出战略防御调整。 手头已经再无完整预备队可用的朱可夫只能从前线上换防下来进行休整的部队入手。 包括顿斯科伊上校指挥的内务部边防第21步兵师，由列宁格勒工人和军警人员以及部分被击溃部队所整编组建起来的民兵第6步兵师，再加上一些由波罗的海舰队上岸支援过来的红海军水兵，及防空部队抽调人员所共同组成的共计两个步兵旅。 以及刚刚经历过一场钢铁大绞杀后，只剩下不到20辆坦克撤出了战斗的马拉申科所率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 这些东拼西凑出来的部队尽管明面上看起来不少，但这些头顶着师、旅一级番号的部队其实际情况到底怎么样可谓是惨不忍睹。 顿斯科伊上校指挥的内务部边防第21步兵师只剩下了两千出头的兵力还可坚持作战，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在坚定信仰支撑下轻伤不下火线的红军战士，包括师属炮团与各种技术武器在内的重装备更是几乎一个没有而损失殆尽，基本上只剩下了轻武器可供战斗。 所谓民兵第6步兵师的情况也是不消多说，这支由工人和各部队残存战斗人员临时编成的部队本是用以维持城内秩序和治安之用。 建制不全、人员不齐，各型重武器更是几乎没有，将其派上前线只能说明朱可夫眼下已经实属是到了蚊子腿再小都是肉的山穷水尽地步。 两个由波罗的海舰队上岸支援水兵和防空部队抽调兵力所组建起来的步兵旅，倒是有着较为完整的建制和不错的战斗力。只是即便是这些士气高昂的红海军水兵们手里也是一样缺乏像样的重武器支援，总不能把波罗的海舰队的战舰都给开上岸来。 被朱可夫倚仗为对抗德军装甲部队最后王牌的马拉申科所率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经过一番休整确认后其尚且具备继续作战能力的坦克只剩下了17辆，其中包含14辆kv1与3辆t34，就凭这么点家当去和德军一个齐装满编的装甲师搞事情无异于自寻死路。 向来崇尚使用优势兵力的朱可夫自然不会去干这么以卵击石的事情，在马拉申科所率的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再次开赴前线之前，已经制定好了计划的朱可夫为马拉申科解决了新坦克的问题。 “基洛夫坦克厂在撤离列宁格勒时留下了一批过于沉重、不便携带的老旧设备继续生产，一些坚守在列宁格勒不愿撤退的原基洛夫坦克厂工人们，至今仍然用这些老旧的设备奋战在生产一线上日夜劳作。” 笔速飞快的龙飞凤舞中停下了手里的钢笔，将记事簿上的便签一把撕下后的朱可夫随即将之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去那里看看吧，马拉申科，拿上这张便条，希望你能得到你所需要的帮助。” 伸出双手接过了朱可夫单手递上的亲笔便条，字迹未干的龙飞凤舞笔迹随之完整呈现在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请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帮助这位马拉申科中校得到他所需要的任何支援。” “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员，格奥尔基·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 面对朱可夫大将的鼎力支持与信任感到无可回报，心中非常感激这一切的马拉申科只得用一记庄严的军礼告别了这位身心疲惫的红军战神，再一次踏上了准备前往迎击乌里茨克方向来犯德军的征程。 回到了临时休整宿营地之后的马拉申科随即招来了自己的副手兼老同学拉夫里年科，隐隐之间已经有了一种无形默契的拉夫里年科一见到马拉申科，就从其那还算不错又不死板的面容中看出了端倪。 “让我猜猜看，司令员同志又给你这个坦克英雄准备了什么礼物？是新式的坦克，还是一枚金光灿灿的勋章？” 从朱可夫那里受领到了新任务的马拉申科，没有闲情雅致和有些贫嘴的拉夫里年科继续逗乐，经过一番恢复休息后心情还算尚可的马拉申科当即面不改色中脱口而出。 “乌里茨克镇的第四十二集团军遭到了德国人四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师的集中进攻，天上还有上百架德军飞机的轮番轰炸扫射。我们营被编入了乌里茨克方向上的支援部队，出发之前要去基洛夫厂那边领一些新装备，通知下去集合部队然后立刻出发！” 对于马拉申科口中所言内容颇感纳闷，拔腿小跑追上了甩开大步朝自己座车而去马拉申科之后的拉夫里年科当即追问开口。 “基洛夫厂？他们不是早就撤离到车里雅宾斯克了吗？现在列宁格勒里已经没有什么重装备生产车间了，你到哪里去领新装备？” 第236章 旧厂见闻 从身后快步追了上来的拉夫里年科叫住了马拉申科继续向自己座车迈去的脚步，心中对于基洛夫厂在列宁格勒的旧址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同样不很清楚，两手叉腰中轻叹了一口气的马拉申科转而回过头来冲着自己的搭档轻言开口。 “朱可夫司令员告诉我那里有新坦克，还给我特批了一张便签，除此以外我和你一样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数量、型号这些问题等我们到了那儿以后就都清楚了，那儿的工人们在用最原始的机器甚至是手工制造坦克，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抱太大期望为好。” 一头雾水的拉夫里年科在听到了马拉申科的开口解释后这才算是稍微明白了一点，对基洛夫厂在列宁格勒城内的旧址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完全不清楚的二人，就这样带上部队踏上了前往受领新装备的旅途。 前往基洛夫工厂旧址的路途并不算顺利，不善修路的苏联人道路质量本身就不怎么靠谱，德军对列宁格勒城内持续多日不间断的大轰炸更是加剧了糟糕的路况，时不时出现在前方道路上的巨大弹坑甚至连kv1重型坦克都只能绕路而行。 “这帮该死的法希斯，就算他们的地面部队攻不进来，天上的炸弹也还是像日出日落一样天天不间断，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上半身探出炮塔外呼吸着还算尚可的新鲜空气，耷拉着双手无聊看风景中的马拉申科随之向着出言抱怨的伊乌什金报以了回复。 “为了击垮我们的决心，粉碎我们的抵抗意志，炸死多少人在德国人眼里并不重要。当你对每天都会响起的炸弹呼啸声和飞机引擎轰鸣声感到歇斯底里和崩溃的时候，那些德国法希斯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话语间作为整支装甲纵队头车的马拉申科座车已经抵达了目的地所在位置，只见那已经被炸成了断垣残壁的厂区围墙破碎的一塌糊涂，厂区大门口外还在散发着缕缕黑烟的硕大弹坑仅仅只是肉眼看去便能感受到其中炽热的温度。 “看起来不太妙......基里尔拿上武器跟我下车，其他人原地待命。” 带着基里尔纵身越下了炮塔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来到了散发着焦糊硝烟气息的厂区围墙外，早已不知是被人为拆卸走还是被德军空袭炸飞的大门不翼而飞，空留两名手持着莫辛纳甘步枪的红军战士站在破碎的残垣断壁旁值守着岗位。 驻守在这个几乎已经被搬空旧厂区的红军战士显然不如斯莫尔尼宫司令部里的那么精锐，面对从炮塔上纵身越下后带着基里尔迈步到来至面前的马拉申科，这两名没有丝毫傲气的红军战士竟然先行朝着马拉申科举手敬礼。 冲着面前这两名明显是新兵蛋子的红军战士稍稍抬手报以了回礼，心中十万火急还有正事要办的马拉申科很快便朝着面前这两名红军战士递上了自己的证件。 “基洛夫旧厂现在是谁在负责指挥？我有很重要的任务必须要见到负责人。” 将马拉申科那本已经在方面军司令部勘验复合后的军官证仅仅只是大概扫了一眼便很快合上，双手递还到马拉申科面前的一名红军战士连忙开口答道。 “报告中校同志，是伊万科夫工程师在指挥负责。厂区里的贵重设备和主要技术人员早就已经撤走了，现在只剩下了最早一批没有太大价值的老旧设备还有家住本地的一些不愿撤走工人，这些天来您还是第一个前来这里的指挥员同志。” 卫兵口中所言的情况与马拉申科心中已经了解到的情况基本一致，时间不允许自己再做耽搁的马拉申科当即收回了军官证后抬手一指。 “麻烦帮我带一下路，同志，我现在就要见到伊万科夫工程师。” 约莫是五分钟后，当一路小跑而来的马拉申科在卫兵的带领下，见到了所谓的厂区现任负责人伊万科夫工程师时。 这副戴着一副圆圈黑框眼镜，几乎被厚厚的镜片遮挡到快要看不清双眼的年过半百老工程师，在马拉申科的眼里则像是一位大学老教授多过像一名坦克工厂的工程师。 “伊万大叔，这位是马拉申科中校，有重要的事情要来找你谈谈。” 身旁卫兵的开口介绍打破了马拉申科上下审视面前这位老工程师的眼神，有必要长话短说的马拉申科直接开门见山，连房顶都被德军炸弹开了几个洞的空旷厂房内当即回荡着马拉申科那洪亮的嗓音。 “祝您健康，伊万科夫工程师。这是方面军司令员同志朱可夫大将的便条，我希望能够从您这里得到最大限度的装备支援。我和我的部队刚刚从列宁格勒城外的前线上下来，损失很大，如不补充的话我们是没有办法继续投入到下一阶段作战当中的。” 从马拉申科手中接过了这张略有皱褶的便条后放近眼前仔细端详，被遮挡在厚厚玻璃镜片下的目光，随即斜视扫过满身柴油味身穿防火战斗服头戴黑皮坦克帽而一脸焦急等待神色的马拉申科，听上去就像是得了哮喘病一般的沙哑嗓音随即像力气不足般回荡在了马拉申科耳边。 “我们为了这一刻的到来已经准备很久了，马拉申科中校，请随我来吧。” 跟随在伊万科夫老工程师身后的马拉申科行走在工作状态厂房内，倒在满是油污老旧机床旁低沉着头颅勉强休息却依旧手握着扳手的技师，一群嘴里喊着口号正在使用人力导链起吊坦克炮塔的工人，这些之前从未见到过的场景正以最真实的形态不断冲击着马拉申科的双眼。 “难以想象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们依旧在生产坦克，这简直是在用人力去徒手生产组装，真的太震撼了！” 来自身旁同行基里尔口中的惊叹也代表了马拉申科眼下心中的真实想法，如此这般的情景马拉申科只在前世身为林杰时，从自己那退役专业后的父亲嘴里听到过类似的场景描述，如今亲眼目睹之后对于心中的冲击自然是可想而知。 第237章 铁锤与镰刀 毫无疑问，苏联的诞生代表着由共产主义作为政治纲领的第一个国家政权得以确立。 铁锤镰刀交错间的赤红旗帜，让那些吸食着工农人民血肉的欧洲资本家们感到了如坐针毡般的深深惊恐而夜不能寐。 未来的世界属于我们！现在的田野由我们耕种，将来的硕果由我们收获，我们才是世界的未来！ 资本家现在把持着世界，但他们的统治就要结束！我们才是未来的创造者，身上的锁链必被砸碎！ 谣言谎话包围着我们，但我们的精神将战胜一切！坚定信念，战斗到底！地牢与恶龙必被撕碎！ 所以让红旗飞扬，让火炬高举！照亮我们前进的道路！我们是坚定的战士，向着未来斗争！ 坚定的信仰之歌跨越了国界间的遥远距离昭示着工人与农民阶层的意识觉醒，战斗在赤红旗帜下而心怀信仰的铁锤与镰刀们并非为了一己私欲或强制命令而行动，这是一场为了保卫胜利果实与无上共产主义的信仰之战。 同样的歌曲旋律与不同的歌词，区分了前线与后方两个同样为了信仰与保卫硕果而战的共同集体。 红军、工人、农民，是何身份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那些试图将共产主义硕果拖回腐朽旧世界的入侵者被彻底击败时，所有心怀神圣信仰的人们都可以不分国界而自豪地屹立于硕果尚存的赤红故土上，站在铁锤镰刀交错的鲜艳红旗下放声呐喊出那发自肺腑之语。 “我们信仰共产主义！” 对眼前这些坦克厂工人们的由衷敬佩之情发自肺腑，紧跟在伊万科夫工程师身后而行的马拉申科没过多久便追随着前者停下了脚步。 “情况不比以往了，马拉申科中校。原先的主要生产线和贵重设备都撤走之后，我们留下来的人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继续生产坦克，这已经是我们目前竭尽所能之后的最大限度产量了。” 伴随着伊万科夫工程师那依旧嗓音沙哑的开口介绍，呈现在马拉申科与其一旁装填手基里尔眼前的，赫然正是一整排整齐停放在工厂角落里正等待唤醒的钢铁巨兽。 “这...这是t35！？简直难以置信！我...我以为他们早就被那些德国人给全部消灭了！” 与惊讶开口中的基里尔那几乎快要把下巴给掉到脚面上的表情别无二致，身为一名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此刻表情亦是震惊地不逞多让，究其根本只因面前这辆为首的庞然钢铁巨兽简直是太出乎意料之外所致。 犹如公交车一般狭长的拉皮车体需要足足8对负重轮来将其完全托起，一个主炮塔与四个副炮塔就像是叠积木一般呈金字塔形状堆砌在车体之上高耸壮观。 这台以后世坦克发展思路眼光来看明显华而不实的多炮塔钢铁巨兽，正是在眼下1941年的红军坦克序列中几乎已经快要销声匿迹的t35多炮塔重型坦克。 作为红军坦克部队早期阵地突破战思想理论指导下所诞生的畸形产物，t35重型坦克装备了前三后二共计五个之多的炮塔来加强火力输出。 执行反步兵任务的7.62毫米dt轻机枪炮塔两个，执行反坦克任务的45毫米20-k坦克炮炮塔两个，均为车体前后各一。 堆叠在这四个副炮塔之上的主炮塔则搭载一门76毫米kt-28短管坦克炮，主要执行火力支援与反工事任务，基本不具备反坦克能力。 红军坦克设计师们期望这辆t35重型坦克，能够胜任战场上一切作战任务的“完美坦克”设计思路很美好，但越是期待完美的设计思路却往往越是得不到理想中所期待的最终结果。 为了搭载合计五个炮塔的坦克车体，不得不被设计得很长同时增宽来确保承载能力达标，如此众多的炮塔同时也使得整辆坦克上需要做到有效防护的装甲分摊面积大大提高。 这一来二去之下，整辆坦克上需要布设相对重甲防御的投影面积一下子达到了史无前例的惊人程度。 定型投产后的t35重型坦克尽管有着高达52吨的远超kv1重型坦克战斗全重，但其关键部位的装甲防御力却又实在是与体重不相称地令人大跌眼镜。 包括主炮塔在内的合计五个战斗炮塔均只有可怜的20-25毫米不等装甲覆盖，车体正面虽采用了与kv1重型坦克相同设计思路的倾斜装甲来加以保护，但物理厚度本就不高的装甲即便是倾斜布置却也难以换来太高的等效防御。 其车体首上与首下装甲弱点部分只有区区不到35毫米等效装甲防御力，连德军时下穿甲能力贫弱的早期型四号坦克与三号a型突击炮都可在常规交战距离上将其击穿，更不用说装备有40型钨芯穿甲弹专职反坦克任务的三号坦克了。 为了搭载五个炮塔的加长版拉皮车体机动笨拙、转向不便，在越野路况下的t35坦克甚至需要开到平缓的土地上才能慢吞吞地完成转向，不具备崎岖越野道路下的转向能力。 稍有不慎之下甚至会因不堪重负而蹦断坦克传动轴或变速箱齿轮，比本就以糟糕机动性而诟病的kv1重型坦克还要不如，被红军坦克兵的驾驶员们光荣地誉为“最难以驯服的野兽”。 火力、防护、机动性三大要素上可谓样样提不上串的t35重型坦克，与同时期的t28多炮塔中型坦克一样，均为红军坦克设计思路在这一时期误入歧途的代表之作，追求“战场多面手”的完美坦克最终弄了个“样样糟糕”的啼笑皆非下场。 t35重型坦克的“恶名远扬”不但在马拉申科这个后世穿越者这里深谙了解，即便是基里尔这样刚刚从莫斯科大学毕业的音乐系高材生也已经略有耳闻。 那笨重巍峨的造型和与之完全不相称的轻型坦克级别装甲防护，甚至连已经缴获过此车的德军都感到匪夷所思。 “这东西简直就是个加长版拉皮棺材！谁开这玩意儿上战场谁倒霉！” 一脸黑线的马拉申科如是想到。 第238章 澎湃新生 好在面前这辆体积庞大的t35重型坦克并非一无是处，那座加叠在四个副炮塔之上的主炮塔明显与马拉申科记忆中的黑白照片要有所不同。 “这辆t35重型坦克参加过早先一些时候的列宁格勒保卫战，不过主炮塔被击穿因而失去了战斗力，被一线部队回收后返厂重新修理。” 扶了扶自己那副分量不轻的玻璃制眼镜，一脸严肃的伊万科夫工程师正在向马拉申科对自己亲手完成的作品做着介绍。 “厂里的几名工程师与技师一致商讨后，认为原有的45毫米短管主炮塔，已经无法适应眼下面对呐粹装甲部队的高强度反装甲任务。” “我们将原有的被击毁主炮塔拆卸下来之后，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为其重新装上了一台被回收t34坦克的主炮塔，炮塔座圈和方向机为了对应t35坦克的车体做了适当调整，不过对比t34坦克来说差距不大，多轮技术测试后基本可靠不存在明显问题。” 介绍完了变动最大主炮塔之后的伊万科夫工程师上前一步，焊接在坦克正面三个炮塔与车体上的附加装甲在其右臂指引下显得异常明显。 “送来这辆t35坦克返厂修理的一线部队回报说，原有的坦克装甲已经无法满足实战防御需要，德军现役坦克的坦克炮与步兵反坦克炮都可以在常规交战距离内轻易击穿正面装甲，针对此情况我们同样做出了一些适当调整。” “整个坦克的车体正面焊接加挂了25毫米厚的轧制附加装甲板，倾斜角度与原先的车体装甲防御角度一样，测量之后算上本身的车体装甲基本等同于60毫米左右的等效装甲防御强度。” “正面迎敌的两个副炮塔也焊接加挂了同样25毫米厚的轧制附加装甲板，防御效果基本和车体正面装甲持平。新替换的t34坦克主炮塔防御强度足以满足实战需要，因此保持原样没有做任何调整。” 伊万科夫工程师嘴里的叙述听起来非常美好，但深知t35坦克上的糟糕设计缺陷远不止此的马拉申科却并没有舒展开紧皱的眉头。 “动力方面有做出调整吗？伊万科夫同志。” 来自马拉申科之口的一席简短反问却堵住了伊万科夫工程师已经话到嘴边的接下来话语，明显心事重重的双睦稍作一缩，早已摸透了这辆缺陷缠身多炮塔坦克所有弊病的伊万科夫工程师随即再次开口。 “我们曾经试过给它换上输出功率更大的柴油发动机，比如kv1重型坦克的同款。但因为涉及到发动机舱的容积问题和传动机构还有变速箱的调整，这些改动需要高级设备的支持才能做到，凭借我们现有的手工制造和老式陈旧设备无法完成，最后只得作罢。” 伊万科夫工程师口中的结论无疑昭示了那最坏的结果，深吸一口气的马拉申科随之脱口而出。 “也就是说，这辆t35坦克的动力系统部分是与以前一样原封不动咯？” “是的，马拉申科中校，您可以这样理解，这已经是我们现有条件下所能作出的最大程度改进调整了。” 额定输出功率500匹马力的t35坦克柴油发动机，比kv1重型坦克的600匹马力发动机整整低了100匹马力，但t35却要用这颗后劲不足的心脏去驱动比kv1重型坦克更加沉重的身躯，本就高达52吨战斗全重的庞然巨物在加挂上附加装甲之后的机动效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伊万科夫同志，您能告诉我包括更换主炮塔在内的所有改动，在原有t35重型坦克的52吨战斗全重基础上到底增加了多少重量吗？” 面对来自马拉申科之口的疑问现实微微诧异，稍作思考后的伊万科夫工程师倒也没有避讳地直言给出了真实的答案。 “包括附加装甲和更换主炮塔在内的一系列改进工作大概将全车重量上升了3吨，大致推算出现在这辆t35重型坦克的战斗全重在55吨上下，这是比较精确的结果。” “55吨，55吨.......” 用原有不变的500匹马力最大输出功率发动机去驱动增重后的55吨战斗全重，这意味着这辆t35重型坦克眼下的推重比只有可怜的9，比马拉申科座车的12.5推重比还要过分，这对于已经在近距离接触战斗中吃过机动性大亏的马拉申科而言简直无法接受。 看着自己眼前这辆看起来巍峨雄伟但实际上却毛病缠身的红军钢铁巨兽，感觉自己脑袋都胀大了一圈的马拉申科在一番短暂的心理斗争后，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认了这个无比糟糕的事实。 “哎，罢了罢了。有车用总比扛着轻武器下车当步兵要好得多，这玩意儿就算再不济也能守在阵地上当成个机动堡垒支援步兵战斗，既然机动性不咋样那就扬长避短尽量避免大幅度机动就好。” 毛病多到数不清的t35坦克即便再不济也是一辆妥妥的重型坦克，并且相对而言还有着火力不错的这唯一一个优势，眼下已经从原先的一个坦克营被打成了一个坦克连规模的马拉申科已然没有太多挑肥拣瘦的余地。 所幸的是，专职为红军坦克部队生产重型坦克的基洛夫坦克工厂旧址里并非只有这么一辆t35坦克。 一些在坦克厂撤走时已经进入最后组装阶段，完成度接近或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kv1重型坦克并没有被带走。 眼下这些在坦克厂不愿撤走工人们的手拉肩扛下，已经徒手组装完毕的kv1重型坦克正一字排开，静静停放在t35重型坦克的身后等待着为祖国而战时刻的到来。 “总共16辆kv1重型坦克，全部是搭载76.2毫米l-11型坦克炮的制式标准型号。另外厂里还有18辆kv1重型坦克正在日夜赶工，完成进度从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七十不等。只要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在两天后来领取新坦克，在这之后每天都会有新坦克组装完成。” 一字排开的崭新战车对眼下的马拉申科而言简直是再美好不过的东西，凭借着新鲜血液的注入又可以和德军装甲师掰掰腕子的马拉申科当即回过头来，朝着身旁一直跟随着自己的基里尔开口说道。 “去通知卡拉莫夫，让他带上所有没车开的同志们赶紧过来，来晚一步没车用的人做好当步兵的准备。” 第239章 香气扑鼻 在先一场的装甲遭遇战中，采取硬撼德军正面硬碰硬战术的马拉申科所率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尽管损失不小。 但托了那些缴获自党卫军帝国师后勤辎重部队的芬兰造索米冲锋枪的福，弃车以后依托着残骸压着对面同样弃车德军装甲兵猛揍的苏军坦克兵们，竟出乎预料地伤亡不大。 “一年多前我在芬兰的冰天雪地里差点没给这破烂扫成马蜂窝，谁能想到现在却又靠着这玩意儿从那些德国佬手里捡回了一条命，真不知道该对这东西说声谢谢还是其他的什么。” 捏着手里的快要燃尽烟卷吞云吐雾，正靠坐在维修连卡车车厢里的一名没车用红军坦克车长轻拍着怀里的索米冲锋枪，吐槽着这戏剧性又令人无可奈何的现实。 “不管以前的事情怎么样，至少现在这些宝贝是我们的伙伴，或许这也算一种弃暗投明的投身共产主义。” 尽管靠坐在卡车车厢里聊天的每一个人看法都几乎不尽相同，但毋庸置疑的，索米冲锋枪那精良出众的性能已经赢得了车厢内所有从战场上捡回了一条命的红军坦克兵们好感。 抬手将快要烧到手指的烟屁股弹飞正欲开口，一阵嘈杂的叫喊声却于此刻在卡车车厢外陡然响起。 “喔，外面在叫喊些什么？科什金，你不是连德国佬坦克的具体型号都能用炮声分辨吗？现在该你发挥作用了。” 对自己身边战友的贫嘴充耳不闻，被唤作科什金的另一位红军坦克车长当即放下了手中正在细心保养的索米冲锋枪仔细侧耳倾听。 “声音是从纵队前面传来的，好像...好像在喊什么有新坦克可以领，领不到的人...只能当步兵？” 寂静的车厢内犹如被暂停了一般针落可闻，面色呆滞中的一票红军坦克兵们在稍作一愣之后当即犹如被狼咬屁股一般撒腿就往外跑。 战场上的苏军坦克会被地上的德军反坦克炮和坦克盯上针对，天上的斯图卡也经常会过来俯冲轰炸掺上一脚。 可即便是如此，待在坚甲利炮保护下的坦克内依旧要比当一个普通的步兵生还率高得多，血肉之躯与冰冷装甲间孰强孰弱自然不消多说，能活着没人愿意去死的基本原则，驱使着这些已经经历过九死一生的红军坦克兵们一路向前撒丫子狂奔。 约莫是十分钟后，当指挥着自己麾下的一众坦克车组们将崭新坦克受领完毕的马拉申科正准备下令开拔离去时，已经借故离开一会儿的伊万科夫工程师却在这时再度姗姗来迟。 “马拉申科中校，已经到午餐时间了，您和您的部队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留下来吃点东西再走，这应当不会耽误你们坦克部队的机动行程。” 听闻伊万科夫工程师的开口建议后随即抬起手来撸起袖子看了看手腕上机械表的时间，零零碎碎带着一大堆家当的步兵们要赶来集结完毕做好出发准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距离约定的支援部队预计出发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马拉申科随即点了点头。 “好吧，感谢您的邀请，伊万科夫同志。不瞒您说，我从早晨睁开眼睛到现在确实还没有吃过哪怕一点东西，早就饿得肚子直响了。” 自抵达列宁格勒以来一直吃的都是己方从叶利尼亚随行带来的军粮储备，可以长期保存的梆硬黑面包和各种罐头几乎就是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的全部菜单。不是在支援友军战斗就是在支援路上而马不停蹄的坦克兵们根本无谈生火做饭，在坦克里啃点东西喝两口水勉强填饱肚子就已经实属不错。 还从未在列宁格勒吃过一口热饭不免有些好奇，眼下已经被德军从陆上三面围困到几乎快要全城饥荒的这座城市里，究竟能吃到怎样的东西。 马拉申科心中的好奇与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约莫是短短五分钟后，一位推着手扶餐车过来的标准俄国大妈就开始带着腾腾的蒸汽，热情招呼起这些两眼死盯着餐车已经开始眼冒绿光的红军小伙子们。 “嗨，小伙子们！今天的伙食是伊万科夫工程师下令特别给你们准备的，有你们最爱吃的肉，快来尝尝吧。” 胃里同样饿得如着火一般的马拉申科连忙上前一步，第一个凑到已经揭开盖的餐车前往热气腾腾的大桶里一看，只见一锅炖的稀烂的土豆和肉正泛着诱人色泽散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挑逗着在场所有人的胃。 “感谢列宁同志！我已经不记得我有多长时间没有吃到过土豆炖肉了！” “喔...喔...我受不了了！这简直太香了，快给我来一份！大妈！光是这样看着简直是对我的折磨！” “别挤我！明明是我先到的！坦克学校的教官难道只教会了你怎么插队吗？” 满满一大桶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土豆炖肉在一片叫喊喧哗声中，只用了短短两分钟的时间便被分了个精光。 嘴里早已经淡出鸟来的红军坦克兵们在舀干净了土豆和肉以后甚至连汤底都不放过，直接抄起腰间挂着的水壶将浓浓的肉汤灌了个满，就地找个地方坐下之后一手拿着黑面包一手沾着肉汤疯狂往嘴里胡吃海塞，忙的连头都顾不上抬。 端着手里盛着满满当当的分量不轻饭盒坐在了一块实心钢锭上开始品尝美味，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马拉申科抄起勺子直接把饭盒贴到了嘴唇边上大口朵颐，全然不顾一旁的拉夫里年科也端着饭盒蹭了钢锭一角而坐在了其身边。 “慢点吃，真理报的头版没准会在明天刊登出红军头号坦克英雄被土豆炖肉给噎死的消息，德国人会笑的连装填炮弹的力气都没有的。” 尽管对拉夫里年科这家伙的贫嘴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但猝不及防间听闻此言的马拉申科却依旧好悬没把嘴里的东西给吐了出来。 “呸...咳咳，你老老实实吃你的饭没人把你当哑巴！” 第240章 肉 用勺子摆弄着饭盒里的食物不紧不慢地细嚼慢咽，比马拉申科的狼吞虎咽吃相明显要文雅得多的拉夫里年科再度悄然开口。 “你觉得这是什么肉？我总觉得好像有点奇怪，不论是口感还是味道，很奇特的感觉。” 只管往嘴里扒拉东西的马拉申科那里还顾得上慢慢回味，只觉得“真香”二字当头的马拉申科在狠狠咬了一大口右手的黑面包之后当即头也不抬地开口回道。 “管他是什么肉，猪肉、牛肉、鸡肉，吃到肚子里不都是一个味道。你有心情在这里长吁短叹不如赶紧趁热吃，不想吃的话就给我，我好像还不够饱，小心一会儿凉了。” 对马拉申科这个闷头闷脑的吃货上司感到一阵无语的拉夫里年科只得轻轻摇了摇头，抄起饭盒边的勺子舀了一块土豆正准备送进嘴里，踏着不紧不慢脚步再度走来的伊万科夫工程师却在这时再一次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看到面前这熟悉的身影之后当即灵机一动，有意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肉的拉夫里年科随即抬起头来冲着伊万科夫工程师笑着问道。 “伊万科夫工程师，这个土豆炖肉的味道有点奇特，我之前从没有吃过这种味道的肉，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肉做的吗？” 原本还保持着一脸礼貌性微笑的伊万科夫工程师在听闻此言后明显有些面色一跳，那话到嘴边却好似又不知道是否该说出口的表情显然很有问题。 埋头黑吃之余以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正在沉默对视中的二人，忽然间感觉这其中好像有点不对劲的马拉申科当即含着嘴里那块尚未来得及吞下的肉，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伊万科夫工程师等待着答案。 “咳，马拉申科中校，拉夫里年科上尉，不瞒你们二位，我就直说了。这些肉其实是用这些天来厂里工人们抓到的老鼠做出来的，自从被呐粹法希斯包围以后城里的面包供应都一连下调了五次，不少工人都因为食物不足体力不支而劳累饿倒在了生产线上，更不用说肉食了。” “我向大家征求意见后大家一致同意把这些肉食拿出来支援我们的前线红军将士，也就是你们。这些肉本来是打算给积劳成疾的工人们补充营养用的，但你们在前线上的浴血奋战比我们这相对安全的后方要更加艰辛，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老...老鼠？卧槽！ 生长在和平年代下又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可从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去吃那些下水道和阴沟里乱爬的磨牙耗子，还他妈吃的这么香！一种发自肺腑的强烈恶心感顿时如泉涌一般顶上了马拉申科的心头。 “不...不行，不能吐出来，这种时候要是吐出来就太伤大家的心了，必须做好带头作用！” 强撑着意志低下头来的马拉申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嘴里这块重若千斤的耗子肉给强行咽了下去，好似毒药穿喉过的痛苦感觉当即在马拉申科的心里直犯恶心。 正如马拉申科心中所猜测的那样如出一辙。 围坐在周遭正大块朵颖中的麾下坦克兵们，在听闻眼前饭盒里的东西是耗子肉之后尽管都不约而同中多多少少地稍作一愣，但终归却没有一人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或是把饭盒里的食物给倒掉。 来到列宁格勒这些天来的所见所闻早已让这些红军坦克兵们亲眼目睹了饥荒的可怕。 瘦的皮包骨头的两三岁大孩子在母亲的怀抱里因痛苦难耐的饥饿而抽泣，到最后甚至连哭泣的力气都已经耗尽而声音渐微，同样是泪流满面的母亲却对此束手无策而只能看着自己的孩子渐渐走向死亡的深渊。 数不清的负伤红军将士在伤不致死的情况下却最终躺在后方的医院里，因为缺医少药和没有营养品补充导致的身体虚弱免疫力下降并发伤口溃烂感染最终不治身亡。 这一系列足以对视觉和认知造成强烈冲击的事件，让在场所有心存良知的红军坦克兵们，都没理由也绝不会去吐掉嘴里这可能会令人感到作呕和厌恶的老鼠肉。 你所吐掉的东西可能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一线生机，孩子、老人、负伤而躺在病床上的虚弱红军将士，这一饭盒看似恶心的食物足以救他们的命。 当这一切看似不可能的事情转化为现实时，所有心存信仰的在场红军坦克兵们都选择一言不发地继续低下头来，将饭盒里的食物默默打扫干净。 只有将这份食物转化成的力量奉献到前线上消灭法希斯入侵者的保卫祖国战斗中去，才算真正对得起这份弥足珍贵的老鼠肉价值。 鼓起勇气继续扒拉着手中饭盒里食物的马拉申科默默回想着脑海里自前世带来的未来记忆，当仅记载在史书里和传闻中的列宁格勒城军民捕鼠为食切身降临在自己身上之时，一开始的强烈恶心感没过多久竟在心中悄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呵，老鼠...现在有老鼠肉吃只能说明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等到连老鼠都给吃完的时候，接下来该吃的东西才是真的泯灭人性。” 冰凉的心中一阵苦笑的马拉申科想到这里不禁摇头感叹，一旁见此情景的拉夫里年科动了动嘴唇正欲说些什么，一阵犹如末世降临般的震天呼啸声却在这时由远及近，陡然降临在了已经被德国空军撕开了几个天窗口子的厂房上空。 “炮击！都别吃了，隐蔽！” 浑身就像是中了电一般从震天呼啸声中反应了过来的马拉申科，当即一把丢掉了手里尚未吃完的饭盒，大声疾呼中的两条手臂立刻招呼着周遭所有已经反应过来或尚在暂停状态中的红军坦克兵们寻求隐蔽。 远比马拉申科挥手动作要快的多的巨型炮弹犹如神罚降临般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落下，巨大的爆炸声撼动着整座厂房乃至周遭的大地直接把人震倒在地，猝不及防间在巨大爆炸冲击波中陡然摔倒在地的马拉申科心中只有一个疑问。 “该死！那帮德国佬是把古斯塔夫运到列宁格勒来了吗！？” 第241章 列宁格勒特快 庞然巨物般的巍峨钢铁之躯傲然耸立于列宁格勒城外的双轨铁道之上，斜角向上直冲天际中高高扬起的巨炮炮管就像一柄擎天重剑一般直插云端。 “苗条的贝尔莎”是德国炮兵对她的爱称，“安齐奥特快”是后世盟军士兵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与800毫米古斯塔夫巨炮相比下的相形见绌不代表她的乏力可欺，当那283毫米的巨炮炮口发出震天怒吼时，所有笼罩在其火力打击范围内的地表生物都会为之深深颤栗。 这，便是人类战争史上产量最高同时也是性能最为均衡可靠的铁路列车炮——k5(e)leopold283毫米列车炮。 为了赶在莫斯科会战到来前夺下列宁格勒这座布尔什维克摇篮的红色圣城，德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勒布元帅在装备调遣方面可谓是不遗余力，一个装备有两门k5列车炮的德军特别列车炮团由此遵从调令开赴列宁格勒城外参加会战。 相比起威力毁天灭地但却需要足足500人伺候才能玩得转的800毫米古斯塔夫列车炮，体型相对娇小被德军炮兵称之为“苗条贝尔莎”的k5列车炮只需要普通的双轨制铁路便可机动自如、开赴战场，一个炮兵团规模的德军炮兵伺候起这两门k5列车炮可谓是绰绰有余。 尽管k5列车炮283毫米的口径在史无前例的古斯塔夫800毫米巨炮面前相形见绌，但k5列车炮的毁灭性火力在陆地上却依旧拥有着无可匹敌的压倒性优势。 长度达到21.6米的76倍口径超长283毫米火炮身管赋予了k5列车炮强大到令人发指的火力性能。 重达255公斤的gr35型高爆榴弹经过这根长达21.6米的超长炮管加速后，可以达到1120米每秒的惊人炮口初速，最远可被投射到60公里以外的打击目标头顶之上。 被安置在一辆加长特制轨道车上的k5列车炮尽管战斗全重达到218吨，但其装填过程却并不像其体重听上去的这般笨拙。 装备在在这辆k5专属特制加长轨道车上的小型装填车是一种半自动装弹系统，由铺设在轨道车自身上的导轨以及小型装填车本身组成。可轻而易举地托举起重达255公斤的k5列车炮283毫米巨型弹丸及配套的发射药筒，仅需两名装填手便可人力推送着这辆小型装填车在滑轨上移动自如而毫不费力。 经由半自动装填系统运送至k5列车炮炮闩处的283毫米炮弹，仅在推送入膛的这最后一个环节需要使用单纯的人力推弹杆来操作完成，相较于其硕大的283毫米口径来说已经可以说是非常轻松。 轻松便捷的半自动装填系统赋予了k5列车炮史无前例的战斗效能。 部署完毕之后的k5列车炮一旦高昂起其巍峨雄壮的炮管开始轰鸣怒吼，在计算炮弹弹道以及接收前线观瞄炮弹落点用以修正校准弹道的情况下，依旧可以打出每小时15发的超高战斗射速。 倘若是不顾炮弹观瞄落点及修正弹道的校准测算，只是单纯地对某一个固定目标进行火力覆盖，k5列车炮的实战开火效率还可以在此基础上更上一个台阶达到更快，安齐奥战役期间被德军“安齐奥特快”折磨了整整四个月的盟军便尝到过k5超强射速的恐怖威力。 在列宁格勒战区前线上成建制出现的苏军重型坦克部队，打了原以为对手苏联人在这一被围城市内已经没有大规模成建制坦克部队的德国人一个措手不及。 深感意外的德国人可不会想到马拉申科所率的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是通过被誉为“生命之路”的拉多加湖水路暗度陈仓进了三面被围的列宁格勒战区。 思来想去之后只能把问题的结论，放在了已经差不多被搬空的列宁格勒城内基洛夫坦克工厂旧址之上。 理所当然的德军认定，已经被德国空军席卷过的基洛夫坦克工厂仍旧在为前线的苏联红军继续生产重型坦克。 在北方集团军群下属的航空联队主要兵力，在支援乌里茨克小镇方向上战斗抽不出身的情况下。 刚刚抵达列宁格勒前线后不久的德军特别列车炮团紧急开赴战斗位置，意图通过2辆k5列车炮高达60公里的作战半径和毁灭性的283重炮，彻底毁灭掉这座仍在生产坦克的苏联坦克工厂。 前来受领新装备的马拉申科非常不幸地赶上了这一通“德军特快”，咆哮轰鸣的283毫米重炮弹丸带着毁天灭地犹如末世降临般的势不可挡威力一发接一发落下，在此之前已经被德国空军炸的千疮百孔的基洛夫坦克工厂旧址顷刻间便沐浴在了可怕的炼狱之中。 躲藏在一处看起来相对安全的坦克检修地槽里感受着脚下这犹如八级大地震般的强烈颤抖，从未切身体会过如此这般可怕炮击的拉夫里年科第一个开口吼道。 “这帮法希斯到底在用什么东西炮轰我们？难道他们把战列舰开到波罗的海了吗！？” 作为这个时代原住民的拉夫里年科不清楚德国人在二战中投入的那些可怕“末世兵器”，但身为一名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却对此一清二楚。 沐浴在强烈震撼炮击中的马拉申科一时间想不起来，德军在1941年的列宁格勒前线到底投入了那种超级巨炮。 但不论是古斯塔夫亦或是卡尔的凶名远扬，却无论如何都不是脆弱的血肉之躯所能抵挡得了的，现在这种时候倘若是离开掩体无疑只有必死一途再无其他可能。 “别问那么多了，拉夫里！现在只能在这里待好等炮击过去，没了掩体的话我们连被炮弹冲击波掀飞的灰尘都不如！” 毁天灭地的震撼炮击一直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高昂着炮口对准基洛夫坦克工厂旧址疯狂开火的两辆k5列车炮足足倾泻了二十多发炮弹才堪堪停下，笼罩在一片烈焰烟尘中的基洛夫坦克工厂旧址俨然就像是矗立在月球坑旁的废墟之城一般斑驳狼藉。 第242章 巨炮之后 “我还活着？” 这是头晕脑胀中感觉自己就像是魂不附体般的马拉申科挣扎着挺起身体后的第一想法。 不计炮弹观瞄落点及弹道修正的德军特别列车炮团在炮击开始后，只管一个劲地对准非机动目标又占地面积庞大的基洛夫坦克工厂旧址疯狂倾泻火力。 多发重达255公斤的283毫米gr35型高爆榴弹，砸穿了厂房顶上已经被德国空军炸弹撕开过一次而来不及修补的穹顶于坦克工厂内炸响，在狭窄室内空间的威力成几何倍数提高的火焰风暴与爆炸冲击波顷刻间便横扫了周遭所有的一切。 尚未组装完成的kv1重型坦克底盘和炮塔、用作坦克制造原材料的数十吨重钢锭、陈旧不堪却依旧可以勉强用来加工生产零部件的旧式车床...... 几乎所有在常理认知中不可能被掀飞上天的沉重物体都被还原成了零件和碎片状态，与德国海军“沙恩霍斯特”号战列巡洋舰主炮相同口径的k5列车炮强大到令人震撼，呈现在马拉申科那重影又模糊双眼前的俨然是一副末世降临般的可怕景象。 “真他妈的见鬼了！走到哪里都会碰上德国佬的硬茬子！在叶利尼亚和帝国师还有大德意志步兵团贴脸死斗，前两天遇上了德国佬半个装甲师的围殴，现在又蹦出来个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的巨炮，我他妈怎么这么倒霉！？” 在内心中悲愤难耐的咆哮下深深喘了口气，已经没有时间去抱怨太多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俯下身来掀开了脚边的一大块破碎木板，和马拉申科一起躲在坦克维修地槽里的拉夫里年科当即晃着被震的发昏的脑袋勉强直起了身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马拉申科，我是说这帮法希斯到底是在用什么东西炮击我们？这威力我觉得已经不是一般野战炮兵能打出来的了，这起码是舰炮的级别！” 捡起自己脚下在炮击中被震落在地的黑皮坦克帽重新扣回了头顶，同样是心有余悸的马拉申科至今想不起参加围攻列宁格勒的德军巨炮到底是何型号。 “你要真想知道的话回头可以抓几个德国佬的俘虏亲自问问。不过我估计这东西应该是德国佬的列车炮，只有这种东西能在地面上打出这种毁灭性的威力，波罗的海舰队不可能让德国佬的军舰开到列宁格勒沿岸。” “事不宜迟，谁都不知道这帮德国佬会不会继续发起第二次炮击，趁着这会炮击停下来的时间赶紧组织部队带上所有能开动的坦克撤离这里！这种程度的炮击要是再来上一次别说支援乌里茨克，你我二人都得成德国佬巨炮下的炮口亡魂。” 意识到山呼海啸般毁灭炮击终于停歇下来后的红军坦克兵们开始纷纷走出各自的掩体，但并非所有的人都能在这场地动山摇的可怕炮击中幸存下来，厂房地面上几个硕大到足以在里面养鱼的巨型弹坑带走了曾经躲藏于此的所有生命。 一摇三晃地单手撑腿发力迈出了坦克修理地槽，但身体前倾一瞬间却浑身失力仿佛丢了平衡的马拉申科，在身体后仰中好悬没给跌回身后的地槽里。 见此情景而位于马拉申科身后的拉夫里年科当即眼疾手快中伸出胳膊扶了马拉申科一把，这种全身上下犹如得了痢疾或风寒一般失去平衡的颤抖打摆子症状，正是经历大口径炮击轰炸后的幸存者通病。 “小心点，这时候你可不能倒下！” 向着一旁帮自己稳住身体平衡的拉夫里年科报以了感谢眼神，自知时间不等人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强行挺直了腰板朝着周遭放声大吼。 “所有车组行动起来！把坦克发动起来赶紧离开这里！快！” 指挥着部队开始紧张忙碌的马拉申科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伊万科夫工程师的身影，在炮击中因缺乏专业军事素质而出现了混乱的坦克厂工人们伤亡不小，一时间也顾不得去寻找伊万科夫工程师眼下身在何方而勉强自救。 但即便是如此，眼下形势所迫的马拉申科却同样顾不得帮助这些坦克厂工人和寻找伊万科夫工程师。 军令如山的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部命令倒是其次，倘若因支援不及时被德国人彻底消灭了驻守乌里茨克镇的第42集团军攻入列宁格勒，马拉申科不敢去想因自己这只小小蝴蝶的到来和改变，而已经开始出现些许不同的历史走向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营长同志，卡拉莫夫上尉向你报道，我还好，没受什么伤。” 作为马拉申科麾下大内总管兼后勤主任的卡拉莫夫完好幸存，无疑是非常值得令人庆幸的事。勉强挤出了一抹万幸笑容的马拉申科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一阵由远及近的发动机轰鸣声却在这时悄然而至。 稍作一愣后立即抬头来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透过头顶的厂房穹顶大洞，看到了一架单引擎飞机正在工厂高空盘旋翻飞，一些黑乎乎的防空炮弹云正在其四周不断炸响，显然说明了其身份并不隶属于苏军。 “不好！这是德国佬的炮兵观测机！让所有人加快速度撤离厂区！快快！” 事实正如马拉申科此刻所预料的那般如出一辙。 这架在梅塞施密特bf109e型战斗机基础上改制而来加装航拍设备及照相枪的侦察机，正是前来为列宁格勒城外德军特别列车炮团观测炮击结果的炮兵侦察机。 只要这架炮兵观测机提供的空中侦察结果被认为有必要，尚未撤出炮位的两辆k5列车炮随时可以再度发起第二波炮击攻势覆盖整个基洛夫坦克工厂，而这对于尚且还没来得及撤离厂内的马拉申科及其所率部队来说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在马拉申科亲自指挥大声催促下的红军坦克兵们用最快的速度整备完毕，将那些在山呼海啸炮击中幸存下来的崭新坦克们开出了厂房驶上了大路。 万幸的是，直至最后一辆kv1重型坦克隆隆驶出厂区大门，犹如达摩克里斯之剑般一直悬于头顶的德军巨炮终归没有再度呼啸落下。 第243章 聚焦要点 尽管马拉申科与自己的副手拉夫里年科还有绝大多数红军坦克兵都在炮击中逃过一劫，但那些动弹不得中无人操作的坦克们却没有这么幸运了。 停放在工厂里整装待发中的16辆kv1重型坦克，足足有6辆都被恐怖的k5列车炮直接命中后还原成了零件状态，重达7吨的kv重型坦克炮塔甚至直接被可怕的283毫米巨炮冲击波掀飞上了厂房房顶。 但与之相对的，作为1941年时苏德战场上乃至全世界范围内最强大的重型坦克，有着坚甲利炮加持的kv1重型坦克毫无疑问有着不屈之墙般的强大防御力。 只要不是直接命中或者极近距离上爆炸，单纯的化学能爆炸和弹片冲击波几乎对重达47吨的kv1重型坦克构不成什么威胁。 飞行速度衰减严重的炮弹破片对于只有88炮才能啃的动的kv1重型坦克来说无异于挠痒，内部不像现代主战坦克那样安装有尖端精密电子设备的kv1重型坦克更是不惧爆炸冲击波，只要观瞄镜和电台没事，其余部件均为坚固机械结构且有厚重装甲保护的kv1重型坦克就可以随时开赴战场。 指挥着部队加速驶离了破碎厂区内的马拉申科刚一跑出厂房大门，一个面积大到足以把整条道路都拦腰分为两截的巨型弹坑便摆在了其眼前。 “***弹都砸到这儿来了！” 三辆隶属于马拉申科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麾下的kv1重型坦克被直接掀翻，以倒扣或是侧翻的姿势瘫痪在了这巨大的弹坑边上动弹不得。 这发在炮击开始后没多久便直接砸在了装甲纵队队伍正中央的283毫米巨型炮弹，直接将爆心点周遭距离不过十米的三辆kv1重型坦克像是儿童玩具般掀飞了出去，连带着一辆化作零件状态的t34和四辆运送着维修备用部件的嘎斯卡车，等同于直接报销了一个坦克排的兵力。 先行一步离开了厂房内按照马拉申科命令出来整备队伍的卡拉莫夫上尉，正指挥着其余几辆完好的kv1使用钢索牵引试图把这些被掀翻的巨兽搬正回来，每一辆可以回收的kv1重型坦克即便是内部受损严重也依旧有着可以重新修复上战场的可能。 眼见马拉申科带着部队撤出了厂区，正在指挥坦克牵引工作的卡拉莫夫上尉立刻把工作交给了身旁的副手后跑上前来。 “新坦克们的情况怎么样？营长同志，有多少还能继续使用？” “不太妙，一发德国佬的巨炮直接砸在了一辆kv1的脸上，连带着把旁边密集停放着的其他五台kv1都给彻底报销。现在还能用的坦克只剩下了10辆kv1和那一辆t35，情况真是糟透了。” 满脸黑线的马拉申科即便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会享受到德军巨型列车炮的帝王级至尊体验。 整个二战期间包括古斯塔夫、多拉、卡尔、突击虎在内的一大票德军攻城巨炮总共加起来，也仅制造了区区不超过50门之数，且无一例外地不是用在历次重大战役的攻城拔寨用途之上。 而现在，仅仅只是一个不满编重型坦克营编制的马拉申科竟然被这种骇人的对城宝具洗了波脸，这种堪称奇葩的霉运爆表几率毫不夸张地说简直比一生只买一次彩票却中了5个亿还要过分。 尚不清楚德军方才用来轰击己方的巨型列车炮到底是何型号，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古斯塔夫**和卡尔臼炮那骇人模样的马拉申科只感觉浑身上下一个哆嗦，这种几乎快要把灵魂活生生地从肉体里直接给剥离出来的震撼感马拉申科这辈子都不想再有。 “没时间继续耽误下去了，卡拉莫夫，那帮德国佬随时都有可能继续发起第二波炮击，他们的炮兵观测机就在我们的头顶转悠。” “留下最低限度的牵引拖车和必要的坦克进行作业，剩余的大部队立刻转移离开这里！要是连最后的部队都保不住我们根本无谈支援乌里茨克！” 正当心急火燎中的马拉申科指挥起自己的部队开始转移，准备脱离这个随时可能会再次化作一片炼狱的恐怖之地时，同处列宁格勒城内坐镇斯莫尔尼宫负责全权指挥整个方面军战斗的朱可夫大将，亦是同时收到了炮击的消息。 “刚刚接到前线驻防部队回报，德军的炮击发起位置经过观察测算后非常之远，直线距离至少五十公里以上，远远超出了部署在城外的防御一线部队炮兵打击范围，无法发起炮战压制及还击。” 来自霍津参谋长口中的报告对于眼下内外交困的朱可夫而言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眉头紧皱的红军战神随即追问开口。 “基洛夫厂旧址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炮击中受到的损失有多严重？” 听罢朱可夫口中的追问后轻轻摇头，浮于霍津参谋长脸上的凝重神情显然昭示着那不好的消息。 “已经确认厂区负责人伊万科夫工程师在炮击中牺牲，失踪和阵亡的工人非常之多，目前的大致统计数字已经超出了一半以上。城外德军动用的大口径巨炮威力惊人，部分厂房甚至被直接轰塌，很多工人都被埋压在下面，伤亡惨重。” “民兵和部分工人组成的救援队已经赶往基洛夫厂旧址准备救援，但城外的德军不知是否还会继续发起第二波炮击，头顶的德军炮兵观测机刚刚被防空部队驱逐，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侧耳聆听着身旁霍津参谋长开口汇报的朱可夫大将神色凝重地站在战区地图前目不转睛，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不停游走在犬牙交错的战线态势上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关键点。 “马拉申科和他麾下的小伙子们刚刚打了一场漂亮的坦克遭遇战，这些德国法希斯反手就炸了我们的基洛夫坦克工厂旧址，出动的还是这种史无前例的巨型火炮。” 视线的聚焦点定格在基洛夫坦克厂旧址在地图上位置的朱可夫双目一凝，已经察觉到了德军此次炮击真正意图所在的朱可夫随即神色坚定中脱口而出。 第244章 元帅思索 “很显然，德国人已经察觉到了我军在列宁格勒战区上的坦克部队异常情况，但他们一时间还吃不准我们手中成建制的重型坦克部队在早已被围的情况下到底从何而来，最后只能把怀疑的目标定格在了基洛夫坦克工厂的旧址上。” 正如同朱可夫此刻话语中所推断的那样，整整半个装甲师连带着两个步兵师被苏军发起局部反击后的全线击溃，的确给了围困列宁格勒城的德北方集团军群以不小的震撼，在消息层层上报之下到最后甚至连德北方集团军群的最高司令官勒布元帅都得知了消息。 早在一战时期就与那时还仅仅只是个少尉的弗里茨少将建立了良好的上下级关系，担任北方集团军群最高司令官的勒布元帅心中非常清楚，能把弗里茨少将这位智勇双全的铁血日耳曼军人正面击垮绝非易事，投入在施吕瑟尔堡方向发起局部反攻作战的苏军部队一定大有问题。 果不其然，由弗里茨少将亲自撰写的战况汇总报告，以及北方集团军群参谋部的最终调查结果，没过多久便印证了勒布元帅的猜测。 在施吕瑟尔堡方向发起局部反击的苏军部队竟然一次性投入了超过50辆kv1重型坦克，这对于早已经耗尽了坦克部队而基本只剩下步兵的列宁格勒苏军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反坦克作战准备不足的德军攻击部队猝不及防间被这群苏军钢铁巨兽冲的七零八落，在随后的阵地防御战中，弗里茨少将指挥的德军机械化混编战斗群更是遭到了涅瓦河上的红海军舰炮打击，诸多不利与预料之外因素相叠加在一起后最终酿成了施吕瑟尔堡方向上的惨败。 在此之前已经被元首希特勒训斥为“推进速度过慢”的勒布元帅对此非常重视。 已经把苏军团团围困在列宁格勒这片巴掌大破城里的德军，好不容易才通过切断陆上交通联系的方式建立了局部战区装甲优势，这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的数量不菲苏军重装甲部队所代表的深层次含义，才是勒布元帅所真正担心的东西。 “一支俄国人装甲部队的出现就代表可能会有随后的第二支、第三支，乃至是一整个装甲军！只要我们没有揪出这群俄国人的坦克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种情况就会一直进行下去！斯大林却不会轻易放弃这座布尔什维克的摇篮圣城，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支援它，直到他们幻想中的把我们彻底击败！” 比起浮于表象的一支强大苏军重型坦克部队，作为整个集团军群司令官的勒布元帅更加关心这支苏军重型坦克部队到底是从何而来，查出问题的根源来斩草除根远比表面上抹除掉这支苏军重型坦克部队的存在要来的更加重要。 “也许是从拉多加湖上偷运过来的重型坦克，空军的侦查报告中一直有提及俄国人在用它运输粮食物资。我们的飞机只能在白天抽出部分兵力前去封锁湖面，到了夜晚不能起飞的时候谁也不知道那些俄国人在湖上运来了些什么。” 来自自己搭档参谋长口中的推理猜测并非没有道理，动辄能够运输成百上千吨物资的大型舰船要想运送重型坦克过湖的确称得上是小事一桩。何况晚上无法起飞飞机的北方集团军群，对于拉多加湖上到了夜间的时候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形根本一无所知。 但初闻之下乍一听还觉得有那么点可能性的勒布元帅，在细细琢磨后却很快否定了这种猜测。 其否定的原因，则是来源于一份渗透进列宁格勒城内难民中的德军及仆从国芬军内线情报人员，所联合提交的调查报告。 “城内的民众饥荒已经到了空前的程度，巴达耶夫仓库的大火通宵燃烧持续了好几个昼夜都难以扑灭，甚至足以照亮夜空。难民中流传着那个仓库里至少储存着几千吨食品物资的传言，所有人都在惶惶不安中担心着自己的口粮问题，空军的燃烧弹攻势的确卓有成效。” “城里的苏军政委每天都会开着宣传车行驶在废墟间去用车载大喇叭鼓舞激励人心，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好像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毕竟每日面包供应量截止目前为止已经连续下调了五次，老弱妇孺和无法参与劳动者的供应量还要在此基础上来的更少，在我个人看来就连维持生命都显得不足，更无谈拖着这样的饥饿身体去干些别的什么了。” “昨天夜里，两个看起来像是地痞混混一样的家伙试图去抢走一位年轻母亲和她三个孩子的为数不多口粮，这是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他们看上去应当是饿疯了，就发生在我所在的难民聚居点里。” “但令人意外的是，周围其他同样已经饿到快要虚脱的难民对此并没有坐视不管，他们群起而攻之制服了这两个企图抢夺食物的地痞混混，并把他们俩移交扭送给了楼外路过的苏军巡逻队。” “我靠在窗口前依稀听到，带队的苏军指导员对这两个可怜的家伙进行了严厉而简短的就地审讯，不到五分钟以后就响起了两声几乎快要连在一起的枪响。第二天清早我看到了楼下的巷子拐角处有两滩血迹，但不见尸体。而前一天日落之前这里还只有灰尘，这显然与昨天夜里的两声枪响有关。” “苏联人的意志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更加坚强一些，看来短期内的肉体饥饿感还无法击垮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这也许与布尔什维克的洗脑有关。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些饥饿的难民们依旧保持着占据绝大多数人的清醒和理智，以及一如既往的顽强意志。” 轻轻合上了手里这份在两天前才移交到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的情报汇总，若有所思的参谋长随即向着面前一脸平淡的勒布元帅试着开口。 “您的意思是说，在城内饥荒如此严重的情况下，那些俄国人不可能用维持城市生命都勉强的拉多加湖运输线，去运输重型坦克部队这样足足挤占了数万人口粮重量的重型武器进城，是这样吗？” 第245章 误判 来自参谋长口中那试探性的猜测显然道出了勒布元帅心中真正所想的东西，饭都吃不饱快要饿成孤魂野鬼的俄国人不抢着运粮食反倒去运坦克，这样的故事在勒布元帅看来可不太好笑。 城外援军的可能性既然被否决，使用排除法之后的剩余可能性便只剩下了坦克是来自于列宁格勒城内这唯一一途。 “空军之前对列宁格勒城内基洛夫坦克厂的轰炸汇报，有保证一定将那个地方彻底摧毁了吗？” 勒布元帅的疑问是如此地猝不及防，以至于片刻前还在思考着其他可能性的参谋长足足愣了两三秒时间才反应过来。 “科勒尔上将呈交给集团军群司令部的报告中提到，他麾下的轰炸机部队已经连续轰炸过四次列宁格勒城内的基洛夫坦克工厂。但除了第一次轰炸时动用了一整个轰炸机大队密集行动以外，其余几次都是执行其他主要任务时顺带轰炸一下基洛夫坦克工厂，攻击密度和投弹数量并不算多，预期对俄国人重建的厂房破坏并不算大。” 自从勒布元帅指挥的德北方集团军群将列宁格勒从陆地上三面包围以来，北方集团军群下属的德国空军第一航空队虽然已经开始将首要任务从前线对地支援攻击，渐渐将部分兵力转移到对列宁格勒城内纵深工业区、储粮仓库等关键战略目标的轰炸上来。 但这种兼顾纵深轰炸与前线对地支援的两线作战，对于总体实力相较于中央集团军群要弱上不少的北方集团军群下属航空队来说却并非易事。 再加上潜伏在城内的德军情报人员，在此之前已经报告了苏军将基洛夫坦克厂大部分设备与人员均撤走、工厂生产陷入停滞的消息。 兵力有限而分身乏术的德军第一航空队，对基洛夫坦克厂这个相对的次要目标才没有投入过多的兵力，已经不具备坦克生产能力又空空如也的破烂砖瓦厂房根本不具备任何战略价值与意义，就连被炸成一堆废墟的必要都没有。 听到自己参谋长的开口汇报，稍作沉吟思索状的勒布元帅没过多久便再度脱口而出。 “除了基洛夫坦克厂，我想不出列宁格勒这座已经快要被送进地狱的小城里，到底还有什么地方有能力制造这么多的重型坦克。” “之前那一切浮于表象的虚假迹象都是谎言与欺骗！俄国人在基洛夫坦克厂这个极具战略价值的重要目标上成功耍了我们！他们的重型坦克工厂仍在继续生产，开下生产线的崭新坦克被源源不断地送上前线来打击我们，但这一切都到今天为止了！” 话语间隐隐有了些愠怒之色的勒布元帅显然对于自己被“战略欺骗”感到非常恼火。 在他看来，苏军之前将基洛夫坦克厂的设备与人员撤出，只是故意做给城内德军间谍和情报人员们看的假象，实际上至多只是拉着设备人员出去兜一圈以后又重新返回厂里而已。 其目的就是为了在施展这一层障眼法之后好转移德国空军的重点轰炸，并在德军眼皮子底下继续坦克生产偷偷积攒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认为自己已经彻底查明了真相的勒布元帅自然不可能坐视现状不管，基洛夫坦克工厂这个仍旧在开足马力为苏军源源不断生产新坦克的源头必须要斩草除根！ “从国内调来的特别列车炮团抵达什么位置了？情况如何。” 屹立于墙壁上悬挂着的战区地图前而双手背后注目凝视中的勒布元帅没有等待太久。 这个从德国国内紧急出发开赴前线支援北方集团军群的特别列车炮团，可是勒布元帅动用了不少老关系又亲自向元首本人开口申请后才调配过来的重量级国宝部队，其具体的动向和所处位置历来都是北方集团军群参谋长的每日工作内容之一，容不得半点马虎。 “一个小时前刚刚接到电报，施特芬中校率领的特别列车炮团已经途经爱沙尼亚抵达列宁格勒前线，目前正按照原定计划在科赫特拉火车站内待命。” 来自参谋长口中的绝好消息更加坚定了勒布元帅心中的意志，作为一个固定不动建筑群的基洛夫坦克厂，简直是k5列车炮这种毁天灭地大杀器再好不过的打击对象。 飞速拟定完了作战计划的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迅速将两台k5列车炮组成的特别列车炮团调度部署到位，至于基洛夫坦克厂的具体坐标和炮击参数这种事情，对于早已掌握了制空权而可以随心所欲来去自如于列宁格勒城上空的德国空军来讲根本就不是问题。 拿到了具体参数坐标的两门k5列车炮在部署完毕之后，凭借着其60公里的超远射程立刻开始轰鸣齐射。 283毫米的巨炮炮弹带着毁灭之力飞向了躺着也中枪的基洛夫坦克厂旧址，遵循朱可夫大将的命令前来受领新坦克的马拉申科极为凑巧地赶上了这一班“列宁格勒特快”。 万幸的是，两辆k5列车炮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的凶猛炮击在德军自己看来的确“成效显着”。 墙倒屋塌的破碎厂房，被掀上了工厂屋顶的坦克炮塔，甚至于在一发283毫米高爆榴弹精准命中后直接被轰塌了一大半、看起来像是总装工厂一样的占地面积最庞大建筑物。 德军炮兵观测机从高空中向下俯瞰所得到的这一切结果，无疑宣告了列宁格勒城内基洛夫坦克工厂在炮击中的彻底被毁。 将观测机的照相枪内胶卷冲洗成了黑白照片之后的勒布元帅对于炮击结果很是满意，照片上那已经被炸成了一片史前文明遗迹的坦克工厂，显然已经不可能再具备任何组装生产坦克的能力。 “这样一来的话现在就只剩下那支已经投入到前线的苏军重型坦克部队需要考虑了，与弗里茨一战后他们损失同样不小，不过仍是必须堤防的强大对手，我们必须避免像弗里茨战斗群那样的失利惨剧再次重演。” 第246章 剑指乌里茨克 因准备不足加之处在轻装进攻状态下，进而在猝不及防间吃了苏军重型坦克部队大亏的弗里茨战斗群，无疑给整个德军北方集团军群都好好上了一课。 传言中早已在被围列宁格勒战区里损失殆尽的苏军坦克部队已经重新出现！并且是成建制的重型坦克集群，已经击退了下辖半个装甲师与两个步兵师由弗里茨少将统领的机械化混编战斗群。 这样的消息对于原以为已经把整个被围战区里，所有成建制的苏军坦克部队都消灭干净了的德军来讲无疑是极大的震撼。 即便是勒布元帅已经下令将毁灭了基洛夫坦克工厂的消息于军中广而告之之后，也依旧阻止不了一些德军普通士兵私下里的流言四起。 “嘿，听说了吗？俄国佬的重型坦克部队又重新回来了！说是足足有好几十辆，都赶得上半个装甲师的数量了！俄国佬的重型坦克们一起行动连弗里茨少将指挥的混编装甲战斗群都给打趴下了，大家都知道弗里茨少将可是勒布元帅的心腹爱将。” “哦，天哪。那些伊万们的重型坦克简直是太可怕了！我每次看到这些咆哮的钢铁怪物就能想起我小时候第一次在柏林动物园见到老虎时的情景。为什么我们的装甲部队没有像这样强大的重型坦克，而只有那些看起来就像是午餐盒一样方方正正的三号和四号坦克。” “你们的消息太闭塞了！我上个星期休假回国的时候听我在尼伯龙根工厂上班的朋友告诉我，据说保时捷博士正在设计一种全新的重型坦克，足以压倒那些伊万们手中所有的现阶段坦克，就连元首都对这种新式重型坦克很感兴趣！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年底到明年就能投产，至少他在酒馆里是这么跟我说的。” 不论是对苏军重型坦克的畏惧还是对己方同类型装备的渴望，kv1重型坦克在战争初期单枪匹马正面遭遇十几辆德军坦克却依旧能够站至全身而退的真实战例，早已用最真实的手法告知了德军这种1941年时堪称全世界范围内最强大重型坦克的可怕之处。 单纯毁掉了基洛夫坦克厂并不代表这支可怕苏军重型坦克部队的全军覆没，在整个列宁格勒战线上因为苏军成建制坦克部队的销声匿迹，而过了一阵子舒坦日子的德军不得不再次打起精神来小心警惕。 毕竟，弗里茨战斗群已经用最真实的战例说明了对苏军重型坦克部队的疏于防范，到底会落得个怎样的凄惨下场。 如果不想下场相同的话，最好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提高警惕为好。 对于德军一方因自己麾下这支成建制重型坦克部队的到来而万分警惕的事情一无所知，脑海中对于片刻前那场山呼海啸中地狱般的炮击仍旧感到有些心有余悸，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端举着手中望远镜观察周遭情况的马拉申科逐渐恢复了一脸云淡风轻。 “一来二去的折腾以后只剩下这28辆kv1和4辆t34了，哦，对了还有那辆加长版拉皮棺材的t35。” 心里念叨着这个令人感到头疼名字的马拉申科不免回头看了一眼跟在队伍最后方的“加长林肯”，那粗糙笨拙的外形还有慢到令人发指的前进速度在马拉申科这位后世穿越者看来简直是没谁了。 “虽然有坦克用总比下车当步兵强没错，但是这个道理真的适用于这个加长版拉皮棺材吗？哎.......” 因搭载了足足五个炮塔而被拉长到像是公共汽车一般的超长底盘尽管不利于机动与战斗，但t35重型坦克在眼下的行军途中却是体现出了其独一无二的超强的闪光点——载人数量。 并没有像德军sdkfz251型半履带装甲运兵车这种装备的苏军步兵除了徒步以外，若是想找代步工具的话就只能使用坦克外挂方法握着扶手坐或是挂在坦克外面。 如此一来，t35重型坦克那被马拉申科讥讽为“加长版拉皮棺材”的超长底盘便有了用武之地，坐在五个炮塔上亦或是直接靠在后半部底盘上吹牛抽烟的苏军步兵足有三十多号人，密密麻麻外挂满了整个坦克车体就像是后世的印度火车，结合着t35重型坦克那庞大的车身看起来倒也蔚为壮观。 像t35重型坦克这样的外挂搭载步兵并非只是个例，整个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建制下所有幸存的坦克都外挂满了随行的步兵，这些威风凛凛的坦克骑士正是此前被马拉申科率麾下部队，拯救于危难时刻的内务部边防第21步兵师。 “马拉申科中校，我们师长和政委在动员大会上告诉我们说您是列宁格勒当之无愧的头号坦克英雄，拯救我们师于最后的危难时刻，能跟我们聊聊吗？” 人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无聊地找事情做，那些搭载在马拉申科座车发动机舱之上的边防军战士们也是同样如此。 距离刊载在真理报第二版头条上的红军坦克英雄如此之近，这显然激发了这些年轻边防军战士的好奇心与向往英雄的斗志。 已经不记得自己在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内是第几次被人问起相关话题，将上半身探出了坦克炮塔外观察情况的马拉申科正准备酝酿一下老套的陈词滥调给出答复，天空上一阵陡然间从远方响起的螺旋桨呼啸声却强行打断了马拉申科的思路。 “那...不，那不是德国佬的飞机！那是我们红军自己的伊尔2！” 耳畔听到螺旋桨呼啸声的一瞬间便立刻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指向了声音传来的远方天边，两架造型粗犷有力的伊尔2型攻击机当即出现在了马拉申科的视野范围之内。 其中一架飞的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般的伊尔2机头发动机舱还冒出了浓浓黑烟，显然是受损过重即将失速迫降。 放下了手中端举望远镜后的马拉申科几乎没怎么犹豫，不容置疑的命令当即从其嘴中脱口而出。 “所有车组，停止前进，原地待命！我再重复一遍，所有车组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第247章 铁鹰坠落 破碎的64毫米机舱防弹玻璃碎片就像一柄柄尖刀般扎进了奥列格的胸膛，顺着伤口淳淳而下的温热鲜血早已将整件飞行服打湿通透而彻底染成了血袍，在对地支援攻击过程中遭遇到了德军bf109战斗机拦截的伊尔2型攻击机已是身负重伤摇摇欲坠。 “还能坚持住吗？距离机场还有一个小时的航程。” 伴飞在奥列格身旁的另一架伊尔2型攻击机飞行员，在近到足以看清彼此间面容的距离上冲着身负重伤的奥列格打出了代表如此含义的手势，并没有装备机载无线电通讯联络设备的苏军飞行员只能用这种落后的方法进行空中交流。 鲜血飞溅在脸颊上的奥列格已经开始出现意识模糊的状况，勉强看清楚了自己战友手势表达含义的奥列格强行抬起右臂，用那已经所剩不多而几近枯竭的体力打出手势报以了回复。 “发动机停车，我身负重伤，已经回不去了，你自己走，别管我。” 顺着机头发动机舱间隙不停向外渗漏出弄弄黑烟的发动机此刻已经彻底瘫痪，空速已经跌破300大关的奥列格座机至多不超过半分钟就将彻底失速无法控制，在眼下不足500米的飞行高度进行滑翔迫降是身负重伤的奥列格唯一的仅剩选择。 来自战友手势所表达出的噩耗令一旁一直担心伴飞的另一架伊尔2飞行员悲愤交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身负重伤的战友失速坠毁自己却又无能为力，这种极为讽刺同时又无比残酷的现实简直就是一种血淋淋的心灵摧残。 “该死的，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愤愤一挥拳头轻轻砸在面前的仪表盘之上，转头侧目间以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看到地面上的一幕场景，却令这位伴飞的飞行员顿时为之一振。 “奥列格，看那里！地面上有我们红军的坦克部队！你朝那里迫降下去！他们一定能救活你！” 顺着一旁相距不过三十米开外战友打出的激动手势而看到了地面上已经停车的坦克纵队，kv1重型坦克那标志性的威武雄壮钢铁之躯，在飞行高度已经跌破500的奥列格看来是那样的清晰无比。 在波罗的海舰队岸基航空兵部队服役已经三年的奥列格，还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红军的地面坦克部队是如此的亲切与充满希望。 “我看到了，现在就准备迫降！谢谢你，耶格尔！” 强挣扎着力气打完了最后一通手势的奥列格随机开始轻推手中的操纵杆将飞行姿态改平，已经失去所有发动机动力的伊尔2，眼下就像是一块上天砖头只能依靠机翼滑翔来勉强保持飞行姿态，扑面而来的大地就像是不断拉近的镜头一般预示着迫降的即将到来。 “情况不太妙，他没有放起落架，看来是准备强行迫降了！” 于地面上手举着望远镜而紧盯着头顶天空中态势发展的马拉申科并不知道，奥列格操纵的这架重伤伊尔2型攻击机的起落架收放控制钢索早已被德军机炮打断，机头前向视野被发动机舱黑烟阻挡严重的奥列格眼下只能凭感觉和经验来试图强行迫降。 最后确认了空中的情况后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双筒望远镜，手指着天上已经不足300米飞行高度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朝身旁待命的部下们开口下令。 “通知野战医疗部队立刻准备到位，让身体最棒的小伙子们随时待命！一旦飞机迫降成功之后立刻冲上去先把飞行员抢救出来，然后离飞机越远越好！谁都不清楚会不会发生二次殉爆。”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营长同志，我们一定会把飞行员同志抢救出来！” 与马拉申科开口下令同时间的奥列格座机终于以相对平缓的飞行姿态着地迫降，被4到6毫米不等装甲板保护起来的机头下方到机腹部位率先接触地面，强大而坚固的伊尔2型攻击机机体结构又一次挽救了苏军飞行员的宝贵生命。 空速达到200公里每小时的伊尔2型攻击机就像是雪橇板一般，拖曳着狂暴的痕迹于刚刚下过一场暴雨的湿润草地上疯狂前冲推土。 相对柔软弹性的草坪泥土吸收了绝大部分的迫降冲击能量，机翼与机身上均满是德军bf109战斗机留下弹孔的伊尔2居然奇迹般地没有解体破碎，在向前滑行了足足400米距离后终于堪堪止住了步伐，如同一只重伤的鹰隼般趴在一路拖行的草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快！冲上去！把飞行员同志救出来！” 身先士卒的拉夫里年科按照马拉申科所下达的命令，带领救援部队一马当先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下了车之后的红军坦克兵即便没有坦克履带也依旧是体力充沛的健壮军人，撒开双腿跑的飞快的一群红军坦克兵没用多久就冲上了伊尔2那支离破碎的机身。 两名胳膊比姑娘大腿还粗的猛汉装填手不顾飞机油箱随时可能起火爆炸的危险，顶着那依旧源源不断的呛人黑烟，铆足了全身的力气直接一把拉开了已经碎的不像样的变形驾驶舱罩令其重见天日。 “同志，你还好吗？把手给我，我们得离开这里，快！” 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到已经双眼发黑的奥列格，只能勉强听清楚有人在用熟悉的祖国话语呼唤着自己却看不清面孔。 抬向半空中不断颤抖着的右手就像是触电一般搭在了身旁之人的肩膀上，体型壮硕如牛的装填手当即一把捞过奥列格满是鲜血的身体甩在了后背，以无比干脆利落的动作纵身跃下了机身向着停在数十米开外已经准备就绪的野战医疗队拔腿跑去。 半小时后，在一辆清空了后车厢并遮起篷布用以充当临时野战手术室的嘎斯卡车后车厢外，得知飞行员已经成功获救而匆忙赶来马拉申科终于等到了摘下口罩钻出车厢的军医。 “情况如何？飞行员还活着吗？” 第248章 燃烧苍穹 摘下了洁白而被汗水浸湿通透的口罩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这位隶属于马拉申科所率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麾下野战医疗连的军医随机安心开口。 “尽管有8枚防弹玻璃的碎片插进了飞行员的胸口，但所幸都避开了要害部位且并不算深，没有伤及主动脉引发大出血，这真的是非常幸运。” “取出了玻璃碎片后已经基本脱离了生命危险，他的身体非常健壮只是有些虚弱，勉强可以开口说话，但还是建议转送到后方条件更好的医疗场所里，我们这里的野战医疗条件不利于他伤势的恢复。” 听罢军医口中所言内容后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多做犹豫。 尽管这位身负重伤的飞行员的却需要静养休息和转运到后方更好的医疗场所里，但即将率部开赴乌里茨克一线投入战斗的马拉申科实在有太多需要知情和了解的东西。 掀开卡车门帘后映入眼前的是一位手举着血浆袋正在仔细照看伤情的医疗兵，平躺在担架上的飞行员尽管如军医所言的那样很是虚弱但仍旧勉强睁开着双眼。 在血浆中加入柠檬酸钠抗凝血剂后储存并拥有野战输血条件的苏军一线部队并不算多，在眼下苏军1941年时整体大溃败的混乱情况下则更是如此，三面被围而各种物资奇缺的列宁格勒方面军很多一线部队的医疗条件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但作为精锐坦克部队的马拉申科所率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却不在此范畴之列。 就像是德军的精锐党卫军部队拥有装备优先补给权和使用权一样。 上过真理报头条的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也总是能在相对情况下拿到更多更好的补给和装备，恰好迫降在了马拉申科所部行进纵队旁的奥列格，能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得到及时输血保命可谓是相当幸运。 身披防火作战服头戴黑皮坦克帽的马拉申科尽管并没有展露出自己的军衔标识，但平躺在担架上察觉到有人前来的奥列格却仍旧一眼认出了这个上过真理报头条，为整个败退中的红军都带来了莫大荣誉的男人。 “您...您是马拉申科同志，是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同志对吗？” 听闻这不感意外之言后的马拉申科不禁淡淡一笑，伸手从后脑勺向前撸下了自己头顶坦克帽的马拉申科旋即就地盘腿坐在了担架旁悄然开口。 “有很多人都这么叫我，不过还是称呼我马拉申科同志吧，这样更显亲切，坦克英雄这个名誉头衔在我们红军里应当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值得拥有。” 从自己的防火服内衬里，摸出了从叶利尼亚战区临行前领到的校级军官供烟仅剩最后一包并抽出了其中的一根，将之轻轻塞入奥列格嘴唇中点燃了打火机的马拉申科随之再次开口。 “时间有些紧张，我们长话短说，先告诉我你的身份吧。” 嘴里叼着马拉申科主动递上高档香烟的奥列格有些受宠若惊，感受着唇齿烟雾缭绕的同时赶忙嘟囔答道。 “奥列格，伊万科维奇.普拉金.奥列格，波罗的海舰队岸基航空兵少尉，马拉申科同志。” 为自己也来上了一根香烟并将其点燃后随之收起了打火机，已经打开了的话题只需继续接下去即可。 “跟我谈谈乌里茨克方向上的具体情况吧，奥列格少尉，不出意外的话这将对我们很有用处。” 听到营长同志开始谈论军情大事的年轻医疗兵很是实相地意欲离开，默许了其行为的马拉申科转而默不作声中接过了其手里一直提溜着的所剩不多血浆袋，并将其举在了手中。 听闻到马拉申科开口发问后的奥列格旋即稍作思考，熊熊燃烧中的炼狱般炽热战场开始在其脑海中缓缓重现。 “乌里茨克方向上的情况很糟，马拉申科同志。” “德国人的坦克掩护着步兵就像发狂的野牛冲进瓷器店里一样破坏着所有的一切，地面上的村庄在熊熊燃烧，步兵的阵地笼罩在德国人的炮火下剧烈颤抖。” “天上的德国人飞机就像是乌鸦群一样足以用阴影覆盖地面，他们俯冲扫射、不断投弹轰炸，任何敢于开火还击的炮兵阵地都是他们的首要攻击目标。那些斯图卡就挂着重型航空炸弹在天上盘旋等待，等待着我们红军隐蔽起来的地面炮兵开火暴露后再将其消灭的一刻。” 本就因大量失血而面色发白的奥列格在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以后不由大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其虚弱疲惫的额头上滚滚落下，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随机抓起了身旁医疗箱里的一片雪白纱布轻轻拭过了奥列格的额头。 “不着急，慢点说，奥列格少尉，身体最重要。” “你刚才说那些德国人的空军遮天蔽日，这我清楚，但我想知道的是我们的飞机难道没有同他们争夺战场制空权吗？” 被马拉申科这么猛然一问的奥列格不由面露悲痛，那些熊熊燃烧中的战友们陨落于苍穹之上的场景回忆随着话语再一次涌上心头。 “马拉申科同志，有些事情您可能不是很了解，那些德国人的战斗机在性能上真的领先我们太多了。我们的米格和拉格根本不是那些梅塞施密特的对手，德国人的飞行员就像是狡猾的魔鬼，他们始终能精确把握住我们每一个机动动作的弱点，并找到最合适的射击窗口把我们打下来。” “那些德国人有时候会在空中不停机动滚转几分钟乃至十分钟的时间，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对他们相对而言的没有威胁射击窗口，好从侧面或者六点把我们的飞机给打下来。” “我们中的很多人空有一腔热血和勇气主动寻求和那些德国人迎头对射，但德国人根本不给我们这样的机会。他们始终极力避免这种交战情况，只要有半点机动的可能性就不会同我们拼命，但我们的战斗机在战机机动方面和飞行员实战经验上实在是差的太多了。” 第249章 为了胜利 尽管奥列格少尉此时口中所言的内容，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听来可能会被打上动摇军心一类的莫须有幌子，但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心中却无比清楚地知道，苏德战争早期的苏联航空兵到底是在怎样拼了命的情况下去与敌人战斗。 诸如拉格3米格3一类的苏军早期飞机在德军bf109e型面前除了被吊打还是被吊打，紧随其后出场的德军福克沃尔夫fw190型高空战斗机，更是把已经处在生死存亡悬崖边上的苏联航空兵再次狠狠推了一把。 当时间继续向前推进到1942年，大批量投入量产并广泛装备一线德国空军所有部队的bf109f型战斗机则更加变态。 以bf109f型战斗机中的佼佼者f4型为例。 该型bf109战斗机改型不论是在加速性能亦或是机动能力上均远远超出同时期苏军飞机，尤其以那极小的战机回转半径最为出色，放眼与其同时期的世界主流战斗机只有日本联合舰队的“神话”战机零式二一型能比之稍胜一筹。 回转半径上足以与零式战斗机平分秋色的bf109f4，在低空狗斗的能力值这一项上几乎等同于无敌，其卓越而非凡的综合性能甚至为其在后世军迷们的口中赢得了“高达f4”的美誉。 换句话说，眼下还在与德军bf109e系列玩命死斗的苏军航空兵们苦日子还在后头。 这就好比原本历史走向上的t3476大战德军虎豹费迪南一样，装备质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德军再加上其精湛到无出其右的高超战斗素养，理所应当地就能够诞生出诸如埃里希哈特曼和奥拓卡尔乌斯这样的世界级顶尖王牌。 从奥列格那一脸悲痛的神色中能够想象得到那血洒长空的场景是多么惨烈，试图改变苏军坦克未来走向的马拉申科却无法同时兼顾到自己并不十分精通的空军，已经确认了乌里茨克方向上眼下的战况是何等惨烈的马拉申科旋即轻轻拍了拍奥列格的肩膀。 “我会派人尽快把你送回到后方列宁格勒城里相对更好一些的医疗场所里静养治疗，安心养伤，奥列格少尉，你会有重上蓝天的那一刻的。” 看着起身离去的马拉申科随之有些犹豫地想要挣扎起身再说些什么，但紧随其后的胸部伤口撕裂感却又像锋利的尖刀一般刺痛着奥列格那虚弱的神经，再度躺回了担架之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拉申科的背影远遁而去。 “马拉申科同志，请一定要小心.......” 纵身跃下了卡车车厢的马拉申科脸上写满了凝重之色，来自头顶上德国空军们雄霸了整片天空的沉重压力，就像是一座大山般压得马拉申科几羽喘不过气来。 “地上跑的东西不论怎么样都还算好解决，即便是德国人的坦克优势于我也问题不大，但那些头顶上的飞机到底要我怎么办？” 盘旋在天空中的钢铁雄鹰就像是一物降一物般牢牢克制着地面上的装甲铁骑，飞驰呼啸中发出渗人尖啸声的斯图卡只需要一颗航空炸弹，就能瞬间报销一辆乃至是更多的kv1重型坦克，干挨打却无法还手的注定结局对于马拉申科而言根本就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呵，都说美国人的谢馒头垃圾，可人家头顶的野驴和奶瓶好歹随叫随到各种招呼，德国佬就是虎王和猎虎也招架不住，到了我这边怎么就成完全相反的了！？” 心中烦躁的马拉申科猛吸最后一口烟把之后顺手弹飞了烟屁股，事到如今不论是死是活，即便前方等待着马拉申科的是刀山火海也只有硬着头皮往上顶而再无退路。 “通知步兵全体上车，所有车组继续前进出发！乌里茨克前线只剩下最后十几公里，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看着马拉申科那一脸糟糕的神色有些欲言又止，从那架弹痕累累中迫降坠毁的伊尔2型攻击机上已经猜到了些什么的拉夫里年科，却终归是止于摇头而没有开口。 咆哮轰鸣的坦克纵队满载着步兵骑士们再度澎湃而起向前出发，朝着被地狱般战火烧的一片通红的乌里茨克小镇直冲而去。 与此同时，远在列宁格勒城内斯莫尔尼宫方面军司令部坐镇的朱可夫大将亦是收到了来自前线的最新战报，一如既往的触目惊心数字已经很难让这位见惯了如此场景的红军战神脸上再起什么波澜。 “波罗的海舰队的岸基航空兵部队还有多少能出动的战斗机？我是指那些至少能和德国人的飞机在制空权争夺上一争高下的机种。” 听闻朱可夫口中那明显有些懊恼的话语后随即面露难堪，被朱可夫亲自点将从莫斯科带来到列宁格勒担任参谋长一职的霍津中将，足足犹豫了好半天才蓦然开口。 “我们已经没剩下多少飞机了，司令员同志。波罗的海舰队司令部报告说现在还能上天的战斗机只剩下了不到30架，轰炸机和对地攻击机更是只剩下了十多架，如果没有补充的话我们已经连列宁格勒城区上空有限的制空权都保不住了。” 原以为朱可夫发出这样的问题，是为了方面军司令部空域安全做考虑的霍津参谋长却万万没有想到，朱可夫紧随其后脱口而出的话语索性直接将方面军司令部安危弃之于不顾。 “电告波罗的海舰队司令部，所有还能上天的飞机立刻起飞准备再次支援乌里茨克战区，首要任务目标是掩护地面装甲部队的反击攻势击溃德军的地面部队！” 听闻此言后直接把下巴都快惊掉到了地上的霍津参谋长万万没有想到，身为方面军司令员的朱可夫竟会在眼下这种危机关头出此下策，这简直就是在拿整个方面军首脑机关的安危存在做生死豪赌。 “司令员同志，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如果这样做的话您和整个方面军司令部就等于失去了最后的空中保护伞，那些德国人的轰炸机只要有一架飞临我们头顶上空都是无法挽回的灾难！” 第250章 与死神并肩 来自霍津参谋长口中那一脸神色焦急的劝告显然阻挡不住朱可夫的坚定决心，一旦做出决定必然不会再做任何动摇的朱可夫这次也是一样。 “不必再做考虑了！如果乌里茨克失守，德国人的装甲部队借此突入列宁格勒城区，这样的灾难最终会酿成什么样的可怕结果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到时候你留着那些飞机还有什么用？用来突围吗？” 潜藏在朱可夫话语中那不成功便成仁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从未想着要苟活离开失守列宁格勒的霍津参谋长索性也咬牙一发狠地下定了决心。 “您说得对，司令员同志，是我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列宁格勒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守住，为了这个最终目标冒再大的风险都是值得的！” 伴随着来自朱可夫嘴中那亲口命令的下达，在一次又一次的升空作战中九死一生才活到现在的波罗的海舰队岸基航空兵飞行员们，再一次拖着已经无比疲惫的身体奔向跑道登上了各自那已经填补上了累累弹痕的座机。 轰鸣呼啸的赤红色战鹰们义无反顾地昂首冲上了天空再一次去迎战那些无比强大的对手，身边的战友伴随着不断爆发的惨烈空战而越来越少的赤红战鹰们究竟能有几人归来尚不可知，唯有那坚定的爱国热情与信仰和满腔的报国热血将会挥洒于长空之上得以在此刻注定。 伴随着不断行进冲锋而愈发接近的隆隆炮声，终于在一声巨响过后落在了距离马拉申科坐车极近的位置之上，早已将自己坐车外“坦克骑士”们全部放下车来的马拉申科旋即转动起手里的车长潜望镜瞬间开口下令。 “伊乌什金！两点钟方向，德国佬的三号，干掉他！” “你说了算！车长同志！” “穿甲弹好！” “放！” 轰—— 隐蔽在一处低洼缓坡之后，而仅仅只露出一个炮塔来借此减少车体正面被弹面积的三号坦克却仍旧难逃一死。 为了确保击穿马拉申科坐车而接近到不足一百五十米距离上再行开火的举动不但徒劳无功，反而让挨打索敌后仓促应战的伊乌什金得以将那个看起来无比硕大的四方形炮塔，牢牢套在了自己的瞄准镜中瞬间踩下了脚底的发射踏板。 怀抱着手里一发40型钨芯穿甲弹尚未来得及装填完成的德军装填手，紧接着便被凶猛的爆炸火光所吞噬殆尽，连同着身旁同在炮塔内合作战斗的车长与炮手瞬间命丧当场。 看着那拖曳着火光烈焰的三号坦克炮塔足足垂直飞起了七八米高度后才重重落下，一击得手后将对手成功秒杀的伊乌什金旋即调转起手中的炮塔方向机，开始借助着主炮观瞄镜寻找起下一个目标，位于伊乌什金身旁隔着巨大炮闩并排而坐的马拉申科亦是在使用手中的车长潜望镜不停索敌。 带领着支援部队抵达了乌里茨克小镇前线后的马拉申科这才发现，眼下的战场态势远比奥列格少尉亲口告诉自己的所言内容要来的更加混乱。 天上飞机掩护地上大炮炸坦克冲的德军一路势如破竹，在早先战斗中早已遭受到了重创而未获任何支援的苏军第四十二集团军，根本招架不住足足四个齐装满员德军师的立体式闪电战进攻而迅速出现防线缺口。 早已用尽了手中所有预备队的第四十二集团军司令员面对同时出现的多个防线缺口有心无力，撕开了正面防线后加大马力长驱直入的德军装甲部队吃准了对手苏军没有坦克的死穴要害。 根本无需担心遭到苏军坦克反攻的德军装甲部队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便将第四十二集团军围绕着乌里茨克小镇外围组织起来的郊外野战防线，撕成了足足六个彼此间孤立无援无法互相照应的块状阵地。 紧随其后的德军步兵立刻借此机会投入到了包围作战中，向着已是强弩之末的苏军被切割阵地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顺着既有前进路线赶到了最近一块被切割包围苏军防御阵地的马拉申科二话不说，当即指挥着麾下所有的坦克和拼凑满员一个营的内务部边防军步兵投入了战斗。 早已杀红了眼的战斗刚刚打响就进入了残酷的白恶化阶段。 手中已无像样反坦克炮可用的阵地上苏军步兵索性将m1939型85毫米防空炮拖上了阵地，就像德国人用88炮反坦克一样放平了85毫米防空炮的炮口开始瞄准直射德军坦克。 顶着苏军那仅存几门85毫米防空炮直射火力碾过步兵战壕强行冲入了阵地的德军坦克不甘示弱，直接将距离最近的一门85毫米防空炮强行撞成了人肉铁板。 于自己车长潜望镜内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马拉申科不消多说，眼里只有德军坦克的伊乌什金连开口下令都不需要就直接踩下了脚底待命的发射踏板。 脱膛而出的76毫米风帽穿甲榴弹，毫无悬念地将这辆履带上还挂着人肉碎块的德军四号坦克打成了一坨熊熊燃烧中的钢铁棺材。 再次一击得手后的伊乌什金还没来得及抬手抹去那已经顺着额头流到眼角上的汗水，一架察觉到地面上竟然出现了一支已经绝迹许久苏军重型坦克部队的盘旋斯图卡，当即带着那犹如被撩了虎须般的怒火朝着马拉申科座车尖啸而下。 电光石火的决定命运一瞬间甚至不足以让马拉申科去产生任何的绝望和咒骂，赶在最后关头咆哮而起的施瓦克机炮几乎是和斯图卡飞行员按下投弹按钮的手指同时奏响。 咚咚咚—— 咻—— 提早了零点五秒开火的致命一击无比幸运地拯救了马拉申科那本该终结于此的生命。 在炸弹脱离机腹挂架前的最后一刻因被施瓦克机炮打穿机翼破坏了飞行气动布局，而偏离了原本已经对准的俯冲攻击航道。 被德军飞行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下意识间顺手投下的500千克航空炸弹，足足向左偏离了五度瞄准角后呼啸落下。 冲天而起的爆炸尘土带着足以横扫任何步兵的冲击波，瞬间变将马拉申科接近50吨战斗全重的座车击打地如婴儿车一般猛然一晃。 第251章 死里逃生 内装260千克战斗部装药的德军500公斤级航空炸弹威力的却非同小可，巨大的爆炸裹挟着高速飞行的破碎弹片甚至于连周遭的几名红军士兵都瞬间扫成了肉酱，正在车长位置上指挥战斗的马拉申科只觉得两眼一黑后便骤然失去了意识。 从超过两百米的高空中以偏五度投弹角脱靶落下的500公斤级航空炸弹，落地爆炸时在挂架甩脱惯性作用下距离马拉申科的坐车足足偏离了近百米远。 恰好这枚500公斤级航空炸弹的最终爆炸中心点还是一处地势相对较低的坑洼地带，水平视角上位于相对较高丘陵地段的马拉申科借此顺利逃过一劫，这架被苏军拉格3战斗机直接打断了机翼的斯图卡最终并没能将马拉申科及其车组终结于此。 约莫是过了一分钟之后，兴许又是更久。 总而言之，当意识模糊的马拉申科在身旁之人的呼唤下再度睁开双眼时，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应当还没死的马拉申科当即下意识地开口叫到。 “都还好吗？所有人！汇报情况！” “大家都没事，车长同志，您是最后一个醒来的！” 向马拉申科报以大声回答的正是一旁拍打着其后背将之唤醒的装填手基里尔。 感觉自己全身就像是被削骨抽筋般酸痛不止的马拉申科，在听闻到最乐观的结果后顾不得去想太多，随即便强忍着疼痛咬牙握住了面前的车长潜望镜将双眼凑了上去。 但将自己的一双眼睛凑到了车长潜望镜前的马拉申科却万万没有料到，本就视野狭窄的车长潜望镜眼下却直接变成了一堆破烂碎玻璃，那锋利无比的尖锐玻璃渣好悬没把马拉申科的眼睛给直接刺穿。 “妈的！打坏什么位置不好，偏偏把潜望镜给炸碎了！这下成瞎子了！” 没了车长潜望镜这个车内战斗唯一观瞄设备的马拉申科真真正正成了个睁眼瞎，这样的结果几乎和车长阵亡被击毙没有区别。 “伊乌什金！你的主炮瞄准镜情况如何？还能用吗？”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那语速极快的大声询问，脸上一把油污一把汗的伊乌什金当即便在大口喘气中开口答道。 “主炮瞄准镜没问题！我正在寻找那些该死的德国佬，车长同志你能给我指示方向吗？” 窄视角高倍率的主炮瞄准角，与广角低倍率的车长观瞄镜本来是一套相辅相成的配套设备。 在战斗中精神处于高度集中紧张状态下的炮手伊乌什金，只能看到高倍主炮瞄准镜中极为狭小有限的视野而无暇他顾、难以主动索敌。 手中握有主要负责索敌功能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负责总览战场态势并做出决定后下达命令，找寻出最具威胁性的攻击目标通过口头喊话或是拍打等动作，告知炮手伊乌什金大致攻击方向。 手中同时握有炮塔方向机与主炮高低机的伊乌什金在接到命令后随即开始调转主炮，在一连串一气呵成的动作中同时操作高低机与方向机将炮口指向目标。 并同时根据战斗经验来估算目标距离和主炮弹道下坠情况，通过主炮瞄准镜密位调节的方式手动修正主炮高低机俯仰角，最终开火来将德军坦克击毁。 但眼下，以一个车组为一个战斗整体的车长马拉申科却失去了手中至关重要的车长潜望镜，这几乎等同于炮手伊乌什金眼下就是个只能用窄视角高倍率主炮瞄准镜来“门缝里索敌”的半个睁眼瞎。 在枪炮声不断几乎无法通过听音辨位来进行索敌的残酷白恶化战场上，眼下这种情况毫不夸张的说即便是被德军坦克近身摸了上来，分身乏术的炮手伊乌什金和已经成了睁眼瞎的马拉申科都可能毫无察觉，进而在不明不白中被一发入魂彻底升天。 过了好几秒钟都没等来马拉申科开口答复的伊乌什金在一脸茫然中将头转了过来，面色阴沉如锅底一般的马拉申科坐在自己的车长位置上，好像正在为了某件无比危险又疯狂的事情而下定决心。 “车长潜望镜被炸碎了，伊乌什金。你待在你的炮手位置上继续战斗，等我的命令！” 说完，不待伊乌什金开口答复的马拉申科当即便是一个挺身瞬间直起了腰板，盖过头顶的右手顺势直接把头顶的车长炮塔顶盖向外顶开后将整颗脑袋都向外探了出去。 稍作一愣后的炮手伊乌什金当即明白了马拉申科此举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几乎连下巴都被活生生惊掉的大声嘶吼转瞬间脱口而出。 “车长同志！你疯了吗！？这是在战场上，德国佬的步兵到处都是，你会没命的！快回来！” 已经吃了秤砣铁了心的马拉申科对于炮手伊乌什金的大声呼喊置若罔闻。 与其就这么窝囊地死在坦克里亦或是懦夫般的弃车逃生，自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已经经历了太多而产生了一些潜移默化内心触动的马拉申科，更愿意像个真正的红军坦克兵中校一样用实际行动对得起自己胸前防护服内衬里的列宁勋章。 仅将鼻梁骨以上看齐眼角线的小半个脑袋探出了炮塔外，以在获得视野的同时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中弹几率，抄起胸前挂着的双筒望远镜充当起临时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没过多久便在大声呐喊中下达了命令。 “一点钟方向，三百米！德国佬的三号坦克正在瞄准我们！干掉他！” “疯了！都疯了！不光那些德国佬疯了，你更是疯的连命都不要了！” 嘴里嘟囔着那些不知所以糟糕话语的伊乌什金却并没有因此停下手里的动作。 娴熟而飞速转动中的方向机驱动着重达7吨的主炮炮塔竭尽全力调转着方向，整个胳膊已经快要甩脱臼的伊乌什金却顾不得手腕上传来的酸痛而稍作停歇，几乎紧贴着主炮瞄准镜的右眼随即便牢牢盯死了那已经出现在视野中心点的敌军目标。 第252章 凌驾的意志 在又一次毫无悬念地将那辆可怜的德军三号坦克轰成一堆废铁之后，手握着双筒望远镜开始继续搜寻目标的马拉申科，却紧接着看到了那令自己无论如何都难以置信的一幕。 四四方方的有棱有角炮塔上披挂着在1941年时绝对称得上厚重的坚实装甲，硕大而粗短的炮口只是单纯地摆在那里便足以彰显出征服一切的强大火力，几乎完全一致的敦实沉重车体在马拉申科看来则是那样的熟悉与真实。 “混蛋！这帮德国佬居然把kv2都给开出来了！” 即便是深感震惊又愤怒中的马拉申科再怎么难以置信，但那涂刷在炮塔侧面无比显眼又清晰的铁十字标记，终归还是将马拉申科心中最后一丝震撼瞬间冲击地无影无踪。 毋庸置疑地，这就是一辆被德军俘获后经过了重新涂装区分，而以原本所属苏军部队对立面的姿态于德国装甲兵手中被重新开上了战场的kv2重型坦克！ 自巴巴罗萨行动爆发以来的一路溃退战败，致使大量的苏军技术装备乃至于坦克都被遗弃或是遭德军战后俘获。 这其中有很多的苏军坦克都是单纯的机械性故障或是油料耗尽后被直接遗弃，庞大而坚实的钢铁之躯及其内部构造几乎没遭到多大的损坏，只需要经过简单的修理和重新加油装弹后即可再度投入使用。 面对对手苏联军队强大而海量钢铁洪流却无有效应对办法的德军装甲兵遵循了战争真理，在尚且不存在最佳应对方案的情况下转而选择将这些原本的对手坦克直接纳入了己方序列，经过简单的重新涂装显眼标识以防止被友军误伤后便开上了战场。 有资格驾驶这些强大苏制坦克的德军装甲兵车组无一例外都是有经验的精锐。 这些在与苏军钢铁洪流直面对抗中早已摸清了对手坦克几乎所有优弱点的德军车组，更加懂得在什么样的战斗情况下才能扬长避短地发挥出这些苏制坦克的性能优势，同时避免被苏军抓住弱点。 客观来说，这些凭借手中“二五仔”缴获装备的德军装甲兵们已经达成了他们最初的目的——至少拉平与苏军坦克间那原本巨大如鸿沟般的坦克质量优势而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现在，能够决定战斗胜负的便只有单纯的经验技巧与战斗艺术，而这正是德军自开战以来所一直追求着的最终结果。 将德军所有型号坦克的弱点和装甲都记得烂熟于心的马拉申科从未料到过这样的局面，用苏军的坦克去对付德国人手里的苏军坦克，如同决堤洪水般的雪崩问题瞬间便涌满了马拉申科的整个脑海。 “弱点在哪里？用76毫米炮打kv2到底该打哪里！？车体正面能击穿？不，应该不行！炮塔呢？这...这他妈的估计也是白费力气！” 脑海中犹如旋涡般飞速逆流旋转的马拉申科还未来得及思考出最终的答案，早已将黑洞洞的硕大炮口对准了这边的铁十字kv2坦克却已经开始先手一步。 “一点钟方向，伊万的kv1，穿甲弹准备！” “穿甲弹？你在开玩笑吗，哈克恩。这辆俄国佬的移动马桶里只有混凝土破坏弹，你让我去那里给你找152毫米的穿甲弹来装填？” “该死的！你妈妈是不是只教会了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混凝土破坏弹往炮闩里送，快！就现在！” 装备序列里并没有152毫米这一独特口径的德军，只能够使用那些kv2被缴获时的既有炮弹而无处补充。 原本就穿甲弹装备数量非常稀有的kv2重型坦克内，几乎只有高爆榴弹与混凝土破坏弹这两种弹药，部分kv2重型坦克甚至于根本就没有装备过穿甲弹，毕竟这些强大钢铁巨兽的原本设计用途只是用来突破敌方防御工事而并非反坦克，自然不算稀奇。 与原本的苏军坦克兵一样在马桶形跑塔里塞进了两个装填手的德军车组开始装填炮弹，沉重的152毫米分装混凝土破坏弹几乎就是一个实心的大铁坨，中央战斗部位置的装药比起高爆榴弹来说其占比要小得多，即便是强壮如公牛一般的生猛德军装填手也是累的屏气全力才勉强将之举起后甩手送入了炮闩。 “发射药筒快塞进去，克劳泽，这可不是整装弹药！” “不用你说我也会做，闭嘴！你这个死叫的乌鸦！” 话音未落间的另一名德军装填手紧随其后将粗壮如小腿的发射药筒顶入了炮膛，趁着这点功夫已经抓起了身旁推弹杆的先一名德军装填手，紧接着便抬手抄起推弹杆顶着发射药筒连带前端炮弹弹头奋力向前一推。 “搞好了！这比我在床上征服姑娘还费劲，我保证！” 顾不得去理会这些无意义骚话的德军炮手在炮闩闭合声响起的一瞬间便将炮弹击发而出，弹头质量达到惊人40公斤重量的152毫米全口径混凝土破坏弹当即以530米每秒的炮口初速瞬间脱膛而出，巨大的炮口火光和仿佛足以征服一切的开炮巨响就像是末世启示一般降临在了马拉申科的感官之中。 “完了！这可是152**，老子半个脑袋还吹着凉风！” 炮声响起一瞬间直接心凉了大半截的马拉申科却并没有猜中最终的结果。 破空呼啸而来的152毫米混凝土破坏弹在距离马拉申科坐车仅仅数米远的半空中瞬间飞过，内心一惊的同时以为德国人这是打偏了的马拉申科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阵巨大的急促爆炸声便带着炽热的翻腾气浪从身后瞬间裹挟而来。 专为击毁永备前线混凝土防御工事而生的152毫米混凝土破坏弹威力惊人，其在500米的射击距离上凭着152毫米榴弹炮的超大发射药室容积和重达40公斤的弹头质量，仍旧能够确保完全击穿足足100毫米以上的垂直均质钢装甲。 车体前装甲等效厚度85毫米的普通kv1坦克那里招架得住这样恐怖的152毫米**，强烈殉爆烈焰中被顶上了半空中的炮塔足足飞到了十米高的半空中才堪堪止住势能，亲眼目睹了这堪称恐怖一幕的马拉申科心中除了震撼便再无其他。 第253章 1vs2 咆哮轰鸣的152毫米榴弹炮巨响声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连阵地上尚且在和德军步兵厮杀的红军战士们都瞬间为之一愣。 曾经战斗在赤红色旗帜下的钢铁巨兽眼下却铁十字加身反戈一击来对付自己曾经的战友，绝大多数第一次目睹此场景的红军战士们一时间都在极度的震惊中感到难以接受。 “别愣着！都开火，还击！那已经不是我们红军的坦克，是法希斯控制下的钢铁身躯，拿起武器来消灭它！” 在基层红军部队中起到绝对中流砥柱作用的指导员第一个举起了手枪带头，朝着那辆庞然巨物般的铁十字kv2重型坦克扣动了扳机。 7.62毫米的托卡列夫手枪弹打在kv2重型坦克厚重的正面装甲上只留下了一道火花，但这看似做无用之功的浪费子弹枪响却远不能拿简单的伤害来衡量其效果。 在指导员带头作用下强行克服了难以置信和震惊感的年轻红军战士们，纷纷再度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开火还击，在这其中首当其冲的轻型单兵反坦克火力便是三把西蒙诺夫14.5毫米反坦克步枪。 在美军的巴祖卡火箭筒和德军铁拳、坦克噩梦等反坦克火箭筒投入实战以前，在巴巴罗萨行动发起时就已经广泛装备苏军一线步兵单位的西蒙诺夫14.5毫米反坦克步枪，堪称是同时代全球背景下最为行之有效的单兵反坦克武器。 该型反坦克步枪使用威力强劲的14.5x114毫米钢芯穿甲弹，可在100米距离上击穿40毫米90度垂直均质钢装甲。 只要射击距离抵的够近，该型反坦克步枪甚至能够从正面击毁德军四号及三号坦克的正面主装甲带，至于观瞄口和驾驶窗一类的更加薄弱弱点更是不在话下，其在1941年时苏军步兵序列中的受欢迎程度甚至要高于采用轮式炮架的小口径反坦克炮。 唯一的美中不足之处便是这把身管超长的步枪在行军状态下时需要分别由两人携带，一人背负拆卸后的枪管和几十上百发的14.5毫米弹药袋，另一人负责背负更加沉重的钢制强身，待到进入作战状态时再行组装上弹开火，单就这一点上来说倒是与后来的德军和美军二人反坦克火箭筒小组有些相似（铁拳除外）。 尽管西蒙诺夫反坦克步枪那高达40毫米的最大垂直穿甲威力足以应对德军主力坦克，但其在面对在1941年时以绝对皮糙肉厚而着称的kv2重型坦克时却几乎止于挠痒。 尖头钢芯14.5毫米穿甲弹打在kv2重型坦克的炮塔装甲和车体正面装甲上，就像是bb枪打在钢板上一般带着刺眼火花被直接弹开，唯一留下的战果便是浅浅的拇指大小冲击弹坑和一道道狭长的跳弹划痕。 在以往的接近战斗中还要对苏军反坦克步枪提防一二的德军装甲兵们，这次鸟枪换炮直接无所顾虑，以几乎将之彻底无视的态度继续不紧不慢地装填着下一发混凝土破坏弹准备再次开火。 于自己手中的双筒望远镜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场景的马拉申科，深知西蒙诺夫反坦克步枪打kv2坦克根本就是做无用功的挠痒痒，明白眼下唯一的希望都全部托付在了自己身上的马拉申科转而坚定眼神中大声开口下令。 “伊乌什金！你是在看姑娘的照片吗？！赶紧开火干掉那个法希斯混蛋！” “我已经在瞄准了，但是这玩意儿是手摇的！不是光秃秃的防空炮！这是7吨重的重型坦克炮塔！车长同志！” 满脸大汗中报以低声嘶吼的伊乌什金，在飞速转动手里的炮塔方向机过程中几乎快要把手腕给活生生累脱臼，重达7吨有余的kv1重型坦克炮塔转速，的却像其所说的那样与无装甲防护的轻便防空炮方向机速度不可同日而语。 在手摇炮塔方向机和装填152毫米分装炮弹间互相争分夺秒赛跑，拼尽全力的双方都试图在对方开火攻击之前拿到先手攻击机会，但已经紧张到快要进入了往我状态的马拉申科紧随其后，却被一声陡然响起的开火炮响再度打断了思路。 作为营级指挥车的马拉申科座车周遭向来不缺乏拱卫其安全的护卫坦克。 意识到自己营长有危险的其他三辆营部所属kv1重型坦克尽管没有得到任何明确命令，但依旧在迅速结果了眼前的德军步兵后开足马力轰鸣着冲上前来，向着那辆已经不再隶属于红军的kv2重型坦克咆哮开火。 在对付德军脆皮三四号坦克时，就像切奶油蛋糕一样轻松无比的76毫米风帽穿甲榴弹打在kv2重型坦克那厚实的正面装甲上却毫无作用。 硬要加以形容的话，那两枚被直接斜着弹飞上了半空中的76毫米风帽穿甲榴弹，简直就像是德军四号坦克攻击马拉申科座车时的场景如出一辙，并没有给穿甲弹上装备转正被帽的苏军穿甲弹在对付倾斜装甲时简直跟德军的40型钨芯穿甲弹一样软弱无力。 “混蛋！我就知道！不焊接转正被帽去对付倾斜装甲，这要是能打的穿才是真的活见鬼了！” 心中焦虑烦躁异常的马拉申科还未来得及彻底吐槽完，一旁无线电对讲机内传出的大声叫喊便强行打断了其思路。 “马拉申科！还能指挥的话就赶紧下令！我们的穿甲弹对付不了kv2的正面，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一般来说，在无法击穿敌军坦克正面装甲情况下的最优解决办法，便是立刻将坦克转为高速机动模式借以躲避敌方开火攻击，同时寻找机会接近到敌方坦克侧面或是菊花等装甲权重薄弱位置寻求侧击机会，就像是之前德军坦克曾经对马拉申科所做的那样。 但以坚甲利炮的防御火力属性为优先考量设计而出的kv1重型坦克却根本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传动系统和最大越野速度均烂的像一坨屎一样的kv1重型坦克不被敌人绕侧都已是烧高香。 让kv1这种笨重到以步步为营的战术去正面压垮敌军阵地和装甲部队的钢铁巨兽，去干只有t34才能办到的绕侧攻击这种事，简直就是扬短避长地自寻死路。 第254章 鹿死谁手 心中非常清楚kv1重型坦克机动性弱点的马拉申科自然不可能下达这种愚蠢的命令，但以厚实装甲来正面抗线抵挡敌军反坦克火力伤害的kv1却又根本抵挡不住恐怖的152**，浑身的装甲于此刻都沦为了毫无作用累赘的马拉申科心中被恶心地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我们是重型坦克，拉夫里！干不了只有t34才能做到的绕侧攻击这种事情！” “赶在这个混蛋下次开火之前试着瘫痪掉它的炮塔方向机亦或是其他什么管用的东西，朝着炮塔和车体结合部位座圈开火，快！” 对马拉申科的命令采取不问原因坚决执行态度的红军坦克兵们没有任何的犹豫，装填塞入炮膛内的76毫米风帽穿甲榴弹进而一发接一发地咆哮脱膛而出，朝着kv2重型坦克正面装甲上那唯一可能造成破坏的弱点直冲而去。 但讲究大口径粗犷路线的坦克炮精度，即便是有着高倍率主炮瞄准镜辅助也依旧无法与狙击步枪相媲美。 弹丸口径越大其风阻和横截面积也就越大的全口径坦克炮弹受制因素颇多，包括风速和风向在内的众多无法人为预料干扰都会严重影响坦克炮的射击精度，瞄着坦克炮塔开火却最终打在了车体上的尴尬结果便是最真实的杯具写照。 包括马拉申科座车在内的足足四辆kv1重型坦克齐射开火最终结果却不怎么令人满意。 装甲坚实厚重而无比可靠的kv2重型坦克在五百米的射击距离上轻松弹开了其中的三发，剩下最后一发瞄准炮塔座圈开火打来的76毫米风帽穿甲榴弹却意外地打在了左侧履带之上。 采用普通钢材铸造而成的履带板等效厚度显然不足以出发76毫米风帽穿甲弹的延时引信，一路猛冲直撞的风帽穿甲榴弹在击穿了左侧履带板前端并打碎了外侧导向轮及负重轮各一枚后，最终卡死在了第二个负重轮里失去动能严重变形，同时让这辆被敲断了一侧履带的kv2重型坦克彻底失去了机动能力。 原本指望着炮弹碎片和爆炸冲击能够瘫痪kv2重型坦克座圈方向机，以造成炮塔转向卡死的马拉申科可万万没想到，己方的齐射开火攻击竟然能直接打断一条履带而彻底瘫痪掉对方的机动能力。 于瞬息万变的白恶化战场上走了一波狗屎运的马拉申科当即欣喜若狂，同样采用人力手摇方向机且炮塔更为沉重的kv2重型坦克远比kv1重型坦克要来的笨重迟缓，断掉了一条履带而彻底原地不动中的kv2毫不夸张地说就是一只坐以待毙的暴怒野兽。 “履带断了！快！都机动起来，尽量靠近过去！kv2的炮塔方向机转速跟不上我们的机动能力！” 遵循着马拉申科的开口下令而全速机动起来的kv1重型坦克们尽管速度并不是太快，但kv2重型坦克那沉重且高大的炮塔却又的却像马拉申科所说的那样转的比老牛拉破车还慢，刚好比已经抵近到400米左右距离上的kv1重型坦克全速侧向行进速度稍慢一筹。 意识到场面已经开始有些玩脱了的德军车组间开始渐渐充斥着紧张狂躁的气息，足以在500米距离上抵挡住kv1重型坦克攻击的kv2装甲不代表在100米交战距离上仍能完全免疫，对这辆非己方制式坦克到底还是有些心里没谱的德军坦克车长当即冷汗直流中大吼开口。 “我们不弃车！继续开火！装弹，快装弹！” “我已经在做了！该死的，这伊万的炮弹是精神病疯子设计出来的吗！？重的像卡车轮胎还是两截分装，我要杀了这个该死的坦克设计师！” “瞄准了，我已经瞄准他了！炮弹，快把炮弹塞进去！快点！” 在寻常坦克上一般来说都是装填手怀抱着待发弹等炮手开火后立刻装填的情况，到了使用152毫米重型榴弹炮的kv2重型坦克这里却刚好打了个对折相反，反倒成了已经瞄准好目标的炮手去干着急等待着152毫米分装式弹药装填完成方可开火。 与之前战斗经验和合作流程完全不一样的战斗过程，让尚且不太上手kv2重型坦克的德军车组大呼吃不消。 胳膊都快甩脱臼的炮手好不容易瞄准了一辆全速机动中的kv1重型坦克准备开火，刚刚把推弹杆握在了手中的装填手却没有完成自己的工作。 等到手握推弹杆的德军装填手使出吃奶的力气，咬牙把发射药筒连带着重达40公斤的弹丸推送入膛后闭合了炮闩之时。 走不规则机动路线的kv1重型坦克却再一次甩掉了德军炮手已经手腕酸疼乏力的持续追踪，让叫苦不迭的德军炮手不得不再一次预判敌方坦克的可能行进路线，进行计算开火提前量的高难度瞄准。 kv2这种极不适合用来执行前线反装甲作战任务的笨重反工事突击坦克，眼下反倒是帮了马拉申科及其麾下坦克兵们的大忙。 围着这辆断腿kv2不断走不规则机动路线的kv1重型坦克们，甚至于在机动过程中躲开了一发152毫米混凝土破坏弹的攻击。 因炮管粗短而造成弹道下坠极大且炮口初速缓慢的152毫米重型榴弹炮，对于此前从未操纵过这种口径坦克主炮的德军装甲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般的体验。 在对付此前因开火攻击而做静止不动状态下的kv1重型坦克时，尚且还可以根据主炮瞄准镜上的密位刻度观瞄尺辅助来命中投影面积不小的对手。 可当机动能力尚且还没差到天怒人怨程度，于重型坦克的标准来说算是勉强合格的kv1跑起来时，根本没接受过任何kv2重型坦克专业培训的德军装甲兵车组，对于如何使用这门苏维埃重型榴弹炮的抛物线弹道来打移动靶则是瞬间抓瞎。 一发不中后瞬间心里凉了大半截的德军车长，面对着已经抵近到三百米距离的马拉申科一行kv1已经是彻底再无战意，若是真等到再一发152毫米分装炮弹装填好时只怕是连跑路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第255章 祸不单行 从瘫痪的kv2重型坦克内仓皇逃出的德军装甲兵并没能赢得马拉申科的怜悯，望着这些连头也顾不上回的弃车德军，在其攻击下已经损失了一个车组的马拉申科当即咬牙切齿脱口而出。 “基里尔，高爆弹装填！伊乌什金，你知道你该做什么！” “放心吧，车长同志，这帮法希斯杂碎一个都跑不了！” 内含620克tnt战斗部装药的76毫米高爆榴弹，眨眼之间便飞越了不足三百米的攻击距离于六名德军装甲兵的脚下精准开花。 装药量过百的普通步兵手榴弹都足以将血肉之躯撕得粉碎毙命当场，装药量整整翻了六倍的76毫米高爆榴弹威力有多么可怕自然是可想而知。 一击得手之后的马拉申科不再去理会那鲜血淋漓中洒满了一地的残肢断臂，比起这辆表面上看起来虽强大无敌但实际上却又有重达弱点和缺陷可以利用的kv2重型坦克，自知最可怕的可能对手另有其他的马拉申科不由心生担忧。 “德国佬缴获的苏制坦克肯定不止这么一辆，能把kv2这种大笨玩意儿给整出来没道理不去把t34和kv1给开出来，真要遇到这两种不省油的灯才是更难对付。” 心生担忧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思索完毕，一发带着破空尖啸声急速袭来的穿甲弹便径直打在了其炮塔装甲上发出了震声巨响。 叮咣—— “卧槽！” 高速穿甲弹撞击在炮塔装甲上一瞬间而产生的猛烈颤动，令手扶着炮塔舱盖的马拉申科当即浑身一抖。 尽管在此之前已经经历了多场残酷装甲战的马拉申科并非是第一次被穿甲弹击中座车，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在将脑袋探出炮塔外亲眼目睹飞行速度超音速的穿甲弹砸在炮塔上的刺激体验这还是第一次。 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绝对无法想像，被大口径高初速坦克主炮穿甲弹打在距离自己还不到半米位置上的感受到底有多么刺激。 如果不是二战时的全口径穿甲弹搭配线膛坦克炮的精度还不够好，刚才这一发打在炮塔正面主装甲上的穿甲弹极有可能会要了马拉申科的小命，意识到自己于战场上探出脑袋的行为估计已经被敌人察觉到的马拉申科赶忙将多半个脑袋收回了炮塔里。 “伊乌什金，有看到刚才那发穿甲弹是从哪儿来的吗？” 耳畔回响着来自马拉申科口中那语气急促的问话，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没反应过来的炮手伊乌什金，同样没能用那窄视野高倍率的主炮瞄准镜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没看到炮口火光和烟雾，这帮德国佬应该是把自己隐藏起来了。” “真是聪明的混.......” 咻—— 咣当—— 马拉申科这边嘴里的糟糕吐槽声还没说完，一击未成却丝毫没有罢休之意的第二发穿甲弹紧，接着便又再度袭来二次打在了坚固的炮塔正装甲之上。 “混蛋，终于逮到你了！” 由于此前被第一发穿甲弹命中时已经对大致的敌方穿甲弹来袭方向有了个基本的判断，将手中的双筒望远镜始终对准了东北方向的马拉申科这一次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敌军的踪迹。 用于隐藏伪装车体的灌木草丛尽管能遮挡住绝大部分的坦克正面投影面积，但却依旧掩盖不住坦克主炮时那巨大的炮口火光和冲击波烟雾，将那一坨赤红色火焰尽收眼底的马拉申科当即便朝着炮塔内的伊乌什金大声开口。 “两点钟方向！大树下面的那个灌木丛里，朝着那个地方来一发高爆弹把它轰出来！快！” 原本正怀抱着待发穿甲弹等待开火后立即装填的基里尔闻声后，当即将手中之物弯腰放暂时在了一旁，从整齐安放在炮塔内左右舱壁位置的第一弹药架上取下一发76毫米高爆榴弹并甩手送入了炮膛。 “高爆弹好！” “亮明身份吧！法希斯走狗！” 咔哒—— 轰—— 与炮手脚下主炮击发踏板采用机械结构相连接的炮闩内击针瞬间点燃了弹壳底火，剧烈燃烧产生强劲化学能的发射药当即便将6.2千克弹头质量的76毫米高爆榴弹推送而出，经过炮膛内螺旋膛线旋转加速稳定后的76毫米弹丸当即便以680米每秒的炮口初速，向着已经被炮手伊乌什金牢牢套在了瞄准镜里的灌木丛直冲而去。 足以撕裂血肉之躯的足足620克tnt装药，在爆炸的一瞬间便将周遭所有的灌木草丛撕得粉碎，漫天飞扬的草丛树枝和花朵在马拉申科的望远镜里看来甚至于比秋风扫落叶来的更为璀璨，隐藏在其中的庞然钢铁之躯至此终于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草！我就知道这帮德国佬肯定还有别的宝贝藏着！” 棱角分明的车体倾斜装甲，光滑圆润的炮塔外壁，残余的几根树枝草丛零散地分布在了车体与炮塔之上，被76毫米高爆榴弹一炮撕穿了伪装的俨然是一辆炮塔侧面涂抹着铁十字识别标记的t34中型坦克。 似乎是意识到了己方战友的伪装已经被破除而无需再躲，引擎轰鸣中低洼地段直接开上了水平地平线上的另外四辆t34中型坦克，也紧随其后出现在了马拉申科的视野范围之内。 在巴巴罗萨开始至今的一连串进攻行动中，缴获了大量被击杀了车组成员亦或是直接遗弃的苏军坦克，这些性能优良的苏制坦克对于眼下正遭遇苏军坦克危机的德军来说无疑是极有价值的宝贝，在装甲战术方面造诣极深的德军装甲部队没用多久，便将这些本属于对手的坦克涂装区分后组成了专门的缴获坦克部队用以对抗苏军钢铁洪流。 在1941年时有着堪比无敌金钟罩般倾斜装甲防御优势的t34坦克，甚至不惧同属苏制武器装备的76毫米坦克炮使用风帽穿甲榴弹直射，换句话说也就是t34坦克自己的主炮都没办法硬性击穿自己的车体首上装甲。 对此情况随感意外但却已经没有多大震惊之感的马拉申科没有多少时间思考和犹豫，这些威胁性远胜普通德军坦克的缴获t34坦克才是当之无愧的心腹大患。 第256章 猎犬与犀牛 该如何从正面去击毁同属苏制装备的t34中型坦克，这对于眼下初次遭遇此等状况的马拉申科来说的却是个异常头疼的难题。 没有在弹丸前端像德军一样焊接转正被帽的苏军穿甲榴弹，仅有用于减小风阻提高炮弹飞行存速的弹丸风帽，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基于钢铁洪流需要便于战时大量生产的计划来考虑。 如此一来的苏军制式穿甲榴弹尽管有着装药量大、爆炸毁伤足的优点，但其在面对倾斜装甲时不但因为缺乏被帽转正效果而穿深异常糟糕，其跳弹几率更是远远高出同时期的德军被帽风帽穿甲弹数倍不止。 一般情况下，均采用了垂直装甲作为车体防护通用设计概念的德军坦克上根本就不存在大倾角倾斜装甲，而这则刚好对应了苏军风帽穿甲榴弹缺乏转正被帽而不善于对付倾斜装甲的弱点，等同于无形中配合苏军坦克部队满足了实战需要。 捅穿德军坦克的垂直装甲就像捅穿奶油蛋糕一般轻松的苏军76毫米坦克炮子型号繁多，广泛装备在所有的t34中型坦克和kv1重型坦克之上，并且炮弹还互相通用，在巴巴罗萨行动发起后尽管战局不利却依旧在连连败退中击毁了大量的德军坦克，甚至于让损失惨重的古德里安装甲集群因为坦克补充的问题而与希特勒发生了激烈争吵。 但这样的情况在面对被德军缴获的苏制坦克时却发生了颠覆性的彻底逆转。 广泛采用了大倾角倾斜装甲的kv1重型坦克与t34中型坦克，不论那一款都是皮糙肉厚的高防御值坦克，足以让焊接有弹丸被帽来提供炮弹转正效果的德军坦克们都无能为力。 在对付大倾角倾斜装甲时，因炮弹没有被帽的关系而比德军还要不如的马拉申科这下彻底悲催。 45毫米物理厚度倾斜45度水平90毫米等效装甲厚度的t34中型坦克车体首上装甲，足以免疫正面袭来的76毫米苏制风帽穿甲榴弹而毫发无损，即便是运气好入射角度大没有产生跳弹也只能是留下一个未击穿弹坑而白费力气。 但与之相对的，同样装备76毫米坦克主炮的德军缴获t34中型坦克也一样无法从正面威胁到马拉申科率领的kv1重型坦克部队。 物理装甲厚度比t34还要更上一层楼的kv1重型坦克，在搭配了大倾角装甲布置后就是一头皮糙肉厚的钢铁巨兽，连t34中型坦克的车体首上装甲都打不穿的苏制76毫米坦克炮更无谈去打穿身为重型坦克的kv1。 一番交手互射后的最终结果便是德军装甲兵和马拉申科所率部队之间均奈何不了对方。 初次使用t34中型坦克来对付kv1重型坦克的德军装甲兵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足以从正面毫无悬念击穿德军坦克的t34却仍旧不足以威胁到kv1，正面不行就从侧面来的战争真理很快便被战术灵活的德军装甲兵们反手祭出。 “车长同志，那些德国佬开始冲我们两侧跑起来了，您有什么命令？” 担负着驾驶员一职的谢廖沙对于德军坦克的机动动作格外敏感而当场开口大吼，端举着手中双筒望远镜而同样目睹了这一幕的马拉申科，自然知道那些开着苏制坦克的德军装甲兵到底想干些什么。 自知己方同样无法从正面去击毁德军缴获t34坦克的马拉申科随即决定将计就计，以一招不变应万变的静坐战术来狩猎掉这帮企图用t34高机动性寻求绕侧机会的德军装甲兵。 “谢廖沙，准备转向！把坦克的车体正面装甲始终保持对准距离我们最近的打头德国佬，只要没抵近到一百米距离内我们的车体转向速度就跟得上那些t34的机动！” “明白了，车长同志！这就办！” 从马拉申科那里受领了命令的谢廖沙当即开始铆足了力气向后猛拉自己身旁的驾驶操纵杆，同时脚踩着油门踏板将发动机的倒车输出功率提至了最大。 原本处在静止不动开火状态的kv1重型坦克立刻颤抖着身躯咆哮转动起来，一条履带抱死一条履带倒转的单流传动系统驱使着重达47吨的沉重身躯开始缓缓向后转向。 以倒挡方式进行转向，不但可以避免只有单流传动系统的kv1进行零车速车体转向时过于迟钝缓慢的缺点，以倒挡时通过发动机给予的额外速度提升了车体转向效率。 同时，变速箱仅装备有一个倒挡的kv1重型坦克尽管全速倒车也只有6公里每小时的蜗牛爬龟速，但不论怎么说也算是一种变相地与迎面绕侧袭来的德军t34坦克保持距离的方式。 再聊胜于无也终究要好过原地不动，这对于异常笨重不善于接近战斗的kv1重型坦克来说无疑至关重要。 接到了马拉申科开口下令后的周遭其他几辆营部所属kv1重型坦克亦是开始全速照做，庞大迟缓的钢铁之躯通过倒车加速的方式的却提升了一定的转向效率，正如马拉申科所言的那样在一百米开外的距离足以跟得上t34中型坦克的全速越野速度。 基本保持原地不动状态中的kv1重型坦克们始终把最为坚固的正面装甲对准了企图绕侧的德军，意识到对手的苏军坦克部队指挥官已经意识到自己战术的德军坦克指挥官只得进一步改变策略，下达了那个异常危险且正中马拉申科下怀的命令。 “继续抵近到那些伊万们的侧面，他们的车体转向速度只要接近到了一百米以内就跟不上我们的全速机动，把握好这个机会攻击他们的侧面装甲！” 施以全速机动绕侧的德军t34坦克自然不可能像以不变应万变的马拉申科一样始终保持正面向敌，作为战术主动发起方的德军坦克在全速绕侧机动中早已将自己的侧面装甲完全暴露了出来。 碍于车体转向与倒车会造成不小抖动而干扰主炮命中率和瞄准，马拉申科此前一直没有下令开火。 但眼下已经逼近了一百米大关的德军t34坦克高大车体目标，却已经塞满了整个四倍放大倍率的主炮瞄准镜视野，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在倒车转向中也能确保极高的开火命中率，马拉申科的整套战术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第257章 歼灭 意识到时机已经成熟的马拉申科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一把抓起了放在身边的对讲机冲着处在待命状态中的周遭车组部下们大声开口。 “就是现在，开火！瞄准那些t34的车体侧装甲，消灭他们！” 早已将一发发穿甲榴弹送入了炮膛中待命的红军炮手们没有丝毫的犹豫，本就身形高大的t34坦克在眼下一百米距离上于四倍放大倍率主炮瞄准镜内早已填满了整个视野，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瞄准镜随主炮抖个不停也能够做到几乎百发百中的主炮命中率。 轰轰轰轰—— 包括马拉申科坐车在内几乎同时开火攻击的四辆kv1重型坦克当即喷突出灼热的炮口火光，裹挟着炮膛内发射药燃烧高温的76毫米风帽穿甲榴弹，几乎眨眼一瞬间便精准砸在了距离极近的目标之上。 物理厚度40毫米水平倾角40度的t34坦克车体及炮塔侧装甲，在水平弹道来袭路线上仅能提供50毫米防御力的等效装甲厚度，而这对于在100米距离上能够确保击穿70毫米垂直均质钢装甲的苏制76毫米坦克炮来说，根本就是形同纸糊。 在极近距离上直瞄开火射击的76毫米l-11型坦克炮毫无悬念地直接将四辆t34坦克秒杀当场，因大面积采用倾斜装甲通过牺牲车内空间而增强坦克防御力的t34坦克内部狭窄无比，而这对于本就以高装药量大毁伤效果着称的苏制穿甲榴弹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 于狭窄局促车体空间内经触发了穿甲延时引信后瞬间起爆开来的76毫米穿甲榴弹，当即迸发出无比灼热耀眼的火球尽情释放着毁灭性的威力。 破碎的弹丸破片以超过400米每秒的飞行速度，将仅有基本制服保护的脆弱人体轻松撕扯成了鲜血淋漓之物，紧随其后一路猛冲过来的烧灼火龙顺着伤口强行灌入了人体之内肆意翻腾，强大的化学能爆炸冲击波赶在最后压轴出场将已经必死的四名德军装甲兵车体撕碎成了斑驳肉块。 装甲坚固犹如移动堡垒一般的坦克确实能够给血肉之躯的车组成员提供强有力的战场保护，但内部塞满了油料屁股底下还坐着几十发弹药的坦克本身却又是一座移动的炸药包、军火库，被弹丸战斗部里塞满了最大量装药的苏军穿甲榴弹击穿后的德军坦克车组，其生还率几乎是十不存一。 四辆几乎被同时击穿了侧装甲的t34坦克，当场便在火光殉爆声直冒中犹如香槟酒一般化作了一团团熊熊燃烧中的钢铁焚尸炉。在短短五秒前还试图绕侧靠近马拉申科一行的德军装甲兵车组，更是全部阵亡当场没有一个活着弃车出来。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鱼与熊掌可以兼得的好事。 将车体内部空间牺牲的差不多了的t34坦克固然因其倾斜装甲的强悍防御力可以称雄一时，但其一旦被装药穿甲弹击穿了装甲后的后果则是如此这般惨不忍睹。狭窄的车体空间内就像是蹦爆米花的锅子一般给毁灭性的爆炸威力提供了最好的释放环境，人机功效极差的t34坦克根本就没有可能让内部的车组成员们活着逃出。 亲眼目睹了所有四辆友军坦克被一轮齐射就给击毁当场后，剩余的最后一辆缴获t34坦克当即一阵急刹车中停下了原本还疯狂前进中的步伐。 “赫尔曼...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沃尔夫、克拉克、海特索姆他们全都阵亡了！我的天哪，为什么苏联人对t34的弱点了解的这么清楚！？我们这是中了他们的圈套啊！” 听闻自己车组装填手这极为白痴话语后的德军车长在恼怒和惊恐中不由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苏联人对t34的弱点了解的这么清楚？这根本就是人家自家的坦克好不好！？你难道不了解三号和四号坦克的装甲弱点部位在哪里吗？装甲兵学校的教官到底是怎么教出这样的蠢货的！ 内心吐槽不止的车长眼下却顾不得开口把自己这白痴装填手狠狠臭骂一顿，采用整装76毫米炮弹一体式装填的苏制76毫米坦克炮装填非常便捷，在熟练强壮的装填手操作下如果怀抱着一枚待发弹甚至只要不到五秒就能闭合炮闩准备开火，留给这名仍旧将车体侧装甲冲着四辆kv1重型坦克炮口的德军车长剩余时间已然所剩不多。 “倒车！快！克莱恩，立刻倒车！把车体正面装甲和炮塔正面都对准那些俄国佬的kv1，不然的话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已经打到眼下这个份上的德军车长再也不敢去奢望什么绕侧击毁苏军重型坦克部队，好不容易凑齐的五辆t34坦克瞬间便被揍得只剩下自己一辆，后悔自己方才为什么要躲在草丛后面招惹这群钢铁巨兽的德军车长眼下真是恨不得把自己打上一顿。 “这根本就是不对称的坦克战！真应该把那群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的梳发型的蠢货们拉来战场上亲眼看看！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笨拙无用的重型坦克，真不知道是怎样的蠢货才能在伊万重型坦克实战性能不佳的报告书上签下自己的狗名！” 内心中犹如掀起了滔天巨浪般狂暴不止的德军车长，只恨德军为什么没能在战前及早重视一下重型坦克的研发。 自开战至今以来服役于北方集团军群下的这名德军车长追随自己的部队一路征战至此，苏军kv系列重型坦克那极度皮糙肉厚犹如不屈之墙般的可怕防御力，在穿甲能力贫弱的普通德军坦克前简直就是无敌！ 身边的诸多战友包括自己在内总会在闲暇聊天时，感慨一下要是能亲自体验体验俄国佬的kv1该有多好。 尽管那些已经开上了缴获kv1的稀有德军装甲兵们嘴里，总是抱怨这东西的操作性相比德军坦克就是坨狗屎。但等真的上了战场以后，又有谁会为了那么一点可以接受的困难操作性而放弃如获至宝的kv1？ 比起把自己的小命都丢在那装甲防护于苏军面前简直形同虚设的德军三四号坦克里，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操纵不带任何助力装置的kv1重型坦克又能算得了什么？ 第258章 暂时的胜利 急促开口中下达的命令终于促使着同样采用单流传动系统的t34中型坦克，赶在马拉申科一行kv1将炮弹再次装填好之前把车体正面对准了对方。 在不到一百米距离上肉眼目睹了这一幕的马拉申科心里自然知道德军打的什么主意，但即便如此，眼下开火只能攻击到t34最为坚固正面装甲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决定一试。 “瞄准那辆t34的炮塔座圈，那里是弱点，干掉他！开火！” 接受到了来自马拉申科命令的数辆kv1重型坦克毫不犹豫中几乎是同时开火，高速飞行的穿甲榴弹配合着四倍放大倍率主炮瞄准镜在眼下一百米的距离上已经是精准度极高。 尽管在射击精度上仍旧无法与普通步兵手中的栓动式步枪及狙击步枪媲美，但如此之近的开火距离却也依旧能够勉强保证命中精度。 几乎是眨眼瞬间便同时砸在了这辆t34坦克脖子上的四枚76毫米风帽穿甲榴弹威力十足，保护在薄弱炮塔座圈内的方向机伴随着外部装甲的受力冲击而瞬间变形扭曲，以360度圆形座圈做转向机动的炮塔因此而被瞬间卡死动弹不得。 “该死的！炮塔动不了了！克罗海姆！我们得弃车了，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铁棺材！” 意识到事态不妙的德军炮手在强烈的穿甲弹冲击过后，立刻试着去摇动手里的炮塔方向机却徒劳无功，已经变形卡死在炮塔座圈里的方向机齿轮压根就动弹不得，等同于整个炮塔完全失去左右横向转动能力，这对于一辆在战场上的坦克来说绝对是致命的重创。 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自然知晓着t34的正面弱点是炮塔座圈的方向机这一信息。 至于如何知道这一弱点的由来则更是令人哭笑不得。 后世公认的人类战争史头号装甲兵王牌奥拓.卡尔乌斯在回忆录里曾经提起过这一讯息，1941年时面对苏军t34危机付出了惨痛代价的德军装甲兵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一勉强说得过去的t34弱点，奉行了拿来主义的马拉申科直接用德军装甲兵总结出的经验教训去对付德军缴获的苏制t34，这种事情光是听上去就颇有滑天下之大稽的意味包含其中。 但不论怎么说，从正面去击毁t34炮塔方向机这一经由卡尔乌斯留给后人的战术的却行之有效。 揭开了坦克顶盖和车体前端驾驶窗的德军车组成员就像是撒丫子的兔子一样舍命狂奔，面对将背影留给自己对手的马拉申科自然是没有放其一条生路的道理。 从自己的车长座位旁顺手捞过了索米冲锋枪的马拉申科当即探头出去将枪口对准了目标，毫不犹豫中扣动了扳机的食指将一发发9毫米冲锋枪弹从枪膛中急速射出，在不到百米的射击距离上就像割草机一般的索米冲锋枪火力不可不谓之凶猛。 短短一刹那间的功夫便从背后身中数枪到数十枪不等的四名德军装甲兵当即哀嚎着倒地，食指扣死扳机一口气打完了弹鼓里所有弹药后的马拉申科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 “妈的，别告诉我还有德国佬缴获的苏制坦克，我真的受不了和这些铁王八打架了！” 不亲身经历就永远不懂采用大倾角倾斜装甲的苏制坦克到底有多难对付。 一直以来都是依靠着战争初期的绝对坦克质量优势加后世战术理念，同德军死磕的马拉申科今天终于亲身体验了一把只有德军装甲兵才能体验到的难受滋味。 主炮无法从正面去击毁敌军坦克的糟糕情况等同于极大限制了战术施展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别无选择的马拉申科只能想办法用圈套或者是战术来想办法打击敌人的侧面。 但战局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上没有谁能够保证战术部署和实施的绝对万无一失，这种冒着极大风险去舍命赌博的行为，一直以来都是希望在这场战争中活下去的马拉申科所极力避免的，犹如坐过山车一般的极致死亡体验，即便是意志已经相当坚定的马拉申科也顿时有浑身虚脱的无力之感。 “车长同志！快看！那些德国佬，那些德国佬他们撤退了！” 将小半个脑袋收回了炮塔内的马拉申科正在给手中的索米冲锋枪更换弹鼓，来自身旁炮手伊乌什金的惊喜呐喊令心脏到现在仍有些扑通直跳的马拉申科不由为之一愣，拉动了手中索米冲锋枪枪栓将子弹顶上了枪膛的马拉申科，当即再度将小半个脑袋犹如鼹鼠一般小心翼翼地向外探了出去。 事实正如伊乌什金口中所言的那般如出一辙。 在此次进攻中已经损失了全部缴获苏制坦克和很大一部分制式坦克的德军已是强弩之末，突然出现在阵地上不断开火攻击中的一大群kv1重型坦克，在失去了坦克掩护的德军步兵看来简直就是洪水猛兽。 因轻装简行发动进攻而手中缺乏像样反装甲武器的德军步兵无奈之下被迫选择了撤退，如若不然的话没有吃下苏军阵地反倒被赶来增援的马拉申科给消灭干净才是最悲催的结果。 看着当面之敌的足足近千号德军士兵如潮水般开始有序交替掩护退下，稍感意外的马拉申科在恢复了常态后倒也不由钦佩这位下达命令德军指挥官的拿得起放得下。 面对近在眼前的胜利果实时，大多数人都会被这难以抵挡的诱惑给冲昏了头脑而选择发起强攻，但缺乏反坦克武器的轻装步兵遭遇到有步兵掩护的重型坦克会是何等结局自然不消多说，再一次见识到了1941年时德军那精湛又出色战争指挥艺术的马拉申科不由开口一叹。 “哎，要是这群德国佬真的能智商掉线一鼓作气冲上来该有多好，看来把这群家伙和那些鬼子的陆军马粪相比还是有些太过于天真了，41年的德军步兵的却就像书里描写的那样名不虚传。” 但不论怎么说，以战术性胜利暂时性地结束了这场阵地防御战的马拉申科终于有些许时间可以好好休整一下，至少在德军重整旗鼓地发起下一波进攻攻势之前会是如此便是了。 第259章 阵地 击退了德军这波进攻之后的马拉申科没有多少时间去坐以待毙般地休息，比起身体上的劳累，小命是否还能保住才是马拉申科眼下所真正关心的问题。 “你们阵地上的指挥员是谁？我要立刻见到他。” 脚底板刚刚落地的马拉申科顾不得多想，当即便向身旁最近处的一名正在照顾伤员的红军少尉开口问到。 循着声音传来方向而抬起头来的这名红军少尉满脸的血污与疲惫之色，一双勉强看得出湛蓝的眼睛就像是两颗镶嵌在煤炭上的宝石一般直楞楞地看着马拉申科。 “您问的是那一位指挥员？” 压根没想到面前这名少尉会如此作答的马拉申科听闻此言后先是一愣，转念一想后觉得自己可能是问的有些突兀了的马拉申科在稍事思考后随机再度开口。 “最高指挥员，少尉同志，我找你们这块阵地上的最高指挥员。” 终于算是听明白了马拉申科话语中用意的红军少尉随之缓缓思考，足足过了好几秒钟后才向着面前正等待答案中的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今天早上的时候是沙尼科夫政委在指挥战斗，到了中午的时候是波洛诺夫营长接过了指挥权，中午开战后没过两个小时就是瓦西里连长在指挥，我最后一次看到瓦西里连长是在两个小时以前，他当时就在第一道战壕里。” 短短几秒钟功夫内就听到了一大串人名的马拉申科只感觉自己脑袋有些发愣，眼前这名少尉口中那比走马观花还过分的指挥官更换速度显然是超出了马拉申科的预期。 “怎么会这样，少尉同志。你刚才说的那些指挥员他们都去哪儿了，为什么会更换地这么快。” 这边话刚一说出口，完全只是下意识中开口发问的马拉申科立刻意识到了坏事。 仗都达到这个份上把狗脑子都给打出来的残酷景象根本就是连想都不用想，这名少尉口中那一长串的先前人名只怕早就已经尽数阵亡牺牲在了之前的战斗当中。 果不其然，听闻马拉申科这下意识开口发问之后的红军少尉先是一愣，凝固的表情紧接着便释然下来的少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随之脱口而出。 “他们都牺牲了，德国人在我们这块阵地正面投入了至少一个团的兵力，还带着坦克。营长和政委同志带着人定在了最前面坚守阵地，如果不是这样可能这块阵地早就失守了，后来接替指挥顶上去的瓦西里连长也是一样。” 已经猜测到了会是如此这般结果的马拉申科索性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迈开双腿的流星大步转而朝着阵地上那已经快被轰成了碎渣的第一道战壕快步走去。 走在斑驳破碎而满是弹坑的战壕边上深一脚浅一脚，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的场景在马拉申科眼里却满是那凄惨无比的景象。 全身上下被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差不多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红军战士怀抱着步枪，背靠在身后斑驳破碎的步兵战壕土墙边上延缓着疼痛与劳累。 胳膊都被打断了一条的另一名红军战士依旧坚持着不下火线，鲜血染透了整个纱布的左臂只剩下一小截肉皮连着骨头挂搭在那里，坚强犹如钢铁般不屈的意志却依旧驱使着残缺不全的肉体紧握着右手中的步枪。 “看来朱可夫说的话没有半点夸张意思掺杂在里面，能把一整个集团军建制的部队打残到这份上还没派预备队支援，第四十二集团军看来已经离彻底溃败不远了。” 心中不断思索着战局的同时注视着自己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的每一个军衔，一路走过来连个少尉都没看到而满是伤兵和尸体的马拉申科心中不禁怀疑，那个名叫瓦西里的连长究竟是否还活着。 “拜托可千万别死了，我只是想找一个指挥员商量一下接下来的防御而已。” 怀揣着如此想法的马拉申科继续前进中没走出多远，七八个红军战士围聚在一个圆心点范围外的场景便引起了其注意。 “那是....怎么回事？” 注意到自己前方情况不对劲的马拉申科转而加快了步伐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来拨开了面前围聚在一起的几名红军战士后将身体向前硬挤了进去。 “嘶，老天，这家伙难道就真不怕疼的吗？” 正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挤进人群前端后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看到了一名红军少尉半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战壕正在接受手术。 一名背着满是污渍医疗挎包的红军医疗兵，正手持着止血钳和镊子正在摆弄鲜血淋漓的血肉模糊伤口，试图从位于右臂上的伤口里强行取出什么东西。 从这名红军少尉那眉头紧锁而冷汗直冒的牙关紧闭表情中不难看出，这是一场没有麻醉剂注射的火线野战手术。 “请忍耐一下，连长同志，我已经捏住子弹了，立刻就把它取出来！” 牙关紧闭中的瓦西里少尉已经被这强烈的痛处感折磨到不能说话只能点头默认示意，左手止血钳右手大镊子的医疗兵没有丝毫犹豫地右臂发力向外一拉，一颗黄橙橙的9毫米冲锋枪子弹弹头就这么血肉相连地被硬生生扯出了右臂伤口。 噗—— 滋滋—— 原本卡在手臂肌肉里的9毫米弹头被强行拉扯出来的一瞬间便溅起了不少血花，被子弹堵塞住的断裂血管瞬间便因为紧绷的肌肉而被挤压喷射出了伤口，以寻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躲开的速度喷溅了尚且手持着镊子与止血钳的医疗兵一脸。 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的医疗兵并不觉得有任何恶心与不适，反倒是将止血钳与镊子直接收回了挎包里后紧接着便掏出了一卷医用纱布，顶着那如同小喷泉一般的血柱将一把撕开的纱布堵了上去后开始强行包扎起来。 “子弹取出的很及时，不过我们没有抗感染药物，连长同志，万一您的伤口发生了感染会是致命的情况。” 第260章 浸染鲜血的意志 强忍着伤口包扎疼痛的瓦西里少尉并没有因这糟糕的消息而太作担忧，比起那些已经战死沙场为国牺牲的上级和红军战友们，依旧还活着这件事在眼下的瓦西里少尉看来就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不用管那些，萨沙，给我赶快包好把血止住就行！那些德国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回来，得赶紧组织部队修补阵地准备继续迎敌。” 强忍着勉强包扎好还未彻底止住血的伤口准备站起身来，但刚刚把头转向了正前方的瓦西里少尉，却紧接着看到了一张掺杂着些许敬佩和复杂表情的刚毅面孔。 四目对视的静默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率先摘下了自己双手上黑色皮质手套的马拉申科当即抬起右手向着面前的瓦西里少尉一记军礼。 “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营长马拉申科中校，奉命率部前来支援乌里茨克战区，很高兴见到你，瓦西里少尉。” 已经参加红军并服役了五年之久的瓦西里少尉，那里经历过这种被高了自己不知多少级的上司率先抬手敬礼的事情，稍作一愣后有些慌了手脚的瓦西里少尉赶忙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右臂朝马拉申科来一记回礼。 “第三三......啊....” 下意识支配下的抬手动作却改变不了右臂受到枪伤而刚刚进行完手术的现实。 霎时间只感觉自己的右臂犹如钻心般疼痛的瓦西里少尉当即便不受控制地甩脱了右手，这种比触电还要更胜一筹的闪电般剧烈疼痛感和肌肉撕扯感即便是意志坚定的红军战士也承受不住。 “不必了，瓦西里同志，敬礼这种事情对于眼下的你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亲眼目睹了此番情景之后的马拉申科当即二话不说示意瓦西里不必如此敬礼，对这位红军少尉的坚定意志无比钦佩的马拉申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的细枝末节，有关军事部署的大事才是马拉申科眼下最为焦急的东西。 “瓦西里少尉，我想先向你确定一件事情，整个阵地上还活着的指挥员里是你的军衔最高吗？” 左手拄着一把dp28轻机枪站起了身来的瓦西里少尉面对马拉申科的问询当即点头默认，对整个阵地上的情况几乎了然于心的瓦西里随之开口答道。 “虽然我被营长同志在牺牲前委派了指挥权，但马雅可夫斯基少尉也还在战斗，他和我一样都是连长，不知您见过他了没有？” “马雅可夫斯基少尉？” 脑海中回想起这个俄国大诗人名字的马拉申科转瞬间便记起了自己刚刚跳下车时，看到的那名正在照顾伤兵而有些一脸麻木的红军少尉，意识到自己已经与其见过面的马拉申科随之悄然点头。 “是的，瓦西里少尉，我的却已经见过他了，他就在那边帮助伤员。” 听闻马拉申科口中话语后的瓦西里少尉当即露出了一抹发自真心的真诚且欣喜微笑，在战场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自己的生死战友还活着这种事更令人感到高兴的了。 “好了，既然情况已经确定了那我们就来聊点正经事，瓦西里少尉。” 自知时间紧张到必须争分夺秒的马拉申科没有时间闲聊，必须尽快制定完防御计划的马拉申科几乎是不假思索中再度连声开口。 “少尉同志，告诉我，我们这片阵地上现在还有多少人能拿得起枪去杀那些德国佬，另外，你们的团部或者师部大部队在什么位置？为什么这么大一块阵地上只有你们这一支部队？” 听到马拉申科开口询问的瓦西里少尉稍一皱眉，难以言喻中又掺杂着一丝悲痛的表情随之跃然脸上。 “是这样的，马拉申科同志。” “我们团防区的这块阵地是乌里茨克小镇郊外野战防线的西北角主阵地，过了这块阵地再往后走五公里就能进入小镇里，所以才在这里摆了一个团的兵力来抵挡那些德国人。” 一字一句间都充斥着理所当然表情的瓦西里少尉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在郊外野战防线的主阵地上才摆了区区一个团的兵力，这对于向来讲究大兵团集结作战的苏军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的滑稽可笑之事。 但无形中却也从侧面反映出了已经遭受到重创的第四十二集团军眼下的兵力，到底已经枯竭到了何等程度。 一脸严肃神情的马拉申科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话语中的细节，与之相对的，强忍着伤口疼痛的瓦西里少尉亦是在继续诉说。 “德国人早上的攻势开始后没多久，我们团就接到临近隔壁防区已经告急的消息，师长同志指示我们团立刻派出增援部队驰援隔壁阵地，防止德军攻破防区后穿插于回到我们后方甚至是直接突入小镇内部。” “团长同志亲自带着部队出发赶去支援，留下沙尼科夫政委继续指挥战斗。” “德国人的攻势非常猛烈，他们集结了将近二十辆坦克掩护着大量的步兵冲击我们的正面防御阵地，各种迫击炮和榴弹炮炮弹就像是下雨一样不停轰击我们。” “整个早上我们击退了德国人四次冲锋，打掉了他们八辆坦克。德国人只要稍微进攻受挫就会暂避锋芒呼叫炮火支援，等到炮击结束后带着补充完的部队继续发起攻击。” “沙尼科夫政委在第三波攻击的时候被德国人刚刚赶到的飞机炸死在了阵地上，波洛诺夫营长接过了指挥权继续带领我们战斗并击退了德国人。不过德国人紧随其后发起的报复性炮击把波洛诺夫营长炸成了重伤，他在牺牲前的最后一刻把指挥权交到了我手里，直到德国人的坦克刚刚冲上了我们的阵地您就赶来击退了他们。” 以极快的语速将从今早到现在的整个过程叙述完毕，刚刚喘了一口气的瓦西里少尉却又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有遗落没说的内容转而再次开口。 “阵地上的具体伤亡情况还没统计出来，马拉申科同志，不过我估计我们现在只剩下一百人左右还可以拿得起枪了。” 第261章 会议进行中 炮火轰鸣的血腥厮杀只存在于那还未能攻破至莫斯科城下的前线战场上，作为整个苏联心脏腹地的莫斯科此时依旧是一片相对宁静祥和的景象，唯有那头戴蓝边大檐帽的内务部特别行动队军官出现在街头时会让本能恐惧的人们有所避让。 毕竟，如果不是真的找上门来或者和自己产生无可开脱的瓜葛，在早些年间已经见识过贝利亚和他手下那帮内务部部队雷厉风行手段的人们，对于这群可以随意抓人、强行逮捕乃至于直接枪毙“伟大祖国叛徒”的实权部门俨然是避之不及。 与莫斯科街头那寒风刮过中有些阴冷凄清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此时此刻位于克里姆林宫一间主会议室内的场景则俨然是一派针落可闻的肃静场面。 足以容纳下近百人同时开会的偌大会场内仅仅只坐了寥寥二十多个人，这些围绕着椭圆长条形会议桌面对面而坐的人们俨然分成了两个不同的派别，彼此间那隐隐可见的相互对立和潜藏在各自眼神中的些许不屑，即便是刚刚迈入会场的陌生人都能一眼望去后瞬间分辨而出。 坐在会议桌最远端的为首男人蓄着一下巴足以当拖布用的超长大胡子，捏在手里的玉米烟斗正伴随着嘴角的不停蠕动而向外渗漏出袅袅青烟，悬挂在这名俨然是会场主宰者男人身后墙壁上的大幅列宁同志肖像照片，正以那一成不变的目光默默注视着下方会议桌上的所有人。 “好了，大家应该都把各自手里分发下去的抄送资料和报告看的差不多了。这份报告是我们英勇善战的朱可夫同志在前线战斗过程中，根据实战情况和相关经验总结拟定后发送回莫斯科的珍贵资料，现在我想听一听同志们对这份报告书都有什么看法。” 将烟斗暂时拿开了嘴边的慈父斯大林随即以那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面目神情，向着下方围坐在会议桌旁的人们缓缓脱口而出，来自苏维埃最高实权统治者的淡淡威压就像是水波涟漪般荡漾在整个会场内久久未能消散。 依旧手执着各自手中抄送报告书做若有所思态势的人群，却始终没有第一个人站出来开口。足足等了将近半分钟后依旧没能等来自己所期望答案的斯大林不免有些恼火，随即以那不容置疑的严肃表情抬起攥在右手中的烟斗，指着自己右手边距离最近的一名中年男子开口下令。 “科京，你先说。不用有所顾虑，只是谈谈自己的想法和意见，把自己心里真正想到的东西大胆说出来给同志们听听好做讨论。” 原本抱着静观其变伺机而动打算的科京被斯大林这么一通开口点名后别无他法，在稍稍思索了一阵后随即组织好了合适的语言开始面向着斯大林试探着小心开口。 “领袖同志，我个人认为朱可夫大将在报告中所阐明的分析看法和观点很有道理。从换位思考的角度去出发的话，那些法希斯侵略者必然不会就这么一直坐以待毙下去，他们当下的首要任务就是该如何解决面对我军坦克时的绝对质量劣势，单就这一点上来讲我与朱可夫大将在报告书中所提到的看法表示一致。” 身为伏罗希洛夫元帅乘龙快婿的科京对于如何琢磨最高领袖斯大林的想法很有一套，深谙斯大林喜好重型坦克与大口径粗狂火炮的科京已经做好了打算，剩下的只需要把斯大林朝着自己所期望的最终结果慢慢引导劝解即可。 正如科京心中所预料的那般果不其然，听闻科京口中此番小心翼翼话语后的斯大林脸上随机露出了一副“我也这么认为”的欣慰表情，于大把胡须下缓缓微笑的相对和蔼神情让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科京终于松了口气。 “这很好，科京，继续说下去，我对你的看法和思路很感兴趣。” 得到了慈父斯大林初步认同的科京继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最高领袖的每一丝面目神情，逐字斟酌是否妥当的话语在稍事思考后再度脱口而出。 “领袖同志，我认为根据朱可夫大将提交的这份报告做长远规划来看的话，我们红军现在应当立即启动新式重型坦克的研发计划！” “新式重型坦克的首要研发重点应当放在装甲防护方面，就像朱可夫大将在报告书里所提及的那样，只有在常规交战距离内能够正面抵挡住法希斯军队88毫米火炮的装甲防护，才是真正合格的新式重型坦克，同时也是我们红军未来所最需要的坦克。” 身为一名对重型坦克的威武身躯与重型火炮粗狂大口径的终极爱好者，光有威武霸气的不屈之墙般装甲防护可满足不了斯大林的心中所要，更偏向于坦克主炮威力是否达标的斯大林随即将靠在椅子上的身体，稍稍前倾到了更靠近科京脸庞的位置紧随问到。 “光有这些还不够，科京。我想知道你对你口中新式重型坦克计划的坦克主炮是怎样计划和构思的，倘若那些呐粹法希斯的新式坦克真的像朱可夫提到的那样有着很厚重的装甲，你又有什么与之相应的应对计划？” “呃......” 于斯大林方才那一通亲自点名之后这才临时借题发挥畅所欲言的科京，可没有考虑到坦克主炮的相关问题。 毕竟新式重型坦克本身的研发立项还只是个虚浮泡影，更加精密的坦克主炮又何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给出一个完全适合的准确答案。 从科京那一脸尴尬结巴神情中已经猜到了答案的斯大林不免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后的斯大林，却又觉得在如此仓促的时间内去要求科京向自己给出一个准确可靠的结果的确有些不切实际，随之一脸释然下来的斯大林倒也没有太过追究，并朝着科京轻轻挥了挥手中的烟斗示意其不用往心里去。 眼见自己的老对手科京这边一时语塞没了下文，于会议桌另一面对视而坐的中年男子随即便将自己那早已酝酿好的话语脱口而出。 第262章 中重之争 “领袖同志，刚才科京同志阐明的观点我也表示认同。但我觉得比起装备数量总归还是少数的精锐重型坦克来，我们红军下一步的新式坦克开发重点应当放在作为绝对主力坦克的中型坦克上来。” “毕竟只有绝大多数的红军战士们都用上了足以对抗敌人的强力坦克后，才符合我们红军的大兵团作战思路。数量太少又相对难以生产且工时较长的重型坦克即便研发成功，也无法快速普及到占据绝大多数的一线坦克部队手中。” 这边还在思考着给自己的新式重型坦克装多大口径主炮好的科京听到这话，顿时七窍生烟中气不打一处来。 合着你的中型坦克才是我们红军的制胜法宝，我的重型坦克就只配给你当个衬托，平时怎么没看出来这家伙说话竟然这么有一手。 内心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的科京即便再怎么不爽也只能强行忍着，在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主持的会议上上演全武行可不是个明智的决定，科京上个月还听说西伯利亚种土豆的劳改大军还急缺不少人手。 将注意力和视线尽头从科京身上瞬间转移到了会议桌左边的中年男子脸上，对方才那一番说辞同样颇感兴趣的斯大林此刻心情显然很是不错。 “你说的没错，莫罗佐夫，谈谈你的更具体计划和想法吧。” 与看过材料以后才临场发挥的科京有所不同。 带着哈尔科夫共产国际坦克工厂从危险的前线一路后撤至车里雅宾斯克州下塔吉克后，内心中对前线战局有着自己长远看法的莫罗佐夫并没有只顾抓紧上级督促的生产任务，而是将相当一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琢磨怎么把t34中型坦克变的更强的改进计划上来。 心中已经隐隐猜测到了德国人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地任由红军坦克优势继续存在，在草图上亲自手绘模拟过各种可能德军坦克样式和数据发展方向的莫罗佐夫，早已经在心中隐隐搭建起了一个相对完善的思考构架。 从火力升级到防护加强，将各种坦克的主要性能指标上全都考虑到位的莫罗佐夫深知，t34中型坦克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基础平台。 这种已经经过实战检测而证明行之有效的坦克设计思路几乎来说不用做大的变化，莫罗佐夫唯一要考虑的事情就是在原有t34的基础上该如何做出改进，以让其更好的适应未来的战局和对手德军那边任何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我这边有几份我自己亲自绘制出的草图和注明解释，领袖同志，这些草图中涵盖了机动、防护、火力这坦克三要素在内的几套可行改进方案。” 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并将其中的几份整理好草图资料双手递到了斯大林面前，保持着站姿的莫罗佐夫在斯大林接过资料后继续紧随开口。 “我和厂里的工程师团队在结合前线实战反馈并探讨后一致认为，现有的t34中型坦克是一个非常优秀且短期内绝对不会淘汰过时的武器平台。她不但便于生产，并且目前还有着绝对的质量优势。” “在往后的战斗中我们只需要早做准备，及时根据德国法希斯的实战改变做出对应性的坦克改装即可。比如说火力方面有不足我们就更换更大口径更长身管的主炮，装甲防护有不足还可以在坦克外面焊接临时附加装甲，或者加强一部分的弱点装甲来提升防御。” “机动性方面对于t34坦克来说不存在什么后续更改的问题，500匹马力柴油发动机的前线实战反馈效果很好，战士们普遍反应发动机工作可靠且动力充沛。经过计算后即便是换上更大口径的主炮和更强装甲防护的炮塔，增加的重量也在发动机的合理负载范围内而几乎不会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 手里细细翻阅着莫罗佐夫亲自手绘草图的斯大林聆听着耳畔的讲解，原本还算平淡的脸上逐渐露出满意的微笑且愈发嘴角上扬。 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而急在心上的科京心中顿时大呼不妙，莫罗佐夫这个老滑头看来比自己的准备要充分的多，情况如果再这么继续发展下去的话自己的研发资源和生产侧重只怕就全流到这个死对头手里了。 “领...领袖同志，我这边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我请求发言。” 双手如同看报般手执着莫罗佐夫草图的慈父同志足足不置可否了将近一分钟后，才用那几乎是得了健忘症一般的淡然语气头也不抬地兀自开口而出。 “有什么想法和意见尽管说吧，科京，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了。” 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科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当即平复了语气后再度开口说道。 “领袖同志，据我所知，前不久刊登在真理报第二版头条上的我们红军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同志，正是指挥着kv1重型坦克部队取得的这些辉煌战果。并且我刚才还在朱可夫同志的签名上面看到了马拉申科同志的提名，像这种指挥着重型坦克打出了这么辉煌战绩的坦克英雄，我想我们应当尽可能地多参考一下他的意见才是。” 情况愈发被动起来的科京在情急之下直接搬出了马拉申科这尊大佛希望能给自己扳回一城，按照科京自己的想法和猜测来说，靠着自己设计出的kv1重型坦克才荣登真理报头条的马拉申科应当归属于自己人的行列中才是，即便科京自己在此之前连马拉申科长什么样都还没亲眼见过。 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手绘草图的斯大林这边看起来并没有立刻开口发言的意思，敏锐察觉到了这一情况的莫罗佐夫，随即接过了科京那话音未落的话茬再度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但我们红军的坦克英雄可不仅仅只有马拉申科同志这一位，科京同志。据我所知，卡图科夫同志和他麾下领导着的小伙子们也用t34坦克打出了不错的战绩，我认为我们同样也应该听取一下卡图科夫同志的建议。” 第263章 挖坑 分别代表着kv系列重型坦克与t34系列中型坦克的科京与莫罗佐夫二人，就像是针尖对麦芒一般彼此间针锋相对中寸步不让，为自己代表的坦克设计局争取到尽可能多的研发经费和资源侧重是这两位红军坦克大师的相同目标。 正所谓“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另一位红色政权领导人在多年后所阐述的言简意赅深刻总结实际上也是当下情形的最好体现。 对这种情形早就已经习惯了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对此并没有表示任何的不满，反倒在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而又相对满意的微笑后随即放下了手中的草图。 “能有不同的意见是好事，但你们俩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争吵起来，你们俩之间的合作关系应该像我们前线的红军坦克部队那样亲密无间，单独的中型坦克亦或是重型坦克部队都不足以彻底压垮那些法希斯。” 原本越看莫罗佐夫越不顺眼的科京听到斯大林同志的这番话之后也只得作罢，但即便是如此，该为自己争取到的东西科京依旧还是会拼尽全力。 “领袖同志，既然我和莫罗佐夫同志之间存在着一些矛盾分歧，那我建议我们可以具体参考一下前线红军精锐坦克英雄们的意见，听听他们怎么说，有什么看法，支持那种坦克的未来长远发展计划，然后再行商讨具体的下一步方案，毕竟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我们红军最需要什么坦克了。” “嗯......” 听完科京口中这说的头头是道的一番话语之后，若有所思的斯大林转而回过头来冲着左手边的莫罗佐夫开口问到。 “你觉得如何，莫罗佐夫，同意科京同志的意见吗？” 已经大致猜到了自己老对手科京心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怀抱着手中重新整理好草图稍作思考之后的莫罗佐夫转而应声开口。 “原则上来说没有问题，领袖同志。不过我希望关于一线部队的坦克反馈资料报告能够尽快收集，时间拖得越久对于我们红军来说就越不利，那些德国法希斯在往后的每一天里都有可能随时投入最新型的坦克来试图反制我们。” “嗯，说的很有道理。” 轻言低语中将视野相交的中心点重新移回了自己的正前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明确计划的斯大林并没有犹豫太久转而开口说道。 “下一次商讨会议暂时定在一周之后进行，一周之后你们二人各自负责的设计团队要向我递交上一份基本的设计报告，多了更好。要求必须在朱可夫递交上来的这份报告基础上展开进行，起码要能够对付得了朱可夫提到过的可能出现德军坦克，这是最低的限度和要求，能做到吗？” 听完斯大林口中这番命令之后的科京与莫罗佐夫二人隔着会议桌互相对视了一眼，无形飘荡在空气中的不服输和挑战味道连周围其他的设计团队人员都能感受得到。 “一切遵照您的指示，领袖同志。” 科京与莫罗佐夫同时答道。 伴随着包括斯大林在内的一众与会人员纷纷离去，一份关系到红军坦克未来发展规划的意见询问书也随之从克里姆林宫内以电波的形式飘荡而出，向着正在前线上浴血奋战当中的红军坦克英雄们飞速传递而去。 对于大后方莫斯科内发生的这关乎到前途命运一事一无所知，手中握着铁锹洋镐的马拉申科正挥汗如雨地奋战在星光璀璨的夜空下修理着地球，为了天亮时分即将打响的下一场防御战积极做着准备。 在早先一些时候的白天时分战斗当中，集结了大量坦克部队向着红军阵地发起了反复猛烈冲击的德军，利用坦克的掩护让步兵们携带必要的沙包和土袋，填平了红军阵地前反坦克壕沟的相当一部分区域好让坦克顺利通过发起进攻。 眼下，借着夜色掩护的红军战士们却又携带着必要的挖掘工具悄悄摸到了阵地前的反坦克壕沟旁，随即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清理德军遗留下来的壕沟内填充物和沙袋，好让这条可以阻挡住德军坦克向前推进的壕沟在明天的战斗中继续发挥应有的作用。 “呼...呃...呼，草！” 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铁锹以相对生疏的姿势将一堆接一堆的土壤举过头顶后扔出壕沟，从没想到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跑来干这种土方活儿的马拉申科心中只感觉一阵莫名的憋屈。 “妈的，上辈子老子都没挖过坑！这下反倒跑来帮二战时候的老毛子修理地球，真他娘的晦气！” 从身份职位上来说的话，尽管身为坦克兵中校的马拉申科大可不必亲自下地干活跑来反坦克壕沟里玩土，但问题就出在于傍晚前率领后续大部队徒步抵达了阵地之后的内务部边防第二十一师师长顿斯科伊上校，根本就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 这个身负师长之职的哥萨克汉子在听到了要清理反坦克壕沟的消息以后，立刻便发扬了红军一线高级指战员与战士们同甘苦共患难的伟大精神，二话不说地抓起了一副洋镐铁锹抡圆了膀子朝着反坦克壕沟大步走去，就连一旁的政委不停眼神暗示扯袖子都不好使。 眼见比自己官大一级的顿斯科伊上校都带头做了榜样，觉得自己若是再不干点什么怕是难以服众的马拉申科别无他法，只得同样二话不说地抓起了一副洋镐铁锹跟随在顿斯科伊上校身后朝着反坦克壕沟匍匐摸去，内心中就别提有多骂娘了。 连挖了半个小时壕沟只觉得自己有点虚脱的马拉申科大口喘着粗气。 身为前世的时候总是听自己那打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爹说起，这个世界上就属土方活儿最累人，尤其以部队上的土方活儿更加变态，别的什么活儿就算是搬运炮弹都只能靠边站。 初听此言后从小生长在中年得子父亲溺爱中的林杰期初还有些不屑，心想着就是再累也比把小命丢在战场上强，区区挖个坑又能算得了什么。 第264章 战争结束，回家干啥? 可当现如今的马拉申科真的体验了一把白天打仗晚上挖坑的快感之后，这种几乎快要把整个身子都给从里往外彻底掏空的深深疲惫感，终于让其理解了前世父亲话语的真正含义。 “妈的，这谁顶得住！？再这么干下去人都废了，明天还打他妈的蛇皮仗！” 气愤之余的马拉申科随即将手中的铁锹一把插在了身旁的小土包上，倚靠着身后的土壁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休息了起来，一张一合中几乎快要把舌头耷拉到嘴皮子外面的模样像极了夏天快要热死的路边野狗。 摸出屁股后面挂着的水壶往嘴里大口灌了两口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感觉烟瘾上头，身为前世时三好青年的林杰原本是个几乎不抽烟的乖孩子，甚至于惹得林杰的大学同窗兼死党罗索夫，说他比莫斯科街头穿着阿迪拿着酒瓶终日乱晃的那帮俄国混混还要不如。 但来到这个残酷且物质生活极度匮乏的苏德战场之后，马拉申科惊讶地发现自己除了抽烟以外几乎再没有别的解闷和减压方式，唯有尼古丁带给大脑神经的刺激能够在烟雾缭绕中暂时缓解战争的伤痛和残酷。 打那以后烟瘾便一发不可收拾的马拉申科只要一有功夫，那怕是在坦克里佝偻着身子休息一会的短暂时间都会给嘴里叼上一根香烟来吞云吐雾。 最严重的时候在一天时间内就能抽掉整整四包香烟，也幸亏已经官升校级的马拉申科可以拿到比寻常红军战士多好几倍的高档补给，要不然还真架不住他这已经登峰造极的强烈烟瘾。 于自己身上里里外外上下摸索了好一阵后的马拉申科这才想起，自己离开列宁格勒城区时顺手从方面军司令部领到的几包香烟已经抽了个精光，心头一凉的马拉申科当即露出了一副堪比自己座车抛锚断轴般的悲催表情。 “完蛋，这下凉了，一根都没了！这他妈怎么办？” 仿佛是听到了马拉申科心中那悲催到极点的深沉呐喊，连续干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的顿斯科伊上校亦是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朝着马拉申科大步走来。 “让我猜猜看，我们的坦克英雄应该是没烟抽了，我说的对吗？马拉申科同志。” 蓬头垢面中一脸泥土加汗渍的马拉申科当即循声抬起头来朝着来人方向望去，只见同样被泥土和灰尘几乎完全遮挡住了军衔的顿斯科伊上校，正一脸微笑着向自己伸手递来一根香烟。 “喔，该死！上校同志，您来的太是时候了！您想象不到我这会儿心里该有多难受！” 出言赞美着顿斯科伊上校的马拉申科当即抬起右手一把接过了其递上的香烟，就像是瘾症上头的瘾君子一般将不带过滤嘴的香烟慌忙塞进了嘴里并瞬间甩手将之点燃。 “呼.....” 宛如久旱逢甘露般的一口深深大吸之后，如获新生的马拉申科这才向着已经于自己身旁坐下身来，同样开始吞云吐雾中的顿斯科伊上校开口说道。 “聊聊天吧，上校同志，光是抽烟可排解不了心中的苦闷。” 深达三米的近乎垂直反坦克壕沟足以完全遮挡住蹲下姿势的烟头火光，从头顶上袅袅飘向夜空中的丝缕青烟在这个没有夜视装备的年代根本就无从观测得到，自然也就无谈在远方的德军眼里暴露目标。 深吸一口烟卷之后随即轻轻掸了掸手中的少半截烟灰，心中同样怀揣着对远方家人思念的顿斯科伊上校随之伸手揭开了自己的上衣外套，从贴近胸口位置的最里面内衬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张已经有些皱褶的黑白照片。 “我旁边的那个是我的爱人，莎拉波娃。左边这个是我的儿子，萨沙，今年七岁了。右边的是我可爱的小女儿，安雅，上个月才过完五岁生日。” 阴冷凄清的洁白月光照耀在黑白图像的照片上使得马拉申科能勉强看清所呈现的内容，一脸畅快大笑的顿斯科伊上校身披军官常服，搂着自己爱人和膝下孩子们的场景是那样的温馨和令人感到美好。 “孩子们很可爱，上校同志，嗯...萨沙长得像你，安雅像她妈妈，我没说错吧。” 愈发轻松欢快的气氛围绕在这两位阵地上的最高红军指战员之间，性格豪爽的顿斯科伊上校早已经把救了自己一命的马拉申科当成了生死之交，嘴角愈发上扬的欢快笑意随即伴随着那毫不见外的话语脱口而出。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我自己也觉的这是件好事。萨沙长大以后要接过我传给他的马刀继续加入红军征战沙场，安雅最好能像她妈妈那样成为爱人最温柔的避风港，我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 话语中流露出令人感到温暖气息的顿斯科伊上校对未来有着非常美好的憧憬和期待，饶是与之相处并不算多的马拉申科在目睹此景后都不由为之感染动容。 “对了，马拉申科同志，你有爱人吗？我还一直没听说过你家庭的事。” 猝不及防间被问及此事的马拉申科不由捏着手里的烟头稍作一愣，直到烟头的火星烧到了手指后才浑身一抖中回过了神来。 家，我在这个世界还有家吗？ 提起这个在人的一生中堪称最为关键字眼后的马拉申科不由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与沉思，但脑海中紧随其后却又闪现过一副似曾相识却又显得无比陌生微笑面孔，埋藏在那段继承记忆最深处的一幕幕美好场景随即就像是幻灯片一般不停闪过马拉申科的眼前。 “娜塔莉亚，我是说她叫娜塔莉亚，不过我们还没结婚，她在莫斯科的老家里等我。” 伸手接过马拉申科递上照片之后的顿斯科伊上校，随即将之举到了月光明亮一些的位置仔细观看，定格在黑白照片里的温婉笑容即便是在黑夜里都能让人留下过目不忘的深刻印象。 “可真是个漂亮的姑娘，马拉申科同志，你是打算战争结束后再回家结婚吗？” 第265章 黎明尖啸 战争结束后我就回家结婚，这在后世是一个几乎必死的梗，只要立下了这个誓言基本上就代表你的媳妇归隔壁老王了。区别就是苏联没有隔壁老王，只有隔壁伊万。 一想到照片里那个本应属于“自己”的姑娘可能会在自己战死后沦落到别人床上，同样有着一个正常男人该有占有欲的马拉申科心中不由瞬间感觉一阵腻味，但顿斯科伊上校的话语却又并非是随便说说而是真正道出了实情，这对于马拉申科而言的却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也许吧，我不知道我是否能活着等到那时候。真要是刚结婚没两天就死在战场上的话，那样才是对她的不负责任，这不是我该干的事情。”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那语气微叹的话语后随即稍作思索，对此颇有认同感的顿斯科伊上校很快点头回道。 “有时候我自己也会这样想，想着如果我死了，安雅和萨沙他们该怎么办。虽然不愁生活，但是终归少了个照顾他们的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们在没有父亲的童年里长大，我知道那种别的孩子都有父亲而自己没有父亲的异样眼神有多么伤人。” 冰冷凄清的月光照耀在顿斯科伊上校那略带伤感的脸庞上显得格外肃穆，自上一次生死大战中初次认识了这个坚强汉子以来，马拉申科还是第一次看到顿斯科伊上校露出这种代表人心脆弱面的表情。 “也许有些话不该问他，至少现在不该问........” 从顿斯科伊上校的伤感话语中已经大致猜到了些什么的马拉申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时至午夜的皎洁月光留给他们最后的时间已然所剩无几。 “来吧，马拉申科同志，聊天时间结束了，现在让我们结束这个任务。” 伸手从顿斯科伊上校的手中接过了铁锹，感觉自己就像是接过了一把钢枪握于手中的马拉申科心中再度重燃起了修理地球的斗志。 “让我们搞定它，然后去睡觉，我已经困得不行了。” 短短半夜的仓促时光在挥汗如雨的忙碌之中很快飞逝而过，身上裹着自己的军官常服大衣靠在一颗大树下草草休息了一夜的马拉申科，在尚未来得及感觉到分秒流逝的睡梦中随即便被第二天清早的初升朝阳所唤醒。 “对面阵地上的德国佬什么动静，怎么连炮都不打一发，这不符合他们的习惯。” 开口问话中将放在自己手边上的黑皮坦克帽重新扣回了脑门顶上，同样是刚刚从睡梦中自然醒来的拉夫里年科面对马拉申科的问题亦是一脸的不解。 “不知道，这太反常了，那些法希斯现在应该是要分秒必争地打进列宁格勒城里才对，谁知道他们今天又打的什么主意。” 将军官常服随手裹好以后正准备将之放进自己的座车里妥善保管好，天空中一阵由远及近轰鸣而起的航空发动机噪音随之便于马拉申科耳畔陡然响起。 听到这不详之音后随即稍作一愣，脑海里飞速反应过来这声音究竟代表着什么的马拉申科当即咒骂开口。 “混蛋！我就知道这帮德国佬打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飞机都派过来了那里还需要什么炮击，通知所有人都找掩体先躲起来，别去管坦克了！德国佬的飞机不会给我们发车启动的时间的！” 已经担任一线指挥官有好长一段时间的马拉申科心中非常明白，战时的一个有经验坦克车组比起一辆普通的坦克来说简直重要了不知多少倍，更何况崇尚钢铁洪流以量取胜战术的苏联红军还是坦克管够、要多少有多少的那种，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把人命先保住才是最为重要的。 已经在自己坦克旁准备发车启动的一众红军坦克兵们，在听到了来自天空中的死神呼啸声后几乎不用马拉申科去大吼大叫地亲自下达命令，立刻便按照马拉申科之前告诫他们的防空条例和开战前演习中所训练的那样扔下坦克拔腿就跑，企图开着笨重的kv1和天上飞机比速度的人早就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布置完整而连夜修缮完毕后的防御阵地上有着相当多的散兵防炮洞临时掩体，尽管这种只能够抵挡小口径火炮直接命中和中等口径火炮冲击波的土木工事掩体，几乎对成规模的大型空袭起不了多大作用，但不论怎么说也终归比趴在地上亦或是蹲在散兵坑里露天挨炸要强得多。 一路招呼着自己手下部队赶紧隐蔽的马拉申科前脚刚跑进了防炮洞里还没来得及站稳，天空中已经将投弹瞄准仪的十字瞄准刻线，对准了苏军阵地后的9架亨克尔111轰炸机随即打开了弹仓，悬挂在机腹内炸弹挂架上的黑乎乎大铁坨子正闪烁着致命而冰冷的黑色寒光。 “攻击航道校准没有问题，你那边怎么样了？” “视野很清晰，我看得很清楚，那些伊万们已经躲进阵地防炮洞里了，就像田鼠一样在地面上乱跑，这群可怜的家伙。” “呵呵，那还需要降低攻击高度吗？这也许能让你瞄的更准。” “不用了，开好你的飞机稳定住平飞状态就行，我们现在正处在绝佳攻击位置上。” 从德军进攻路线大后方飞跃而来的德军轰炸机群可不会理会地面上的苏军步兵有多能跑，任何在地面上企图和天上飞机比速度的人或物都是极其愚蠢的弱智行为，占据了战场主动权的德军轰炸机只需要考虑把炸弹扔到什么地方才能炸死更多苏军就好。 “等等，收一下节流阀，汉克，地面上有点不对劲。那...那是伊万们的坦克？哦，老天，阵地上居然有伊万们的坦克！快偏离一下轰炸航道，我们得把炸弹扔到那些坦克头上，这些东西对地面上的威胁太大了。” 平趴在投弹手位置上向下俯瞰着大地而操作着手边投弹瞄准仪的投弹手忽然有了发现，在区区一千多米的飞行高度上凭借光学投弹瞄准仪去发现地面上的重型坦克并非难事，这些静止不动中的钢铁巨兽在德军投弹手的眼里看来就像是一只只等待踩死的蚂蚁般别无二致。 第266章 攻击航道 与地面坦克车组一样分工明确的德军亨克尔111轰炸机配备了多名各司其职的机组成员，负责引导飞行航向的领航员、负责操纵战机飞行和机动的驾驶员、负责操纵机身自卫武器火力的机枪手、以及负责把死亡丢到敌人脑门顶上的投弹手，这些训练有素的精锐德军飞行员连带着他们的座驾共同组成了一只威力十足的空中杀戮机器。 受领到轰炸苏军防御阵地任务的这支德军双发中型轰炸机群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尽可能地消灭掉阵地上苏军所有技术装备的同时再给予战斗人员以最大杀伤。 也不知是派驻地面部队的空军联络官失误亦或是真的沟通有问题产生了什么误解。 总而言之，这九架满载着250公斤级航空炸弹的亨克尔111轰炸机在机场起飞出发时，并没有在任务简报里听到过地面上的苏军防御阵地竟然还装备有坦克这个重要的消息。 唯一所接收到的提醒和警告便是这一战场空域附近昨天有苏军战斗机部队出现，并且还和德军护航战斗机部队爆发了规模不小的空战。 最终在击毁击伤德军共计十几架斯图卡和bf109之后因损失严重率先撤出了战斗，留在地面战场上的则是足足三十多架苏军战斗机和攻击机那熊熊燃烧中的漆黑滚烫残骸。 “你觉得那些伊万们的飞机今天还会来吗？我们这趟可没有bf109保护，那些战斗机飞行员简直比辛勤的戈培尔博士还忙。” 手握着操纵杆的驾驶员，仿佛打发无聊时间一般地向着位于自己身旁机头下方透明舱罩内匍匐着的投弹手开口询问，双手趴在自己投弹瞄准仪前的后者显然没有太多的闲暇时间去回答这会影响自己注意力的话语。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把飞机稳住，十字刻线已经贴近到最边缘了，注意保持飞行姿态！” 被自己战友无情怼了一顿的德军飞行员倒也无话可说，随即本着任务之上的至高真理开始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战机飞行的操作中来。 由于此前处在大后方的德国空军野战机场所接收的任务情报，乃是轰炸目标仅仅只是个普通的苏军野战防御阵地，配属有少量的防空炮和轻型火炮，几乎无法对天空中的德军轰炸机群构成实质性的威胁，只需要来一波覆盖式轰炸后将其从地表上彻底抹去即可。 本着这种以面为杀伤而要求尽可能对漏网之鱼进行二次补充投弹的任务目标，在机场上处在待命状态的德军亨克尔111轰炸机们在加油装弹准备起飞时，统一选择了战斗选择最为多样化的8枚250公斤级航空炸弹的挂载方案。 毕竟无防护的地面步兵和炮兵单位，根本不需要那些一次只能携带两颗的1吨级重型航空炸弹来将之摧毁，真要那样的话可以说完全就是小题大做。 最为普通的250公斤级航空炸弹在兼顾了对无防护软目标较大杀伤力的同时，还可以一次性携带多枚以尽可能地雨露均沾到苏军防御阵地的每一个死角，即便是第一波投弹中有漏网之鱼幸存还可以飞行转向后摆正攻击航道再来一波补刀，堪称是最全能的战场挂载方案。 但眼下，于自己的光学投弹瞄准仪视角内看到了地面上苏军重型坦克部队后的德军投弹手却不由眉头一皱。 进行水平飞行投弹的亨克尔111轰炸机精准度可不像斯图卡俯冲轰炸机那般精准出色，装备在亨克尔111轰炸机上的光学投弹瞄准仪，可不是针对坦克这种大小的地面目标进行设计的东西，其本质上来说是一种为了轰炸地面建筑和大面积防御阵地而制造的粗略瞄准系统。 在一千五百米飞行高度的投弹误差率大概在50米范围之内，并且这还是排除了人为因素和失误可能性之后的理论投弹误差范围。 实战操作中一些经验尚不熟练无法精准把握住最佳投弹时机的德军投弹手，甚至还闹出过把炸弹丢在了距离攻击目标两百米开外的笑话。 以操作者的自身经验和对时机把握度为绝对主体的简易光学投弹瞄准仪，根本不可能和后世轰炸机上的机载投弹计算机一样精准高效。 而区区250公斤级的普通航空炸弹若不是直接扔到kv1重型坦克的极近距离内，则根本无法对这种装甲极为厚重的钢铁巨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当初用了足以瞬间炸塌两层楼民房的tnt炸药去贴脸炸kv2重型坦克侧面，结果却只炸断了一条履带的德军工兵部队那凄惨战绩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在实战中已经多次尝试过水平轰炸苏军地面坦克部队却收效甚微的德军投弹手心中，自然知晓着眼下自己手中这区区250公斤级的小地瓜估计根本带不走几辆苏军重型坦克。以一千五百米水平飞行高度上的投弹精准度想要把炸弹精准扔到苏军坦克脸上的难度，几乎和不带瞄准镜的机瞄步枪隔着八百米外把人给一枪爆头了一样别无二致。 能够清晰看到地面上苏军坦克目标的德军投弹手，却始终对自己手里这个精度不太靠谱的仪器没啥信心，犹豫再三之后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向着自己身旁座椅上的飞行员果断开口。 “下降高度，汉克，就现在！这个飞行高度上凭这些250公斤小地瓜我可没把握干掉那些伊万的坦克，下降到一千米飞行高度以下才能确保干掉他们！” “该死的！伯恩斯！你这个巴伐利亚来的小鬼头总是喜欢搞恶作剧！这波攻击航道废掉了，我们已经错过了投弹时机，等我转向后的下一波攻击机会吧！你趁着这点时间赶紧调整好你手里那台破烂瞄准仪，我不想听到它待会儿再出任何故障！” 因为突然要求下降飞行高度但同时却又保持着超过三百公里每小时平飞速度，临时改变了战术的德军轰炸机群已经丢失掉了最佳投弹时机，相对笨重而处在满载状态的亨克尔111轰炸机必须经过重新转向后才能进入下一波攻击航道。 第267章 铺路者 满载着8颗250公斤级航空炸弹的亨克尔111轰炸机就像一只怀孕的火鸡在天空中飞的摇摇晃晃，不像战斗机那样拥有灵巧轻便的极小回转半径，作为双发前线中型轰炸机的亨克尔111必须在飞离地面目标足够远之后，才能开始拖着笨重的机身慢慢回转到下一波的攻击航道上来。 于防炮洞里悄悄探出了头来看着天空中那些飞出了老远距离后正在进行回转的德军轰炸机，恍惚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的马拉申科当即一头一沉中兀自开口。 “情况不太妙，这帮德国佬应该是发现我们停放在阵地后面的坦克了，昨天晚上应该做好防空伪装再休息的，真是该死！”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的低声哀叹后不由稍稍一愣，转瞬间神情糟糕起来的拉夫里年科心中顿时有些自责起来。 像这种安排部队休整和伪装的事情平时都是由他这个副手来负责完成的，昨天夜里打了一白天仗外加晚上又去玩土挖坑的拉夫里年科自己都已经累到不行，更别提那些需要花费更多体力去投入战斗的红军坦克驾驶员和装填手们。 早就已经把给坦克进行防空伪装这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的拉夫里年科，在干完活之后索性直接找了个德军炮击遗留下来的弹坑当成“独立单间”躺在里面呼呼大睡。下属的几名坦克连连长在看到正副两位长官都已经进入了梦乡之后也没有多去想什么，只当今天的所有作战任务已经彻底结束而下令解散部队各自找地方睡觉去了。 一想起自己的失职就不免深深自责起来，将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的拉夫里年科随即朝着身旁的马拉申科低声开口。 “马拉申科，昨晚是我把进行防空伪装的事情给忘了，那时候实在是太累了。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承担，这是我的过错。” 早已料到拉夫里年科会把责任都归咎到自己身上的马拉申科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对手下部队乃至是友军都尽职尽责、忠于职守的准则乃是拉夫里年科名留青史的优良品质之一，马拉申科压根就没想过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自己的这位老同学兼副手身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昨天晚上不光是你，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睡的和死了一样。白天挨巨炮猛轰打仗晚上再加挖坑以后还能活蹦乱跳的人才是怪物！没把命令传达下去是我这个营长负主要责任，你就别再为了这种事情自责了。” 听到马拉申科如此作答之后的拉夫里年科要说心里不热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马拉申科是自己的军校同窗兼波兰战役老战友来说也是一样。 正欲开口作答些什么的拉夫里年科话语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张口，咆哮着双引擎发动机那震天作响轰鸣声的德军轰炸机群，已然调转攻击航道之后再一次飞临了头顶。 “好了，欣赏时间结束！赶紧回去，快！德国母鸡要开始下蛋了！” 话音未落间，在回转攻击航道之余不断下降着飞行高度的德军亨克尔111轰炸机群，已经通过类似于现代客机的小角度俯冲，一点点从原本的1500米飞行高度下降到了不足1000米的飞行高度。 现在即便是站在地面上抬起头来，都已经足以用肉眼看到那些悬挂在机腹弹仓内挂架上的黑乎乎航空炸弹。 “情况怎么样，伯恩斯！你能看清楚地面目标了吗？” 操纵着战机飞行姿态的德军飞行员，尽力向着自己身旁趴在投弹瞄准仪前的投弹手开口大吼发问，根本就没多余闲工夫的后者则是趴在瞄准仪前头也不抬中开口回到。 “很清楚，我看到那些怪物了！是俄国佬的kv1！四四方方就像是面包房里刚烤出来的新鲜面包，数量还很多！你稳住平飞姿态，汉克，我现在立刻开始投弹！” 凭借着身为投弹手的优良视力外加光学投弹瞄准仪的辅助，而将地面上零散停放着的苏军kv1重型坦克群看得一清二楚。这些显然没有人驾驶的一动不动钢铁巨兽对于已经有过数十次轰炸经验的伯恩斯来说，简直就是练习投弹技巧的最好练手对象。 “好了，站好别动，就是你们.......三...二...一...来了！” 确信自己已经将瞄准仪十字刻度线对准了最近一辆苏军kv1重型坦克后的伯恩斯，随即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中的投弹按钮。 经电导线传导投弹电信号后的机腹挂架瞬间舒展开了原本紧抓不放的炸弹挂钩，密集排列于机腹弹仓内的250公斤级航空炸弹瞬间弹如雨下地密集砸向地面，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在地面上的红军战士耳朵里简直就是等同于死亡的魔鬼之音。 不得不说，要求下降到一千米以下飞行高度后再行开始投弹的伯恩斯的确有自己自信的理由，投弹误差率已经随着飞行高度的下降而被进一步缩小后的250公斤航空炸弹眼下已经是非常精准，即便是比起斯图卡这样的低空俯冲二三百米高度投弹仍有不如也已经是差距小到微乎其微。 如同高空抛物般精准砸在第一辆kv1重型坦克的炮塔顶上瞬间炸裂开来，内含在炸弹战斗部当中的125千克装药立刻化作了一团耀眼璀璨的火球，直冲天际的小型爆炸云裹挟着kv1重型坦克的装甲碎片足足腾起了十几米的高度才堪堪止住。 对自己的投弹技巧有着绝对自信的伯恩斯在第一发炸弹投下后并没有就此收手，自知一次攻击航道都要花费至少一分钟时间来进行飞行姿态调整而来之不易，一鼓作气的伯恩斯在飞行员汉克的默契配合下于不断向前飞行中直接将六枚航空炸弹都给依次扔了下去。 看到前方领航长机已经开始投弹之后的后续亨克尔111轰炸机群也自知该做些什么，黑乎乎的航空炸弹就像是下冰雹一般带着渗人呼啸脱离了机腹挂钩直冲地面而去，留给地面上无人驾驶状态kv1重型坦克群的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第268章 长空截击 弹如雨下中朝着扑面而来的大地呼啸直下的250公斤航空炸弹，就像是一只只砸开了香槟酒般的开瓶器。 颤栗在接连不断剧烈爆炸中的静止不动kv1重型坦克群们遭遇着史无前例的巨大浩劫，倘若是昨天夜里就地使用草丛树枝加以防空伪装之后的kv1们，其实完全有机会骗过天上德军轰炸机的眼镜避免这次浩劫，但眼下全身光秃秃中没有经过任何防空伪装的kv1显然已经成了德军飞行员最好的轰炸标靶。 超过半数以上的德军航空炸弹都被精准地投放到了足以直接摧毁kv1重型坦克的爆炸距离内，剧烈的航弹爆炸冲击波裹挟着kv1重型坦克自身的殉爆烈焰将整个坦克停放地都化作了一片炽热炼狱，即便是以毁灭性破坏力而着称的苏军野战炮兵集群也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地动山摇的接连不断大爆炸即便是躲藏在防炮洞中的马拉申科都能感觉地一清二楚，蹲伏在墙角边嘴巴紧闭捂住耳朵的马拉申科只感觉自己此刻简直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即便无法与之前遭遇到的德军巨炮猛轰相比也已经是相差无几。 蹲伏在马拉申科身旁同样是紧闭嘴巴手捂双耳动作动作的拉夫里年科无法开口说话，与马拉申科之间只能用最基本的眼神互换来交流彼此间的意思。 “外面情况可不太妙，在这么下去我们的坦克可就全完了！” 从拉夫里年科的眼神为主表情为辅表达中读出了如此这般意思，心中同样是着急上火但却有别无他法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以眼神加表情报以了回复。 “那你还想怎么办？出去用步枪和那些德国佬的飞机拼命？别傻了！我们现在斗不过他们！” 心中明白马拉申科想要表达的含义但却又干着急没办法的拉夫里年科表情别提有多难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坦克被炸的粉碎却又束手无策，从未如此痛恨过天上飞机的拉夫里年科此刻真想要一种能和天上飞机正面硬肛的防空坦克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专门针对苏军重型坦克群的这波轰炸来得快去的也快，载弹量只有区区两吨而并不算大的亨克尔111轰炸机说到底仅仅只是一种支援前线地面战斗的双发战术轰炸机，敞开肚皮连续扔上几十颗炸弹这种事情对于亨克尔111来说还仅仅只是个梦想而已。 当强劲的爆炸烈焰伴随着激荡起大片尘土的威力十足冲击波终于消散而去。 原本零散停放在阵地后方位置上的kv1重型坦克群已经被炸的支离破碎而面目全非，东飞一个西掉一个扭曲变形炮塔早已不复当初的威武雄姿，只剩下了那漆黑燃烧中的钢铁装甲还在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轰炸的可怕。 稍稍摆动了手中的操纵杆后将机身飞行姿态侧倾以换取更好的视野，区区几百米高度下正熊熊燃烧中的被毁苏军坦克残骸在视力超好的飞行员汉克眼中清晰可见，这样的轰炸战果对于本不是为攻击地面坦克目标而生的亨克尔111轰炸机来说已经是非常出色。 “好了，看起来效果还不错，伯恩斯，你还想再来上一波吗？” 知晓着机腹中仅存最后两枚250公斤航空炸弹的投弹手伯恩斯犹豫再三，在考虑到己方已经在战场空域逗留十几分钟的情况后随即轻轻摇头中放弃了自己的贪功想法，在这片昨天还爆发过一场激烈制空权争夺战的空域里继续逗留下去显然是在拿所有人的生命开玩笑。 “就这样吧，汉克！把剩下两枚炸弹扔到伊万阵地上以后我们就顺路返航，那些俄国佬的战斗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我可不想被击落以后当了伊万们的俘虏。” 心中打着和自己麾下投弹手同样主意的机长飞行员汉克听闻此言后随即一笑，这个被战友们嘲讽为巴伐利亚小鬼头的年轻投弹手，看起来已经比三个月前刚刚执行第一次轰炸任务时要成长的多了。 “最后一波攻击航道，伯恩斯，给伊万们留点礼物！然后我们就回家！” 嘴角泛起了一抹笑意之后话音尚且未来得及落地的伯恩斯不会想到，方才的那一番嬉笑话语竟会成为自己和伯恩斯的最后诀别。 咚咚咚咚—— 沉闷作响中犹如死神咆哮般的12.7毫米别列津机枪穿甲燃烧曳光弹，轻易撕开了亨克尔111轰炸机那无装甲防护的机体飞行蒙皮后裹挟着炽热高温钻入其中。 打在机舱内坚固设备和飞行翼梁上的12.7毫米弹头紧接着便产生了可怕的二次弹跳效果，四溅飞射中的12.7毫米弹头赶在投弹手伯恩斯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就轻易撕穿了他的胸膛，短短一瞬间便身中三弹的伯恩斯当即一声不吭地趴倒在了自己面前的投弹瞄准仪上流血不起。 “俄国佬的米格战斗机，他们来了！小心！” 总是比枪炮声和死亡要慢了一步的大声提醒紧接着便回荡在了满目疮痍的机舱内陡然作响，听闻到自己座机机枪手的大声提醒而被血溅一脸的机长汉克当即大声吼道。 “把那些俄国佬的米格拦住！别让他们靠近过来！该死的，为什么到现在你们才发现他们的踪迹！？之前都干什么去了！？” “那些俄国佬是从头顶上的云层里冲出来的！没人能看到云里躲着什么，汉克！我们机群的发动机噪音早就已经告诉那些俄国佬我们的准确位置了！” 哒哒哒哒—— 操纵着机身上mg15型7.62毫米航空机枪不停扫射的自卫机枪手，尽力驱赶着刚刚从自己眼前飞过的苏军米格3型战斗机同时开口大吼。 在接连多场的空战交手中已经愈发成熟起来的苏军飞行员们早已不复当初的菜鸟，被德军战斗机飞行员们管用的借助云层躲避视野追踪进而隐藏行踪伎俩，眼下同样也被“师夷长技以制夷”的苏军飞行员们学会后反手拿来对付德国人自己。 没有出动战斗机护航的亨克尔111机群立刻按照紧急预案训练的那样，以领航长机为目标迅速团结靠近在一起组成了自卫火力阵形，密集的7.62毫米自卫机枪火力曳光弹顿时泼洒在长空之上将之渲染地格外亮眼。 第269章 秃鹫坠落 设计于战前时代并作为高空战斗机而生的米格3战斗机显然不是为了低空狗斗而生，只有五千米以上的飞行高度才是米格3战斗机能发挥出全部实力的战斗空域，在当时来说极其出色的高空机动性和爬升率，令米格3在五千米以上的飞行高度足以应对德军手中几乎所有的现役飞机。 但事实上，为了掩护地面战斗而爆发的战区制空权争夺战，却往往发生在两千米以下甚至是只有几百米高度的低空空域。 担负着对地攻击任务的德军轰炸机，不论是相对灵巧精准的斯图卡亦或是笨重的道尼尔和亨克尔，其发起对地攻击的飞行高度几乎无一例外地都在千米左右甚至是更低。 苏军战斗机若是想要对其实施拦截就必须下降飞行到千米左右的低空空域方可，而通常情况下均会对己方轰炸机进行护航的德军bf109自然不会任由苏军战斗机这么大肆屠杀，一场激烈异常的低空狗斗与制空权争夺战自然就在所难免。 低空回转半径及指向性远比米格3更加出色的德军bf109e系列战斗机拥有强大的狗斗性能，配合经验娴熟的德军飞行员将本就不擅长低空战斗的米格3按在地上暴打根本不是问题，这同时也是苏军自开战以来的战区制空权争夺战总是损失惨重的原因之一。 而眼下，没有bf109们护航的德军亨克尔111轰炸机群，却仅能凭借机身上的自卫火力来勉强应付苏军米格3机群的进攻。 尽管眼下这场空中拦截战亦是发生在米格3本不擅长的千米以下低空空域，但低空狗斗不过德军bf109的米格3岂有被笨重的轰炸机骑脸之理。 再怎么不擅长低空战斗的高空战斗机说到底还是实实在在为争夺制空权战斗而生的灵巧战斗机，笨重轰炸机上的自卫机枪在有组织的空战进攻面前连自保都难，更何况德军亨克尔111轰炸机上的自卫机枪还只是些7.92毫米的mg15小水管机枪。 整整18架米格3型战斗机组成的拦截机群，就像是一群围着羊圈不停转悠的草原狼群般，不断盘旋窥视着德军轰炸机群的弱点伺机寻找着任何可能的攻击机会。 强如二战末期美军b29重型轰炸机机群所组成的自卫火力网都无法做到绝对的密不透风，全身上下仅有6挺mg15与1挺mg17航空机枪，外加四名机枪手手动操作射击的亨克尔111无疑更加糟糕。 在兼职机头机枪手的投弹手伯恩斯已经阵亡的前提下，机群指挥官阿尔弗雷德.汉克少校指挥的这架亨克尔111轰炸机，仅剩下了机腹两名机枪手与机背一名机枪手还可进行战斗。 自卫火力稀疏了不少又占据着机群领航机位置的这架亨克尔111，很快便引起了盘旋苏军战斗机的注意。 趁你病要你命的至高真理同样存在于一击定胜负的空战之中，意识到这架德军亨克尔111轰炸机已经被干掉了机头机枪手的苏军战斗机，旋即在拉足了回转半径之后从机头正前方杀将过来，黑洞洞的12.7毫米别列津机枪与7.62毫米施卡斯机枪枪口当即喷射出了炽热的火光。 咚咚咚咚—— 噼里啪啦—— “呃啊啊啊！！！” 转瞬即逝的机枪齐射开火声裹挟着撕裂机体蒙皮的砰砰作响回荡在了并不宽敞的机舱内，短短一瞬间的功夫便身中七八枪的机背机枪手当即凄惨哀嚎中倒在了满是鲜血的座位之上，被鲜血浸满的低沉头颅再也没有了半点生机与动静。 意识到自己的机组成员再遭一劫的汉克少校眼下却已是无心他顾，被至少两发7.62毫米施卡斯机枪弹打穿了大腿的汉克少校，此刻只感觉自己的右腿在剧痛中已经彻底不听使唤，这对于需要脚踩机尾方向舵踏板来实现并控制机体转向的飞行员来说无疑是致命一击。 “该死的飞机！该死的俄国伊万！我们的战斗机到底在哪里！？” 被机枪弹幕如秋风扫落叶般打了个一片狼藉的机头仪表盘不停迸发出炽热的短路火花，各种仪表指针不是护镜破碎停摆就是像磕了药一般一个劲狂转不止，机体承受了两轮机枪火力扫射已经遭受到重创的汉克少校很快便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该死的！机翼襟翼动不了了！飞行高度在不断下降！动啊，快给我拉起来啊你这个混蛋！” 尽管拼死一搏的汉克少校使出了全身吃奶的力气去拼命拉动手中的操纵杆，借以试图将已经开始向下俯冲而失去飞行姿态的座机改回平飞状态。 但汉克少校所不知道的是，刚刚那一轮米格3战斗机的迎头扫射不但干掉了他的机背机枪手、打穿报废了他的整条右腿，更是捎带着把连接飞行员操纵杆与机翼襟翼间的翼面控制钢索直接打断，就好比被切断了控制神经的大脑无法指挥四肢再做出任何寻常时都轻松无比的动作一样。 将手中紧握操纵杆拉到了极限状态的汉克少校最终没能将机翼襟翼改为气流上升状态，向下俯冲角度和速度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增大的亨克尔111已然成了一坨死沉的飞行棺材。 为了满足投弹手伯恩斯进行精确瞄准攻击的降低飞行高度战术，眼下却成了埋葬包括汉克少校在内所有剩余机组成员的死亡抉择。 区区几百米的飞行高度不但无法拉起更是连寻求跳伞逃生的最后机会都没有，拖着一条报废大腿看着扑面而来大地的汉克少校已经放弃了最后的尝试，失控俯冲中已经进入了超速状态的亨克尔111机身，眼下就像是冬日狂风中的茅草屋一般剧烈颤抖不停。 无视了座机超速解体前这最后的恐怖征兆，心和灵魂已经先一步于生命之前而死的汉克少校背靠在座椅上，就像是植物人一般面无感情地斜视了一眼右手边仪表盘上贴着的黑白照片。 对自己生命与远方之人的眷恋和内心中那不甘的狂躁呼号，当即伴随着冲天爆炸瞬间腾空而起。 第270章 紧急发车 汉克少校指挥的领航机坠毁无疑给后续其余几架亨克尔111轰炸机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原本还处在防御阵型状态的轰炸机群就像是被老鼠啃了一口的奶酪般瞬间缺了一大块，这对于本就处在被动防御中的德军轰炸机群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盘旋在德军轰炸机群四周的苏军米格3战斗机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顺着已经坠毁的汉克少校领航机缺失位置蜂拥而入、疯狂扫射开火。密集的弹幕如长鞭一般横扫在德军的轰炸机上打的火星直冒。 凭借手中单薄小口径航空机枪弹幕几乎无法对苏军战斗机造成任何有效阻拦，发动机起火拖曳着长长黑烟的亨克尔111轰炸机们就像是下饺子一般疯狂下落，短短不到三分钟之内就有足足6架亨克尔111掉了下去给汉克少校陪葬。 长空之上的压倒性单方面游猎屠杀激战正酣，地面上抬起头来看着头顶空中这一幕的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亦是不由发出惊叹。 “看看这些法希斯混蛋，马拉申科，就像是被猎枪打死的野鸟一样，没有比这更美丽的场景了，我发誓。” 面对身旁副手拉夫里年科口中那止不住的出言赞叹，亦是被天空中这一幕一边倒的战斗机屠杀轰炸机场景所震撼的马拉申科也不禁开口说道。 “你应该庆幸那些德国佬大意轻敌没有派战斗机护航，不然的话估计也就不是现在这副场景了。” 心里纳闷德国人为什么没有派战斗机随行护航的马拉申科这边话音刚落，一声紧随其后的大声叫嚷便回荡在了阵地上空。 “德国佬！那些德国佬冲过来了！所有人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只顾着看天上风景的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听闻这放声大吼之后当即心中一愣，轰炸完阵地紧随其后就必然是地面进攻这种顺理成章的事情，竟然被粗心大意的二人同时抛在了脑后。 “快快快！去坦克那边，不管还有多少车完好能发动的都发动起来！” 拔腿狂奔在犹如月球坑般破碎阵地之上的马拉申科一行坦克兵，很快便来到了刚刚经历过一波洗地大轰炸的坦克停放地前开始行动起来。 数十颗250公斤航空炸弹低空精准投放的威力的确不容小觑，放眼看去的马拉申科初步估算下至少有将近二十辆坦克都被炸成了零件或炮塔车体分家状态，显而易见地已经被彻底摧毁。 剩下来的这一半坦克里到底还有多少能用仍旧是个未知数。 表面上看起来完好无损的kv1重型坦克保不齐会被炸弹冲击波震坏两个零件，亦或是直接炸断履带什么的，这些从德军空袭中幸存下来的kv1重型坦克仍需检查确认无误之后方可开赴战场。 “呼，吓死我了！还好她没事，我以为那些德国佬的炸弹已经把她掀飞了。” 口中粗气直喘的马拉申科在一路狂奔和绕过坦克残骸之后，终于在一辆被炸的炮塔分家的kv1坦克残骸身后找到了自己的座车。 外挂在炮塔和车体正前方的焊接附加装甲已经被高速冲击的航弹破片削地伤痕累累，坚固宽大的履带缝隙中甚至还卡着几枚变形的炸弹破片，马拉申科的这辆营级指挥车到底经历了多么惨烈的浩劫由此可见一斑。 “快！都上车！伊乌什金检查主炮，尼可莱调整无线电，谢廖沙你看看驾驶传动系统还有变速箱发动机有没有什么问题，基里尔跟我去把履带里卡着的那几颗炸弹破片拔出来，行动起来！” 在马拉申科的大声挥手之下立刻作鸟兽散的车组成员随即爬上了坦克，揭开了炮塔与车体舱盖迅速钻入坦克之中开始了相关的检查工作。 “该死！这玩意儿卡的太紧了！车长同志！我...我拔不出来它！” 嵌在履带中的航弹破片因为爆炸时高速冲击的关系早已在撞击力作用下严重变形，进而卡在了履带缝隙之中难以拔出，饶是手里抄起检修大钳的基里尔夹住破片末端使出全身力气向外拉扯也依旧纹丝不动。 见此情景之后的马拉申科在拔掉了自己手中那块巴掌大的航弹破片之后立刻跑上前来，蹲下身来贴近上前仔细查看这枚航弹破片的卡死角度和变形程度，并同时将右手伸向坦克导向轮内试图摸到这枚航弹破片的前端变形处到底卡死在什么位置。 “好像不是很严重，弹片前端没卡死在导向轮里，应该可以解决。” 原地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双手灰尘之后的马拉申科旋即抬手示意基里尔退后，并随之朝着正在卖头修坦克驾驶操纵系统和车体底盘传动轴的驾驶员谢廖沙大声开口。 “情况怎么样？谢廖沙，车还能发动起来吗？” 左手扳手右手小锤子的谢廖沙闻言之后，当即把满脸黑色机油又扣着一顶歪斜坦克帽的脑袋如同鼹鼠一般探出了驾驶员舱盖，目睹这颇为滑稽一幕后原本还紧张严肃的马拉申科好悬没给当场笑出声。 “没问题！车长同志！变速箱齿轮位置正常，传动轴我亲手摸了一遍没有裂痕状态很好，操纵杆的固定螺帽我刚刚拧上，立刻就可以发动起来！” 听闻此言后的马拉申科连忙掩饰过了差点笑出声的一脸笑意，紧接着便朝依旧将脑袋探出车外处在待命中的驾驶员谢廖沙开口下令。 “提一档，试着把坦克发动起来！导向轮前面的履带缝隙里卡着一枚航弹破片，不过没有伸进导向轮里面，履带绞动起来的话应该可以把这枚航弹破片给绞碎！” 听闻到马拉申科开口下令之后的谢廖沙不顾满脸油污，当即二话不说地将手中的工具随手丢在了一旁一屁股坐在了驾驶位上将双脚踩上了踏板，有些粘稠油腻的一双大手当即平握在档位杆和方向杆上开始左右协同一齐开弓。 “对，就是这样，挂一档！慢慢来！好，向前走，稳住小心别把履带蹦断！” 第271章 暴怒的科京 咆哮轰鸣中的柴油发动机驱使着重达47吨的沉重车体开始缓缓前进，足有半张脸盆大小的弹片紧接着便在钢铁的扭曲变形中被压得支离破碎，这样的结果正如马拉申科所设想的那般如出一辙。 “好了！停，停下来！基里尔，上车，快！” 挥舞着手臂打声招呼着一旁处于发愣状态的装填手基里尔赶紧上车，手脚并用的马拉申科只在三下五除二间便雷厉风行地爬上了坦克炮塔，随手揭开车长顶盖后当即纵身一跃跳入了其中。 “所有人都有，汇报各自情况！” 还没来得及在自己座位上放下屁股的马拉申科刚一回到炮塔内便立刻开口发问，正在摆弄着主炮瞄准镜的炮手伊乌什金随即第一个开口答道。 “主炮正常，随时能把那些法希斯走狗来一场痛宰。” “无线电问题不大，除了这该死的连接插头还是有点接触不良，不过这是老毛病了。” “档位杆和操纵杆没有问题，传动系统正常，变速箱完好，只等您的命令了！车长同志。” 座车随时可以出击的完好状态无疑给了马拉申科以极大的鼓舞，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自己的座车在经历了一场地毯覆盖式轰炸之后，还依旧完好无损而更令人感到欣慰的了。 “妈的，慈父斯大林在上！真他娘的得好好感谢一下科京这个天才，要没有kv1估计早就交代在德国佬手里了！这玩意儿在1941年简直就是最好的坦克！” 内心中发出如此这般深情感慨的马拉申科心中并不知道，在他自己这边兀自感谢着科京同志那堪称伟大重型坦克设计的同时，并没有返回自己那位于车里雅宾斯克州下塔吉克第二特别设计局的科京本人，却依旧滞留在莫斯科城内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因将在一周后再次召开的第二轮特别设计会议而焦头烂额，手中至今仍旧没能拿出一个完整可行新式重型坦克设计方案的科京简直快要愁白了头发。 “时间太仓促了，科京同志，短短一周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拿得出一套经得起推敲而完整可行的新式重型坦克设计方案，即便是我们把整个设计局的高级团队都带来了莫斯科也仍旧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到现在甚至连具体该侧重哪一方面的设计思路都还没有讨论出结果。” 临时下榻的寂静房间内回荡着科京副手那语气焦灼的急促话语，墙壁上悬挂着的巨幅苏维埃先驱者列宁同志肖像，正静静注视着满面愁容而双手捂脸中呆坐在办公桌后的第二设计局领导者，心情已经是坏到不能更坏的科京在片刻后紧接着便爆发出一阵火山喷发的怒吼。 “不可能、做不到、没有办法！我这几天来听到的东西就只有这些半点作用都起不到的废话！雅克佐夫同志，请你注意！你刚才说的这些东西是没有办法写到设计图纸上以后去呈交到领袖斯大林同志面前的！” “斯大林同志要的是我们设计局递交上去的新式重型坦克设计图！不是那些只顾着找借口来搪塞他的理由，我上个月听说西伯利亚挖土豆的劳改队伍还缺不少人，你难道想带着你全家人都过去出一份力吗！？” 从未想到过平日里一向以温和待人着称的科京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大发雷霆，瞬间便被科京口中所言内容给吓得面如土色的雅克佐夫只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在打颤。 自己可不像科京同志那样有着伏罗希洛夫元帅这位名满苏维埃的老丈人，要是真的因为完不成设计任务而因此受到打击惩罚的话，因自己而受牵连的家人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对待简直连想都不敢想，西伯利亚挖土豆这种活根本就是用天来计算生命倒计时的活生生噩梦！ 看着自己面前已经被吓到直喘粗气而满头冷汗中已经六神无主的副手，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的却有些过火的科京逐渐从暴怒中恢复了冷静状态，在一声稍显忧愁的轻叹之后随即又坐回了椅子上并朝着面前的副手轻轻挥手示意。 “好了，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用太过在意，雅克佐夫。现在跟我谈谈我们设计团队具体的讨论结果吧，现实和任务总是要去面对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不是吗？” 听到科京口中如此这番安慰话语之后的雅克佐夫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于脑海中缓缓思考回忆片刻之后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集中在坦克的主炮选择和车体结构设计这两个方面，科京同志。” “我们的同志中有一多半的人认为现有的kv重型坦克车体已经足以应付将来的战争需要，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更换一个重新设计的新炮塔，并给未来可能更换的更大口径主炮预留足够的换装空间。” “他们得出的结论一直认为德国人的88炮只是无足轻重的局部威胁，那些笨重无法移动的88炮在战时会被我们的数量优势很快摧毁，实在不行的情况下还可以通过防御权重的重新分配把车体其他位置上的装甲转移到正面上来，从而达到足以防御88炮的程度。” “除此以外他们的另一个理由是kv重型坦克的车体底盘生产线是现成的，重新采用新车体设计的话无疑会将整条生产线推倒重来，这会极大地影响到此后较长一段时间内的重型坦克产量，这对于处在战争状态下的我们来说是极为致命的。” 将自己副手口中所言的话语全部一字不落地仔细倾听中全部尽收耳畔，仿佛受此启发的科京随即便在若有所思中再度开口说道。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同志的想法和结论，雅克佐夫，现在我想听听另一部分同志是怎么认为的，告诉我他们的看法和结论。” 自知自己的顶头上司一定会问起这样的话语，于脑海中早就准备好了相关话语而话到嘴边的雅克佐夫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第272章 更加伟大的名字 “我们的另一部分同志在看过朱可夫大将呈交上来的报告之后认为非常有远见性，德国人把88炮搬上坦克在他们看来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些同志商讨后给出的一致意见是我们必须重新设计一款远在kv基础之上的颠覆性重型坦克，最起码的设计指标是要在500米距离上能够正面抵挡住德国人88炮的攻击，火力方面则必须要以我军现有的kv重型坦克为对象，装备上一门足以在常规交战距离内从正面击毁kv重型坦克的强力主炮。” “另外，这些同志也建议我们的新式重型坦克要改良既有kv重型坦克的操纵性和实战机动力，整套传动系统和变速箱必须从原有的红旗拖拉机套件更换为专为新式坦克设计制造的系统，一线部队递交上来的实战反馈负面报告主要围绕在机动性方面的诟病展开，普遍反应kv重型坦克在实战中实在是太过难以操纵了。” 对自己亲手设计而出的重型坦克弱点理所应当地无比清楚，此刻的科京心中自然明白眼下奋战在卫国战争一线上的kv系列重型坦克机动性到底有多么糟糕。 于1939年10月接受斯大林同志亲自观摩验收smk与t100两款多炮塔重型坦克，其在测试中的表现可谓是异常糟糕。暴露出的弱点包括但不限于跨越障碍困难、行进速度迟缓、转向性简直比老牛拉破车还要不如等严重到令人无法忍受的问题。 亲自观摩了整场验收测试全过程的斯大林同志对此很是不爽，在验收总结大会上愤怒地批判道“这些毫无用处的东西只会让我们红军成为敌人的靶子！”。 对于重型坦克未来设计的前瞻性有着非常敏锐直觉的科京，其实早已察觉到了多炮塔重型坦克实际上并不能达到其“全能通用”的最初设计构想，这完全是基于当时工业基础水平所会产生的必然结果而已，根本不存在其他的可能性。 颇有先见之明的科京明知多炮塔重型坦克无用却表面上仍旧装作沉迷于其设计，其目的就是为了迷惑当时身为科京主要竞争对手的博罗索夫坦克厂，令其用于和科京竞争红军未来重型坦克项目的t100重型坦克在多炮塔这条错路上越走越远，直至无法回头。 不出所料，落入了科京精心编织网络陷阱当中的博罗索夫坦克厂对科京的计划毫无察觉，误以为科京带领的设计团队也在全力去搞多炮塔重型坦克，并最终在“一定要超过科京设计方案”的大思想指导下搞出了t100这么个根本没法用的破烂。 听到了斯大林在总结大会上对多炮塔重型坦克那愤怒否决之后的科京当即大喜过望，意识到时机已经成熟的科京，立刻便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smk多炮塔重型坦克的单炮塔版设计方案呈交给斯大林过目。 与此同时，两手准备的科京为了自己的设计方案能够获得通过并更好的笼络上层关系和斯大林的喜好，亲自将这型smk重型坦克的单炮塔改良版本重型坦克命名为了科京—伏罗希洛夫重型坦克，也就是科京那位老丈人伏罗希洛夫元帅的大名。 不出所料，经过单炮塔改良版本的smk重型坦克方案抛去了沉重又没有多大用处的额外炮塔重量负担，同时还因为副炮塔的移除而得以缩减了原本如公交车一般的车体长度。 这些盈余下来的的坦克重量被科京带领着设计团队经过精心设计测算后，在减重的基础上为smk重型坦克单炮塔方案布置了相较于多炮塔版本更加厚重的装甲，并且坦克本身的机动性还因为其重量较多炮塔版本更轻的关系而提升不少。 果不其然，经过科京一手策划而做了充足准备的单炮塔版本smk重型坦克设计方案，令酷爱重型坦克与大口径重炮的斯大林同志如获至宝。原型样车在实际测试中表现出的机动性和越野通过性，比起原先的多炮塔版本高出了不知道多少个华莱士。 对此颇为满意的斯大林同志当即大手一挥签署批准了科京的改良设计方案，被赋予了“科京—伏罗希洛夫”之名的kv系列重型坦克随即正式定型投产，开始广泛装备红军一线坦克部队，而被科京耍心眼玩死的t100重型坦克则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再也无人过问。 尽管作为早期第一代重型坦克集大成者的kv重型坦克，在当时来说算得上全世界综合实战性能最好的重型坦克。 但仓促中为了使自己的设计方案能够最终中标的科京，却直接套用了不少现有的成熟技术以在确保坦克可靠性的同时加快研发进度，红旗拖拉机整套的传动系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当初一心只顾设计方案中标而埋下的潜在祸端终于在卫国战争爆发后显露无疑，kv系列重型坦克相较于德军坦克来说无比糟糕的越野转向性和不堪重负的传动系统，成了其广为一线红军坦克部队诟病的罪魁祸首。 早已熟知此情况的科京实际上早已下定决心，要在自己设计的下一代重型坦克上彻底解决这个糟糕的问题，副手雅克佐夫的汇报对于眼下的科京而言只不过是起到了一个提醒作用而已。 稍作思考的深思熟虑之后，双手抱拳而合并在一起用之拄着下巴的科京终于再度抬起头来。 “我认为这些少数同志们给出的结论更加符合我们红军重型坦克的长远设计规划，你我都知道kv系列重型坦克上的一些先天设计缺陷必须得到根本的解决。与其在这套在现在看来已经缺点缠身的设计方案上提出缺乏根本创新的改良方案，不如抓紧设计开发出一款全新的重型坦克，一味地走kv重型坦克这条老路可赢不了莫罗佐夫那个狡猾的家伙。” 已经大致猜到向来敢于大胆创新尝试的科京会做出如此决定，低沉着头颅稍事思考后的雅克佐夫随即再度抬起头来。 “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我自然会遵从您的命令，科京同志，只是您对这款新式重型坦克有什么具体的构思和指示吗？我们的设计团队同志们还需要您的领导。” 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愤怒表情而感觉自己思路愈发清晰起来的科京索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后着双手犹如提前得知了考试答案的考生一样而面带兴奋神情地在窗前来回踱步，于数分钟后陡然停下脚步时的开口话语在雅克佐夫看来则是那样的激动与高兴。 “我想到了！雅克佐夫！我们的新式重型坦克设计方案已经明确了！我要争取到一个最伟大的名字来命名它，一个比伏罗希洛夫元帅还要更加伟大的名字！这一定会让我们的设计名垂青史，我向你保证！” 第273章 铸剑 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有灵光一现的时候，就像是坐在考场里严阵以待又摩拳擦掌的考生在苦苦思索中的一瞬间找到了题目真正的答案一样，在冥思苦想中确信自己找到了未来下一代重型坦克设计方向的科京亦是如此。 发誓自己一定可以设计出性能足以名留青史重型坦克的科京，随即开始带领自己的设计团队如同上紧在了机器上的发条一般满负荷运转起来。 包括吃饭睡觉一类的琐事在此刻的科京眼中看来简直就成了不必要的累赘，存在于脑海中的重型坦克草图和计划驱使着疲惫的肉体在一张接一张的草图上不断龙飞凤舞，团结在科京周围身旁的整个设计团队都被其点燃了斗志而近乎疯狂地投入到了忘我的工作当中。 “有关于新式重型坦克的主炮选用问题，沙什穆林同志，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和看法没有？” 通宵忙了一整夜画了足足有手掌那么厚一大摞草图的科京看起来却依旧是精神百倍，嘴里叼着一根点燃香烟向着面前之人发问的科京双眼依旧是那样的充满活力与炯炯有神。 “您应当注意休息，科京同志，如果您累到下了，谁来带领我们去参加几天后的第二次会议呢？” 看着科京那副强打精神但却依旧难掩倦容的表情，长叹了一口气之后的沙什穆林并没有选择直接回答科京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之后开口劝道。 听到这明显发自真心的关怀话语后不由淡淡一笑，轻轻捻灭了手中烟头的科京转而再度微笑中开口。 “身体上的劳累可以坚持，但设计上的失败和自己的呕心沥血杰作被否定才是最大的打击。为了我们的新式重型坦克我可以坚持一周不睡觉都没问题，我这么说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沙什穆林同志。” 自知一旦全身心进入到忘我工作状态当中的科京就必然会是这副模样，早已对此感到习惯了的沙什穆林在稍事思考后随即正色开口。 “就目前的情况来讲，科京同志，我不建议立刻为我们的新式重型坦克更换上一门还在图纸上的不存在主炮，即便这么做会让我们的设计方案看上去更加威力无匹，但这实际上是一种非常冒险而又不切实际的做法。” 心中一直对该选用什么型号的主炮感到犹豫不定的科京，在听闻此言后立刻就像是浑身过电一般来了精神，听惯了自己身边那太多趋炎附势好听话的科京对于大胆敢说真话的人向来不吝啬欣赏。 “继续说，沙什穆林同志，你的构想应该不止这些。我猜测你应该已经对主炮的选定方案有了个大致的计划，告诉我它是怎样的！” “是，科京同志。” 早已预料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会如此发问，身为科京领导的第二坦克设计局下属高级工程师的沙什穆林，当即便将心中早已准备好的话语向着面前的顶头领导脱口而出。 “首先必须要承认一点，科京同志，由朱可夫大将递交上来的报告书的却给予了我以很大的启发。” “朱可夫大将在报告书中大胆推论德国人会把他们的88毫米防空炮搬上新式重型坦克，改装成88毫米坦克炮以后来对付我们的坦克部队。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德国人的新式重型坦克威力必定会非常强大，至少在可推断的综合战斗性能上要远远凌驾于我们现有的kv重型坦克，试想一下拥有kv重型坦克般厚重装甲的怪物扛起88毫米坦克炮以后会有多么强大。” 整个偌大的办公室中只有科京与沙什穆林两人独处的情况并不用担心被旁人听到。 在眼下这个清晰可靠的分析推论来指导定型下一代新式重型坦克的情况下，求车心切的科京可不会去在意那些所谓的“涨敌人威风，灭自己士气”的“反动言论”，科京所真正需要的是对未来情况的清晰预判和大胆而准确的设想。 “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了，沙什穆林，但问题的核心就出在德国人这种假定一定会诞生的重型坦克会出现在那个时间点上。” “过早地装备高穿深大威力主炮对于眼下的战况来说几乎没有用处，那些德国人的薄皮大馅坦克连我们红军战士手里的反坦克步枪都能打穿，就更不用提各种口径和类型的坦克主炮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在坦克主炮的选择问题上一直犹豫不决的根本原因所在。” 无形之中已经与科京的设计构想思路不谋而合的沙什穆林稍作思考，片刻后给出的答案在深陷于困顿之中的科京听来却好似黑暗中的一抹黎明般璀璨夺目。 “在考虑到穿深威力并兼顾受炮弹重量和大小影响的装填时间情况下，我认为我们可以试着去逆向推理朱可夫大将递交上来的报告书。既然德国人有可能把他们的88毫米高射炮搬上重型坦克，那我们不妨也试着把我们自己的同类型防空炮经过特化改进之后装备上车。” “技术成熟的现有防空炮不但可以在定型完成后立刻大量投产，更为重要的是这么做会极大地缩短我们新式重型坦克从原型车到量产型的过度时间，避免了车等炮的浪费过程，我相信这会对我们设计局的竞标过程提供极大的助力。” 将防空炮搬上坦克？这...... 从未设想过如此这般可能性的科京在闻言之后就像是猛然间触及了未知领域一般双睦一愣，飞速旋转的脑海立刻便开始在红军现役的所有可靠防空炮中开始探寻起来。 报以轻轻握拳姿态而单手拄在嘴唇下巴边上的科京，在不断思索了近两分钟之后突然浑身一震，脑海中那犹如流星一般瞬间璀璨划过的名字俨然已经被牢牢铭记在了心中。 看着科京那一脸略带兴奋中又恍然大悟的表情，几乎可以肯定科京想到的答案与自己相一致的沙什穆林当即没有丝毫犹豫地脱口而出。 “m1939型85毫米防空炮！” 第274章 二次会议 与装备在德军手中的88毫米防空炮类似，于卫国战争开战爆发前就已经全面定型投产，并广泛装备一线几乎所有防空部队的苏制m1939型85毫米防空炮，无疑是一种非常出色又同时兼具多种功能和用途的防空炮。 该型放空炮在实战中所表现出来的弹道性能优秀、可靠性良好，较为轻便又方便操作的炮身使得其在对付中低空范围内的所有空中目标时都较为得心应手。 只要数量足够亦或是有小口径速射防空炮组成的弹幕火力形成高低搭配，弹丸质量较轻又采用了一体整装弹的m1939型85毫米野战防空炮在运用得当的情况下，甚至连德军的战斗机都能给撸下来，几乎来说是一种足以和德军88毫米防空炮相媲美的中口径防空炮。 英雄所见略同的科京在和沙什穆林同时喊出了这一异口同声的名字后不由相视而笑，这款已经经受过实战检验而被证明出色可靠的防空炮的却堪可一用，前线上的红军战士们压低炮口后使用该型防空炮平射德军坦克并取得了不俗战果的事情，早就已经在坦克设计团队中不胫而走并广为流传。 “的确！如果使用这门野战防空炮来充当新式重型坦克主炮的话无疑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产量、质量、实战性能，所有的一切都经过了实战的充分检测而被证明为可靠又高效。只要稍微改进之后就能搬上新式重型坦克的炮塔立刻批量列装，并且85毫米的定装炮弹还不会给装填手带来多大的影响，没有比这更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越说越兴奋的科京眼下就像是一个得知了自己会收到理想生日礼物的孩子般高兴，将85毫米防空炮搬上坦克炮塔不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合情合理的明智决定，如此一来困扰科京许久的新式重型坦克主炮难题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迎刃而解了。 短短数天之后，依旧是在那个由斯大林亲自坐镇的熟悉会场里。 带着双方各自原班设计团队人马，前来出席第二次设计讨论会议的科京与莫罗佐夫均准时到场，t-34与kv之间的中重之争就如同烈火与洪水一般再次整点上映。 在科京带领着整个设计团队昼夜不息、挖空心思去赶制设计图的这几天时间里，奋战在列宁格勒城外郊区野战一线上的马拉申科与顿斯科伊上校默契配合，凭借着处在数量劣势下的防守部队一次又一次地顶着大炮炸、飞机轰、坦克冲，将德军的疯狂攻势迟滞在了郊外不得寸进半步。 以几乎伤亡殆尽的惨重代价为朱可夫召集抽调后续部队增援战区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一举扭转了乌里茨克方向上原本已经濒临破碎的绝对劣势，得到了后续部队增援后的马拉申科带领着手下最后十辆出头的坦克依旧牢牢钉死在乌里茨克方向上，成为了对抗德军装甲部队进攻首屈一指的擎天之柱。 对发生在列宁格勒前线上的激烈战事几乎一无所知，已经忙到连续一周都没翻过报纸更没听过收音机的科京脑子里只想着有关新式重型坦克的事情，紧握在手中的一厚摞设计草图随之递交到了位于首座之上的慈父斯大林同志面前。 “领袖同志，这是我们第二特别设计局赶制出来的关于新式重型坦克的设计方案，虽然目前来说因为时间仓促的关系只是草图还有待修正，不过大体的设计思路和方案构想已经敲定下来了，我可以向您保证这绝对是一种能把呐粹法希斯彻底压垮的强大重型坦克。” 对科京口中那信誓旦旦的保证话语不置可否，被一脸浓密的大胡子遮挡住了相当多面部表情的慈父斯大林甚至看不出到底是高兴还是不满，就连善于“揣摩圣意”的科京眼下都不敢拍胸脯保证自己的这套赶制设计方案绝对万无一失。 寂静到针落可闻的偌大会场内除了人们的鼻孔呼吸声以外，就只剩下了斯大林同志翻看设计草图的沙沙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科京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目定神中，静静等待着那足以决定自己未来前途命运时刻的到来。 “装备85毫米坦克主炮？使用m1939型野战防空炮改进而来？” 嘴里默念着草图上注释的斯大林同志梢一皱眉，这昭示着不祥征兆的异样神情就像是一块巨石一般瞬间砸在了科京的心里令其当即心头一沉。 “难道斯大林同志对我的设计方案不满意吗？这怎么可能呢？” 心中已经开始慌得一批的科京只顾胡思乱想，而全然没有注意到斯大林同志脸上那一副无比古怪但却又与生气八竿子打不着的奇特神情。 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科京设计方案转而拿起了一旁右手边上已经过目的莫罗佐夫设计方案，将两张涉及坦克主炮的草图放在一起形成了左右对比之后的斯大林同志思索片刻，颇有疑问的古怪话语当即不假思索中瞬间脱口而出。 “莫罗佐夫，科京，你们两个这些天里是不是在一起合并团队共同探讨坦克设计方案？为什么你们两个人提交上来的设计图里都有改制85毫米防空炮的提议？” 来自最高领袖斯大林口中的一席简短话语就像泼进了沸腾油锅里的一大瓢冷水，稍稍一愣之后的科京与莫罗佐夫二人几乎同一时间地向着对方投去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个狡猾的家伙！难道我的设计团队里有他的眼线？这怎么可能！？” “科京居然也能想到改进85毫米野战防空炮，这个只会讨好斯大林同志的家伙难道不应该把122毫米野战加农炮搬上车吗？” 眼看科京与莫罗佐夫之间针锋相对的激烈眼神几乎快要将空气引燃，意识到自己必须以领袖姿态来说点什么的斯大林同志随即放下了双手中的两份草图而缓缓开口。 “看来你们二人的设计方案共同点只是单纯的巧合而已，这件事情先放到一边不谈。上次会议结束的时候你们两个不是想听取一下我们红军最精锐坦克英雄们的意见吗？现在两份报告都已经送到我这里来了，希望这能对你们的设计思路起到一些帮助。” 第275章 序幕 来自慈父斯大林同志口中的话语将科京与莫罗佐夫的眼神再度吸引了过去，被握于手中的两份报告书说是足以决定莫罗佐夫与科京二人未来的命运都不足为过。 看着面前二人那掺杂着忐忑与期待的复杂眼神，稍稍点头后的斯大林随即亲自动手撕开了那在前线上被密封好之后就一直未曾有人开启过的信封。 被斯大林首先开启的这一纸信封是经由另一位红军坦克英雄卡图科夫所撰写的报告。 这位指挥着麾下第四坦克旅战斗在防守莫斯科纵深中路方向上的红军坦克英雄，比起已经上过真理报头条的马拉申科来说尽管在战绩方面要有所不如，但却亦是一位以高超指挥才能和善打硬仗而着称的出色红军一线坦克部队指战员。 深谙德军装甲部队正面进攻能量必定会势不可挡的卡图科夫更善使用灵活的包抄迂回战术，受命其麾下的t-34坦克们飘忽不定如同游走在残酷战线上的幽灵般神出鬼没，即便是强大如古德里安这样的天才级德军将领在与其交手时都很难占到便宜而损兵折将。 如果说当下的红军一线坦克部队里有谁能和马拉申科的赫赫威名平起平坐而相提并论的话，除了卡图科夫之外可以说便再无二者。 而善于指挥t-34中型坦克进行大兵团对抗作战的卡图科夫，刚好又与马拉申科所指挥的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相对立，等同于代表着莫罗佐夫和科京二人所各自负责的中型和重型坦克设计项目，这也正是斯大林为什么要选中他来听取意见而不光是单单只要马拉申科的汇报而已，不偏袒科京与莫罗佐夫任何一人的斯大林只想要最正确的答案。 将卡图科夫亲笔撰写的折叠信纸双手展开之后呈于了眼前，细细过目的斯大林随即便一字不落地将之仔细阅读起来。 “kv系列重型坦克的笨重性是导致它设计失败的最根本因素。这种连转向都困难的重型坦克只适合用于防御战，只要它参与到了机动作战中，笨重的身躯就必然会压坏桥梁和路面，造成后续部队无法通过。” “有些时候，更为糟糕的kv2重型坦克甚至会因为重心太高的问题而在越野机动时翻车，我几乎找不出可以用来把这个笨重钢铁巨兽重新拉起来的工具和载具。比起坦克，我认为这更像是一门可以自行移动又带有装甲防护的152毫米榴弹炮，这些笨重的大家伙应该被分去给炮兵使用，而不是战斗在一线坦克部队里毫无用武之地。” “总之，kv系列重型坦克糟糕的机动性表现根本赶不上其他的友邻坦克部队，这些并不出色的大家伙只会拖慢t-34坦克的机动性和战斗速度而起不到太大用处。坦率地说，我宁愿让我的部队全部使用t-34，也不想要一辆kv，它们实在是太不可靠了。” 伴随着斯大林同志低声阅读的话语悄然渐落，竖起耳朵来一字不落地仔细听完了所有内容后的科京表情简直扭曲地像吞了苍蝇一般难受。 自己精心设计出的优秀杰作在这个趾高气扬的家伙报告里竟然被贬的像垃圾般一文不值，长久以来都是高高在上中因为自己的身份和背后老丈人伏罗希洛夫元帅的影响而饱受尊敬，何尝被人这么贬低过的科京当即便怒火一窜中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该死的犹太鬼佬为什么不生在法希斯德国！？那里才是他真正该去的地方！我的设计方案要是因为这个蠢货的破坏而黄了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我要让他去西伯利亚劳改挖土豆忏悔！我发誓！” 身为红军重型坦克之父的同时，还是一个非常记仇又善于搞“政治斗争、阶级斗争”的人民委员，咬牙切齿中已经把卡图科夫这个名字刻在了自己心里的科京暗暗发誓，倘若自己的新式重型坦克计划真要是因为这个犹太鬼佬而黄了的话必将饶不了他。 细细品味着面前这份报告中字里行间每一个字符的斯大林同志若有所思，隐于浓密胡须之下的面孔几乎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而平淡无比。 一语不发中不置可否的斯大林同志转而拿起了右手边桌上的第二个信封，恨得咬牙切齿之余以眼角余光目睹了这一幕场景之后的科京立刻浑身一颤中再度投来了期待的眼神。 科京眼下最后的希望已然全部寄托在了这份由马拉申科递交上来的第二份报告之上，倘若这份由马拉申科递交上来的第二份报告依然还是对重型坦克持否定态度的话，那么科京也不用继续参加这场会议的接下来部分了，完全就是看莫罗佐夫这家伙怎么得意的自取其辱而已，收拾收拾东西打包回车里雅宾斯克才是最好的选择。 伴随着斯大林的再度双手轻启，严封密合的信封内很快就从中取出了一张同样折叠在一起的信纸被舒展开来。 轻轻抖动双手的斯大林同志定睛一看，偌大一张洁白信纸之上所书写的短短一行字内容确是当场令其呆若木鸡。 “完了，我的新式重型坦克计划，我的名誉！所有的一切，全完了！” 看到斯大林同志那一脸呆若木鸡的超乎预料表情后，误以为上面写了什么足以把自己打进万丈深渊而万劫不复的东西，极度懊恼而又几近崩溃中的科京刚刚进入大脑一片空白后的短暂当机状态，已经率先从短暂惊愕中回过神来的斯大林同志却很是意外地轻轻一笑。 “呵，马拉申科是吗？很有意思的年轻人，连我都有些摸不清这个年轻的小脑袋里到底在走什么样的思路。” 一语道尽之余而又话音未落中的斯大林同志转而抬手将手中的信纸递到了科京面前，猛然间回过神来的科京大脑内短路神经还未重新接上，下意识反应中双手接过了面前的这张信纸后转而双目无神地阅读起来，只是一眼望去后的科京表情却要比方才斯大林同志的呆若木鸡神情为之更甚。 第276章 崭新的未来从此刻开始 “你是想要做得快，还是想要做得好？” 寥寥数笔之间一抹带过的全部内容只需一眼望去便可瞬间尽收眼底，足足愣了好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句需要细细品味的话语所暗藏的真正含义，惊愕到无以复加的科京仅仅只是瞬间功夫后便将所有的面部表情都化作了狂喜的笑容。 “马拉申科，这正是我所需要的！他就是我的大救星！说那么多的废话哪有这么短短一行字来的言简意赅！？只要有机会......不！我就是自己主动找机会都要去好好谢谢他！” 时间倒回到距今四天之前的深更夜里。 当指挥了整整一天战斗后感觉自己身体就像被掏空一般的马拉申科拖着疲惫的身躯，刚刚找了棵大树树根边上准备躺下来睡觉赶紧休息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四轮越野声却在猝不及防间强行打断了马拉申科的睡意。 “马拉申科中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从方面军司令部过来的西科斯基参谋，这位是方面军司令部特别联络员波波科夫上尉。他这边有很重要的命令要传达给你，时间紧迫我就不多做耽误了，你们俩赶紧开始谈吧，我去四周帮你们清场。” 说完，不待一脸问号中的马拉申科开口作答，这位自称西科斯基的少校参谋便神情急促又严肃地向着刚从嘎斯吉普车上下来的三名卫兵打了个手势，明显是身手不凡而非常精锐的后者瞬间会意地四散开来，横握着手里的波波德冲锋枪将周遭能够听得清楚谈话内容的红军战士们全部赶到了一边。 指挥着部下做完了这一切之后的西科斯基少校并没有继续逗留，转而向那些嘴里嘟囔甚至迷迷糊糊谩骂着的红军战士们一样走到了一边，在足以听不到任何谈话内容的安全距离以外伸手点燃了一根香烟，全然不想知道身后的马拉申科与波波科夫二人究竟会谈些什么。 接踵而至的搞不清情况事件让马拉申科彻底没了头脑，想不通这一切究竟因何而起的马拉申科正寻思着是否要率先开口问一下面前的上尉，分秒必争的后者却转而先行开口中打断了马拉申科那已到嘴边的话语。 “马拉申科中校，祝您健康！我们接下来的谈话被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同志定性为最高机密谈话，除了你我二人之外不能有任何第三人得知，这是首要且必须做到的前提条件。” “另外....” 话到一半却又没了下文的波波科夫上尉转而将双手摸进了自己腰间随身携带的挎包里，被妥善保管在中间层最妥当位置的一个小信封随即被其小心取出，转而将之双手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请看看这个吧，马拉申科中校，所有的内容都在里面了，这也是我此行前来找您的真正任务所在。” 愈发感到摸不清头脑的马拉申科随之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了面前这个小小的信封，好奇里面到底写着多么机密内容的马拉申科随即以眼角的余光，用不易察觉的眼神偷偷瞄了一眼面前的波波科夫上尉，确定后者的神情的却并无异常之后这才放心地打开了手里的信封，借着夜空中皎洁的月光双手轻握信纸展开在了自己的面前。 “马拉申科，莫斯科方向正在进行一场关于我们红军未来坦克设计方向的高层决策会议。包括科京与莫罗佐夫在内的所有高级坦克工程师齐聚到场，并且由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亲自主持召开。” “莫斯科大本营现在要求你写一份关于你自己的坦克实战经验总结报告，并尽可能地对我们红军未来坦克计划提出建议。这份报告务必要在你看到这封信之后的一小时内完成，一定要抓紧时间总结出最重要的内容！此外请勿保留信件，及时处理掉，不留任何痕迹也不论任何方法，切记！” “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员——格奥尔基·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大将。” 将信纸上为数不多的手写内容飞速阅览完毕，稍事思考后已经弄明白了事情所有来龙去脉的马拉申科，转而便在一语不发中从口袋里随手摸出了自己的打火机，轻轻按下了火石滑轮迸发出耀眼火星至于转而以自己身体遮挡火苗中轻声开口。 “信上的内容我已经全部看过了，波波科夫上尉，请问你能借一根笔给我吗？” 并不知晓信中到底是什么内容的波波科夫上尉心中却无比牢记着自己所受领到的任务，看着那张崭新的信纸在马拉申科手中的打火机火苗炙烤下飞速燃烧而化成了一堆飘散的灰烬，已经完成了自己一半任务的波波科夫上尉转而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便签和钢笔，一并伸手递到了马拉申科面前。 接过钢笔和信纸的马拉申科靠在大树根下面思考了良久，并不知晓莫斯科那边的科京已经快愁白了头发的马拉申科眼下，并不确信自己一定能让莫斯科方向的那些人听从自己这个未来穿越者的绝对正确意见，终归在不断地飞速思索中于面前的便签上留下了一段足以载入史册的短短话语。 “你是想要做得快，还是想要做得好？” 这一句短到足以让人轻易过目不忘的话语，却无形中拯救了眼下正处于不理态势的科京和他的新式重型坦克计划。 本就不以机动性见长的重型坦克只需要具备达到最低要求的实战机动能力即可，根本就不需要用自己的短处去和以机动见长的t-34来一较高下，无可比拟的坚甲利炮和犹如擎天之柱般的绝对中流砥柱作用才是二战重型坦克的终极制胜王道。 不单单是狂喜中的科京因为马拉申科这意味深刻的话语而处在极度兴奋之中，通过这句简短却又意味深刻的话语而更加加深了对马拉申科印象的慈父斯大林同志，亦是一脸满意的笑容中而稍作点头，一锤定音中为整个后世苏联装甲部队发展史揭开了一场全新序幕的坚定话语随之脱口而出。 “只管放手去做吧，科京、莫罗佐夫，你们二人的设计方案我这里全数通过。莫斯科会尽全力支持你们的设计局和相关工作，不论是人力还是物力上的，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正义的苏联红军！” 第277章 病魔来袭 记不得这已经是自己在列宁格勒度过的第多少个夜晚，因部队伤亡过重而带领着仅存的八辆kv1重型坦克后撤至了列宁格勒城区边上临时休整，暂时远离了前线轰鸣炮火与死亡的马拉申科却又被痛苦与病魔缠身而浑身上下蜷缩在一起抖个不停。 “车长同志，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还是先吃点热东西保住身体吧。” 捏着手里仅剩最后一口的烟屁股嘴唇微颤，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就像是被摆在蒸笼里一般的马拉申科几乎是用颤抖的话语报以了回答。 “我.....别管我了，基里尔，你们几个把食物分掉吧。我现在浑身就像是被放在了面包烤箱里一样，根本吃不下去半点东西，这些食物放在我这里就是浪费，你们快点趁热分了，这是命令。” 捏着手里的最后一丝无过滤嘴烟屁股话还没说完，片刻前还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热气腾腾蒸笼里一般的马拉申科却又猛然间浑身一抖，猝不及防间凶猛袭来的冰冷刺骨感简直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一般令人如坠冰窟。 “该...该死！刚才还像是被塞进了面包烤箱里，现在又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给活生生扔进冬天里的西伯利亚。这...这到底是什么该死的病！” 自后世那个医疗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穿越而来，在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岁月里从没有得过如此这帮病症，马拉申科眼下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身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不清楚自己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却并不代表身为这个时代土生土长原住民的基里尔不了解。 看着眼前马拉申科被那被忽冷忽热的病症给折磨地连烟头都弹不出去的浑身乏力情况，大体上已经猜到了马拉申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基里尔随即面色焦急中再度开口。 “马拉申科同志，您...您是不是之前被蚊子或者其他什么草里的小虫子给叮咬过？” 蚊子？小虫子？ 浑身上下犹如掉进冰窟窿里一般的马拉申科蜷缩在了墙角抱紧四肢，在颤颤巍巍中勉强听清了一旁基里尔的话语，一番短暂的思索之后却终究只换来了一阵摇头。 “前些天的时候我们天天都睡在野外草丛里，你现在问我有没有被蚊虫叮咬过还有什么意义。每天晚上睡觉都能被那些跟德国人轰炸机一样的蚊子群给抬走，这要还不被咬的话还算是人吗？大象都不过如此。” 事实情况其实正如马拉申科眼下所言的那般如出一辙。 时值夏末秋初交界时间段的列宁格勒城郊外一到晚上，简直就是蚊子和各种小虫们狂欢的天堂。不算那几条长腿光是肚子加身体就有大半根火柴棍长度的大蚊子们只要太阳西下，就会立刻成群结队地从草丛里钻出来群魔乱舞，疯狂吸食人血来填饱肚子供养后代。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是战斗民族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就连这片肥沃土地上孕育出来的蚊子也是当之无愧的战斗蚊子，就连列宁格勒夜晚里跌至十来度气温的萧瑟冷风都无法阻挡住这些疯狂掠食者的吸血欲望，本就多雨的夏末初秋季节和郊外野地环境更是给其提供了天然的滋生场所。 嗡嗡作响中只感觉自己几乎要被这成群结队的蚊子给抬走的马拉申科尽管恼火异常，但面对这一巴掌拍过去都能至少双杀的可怕蚊子群却又别无他法，只得在将自己的军官常服大衣取出之后尽量盖住身体上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裹挟而睡。 可即便是如此，一旦俩眼一闭之后就彻底睡死过去而再也没有知觉的马拉申科依旧会被这无孔不入的蚊子给咬出一堆包，第二天清早从睡梦中勉强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前抓后挠恨不得把自己的整张人皮都给揭了解痒。 原以为自己每天都给蚊子义务献血就已经够倒霉了的马拉申科可不会料到，这些可怕的战斗蚊子不光要吸自己的血，甚至连传染病这种于眼下这医疗条件相对落后时代而极其可怕的东西都会顺带着传播给自己。 联想到自己之前几天里被蚊子咬到连走路都是一蹦一跳而不断挠痒的场景，恍惚中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自己这病症来源的马拉申科只感觉心头瞬间一凉。 “妈的！蚊子这东西不传染疾病也就罢了，只要一给人染上就绝对不会是什么小病！这没交代在德国人手里反而还被蚊子给干死了，我他妈怎么就这么倒霉？” 内心中一阵悲愤交加的马拉申科只顾长吁短叹，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原本给自己端着饭盒的基里尔早已跑的无影无踪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片刻后，当一脸匆忙之色的基里尔带着军医再度赶回来时，浑身瘫软到已经连握紧打火机的力气都没有了的马拉申科正嘴里叼着香烟不断颤抖。 “营长同志，请看着我！告诉我您出现这种情况已经有多长时间了！？” 大声呼唤于耳畔响起后这才察觉到身旁有人到来的马拉申科随即颤抖着转过头来，布满了红丝的一双血光眼睛光是看上去就足以让小儿止啼，病情愈发严重到几乎已经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的马拉申科随之有气无力中缓缓开口。 “两天，也许是三天？一开始我以为是发烧感冒，再后来就感觉四肢酸疼，到了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几乎要扶着墙走路，至于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已经连握住打火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颇为费力地蠕动嘴唇中缓缓道尽之余随即面露尴尬而惨白神色地淡淡一笑，浑身虚脱中感觉自己已经是命不久矣的马拉申科眼下几乎不再报什么希望。 在抗生素还没有普及的年代里得上了烈性传染病后会有什么样的可怕结果，对于身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而言几乎是用脚后跟都能猜想到的事情。 第278章 黑色的魔鬼 眼见“病入膏肓”中的马拉申科已经虚弱到连说话都颇为吃力，一心只想着救人而全然不顾其他的军医当即便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靠上前来，伸出连手套都没有佩戴的右手将马拉申科那有气无力耷拉着的眼皮悄然向上抬起。 借助着头顶上那昏暗的灯光而勉强看清楚了马拉申科的满眼血丝，眉头紧皱中的军医转而又默不作声中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取出了一根细长的小木棒，全然不顾马拉申科的个人感受而毫不犹豫地瞬间推手将之送入了嘴里后，当即右手发力强行撬开了马拉申科的整张嘴巴。 轻眯着双眼借助着头顶的昏暗光线朝着马拉申科的喉咙里放眼看去，一言不发的军医在用手里的细长木棒将马拉申科的嘴巴搅和了半天之后终于停止了动作，缓缓站起身来之余随即朝着身旁正焦急等待诊断结果的基里尔悄然开口。 “情况很不妙，根据你描述情况和我观察结果来看的话，营长同志应当是受了蚊虫叮咬而得了疟疾。以我们营的野战医疗条件根本就治愈不好这种烈性传染病，我不知道营长同志的肩上还担着什么样的担子，但我能给出的唯一建议就是把他立刻转送到城内理疗条件更好的大医院里去接受治疗。” “不然的话如果以现在的病情发展趋势来推断，营长同志很有可能连明天晚上的这个时候是什么状态都是个未知数。” 不愿把话说得太死太难听的军医已经尽量隐晦地表达出了那可以预见到的严重结果，1922年爆发在苏联刚刚建国之初的那场史无前例大疟疾，至今都仍然让这位亲身经历了那场可怕人间大灾难的老军医记忆犹新。 刚刚出世的孩子因为母婴血液传播的关系而早早夭折，身体抵抗力差一些的老人和未成年青少年们就像是割草一般成批成批地被疟疾夺取了生命，身体素质稍好一些的青壮成年人们尽管一时不死却依旧饱受着病痛的折磨，痛苦到极致的崩溃神经甚至连自杀这种疯狂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如果说孕育生命的人世间真的能有什么场景足以被称之为人间地狱的话，爆发在1922年苏联大地上的那场史无前例大疟疾狂潮绝对在这位老军医的心中首当其冲。 尽管已经隐隐猜到了结果的基里尔自诩自己心中已经做好迎接残酷事实的心理准备，可当这位不论是从医经验亦或是治病救人技术在整个营里都无出其右的老军医，给出了那个几乎能和死亡画上等号的可怕结果之后。 情绪瞬间崩溃的基里尔却依旧难掩心中如井喷爆发之势的深深绝望，如同死神行走于世的疟疾在当年那场可怕的灾难中差点要了处于襁褓状态的基里尔小命，倘若不是基里尔本身的运气好命硬再加上苏维埃政府派去到村子里的医生不离不弃，眼下的基里尔估计早已是埋在冰冷墓碑下的一堆枯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疟疾？您真的没有误诊吗？会不会是把感冒发烧看错了？车长同志在带领我们战斗的时候甚至连小感冒都不曾有过，他身体这么好，不可能会是疟疾！还请您再诊断一次吧！” 被几近情绪失控的基里尔双手拉扯着衣袖拼命摇晃着手臂而闭目摇头，对那场夺去了自己三位亲人生命的可怕瘟疫已经是再熟悉不过，发誓自己绝不会误诊的老军医唯有用那一脸哀叹的神情向着面前处在绝望中的基里尔对目而视。 “抓紧时间吧，同志，哪怕早一分钟把营长同志送去后方的大医院里都可能挽救他的生命！疟疾的可怕我相信你一定非常清楚，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营的野战医疗条件所能对付得了的。” 伴随着老军医这边的话音渐落，原本蜷缩倚靠在周围角落里而昏昏欲睡中的其他红军坦克兵们在闻声之后，亦是纷纷起身围拢靠近了上来而报以呆若木鸡又或者无比震惊的异样神情中鸦雀无声。 于人群里最先反应了过来的炮手伊乌什金情绪最为激动，打死都不相信马拉申科会得上疟疾这种几乎必死绝症的他瞬间箭步上前一把捞过了老军医的衣领，一张愤怒到几乎快要自燃起来的可怖面容转而便出现在了老军医的眼前进而大吼开口。 “你这个老东西分明就是想害死我们的车长同志！你这个混蛋！呐粹派来的间谍！你的任务就是杀了我们的车长马拉申科同志对不对！？你根本就没打算把车长同志治好！我现在就把你给.......” “住手！伊乌什金！你疯了吗？这是要干什么！？” 不待愤怒到几乎快要失去理智的伊乌什金让已经摸向腰间武装带的右手做出什么实际行动，从睡梦中被吵醒后循着咒骂声箭步赶来的副营长拉夫里年科，当即震声大吼中强行打断了伊乌什金的动作。 停下了右手间拔枪动作的伊乌什金却依旧没有松开紧紧攥着老军医衣领的左手，已经从单纯的愤怒而转变为了悲愤交加的神情当即扭过头来，朝着已经挤开了围拢人群而正大踏步走上前来的拉夫里年科悲愤开口。 “副营长同志！您看看这个老混蛋给我的车长同志都下达了什么样的诊断结果！？疟疾！这不是感冒咳嗽而是疟疾！是得上以后就会被黑色魔鬼缠身到死的疟疾！我看他就是呐粹派来的间谍，车长同志的身体一直都那么好，怎么可能会突然就得上疟疾这种黑色魔鬼，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悲愤交加中几乎是以最大的嗓门在大声怒吼，着急而不知所措的伊乌什金依旧没有松开紧紧攥着老军医衣领的左手，失去控制的生猛力道几乎快要把后者的脖子给生生摇断。 见此情形后自知情况若是再这么下去必然会失控的拉夫里年科二话不说，当即箭步上前中挥舞着破风作响的沙包大拳头朝着伊乌什金的胸口便是闷声一拳。 第279章 救赎 砰—— 来自拉夫里年科的沙包大拳头打在伊乌什金的胸口上当即闷声作响，原本还在激动开口中的伊乌什金只感觉自己的胸前像是瞬间堵了什么似的喘不过气来，巨大的力道向后推搡着身体连连后退，站立不稳中的伊乌什金紧接着就像是被顽童甩飞出去般的布娃娃一样一屁股向后跌倒在地。 “你这个混蛋，伊乌什金，懦夫！马拉申科当初把你从坦克残骸里救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屠杀我们自己的同志吗！？茹斯科夫同志是我们营里最好的医生，他年轻时顶着疟疾不顾生命危险去力挽狂澜的时候你还在玩娃娃！你是疯到什么程度才会认为茹斯科夫同志要杀了马拉申科！？” 半坐在墙根手捂着胸前的伊乌什金只感觉自己的胸口无比憋闷，堆积在心中的悲愤裹挟着憋屈当即便有如绝地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大声嘶嚎而满是悲腔的话语就像是屋外刮过的萧瑟寒风一般令人心生凄凉。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车长同志得的是疟疾，是缠上以后就无法脱身的黑色魔鬼！要是能把车长同志救活，把我打死在这里我也愿意，可现在还有谁能治好他的病！完了，一切都完了，全完了！” 一语道尽之余话音未落，身高一米八有余而一直以坚毅面孔示人的伊乌什金竟然就这么呆坐在地上，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在抗生素特效药面世针对之前的疟疾简直就如同后世的癌症一样几乎是死亡的代名词。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伊乌什金凄惨模样让周围所有的红军坦克兵们心中都不由一阵凄凉，饶是刚刚怒火中烧中直接给了伊乌什金一拳的拉夫里年科，都不免在一声哀叹中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右手。 “茹斯科夫同志，请跟我到这边来一下。” 前方开路中带着老军医走出了人群的拉夫里年科随即迈步来到一旁的墙根处站定，内心中犹如打翻了调味盒一般五味杂陈的拉夫里年科紧接着便转过身来之余悄然开口。 “茹斯科夫同志，我对医学方面的事情不太了解，这也不是我擅长的专业。但现在我只想从你这里搞清楚一件事情，请你务必如实告诉我，不论结果是多么难以接受和糟糕，我只想知道马拉申科他到底还有没有救？” 听闻拉夫里年科口中的问话之余随即轻叹一口气中伸出手来缓缓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隐藏在厚厚玻璃镜片下的那双略显浑浊沧桑双眼中却满是哀叹的神色。 “情况很不妙，副营长同志，营长同志的病情耽搁了！” “从他现在的症状来判断的话，至少在昨天夜里的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发病了，并且病情肯定不轻。只是就像伊乌什金同志刚才所说的那样，营长同志的身体素质好到几乎胜过了我们所有的人，能在发病以后硬生生扛到现在这个份上还没失去意识已经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 一语道尽之余随即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倚靠在墙根处依旧在浑身打着哆嗦而几近半昏迷状态的马拉申科，不容乐观的病情促使着曾经与疟疾生死相搏过无数场没有硝烟战斗的茹斯科夫再度开口。 “治疗疟疾的特效药不是没有，这是一种叫做奎宁的特效药。但糟糕的是这种植物类药物只有在气候适宜的温暖湿润地方才能培育生长，我们苏联根本不具备这样的气候条件。” “我曾经参阅了解过一些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医学文献资料，书中记载了当下世界上超过百分之九十七的奎宁都是从亚洲一个叫印度尼西亚的地方生产的，那些西方殖民国家一直在从这个地方掳掠生产奎宁特效药用来供应他们自己，但他们显然不可能把这种特效药分享给我们苏联。” “当下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把马拉申科同志赶紧转送到后方的列宁格勒大医院里去，可以的话还要把这件事情尽快通知上级报告上去！营长同志的病情已经有所耽误了，寻常的治疗方法几乎已经不可能对他产生什么效果，现在只有奎宁能救他的命！找到了奎宁营长同志才有生的希望，除此以外几乎就只剩下了死亡。” 和马拉申科同期毕业于乌里扬诺夫斯克坦克兵学院的拉夫里年科在此之前，甚至根本就没听过奎宁这个高深而又似乎离自己非常遥远的名字。 担心自己将这个陌生名字遗忘掉的拉夫里年科赶忙从口袋里摸出了半根铅笔头，将奎宁这个足以把马拉申科从死神手里给拉回来的黄金般名字写在了一张随身携带的信纸上。 神色焦急而又匆忙到几乎不顾一切的拉夫里年科，当即便在妥善收好了信纸之后朝着依旧倚靠在墙根处的马拉申科快步跑去。 看着低垂着头颅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的马拉申科，不甘心就此放弃最后希望的拉夫里年科，几乎是用那强忍着悲腔的语调轻搭着马拉申科的肩膀坚定开口。 “放心吧，老同学，向列宁同志起誓，我绝对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静谧而萧瑟的夜晚已经时值深夜，夜魔笼罩下的斯莫尔尼宫周遭几乎安静到连夜虫鸣叫的声音都听不到一丝，唯有那整装抖擞中的精锐红军战士们依旧在有条不紊中列队巡逻。 位于斯莫尔尼宫核心位置上的方面军司令员办公室内灯火通明，数不清这已经是第几个通宵夜晚的朱可夫大将依旧独自一人忙碌在地图前手执铅笔圆规，以亲自动手作图的严谨方式来仔细思考着下一步的战局。 咚咚咚—— 从走廊里陡然传来的轻轻叩门声响回荡在了只有铅笔唰唰声的寂静办公室内余音绕梁，猝不及防间被打断了思路的朱可夫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会来打搅自己。 但越是这种情况下就越证明事态的严重和特殊性的必然结果，依旧促使着眉头微皱中的朱可夫在放下了手中的作图工具后悄然开口。 第280章 继续上报 “请进吧。” 吱呀—— 伴随着闻声而动后的木门轻启，紧随其后出现在朱可夫视野范围内的熟悉面孔赫然正是自己从莫斯科点名带来的副手——时任列宁格勒方面军参谋长的霍津中将。 “不会是那些德国佬又进攻了吧？我记得他们应该是最讨厌打夜战的。” 循着朱可夫的先声发问中报以轻轻摇头而迈步上前，快步来到了朱可夫办公桌前的霍津参谋长当即面色严峻中出言开口。 “有更糟糕的情况，司令员同志。换防在列宁格勒城外驻扎休整的内务部边防第二十一师师部，刚刚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方面军司令部里来。” “顿斯科伊这个家伙扯着嗓子几乎快要把接线员的耳朵都给震聋了，他嘴里大声叫嚷着马拉申科中校得了疟疾，并且病情已经严重到了失去意识的程度。他希望我们方面军司令部能立刻想出一个应对办法，否则的话马拉申科中校最多活不过明晚。” “什么！？” 原以为霍津参谋长这么晚还跑来打搅自己是前线上那个师或是那个集团军的阵地出了问题，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马拉申科感染上了疟疾并且病情已经非常严重这种事情，于短暂震惊中快速回过神来之后的朱可夫当即从椅子上腾地一声站起了身。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报告上来？马拉申科是什么时候染上的疟疾？” 面对朱可夫这语速极快的一连三问，皱着眉头而神情紧绷中的霍津参谋长随即再度开口。 “确诊为疟疾是今晚才发生的事情，不过根据他们营的军医所给出的诊断结果，马拉申科应该是在昨晚就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如果算上潜伏期和早期症状的话应该还要至少提前一周，误以为是感冒发烧的病情已经耽误到很严重的程度了。” 听到这里的朱可夫表情就像是被人给抽了一闷棍一般憋着个脸说不出话来，脑海中飞速思索着所有办法与对策的朱可夫没用多久便下定了决心。 “把马拉申科的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他的副手，从方面军司令部派车过去立刻把他接到后方城里的医院里来！告诉医院的院长，我不管眼下的药品已经紧缺到了什么程度！就算是把给我预备的药拿出来也要把马拉申科的命保住！斯大林同志昨天还在电报里要求我亲自转告他对马拉申科的表扬，这种时候要是出了问题你我都清楚会有多么严重！” 听闻朱可夫这几乎是大吼着下令之后的霍津参谋长自知事态的严重性，当即摆正了身体朝着朱可夫报以一记立正军礼后立刻转身大步迈出了房间。 耳畔回响着门外走廊里那快步远去的仓促脚步声响，心中已经乱作一团的朱可夫很是少见的将自己那两根红蓝作图铅笔顺手一把抓起后，直接应声作响中强行发力而瞬间将之掰成了两段。 “真是该死！为什么偏偏会是疟疾！” 单手拄着额头而双眼微闭中一副愁眉不展模样的朱可夫深知疟疾的可怕，左思右想之余总觉得凭借眼下已经被围困到连饭都吃不饱的列宁格勒医疗条件，要想救活马拉申科恐怕有些天方夜谭。 不论是军事指挥还是为人处事都向来讲究雷厉风行的朱可夫一旦打定了主意就会立刻去做，一把抄起了自己身旁桌上电话的朱可夫当即朝着已经对准嘴边的话筒开口下令。 “通讯参谋，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快！” 身体已经麻木到快没有知觉了的马拉申科全然不知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何地，头顶上不断一闪而过的明亮灯光将马拉申科那犹如灌了水银一般沉重的眼皮刺的有些发疼，隐隐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什么东西上面而不断被人快速推着前行的马拉申科随之试图抬起手臂。 “你这个混蛋！马拉申科！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这声音...是拉夫里年科....... 整个脑袋都犹如开天辟地之前的混沌世界般昏沉迷惘却仍旧依稀分辨出了这熟悉的声音，口干舌燥中感觉嘴唇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过一般的马拉申科随即有气无力中悄然开口发问。 “我这是在哪儿？拉夫里.......我，我是不是已经快死了？” “该死的！不许你再说这种没士气的话！你还死不了！我们现在在列宁格勒城最好的医院里，正把你推进最好的病房！整个医院里最好的医生和护士都已经到位了，你不光今天死不了！明天也一样得活着！你忘了你对娜塔莉娅是怎么承诺的了吗？还是说这该死的疟疾真就比德国人的坦克更厉害！？” 犹如嘴里含着糖球一般的一连串语速极快俄语将马拉申科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张只存在于记忆深处和黑白照片里的清秀面孔，自始至终都还从未亲自见过那位姑娘哪怕一面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发笑自嘲。 “为什么每次快死的时候总是会想起这张面孔，是马拉申科原本的记忆在作祟吗？倘若真是这样的话真不知道是怎样的姑娘才会有如此巨大的魅力，以至于让马拉申科到死都依旧深深挂念着她。” 刚刚想玩这一切后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在脑门一热中彻底昏迷了过去，围在周遭而水泄不通中的白衣人群在将之抬上了病床后立刻开始忙碌起来，这还是自列宁格勒被围困至今第一个被方面军司令员同志亲自下令一定要保住生命的患者。 几乎与此同时，远在莫斯科城里那座象征着苏维埃最高权力的克里姆林宫内，在基辅已经彻底沦陷的糟糕消息里大发雷霆了一整天的斯大林同志刚刚合眼睡下，犹如电闪雷鸣般的急促敲门声，紧接着便强行抹杀掉了斯大林刚刚升起的一丝睡意而将其从床上强行拉起。 一如既往的木门轻启声还未彻底消散，紧随其后出现在斯大林面前的秘书当即神色匆忙中向着苏维埃的最高领袖，递上了那纸尚带油墨味道的电报。 “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部急电，领袖同志！” 第281章 救赎的方向 从刚刚升起的睡意中被人给吵醒了的斯大林同志显然心情不是太好，但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却还能把自己从睡梦中给吵醒的事情又绝不会是什么小事，只感觉自己脑门有些隐隐作痛的斯大林紧接着便从面前待命中的秘书手里接过了电报，开始以那一目十行的速度迅速阅览起来。 “嗯？怎么会是这样.......” 显而易见的，这封从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部紧急拍发过来的电报内容就连斯大林自己也没有预料到，通过一系列的事件已经对马拉申科这个素未谋面但却又展现出及其出色才华的年轻人印象颇佳，熟知疟疾这种烈性传染病到底有多么可怕的斯大林紧接着便看到了电报纸上最后一句总结性的话语。 “斯大林同志，我建议应该立刻安排专机把马拉申科转送到医疗条件更好的莫斯科内进行治疗。马拉申科不论是对于前线上的巩固士气，亦或是我们红军未来坦克的设计都有很重要的作用，就这么失去他对于我们整个红军来说都是个不小的损失，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面色不善而愁眉不展中的斯大林在看完了这句总结性的话语后随即放下了手中的电报，轻捏着自己额头的稍事思索没过多久便做出了决定。 “给朱可夫发报，让他立刻安排专机把马拉申科送回莫斯科里来，另外再安排下去让医院里做好准备，用最好的医生和药品，必须要把马拉申科救回来！” “明白了，领袖同志，我这就安排下去。” 目送着自己秘书那匆匆离去的身影，近些天来已经被各式各样接踵而至的坏消息给搞得头都大了两圈的斯大林同志，不免发出了一声深深地哀叹。 “这些糟糕的坏消息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事实正如茹斯科夫军医之前所预料到的那般果不其然。 地处地球最北端的苏联年年都会迎来零下数十度的冰冷刺骨严寒而无一例外，根本无法种植金鸡纳树这种生存于热带和亚热带温暖湿润条件气候下的植物，使用金鸡纳树提纯制造的奎宁这种针对疟疾特效药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手中掌握着这个世界上几乎全部奎宁药品源产地，也就是印度尼西亚殖民地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根本就不可能把这种足以力挽狂澜的治病救人特效药分享给他们眼中的死敌苏联。苏联要是因为一场席卷全国的疟疾瘟疫而彻底灭国，才是那些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巴不得看见的最好结果。 被德北方集团军群从陆地上团团围困住的列宁格勒城内医院，别说是没有奎宁这种放眼整个苏联都极为罕见的治疗疟疾特效药，即便是最普通的药品和医疗物资都几乎已经快要消耗殆尽而补充困难。 围在马拉申科的病床前忙了整整一晚的医生护士们即便拼尽全力，也仅仅只是用水袋降温等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在确保马拉申科的脑袋不被烧坏的同时勉强保住一口气，距离把马拉申科从死神手中给抢回来的最终目标还差的老远。 所幸的是，在战场上“已经死过一次”的马拉申科命硬程度远远超出了几乎所有人的想象，高烧不退而处在昏迷状态中的马拉申科就像是打不死杀不尽的小强一样始终吊着最后一口气，在场的一众主治医生们在惊叹这简直就是个奇迹的同时，亦是加快了将马拉申科转送至莫斯科的匆忙步伐。 清早的列宁格勒机场上空万里无云，昨夜里刚刚下过的一场绵绵小雨搭配着清早的特有寒风，让所有忙碌于此的人们都感觉到了一丝深深的凉意。 依旧处在无意识昏迷状态中的马拉申科被一众手忙脚乱的人群加紧送到了机场，在凌晨时分就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而待命于此的一架里2运输机早已轰鸣起了引擎。 “快，把马拉申科中校赶紧抬上飞机然后立刻起飞！到了莫斯科以后会有更好的医疗团队在机场待命，只有到了莫斯科才能把他救回来！” 心中对于马拉申科这个优秀到几乎有点让自己捉摸不透的年轻人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挂念，焦急思索了大半夜之后的朱可夫还没天亮就把自己手边的事物都暂时委托给了霍津参谋长，自己则亲自来到了列宁格勒机场上前来看看这极有可能是马拉申科的“最后一面”。 机场上空呼啸而过的寒风轻拂过红军战神的领口衣襟飕飕作响，神情焦虑却又透露出一种始终坚定意志的朱可夫随即快步来到已经半抬入机舱的担架前，整整一晚都是时而昏迷时而半清醒状态的马拉申科恰好在此刻悄然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看着那位就矗立在身旁而注视着自己中的红军战神，虚弱到已经连说话力气都快没有了的马拉申科却依旧强撑着意志而试图抬起自己的右臂。 “司令员同志，我...我给您添累赘了......这么危急的时刻还要占用我们红军的珍贵资源把我送往莫斯科，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已经从整夜陪伴在自己身旁的基里尔和伊乌什金口中得知了自己即将被送往莫斯科的消息，心中再度重燃起那么一丝对生命渴望的马拉申科却又不免感到心中一暖。 能在如此内忧外患的危急时刻下令调用无比珍贵的运输机把自己送往莫斯科，放眼整个列宁格勒方面军里有着如此权利的人无疑只有一个。 一直以来都感觉自己只是个渺小中校的马拉申科，尚未察觉到他的言行已经对整个苏联红军乃至卫国战争的未来战略态势，产生了多么重大而深远的影响，甚至于连马拉申科长什么样都没亲眼见过的慈父斯大林同志都为此连夜下达了简短的指示。 “不必担心，马拉申科，莫斯科那边已经做好准备了！我们最好的医疗团队已经连夜准备完毕在机场待命，只要你到那边一落地就能接受到整个苏联最好的治疗！那些德国法希斯都没能击垮你的意志，小小的疟疾又能算得了什么？未来还有很多场坦克战等着你去打！一定要坚持到我们红军打进柏林的那一天！” 第282章 苏醒 早已将双发引擎预热完毕的里2运输机在合上了机舱舱门之后随即推足马力，滑行在狭长机场跑道上的宽大机身裹挟着澎湃动力当即腾空而起，朝着那象征救赎希望的莫斯科方向长空振翅中飞速呼啸而去。 望着视野尽头中已经渐行渐远到几乎听不清发动机呼啸声的小小黑点，内心中依旧是五味杂陈的基里尔几乎是下意识中开口出声。 “车长同志能得救吗？我真不知道要是没了他我们这个车组该怎么办！” 相比起基里尔的无助与彷徨，已经从昨夜的情绪崩溃中渐渐恢复了理智的伊乌什金倒是双眼坚毅中显得格外的镇定。 “放心吧，那些法希斯的穿甲弹都没能要了他的命，区区疟疾又算得了什么？我向你保证，基里尔，最多不出两个月，车长同志就会重新回到我们的身边！” 感受着整个机身因被推至了最大平飞速度后的微微颤抖，平躺在担架上而被固定在了机舱地面上的马拉申科只能以两眼仰视的视角，静静看着头顶上的机舱蒙皮而一言不发，横行肆虐在体内的疟原虫已经将这具连德军坦克都不曾动摇过的历战之躯折磨得遍体鳞伤。 “也许，死了以后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也说不定，大概是这样吧......” 抱着如此这般阿q一样的自我安慰想法露出了连身边军医都不曾察觉到的淡淡一笑，只感自己双眼已经愈发沉重到无法支撑程度的马拉申科随即就此闭上了双眼而再无意识。 依旧是那片虚无缥缈到有如迷惘梦境般的白茫茫世界，再次来到这个已经并不陌生世界里的马拉申科并不感到像上一次初至时的那般意外与好奇，一道熟悉而又倍感亲切的高大身影紧接着便从雾隐的尽头中悄然迈步走出而来到了面前。 “也许这一次就是我们的终点了，马拉申科，做好止步于此的打算了吗？” 比起林杰脸上那一脸无力的苍白苦笑，一直以来都默默注视着所有一切的马拉申科却紧接着报以了一副截然相反的微笑面容。 “不，我的朋友，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刚刚开始？” 望着林杰那一脸诧异中悄然回过头来的惊讶面容，只是报以了一抹淡淡而神秘微笑的马拉申科却并没有再多做解释。 “这应当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我的朋友，我不清楚在这以后我的意识将会去往何处。但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想要拜托于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娜塔莉娅，她凄惨而悲凉的童年里已经遭遇到了太多的不幸，只有我...又或者说是你才是她最后仅存的依靠。” “不要让她失去活下去的勇气，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愿伟大的真理指引你未来前进的道路，我的朋友，感谢你让我这本已消逝的生命有了第二次救赎的机会，再会吧！” 余音回响耳畔之际不待林杰报以回复，已然消散开来的虚无缥缈世界便将已经渐渐苏醒过来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哦，天哪，马拉申科同志醒了！快，快去通报瓦杜波夫院长，还有科林科夫主任！快点！莎拉波娃，跑起来！现在就去！” 回响在耳畔的银铃般急促话语裹挟着丝缕微风轻轻拂过马拉申科的脸庞而缓缓睁开了双眼，充斥在整个房间里的特有消毒水味道是马拉申科醒来后的第一意识，洁白如苍茫雪原一般的头顶天花板上一尘不染，清早的微风就像是最温和的纤纤玉手一般将雪白的窗帘吹荡地微波起伏。 望着自己眼前这触手可及的一切，恍惚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的马拉申科旋即有些似问非问地兀自悄然开口。 “我...我这是在医院里？我还没有死？还活着？” 一连三问的低声悄然话语并没有人报以作答，双手撑着床边刚刚靠坐起来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再做打算，被一把推开的病房门外当即便走出了一群行色匆匆的白衣人们。 “马拉申科同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是否还有明显的不适？有没有感到头疼或是发热的迹象？请将所有的感受都描述出来告诉我。” 语速极快的一连串连珠炮似问题当即便将马拉申科问的哑口无言。 对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控制权的马拉申科转而轻轻抬起双臂去试着握拳，依旧强劲有力的双手充斥着足以把伏特加瓶子给硬生生捏碎的充沛力量而强劲有力，浑身上下再也没有一丝不适的马拉申科已然像之前战斗在自己的坦克里那样恢复如初，这种熟悉而良好到足以随时爆发出来的感觉就像是原地满血复活一样令马拉申科感到重获新生。 “我想已经没有多大问题了，这感觉简直要比我之前战斗在前线上时还要好得多，或许是休息了这些天的原因，当我真的感觉不到丝毫的病痛了。” 听闻到马拉申科的开口作答后又结合着这光是看上去就强劲有力而恢复如初的身体，确信整个治疗过程已经换来了最好结果的瓦杜波夫院长当即如释重负中长长舒了口气。 “太好了，看来疟原虫已经被彻底根除，难以想象奎宁的效果居然会如此强大。那些该死的西方殖民主义者一直不愿意把这种特效药分享给我们，真是用心险恶！” 奎宁这种从金鸡纳树里提纯出来的植物草药对于疟疾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超强特效，这在二战时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新鲜事。 但卫国战争初期一直在独自支撑中的苏联此时却还没有得到来自西方世界的各项援助，奎宁这种只产出于热带和亚热带殖民地的疟疾特效药，对于地处地球北端的苏联来说还是非常珍贵稀有的药物。 如果不是慈父斯大林同志亲自做出重要指示，这些由内务部负责境外情报的间谍和特工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西欧给弄回来的奎宁，到底能不能被用到马拉申科身上还要两说， 对苏联的仇视态度和封锁策略即便是到了卫国战争刚刚爆发的最初几个月里，也仍旧在被西方资本主义世界所继续奉行。 第283章 出院 着围在自己病床边上那一群面带笑意的医生与护士，脑海中因为不知昏迷了多久而已经全然没有时间意识的马拉申科旋即开口问到。 “我...我有一个问题，同志们，我从抵达莫斯科到现在到底昏迷了多久？我已经记不得到底都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目视着马拉申科那望向自己双手的一脸茫然表情，神情释然中报以了淡然一笑的瓦杜波夫院长旋即朝着马拉申科轻言笑道。 “从你抵达莫斯科至今你已经昏迷了整整18天了，马拉申科同志。如果你要是到现在还不醒来的话，我们简直都要以为治疗方案是不是彻底失败了。” 18天！自己居然昏迷了整整18天！ 听到瓦杜波夫院长口中所言的内容之后几乎就快要惊掉了下巴，难以想象自己这一睡就是18天过去的马拉申科简直难以置信。 “昏迷了18天没死不说反倒还能醒过来，这到底是我自己本身命大亦或是马拉申科那家伙悄悄动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手脚。” 想到这儿，联想起自己之前在虚无世界中所看到的马拉申科那“最后一面”，刹那间回想起了那个至关重要名字的马拉申科不禁双目失神中陷入了回忆的思潮。 “娜塔莉亚是吗.......也许是时候去见见她了。” 在随后的半天里，经过“医院专家会诊”后的马拉申科不出所料地被诊断为了完全康复。服用过奎宁这种副作用极大药物后，会出现在一般寻常人身上的诸如呕吐、头晕、甚至是昏迷等各种不适反应，在马拉申科身上几乎一个没有，已经重获新生的马拉申科即便是在有着多年临床经验的瓦杜波夫院长看来都足以堪称是一个奇迹。 伴随着自己身体的完全恢复如初，原本打算着早做准备以重返前线的马拉申科却意外收到了一纸强迫性的休假命令。 “瓦杜波夫院长告诉我说你的身体还无法保证已经没有任何异样，需要一周到半个月的时间来对你进行持续的康复观察。” “在这期间你就留在莫斯科做短暂的修养，如果你愿意的话还可以去回家看看探望一下亲人，我听说你的家就在莫斯科城外的一座小村子里，回到家乡让大家亲眼看看我们红军的坦克英雄兴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直简短的亲笔书写命令之后紧接着便是那龙飞凤舞中的撰写者签名，只是这个似曾相识但却又无比陌生的名字在眼下的马拉申科看来却又是显得那样的突兀。 “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真没想到我竟然会有被慈父同志强制休假的一天，也许应该把这张命令好好保存起来，总觉得能派上什么用场也说不定。” 缓缓摇头中报以自嘲般一笑的马拉申科，旋即便将这张斯大林同志的亲笔命令仔细收好后妥善保管了起来。 从列宁格勒被紧急空运到莫斯科抢救的马拉申科几乎没有带什么行李，就连身上那一身脏兮兮的坦克兵作战衣加防火服套装，都已经不知道有几个礼拜没洗过而满是汗臭味和血痂泥巴，让红军的坦克英雄穿着这样一套衣服去“衣锦还乡”显然是极为讽刺的。 “马拉申科中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莫斯科内务部总部少校联络官马洛科夫，很高兴看到您的身体已经恢复地如此健康，您对那些呐粹法希斯侵略者的正义制裁即便是在莫斯科都广为传颂，请收下我对您的深深敬意和感谢。” 与马洛科夫少校彼此间保持着礼貌微笑的马拉申科却深知，这些能在莫斯科内务部总部里站稳脚跟的“人精”绝非表面上一眼直观看过去那么简单。 这些代表着斯大林个人意识延伸的苏维埃忠诚守护者即便上一秒还在对你保持微笑，接下来的一秒就有可能翻脸不认人而把你强行逮捕甚至是以莫须有的罪名投进监狱，任何的挣扎和辩解在这些权力滔天的家伙们面前都犹如风中一粟般徒劳无功。 跟这些来自内务部的高级军官打交道必须慎之又慎，身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对此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感谢您的称颂，马洛科夫同志，我们同样都是为了保卫苏维埃而战的光荣红军，只是战斗的地点和任务有所不同罢了，仅此而已。” 例行公事般讲完了见面客套话之后的马洛科夫少校，旋即朝着自己身后随行的副官轻轻打了个响指，依旧面带一脸温和笑意的年轻脸庞随即便朝着马拉申科再度出言开口。 “这是一套新的中校坦克兵军官常服还有一些普通的红军换洗衣物，如果您有任何需要的话还可以来卢比扬卡广场11号总部找我，到了那里只需要报上我的名字就可以，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在那里值班办公。” “您在莫斯科休养期间的所有大小事宜由我来全权负责，有任何需要的话都可以提出来，马拉申科同志，我一定会尽力帮您达成。” 去卢比扬卡11号找你？我吃饱了撑的吗？是不是去了还包吃住啊？ 内心中一连三个吐槽的马拉申科自问自己打死都不想去卢比扬卡广场11号参观一下，“卢比扬卡大酒店有去无回终身游”还是让给别的有缘人去体验吧，自己这刚刚大病初愈的小身板可遭不起那罪。 “很感谢您，马洛科夫同志，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前去拜访，兴许我们还能找机会好好喝上一顿，我已经很久没品尝过莫斯科的伏特加了。” 目送着马洛科夫少校这尊内务部“大神”的背影终于远遁而去，长舒了一口气的马拉申科终于可以有一丝空闲时间去做一些自己私人的事情。 在医院的洗漱间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久违热水澡之后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前所未有的舒爽，将马洛科夫少校送来的那身崭新坦克兵中校军官常服加身之后屹立于高大的落地镜面前调整着衣冠，聚精会神的马拉申科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病房门外那些路过小护士们窃窃私语中的花痴般双眼。 第284章 归乡 “他就是最近经常被人提起的马拉申科中校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他这么年轻的中校，刚刚离开医院的那个内务部少校看起来都有三十岁了，他看起来真的很特殊。” 看着身旁已经年芳三十的护士长那一脸水汪汪的好奇注视眼神，一直陪伴在其身旁而窃窃私语中的另一位小护士不由轻声一笑。 “伊琳娜，你该不会是看上马拉申科中校了吧？我听瓦杜波夫院长说连最高领袖同志都专门关注过马拉申科中校在我们医院的治疗和养病情况，况且他还是上过真理报头条的坦克英雄，肯定很不一般，你要是能让马拉申科中校爱上你的话一定会让所有人都嫉妒死的。” 猛然间被说中了心事的护士长当即脸颊一红，怀抱在手中的记事板当即佯装愤怒中朝着自己身旁之人挥手拍去。 “我看你是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安雅，今天必须要好好教训一下你。” “呵呵，来呀，你抓不到我，况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已经迈步走出病房门外的马拉申科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个相互打闹中的白衣护士越跑越远，并不清楚其中究竟是何原因的马拉申科旋即便在一脸问号的缓缓摇头中，单手提起了自己那只并不算大的行李箱，朝着位于一楼医院大厅的大门迈步走去。 一路上向着认出了自己面容后报以打招呼的医生和护士们回以问好，迈步走出了医院大门外的马拉申科矗立在洒满正午阳光街道上一时间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面前马路上缓缓开过的高尔基小轿车和从面前不断走过的各色行人令马拉申科在怅然若失中恍如隔世。 “这就是1941年的莫斯科吗？和七十年后相比真是别有一番光景啊！” 似曾相识的街道布局走向但却又完全迥异的建筑样式风格就这么静静地矗立在眼前，前世时曾经在莫斯科这座异国他乡城市里度过了三年留学生涯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感慨，面前这洒满金色阳光的彩色城市街道比起那些单调不动的黑白照片，真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奇之感盘旋在脑海中而回味无穷。 “抱歉打扰了，这位同志，请问您就是马拉申科中校吗？” 矗立在街边而又怅然若失中被这身旁陡然响起的话语打断了思路，悄然回过头来向着声音响起方向投去了眼神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看到了一张年轻的微笑面孔正手持着印有自己肖像的黑白照片而注视着自己。 “看来我是找对人了，很高兴认识您，马拉申科中校。我是上级指派过来负责担任您在莫斯科休养期间全职司机的瓦连京下士，我可以带您去任何地方，我是说只要在莫斯科附近都可以去。” 看着面前这位好像因见到自己而有些情绪过于激动不淡定的年轻下士，那泛在脸蛋上的一层薄薄细腻绒毛无形中说明了这个看上去也就二十岁上下年轻人的涉世未深，让这样一位不会有太多心眼和“任务”在身的年轻人来充当自己的专职司机，这对于想要借此时机好好放松舒缓一下心情和疲惫身体的马拉申科来说无疑是再好不过。 “很感谢你前来接我，瓦连京同志，能帮我把后车门打开吗？我想把我的行李放进去。” 看着马拉申科那提溜起了右手小行李箱的悄然动作，意识到自己因为过于紧张和机动而忘却了本职工作的瓦连京下士赶忙跑上前去拉开了车门。 “抱歉，很抱歉，马拉申科同志。我......我太年轻了，什么事都做不太好，大家都这样评价我，说我还只是个小孩。能亲眼见到您这样的坦克英雄实在是太让我激动了，我保证刚才的失误一定不会再犯，请相信我一定会去尽力做好。” 手忙脚乱地上前伸手拉开车门，已经有些语无伦次的瓦连京下士非但没有惹怒马拉申科反倒还将之逗笑。 比起那些需要处处提防又无时无刻不勾心斗角中戴着个心灵面具来示人的陌生军官，需要一些时间来好好放松休息的马拉申科更喜欢和这种毛手毛脚的菜鸟新兵们待在一起，只有将内心世界的包袱真正放下之后才是最好的放松与舒缓。 伸手拉开了副驾驶位置上的车门而钻入了属于自己的座位就坐，安置好马拉申科的行李箱后这才又返回到了自己驾驶位并顺手关上了车门的瓦连京下士，旋即朝着身旁的马拉申科开口出声。 “马拉申科同志，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您只管开口告诉我地名，整个莫斯科的地图都在我心里装着。” 听闻瓦连京下士的问题之后旋即稍作思索，没用多长时间便从内心最深处另一段本不属于自己的陌生记忆里翻找出了那个代表家的地名，内心中即是忐忑同时还有一些小小期待的马拉申科在轻吸了一口气之后当即脱口而出。 “伊万卡村，知道这个位置吗？瓦连京同志。”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报出的地名之后旋即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为了担任好马拉申科的全职司机已经做足了准备工作的瓦连京自然知晓着这个村子位于何处。 “当然，马拉申科同志，我们这就出发。” 一脚起步之后的嘎斯吉普车载着马拉申科开始向着记忆中家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就像是与此同时已经先马拉申科一步而正在前往伊万卡村的另一辆嘎斯吉普车一样。 “真是让人恼火！昨晚我只是多喝了一瓶，结果谁知道今天早上突然遇到上级检查，然后我还没来得及睡醒，那个新来的缺胳膊上校可真是我的克星！这一个星期里我已经是第二次被他捉住违纪了！” 靠坐在嘎斯吉普车副驾驶位置上的一名苏军少校军官显然心情很是不好，自己在莫斯科里一直花天酒地的潇洒日子最近却因为一名刚刚调来的直属上级而被搅得鸡犬不宁。 异常烦闷的心情促使这名少校像是丢垃圾一样摘下了自己头顶的蓝边军官大檐帽，索性直接将其顺手丢在了一旁。 以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自己身边这位顶头上司脸上那显然很是恼火的神情，手握方向盘而正驱车行驶在乡间小道上的少尉司机转而无所谓般地笑着开口。 “与其恼火这些已经发生的旧事不如换个心情想点即将发生的好事情，卡马洛夫同志，比如说前面村子里那个白匪贵族的女儿怎么样？” 第285章 害群之马 就像是强壮威猛的犀牛身上难免不了蚊虫叮咬，足以让狮子都退让三分的野牛群公牛首领身上也难免不了水蛭的附骨，即便是代表着人类最崇高理想和追求的苏维埃社会主义结构内也同样有那些尸位素餐的无赖小人。 在莫斯科内务部总部里挂牌少校一职的卡马洛夫，就是这样一个不停在薅社会主义羊毛却又无所作为的小人之辈。 凭借着自己那“根正苗红”的得天独厚优势与大清洗之后众多岗位上都出现空缺的大好时机，一路升迁上来的速度堪比火箭一般的卡马洛夫本质上却依旧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混混青年，各种你所能想到和想不到的恶习在这家伙身上就像是百货商场一般应有尽有。 搞女人、酗酒、耍牌赌钱、打架........ 头顶着内务部少校大檐帽的卡马洛夫几乎把所有力所能及的坏事恶习全部干了个遍，周遭其他的同僚不是和其同流合污就是不屑与之为伍的视而不见。想要维持正义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要想凭借这些“可以原谅的小错误”去把背后有着家族背景当靠山的卡马洛夫扳倒，几乎来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万一失败之后还可能要承受马卡洛夫这个瑕疵必报家伙的打击报复，相当一部分的敢怒不敢言内务部军人们最终也只得选择了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视而不见，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共同工作和效力时间以后还很长远，真要是把关系搞得见面就像不共戴天仇人一样可不是这些内务部“人精”们所会做出的选择。 于昨天夜里叫上几个狐朋狗友畅快吃肉大口喝酒的卡马洛夫，直到今早日上三竿还睡的像一只死猪一样呼噜震天，这种已经被卡马洛夫视作理所当然的日常生活节奏要是放在平时也没什么，搁原来那个和自己父亲是老战友的内务部顶头上司看来充其量也就只是个“年轻人的小顽皮”罢了，简而言之就是根本无足挂齿。 但这样的情况却在一周之前有了颠覆性的改变。 一个据说是从基辅前线上刚刚立了战功后，又因残疾伤情而转移到后方工作的新到任上校接替了卡马洛夫原先顶头上司的职位。 这位新到任的独臂上校刚一到岗就立刻开始了一波雷厉风行的整治运动，原先跟随在马卡洛夫左右的同流合污死党们不光被这位上校查明了实情之后给投入了监狱，情节最为恶劣和严重的几个纯粹军痞甚至被军事法庭审判后直接拉到刑场上给喂了枪子。 整个部门里人人自危的情况下即便是一向横行霸道又我行我素的马卡洛夫，也不敢借着自己这小小的少校身份去硬顶这位有赫赫军功在身的独臂上校上司。 一直以来都自诩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卡马洛夫甚至不敢去直视那位独臂上校的刀锋般锐利双眼，只敢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加速从其身旁走过，真要说起原因的话连卡马洛夫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回想起自己这些天来所遭遇到的种种窝囊事和惨不忍睹经历，脑海里只感觉一阵烦闷挥之不去的卡马洛夫随即顺着车窗丢掉了烟头而恶狠狠地说道。 “真是混蛋！上级为什么要把这么个从来没在内务部里呆过的外来人给调任到部门领导的位置上，我听说他之前在前线部队上只是个中校政委，像这种低贱的烂人就该继续呆在前先上去管那些连脚都洗不干净的大头兵们，把他掉到莫斯科来？真不知道做出这个决定的人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搁在平时公共场合环境下，已经在内务部总部这个大染缸里浸染成了人精的卡马洛夫是绝对不敢口出如此狂言的。 但眼下出来兜风的情况可就不能和平日里同日而语了，负责给卡马洛夫开车的这个少尉司机可是卡马洛夫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人物，硬要加以形容的话就是卡马洛夫让他去杀掉某个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跑过去动手，只要这个人的官和背景没有大到卡马洛夫收不掉尾的程度就行。 看到身旁卡马洛夫那一脸烦躁而极度郁闷的表情，有心想要讨好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年轻少尉随即再度开口笑道。 “其实您不必去想这些事情，既然我们都开车出来了就应该想些开心的事情。比如说那个白匪贵族的女儿您不是已经觊觎很久了吗？我听说她的未婚夫在西南方面军里担任坦克车长，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应该早就已经被德国人给弄死了，那个白匪贵族的女儿现在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待采玫瑰罢了。” 听到自己身旁这犹如毒蛇般吐着信子的诱惑话语后，早就已经感觉自己饥渴难耐的卡马洛夫当即便是心中一阵火热而直冲脑门。 初次见到那个白匪贵族女儿时的场景还要从一个月之前开始说起。 被上级指派了可疑人员清查任务的卡马洛夫，在那一天中很不情愿地驱车赶到了莫斯科城外的伊万卡小村前来执行任务，行动的目标是排查一下村子里的流动人口以防止有德国人的间谍和可疑人员混入到村子里。 尽管出发时派发到手中的任务简报里的确是白纸黑字中这样写明的，但压根不想到城外农村里来的卡马洛夫对此却又是极为不屑。 在卡马洛夫看来，城外农村里的这些两脚带泥下等人怎么可能会有被德国人间谍侦查情报的意义和价值，在这种地方待上一天都是自己找罪受，德国人的间谍要是真摸到莫斯科方向上来也应该是潜入进城搞一些更有价值的情报才对，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烂村子里简直是蠢货都不会去干的事情。 心中怀揣着如此自以为是想法的卡马洛夫执行起任务来也是吊儿郎当而不当回事，完全像是走过场一样的登记检查甚至连二次校对环节都直接跳过了，只顾着让村民们在对应人名位置按手印的卡马洛夫一心只想着赶紧弄完这破活儿尽早回去交差，早点下班找几个狗腿子整上两瓶伏特潇洒加难道不比待在这两脚是泥的破地方要好几百倍？ 第286章 罗织阴谋 可就当不到半个小时工夫就已经抽完了半包烟来打发时间的卡马洛夫，正寻思着要不要再催促一下手下好加快进度时，那道犹如洁白雪莲花一般从眼前一闪而过的倩影却瞬间让原本处于走神状态的卡马洛夫为之一愣。 “该死的！这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我...我是不是昨天晚上喝多了导致现在有点眼花？” 长久以来，世界各地的人们都相信一见钟情这个形容男女之间情感关系的说法，就好比你钟情某样只在传说中出现的物品突然出现在了近在咫尺而触手可及的眼前一样，“想要得到她”这种不顾一切的雄性特有占有欲当即便充斥了卡马洛夫的整个脑海再也挥之不去。 看着那有如含苞待放雪莲花一般的姑娘一头漂移在清风中的淡金色短发，整个人就像是着了魔一般的卡马洛夫已然忘记了自己接下来打算去干些什么，那双镶嵌在动人无暇脸颊上的淡蓝而深邃宝石色双眼仿佛连余光都不用，就足以把卡马洛夫的灵魂从身体里给活生生拽出来一般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强大魅力。 “呼...呼...呼.......” 口中低吟着轻语喘气声的卡马洛夫活了这将近三十年的时间还从未有过如此心动的感觉，“只要能够得到这个女人我就算是再不择手段也值了！”的直冲脑门想法强行支配了卡马洛夫的意志，驱使着那张几乎已经快要把持不住的嘴巴向着自己身旁的副手当即脱口而出。 “记住这个淡金色包头短发的姑娘，名字和住在具体哪个房子里的信息我全都要！另外现在不要惊动她，等回去以后立刻给我查，我要第一时间拿到所有的讯息！” 已经被无法左右的情感而支配并充斥着大脑的卡马洛夫一心只想着那道动人的倩影，刚一返回自己的办公室的卡马洛夫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立刻开始翻找起所有的档案，不清楚那个姑娘具体身世背景情况下的卡马洛夫还是不敢立刻出手而轻举妄动的。 “没错....应该就是这本....对，伊万卡村.....嗯....没错，就是她，娜塔莉亚！啊，这个名字简直就像是她的脸蛋一样让人着魔。接下来的话.......唔......这，什么？居然是白匪贵族留下的女儿？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从档案文书中找寻到了娜塔莉亚具体所有资料的卡马洛夫当即面露一脸的震惊之色。 以往只在那些道听途说的故事里听过有些前代白匪贵族的后代，因为当时年龄实在太小的关系而被送养之后侥幸活了下来，但这种实际上比买彩票中五百万的概率还要稀有的多的事情被卡马洛夫亲自撞上却还是头一遭。 短暂的震惊之余旋即开始静下心来冷静思考起来的卡马洛夫转而又觉得这未尝不是件好事，白匪贵族留下来的孤儿后代在这个社会主义苏维埃掌权的大时代背景下，简直比一般的普通平民还要不如卑微。 像这种属于重点监视对象的姑娘对于手握特权的卡马洛夫来说简直是提供了先天优势，已经摸清了娜塔莉亚所有底细的卡马洛夫只要亲自过去随便找个什么借口稍微盘查一下，实在不行的情况下再放两句狠话威胁威胁，这么一套软硬兼施的手段下来岂有她白匪贵族后代不从的道理？ 越想越觉得起劲的卡马洛夫正准备把档案塞回书柜里立刻动身出发猎艳，但无意中扫过档案信息最底端的一行字却瞬间让其停下了那充斥着兴奋之色的双睦眼神。 “嗯？居然还有一个红军坦克兵的未婚夫？在西南方面军下属第五集团军第九机械化军的第二十坦克师里服役.......该死的！这是那个蠢货登记的档案？为什么没写她未婚夫具体叫什么名字！？” 一个白匪贵族的女儿有一个红军坦克兵的未婚夫，这种始料未及的奇葩恋人组合一下子就让原本已经稳拿把攥的事情变的棘手起来。 整个苏维埃没有任何条例法规明文规定禁止白匪贵族的后代不能和伟大的红军战士结合，充其量也就是看红军战士本人那边愿意不愿意接受这么个身世背景不好的爱人而已，真要是王八绿豆看对眼的两情相悦的话从道理上来说的确是可以结婚的。 毕竟那些白匪贵族的后代们，现在也只是被普通苏联人民家庭收养后从孩童成长起来的普通人而已，多年社会主义的教导熏陶下早已经与最初的白匪贵族有了本质上的区别，说是苏联广大人民群众的一员都不足为过，要是真不顾一切地去硬抢过来的话很有可能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仔细斟酌着所有可能性的卡马洛夫到底还是个极为精明的内务部挂牌少校，风险太大的事情一向不是卡马洛夫的行事风格，知己知彼的摸清底细而后动才是马卡洛夫一路摸爬滚打至今的不败王道。 打定了注意之后的卡马洛夫旋即调动起自己的人脉，试图暗中追查出这个娜塔莉亚的未婚夫到底叫什么名字又挂的什么军衔，最最重要的是现在到底还活着没有。 但不敢因为一个普通农村姑娘而明面上声张出去的卡马洛夫，尽管在暗中查来查去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却依旧没能从前线上已经打成一锅粥而散乱了编制的百万苏联红军里查到娜塔莉亚的未婚夫到底是谁。 在一肚子憋屈中强忍了半个多月时间的卡马洛夫，在今早又挨了一顿上司狠批之后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当即以外出巡查为名叫上了自己最为心腹的狗腿子开车出城，打算将那个半个月以来一直都在自己心中挥之不去的靓丽倩影彻底拿下。 “就算没死的话充其量也只是个少尉中尉一类的普通坦克兵，到时候真要是闹起来了的话我就做两手准备把这事情强行压下去，最坏的情况下安排两个“德国间谍”把他给办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往上面提交的报告书上只要“如实说明情况”就行了。哼，我真是白白浪费了半个月的时间！” 说个事儿 企鹅部落号，特殊时期以防万一，一路追读过来的读者老爷可以加一下，免得书升天了彻底失去联系 第285章 上门 一路飞驰在乡间小道上的嘎斯吉普车以一记近乎猛龙摆尾般的急刹车停在了村口，先马拉申科一步进了村子里的卡马洛夫少校紧接着便拉开车门走下车来，重新将蓝边大檐帽扣回了脑袋顶上的卡马洛夫双手叉腰中，神气活现地就像是一只刚刚打完鸣的大公鸡一般不可一世。 “卡马洛夫同志，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以眼角处那不易察觉的余光看了自己身旁正矗立待命中的年轻少尉一眼，嘴角泛起了一抹邪恶笑容的卡马洛夫眼下早已是再无任何顾虑。 “疑似和德国人的间谍串通在一起的白匪贵族余孽就在村子里，还用我再教你怎么做吗？” 听到卡马洛夫口中那面带邪恶韵味的话语后不由相视一笑，深知自己的顶头上司此行究竟是来干些什么的年轻少尉当即干脆利落地报以了回复。 “明白了，卡马洛夫同志，我这就去安排。” 早在那阵吉普车声的急促刹车声中便被吸引了注意力，一些原本正在村子入口附近打水劳作的村民们随即便将那略带疑惑的眼神纷纷向这边望了过来。 “看起来有点面熟，那不是前些日子里来我们村子查过人名的军官吗？” “嘘！小声点！你没看到他的帽子颜色吗？那是内务部的颜色，你在这里低声议论他就不怕被抓进监狱里？赶紧把水桶抬起来，离得越远越好，我可不想告诉你妈妈你被内务部抓走了。” 切身经历过当年那场可怕大清洗的普通村民们至今都对那些可怕的内务部军官们心有余悸，这种单纯的畏惧与害怕惹祸上身并非是带有某种仇视或者反动思想，只是身为一个最底层弱者想要明哲保身和活下去的单纯想法罢了。 早已习惯了那些普通民众们或是尊敬或是畏惧眼光的卡马洛夫，并没有心思去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已经被疯狂而贪婪欲望充斥了整个大脑的卡马洛夫愈发加快着脚下的步伐节奏，就连原本均匀平淡的呼吸都因为某些非体力不支的其他原因而变得微微气喘起来，即将到手的美好果实对于此刻的卡马洛夫而言简直是个大到不能再大的绝顶诱惑。 “哼，再过一会儿，你就是我的了！” 正午的明媚阳光照耀在用木篱笆围成的小院子里洒满了温和的金色光辉，早已不复幼年时沙俄贵族身份的娜塔莉亚正双手端着盛满了水的木盆行走在小院子里，自记事起没多久便被收养到苏联普通农村家庭的娜塔莉亚，除了那张精致的脸蛋和隐隐透露出的一丝难以言喻特殊气质外，在她身上几乎再也找不到任何和旧沙皇贵族相关联的气息。 “哦，我亲爱的娜塔莉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试想一下要是没有你的话我该怎么办，大概连日常的生活起居我都没办法自理。” 朝着手端木盆中的娜塔莉亚迈开苍老而迟缓的步伐报以连声感谢中迎了上去，这位在卫国战争爆发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便接连收到了两封牺牲通知书的年迈老母亲，早已是终日以泪洗面中变的无依无靠。 倘若不是有心地善良的娜塔莉亚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与陪伴，撒手人寰对于这位已经失去了所有儿子的年迈母亲来说也只不过是如风中残烛般的时间问题而已。 “您不必说这些的，伊莉娜大妈。您的儿子们都是光荣的红军战士，和我的爱人一样，所以为您做这些事情都只是我该做的而已。” 从娜塔莉亚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已经不知有多少次的老婆婆，却依旧露出了那难以言喻的真诚而感动笑容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两道从门前篱笆外匆匆而过的高大身影却在此刻仿佛找到了最终的猎物一般陡然间停下了脚步。 “没错了，卡马洛夫同志，就是她，我记得很清楚，绝对不会有错。” 完全用不着身旁手下提醒的卡马洛夫自打一眼看到那张困扰了自己多日的面容起边再也迈不开脚步，娜塔莉亚那循声朝着篱笆外放眼望来的湛蓝色宝石般双睦，就像是灵魂剥离器一般再度把卡马洛夫的整个魂都从身体里给瞬间勾了出来。 仅仅只是这和看路人甲一般别无二致的好奇疑问眼神就已经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喉咙轻咽中咕哝了一口唾沫的卡马洛夫不敢去想更进一步的深层次眼神会是怎样，已经把持不住自己那有如脱缰野马般放纵情绪的卡马洛夫当即一把推开了篱笆木门，以大步流星的矫健姿态走入了小院当中。 望着自己眼前这位稍微比马拉申科要低了一头的内务部少校军官，自知自己身份背景出身属于最差类型的娜塔莉亚不禁有些胆怯，掺杂着些许畏惧的轻声话语随即便以稍稍后退的姿态脱口而出。 “您...您好，少校同志，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该死的！就连声音都这么柔美！我...我...浪费了半个月时间简直是我活到今天所干过的最愚蠢事情，没有之一！ 连呼吸都已经逐渐凌乱起来的卡马洛夫几乎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这么继续傻站下去的话卡马洛夫几乎可以发誓自己一定会疯掉的。 “你叫娜塔莉亚对吗？” 极度不淡定的卡马洛夫直接将脑海里那些原本早已准备好的套路话语抛之脑后，只有开门见山地直入主题才是眼下最符合其心境的沟通方式，没有之一。 “嗯...是的.......” 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位少校军官到底想要干些什么的娜塔莉亚已经被那一副有些凌乱的外表所吓到，轻言开口应答的短短几个音节却像是一针催化剂般再度加速了卡马洛夫早已按捺不住的内心，舌头蜷在嘴巴里只感自己即将语无伦次的卡马洛夫没有再多做任何犹豫，稍稍平定了起伏不断的内心之后紧接着便将那直入主题的话语脱口而出。 “有一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走一趟吧。” 第286章 拔枪 一路缓缓行进当中的嘎斯吉普车，就像是行走在乡间小道上的四轮马车般行驶在蜿蜒曲折的乡间小道上。 从未见过莫斯科城外这七十年前光景的马拉申科刻意让瓦连京放缓了车速，犹如幻灯片般不断从眼前缓缓掠过的绿草花香田野风光简直就像是油画里一般美不胜收。 “我想应该没有比这更令人感到惬意的风景了，瓦连京同志，你觉得呢？” 专注开车当中的瓦连京下士显然没预料到马拉申科会如此猝不及防间向自己开口提问，有些结结巴巴而一时语塞的作答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开口道出。 “呃....啊...是的，马拉申科同志，您说得对，这的确很美！不过等秋天完全到来以后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回比现在要突兀地多，我去年那时候曾经来过这里。” 听到瓦连京口中那完全驴唇不对马嘴的低情商开口作答后不禁哑然失笑，联想到自己前世时曾经也和瓦连京一样呆头呆脑而不会说话的马拉申科不禁又有些释然起来，这种毫无心机的傻乎乎话语或许才是眼下马拉申科所最需要的聊天治愈伙伴。 “呃...马拉申科同志，我们到村子口了，要我现在停车吗？” 脑海中还在浮想联翩的马拉申科听到了身旁的提醒话语后随即转头向车外一望，一座规模并不算大而又与记忆深处“家”的模样相吻合的小村庄随即便呈现在了眼前。 “就在这儿停车吧，瓦连京，不过村口为什么还有另一辆车？” 比才回过神来的马拉申科更早发现那辆停在村口拐角处的草绿色嘎斯吉普车，内心中同样感到很是奇怪的瓦连京在把车彻底停稳之后随即拉开车门第一个走下车来。 报以一副好奇而又疑惑不解的神情走上前去朝着车里望了两眼，前后左右绕了一圈之后没有任何有价值发现的瓦连京，转而又来到了已经下车的马拉申科身旁开口说道。 “很奇怪，马拉申科同志。这看上去应该是一辆内务部的车，不过车里没有任何人，我刚才还朝着村子里望了望也没发现什么踪迹。我记得半个月前内务部才对莫斯科周边的村子进行过一次排查，按理说不应该在一般的小村子里出现的这么频繁才对，真的是很奇怪。” 并不隶属于内务部而是直属于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大本营的瓦连京充其量只知道一些皮毛小事，并不能解释清楚真实原因的瓦连京本人依旧还在疑虑的思索当中，但一旁已经将后座上行李箱提在了手中的马拉申科对此却有些神经大条中不以为然。 “兴许是特殊任务的需要也说不定，瓦连京，站在这里猜可想不出最终的结果。等进村以后见到我们自己的同志当面问问不就都清楚了，走运的话他们说不定还会给你发一根烟抽抽。” 依旧心怀疑虑的瓦连京在缓缓摇头中随即跟上了马拉申科的步伐快步向前走去，毕竟眼下德国人还没打到莫斯科城下的局面还真就没有什么值得太过担心的事情，充其量也就是内务部这帮家伙跑来村子里去抓上一两个可疑的德国间谍了事。 正当手提着行李箱的马拉申科与身旁的瓦连京有说有笑地聊天朝着村子更里面走去时，手中强抓着娜塔莉亚那明显很不情愿纤细手腕而强行拉着走在了前方的卡马洛夫，恰巧与已经转过头来报以了眼神的马拉申科来了个四目相视。 在四周空气仿佛都凝固下来的这短暂数秒钟时间里。 脑海中全然没有想太多的卡马洛夫尽管被陌生人撞了个正着也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能混在莫斯科这片地界上的军官基本都不愿和内务部产生太多的瓜葛，比马拉申科要低了一级的卡马洛夫并不觉得对方会因为这尚且不明所以的事情而故意找自己的麻烦。 心中经过短暂一瞬思考后已经笃定了注意的卡马洛夫甚至连基本的见面礼仪都没有，招呼都不打一声中便大檐帽轻轻往下一拉而准备从马拉申科身旁强行路过。 但令卡马洛夫所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自己几乎没有抱有任何警惕心的强行路过擦身一瞬间，一只强劲有力到甚至足以把自己捏疼的大手就这样毫无征兆中以抓住了左腕的方式强行拦下了自己。 内心中的火气就像被点燃的煤气罐一般腾地一下直窜起来的卡马洛夫正准备回过头来开口，话语中几乎不带丝毫感情而颇为冰冷的马拉申科却是先下一步。 “聊些什么之前能先把你手里的姑娘给放开吗？这位同志。我不觉得两位红军校官之间的谈话需要女人在旁边旁听。” 在四目相视的一刹那间便从娜塔莉亚那几乎快要瞬间哭出来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脑海中的所有过往美好时刻回忆思潮就像决堤洪水般汹涌而下的马拉申科没有任何的犹豫，单凭娜塔莉亚那彷徨无助又满是泪光的眼神对于接下来的所做一切就已经足够。 被捏疼了手腕不说还先声夺人的卡马洛夫那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马拉申科那身坦克兵军官常服上比自己高了一阶的军衔直接被其选择性无视，一字一句中几乎足以把骨头给嚼碎的恶狠狠话语当即缓缓作响中脱口而出。 “如果我说不呢？中校同志。” “那我想我的右手也是一样的回答，少校同志。” 话音未落中当即强行发力给予对方进一步施压，一直以来都是舒舒服服地在莫斯科内务部总部里过日子的卡马洛夫，真要是论起力气的话那里是在坦克里真刀真枪地和德国人杀得尸山血海的马拉申科对手。 单手抓起二十斤重穿甲弹就像普通人玩打火机一般的惊人力气，当即便将卡马洛夫捏得一声哀嚎中不由松开了自己抓着娜塔莉亚的手臂。 “你这个混蛋！竟敢袭击内务部少校！我现在就要逮捕你！” 恼羞成怒中用尚且完好没有脱臼的右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把随身佩戴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还未来得及将食指搭上已经许久未碰而有些陌生的扳机，口出狂言中不惜先手报以了致命威胁动作的卡马洛夫紧接着便感觉到自己的脑门一凉。 “不好意思，这位同志，你出枪的动作连那些德国佬的辎重兵都比不上。” 看着自己眼前这把黑洞洞枪口近在咫尺的战痕累累托卡列夫手枪，从未感觉过死亡距离自己竟会如此之近的卡马洛夫当即被冰冷的感觉吓得六神无主，完全不知接下来该报以怎样话语的卡马洛夫紧接着却听到了一阵刹车声的急促传来。 “都住手！你们在干什么！？把枪放下！立刻！” 听到耳畔这似曾相识的大声吼叫之后当即微微一愣，依旧紧握着手中配枪的马拉申科不由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望去，一道只有一只手臂而另一个袖筒却随风飘荡的熟悉身影紧接着便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第287章 重逢 矗立在身旁萧瑟而过的微风中就这样静静的四目相视，彼此间都互相认出了对方的二人再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言语，一言不发沉默中缓步走上前来的独臂内务部上校看向马拉申科的眼神，就像是打翻了各种调味盒混合在一起分不出酸甜苦辣而又百感交集。 “我一直以为真理报头条上的照片是我认错人了，现在看来倒是我有些老眼昏花了。” 此刻的心情正如彼得罗夫上校一般难以言喻的马拉申科在激动中正准备开口报以答复，依旧被那黑洞洞的枪口顶着脑门的卡马洛夫少校却是恶人先告状中抢先开口出声。 “太好了！您终于来了！彼得罗夫上校！这个混蛋竟敢袭击我们内务部的人，他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您赶紧下令让人把他给抓起来吧！” 闻声之后的彼得罗夫上校随即便以眼角的余光瞅了一眼正被马拉申科用枪顶住脑门的卡马洛夫，那仿佛看死人一般的无情而冰冷眼神瞬间便让卡马洛夫少校浑身打了个寒颤，紧随其后脱口而出的话语更是让卡马洛夫如坠冰窟般彻底绝望。 “你以为我这些天来一直没有对你下手是真的不敢动你？你在莫斯科内务部总部里上任的这两年来所做过的所有事情我都已经调查完毕整理好了材料，时间就在今天早上。” “酗酒误事、暗杀无辜、打击报复、栽赃陷害、挪用公款、玷污少女.......你所干过的事情够你死上一百次了，卡马洛夫，如果不是你早上驾车外出“企图潜逃”的话我也会在今天逮捕你！你就是一条附在伟大苏维埃母亲身上的肮脏吸血虫，红军的败类，人民的敌人！好好想想怎么向列宁同志忏悔你的罪过吧，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把你送去见他。” 白纸黑字的崭新逮捕令就像是斩立决的木头牌子一样被直接反手甩到了卡马洛夫的脸上，听到彼得罗夫上校口中那近乎终极审判般话语后的卡马洛夫当即两腿一软中瞬间瘫倒在地，依旧被马拉申科手中的黑洞洞枪口直指眉心的瘫软身躯之上，紧接着便迸发出一阵扑鼻的恶臭味道。 “该死的！这个混蛋竟然吓得尿了裤子！还好这家伙栽在了我们自己人手里，要是被那些德国佬给抓住的话肯定会被当作典型给大肆宣传的，真不知道这样的混蛋是怎么当上的少校。” 于彼得罗夫上校身旁报以糟糕吐槽话语的人不是其他，正是稍早一些时候在马拉申科出院时前去给其送去新制服的马洛科夫少校，而其眼下所担任的职位正是彼得罗夫上校这位特别行动部部长的直属副官。 将看向死人一般的冰冷眼神转化为了看垃圾眼神后的彼得罗夫上校很是厌烦地迅速挥了挥手，身旁同样报以极度厌恶表情的马洛科夫少校会意后立刻转过身去朝着身后的一众持枪警卫们使了个眼色，这群经过悉心挑选而有着坚定不移信仰的内务部战士们当即一拥而上，将整个裤裆都已经一片湿黄的卡马洛夫如同提着死狗一般从地面上强行提溜了起来。 “等等，停一下。” 眼看如同死狗一般彻底陷入深深绝望中的卡马洛夫被从自己身旁拖走，注视着卡马洛夫身上一个东西已经很久了的彼得罗夫上校转而开口下令中伸出了自己那只仅存的左臂。 “你不配再拥有这个东西，叛徒！继续把它留在你身上是对整个苏维埃的玷污！” 左手发力中将卡马洛夫一直佩戴在胸口用以炫耀般的红旗勋章给硬生生扯了下来，已经不想再看见这个废物加垃圾哪怕再多一眼的彼得罗夫上校，紧接着便像赶苍蝇一般再度厌烦地挥了挥左臂。 “带回去，把准备好的材料递交上去立刻开始审判程序！继续留着这样的家伙简直是对我们整个苏维埃的莫大讽刺。” 眼见下半个身子都瘫软地如面条一般的卡马洛夫被一群五大三粗的内务部战士越拖越远，将注意力和视线重新移回了面前之人身上来的马拉申科，终于得以将那已经送到嘴边的话语脱口而出。 “真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才好，政委同志，我....我...我现在激动的简直就像是个刚刚拿到生日礼物的孩子一样。” 尽管马拉申科那流露真情的话语已经足够温暖，但注意力全然没有放在马拉申科身上的彼得罗夫上校却是将视线的聚焦点，都放在了那个正躲在马拉申科身后而有些怯生生的年轻姑娘身上。 即便是已经年近不惑而早已过了儿女情长年龄的彼得罗夫上校也不得不承认一点，这位前沙皇俄国贵族的女儿的却正如报告中所描述的那样一般倾城动人。 镶嵌在那张犹如绽放的雪莲花般洁白无瑕脸庞上的蓝宝石般双眼，即便是露出有些恐惧的神色也依旧是那样让人不由心生爱怜，卡马洛夫那个家伙的彻夜难眠而又辗转反侧看来并非是不无道理。 “都这种时候了还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爱人吗？小马拉申科，又或者说你已经吝啬到连这么美丽的妻子都不愿意给我介绍一下的程度。” 望着面前彼得罗夫上校报以温暖微笑中的一脸慈祥面容，意识到自己的言行有些过于唐突了的马拉申科连忙有些不好意思神情中转头而过。 即便是在那段原本并不属于自己的陌生记忆里，已经无数次地回忆过这张令人过目不忘的清秀面容，但眼下第一次在这么近的彼此间距离上四目相望而又近在咫尺中的娜塔莉亚，却依旧还是让马拉申科在怅然若思中不免一阵短暂失神。 “我已经有些理解你了，马拉申科.......换做是我的话，要是有这样的爱人在家乡等着自己回来，我也是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的。” 向着眼前依旧有些面露恐惧中的娜塔莉亚报以了一个鼓励和信任的眼神，悄然之中再度回过头来的马拉申科心中已然是再也没有了哪怕一丝的顾虑。 第288章 欢迎来到卢比扬卡大酒店 “如您所见，政委同志，她叫娜塔莉亚，是我的....呃...是我的未婚妻。” 望着马拉申科那不断挠头中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面容，没有结婚成家同时也没有任何子嗣的彼得罗夫上校心中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暖意，一切心中的不快都如同过眼云烟一般烟消云散的彼得罗夫上校，随即再一次伸出了那仅存的独臂轻轻拍了拍马拉申科的肩头。 “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幸运，马拉申科。没什么事情的话能跟我回莫斯科一趟吗？我那里还存了几瓶上好的伏特加，如果有个人能来和我分享那就再好不过了。” 心中自然明白彼得罗夫上校话中含义的马拉申科听闻此言后随即相视一笑，这世界再没有比酒桌上更能拉近男人间心灵距离的场所了。 “当然，这没问题，政委同志。” 轻言开口作答中又有些不放心地回过头来看向了身后一直紧紧抱住自己右臂的娜塔莉亚，感受着自右臂上传来紧握力道的马拉申科自知已经没有必要再去开口说些什么中淡淡一笑，片刻之间再度回过头来的话语随即朝着面前的彼得罗夫上校脱口而出。 “您都看到了，政委同志，还请允许我把娜塔莉亚也带上，她现在实在是有点.......” 时至今日都并未成家，却并不代表从基层政委一步步脚踏实地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彼得罗夫上校不懂得儿女情长，从娜塔莉亚的姿势和神态中已经读懂了一切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爽快一笑。 “我要是这种情况下还拒绝你的话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马拉申科，带上娜塔莉亚一起来吧，等你喝的走不动路的时候也刚好有个人照顾你才好。” 轻挽着自己身旁娜塔莉亚胳膊的马拉申科跟随着彼得罗夫上校的身影，一路缓步来到了自己那辆嘎斯吉普车前。 习惯性地将手搭在了副驾驶车门上的马拉申科正准备向外发力，但猛然间反应过来之后却又意识到了自己身旁之人的马拉申科不禁自嘲般一笑。 “抱歉，前线上待太久了，我已经一个人独自惯了，不会怪罪我吧？” 听闻马拉申科开口话语后的娜塔莉亚依旧是紧紧握住爱人的胳膊之中没有任何的开口作答，只是那从胳膊上传来的明显加大力道却已经向马拉申科表明了绝对不愿分离的最终答案。 跟随在彼得罗夫上校带领的一前一后两辆嘎斯吉普车后方排在车队的最末尾，倚靠在吉普车后排上的马拉申科自始至终都没能将自己的右臂从那温暖的怀抱中给抽脱出来，一旦松手就仿佛害怕会再度失去的娜塔莉亚就这样一言不发中静静倚靠在马拉申科的肩头，感受着这久违而又让自己倍感安心的温度。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些人或事是会让你不由自主想要去守护的东西，并不需要任何多余的理由。 感受者因减震系统不佳而时不时传来的身体晃动望向着紧靠在自己肩头的侧脸面容，原本只想着遵守承诺的马拉申科眼下却已经无形中找到了守护的答案。 “就让一切从这里开始吧.......” 前方带路中带领着马拉申科的吉普车来到了卢比扬卡广场11号的彼得罗夫上校，在头车停稳后随即第一个打开车门迈下车来，还没有到正常下班时间而又恪尽职守的彼得罗夫上校显然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跟我来吧，马拉申科，我带你们去会客室，你和娜塔莉亚在那里等我处理完事情就行。在这之前我要去处理一下卡马洛夫这个混蛋的材料，不把这样的家伙从我手下清理掉简直就是对我个人荣誉的玷污。” 截至目前为止都对彼得罗夫上校在莫斯科内务部总部中到底担任的什么职务一无所知，压根不想来卢比扬卡广场11号这个光是听上去就代表着恐怖地方的马拉申科却又别无他法，转念一想后若是能趁着这个机会参观一下着名的“卢比扬卡大酒店”倒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行走在人影稀少的卢比扬卡广场上望着那座位于双眼视野尽头处耸立着的高大四方建筑，这座足以令整个苏联的所有宵小之辈和肮脏之徒们都无比胆寒的建筑，却是与马拉申科的想象中有些不同。 鹅黄色的建筑外墙上并没有因为风吹日晒的侵蚀而表现出一丝的破败之景，在这个高层建筑尚不像后世那么繁多的时代，看上去就像刚刚落成般崭新无比的内务部总部大楼，至少在已经见惯了低矮平房的马拉申科眼里已经算是一栋巍峨建筑了。 跟随着彼得罗夫上校前面带路的步伐而走进了大楼一层，一个接一个头戴蓝色大檐帽的内务部军官们正在穿梭不息中赶往忙碌着各自的工作，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没见过此等世面的马拉申科左顾右盼中甚至停下了步伐，而忘记跟随上前方彼得罗夫上校的脚步。 不待回过头来看到马拉申科正在四下好奇张望中的彼得罗夫上校开口出声，一名手捧着文件夹已经等候了多时的上尉，随即便打断了彼得罗夫上校没能说出口的话语而迈步走上前来。 “上校同志，关于卡马洛夫的材料已经初审通过了，贝利亚同志指示并让我转告您一定要仔细查清复合好案件的细节问题，如果没有什么需要更改的地方就可以在这里签个字，然后这份材料就会递交上去用来对卡马洛夫进行最终的审查了。” 单手接过上尉递上的文件夹之后随即一目十行中大致先阅览了一遍，在此一行之后，觉得有必要给卡马洛夫的材料上再添上一条罪状的彼得罗夫上校随即缓缓点头中轻言开口。 “去我办公室里谈吧，这里不太方便。哦，对了，马洛科夫，你带着马拉申科同志去会客厅那里安顿一下。不必对他有所介怀，马拉申科，马洛科夫同志和你我一样都是绝对忠于苏维埃的坚定信仰战士，像卡马洛夫这样的肮脏家伙只是极其少见的个例而已，放心好了。” 第289章 矛与盾 得知马拉申科就是近来红军中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坦克英雄本人，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的马洛科夫少校就像是找到了最合适的聊天对象一般，在会客室里坐在马拉申科身旁聊起来就是个没完。 “去给你送衣服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就是最近被大家传的火热的坦克英雄，叫马拉申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连我们内务部总部里都能给你找出来好几个，我压根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主动拆开了一包崭新的香烟并向着身旁沙发上的马拉申科伸手递上了一根，一直以来都在莫斯科内务部总部中从事特殊工作而从没有上过前线，胸怀一个大好男儿所该有热血的马洛科夫显然对于前线上发生的战斗经过很是好奇。 “能跟我聊聊前线上是怎样的情况吗？马拉申科同志。那张有你照片的真理报我反复看了好几遍，那个呐粹党卫军军官在你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真是看多少次都不觉得厌烦！我总觉得那些德国法希斯不可能是我们红军的对手，尤其是有些人把那些德国佬吹嘘的战无不胜好像很可怕的样子，说真的我对此很是不以为然。” 听着一旁马洛科夫少校口中的滔滔不绝，亲身经历了自巴巴罗萨行动爆发以来几乎每一天前线战斗的马拉申科对此却只能报以苦笑。 马洛科夫少校现在的想法，实际上也正是大多数还没上过前线的后方红军战士和军官们心中所抱有的真实想法体现，光看各种苏联报纸上用来鼓舞己方士气灭敌人威风的浮夸报道，可判断不出德军的真实战力到底有多么可怕。 “怎么跟你说好呢，马洛科夫同志。那些德国人的战斗力实际上并不能报以任何的轻视，但凡抱有此想法的红军战士乃至高级指战员们都会因此在实战中吃上大亏。” “他们的装甲部队快如疾风，天空中呼啸的战机机群犹如闪电，他们的士兵虽然不信仰共产主义，但对希特勒的疯狂个人崇拜和山呼万岁狂热依旧让他们的战斗力变的如地狱魔鬼一般可怕。” 娓娓道来中轻轻弹落了手指边的烟灰，面色凝重中又语气平淡的马拉申科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当这所有的东西结合在一起之后，便成了呐粹德国之前用来横扫整个欧洲的所谓闪击战战法。一战结束的一纸条约与其说是换来了和平倒不如说是暂时的停战协定，那些资本主义列强只顾瓜分德国利益，却没有考虑到到这样的做法会换来怎样可怕的血腥报复。” “困顿在绝望中的德国人民渴望国家的重新崛起和复仇，希特勒这个疯子又恰好诞生在这样的大时代背景下登台亮相去利用了人民的弱点。 “一纸凡尔赛条约等同于是缓刑二十年的死亡判决书，那些丑陋嘴脸的西方资本主义列强最终因为自己的贪婪和愚蠢反被希特勒的复仇怒火送葬，就连我们苏维埃现在也受到了这场大火的牵连，说这是一纸和平条约还真是讽刺。” 在此之前还从未听身边的那个人说起过这样的话语，下意识中有心想要对马拉申科的意见和话语提出反驳的马洛科夫少校，却又猛然间反应过来了面前的这个人是眼下红军当中当之无愧的头号坦克英雄。 甚至于连自己那位英勇刚毅到足以让自己佩服地五体投地的顶头上司彼得罗夫上校都对他称赞有加，自己这样一个从未上过前线的人还真是没有资格去向马拉申科的说法提出任何的反驳。 又一次以理智战胜了自己那理所当然的自以为是想法之后，意识到自己此前关于战争前线上的所有想法很有可能根本站不住脚的马洛科夫少校随即继续开口。 “我觉得我有必要推倒自己的错误认识重来一遍了，马拉申科同志。就像你所说的那样，那些德国人要是真的那么好对付的话岂不是在暗示我们红军战斗力太过低下吗？从那些法希斯入侵到现在我们红军打过的胜仗屈指可数，只看报纸上的报道的确是有些太狭隘了。” 能够把屁股坐到内务部少校位置上的人自然不会是脑袋冒泡的绝顶傻子，就连卡马洛夫那样肮脏下贱的跗骨吸血虫都知道在阴谋中套用计谋。一直以来只是陷入了一个既有惯性思维当中的马洛科夫，凭借马拉申科的指点来意识到战争的真正形态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说真的，马拉申科同志，我个人认为我们苏维埃的报纸去这样报道前线上的战斗有其必须去做的必要性。” “战争当中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就是士气，如果没有我们苏维埃的官方报纸去树立正面形象和战例，来给前线上的部队和战士们加油打气的话，迄今为止的这么多场失败又该去怎么面对？并不是所有的红军战士都是党员，士气这个东西还无法做到像我们的信仰一般坚不可摧。” 听闻到如此这般话语后的马拉申科，很显然已经意识到了马洛科夫少校并不是一个脑筋转不过弯来的冒泡傻子，稍事思考的缓缓点头动作很快便在捻灭了手中的烟头后再次开口。 “这就是矛与盾的聚焦触碰点了，马洛科夫同志。有些必须去做的事情会带来一定的负面效果，但如果真的把它弃之不做的话又会造成更加严重的结果。相互比较之下即便是有一定的副作用也要坚决地将之完成，这就像是一个身患重症的病人接受带有强烈副作用的特效药治疗一样。” “尽管副作用的效果会损害身体，但这的却利大于弊又可以救命，该做出怎样的选择我想你也同样非常清楚，我个人同样也是我们苏维埃真理报的坚定支持者。” 在款款而谈中已经找到了话语共同点的马拉申科与马洛科夫二人越聊越起劲，以至于坐在一旁沙发上以柔和眼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自己爱人身上的娜塔莉亚，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而插不进去半句嘴，直到那一声木门轻启声打破了房间里这既有的谈话氛围。 第290章 信仰下的共同点 “看起来我打断你们聊天了，需要我暂时回避一下吗？” 听到耳畔响起的这熟悉话语，原本正在向马洛科夫少校描绘德军坦克殉爆后炮塔会飞多老高而双手并用中的马拉申科当即回过头来。 “呃...政委同志，您处理完事情了吗？” 听闻马拉申科这尬聊般的回复后不禁摇头一笑，仅剩一条左臂的彼得罗夫上校旋即抬起手来默默指了指一旁墙壁上悬挂着的挂钟。 不明所以的马拉申科在下意识中朝着彼得罗夫上校手指的位置看去，已经指向下午六点的时针却不由令马拉申科顿时一愣。 “卧槽？我竟然和马洛科夫这家伙尬聊了一下午？？？” 找到了话语共同点的马洛科夫和马拉申科就像是两个话痨一样扯起淡来就是个没完，时间这种东西你越是不经意它就流逝地越快，对此深感惊讶的马拉申科也只得用不好意思地挠后脑勺动作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境了。 向着马洛科夫这位有着坚定信仰和正直观念的内务部少校挥手告别之后，告诉自己的“御用司机”瓦连京下士已经可以下班回家了的马拉申科，旋即坐上了彼得罗夫上校自己的配车。 原打算让自己的配属司机过来开车的彼得罗夫上校还没来得及开口，自告奋勇的马拉申科便上前一步朝着车门前的彼得罗夫上校出言开口。 “可以的话让我来给您当一次司机吧，政委同志，就算是满足我的一个小小愿望。” 听闻马拉申科口中这突如其来小要求之后的彼得罗夫上校旋即稍作一笑，仅剩的左臂随之抬起手来如同拂过自己的孩子一般轻轻摸了摸马拉申科的脑门。 “到现在这种没有外人的时候还叫我政委同志？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约定的了？” 面对彼得罗夫上校那一脸慈祥温暖的笑容中稍作一愣，片刻后慢慢回过神来的马拉申科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笑道。 “是我叫错了，彼得大叔。” 没有任何液压电传辅助驾驶设备而仅靠机械杠杆驱动的嘎斯吉普车就像是一头未经驯服的公牛，马力强劲但却又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松驾驭正是对其最好的形容，但这在身为红军坦克车长的马拉申科这里却丝毫不是问题。 在对波兰战役爆发前几年就已经从乌里扬诺夫斯克坦克兵学院毕业，迄今为止已经是技巧娴熟的马拉申科经受过所有关于红军坦克的系统完善培训，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坦克驾驶、炮术课程、乃至于如何正确达到最高炮弹装填效率的装填手授课。 脑海中已然记忆着该如何去驾驶坦克的马拉申科尽管此刻手握的是方向盘而并非操纵杆，但在后世的留学生涯中，已经无数次感受过毛熊“傻大黑粗”老汽车驾驶体验的马拉申科却并不觉得自己无法胜任，驾驶一辆老式吉普车仔细想来还真是问题不大。 驾驶着这辆在自己看来颇有年代感的老式吉普车行驶在夜幕笼罩下的莫斯科城里，顺着彼得罗夫上校口述方向而将车开的有些慢悠悠的马拉申科显然有些心不在焉，自重逢以来一直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在稍事思考后随即脱口而出。 “彼得大叔，能告诉我您的右臂是怎么回事吗？” 原本正指挥着马拉申科把车朝下个路口开的彼得罗夫上校听闻此言后不由稍作一愣，坐在车后排上的娜塔莉亚依旧是安静而乖巧，轻叹一口气的彼得罗夫上校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炮火连天的基辅城下不禁缓缓摇头。 “这件事情不是一时半会能说完的，马拉申科，待会喝酒的时候我再跟你慢慢说吧。” 话一出口后就感觉自己有些后悔了的马拉申科听闻到彼得罗夫上校的回答后，更是恨不得给自己脸上来上一巴掌，这种揭人伤疤的蠢货问题怎么就能从自己嘴里给蹦出来呢？ 彼得罗夫上校在莫斯科的分配住所并不大，以至于在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眼里甚至于足以堪称有些破败。这座看上去充其量只比乡村小屋强一些而坐落在莫斯科城里一个不起眼小巷拐角的平房，实在很难以和一位足以称得上高官的内务部挂牌上校扯上关系。 从身旁刚刚下车的马拉申科眼里读懂了一丝神情，缓缓开口中报以自嘲般淡淡一笑的彼得罗夫上校旋即开口说道。 “有些意外吗？其实很多人都这么觉得。但是这些年走下来我也只能住这种房子了，那些追求体面大气的房子不适合我，住到那种环境里会让我感觉到对不起那些已经逝去的人，比起睡在帐篷里和草地上乃至于冰冷的坟墓里，我想这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耳畔回荡着彼得罗夫上校轻言话语的马拉申科只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难受但却又说不出话来，行走在自己面前的彼得罗夫上校背影和自己前世的父亲是何等的相似和重叠。 不追求功名利禄而只是为了国家和心中宣誓的信仰而甘愿付出一切，即便是自己所深爱的祖国母亲想要对自己报以等价的汇报都会在缓缓一笑中将之推诿拒绝，这些放在21世纪看来简直和傻子无异的最纯粹赤红之心，确毫无疑问又是那个曾经伟大而特殊时代所镌刻铭记下的最崇高印记。 “可惜呀，你爹当年上个小学都翻墙逃课，部队首长前脚开车送去军校后脚咱就能从学校后门给溜了，要是有文化的话也不会待在连长的位置上直到退役。到最后啊连退伍费都只要了一半，你个小兔崽子不会笑话你老爹吧？” 恍如昨日的前世父亲话语即便到了现在也依旧回响在马拉申科的耳畔，眼角中闪烁着一丝晶莹剔透的马拉申科实在找寻不出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才能形容这种战斗在共产主义旗帜下的战士们所共有的伟大，这世间最难以言喻的感觉大概也就莫过于此。 第291章 基辅追忆 充其量至多只比煤油灯稍微强了那么一丁点的小灯泡勉强照亮了昏暗的房间，陈旧的家具摆设在马拉申科看来简直就像是走进了古董家具店，但凡任何走进这间破烂小屋里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都绝对不会将其和一位内务部上校的家联系在一起。 “房间里有点乱，我一个人住习惯了，平时的话我也只是回来休息一下而已，真要是忙起来的话有时候我连这里都回不来，办公室几乎都被我睡习惯了。” 报以微笑的轻言开口中将两瓶就摆放在了床头柜上的伏特加取了下来，即便彼得罗夫上校的动作已经竭力勉强，但那只原本并不是惯用手的仅存左臂在一旁的马拉申科看来仍旧是那样的蹩脚与难受。 “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来吧，大叔，这样太勉强你了。” 被马拉申科一把抢过了自己左手中的两瓶伏特加而有些驻足发愣，稍事片刻后一阵苦笑中缓缓摇头的彼得罗夫上校眼神里竟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 “少了一条胳膊还真是什么事情都不方便，只不过还没彻底变成废人就是了。” 在完全称不上轻松愉快的氛围中拉开各自的椅子入座，将三只玻璃杯依次摆放在了各自勉强的马拉申科旋即最后一个入座。 望着正被自己握于左手之中的透明玻璃酒杯，看得透这杯子却看不透自己未来的彼得罗夫上校，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都没有和知心的人吐露过心扉。 “上一次用玻璃杯喝酒还是和契尔尼亚耶夫那家伙谈公事的时候边聊边喝，可谁又能想到那会是他最后一次用玻璃杯喝酒。” 听闻彼得罗夫上校嘴里这兀自开口的伤感话语后不禁微微一愣，恍惚中已经渐渐明白过来了话语中一丝潜藏韵味的马拉申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望着马拉申科脸上那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摇头中报以自嘲般淡淡一笑的彼得罗夫上校旋即再次开口。 “很惊讶是吗？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再次给予了马拉申科以暗示的彼得罗夫上校并不急于揭晓最后那已经昭示的真相，左臂向前微微一探之后随即随手握住了桌上已经开启的伏特加酒瓶，轻轻举起之后依次给马拉申科、娜塔莉娅、还有自己斟满了酒杯的彼得罗夫上校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半盈酒瓶。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8月12日那一天，我们师和其他几支友邻部队被德国人一个坦克集团军包围在了基辅南面，就在别尔沃玛伊斯克那一带。另一支紧随赶到的德国人步兵集团军随后也加入了战斗，从乌曼方向猛冲过来把我们彻底围在了里面。” “战斗从12号白天一直持续到了13号傍晚，我们这两个被德国人困在包围圈里的集团军整整打了两天一夜，集中了所有能集中的炮火和战斗车辆想要把德国人的包围圈撕开一个缺口冲出去。” “倒在冲锋路上的团级以下指挥员不胜枚举，突围最激烈的时候甚至不到四十分钟就接连牺牲了两个师长。德国人集中他们的坦克和装甲车向我们的血肉之躯步兵发动反冲锋，太多太多的红军战士和指战员都倒在了敌人的炮口和履带之下，我们的突围就像是打在礁石上的浪花般一次又一次地在惨烈牺牲之后被德国人给挡了回来。” 话音未落之余在毫无征兆中瞬间将自己面前的满盈酒杯举起后仰着头一饮而尽，感受着喉咙与胃部传来的那阵阵灼热辛辣感，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痛楚的彼得罗夫上校旋即继续开口道来。 “那是在13号的黎明时分，持续突围一整夜后接连发起了九次冲锋都全被德国人击退，整个师当时还能拿的起枪的人算上师部也就不到最后三百人，坦克更是早已全军覆没一个不剩，因为缺乏油料而不得不抛弃的坦克占了相当大一部分。” “契尔尼亚耶夫这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像头倔驴一样想要拼命打出包围圈，我们师算上周围其他两个友邻部队师的残部加起来一共两千多人，不到二十辆坦克，在仓促准备完毕之后随即向着德国人发起了最后一次突围冲锋，在我们前方阻挡我们的则是半个德国人的坦克集团军。” “没有一丁点炮火准备的攻击对德国人已经站稳脚跟的包围阵地根本没有任何效果，驻守在阵地上的法希斯在迟滞住我们的攻势之后随即开始两翼包围过来，企图在他们的防御阵地前一鼓作气吃掉我们。” “步兵和坦克在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和包围冲上来的德国人彻底搅在了一起，混乱之中的契尔尼亚耶夫依旧没有放弃对部队的指挥。他高呼着嘴里的口号挥舞着手枪尽力组织起周围所有的战士，而我则带着师部最后的警卫部队紧跟在他四周保护他的安全。” “应该是德国佬的150毫米加榴炮，也许口径更大，但至少不可能是105毫米口径。一发眨眼间从天落下的德国佬重炮炮弹就炸响在我们突围大部队的正中央，就像是狂风掀翻了稻草人一样瞬间夺去了很多人的生命。” “双眼刺痛到就像是被烈火灼烧，整个右臂都仿佛已经不再属于我自己一样。我用仅存的一只手臂强撑着从地面上爬起，看到的只是契尔尼亚耶夫那家伙依旧握着手枪的半截胳膊摆在我面前。” “我捡起这半截右臂像是疯子一样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挂耷在我右肩膀的残肢几乎已经忘记了疼痛。脑海里一片空白又耳鸣到几乎失聪中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已经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之后紧接着便栽倒在了地上。” “等到我再次醒来之后，陪在我身边的最后一个师部参谋告诉我说我们从德国人混乱的缝隙里侥幸冲了出来。算上所有还走的动路的师部人员，一整个师的部队到最后只冲出来了38个人。” 第292章 酒桌之上 一言不发中静静聆听着彼得罗夫上校诉说着那场发生在基辅城下的惨烈战斗，这场整个二战中堪称红军最惨重失败的战役，几乎已经无法用惨烈这样的相形见绌而又干瘪词语去加以形容。 “野战医院的同志们给我做了紧急的截肢手术，好在伤口处理地及时并没有发生溃烂感染，所以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只是简单休息了两天之后我就立刻向上级请战希望能把我继续派回战斗的最前线，但彻底失去了整个右臂之后却已经连最基本的掏枪射击都是个问题，一线上的战斗部队无论如何都不会要一个身体有残疾的人去加入战斗的，现在想来的话上级回绝了我的请求也许才是正确的决定。” 兀自开口中举起一旁的酒瓶再度给自己斟上了满满一杯，映照在昏暗灯光下而又在摇晃杯中迤逦夺目的酒心旋涡，正如同彼得罗夫上校此刻的内心一般躁动不止。 “那几天里大概是我这人生走到现在路上最失落的时候，我无法接受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的事实，几乎已经和自暴自弃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不肯接受药物还一度想过自杀。”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我那个在莫斯科内务部里工作的老同学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手段知道了我在前线上的消息，用一纸调令把我征召去了莫斯科内务部赴任，同时还以指挥部队突围立下战功的名义附上了一纸晋升令，带着一条胳膊去内务部总部赴任的人大概我还是第一个。” “等真正回到了莫斯科以后我才知道，这个当年和我同一期从党校学习毕业的家伙在内务部里可是比我在一线部队要强出太多。光是官阶这一条上他就已经当上了少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应该是我们那一期毕业生里干的最好的一个。” 听罢彼得罗夫上校这一番感慨话语之后的马拉申科若有所思，双眼中悄然一逝的略带疑问神情却是被彼得罗夫上校看在了眼里。 “能把卡马洛夫这个混蛋拿下并不是偶然。” “自打战争爆发之后，整个莫斯科城里城外的形式就变得格外严峻。芬兰人、德国人、甚至是美国人和英国人，这些形形色色的间谍总想着从莫斯科里获得他们最想要的一手情报。” “不肯安分下来的德国和芬兰间谍甚至还谋划过几次暗杀和破坏行动，一些被他们开出的条件给腐化收买了的党员不惜出卖祖国为这些呐粹法希斯走狗做事，所以这样的情况必须加以遏制！” “特别行动部的任务就是旨在莫斯科城里去查出并清剿掉那些间谍网络，同时还要把那些隐藏在我们同志中间的肮脏叛徒给揪出来！” “像卡马洛夫这样的家伙虽然坏的彻底，但就目前掌握的调查材料来看他最起码还没有和任何间谍组织有过接触，所以也还不至于连累他的家人，充其量也就是审判他一人罢了。” 一语道尽之余随即轻轻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向着马拉申科示意，明白了彼得罗夫上校用意之后的马拉申科旋即也举起了自己面前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的穿喉烈酒在眼下这种特殊的氛围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饱含其中。 “这么说的话您现在又重新找到了战斗的意义，对吗？” 所谓的战斗不光光只发生在炮火纷飞的前线，明枪暗箭相互交错中的后方反间谍战线上同样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生死相搏，倘若彼得罗夫大叔真的能够适应这样的新环境并恢复心境的话在马拉申科看来自然是再好不过。 并没有让手握着酒杯而一语不发中的马拉申科等待太久，以那平静的眼神稍稍思考片刻后再度开口的彼得罗夫上校语气已然是如最初一般充满了坚毅。 “来到现在的环境里之后我思考过很多，既然失去了一条胳膊无法再继续参与到前线战斗中的事实已经注定，不论我再怎么不愿意承认这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与其这样就此沉沦下去，不如像保尔柯察金同志那样去勇敢面对残酷的现实而做出改变。我曾经让无数意志沉沦的同志们走出了心理阴影，自我救赎的道路也理应由自己去完成。这就像是一项政治任务一样，对我来说只有必须完成这一个选择。” 能够看到彼得罗夫上校在接连遭受这么多打击之后却依旧还能重燃起最初的斗志，这样的结果对于一心想看到自己的彼得大叔朝好的方向发展的马拉申科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气氛逐渐说开了的二人开始不断地举杯共饮，就连酒量比起这两个大男人来说要逊色不少的娜塔莉娅都喝了不少下去而脸颊绯红。 畅所欲言的马拉申科和彼得罗夫上校在这一晚上聊了很多很多，从回忆契尔尼亚耶夫师长的点点滴滴开始直到痛恨卡马洛夫这样的红军渣滓而结束，一路走来间留下了太多共同回忆的马拉申科还从未像今晚这样能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部倾吐而出。 “我听说你是从列宁格勒前线上被飞机紧急运回莫斯科接受治疗的，这可至少是司令员级别的待遇，马拉申科，你现在...嗝...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超乎我的想象了。” 酒越喝越多舌头也越来越大的彼得罗夫上校渐渐开始有点嘴巴把不住门，放在平时的时候一向谨言慎行的彼得罗夫上校，可是从来不会去主动谈论有关别人的待遇一类的问题的。 能够向马拉申科说出如此这般话语除了彼得罗夫上校的确喝的有些上头了以外，马拉申科这凭借自己实力的火速向上晋升才是真正令其所惊讶和感到好奇的对象。 “司令员级别的待遇？嗝...大叔你就别嘲笑我了，你见过那个司令员开着坦克去和德国法希斯拼刺刀的？在列宁格勒我都快把坦克开成拖拉机了，就是专门去撞德国佬的那种，要不是那帮德国佬的坦克实在烂的没法说，我现在...嗝...我现在能不能坐在这里喝酒还是未知数呢。” 第293章 酝酿台风(上) “现在的事实已经愈发清楚，我们不仅严重低估了苏联巨人的经济力量和运输力量，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我们非常愚蠢地低估了苏联的总体军事力量。” “最初预计敌人大概只有200个左右的师，这是总参部根据从苏联发回的情报得出的所谓“最精准推论”。可事到如今光是已经查明了番号的部队就有360个师，伊万们到底是如何做到仿佛一夜之间把部队数量翻一番的？” “一旦十几个师被歼灭，苏联就会往缺口里和他们认为理想的战斗方向上重新投入十几个师。反观我们的战线却显得单薄无比，苏联真的是太大了！大到元首面对众多的高价值战略目标产生了选择犹豫，甚至连总参部对战略目标的重点都有着很大的分歧。” “事到如今已经不能说那些赞同元首同时进攻乌克兰和列宁格勒的人是阿谀奉承了，罗马尼亚的油田还有乌克兰的粮食以及列宁格勒的重工业基地的确非常重要！拿下它们不光对我军有极大的帮助，更是可以此消彼长之下严重削弱苏联的战争实力。” “我不知道元首计划什么时候开始对莫斯科的总攻，但留给我们的时间确实已经所剩无几。多年以前的法国皇帝拿破仑就是倒在了俄国土地的严冬之下一蹶不振，我不希望我们德意志重蹈法国人的覆辙，但愿元首可以尽快通过总参部的意见恢复对莫斯科的攻势。” 被博克元帅讽刺为“什么事情都装在他那个小小日记本里”的德军总参谋长哈尔德的确如此，对前线上正在发生的战局和德军所犯下的错误均清醒无比的哈尔德，却不敢将这些记载在日记本里的东西写成报告去亲自递交到元首面前违抗意愿。 但正在进行中的错误如果继续这么一再持续下去，担任陆军总参谋长的哈尔德迟早要因为他的无所作为而成为整个德意志的罪人。 焦虑不安中的哈尔德在8月12日这天找到了自己的搭档，也就是时任德国陆军总司令的勃劳希契元帅商讨对策。 这位在希特勒面前一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而被博克元帅反讽为“高冷贵族”的陆军总司令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对策。 元首在昨天刚刚向总参部下达了一项新的指令，要求德军在冬季到来前必须要夺取克里米亚、顿涅茨克工业区和煤矿产区，从而保障德意志的战争机器得以继续高效运转。 其次还要让俄国人无法从高加索地区运输石油，切断苏联在这一地区的黑色血液命脉，按照元首本人的话来说就是“让布尔什维克的坦克只能充当固定炮台”。与此同时，远在北方的勒布元帅集团军群还要继续保持高压攻势，与芬兰仆从军一道夺取列宁格勒并尽快恢复那里的重工业基地反哺德军有些损失过重装甲部队。 很显然，在对欧闪击战初期一直能保持清醒头脑的希特勒眼下，已经完完全全地被同时攻占列宁格勒和整个乌克兰腹地的主意给迷住了。 希特勒坚信列宁格勒的沦陷会让斯大林的颜面扫地，令其在苏联的威望遭受到沉重打击以至于荡然无存。夺取整个富饶的乌克兰腹地不光对德军的战争潜力有极大的提升帮助，可以为随后进攻斯大林格勒的计划铺平道路，更为重要的则是可以让本就已经遭受重创的苏联红军在战争潜力方面雪上加霜。 总参部的一众“莫斯科派”将军和元帅们强烈反对希特勒的这一计划，认为这会让德军重蹈当年拿破仑的覆辙，错失掉冬季到来前占领莫斯科的绝好时机。 但自认为自己战略眼光独到且无出其右的希特勒却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进言劝告，他批评德军总参部里全都是一批“脑袋已经被一战时期过时理论弄得陈腐不堪”的“尸位素餐”之人，甚至连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元帅和总参谋长哈尔德都没能幸免。 两个不敢直言面对元首的德国陆军一二号人物最终也没得出什么太好的应对方法，尽管二人一致得出了“元首对陆军总司令部和总参部事物的肆意干涉是不能允许的”这一结论，但思来想去却没有胆量把这样的话当着元首本人面说出来的两位德军大佬，最终也只得嘴上说说作罢。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却还不算完。 就在哈尔德和勃劳希契举行秘密会谈之后的第二天，在前线上已经快要火烧屁股而着急到天天乱转的古德里安终于按耐不住，搭乘飞机直接来到了希特勒的大本营向其本人当面陈词以试图改变元首的看法。 “拿下苏联不是我们的战略终点，古德里安！之后我们还要从苏联南下，进军中东扫清掉那些该死的英国佬拿下所有的石油产地！丘吉尔那个冥顽不灵蠢货赖以仰仗的所谓皇家海军将会因为没有油料而彻底趴窝，到时候海狮计划还会继续进行！” “因此我们十分需要乌克兰的原料供应和农业粮食基地，除此以外克里米亚还是布尔什维克轰炸罗马尼亚油田的不沉航空母舰，即便知道了这些以后你还认为我的计划是与你相左又不符合我们的实际需要和长原打算吗！？” 面对希特勒口中那几乎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的老一套“陈词滥调”，面红耳赤的古德里安与希特勒进行了激烈的争论辩驳。 古德里安强调同时进攻列宁格勒和南下乌克兰会让德军迷失掉眼前真正的目标，莫斯科才是整个苏联最为关键的心脏地带！ 一旦莫斯科沦陷之后，偌大的苏联将会化作一盘散沙而失去这强有力的凝聚力，明白希特勒政治意图的古德里安甚至一再强调，唯有拿下莫斯科才是对斯大林最沉重的威望打击！ 这场几乎争吵到快要把大本营天花板都给掀飞的激烈争执，最终不出预料地在希特勒那“我的将军们对于战争经济学一窍不通”的唾沫飞溅批评声中画上了句号。 第294章 酝酿台风(下) 本应身为古德里安“伯乐”的希特勒，眼下却已经与这位“这正是我所需要的！”的德军装甲兵灵魂人物背道而驰中越走越远。 “我的命令已经下达发布，而你刚才也已经清楚听到了我所说的所有内容！如果你不能贯彻执行命令的话，那我就换一个人来，古德里安！我猜你知道我想从你这里得到怎样的回答，对吗？” 面对希特勒那始终不为所动的顽固不化，内心中已经凉了大半的古德里安别无他法，只得用一记右臂斜向上朝天立正敬礼向希特勒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次前前后后持续了小一个礼拜的事件，是德军发动巴巴罗萨行动以来所爆发的最严重一次危机。但即便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如今这个本应该已经画上了句号的份上，更加严重的危机及其糟糕后果却又接踵而至中紧随其后。 时间转到了9月5日这天下午，刚刚从午睡中醒来的希特勒就像是在梦中受到了启发和点醒一般忽然改变了注意，决定暂停南北两线的战斗重新恢复对莫斯科方向的进攻，当即下令召集来了包括空军司令戈林和勃劳希契以及哈尔德在内的几乎所有柏林德军高层。 “博克和他的中央集团军群必须在八到十天之内立刻开始行动！以闪电一般的速度重新凝聚起强大的拳头恢复对莫斯科方向的攻势！” “我们要包围他们、击败他们、彻底地粉碎他们！把肮脏的布尔什维克和斯大林这个邪恶独裁者从历史上永久抹掉，这是已经决定的命令！不容许任何人质疑！” 听到希特勒所下达的咬牙切齿命令之后，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浓重法国香水味的臃肿戈林元帅，只是面无表情地随意摆了一下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意见，可以随时配合德国陆军的任何战略计划变更而调派空军部队支援。 如释重负的勃劳希契和哈尔德则是因此而长舒了一口气，眼下刚刚九月初的时间在他们二人看来至少还不算太迟。 改变主意比川剧变脸还快的希特勒随之做出了一系列的战略变更，同意之前被自己言辞拒绝的古德里安提议，下令把古德里安的第2装甲集群从南线乌克兰战区重新调回到中央集团军群里来，参与即将发起的莫斯科行动攻势。 思索了一下觉得光有古德里安可能还不够的希特勒又附加上了一条命令，要求从列宁格勒前线的勒布元帅北方集团军群里，把莱因哈特指挥的坦克军调回中央集团军群加强装甲力量，意图重现德军那一如既往的强大装甲闪击战攻势一举拿下莫斯科这个苏维埃心脏。 在会议的最末尾，希特勒表达出了对这次进攻莫斯科行动的极高期望，亲自为之取名“台风行动”，意图像一场势不可挡的台风一样猛烈席卷苏联人，要在莫斯科前沿打一场最后的歼灭战，把斯大林用来保卫莫斯科的红军最精锐力量全部消灭殆尽，彻底击垮苏联最后的抵抗。 在希特勒的亲自督促下飞速凝聚而成的台风计划最终汇聚起了无比强大的进攻能量。 经过特化加强后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共计拥有75个齐装满编战斗师，180万人，下辖1700余辆坦克和各型自行火炮，1.4万余门各型大口径火炮和轻型迫击炮。 从希特勒那里受命的德国空军司令戈林元帅还调集了共计1400架各型飞机配属到中央集团军群，由第二航空队司令凯瑟林进行前线上的统一调配指挥。 强大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经此加强之后足足比最初开战时强大了一半以上，部署到苏联战场上的4个装甲集群有3个都被投入到了台风计划中发起进攻，希特勒对莫斯科的志在必得由此可见一斑。 反观部署在莫斯科前沿外围的苏军部队则都是一些刚刚经历过失败大仗之后的疲惫不堪部队，西方面军、预备队方面军、还有布良斯克方面军便是苏联此时用以应对德国人进攻的全部防守力量。 这三个残缺不全的方面军合计下辖95个不满编作战师，兵力共计125万人，990辆各类型坦克和其他战斗车辆，7600门轻重火炮，用以争夺制空权和支援地面战斗的极为重要战机更是可怜到只有677架，数量上只有德军的一半不到不说，质量上更是无法同日而语的远远不如。 面对如此严峻的前线形势，察觉到希特勒即将向莫斯科发起总攻的斯大林又一次想到了那个代表胜利的战无不胜名字，一通电报旋即从莫斯科紧急拍往了遥远的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部。 “把你的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员工作和其他事情交给霍津参谋长处理，你乘飞机立刻回莫斯科一趟。” 收到斯大林命令的朱可夫不敢有任何怠慢，立刻快马加鞭地搭乘飞机返回了莫斯科大本营，在列宁格勒方向上已经被苏军侦察机所察觉到的德军装甲集群大规模南下调动到底意味着什么，对于久经战阵的红军战神朱可夫来说简直再清楚不过。 当朱可夫在10月7日这天傍晚刚一下飞机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克里姆林宫时，独自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正盯着墙壁上地图发呆中的斯大林显然身体不是太好。 被流行性感冒搞得有些浑身乏力的慈父斯大林同志看到朱可夫到来后随即点头示意，有些沙哑的嗓音旋即伴随着手指着地图的位置轻言开口。 “你看这里，朱可夫。莫斯科前沿的情况现在很糟糕，我无法从西方面军得到有关真实情况的详细报告，很多的部队都被德国人的坦克冲散了，现在根本就联络不上他们。” “我需要你立刻到西方面军司令部去了解情况，到了那儿以后不要用电报，随时用电话和我保持联系，记得把西方面军眼下最真实的情况如数报告给我。” 将食指从地图前收回后有些面色阴沉中稍作一顿，因为前线上的整体颓势和溃败而依旧无法判断出德国人真实战略意图的斯大林，旋即有些不确定地朝朱可夫开口发问。 第295章 战神再临 “你认为德国人最近会再次进攻列宁格勒吗？朱可夫。” 即便是眼下已经被德国人的装甲铁蹄打到了莫斯科城下，心系列宁格勒的慈父斯大林同志也依旧对那座代表着苏维埃最高领袖导师的圣城牵挂无比。 希特勒的如意算盘是打下列宁格勒夺取重工业区之后，顺带让斯大林在苏联国内的颜面扫地，个人威信威望因此而荡然无存。 即便这个计划在长远战略眼光上看来有些愚蠢而耽误了不少进攻莫斯科的宝贵时间，但列宁格勒这座布尔什维克圣城的生死存亡却又的确与斯大林的个人威信威望紧密联系，斯大林可不想在眼下这个极为特殊的时候丢掉列宁格勒给整个红军乃至苏维埃以精神上的重创，这对于即将到来的莫斯科保卫战到底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听到斯大林的问话之后，面带沉思神色的朱可夫稍事思考了片刻，确信自己的分析判断已是准确无误之后的朱可夫这才抬起头来冲着等待答案中的斯大林缓缓开口。 “我想不会，敌人在近几个月来的列宁格勒城下损失惨重，没有一支地面部队能够突入城区。况且现在德国人又把坦克和摩托化部队从列宁格勒地区调到了中央方向，我判断德国人无力以列宁格勒战区现有的不足兵力继续发起大规模的攻城行动。” 听到朱可夫口中报以的回答之后稍稍安定下来了一些，对即将打响的莫斯科保卫战感到忧心忡忡的斯大林紧接着又切换了话题。 “你认为希特勒会把从列宁格勒地区抽调出的坦克和摩托化部队用在哪里？” 面对斯大林提出的问题，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的朱可夫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 “很显然，用在莫斯科方向。” 伴随着朱可夫那沉着冷静话语的脱口而出，凝视着战区军用地图的斯大林眼神愈发显得锋芒毕露。 “看来，敌人已经在西方面军的方向上开始行动了。” 约莫是十五分钟后，和斯大林进行完了最后谈话的朱可夫旋即领命来到了现任红军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的办公室，一前一后两任红军总参谋长就这样毫无隔阂地开始了紧急商谈。 “这是莫斯科周边战区的布防形式和战况总览地图，我用笔给你标注出了所有关键的战略冲突点和敌我双方部队的态势动向，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截至今天为止的。” “除此以外，西方面军眼下的情况最不容乐观。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报告说德国人的中央集团军群刚一开战就在他们方面军的正面，一次性投入了12个已经查明番号的齐装满员师。” “不到45公里宽度的方面军正面防御方向上只有两个集团军抵挡德国人的攻势，更加重要的是这两个集团军的建制不完整，部队减员严重，各种轻重技术装备更是几乎没有！” “总的来说，聚集在西方面军当面之敌的德军进攻集团的兵力是我们的5到6倍，坦克粗略估算下来至少是10倍以上，大炮和飞机也不会小于这个数字。第19和第30这两个集团军的结合部目前已经被德国人的进攻集团冲开了一个缺口，正在向维亚济马迂回过去，战略意图非常明显，德国人打算故技重施用迂回包围战术把整个西方面军一口吃掉！” 说到这里，话音未落中的沙波什尼科夫总参谋长旋即颇为担忧地长长轻叹了一口气，尽管连沙波什尼科夫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但眼下的情况却又的的却却快要走成了一副死棋。 “莫日艾斯克防线和莫斯科临近郊区的野战防御工事还有纵深阵地都没有修建完成，并且这些地段上现在只有一些工程兵部队和民兵工人，防守非常薄弱！一旦德国人要是冲击到这里的话我们将没有任何防御部队可用，前线上实在是抽不出来更多的部队来防御这里了。” 比起沙波什尼科夫总参谋长的唉声叹气，认真竖起耳朵听完了所有简报之后的朱可夫却依旧是那一脸面不改色的坚毅神情。 “前线上的部队哪怕再抽调不出来也要保证莫日艾斯克到莫斯科的防线万无一失！光是修好了野战防御工事和纵深阵地却又没有部队驻防还不如不修！德国人既然那么想要土地就暂时让给他们一些好了。” “一旦莫日艾斯克到莫斯科的防线站稳了脚跟，这一区域极大的战略纵深和多道预备防御阵地将会极大地迟滞住德国人进攻的步伐，为我们调遣动员后续预备增援部队争取时间！莫日艾斯克到莫斯科的这一段防线必须守住！” “苏联虽大但我们的身后就是莫斯科，我们已经无路可退！成败在此一举，沙波什尼科夫同志，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看到朱可夫这位负责统管前线上所有战事的一线总指挥员比自己还要更加坚毅，自从德军中央集团军群恢复攻势以来，就一直被肩上重担压得喘不过来气的沙波什尼科夫终于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很高兴看到你的斗志依旧如此昂扬，朱可夫同志！这也许就是斯大林同志为什么这么信任重用你的原因所在，决定好先从那一个点开始了吗？” 望着沙波什尼科夫参谋长那一脸询问向自己的表情，脑海中早已打定了主意而没有丝毫犹豫的朱可夫，随即将食指指向了地图上那个冲突最为激烈的地点。 “西方面军司令部，就是这里，在今天晚上！” 临行前，为朱可夫打点好了背包用品并指派了几名随行人员和警卫人员的沙波什尼科夫参谋长，一路伴随将朱可夫送到了吉普车上。 望着车窗外正向自己挥手告别示意的沙波什尼科夫，猛然间忽然想起了些什么的朱可夫赶忙打开了车窗将头向外探了出去。 “总参谋长同志，请麻烦转告正在莫斯科养病的马拉申科同志一声，就说让他做好准备，很快我就会需要他来带领一支新的坦克部队！” 第296章 赤红的莫斯科 前些日子里总被斯大林同志隔三差五问起马拉申科病情的沙波什尼科夫，自然知晓朱可夫口中所言之人究竟是谁。 毫不夸张的说，这位新晋的红军坦克英雄几乎已经成了莫斯科最家喻户晓的红军战士之一，前两天的马拉申科还受邀向一批刚刚毕业的坦克兵学员们进行了一场讲座，那些年轻学员们对身为他们同龄人的马拉申科崇拜已经是一种完完全全在看英雄的眼神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朱可夫同志，我会尽快把你的话转告给马拉申科同志！” 就此放心离去后的朱可夫顶着头顶浓浓的夜空连夜驱车赶到了西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根本就没打算今晚要睡觉的朱可夫刚一进司令部就立刻开始召开作战会议，着重检查并强调布防情况亲自督促方面军司令员明天和自己一道上前线视察。 来到前线上刚一接手西方面军指挥的朱可夫立刻开始逐渐扭转起不利的战局，原本被德军如同捅窗户纸一般不断接连突破的阵地开始渐渐站稳住了脚跟，当面之敌足足12个德军师的强大攻势被强行放缓了攻击节奏。 通过情报部门给出的苏军电报侦查破译结果而确定了自己的对手已经换成了朱可夫大将，自叶利尼亚一战之后一直以来都对这场败仗怀恨在心的德中央集团军司令博克元帅当即燃起了熊熊斗志，发誓要将这个害自己被元首臭骂一顿的苏军大将斩落马下。 “增大前沿攻击力度，把预备的6个师全部投入进去！明天下午的现在这个时候之前，我要听到苏联西方面军已经被全线击溃的消息！” 整整6个齐装满员德军步兵师的加入战斗无疑是一支及其凶猛的生力军，饶是红军战神朱可夫大将再怎么能打也架不住这十几倍于己方的进攻兵力，何况头顶上的整片天空亦是归德国人所有，无可避免的溃败紧接着便在朱可夫指挥下的西方面军中如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当西方面军被德军那强大到毫无悬念的优势进攻力量从正面强行击溃之后，犹如海中孤舟般的莫斯科所面临的危险开始与日俱增。 从三个苏军方面军正中央位置完成了正面突破的德军进攻集团随即开始长驱直入，在纳洛到佛敏斯克和波尔多斯克这三点一线方向上完成了战略上的纵深突破。 手握西、北、南三处战略要地的德中央集团军群至此已经完成了初期战略意图，三面被围的莫斯科眼下近乎已经成了博克元帅和德中央集团军群触手可及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封由朱可夫亲自参与起草的西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告全体士兵书，开始如一针强心剂般在整个士气低沉的西方面军内飞速扩散开来。 “同志们！在苏维埃面临危险的严酷时刻，每一个军人的生命都应当属于祖国！祖国要求我们每一个人贡献出自己最大的力量，发扬英勇顽强、英雄主义和坚韧不拔的精神。” “祖国号召我们要成为无法摧毁的铜墙铁壁，堵住邪恶德国法希斯匪帮通往莫斯科的道路！现在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需要加强警惕性和铁的纪律、组织性，采取坚决而果断的行动，报以必胜的信心和随时准备自我牺牲的大无畏精神！” 被苏军政委们扯着嗓子用大喇叭吼出来的告方面军全体士兵书，对于激励士气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自知光是嘴上说说用喇叭喊喊几乎没有太大用处的朱可夫身体力行，几乎天天都要去前线上视察布防情况甚至于亲赴火线交战地带。 朱可夫大将与同志们同在的消息就像是野火一般飞速传遍了整个西方面军部队，这支自开战以来就一路与德军搏杀至今的顽强部队终归没有被强大的攻势所压垮，犹如海中礁石般傲然挺立的西方面军残余部队依旧战斗在阻击德军的第一线上顽强保卫着身后的莫斯科。 天空中不断呼啸袭来的德国空军战机已经开始在莫斯科城内投下成吨的航空炸弹与燃烧弹，形势严峻的莫斯科城随即于10月19日宣布全面戒严，国防委员会向人民发出号召，要求莫斯科的广大人民要不惜一切代价配合红军，誓死保卫祖国首都莫斯科。 第二天也就是10月20日一早，新鲜出炉的今日份真理报头条发表《阻止敌人向莫斯科前进》社论，动员全市人民在敌人到达首都之前，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来将这些德国法希斯彻底埋葬。 趁热打铁的莫斯科市委借着真理报这股东风立刻召开全市积极分子和党员大会，号召大家发动人民行动起来把首都变成坚不可摧的堡垒。 原本还显得平静祥和的莫斯科城几乎一夜之间变成了山呼海啸的红色堡垒。 无数的市民自发走上街头排着长长的队伍报名参加民兵师部队和工人营，不适合上前线的妇女们直接接过了军工厂和其他工厂中的男人们工作岗位扛起了重担，不适合参军的青少年和老人们也没有闲着，扛着锄头铁锹一类挖掘工具组团奔赴莫斯科城外，数十万市民一齐自发修筑野战防御工事的宏伟场景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前无古人。 置身于这样一场伟大而恢弘红色浪潮中的马拉申科却无所事事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自打沙波什尼科夫参谋长向他转告了朱可夫大将的命令之后，一直耐心等待自己重新回到前线部队里好官复原职的马拉申科却迟迟等不来任何消息。 联想到自己的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至今还留在列宁格勒里继续战斗，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这一场疟疾耽误了不少时间，而自此之后就被打入冷宫坐冷板凳的马拉申科不由有些心慌。 “妈的，得病又不是老子想得的！凡事都得讲点道理不是？真要是因为这一场大病耽误的时间就把我给炒了，我...我...我还真他妈无话可说卧槽！” 第297章 以近卫之名 所幸的是马拉申科这胡思乱想的担心并没有持续太久，当焦虑不安中的这一个多礼拜时间过去之后，辗转反侧中又是一整夜没睡的马拉申科终于等来了自己一直所期盼的命令。 “马拉申科同志，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这段时间休息的还算好吗？” 一大清早便头顶着初升朝阳而前来拜访马拉申科的马洛科夫少校显然心情尚可，但与之截然相反的，我们的马拉申科同志此时此刻的表情却像是便秘了一个月一般难过到无法形容。 “那有什么休息的好不好一说，马洛科夫同志。你也知道，我是个前线上习惯了打生打死的人，后方的这平静生活反而不适合我。实话告诉你，这些天来我一直这么待着都快成废人了，要是还不给我派作战任务的话我原本打算今天就去莫斯科请战了。” 话音未落间，与马拉申科短暂相处的这段日子里已经愈发像个贤妻良母的娜塔莉亚随即为二人各端上了一杯清水。 接过了娜塔莉亚双手递上前来的水杯后报以致谢回答之余不由抬起头来多看了两眼，已经不是初次见到娜塔莉亚的马洛科夫少校，却仍不免为这及其罕见而又令人过目不忘的容颜所动容。 眼见娜塔莉亚的离去背影在渐行渐远中离开了房间，颇为感叹的马洛科夫少校不禁有些颇为感叹地向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同样身为男人，有时候我真的是挺羡慕你的，马拉申科同志，这样的妻子简直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对象。” 如此这般的开口赞叹固然让马拉申科感到一阵心中舒爽，但心中对于自己的前途仍旧感到无比担忧的马拉申科却并没有闲心太过关注这种问题。 以眼角的余光从马拉申科的眼中窥到了那一丝急不可耐与深深的忐忑，内心中非常清楚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的马洛科夫少校旋即切回了正题中再度正色开口。 “马拉申科同志，最高统帅部那边已经下达了关于你下一步行动的任命决议。你麾下所率的原先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编制解散，一支新的重型坦克部队将会在一周之内陆续抵达并组建完毕，届时将由你出任这支新成立重型坦克部队的指挥员。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一会就可以跟我顺路回总参谋部报道，等到了那儿以后会给你下达正式的命令。” 万万没有料想到马洛科夫上尉会猝不及防间口出此言的马拉申科闻言后先是一愣，犹如坐过山车一般的高潮迭起，几乎快要让马拉申科分不清自己刚才所听到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现实。 “马洛科夫同志，你......你确定没跟我开玩笑吗？”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难以置信的瞠目结舌表情，嘴角一扬中报以了神秘一笑的马洛科夫少校随即便将自己的脸庞向前一探轻轻凑到了马拉申科的耳边。 “悄悄告诉你，马拉申科同志。我听说这一次对你的任职调动可是朱可夫大将亲自提名的，不光如此，朱可夫大将对你的任职提名还是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首肯过的！别说是你这样的坦克英雄，我在内务部总部里工作的这些年来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事情。” 听到马洛科夫少校如此这般开口话语后的马拉申科已经对自己的前途再无怀疑，只是这经由慈父斯大林同志亲自首肯通过的最终结果在眼下的马拉申科看来，却仍旧未免有些太过于天方夜谭。 怀着忐忑不安中胡思乱想的心情跟随着马洛科夫少校一路返回了莫斯科城内，并没有返回卢比扬卡广场内务部总部大楼的马洛科夫少校直接将车开到了红军总参谋部的楼下。 已经事先通报过并登记在案的马拉申科，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见到了红军现任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 比起以往只存在于黑白照片和重新上色照片当中而略显模糊的元帅面孔，眼前正报以一副微笑面容中欢迎马拉申科到来的沙波什尼科夫总参谋长显然要更加和蔼。 这位自始至终都被慈父斯大林同志所信任的元帅有着与朱可夫截然相反的温和性格，处事不惊的面容与几乎从不大吼大叫是其最容易为人所铭记的特征名片之一，在军事指挥才能方面同样对得起元帅这个身份的沙波什尼科夫无疑是一位非常称职的红军总参谋长。 “坦克兵中校马拉申科奉命前来报道，元帅同志，祝您健康！” 望着自己眼前这神情坚毅而又一丝不苟中的年轻坦克兵中校，算起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已经在莫斯科中声名远扬马拉申科的沙波什尼科夫，随即报以肯定的神色中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那些传言中对你的描述是真的，马拉申科同志，那些德国人看到你以后的却没有不被你吓跑的理由。” 不待将敬礼右手放下后的马拉申科开口报以答复，兀自转身回到了自己办公桌前的沙波什尼科夫旋即伸手拿起了桌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任命书，将之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这个象征着无上荣誉的称号对你来说实至名归，马拉申科同志。授予决定是由斯大林同志亲自下达的，不过专属军旗的标志目前还是个空白，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意愿的话可以由你本人来亲自规划设计属于你们团的近卫符号。” 耳畔聆听着沙波什尼科夫总参谋长话语的马拉申科，没用多久便将整张并不算长的一纸任命书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完毕，白纸黑字中附带慈父斯大林同志亲笔签名通过批准的简短文字在马拉申科看来却又是那样的让人“触目惊心”。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近卫...近卫...老子他娘的也是近卫军了！？” 以陷阵之名，与虎贲同意。 光荣的近卫军称号对于每一支红军部队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上瑰宝，能够赢得这一番号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荣誉。 第298章 德国人派来的间谍 光荣的近卫军番号对于眼下毫无准备的马拉申科来说实在是有些来的太过于突然，能在眼下1941年的莫斯科保卫战就把近卫军番号拿到手固然是一件好事，但已经习惯了好事多磨的马拉申科对于如此这般的喜从天降显然还没有做好任何的心理准备。 稍稍平复了自己那激动难耐的起伏不定呼吸之后旋即抬起头来，以坚定的眼神目视着面前沙波什尼科夫总参谋长的马拉申科，随即提出了自己那一直藏于心中的小小要求。 “元帅同志，关于新部队的任命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您能够做主把我麾下原先留在列宁格勒的人员都调动过来，包括我自己的车组！” “我与我麾下的同志们同生死共患难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战斗，有了他们这批核心骨干在我才能用最快速度提升新部队的战斗力。我知道从被包围的列宁格勒把他们抽调回来会有些困难，但这真的是我惟一一个希望您一定能答应我的请求！” 听到这里，内心中回想起不久前刚刚从电话里听到的朱可夫话语后的沙波什尼科夫不禁摇头一笑。 “元帅同志，马拉申科在调任到新部队之后应该会向您提出要求把原部队人员调回来的请求。这个小小的请求希望您能够务必答应他，毕竟这会让他的新编近卫军部队更好的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相信我。” 想到这里，对于朱可夫和马拉申科之间这将遇良才的关系有了新的认识的沙波什尼科夫不禁暗自肯定。 “看来朱可夫同志对于这个马拉申科的为人性格已经摸的很清楚了，否则也不会做出这么精准的预判。从列宁格勒调回来这批人倒也不算什么太困难的事情，还是参考朱可夫那边的建议答应他好了。” 没有再做任何不必要且过多犹豫的沙波什尼科夫总参谋长旋即开口作答，答应了马拉申科这小小的请求，毕竟尽可能满足马拉申科提出的不过分要求也是斯大林同志亲自叮嘱过的内容之一。 接过了新编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团长任命书之后的马拉申科旋即正式走马上任，这个新成立近卫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几乎全部车组，都是由之前已经在卫国战争爆发后一路鏖战至今而幸存下来的有经验红军坦克车组所组成。 但凡能在这尸山血海的残酷战场上存活至今的红军坦克兵车组无一例外都可以被称之为精锐，但这批桀骜不驯中浑身上下都满是杀气又透露出一丝疯狂气息的红军坦克兵们，也只有像马拉申科这样更加战果辉煌的坦克英雄才配担任他们的长官，并带领他们继续通往胜利。 按照最新下发的编制表来看，马拉申科麾下这个新成立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性质和原先的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一样，毫无疑问是一个拥有远超同级团级别编制的大型加强坦克团。 除开原先诸如野战维修保障、油料补给、辎重弹药运输等连一级的后勤保障部队被扩编至了营一级以外，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建制下的三个坦克连也全部编升一级，在原有基础上被扩建到了三个坦克营的规模。 如此一来，马拉申科初步估算自己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将会拥有120至150辆左右坦克的庞大编制规模。 尽管这一数字是建立在部队满编的基础之上，而根据早先马拉申科作战经验来看的话，一支始终在战斗的坦克部队几乎总是处在不满编状态。 听起来高达上百辆而近乎足以媲美德军大半个装甲师的部队显然是不可能始终保持全盛满编状态，可以预见到将会被用在战局最不利地带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只要能保持一百辆左右的常备可作战坦克，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就已经算是值得烧高香的大喜事了。 但不论怎么说，拿到了光荣近卫军荣誉称号并且还把部队扩编了一次的现实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却无疑是值得高兴的事，唯有更强大的坦克和部队编制规模才是马拉申科得以在这个战火纷飞年代得以生存下去的最根本保障。 部队尚未集结完毕的马拉申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始终在加紧训练自己的新编部队，高强度的整日训练让一些本就自视甚高而又桀骜不驯的红军坦克并车组，渐渐开始对马拉申科产生了一丝不满情绪，到最后以至于一些糟糕的谩骂都开始在部队中渐渐流传开来。 听到了这些咒骂自己糟糕话语后的马拉申科对此很是不以为然，非但没有去责罚那些妄议上级的下属反而还报以了一脸云淡风轻的无所谓表情，在随后某一天清晨的集训会议上更是朝着自己麾下的坦克兵们说出了一段足以让人铭记于心的讲话。 “同志们，在今天的训练开始之前，我想先跟大家聊一些关于我个人的私人问题。” “最近我听到了一些不怎么好听的传言，据说我们当中的一些同志们对于我在还没有上战场的情况下，就让大家这么整日死命训练产生了一些不满情绪。以至于很生气地骂我马拉申科是“德国人派来想要累死苏联坦克兵的间谍”，是这么一回事吗？” 听到马拉申科这站在露天演讲台上以那皮笑肉不笑的渗人表情发出的平淡话语后，昨日里原本还恨不得把马拉申科骂成一坨臭狗屎的少部分刺头坦克兵却一致保持鸦雀无声。 胸前同时挂着列宁勋章与红旗勋章的马拉申科团长，可是连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都颇为关注的坦克英雄。私下里赌气咒骂马拉申科的糟糕扣帽子话语传到其耳朵里也就罢了，这种时候要是谁还敢站出来承认就是自己骂的那才是绝顶冒烟的无可救药蠢货。 已经预料到台下这浩浩荡荡数百号红军坦克兵的鸦雀无声，对此并不感到任何意外的马拉申科再次报以淡淡一笑后随即再度开口。 第299章 凝聚意志 偌大的训练集合场上鸦雀无声，屹立于木质演讲台上的马拉申科仍在继续。 “我知道你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历经生死磨难之后才一路战斗幸存至今的精英，在场的每一个车组身上几乎都有个位数乃至于两位数的德军坦克击毁战绩。在我看来这的确值得夸耀，能把德国***的坦克击毁已经足以证明自己的能力，何况我们的很多同志还不止一辆击毁战绩。” 马拉申科口中所言的内容，事实上也代表了此刻绝大多数桀骜不驯台下坦克兵们的内心真实想法。 这些从各个红军坦克部队当中抽调过来的红军坦克车组们，在原先的部队里几乎无一例外地都被视为“高手”和“精英”一级的人物，在受同僚们敬仰和上级称颂的同时亦是担任起了或大或小的连排一级基层指挥员，要说这样的人心里没有点傲气和桀骜不驯的性格那是不可能的。 原本被调到象征红军最精锐部队的近卫坦克团里本应算是一件好事，但这些内心中满怀激动的坦克兵们直到来到了马拉申科麾下以后才发现，自己此前所理所当然设想的一切内容都只是毫无意义的镜花水月而已。 这支新组建起来的近卫坦克团里根本就没有菜鸟和新兵车组一说，几乎所有的人在被调来这里之前都是自己原部队当中的精英级坦克车组。 一些在原先部队里还能担任起连排一级基层指挥员的坦克车长们，在来到马拉申科麾下之后就只能当个最普通不过且没有任何指挥权的坦克车长，这种变相等同于罢官免职的部队调动要说当事人心里没有怨气和想法的话几乎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倘若要真只是“罢官免职”的话还就算了，毕竟大家都是真刀真枪拿命拼出来的坦克精英，技不如人而受更强者的指挥也本就算是军队里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基本谈不上什么不服气和牢骚怨言。 但最令这些桀骜不驯红军坦克兵们想不通的，便是这位被誉为红军坦克英雄的马拉申科中校团长简直就像是魔怔了一样，部队刚刚初具雏形就拉着大家终日死命训练。这些天来几乎每个人待在坦克里的时间都要远比一天中的干其他事时间多出太多，一心想着奔赴前线去跟呐粹法希斯来一场生死搏杀的坦克兵们对于马拉申科的这种行为很是大惑不解。 “团长同志，我有一个问题。我们与其在这里每天来回乱跑浪费宝贵的柴油和炮弹，为什么不直接开赴前线给那些法希斯来上致命一击？现在大家每天都把宝贵的精力和体力浪费在训练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我们在场的每一个同志都不是新兵了，我个人认为这样的训练没有太大的意义。” 自训话开始起就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问题的马拉申科随即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来，那名高举起自己右臂的坦克车长依旧在保持着原地不动的姿势而静静等待着马拉申科的答案。 看着台下那些基本上都报以赞同眼神中的黑压压一大片坦克兵，意识到时机已经成熟的马拉申科随即嘴角一扬中再度清了清嗓子后脱口而出。 “事实上我想这位同志刚才所提出的问题也是大家心中所共有的一个解不开疑团，与其让大家继续这么疑惑不解中暗地里骂我，我想现在也是时候告诉大家真正的原因了。” “没错，事实诚然正如刚才那位同志所说的那样，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原部队精英，像模拟进攻和阵形演练这样的新兵教程对于大家来说几乎都可以说是小儿科的东西。” “但与此同时我要强调的一点却是我们的这个新成立近卫坦克团，实质上还是一支犹如散沙一般的部队，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回荡在偌大集合场上空的马拉申科话语就像是一滴泼进了滚烫热油里的冰水一般而瞬间炸开了锅，难以想象这位身兼红军坦克英雄名号的新任团长，竟然把这么一支清一色精英组成的坦克团形容为一盘散沙，大惑不解中的一众红军坦克兵们当即在台下如受惊的鸟群一般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他是疯了吗？竟然把我们形容为一盘散沙？我一个人就能干掉五辆德国佬的坦克，更何况我们现在有这么多同一水平的车组。” “我看他不是疯了就是头顶的坦克英雄名号是虚的，让我们像新兵一样搞这种基础训练本来就已经够无聊的了，现在又把我们的辛苦付出形容成一盘散沙，我们的团长同志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毕竟他可是被朱可夫大将委以重任又被领袖斯大林同志亲自点名指派的团长，真要是只有这种水平的话会被派来领导我们？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能。” 台下你一言我一语的争相探讨被台上的马拉申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意识到火候已经差不多了的马拉申科旋即抬起自己的双臂轻轻向下一压示意大家暂时安静，重新拿回了话语权的马拉申科随即不假思索中继续开口说道。 “我想我们在场的每一个精英坦克车组在原先的部队里应当都是作为核心而存在的，但也恰恰因为如此，我想大家在平日的战斗里应当都是被配合的对象。只要你们选择了一处战斗突破点之后，周围其余所有的红军坦克都会围绕你们为中心配合展开战斗，换句话说，在此之前同样经历了数十场坦克战的我也有着这样的体验。” 结合了自己的亲身经历而一语中的，来自马拉申科口中的话语就像是精准的大师级预言一般戳中了台下几乎所有坦克车组的要害。这些头顶着精英之名的历战坦克车组们的确正如马拉申科所说的那样，在原先的部队里均是作为战斗的核心组成点而并非那种去主动配合其他友军坦克车组的存在。 第300章 传奇伊始 着面前台下的坦克车组们被自己一语中的而再度陷入了鸦雀无声，费尽心机地想要将这支桀骜不驯又紧急拼凑起来的近卫坦克团领上正轨，意识到基本已经达成了自己预想目的的马拉申科终于再度开口中报以了总结性的话语。 “同志们，我今天之所以在这里跟大家聊起这些就是想告诉大家一个道理！那些德国人为什么能凭借手中质量远远不如我们的落后坦克不断击败我们，因为他们靠的就是这种彼此间默契无比的高超配合技巧！” “一根木棒可以非常轻易地被折断，十根捆在一起的木棒想要将之折断会费很大的力气，当百根木棒牢牢捆在一起的时候，再想去折断它们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反之若是把百根木棒挨个抽出来一一折断的话又会像最初一样轻松无比，我们坦克部队的战斗实际上也正是这个道理！” “我们的对手彼此间配合的到底有多么默契想必在场的同志们早就已经切身体验过了，与此同时，因为缺少无线通讯电台而仅靠单车发挥的我们即便有质量优势在手也打的非常艰难！” “现如今尽管我们新成立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能够拿到红军里最好的坦克和装备，但如何使用全新的无线电通讯作战方式来规划更高一级的战场战术，却是我们此前从未涉及到的。” “单凭我一人对全数装备无线电联络战术的了解无法带领大家走向最终的胜利，学习我们对手身上的优点来弥补我们自身的不足从而将其彻底击败并不可耻。” “通过这一系列的训练，我所希望大家能够真正掌握的东西是对于全新高级战术的完整而清晰规划，以及如何和自己身边这些陌生但却又实力不俗的新战友们达成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配合。” “鲁莽的单车英雄主义战斗方式战胜不了那些配合默契的德国人，死抱着老一套战术不放而不去学习建立在无线电联络基础上崭新战术的行为更是愚蠢头透顶！我们现如今在训练场上所流的每一滴汗水，都会让我们在不久将来的战斗中少流鲜血甚至于借此保住性命！” 鸦雀无声的台下红军坦克兵们早已被马拉申科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真切演讲牢牢吸引，越说越兴奋的马拉申科亦是神情坚定之中愈发提高了自己那原本宁静如止水一般的嗓门。 “即将到来的莫斯科保卫战将会比我们之前所遭遇过的任何最残酷战斗还要史无前例！任何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失误在战场上都可能引起连锁反应而被无限放大，最终致使我们全军覆没乃至于丢掉整个莫斯科！这显然不是我们这些祖国母亲最忠诚的红军战士们所期盼的结局！” “为了即将到来的战斗，同志们！我希望大家可以做到彼此间相互鼓励忍耐并撑过这段最为艰苦的时间，我们在训练场上的每一滴汗水都不会浪费，不远将来在战场上牺牲的每一条生命更是不会白白枉死！” “那些愚笨无知的法希斯侵略者根本不了解他们正站在谁的土地上、谁的首都门前！我们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成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那些德国法希斯们感受到毕生经历过的最深沉恐惧，让他们绝望！让他们哭泣！因为我们正是为此而生的！” 激情澎湃的近乎大声嘶吼如凶兽的愤怒咆哮一般回荡在了偌大的会场上空经久不息。 双睦中如燎原之火一般燃起了愤怒而澎湃烈焰的一众红军精英坦克兵们心中，再也没有了任何不必要的多余想法，唯有将那些敢于踏足自己祖国神圣领地上的法希斯侵略者彻底碾碎于钢铁履带之下，才能满足自己心中那头正狂躁呼嚎中的嗜血凶兽。 庄严宣誓于赤红旗帜下的神圣信仰已经与个人的复仇执念完美融合在了一起，一支英勇刚毅的史诗般部队灵魂自这一刻起便被赋予在了这个光荣的集体当中，一段撕裂践踏了无数法希斯侵略者，并在此后数十年里都如阴云一般笼罩在整个北约头顶上的传奇从此刻开始。 “乌拉！！！” “乌拉！！！” “没有人能战胜伟大的苏联红军，没有人！等待那些法希斯走狗的只有死亡！” “粉碎他们，杀光他们！让这群法希斯蠢货在我们的首都门前血流成河，只有这样才能洗清他们的罪孽！” 望着演讲台上同样在真臂高呼的马拉申科，和演讲台下那一大群几乎快要把天都给震出个洞来的嘶嚎红军坦克兵，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静静目睹了这一切的独臂身影随即颇感欣慰之中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也许我这终其一生都可能无法看到列宁同志提出的伟大理想化作现实，但或许我真的能够看到你带领这支部队把红旗插在柏林的那一天，马拉申科。” 指挥着部队又一次进行了整整一天高强度训练的马拉申科尽管累的有些喘不过气，孤身一人而没有自己坦克车组可用的马拉申科在训练场上只得来回奔波进行徒步指挥。 但即便是如此，体力透支到几乎已经快要站立不稳的马拉申科在夜幕降临之后却依旧是没有闲着，红军总参谋部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等着他去完成。 “这就是你设计出来的你们团标志吗？看起来有些....嗯...特立独行？应该是这么形容，不过别担心，马拉申科同志，我估计这个标志的通过应当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借着略显昏暗的台灯灯光看清楚了马拉申科所递上纸张中那副手绘出来的近卫军标志，老实说，在整个红军中已经算是老资历的沙波什尼科夫元帅还从未见到过这么“暴力”的部队标识。 一颗做咆哮怒吼状的熊头嘴中死死地咬住了一枚已经缺了一个角的铁十字勋章，狰狞外露的狭长獠牙几乎稍一用力就可以把整枚勋章咬的粉碎。 对于只是在前世时选修了一年美术课程的马拉申科来讲，这幅看上去有些歪七扭八的亲自手绘草图已经是其力所能及的最好极限了。 第301章 饥饿 比起远在大后方莫斯科终日“吃香喝辣”又不愁衣食住行和生命安危的马拉申科，依旧滞留在列宁格勒城里的拉夫里年科一行人显然要更为煎熬的多。 早已到了山穷水尽份上的拉夫里年科带领着伊乌什金等最后一批幸存的坦克兵坚守阵地，食物补给越来越少已经减少到每天不到400克面包的可怜分量，显然根本不够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们填饱肚子。 白天带着部队打仗晚上却还要饿的心里发慌以至于辗转反侧中根本睡不着觉，连面包屑都舔了个一干二净的拉夫里年科一行人甚至于开始去挖地里的野草充饥，已经把阵地周遭野地里几乎所有能跑能跳的非人类以外东西都吃了个干净，这些别无选择的红军坦克兵们除了吃这种及其难以下咽的畜生食物以外根本就是别无选择。 “呕...呸...呕呕......” 将和着清水用火煮开的一饭盒草汤灌进嘴里后却又实在是难以下咽，连声干呕中将嘴里食物统统吐了个一干二净的伊乌什金只感觉自己的胃里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翻江倒海，这种已经饿到胃痉挛却又根本没东西吃的感觉简直比死还难受。 “不行，我实在吃不下去这些东西了！我们已经连续多少天没吃过正常的食物了！？这样下去别说把那些该死的法希斯击退，我们自己就得先饿死到阵地上！” 尽管用了一些略微夸张的手法，但伊乌什金口中所言的话语却又是实实在在的不容否定真相，再这么继续饿下去的话别说是和吃的酒足饭饱的德国人打仗，谢廖沙这两天几乎已经连推kv1操纵杆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再这样下去不行，人都饿死了还拿什么保卫列宁格勒，我们必须想点办法弄点吃的，伊乌什金。” “弄吃的？想办法？” 对于拉夫里年科那宛若镜花水月一般的画饼充饥话语，饿的已经前胸贴后背的伊乌什金几乎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有。 “那些德国人的炮兵足以覆盖我们整个防御阵地，现在又是晚上根本黑的看不清任何东西，连周围野地里的老鼠都被我们抓了个精光，你打算上哪儿去弄吃的？” 将手中的最后一口烟屁股狠狠往地上一扔，已经下定决心要冒死干一票的拉夫里年科当即转过头来，朝着仍旧一脸问号中的伊乌什金坚定开口。 “白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数过了，我们阵地前一共留下了8辆德国佬坦克的残骸，并且只有不到两百米距离，那些德国佬不敢冒着送死的风险来给他们的人收尸，而这恰恰就是我们的机会！” 听到这儿，已经大概猜出了拉夫里年科究竟打的什么打算的伊乌什金不由浑身一愣。 “该死的！你...你该不会是想去德国佬的坦克残骸里捞吃的吧？” “如果你有更好办法的话我洗耳恭听。” 几乎不假思索间的直接开口应答瞬间将伊乌什金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嚅了嚅嘴唇半天答不上一句话的伊乌什金显然是被这大胆而又疯狂的计划给雷的不轻。 尽管有心想要拒绝拉夫里年科这近乎疯狂一般的计划，但自胃里传来的那火烧火燎感觉却又强迫着伊乌什金把送到嘴边的话语给强行咽了回去，一想到之前从德军尸体上搜刮到的诸如香肠还有肉罐头一类的食物，口水含在嘴里直打转的伊乌什金当即粗气直喘中腾地一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那就这样定了，我们什么时候出手？还要再叫上那些人过来帮忙？” 面对伊乌什金口中的反问话语，轻轻摇头的拉夫里年科随即不假思索中瞬间开口回道。 “人太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目标，我们俩一人背一个清空了的大口袋，两口袋的食物省着点吃足够我们营里剩下的这些人撑上一个礼拜了，前提是那些德国佬的坦克残骸里别真的什么东西都不带。” 约莫是十分钟后，没有通报任何友军和上级单位的拉夫里年科还有伊乌什金二人，在给执勤哨兵打了个招呼并告诉其不要声张之后，随即背起两个原本是用来装坦克零件的麻布大口袋绕开了己方机枪阵地悄悄摸了出去。 在战火中炽热燃烧了一整天的战场早已在冰冷的夜幕下完全冷却下来。 熊熊燃烧中的部分坦克残骸和灌木草丛早已熄灭，唯有那掺杂着浓重血腥味和火药硝烟的空气依旧回荡在空气里令人提高着警惕。 “看到了吗？两点钟方向，大概九十米，一辆德国佬四号坦克的残骸，看起来没有燃烧和殉爆过的迹象。这是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悄悄摸过去，快！” 尽量压低着最轻声的嗓门和身旁的伊乌什金完成了最后的任务简报，早已在残酷战场上历练成了老兵油子的二人即便离开了坦克也依旧是身手矫健的坦克兵精锐，将整个身体都伏在了地面上的二人旋即悄无声息中如同游走爬蛇一般朝着近在咫尺的目标摸了过去。 这辆抛锚在阵地前的德军四号坦克残骸说起来倒也倒霉，一位在之前几天的战斗里已经击毁过两辆德军坦克的红军老兵在今天白天的战斗力盯上了他，口径骇人的14.5毫米西蒙诺夫反坦克步枪在反复连开三枪之后终于打穿了车体驾驶窗弱点。 被14.5毫米被甲弹头直接将脑袋打了个稀碎的德军驾驶员当即浑身一软倒在了驾驶位上，一击得手后的红军老兵紧接着又凭着以往的成功经验继续校准枪口朝着同一位置连开数枪。 在坦克内因车组成员阵亡而有些慌乱的其余几名德军坦克兵当场被打死了一对，车长炮手双双共赴黄泉的血腥事实让仅剩的机电员和装填手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当即打开了炮塔侧面的逃生舱盖连自卫武器都顾不上拿地赶紧弃车逃生。 摸到了坦克边上之后悄然爬行到了德军进攻出发阵地的视野盲区另一侧悄然直起身来，面前大敞开着的炮塔侧面逃生舱门即便到了现在，也仍旧是一股腥到呛人的鲜血味道在向外散发而出。 第302章 搜刮 “呸！该死的！这些呐粹法希斯的血真是又腥又臭！你打算爬进去吗？” 于漆黑的夜幕下以眼角那几乎察觉不到的余光瞪了身旁的伊乌什金一眼，被强烈饥饿感驱使着的拉夫里年科当即二话不说反手一个空跃，顺着敞开的逃生舱门跳入了炮塔之内。 “真该死！希望别溅一身德国佬的臭肉。” 紧随着拉夫里年科身影的伊乌什金同样是一个娴熟的翻身动作钻进了坦克内部，刚刚落到底盘舱壁之上的伊乌什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从脚底传来的一阵柔软粘滑之感当即打断了其思路而向着脚下看去。 “喔！该死！我就感觉脚底下软软的，真是倒霉！” 被14.5毫米被甲穿甲弹直接拦腰打成了两截的德军车长尸体，就这么近在咫尺地出现在伊乌什金面前。 鲜血已经凝固的青灰色肠子宛如杀猪一般流了一地，这种脚底踩着半截肠子的松软滑腻之感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伊乌什金也不由感到一阵恶心上头。 “三个德国佬的尸体，全都死透了，安德列夫那个老家伙的枪法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一枪打死两只狼看来的确没有吹牛。” 打着手里从站岗哨兵那里借来的小型手灯，借着微弱但却足以看清楚眼前一米内所有事物的黯淡灯光而翻看了全部三具德军装甲兵的尸体确认无误，自知必须要抓紧时间的拉夫里年科当即便开始上下其手不顾半干的鲜血搜刮起早已毙命的尸体。 “别窝在那里傻站着，伊乌什金！去看看炮塔储物箱和隔舱里有没有什么能拿走的东西，烟酒食物还有德国佬的随身纪念品勋章全部统统带走！” 被拉夫里年科一声令下之后的伊乌什金也自知现在不是犯恶心的时候，当即便应声作答中回过身来，侧着身子来到了喷溅着大片鲜血的炮塔舱壁旁开始仔细翻找起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照片、烟盒、几个弹匣.....该死！为什么没有吃的东西？！等等，这是什么？半块面包？！这帮德国佬居然把它当垃圾一样随手丢在子弹盒里！真是活该被打成两截！” 沾染着mg34车载机枪弹药盒内的残余火药味道，已经饿得快要眼冒金光的伊乌什金根本顾不得这些而直接将这不到巴掌大的小半块面包一口塞进了嘴里，已经风干硬到有些硌牙的面包块在伊乌什金的嘴里却好比是山珍海味一般的绝顶美味。 嘴里咀嚼着着半块面包的同时双手却没有停下来，在炮塔舱壁储物篮和夹层里不断翻找着的伊乌什金很快便收获了诸如打火机还有整包香烟一类的稀罕物件，这些不能吃的东西对于每天都在打仗的伊乌什金来说同样是不可或缺的生活必需品，已经受够了子弹壳简易打火机和马合烟草的伊乌什金对于这些稀罕上等的德国货，自然是一个不落地照单全收。 “我想我们发财了，副营长同志！看看这个，整根的德国佬香肠，还有半瓶酒！看来这些德国佬和我们一样习惯在坦克里带上一些吃的储备起来。” 不单单是苏联与德国的坦克部队，其实二战中几乎所有的装甲兵都有在自己座车内储藏上一些食物和饮品的习惯。 毕竟坦克这东西可以说就是装甲兵们在战场上的家，待在坦克里的时间远远要比下车时间多的多的各国装甲兵们，没有不在自己的小窝里储藏上一些足以应急东西的道理。 嘴里叼着半截德国香肠并将伸手掰下的另一半塞入了一旁的拉夫里年科嘴里，大口咀嚼声不绝于耳的伊乌什金紧接着却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白色扁平纸包，这个只比火柴盒大一点又薄到只有一两根火柴叠加厚度的白色小纸包，顿时便让从未见过此物的伊乌什金好奇开口。 “全是德国佬的文字，根本看不懂，还是打开看看。” 全然没把手里这个小东西当回事的伊乌什金手一用力之后旋即撕开了薄薄的纸包，但紧随其后从其中掉落而出的东西却再度让伊乌什金大惑不解。 “这...这是什么？包扎伤口用的东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 被伊乌什金口中那疑问话语所吸引的拉夫里年科随之暂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而回过头来，黑蒙蒙一片的车内尽管灯光黯淡，但借着手中微弱手灯光照的拉夫里年科却还是一眼认出了伊乌什金手中这“极其罕见”的玩意儿。 “你把用来套在别人下半身的东西拿在手里觉得很好玩吗？赶紧扔了！那是德国佬配发的避孕套！” “避孕套是什么？” 听到这一声呆萌反问后的拉夫里年科气的好悬没把手里刚从尸体上给撸下来的手表失手掉在地上，联想到伊乌什金这个纯情小家伙可能还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一脸黑线中已经懒得再去解释避孕套到底是怎么个东西的拉夫里年科，当即一记反手将伊乌什金手中之物拍落在地。 “有空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找东西！旁边还有那么多德国佬的坦克残骸，要是不想陪这些死人睡觉过夜的话就加快速度！” 依旧没能搞懂拉夫里年科所说的避孕套到底是怎样个东西和做什么用途，一头雾水的伊乌什金只得在一阵纳闷不解的摇头之后继续转身翻找起另一侧的炮塔舱壁。 在这辆四号坦克残骸内忙碌了将近十分钟的伊乌什金与拉夫里年科二人可谓是收获颇丰。 14包香烟、三个打火机、两盒压缩饼干、三根包好的德国香肠、一瓶写满了法国字的看不懂葡萄酒和半瓶可能是德国人之前缴获来的伏特加、以及两大包还没拆封的德军配发面包和三个写满了同样看不懂意大利文字的牛肉罐头。 “真是该死！我们每天饿的连走路都有些不稳，这帮德国佬居然还能吃着面包嚼着香肠再喝上两口酒！没有比这更不公平的事情了，副营长同志！” 第303章 所谓分享 的确，事实正像伊乌什金口中所言的那样。 在1941年处在整体战略大优势状态下的德军不但建制完整、士气高昂，各式各样产自德国国内和仆从国的军火和物资几乎快要多到用不完的富裕程度。 在前先上作战的一线部队士兵和军官，不但能够享受到从一个星期到半个月乃至是一个月不等的轮休假制度，可以搭乘前线部队安排的专机返回后方的家乡探望亲人拥有探亲假，平日里一线上的各种配发物资补给更是多到享用不完甚至被丢弃的程度。 实打实的肉质烘烤香肠、产自德国国内慕尼黑酒窖里的上等啤酒、特聘的高级面点师烘制而出的优质面包，甚至于就连跟着老大德意志东征西讨的意大利和芬兰等仆从国也要担负起一定量的德军物资补给。 各式各样上等的优质食物随意挑选，不爱吃的东西可以直接选择无视，就连吃不完的东西大可以随意丢掉这种事情都只是日常而不会受到任何责罚，与之相比起来因被团团围困在列宁格勒而几乎已经快要饿死了的苏联红军，简直比大街上的要饭花子还要不如。 对敌人的奢侈浪费行为一无所知的伊乌什金就像是劳作在农田里的辛勤农夫一般，将目所能及之处所有能够充当食物的东西统统一股脑地塞进了自己手中的麻布袋子里，甚至于就连被德军车组随手丢弃在充当垃圾桶弹药盒里的面包残渣也不放过。 “这简直就是个大宝库！副营长同志！烟、酒、食物要什么都有！这帮该死的德国佬简直比那万恶的白匪沙皇还要富裕几十倍！” 手里忙活着将德军车组尸体上最后一块手表给扒下来的拉夫里年科显然要比伊乌什金冷静地多，自己那块在战斗中早就被冲击波给震坏了的手表已经停走了将近半个月时间。 自马拉申科走后就一直肩负起代理营长之职的拉夫里年科这些天来，一直是靠着向别人打听来获取准确时间，这样的尴尬情况对于一位一线指挥员来说显然是非常不合适的，急于改变这一现状的拉夫里年科心中早就已经盘算上了德军手腕上的那些上等机械手表。 “呼，走的很正常，这帮德国佬的机械手表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借着手中那微弱的手灯灯光而将眼前手中近在咫尺的德国原产机械手表一览无余，压根看不懂德文商标浮刻注释的拉夫里年科直接将手表贴到了自己耳朵旁侧耳倾听，滴答作响中的精准指针声音显然昭示着这块满是血迹的手表还处在正常运作状态。 “你那边弄完了没有？该下一辆车了，伊乌什金！” 将装着一把鲁格手枪还有几包香烟和打火机的麻布袋子直接一个甩手背在了身后，方才已经往嘴里塞了几块德国面包外加半根香肠的拉夫里年科基本上已经不是很饿，恢复了一些体力之后紧接下来的目标便是周遭其余几辆被击毁后没有发生殉爆的德军坦克。 “没问题，这帮德国佬的香肠确实管用，感觉就像是刚来列宁格勒那时候一样，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力气。” 闻言之后的拉夫里年科并没有再报以回答而是将脑袋借着弄弄夜色掩护而悄然探出了车外，距离己方阵地有一公里多的德军进攻出发阵地上，除了几个异常微弱而又时隐时现的哨兵灯光点外便再无所踪。 已经被苏军野战炮兵集团轰出了阴影的德军即便把仗打到了现在这个优势极大的份上，也不敢在夜里贸然装逼地点亮大型探照灯来警戒阵地，总怀疑对手苏军是不是还藏了一个炮兵师没出手的德军宁愿失去大部分视野也不想在睡梦中挨炸。 “这帮法希斯胆小鬼，不过倒也刚好........” 四下扫视一圈确认无误之后的拉夫里年科随即双手向下一撑第一个爬出了炮塔，紧随其后排在第二个的伊乌什金，先是把自己那个塞了不少吃的喝的而有些过于沉重的麻布包向上托举送到了在炮塔外接应的拉夫里年科手中，转而双手发力中第二个跃出了炮塔。 “左边，三点钟方向，一百二十米开外，动作慢点别出动静，跟我来！” 各自背负着一个麻布包而宛如毛毛虫一样身体紧贴着地面缓缓向前爬行转向下一个目标，几乎忙碌了一整夜而将周遭所有的德军坦克残骸洗劫一空的拉夫里年科和伊乌什金二人，直到第二天一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才在哨兵的接应下悄然返回了阵地。 原本只打算把这些好东西分享给自己营里同志们的拉夫里年科刚一跃入战壕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旁那名接应了自己和伊乌什金二人的年轻哨兵肚子里紧接着就传出了一阵声音不小的咕噜声。 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名年轻哨兵紧盯着自己背后沉甸甸麻布包的渴望而羡慕眼神，心中暗自轻叹了一口气的拉夫里年科转而从自己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两盒标着意大利商品码的牛肉罐头，不假思索中当即毫不犹豫地出手将之塞入了身旁哨兵的怀里。 “拿着，自己垫饱肚子，别告诉其他人，就当我们俩昨天晚上根本没有出去过。” 做完了这一切后的拉夫里年科不待身旁这名有些发愣的年轻哨兵开口答复，自知自己车组已经饿得快要去啃地皮的拉夫里年科没有丝毫继续逗留之意，当即一个单手撑地爬出了战壕之后与身旁的伊乌什金一道，朝着位于阵地后方的坦克停车地一路小跑而去。 “难以置信，车长同志！您是怎么搞到这些东西的！该死的，我该不会是没睡醒做梦吧！？” 正如拉夫里年科所预想的那般一样。 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战友们看到了自己带回去的这些食物后就像是着了魔一般地眼冒绿光，饿到几乎快要出现幻觉的一众坦克兵们当即以闪电般的速度围拢上来开始疯狂地向嘴中塞入食物，那狼吞虎咽的场景在已经填饱了肚子的拉夫里年科看来简直比西伯利亚的嗜血狼群还要为之更甚。 第304章 再会!伟大的圣城 “慢点吃，别让德国佬的香肠把你给噎死！还有别一顿吃完，给下一顿留点，如果不想继续饿得喝草汤的话。” 狼吞虎咽中听到了拉夫里年科话语的一众红军坦克兵们只是慌忙中报以了点头附和，双手并用外加嘴巴不停的忙碌已经顾不得再说出什么话语来向拉夫里年科报以应答，如此这般的场景并非只是单独的个例而是发生在全部所有的周遭红军坦克兵身上。 对眼前的这番场景并不觉得有任何意外之感的拉夫里年科转而直起了身来，准备回到自己的坦克里为今天接下来即将打响的战斗做准备，初升朝阳已经勉强从远方天边地平线上探出了头来的场景，显然不允许拉夫里年科再去做任何的睡觉休息。 正当刚刚把右臂扒上了炮塔的拉夫里年科准备揭开炮塔顶盖纵身跃入其中时，一道从远方野地里一路飞驰而来的急刹车声却在这时陡然打断了拉夫里年科的手中的动作。 啪—— 伴随着一道甩手关上了车门的闷声作响，一位拉夫里年科此前从未见到过的少校转而迈步上前中来到了其面前。 “你就是拉夫里年科同志，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的代理营长，对吗？” 双眼上下扫视中勉强打量了一番自己眼前这位素未谋面又突然到来的少校，仅仅只是个上尉而官低一级的拉夫里年科转而肯定点头中开口答道。 “没错，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代理营长拉夫里年科上尉，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看着自己眼前这位浑身上下的战斗服上都沾满了血迹和污渍而脏的已经不像话的坦克兵上尉，对其没有任何的敬礼动作和问候话语的小细节并没有放在心上，身兼紧急重要任务在身而分秒必争的少校转而一脸正色中向着面前的拉夫里年科再度开口。 “拉夫里年科上尉，方面军司令部下达命令要求你带领上全营所有的剩余兵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拾好行装，不必带太多的不必要东西只需要轻装简行即可。负责接送你们的飞机已经在机场上待命，你们将会被紧急调往莫斯科前线参加即将到来的莫斯科保卫战。” 听到面前少校口中这出乎预料话语的拉夫里年科不由当场一愣，对己方一行人将要被调往莫斯科前线的突如其来消息感到始料未及，脑袋里可谓是一头雾水的拉夫里年科在短暂的大脑当机之后，紧接着便向面前一脸平淡的少校再度开口追问。 “把我们调往莫斯科？那列宁格勒谁来守？要知道现在整个列宁格勒方面军里就剩下我们这么一支成建制的重型坦克部队，没了我们那些德国佬的坦克要怎么对付？还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少校同志，我意思是这个命令实在是太突然了，能告诉我其中的原因吗？” 面对来自拉夫里年科口中那一长串的连珠炮似话语，早已知道其一定会这么问的年轻少校随即继续开口作答中报以了对应的解释。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太多，不过这是方面军代理司令员同志霍津中将亲自下达的命令，据我所知应该是此前被紧急送往莫斯科抢救的原营长马拉申科中校提出的这个要求。” “至于方面军里的坦克部队和如何应对德国佬坦克的问题你可以不必担心。霍津司令员已经下达过命令让你们留下所有的坦克只需把人和其他轻装行囊装备带走，你们营留下来的这些坦克很快就会有其他人来接手驾驶继续作战。” “等你们回到莫斯科以后，那边会给你们准备上一批全新待发的坦克供你们作战使用，所以你不必担心之后会没有坦克用的问题。” 说到这里，话音未落中稍稍一顿的少校明显是在考虑着什么东西，确信自己可以将这重要讯息告诉拉夫里年科的少校在组织好了语言之后紧接着便再度开口。 “空中侦察显示，近些天来包围在我们列宁格勒城市和郊区外围的德国装甲军和机械化部队，已经开始大规模地向南调动离开。虽然暂时没有确切的情报消息加以证实，但结合眼下莫斯科方向上已经愈发严峻的战局来看，德军的这一系列调动到底意味着什么想必就不用我说明了吧，拉夫里年科同志。” 听到这儿，一直以来都竖起耳朵不敢漏过哪怕半个字的拉夫里年科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远在大后方莫斯科里的马拉申科不但没死而逃过一劫，并且已经痊愈康复而随时可以投入到战斗中来以至于能够召唤己方这些老战友们回去，这对于一直以来都对音信全无的马拉申科无比关心的拉夫里年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一记深呼吸之后旋即以那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的释然表情而长舒了一口气，内心中对于远方老同学兼生死战友的召唤已经感到了无比的迫切，等不及想要见到重获新生后的马拉申科并给其来上一个结结实实熊抱以示庆祝的拉夫里年科，当即向着面前的少校报以了坚定地神情中再度沉声开口。 “请给我五分钟时间，少校同志，我现在就命令集合部队！” “嗯，可以的话还请快一些，拉夫里年科同志，距离方面军司令部规定给你们的最后集结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从面前少校口中得到了确切回答之后的拉夫里年科当即没有任何犹豫地回过身去，一道突如其来的沉声呐喊，当即回荡在了嘴里还塞着德国香肠和面包的红军坦克兵们耳畔底气十足。 “所有人！集合！” 约莫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乘着一路飞驰而来的卡车快马加鞭赶到了列宁格勒机场上的拉夫里年科一行上百号人，已经分批登上了四架专门为其准备的里2运输机并带上了所有算得上是轻装简行的行李和装备。 望着机舱外那略有阴沉而显得黑云压城一般的紧张天空，耳畔间已经呼啸起发动机螺旋桨轰鸣声的拉夫里年科心中却已是如止水一般平静无澜。 “等着我，马拉申科！” 第305章 重逢 搭乘着飞机从列宁格勒一路前往莫斯科的旅程并不算遥远，甚至可以说非常之近，背靠在座椅上感受着摇摇晃晃颤抖机舱而又昏昏欲睡，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这么防松过神经的拉夫里年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如果没有战争的话，我现在是在做些什么呢？”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们向往战争年代的波澜壮阔与英雄史诗，但处在战争年代的英雄们却又无时无刻地不在内心中祈求着和平的到来。 人类自诞生之日起就是一种极为矛盾的高等生物，自始至终一直亘古不变，仅此而已。 一路上马力全开而加速飞行的里2运输机没用多久便抵达了莫斯科机场开始缓缓降落，这种源自美国道格拉斯运输机技术的苏联翻版是眼下整个苏联最好的运输机，没有之一，其在降落时的平稳之感根本就不是以往那些“傻大黑粗”的苏联自研运输机所能比拟的。 伴随着一路减速至制动档位的里2运输机最终平缓地停稳在了狭长机场跑道的中央处，感受着身旁那一直伴随着自己一路的摇晃震颤感逐渐消失，起身来到了机舱门口转而探出手去拉开了机舱门的拉夫里年科当即被那呼啸的狂风凌乱了面庞。 望着眼前机场上这久别了已经数年的熟悉家乡之景，与马拉申科一样同住在莫斯科郊外村庄里的拉夫里年科不禁感到了一阵久违的怅然若失。 “不论如何，那帮呐粹法希斯的铁蹄绝对不能踏进莫斯科半步！即便是死，我也要死在自己的坦克里拉上那些该死的法希斯一起去另一个世界。” 目睹着眼前之景而触景生情的拉夫里年科刚刚抱定了以死明志的决心还未来得及跳下机舱，一道从视野死角里大踏步走来的高大身影却紧接着让拉夫里年科猝不及防中差点摔倒在地。 “你...” 毫无征兆中被人报以了一个激动的熊抱几欲站立不稳一摇三晃，下意识中想要推开面前之人的军人警觉意识还未来得及让双手付诸行动，一道阔别已久的熟悉话语紧接着便在拉夫里年科耳畔陡然响起。 “我差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我的兄弟，还好你没死在列宁格勒！我就知道我们一定能活着再见！” 听到回荡在自己耳畔和脑海间的熟悉音调，心中犹如打翻了调味盒一般瞬间酸甜苦辣一齐涌上了心头的拉夫里年科只感觉自己鼻子一酸，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是比战友间的久别重逢更能令人感到激动的了。 “你也是，马拉申科。在列宁格勒的每天晚上我都祈求你能平安无事，我坚信连那些法希斯都杀不了的坦克英雄绝不会被小小的疟疾打垮，现在看来这并不是我的一厢情愿！” 松开了自己搂过拉夫里年科后背的双臂后，转而直面着面前这个和自己一道从尸山血海里活着爬出了炼狱的久违面孔，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想要一语道尽的马拉申科眼下，却又实在是找不出该用怎样的话语才能将之尽善尽美地完整加以形容。 从马拉申科那双深邃湛蓝的双眼中读懂了那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深知眼下这所有的一切都尽在不言之中的拉夫里年科同样不知该做何话语，泪花在眼珠子里直打转的强撑面容最终只得挤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缓缓开口。 “把你眼睛里的两滴猫尿赶紧抹了！就这幅模样小心我把你坦克英雄的名号抢走！” 看着自己面前连逼都装不好的眼角湿红拉夫里年科转而噗嗤一笑，抬起右手轻轻拭去了自己双眼角泪痕的马拉申科嘴上自然也是不甘示弱。 “你这家伙还好意思说我，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眼睛都成什么样了，简直就像个被抢走了娃娃的小姑娘，我看你这副营长是不称职了，应该把你下派到基层当个装填手去搬炮弹！” 互相斗嘴却又压根没往心里去的玩笑话语尚未彻底散去，紧跟着拉夫里年科步伐从机舱里紧随迈出的后续几道身影便陡然出现在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看到双睦依旧湿红中的马拉申科转过头来将目光望向了自己这一行人，心中同样是感慨万千而又难以言喻的一行四人当即毫不犹豫中同时举起了各自的右臂，将那并拢的指尖挥于了耳畔之上。 “装填手基里尔向您报道，车长同志，祝贺您康复出院！” “驾驶员谢廖沙向您报道，车长同志，祝您健康！” “机电员尼可莱向您报道，车长同志，我一直坚信并等待着现在这一刻的到来！” 三声依次响起的异口同声话语回荡在了马拉申科的耳畔，排在四人末尾处最外一位的最后一人却是已经哽咽到几乎说不出话来，曾经亲手将自己从死亡地狱里给拖了回来的马拉申科对于伊乌什金的意义，早已盖过了普通的车长和战友关系而远远凌驾于这之上。 “车长同志，我...抱歉我现在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我...我简直是太没用了！” 听闻此言之后已经有些习惯而并不感到多么意外的马拉申科转而迈步上前，伸出自己的右臂轻轻揽过了伊乌什金的肩膀，以车长和炮手身份在炮塔里默契配合又并肩作战的那段日子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同样是永生难忘。 “需要我像父亲哄自己的孩子一样给你抹掉眼泪吗？挺起胸膛，伊乌什金！赶今天晚上之前写一份报告给我，让我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到底消灭了多少呐粹法希斯的坦克，告诉我你能做到！” 久别重逢的略带伤感却又激动氛围伴随着身旁里2运输机的螺旋桨休止声渐渐平复，无意中的双眼一扫却看到了一道略显突兀而又依旧坚毅刚强的熟悉面孔，报以转身回头之中看到了正原地发愣中的基里尔脸上那略显惊愕的神情，并非自己独自一人前来机场迎接的马拉申科转而微微一笑中伸手拍上了基里尔的肩膀。 “去吧，他为了等你已经整整一晚都没有睡好觉了。” 第306章 换车复刻 听到了马拉申科口中这近似安慰一般的温和开口下令之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中那激动和压抑情绪的基里尔当即一把丢下了自己手中的行囊背包，朝着那道已经略有缺失但却依旧血脉相连的坚毅身影甩开大步直冲而去。 砰—— 有些用力过猛的额头与宽广胸膛稍稍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扣人心弦般地回荡在了彼此间的心田之中，一直以来都压抑在心中的各种负面情绪和那深深的思念瞬间便犹如决堤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在长辈面前始终还只是个孩子的基里尔再也没有了战场上的英勇顽强当即放声大哭。 伸出自己仅存的唯一左臂轻轻拂过了胸前这颗温暖而又熟悉的脸庞，脑海中满是基里尔孩童时骑在自己双肩上高兴地咧嘴直笑场景的彼得罗夫上校又怎会是铁石心肠，只是一直以来都习惯扛在肩上和背后去独自面对的责任早已让眼泪这种东西与其彻底割舍。 “已经是个勇敢的红军战士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基里尔。抬起头来！告诉我你这段时间里到底经受了怎样的历练又取得了什么成果。” 伴随着彼得罗夫上校口中的轻言话语脱口而出，内心中百感交集的基里尔在抬起头来之后所报以的第一句话语却又与命令毫不相关。 “叔叔，您的胳膊，您的右臂！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您快告诉我啊！” 空荡荡的内务部上校常服衣袖伴随着清风飘荡在空气中已然一片虚无，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的彼得罗夫上校并没有报以任何的悲伤神色，就像基里尔小时候一样的大山般宏伟笑容紧接着便再度浮现在了眼前。 “这不重要，基里尔，你现在和叔叔一样都是光荣而伟大的红军战士，我们在红旗下宣誓的誓言要求我们必须这么去做。叔叔过去不会后悔，今天不会后悔，未来也永远和现在一样，即便是有一天我不能像现在这样轻轻摸着你的脑袋，你也要继续勇敢地战斗下去！直到把那些万恶的德国法希斯全部赶出我们时代生活着的祖国和家园。” 身陷黑暗于万敌包围，坚毅勇敢而不曾动摇。 即便未来的道路遍布荆棘坎坷，自最初的苏维埃思想降临在这片赤红土地之上的勇敢之心们却依旧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代又一代的红军战士们挥洒着自己的热血用生命效忠并守护了自己的信仰。 纵使这副历战之躯终有一天会埋骨沙场，血肉化作的养料却依旧会滋润着这一片被伟大意志们用生命守护住的神圣土地。 踏过先烈们埋骨之地的下一代红军战士们依旧会一如既往地不畏强敌而勇敢向前，宣誓效忠于红旗信仰下的庄严誓言最终会被以鲜血和生命所佐证升华，光荣而伟大的意志不分国界地共存于东西方跨越着遥远现实距离的人们心中。 当硝烟散去，当和平重归，浸染在鲜血之中历练而出的赤红镰刀铁锤唯有一个永恒的名字为世人们所铭记。 那些站在对立面的西方资本主义者所胆寒的并不是某个人名或是止于一个简单的国名，这种曾经带给身陷轮回黑暗中的绝望人们以希望与光明的名字永远只有一个，赤红色的苏维埃将会与以鲜血浸染出的神圣旗帜一道永存在这个世界上高耸地竖立在世界之巅。 短暂的久别重逢时间总是匆匆流逝中一闪而过显得太过于短促。 带领着这些曾经跟随在自己麾下一起扞卫着信仰的英勇战士们一道，返回了位于莫斯科郊外的部队临时驻地。 因光荣而伟大的近卫军之名，故而得以在整个苏联红军体系内享有一切的装备优先供应权和选择权，开赴前线之日已经迫在眉睫的马拉申科早已要求后勤部门将所有接下来将会用到的坦克运输到位，宁可车等人不让人等车的坚实理念被马拉申科贯彻地深入到底。 “在更多的新坦克到位之前我们目前还只有这些kv1能用，尽管她们有这样那样的一些小毛病又不是那么太尽如人意，但坚实可靠这样的词汇显然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些陪伴我们一路战斗至今的伙伴们了。” 与那些受命在t34中型坦克部队当中的红军坦克兵所秉持的理念截然相反，跟随在马拉申科麾下一路从叶利尼亚南征北战至今的这些坦克老兵们，更加钟爱坚实可靠的kv1重型坦克。 足以抵挡住德军绝大多数反坦克炮火的厚重装甲是在残酷战场上得以保存自己的优先前提，强大凶猛的反装甲火力输出足以摧毁交战距离内的任何德军坦克而锐利难当。 就像马拉申科口中所说的那样。 尽管这些被某些人讥讽为“笨重不堪”又“该被淘汰”的kv1身上有着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的这样那样繁多缺点和先天设计缺陷。 但这些陪伴着自己从残酷战场上一路战斗至今的伙伴们，就像是女朋友和爱人一样不可能十全十美，人无完人道理对于这些将自己爱车视若珍宝的精锐红军坦克兵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有优点没有缺点”的“情人眼里出西施”理念早已深入灵魂之中而看着眼前这些崭新的kv1无比顺眼。 将自己麾下从列宁格勒一道赶来的原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原班人马交代完毕，并叮嘱这些精锐的老兵车组们尽快检查适应好新车之后，心中早已做好了相应计划和打算的马拉申科转而回过头来，朝着位于自己身后一路跟随着的自己车组和拉夫里年科等人悄然开口。 “跟我来吧，有几辆特别的坦克停在那边的库房里，保证卡拉莫夫看到以后一定会兴奋地跳起来。” 厚重的合页木门在双人前推之下被从外向里缓缓开启，伴随着吱嘎作响的木门开启声回荡在偌大的仓库内于耳畔经久不息，借着门外射来的阳光而勉强看清了自己眼前这似曾相识但却又有些许不同之处坦克们，在此之前可谓是毫无心理准备的拉夫里年科当即不由自主中瞪大了双眼。 第307章 科京同志的野望 一切还要从科京开完莫斯科会议后，立刻火急火燎地返回了自己位于车里雅宾斯克的第2特别坦克设计局开始说起。 尽管在会议上已经确定了要将m1939型85毫米防空炮改制为85毫米车载坦克炮的计划，但在此之前从未搞过这种防空炮改坦克炮任务的科京却好似老鼠拉龟一般感到有点无从下手。 苦思冥想的科京始终找不到什么太好的可行主炮改进方案，整个设计局下属的新式重型坦克设计组在主炮问题上遭遇到了严重的设计瓶颈。 具体表现为早期kv1重型坦克设计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后期更换更大口径主炮的可能性，现有的kv1重型坦克炮塔根本适应不了预期之内的改造85毫米坦克炮，巨大的炮尾和更加狭长的炮闩将会挤满炮塔内的绝大部分空间，以至于连炮手和车长都只能侧着身子进行战斗。 除此以外炮塔内置的第一待发弹药架也会因此而变得不可能继续留存，装填手需要像之前给t34坦克装填炮弹那样弯下腰去从车体底盘里把炮弹捞到炮塔内再行装填，这种近乎于“退化”的设计对于一心想要造出最强重型坦克的科京来说简直是无法容忍的。 “原先的kv1重型坦克炮塔彻底作废！不要再去考虑继续沿用这种过时设计给我们的新式重型坦克上了。” “立刻将新式炮塔的设计列到最优先级展开，必要时可以在kv1重型坦克底盘上暂时先套上新的炮塔来验证技术可行性！至于85毫米防空炮的改进坦克炮计划我这边会另外安排专门的人手去完成它，优先任务就是按照85毫米坦克炮的预期尺寸做好原型炮塔等待上车试验。” 下达完如此命令之后的科京立刻开始着手安排起关于新式85毫米主炮的计划。 这一计划客观来说的话并非是科京领导的第二特别坦克设计局亲自设计，更像是一种字面意思上的“剽窃”计划。 善于搞“政治斗争”和“阶级斗争”的科京自很久以前，就在竞争对手莫罗佐夫领导的第一特别坦克设计局内安插了自己的“眼线奸细”，为的就是能在关键时刻第一时间了解到莫罗佐夫是否做出了不利于自己的新式设计和改进方案。 在莫斯科新式坦克会议上，已经了解到了老对手莫罗佐夫其实早就开始着手t34坦克继续改进计划。 精明的科京很快便认识到了莫罗佐夫所领导的第一特别坦克设计局，很有可能在85毫米防空炮改进成坦克炮的方案上已经领先于自己所领导的第二特别坦克设计局，毕竟时间上的领先优势是明明白白就摆在那里的。 做出了最终决定的科京很快发动起自己安插在第一特别坦克设计局的“奸细眼线”，不出所料地了解到了莫罗佐夫关于t34坦克继续改进的众多设计方案，并同时拿到了抄绘草图和技术纲要。 这其中既包括下一代改进t34的设计方案，同时也涵盖有目前关于85毫米防空炮改进成坦克炮的所有现阶段已取得成果。 拿到了莫罗佐夫手下核心机密文件的科京不由大吃一惊，莫罗佐夫这个自己的宿敌对手不但已经完成了85毫米防空炮改制坦克炮的绝大部分设计工作，就连与之配套的新式t34坦克炮塔都已经在设计草图上初具雏形。 这种足以容纳85毫米坦克炮的新式t34坦克炮塔比起原先炮塔体积更大，以数字标明的物理装甲厚度也要比原先t34坦克旧炮塔更上一层楼，物理厚度90毫米的炮塔正面在半弧形炮盾的边缘位置甚至可以凭借圆弧角获得超过100毫米的装甲等效。 与此同时，莫罗佐夫这个在科京看来“非常不要脸”的家伙，还“抄袭”了自己在kv1重型坦克上使用的炮塔内置第一待发弹药架设计，新式t34坦克的炮塔尾部可以储存容纳多达16发的85毫米定装弹药，比kv1重型坦克的10发容量炮塔第一弹药架设计还要更强。 意识到自己的设计被人给抄袭了的科京顿时感到非常恼火，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的理所当然想法让科京心中仅存的一丝抄袭顾虑再也荡然无存。 果断拍板决定的科京不但下决心要直接套用莫罗佐夫在85毫米坦克炮上的现有研究成果，甚至于连莫罗佐夫关于新式t34坦克炮塔的设计也要一并“使用借鉴”。 按照科京的想法，自己的新式重型坦克炮塔必须要比莫罗佐夫这家伙的倒霉设计更加强大，更加厚实的炮塔装甲物理厚度在搭配上莫罗佐夫设计里的炮塔外形之后，将会理所当然地获得更加强大的等效装甲厚度，等自己的新式重型坦克一亮相就要让莫罗佐夫这个“搞不要脸抄袭”的家伙连哭都哭不出来。 号召全厂全局工人和设计师们奋发努力的科京以身作则，几乎天天只休息四五个小时而始终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亲手绘制设计草图并批改递交方案。 有了这些从莫罗佐夫第一特别坦克设计局那边“借鉴”来的设计草图和方案做基础，只需要在此基础上稍微加以改进即可完成的科京团队进展神速，连夜赶制中共计8台样貌不一的各式原型炮塔只用了不到半个月时间随即便走下了生产线。 这些外观样貌有棱有角的新式重型坦克原型炮塔一改此前的kv1重型坦克炮塔“平头方脸”设计，大胆地采用了半弧形装甲炮盾在保持等效装甲防御力和较大跳弹概率的同时，亦是进一步拓展了炮塔内部空间的使用效率，使得新式85毫米主炮被完美容纳进了其中而不占太多空间。 除此以外，科京领导的第二特别坦克设计局所制造而出的85毫米主炮，基本上直接套用了莫罗佐夫团队的设计而几乎完全相同，严格来说的话甚至于连炮闩结构和主炮炮耳等细节上的设计，都可以说是完全一样而没有太大的区别。 第308章 慈父前奏曲 “科京同志，这八台坦克炮塔是厂里的同志们按照八份设计图连夜赶制出来的，一切都按照设计图上的要求制作完成，搭载新式85毫米主炮没有任何问题，您看现在该如何进行测试工作。” 在自己的下一代新式重型坦克设计上借鉴了原先kv1重型坦克上的失败教训和不足经验，思维活跃且大胆的科京在新式重型坦克炮塔设计之初，便要求该型炮塔必须要兼容后续可能换装的更大口径主炮，将炮塔做的更强更大。 准确来说来的话，科京更希望自己的新式重型坦克不单单只是一台纯粹的重型坦克，要做到足以兼容未来可能换装的更多新式装备，这其中包括坦克主炮、更大功率发动机、以及在任何战局有需要的情况下附加更强更重的额外装甲。 基于此要求，这八台连夜赶制而出的新式重型坦克炮塔均无一例外地要比原先kv1重型坦克的炮塔大了足足一圈。如果将原本的kv1重型坦克炮塔比作是一头公牛的话，那么这八台最新制造出的原型炮塔就好比是重达重达两吨的犀牛一般更加彪悍。 闻言之后的科京随即迈步上前仔细查看了炮塔上的每一道工艺和焊接痕迹，尽管是连夜制造出来的加急赶工制品，但这些作为重要原型车的炮塔却依旧保证了最高的质量和工艺而货真价实，比起从流水线上和下饺子一样不停开下来的苏军量产坦克来说无疑要好出太多。 围着这八台炮塔转了好几圈的科京在伸出手来反复触摸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旋即打定了主意，轻拍掌心灰尘转过头来之余随即朝着身旁的随行工程师开口下令。 “把所有炮塔立刻装载上车，不必再等新式重型坦克的底盘生产出来了。在那之前先测试一下炮塔的实战性能和主炮的可靠性是否达标，等新式重型坦克的底盘设计定型制造出来以后就可以立刻套用在上面，这会节省我们很多不必要去浪费的时间。” 科京这边嘴上说的轻巧，但在其身旁的随行工程师却还是有些许的纳闷。 “科京同志，您的意思是说，让我们现在立刻就把这八个炮塔统一装上八辆kv1重型坦克的底盘，主炮全部搭载新式85毫米坦克炮，是这样吗？” 因原型炮塔生产任务的顺利完成而心情大好中的科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情绪，相反还面带微笑地目视着自己面前一字摆开的这八个不同炮塔开口答道。 “没错，这正是我想要表达的意思。设计新式炮塔的时候在炮塔座圈直径上已经考虑过兼容性的问题了，新炮塔座圈和配套方向机应该可以完美兼容原先的kv1重型坦克，现在即刻进行原型炮塔测试不存在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是该如何进行测试呢？科京同志。是先进行靶场弹道测试还是越野模拟实战条件来检验新炮塔的可靠性，这些测试还需要您来给出一个安排计划才行。” 听到身旁工程师的再次开口之后，先前已经从自己在莫斯科上层圈子里的熟人关系那里知道了马拉申科中校已经被重新启用，并且即将担任新组建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团长。 对这位之前曾经在莫斯科未来坦克决策会议上“挽救”了自己的红军重型坦克指挥员，时至今日的科京心里都对马拉申科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莫名好感。据科京近段时间来所做过的详细调查了解来看，马拉申科及其麾下所率领的重型坦克部队应当是目前整个红军坦克部队里最为强悍的一支了。 “弹道测试和其他各项测试之类的东西就不必了，做好出厂检查确认无误之后就把这八辆原型车全部打包送往莫斯科前线。我会提前联系好在莫斯科近郊新成立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所有的实战测试工作都会由他们来完成。”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根据前线部队反馈回来的实战结果做出部分针对性的改进，没有必要在图纸上继续胡思乱想乱涂乱画，我们制造出的新式重型坦克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只有一线上的精锐重型坦克兵们才最有发言权。” 眼看科京意志坚决地如此开口下令，原本还有些心存疑虑的身旁工程师想了想之后最终还是把话给原咽了回去。 毕竟这些在图纸上经过反复丈量并且已经论证过不下上百次可行性问题的原型炮塔，基本上已经不可能存在什么太大的弊病和致命性缺陷。用以将其装载在身上的kv1重型坦克底盘虽少小毛病不少但说到底还是技术成熟且可靠，总的来说这二者之间相结合在一起后的确正如科京所设想的那样理应不会产生太大的问题。 一切，只看前线部队实际测试之后会反馈回来什么样的结果了。 望着自己眼前这八台一字排开中静静停放在仓库内部的新式坦克，那门装载在其炮塔之上的更粗更长主炮炮口正闪烁着渗人的寒光，光是这么摆在那里不动都足以彰显出强大而可怕的威力。 更令拉夫里年科感到吃惊的是，眼前这八台新式坦克的炮塔除了底盘都是原先的kv1重型坦克底盘而保持一致以外，作为坦克脑袋的八台炮塔却几乎是个个不同而外观迥异，其中最为夸张的一个在拉夫里年科看来简直像是t3476坦克炮塔的放大复刻版。 以眼角的余光望了一眼自己身旁做呆若木鸡状的拉夫里年科，缓缓一笑的马拉申科随即上前一步中兀自轻言开口。 “车里雅宾斯克的第二特别坦克设计局给我们送来了这八辆新式原型车，统一搭载最新款的实验性85毫米d-5t主炮，这门炮实际上是从原先的m1939型防空炮基础上改制过来的，不论是炮口初速亦或是弹道还有穿甲深度都要比原先的76毫米主炮好上不少。” “另外因为炮口初速的提升和弹道性能发生了变化，主炮瞄准镜的观瞄刻度尺也发生了调整更换了新的上去，在实战中记得让你车组的炮手适应这点，别因为原先已经习惯了76炮弹道的关系而在实战中发挥失常。” 第309章 困局 就像是狙击枪和步枪枪管长而有效射程远、弹道平直、穿透力强，手枪和冲锋枪因为枪管短而有效射程近、弹道弯曲、穿透力弱一样。 追求对敌方坦克装甲高侵彻力的坦克炮，除了增大主炮口径扩充药室容积增大发射药量从而获得更高的炮弹发射动能，借以提高对敌方坦克装甲的穿深数值以外。 以螺旋形状密布在整个炮膛内一圈接一圈的火炮膛线，在炮弹出膛时会起到稳定飞行弹道的效果，这一在火药燃气推动下的炮管内炮弹加速过程越长，出膛时的穿甲弹就能愈发获得更高的炮口初速。 使得炮弹在途经弹道飞行过程中所遇到的空气摩擦衰减效果也就会越小，最终击中敌方坦克装甲时所保留的炮弹出膛动能和飞行速度自然而然地就会更高，与增大主炮口径和发射药室的道理一样亦会取得更高的装甲穿深效果。 同时长身管主炮的弹道相对于短身管主炮而言也会更加平直，炮弹飞行下坠程度更小，从炮弹脱离炮口到命中目标所需的时间更少，简而言之就是好处多多，身管倍径比越长的主炮对于装甲的击穿深度往往越高。 这也就是为什么到了二战后期坦克炮在不断增大口径的同时也变得更加纤长，高倍径比主炮对于装甲穿深的无可比拟优势即便是一贯追求大口径至上的苏军都必须承认，而根据m1939型85毫米防空炮改制而来的d--5t型坦克炮便是苏军在此领域上所迈出的第一步。 基于主炮身管倍径提高所带来的更高炮口初速前提下的弹道变化原理，加装在这些新式原型坦克炮塔内的d-5t型85毫米坦克炮的弹道，对比原先76毫米炮有很大的不同。 简而言之就是弹道更直、下坠更小，同时导致新式85毫米主炮的配套观瞄镜也发生了变化，刻在瞄准镜上用于肉眼观测瞄准目标以做参考的瞄准角密位标尺与原先76炮瞄准镜完全不同，这也就意味着原先已经习惯了76毫米主炮弹道的苏军炮手们眼下必须去适应全新的主炮。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所言内容后的拉夫里年科自然知晓着这其中的所有因果关系，稍事思考后的拉夫里年科很快转过头来朝着马拉申科开口问到。 “我们有多少时间来适应这些新的坦克？总不会现在就让我们开着这些家伙上前线吧？” 闻言之后的马拉申科稍做一顿，思索片刻后再度开口的话语已然没有任何的起伏波澜。 “距离朱可夫同志给我们团下达的最后准备期限时间还有一个礼拜，也就是说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剩最后一周！一周之内我们不论训练结果如何都要开赴前线参加战斗，你应该明白我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眼下这种德国人已经打到首都家门口的最危急紧要时刻，有太多太多的被打散击溃红军坦克部队，都是在重组之后没有经过任何配合协调训练而直接开赴前线参加战斗。 这些临时东拼西凑起来的红军坦克部队且不说精锐程度与否，光是马拉申科麾下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所拥有的全数装备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这一项最基本同时也是最为重要的属性都不具备，更无谈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散兵游勇坦克兵们在未经过配合训练的情况下能有多少的实战默契程度。 说这些坦克部队是去给德军装甲兵送人头尽管有些过于夸大其词，但却仍旧是建立在相对现实基础上的一般夸张说法而已。 自卫国战争爆发至今已经接连指挥了数场方面军级大型会战的朱可夫自然深谙这一点。 原本就打算将马拉申科及其麾下所领导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当成一支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的尖刀拳头部队来用。 本着好钢用在刀刃上这一理念的朱可夫大将，自然不会让马拉申科带着一帮东拼西凑起来的散沙立刻投入战斗，这半个多月的部队重组和休整训练时间还是朱可夫选择力排众议，无视了身旁所有参谋下属的劝告之后强行发布下去的命令，为的就是让马拉申科和其麾下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能够以全盛巅峰状态投入到战斗之中。 听到了马拉申科口中消息后的拉夫里年科不由眉头一皱。 尽管眼前这些新式原型车看似是kv1底盘基础上换装了个新炮塔和新主炮而已，要是让一般不懂行的人看来的话完全可以开上以后就立刻投入战斗，就好比是旧车换新车一般可以直接上手而轻松无比。 但同马拉申科一样毕业于乌里扬诺夫斯克坦克兵学院的拉夫里年科，却不会把一切想得这么简单。 任何一款有大变动的新式装备从列装部队到实际形成战斗力都有一个无可回避的过程，这一过程短则至少以月起步，长则需要半年乃至一年的时间来训练人机契合程度和部队配合，诸如后世的顶尖战斗机部队和高技术含量的导弹部队，便是实际形成战斗力所需时间最长的部队。 尽管眼下处在二战时期的坦克，还不像后世那些遍布电子设备和高端仪器的先进装备一样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完成各项训练。 但即便是以傻大黑粗而着称的苏军坦克却也同样需要人员和装备之间的训练契合时间，这一时间即便再短却也是事实客观存在的东西而无法回避，而眼下马拉申科口中所给出的一个礼拜时间却无疑已经超出了拉夫里年科先前的心里预期极限。 “一周时间太短了，马拉申科，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有些车组连最基本的三车配合交替开火都做不好，三辆车几乎同时开火把炮弹全部打在了同一个标靶上严重浪费了火力。真要是带着这些问题上战场的话可是会暴露出致命弱点的，我不认为那些德国佬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能给我们浪费火力后的补第二炮时间。” 第310章 指引未来的方向 拉夫里年科此刻口中所言的内容对于身为部队最高指挥员的马拉申科来说其实又何尝不知，只是眼下这已经被德国人踹上家门口的紧张局面，已然由不得马拉申科带领部队训练到形成实际战斗力的程度，保卫莫斯科的任务就像是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般悬在马拉申科的头顶而随时可能当头劈下。 “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了，拉夫里。那些德国法希斯现在就像是西伯利亚平原上的饿狼一样疯狂朝着莫斯科扑来，不在今年冬天把莫斯科拿下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至少在他们碰的头破血流而耗尽攻击能量之前将会必然如此。” “这八辆原型坦克不单单是用来让我们去击退那些德国法希斯好保卫莫斯科，更为重要的则是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测试出这些不同炮塔的实战情况到底如何，汇总成报告以后再将其发回到车里雅宾斯克的第二坦克设计局。” “主导我们红军未来重型坦克计划的第二坦克设计局局长科京同志特意来信叮嘱我，告诉我这些原型坦克就算是在战斗中损失了也要尽量保住残骸运回后方检查总结评定，毫不夸张地说，这关系到我们红军坦克部队的未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拉夫里。” 听闻马拉申科口中的话语后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自己眼前这清一色的八辆钢铁巨兽，心中仍有犹豫但终归却知晓着已经无法再做出任何改变的拉夫里年科随即长叹了一口气。 “你打算怎么安排这八辆原型坦克，把它们分配到下面的营一级部队里还是集中在一起使用？” 面对拉夫里年科的开口提问，早已做好了打算和计划的马拉申科自然是不假思索中当即开口回道。 “分散下去的新式原型坦克没有任何凝聚力，我们无从知晓这些关乎到我们红军下一代重型坦克发展的原型车集合在一起后，究竟会爆发出怎样的战斗力。” “我的计划是把这八辆坦克全部集中在团部，组建成一个团部直属坦克连，由我本人在战斗中直接领导指挥作战。而你也会分到其中一辆，拉夫里，就和以前一样，你还是作为我的副手跟随我直属在团部麾下，没了你这个家伙配合的话我总感觉像是缺了点什么。”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这有些俏皮话语后的拉夫里年科不由嘴角一扬，自叶利尼亚一路征战至今的默契配合到了眼下这个份上已经无需多言。 “那么能告诉我你看上那一辆了吗？这些原型炮塔每一个都略有不同，但愿我能在你挑剩下的车里找出还算满意的一辆。” 自知拉夫里年科这是在同自己开玩笑的马拉申科也并没有将这些开玩笑的话语放在心上，稍稍向前迈出两步之余随即抬起右手指向了那辆位于自己正前方的距离最近坦克。 “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挑好其中的一辆了，现在给你指出来好让你别把我的车抢走，至于剩下的七辆里你可以随便挑，然后把最后的六辆留给你从列宁格勒一道带来的原班人马，这样的话等真的上了前线以后配合的默契程度自然也就会好上许多。” 望着自己眼前被马拉申科手指的这辆原型重型坦克，如同一只海龟一般的驼背又圆润炮塔一改此前kv1重型坦克的炮塔中置于车体底盘之上的总体布局，而是更加类似于t34中型坦克的炮塔前置布局安置在了车体底盘之上。 这个庞大到几乎无以复加的新型炮塔体积，光是从外观上看来几乎足足是原先kv1重型坦克炮塔的两倍大小。尽管比不上kv2重型坦克的“大号马桶头”那般高大夸张，但这门原本应该归属于威武雄壮行列当中的85毫米主炮，放在这台体型硕大的炮塔之上反倒颇有些牙签炮的味道隐隐显露而出。 “我有些不明白，马拉申科，你选中的这辆原型车炮塔怎么看起来这么.....这么诡异？应该是这么形容，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最恰当的描述方法，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把76毫米坦克炮搬上了kv2的炮塔上一样滑稽而别扭。” 听闻身旁拉夫里年科口中话语后的马拉申科脸上随即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诡秘笑容，身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心中可是非常清楚，眼前这八辆炮塔形状迥异的85毫米d-5t主炮原型车里，只有被自己选中的这辆才是真真正正的“慈父真身”。 在那个原本没有被马拉申科所亲手改变的既有历史轨迹之上，搭载85毫米主炮的苏军新式重型坦克原型车直到1943年9月才第一次投入了一线战场，装备红军精锐重型坦克突破团赶到并加入了解放乌克兰左岸战区的战斗当中。 该型搭载85毫米d-5t主炮和新式原型炮塔却套用了个kv1底盘的重型坦克，本质上是由于受德军虎式坦克冲击后而紧急开展的is1重型坦克研发计划的过度产物，是未经改变原有历史上的科京同志在is1重型坦克底盘开发工作迟滞，急于验证新式原型炮塔实战性能的测试用重型坦克。 其总产量不过百余辆出头的数量，在动辄便以万数为计量单位的红军坦克部队序列里完全是沧海一粟般海中孤舟。 但在被马拉申科这个“小蝴蝶”煽动翅膀所改变的穿越时间线里，足足提前了将近两年时间而紧急开始新式重型坦克研发计划的科京同志，显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基于德军虎式重型坦克冲击的逆境实战遭遇在眼下根本就不存在，蒙着眼睛过河的科京同志尽管是苏联重型坦克设计方面绝无仅有的头号天才，但在如此这般的情况下却也依旧是在“前路迷茫”中造出了足足八辆长着不同炮塔的原型坦克，以求能够通过实战检测和一线部队反馈结果来筛选出其中最好的炮塔设计方案。 接手这八辆搭载85炮原型车的马拉申科没用多久，便想通了科京同志眼下因为时间线太过超前而面临的“选择困难症”和“设计瓶颈”。 在这八辆原型坦克中很是意外又倍感惊喜地找到了后来贯穿斯大林一、二重型坦克炮塔设计的“慈父真身”，已经意识到了科京眼下所面对难题的马拉申科旋即决定继续煽动自己的小翅膀帮科京同志一把，只需一份经过实战之后的递交总结报告便可为后续即将出笼的真正斯大林坦克敲定炮塔方案。 第311章 选车 事实上，这台被马拉申科所选中的坦克不是别的，正是原本历史上搭载着85毫米d-5t主炮的is1重型坦克炮塔原型车。 这一型经典的炮塔从最初的kv85原型坦克到is1再到更后来的is2都被一路沿用下去，自设计之初就考虑到日后更换更大口径主炮需要的原型炮塔被设计地非常宽大，这也就是为什么拉夫里年科看这东西的时候会有“小型kv2炮塔”的错觉。 严格来说，该型在原本历史上被斯大林重型坦克一路沿用下去的炮塔并不能算完美，只有100毫米物理装甲厚度的炮盾最前端位置别说是88炮，就连后期型四号坦克的长身管75炮都能将之正面打穿，光靠这个半弧形的圆润炮盾来奢望本就是概率性运气事件的跳弹防御，这在战火纷飞又极为残酷的战场上无疑是一种非常愚蠢又幼稚的行为。 但不论怎么说，不失为一款出色设计的is12重型坦克通用炮塔终归还是一款经过了残酷实战考验的成功设计。一想到连德军引以为傲的虎式坦克前装甲也不过只有区区一百毫米，自知这世界上绝不会有无敌坦克这个道理的马拉申科倒也随之释然起来。 “也罢，100毫米的炮盾虽然抵挡不了虎豹和长四但最起码在1941年是完全够用了。能在这种节骨眼上用上未来装备本就已经够知足了，再去要求太多的话反倒显得我有点贪得无厌了。” 换个思路之后瞬间感觉自己脑袋想通了的马拉申科，随即率先一步踏上了面前座车的车体首上前装甲板，手脚并用中三下五除二地来到了炮塔之上揭开了车长顶盖，一脚已经迈入炮塔内的马拉申科随之转过身来，冲着仍旧愣在原地的众人们开口说道。 “还愣在那里干嘛？开始干活了！同志们。” 被马拉申科这一语惊醒后的众人随即开始分散开来。 隶属于马拉申科麾下车组的伊乌什金和基里尔等人跟随着马拉申科的步伐开始登车，而身在一旁的拉夫里年科在闻声之后亦是带领着自己的车组，开始迈步向着一旁的另外七辆炮塔迥异的原型坦克们走去。 有资格挑选自己未来座车这种事情对于打了大大小小数十场坦克战的拉夫里年科来说，却依旧还是大姑娘上轿的头一遭遇到，手中没有任何资料可供参考更没有个“参谋”给出谋划策的拉夫里年科只能根据自己的判断来做出选择。 伴随着不断迈进的前行脚步，紧接着出现在拉夫里年科面前的第一辆原型坦克，赫然是一辆搭载了四四方方几乎三面垂直装甲的“方正”炮塔坦克。 这一台外表四四方方而三面垂直，只在炮塔正前方附加了一个只能覆盖三分之一正面投影面积弧形炮盾的重型坦克，看起来倒颇有些德军坦克的设计风格味道。 提出该型炮塔设计方案的科京麾下设计师认为原有的苏制坦克炮塔内部空间过于狭窄，不但使得炮塔内部的战斗人员施展不开从而大大削弱了人机契合功效，拉低了坦克的整体战斗效率，更是让原本可以搭载不少炮弹的炮塔内置第一弹药架被严重阉割了其载弹数量。 基于此原理，该型看起来四四方方的原型炮塔在所有可能的位置都使用了垂直装甲加以布置防御，从而在此基础之上得以拓展了炮塔内部的成员施展空间，并一道提高了炮塔尾部内置第一弹药架的载弹量。 其在满载状态下足足可以搭载35发85毫米定装炮弹，等同于拥有着所有八辆原型炮塔坦克中最为巨大的炮塔内第一弹药架载弹量，在搭配上因取消倾斜装甲防御布置而随之换来的更宽敞炮塔内部人员施展空间之后，该型原型炮塔在人机功效上的巨大提升可谓是所有原型车里当之无愧的排行榜首。 与此同时，因取消表面积更大的倾斜装甲而采用了装甲分配利用率最高的垂直装甲布置方案，该型坦克炮塔得以在总质量几乎相差无几的情况下进一步提高了炮塔本身的物理装甲厚度。 其左右侧面和炮塔正后方后脑勺位置上的防御均为采用焊接工艺的均质钢装甲布置完成，拥有着在1941年时堪称相当可观防御力的80毫米物理厚度。 在其他三面上节约下来的装甲分配重量则被统一集中到了中弹几率最高的炮塔正面，同样采用了垂直方法加以布置的炮塔正面装甲厚度高达120毫米，搭配上那个仅能覆盖三分之一炮塔正面投影面积的30毫米厚半弧形炮盾之后，其装甲最厚处位置防御力则达到了惊人的150毫米，这在1941年时完全只能用变态这样的词汇来加以形容。 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却同样存在于该型看似完美的原型炮塔之上。 完全采用了90度垂直装甲来布置防御的炮塔不但失去了倾斜装甲所换来的等效装甲加成，有如护体神功一般的大角度着弹跳弹几率也彻底与之无缘，这也就意味着该型炮塔在实战当中只能凭借厚实的物理装甲去硬扛敌方火力。 一旦被敌军的坦克绕后**亦或是埋伏到了侧方向位置突然开火，完全垂直的装甲防御根本别指望有任何能爆人品的跳弹。而这对于在实战中，时长要对付具备高机动性且爱玩迂回包抄侧击战术德军坦克的苏军坦克兵来说，实在难以称得上是什么好消息。 绕着眼前这辆采用垂直装甲炮塔的原型车足足走了两圈，思来想去总觉得这玩意儿只有正面是个铁王八的拉夫里年科终归还是抛去了犹豫后轻轻摇了摇头，被德军打穿侧装甲而一击毙命的秒杀结果可不是拉夫里年科想要的下场和归宿。 “还是再看看其它的吧......” 内心中暗自开口报以着货比三家打算的拉夫里年科，随即迈开双腿向着紧挨着的下一辆原型车走去，只是这紧随其后出现在眼前的下一辆原型车则是完全迥异风格地另一种走极端设计思路。 第312章 兴奋的装填手 首创在t34中型坦克上的系统性大面积布置倾斜装甲设计思路，无疑开创了一种全新的坦克防护设计先河，关于这一点单凭后世那一大票诸如豹2a6、m1艾布拉姆斯、t8090、乃至于是我兔的96b和99a等先进主战坦克的外观轮廓上，便能看出倾斜装甲的极高优越性和毋庸置疑的实战防护性能。 从卫国战争爆发至今的无数场大大小小坦克战中，已经充分认识到了倾斜装甲防护的强大和可靠，虽是中重两个不同坦克设计局但却同在共产主义旗帜下效力工作，跟随在科京麾下的第二坦克设计局工程师团队当中就有人奉行了拿来主义，直接借用了眼下堪称最为成功的t34中型坦克设计思路。 紧随其后排在第二位置而出现在拉夫里年科眼前的下一辆原型车之上，搭载了一台几乎可以看做t3476坦克放大版的原型试验炮塔。 有棱有角之中却又不乏圆润边缘的原型炮塔采用了四面倾斜的装甲布置防御，倾斜角度最大而高达60度的炮塔正面物理装甲厚度达到60毫米，在水平来袭弹道路线上可以提供高达120毫米的等效装甲防御力。 防御权重较炮塔正面来说要稍弱上一些的炮塔两侧及后部装甲则倾斜35度，物理装甲厚度同样为60毫米的轧制均质钢板，其在水平来袭弹道路线上所能提供的等效装甲防御力显然要比刚才的上一辆垂直装甲炮塔好得多，这也就意味着这台原型炮塔在绝大多数战斗情况下的防护性能要远远凌驾于方才的前者之上。 但与之相对应的，采用了系统性大面积布置倾斜装甲防御设计思路的该型炮塔，其在人机功效上的发挥和炮塔内置第一弹药架的载弹量方面则要远远逊色于前者。 只比t3476炮塔稍微大了那么一丁点的炮塔内部活动空间，却要多出一个车长地挤进足足三个大汉。被强行压缩了载弹量的炮塔内置第一弹药架容量更是只有可怜的8发，并且这还是建立在装填手需要转身来去炮塔尾端艰难抽出炮弹后，再回过身来进行蹩脚装填的情况之下。 光是靠脑补就能联想出那种画面该有多么“美好”的拉夫里年科，望着那门比76炮大了不止一圈的85毫米主炮，被巨大炮闩顶在耳朵边上开火的场景实在是有些让人太过于难以接受。 “难道就没有稍微均衡一点的设计吗？为什么都是这么走极端的炮塔造型呢？” 心中无比懊恼的拉夫里年科在拒绝了第二辆原型车之后转而向着接下来的第三辆走去，与此同时，已经来到了车内并且在各自战斗位置上准备就绪的马拉申科车组，正加紧熟悉着他们未来新座驾的所有情况。 “喔，看看这操纵杆和脚踏板，尼可莱，我可以向列宁同志起誓这绝对是我用过的最好的驾驶设备！没有一点油污、也没有一点旧痕，光是看上去就很让人激动，这简直就是一份惊喜大礼！” 以眼角的余光撇了一眼身旁驾驶位上正激动到难以附加的谢廖沙，位于车体底盘副驾驶位置上而正摆弄手中车体航向机枪的机电员尼可莱随即不屑中开口说道。 “上次我们在叶利尼亚接手新车的时候我记得你就是这么说的，就不能换个台词吗？” 听闻身旁尼可莱话语后的驾驶员谢廖沙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稍作一愣，明显有些预料之外的话语紧接着便再次脱口而出。 “这怎么能和以前比呢？我打保证这次真的不一样！” “对，上次你还是这么说的。” “.......” 对耳边响起的车体底盘内二人拌嘴声充耳不闻，用一张新抹布擦拭着略带灰尘车长潜望镜中的马拉申科随之兀自开口。 “新的主炮瞄准镜还能习惯吗？车刚运抵的时候我大概看过一眼，炮镜密位刻度尺和原先完全不同，最好别把这门85炮当成原先的76炮用。” 听到耳畔响起的马拉申科开口话语，正身体前倾趴在炮闩旁边检视着主炮瞄准镜的炮手伊乌什金随即应声开口。 “勉强可以，难度不大。密位刻度尺只是比原先稍微密集了一点，没理由换了一门更好的主炮反而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我会让那些德国法希斯见识到什么是红军铁拳的，车长同志，尽管放心好了。” 已经预料到了伊乌什金会如此这番开口作答的马拉申科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在擦拭完了面前的车长潜望镜之后随手将抹布丢在了一边的储物箱里，转身回过头来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向自己身后正在检视炮塔内置第一弹药架的基里尔开口发问。 “怎么样？算不算是比原先的座车好了很多？” “不光是好了很多，车长同志！难以想象在炮弹从76毫米扩充到85毫米的情况下却还能继续提升弹药架容量，这新的炮塔简直是太棒了！第一弹药架的总备弹量足足有20发！比原先的那台车足足多出了15发！这下在持久战斗中就会避免很多去车体底盘里搬运炮弹的情况，我想这对于我们的战斗装填速度会有很大的帮助！” 正如此刻略带兴奋中的装填手基里尔口中所言的那样。 通用于后来斯大林12重型坦克之上的新式炮塔内部，对比原先kv1重型坦克炮塔可不是大了一星半点。连122毫米分装弹头都能塞得满满当当的炮塔第一弹药架，放上一堆85毫米定装一体炮弹自然不在话下。 在此前的前线持久战中已经饱受第一弹药架容量不足的困扰，一旦原先kv1重型坦克上的炮塔第一弹药架10发备弹全部打光，就得像原先t34坦克那样不停弯腰往返于车体底盘和炮塔间来搬运炮弹后再行装填的基里尔早已苦不堪言。 这种一场仗打下来动辄开上四五十炮都是家常便饭的前线持久战，对于红军坦克装填手来说都无疑比任何后世的健身房撸铁还要刺激一百倍，连那些胳膊比姑娘腿都粗的斯拉夫大汉装填手都招架不住这绝顶累活，对于几个月前还在莫斯科大学音乐系就读的基里尔来说简直堪比地狱魔鬼训练。 第313章 早产 敲敲打打中带着自己车组调试完了炮塔内所有设备的马拉申科，随即伸手揭开了自己头顶的舱盖，准备离开炮塔去检查一下车体底盘和负重轮的情况如何以便进行更进一步的准备和调试。 正当心中做着如此打算的马拉申科刚刚从炮塔之上一跃而下之时，身在一旁已经将自己未来座车挑选完成的拉夫里年科却随之走上前来后轻言开口。 “真没想到这些原型车之间的炮塔差距竟然会这么大，刚才简直都把我看花眼了。” 看着身旁开口感叹中的拉夫里年科，轻轻拍了拍手中污渍和灰尘之后的马拉申科不禁一笑开口。 “那么有结果了吗？挑中那辆车了？” “嗯......” 稍作沉吟状态的拉夫里年科并没有让身旁的马拉申科等待太久，轻轻抬起的右臂随即指向着马拉申科座车旁紧挨着的一辆原型坦克。 “这一台？垂直装甲炮塔的？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了？” 冲着拉夫里年科手指方向放眼望去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看到了自己座车旁的那辆原型坦克，四面垂直的炮塔装甲和覆盖面积达三分之一的半弧形炮盾是其明显与众不同的最显眼特点，而这台最终被拉夫里年科所选中的座车正是之前被其在犹豫中所拒绝的第一辆原型坦克。 面对来自马拉申科口中的疑问，心中已然是没有任何犹豫而作出了决定的拉夫里年科随之肯定开口。 “其他的原型车我都已经看过了，虽然都比原先的老车要好很多，也都称得上是各有特色，但总的来说却又都是特点太突出，集中强化某一项特定部分而舍弃了其它。”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总是听瓦诺夫教官说起，一辆均衡的坦克在战场上的绝大多数时候都要比只重视某一项专长的坦克好用得多。那时候我还很不屑地觉得是瓦诺夫教官的认识有问题，现在看来却又只能说是那时候的我有些想得太简单了。” 听罢拉夫里年科的开口感叹之后，脑海中不由回忆起在乌里扬诺夫斯克坦克兵学院时那点点滴滴记忆的马拉申科亦是有些感叹，那位当年手把手教他们驾驭红军第一代坦克的老教官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原本我打算等你选了其他车之后再给你提点建议让你换车的，不过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反倒是显得我想太多了。” 嘴角向上一扬中一改之前那一脸云淡风轻的神色向拉夫里年科报以开口一笑，带着后世经验而来的马拉申科事实上自一开始就作出了与拉夫里年科此刻相同的决定，之前让拉夫里年科自行挑选座车话语，充其量只不过是马拉申科想考验一下自己这位老同学所使出的小伎俩罢了。 事实上，这辆被拉夫里年科几番犹豫之后所最终选定的座车不是别的，正是在原本历史上本应被称作kv220的改进型kv1重型坦克原型车。 尽管这辆有些“早产”的阉割版kv220重型坦克比起原本历史上的正版kv220要逊色上不少，这一点尤其体现在装甲防护方面而想错甚远。 但不论怎么说，这个外观设计几乎和kv220一模一样的原型炮塔，其装甲防护能力在眼下的1941年仍旧称得上是首屈一指，德军想要凭借手中的早期型三四号坦克去对付这辆早产的kv220几乎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想要尽早习惯斯大林系列坦克炮塔的马拉申科凭借来自未来的高瞻远瞩而选择了眼下的座车，之后便理所当然地将这辆在剩余原型车里几乎是最“完美无缺”的早产kv220让给了拉夫里年科。 即便采用了更加均衡而兼顾全面设计的垂直装甲炮塔，比起周遭那些采用了倾斜装甲防御的其他原型车来几乎逊色地就像已经过时的老古董，但真实战场上的坦克战却无法像游戏里那样以单纯的纸面数据去衡量其真正的战斗能力。 因那几乎四面垂直的装甲设计而节省出了极大的炮塔内部战斗空间，kv220炮塔在人机功效上的优势，比起那些采用了倾斜装甲防御而极大牺牲了内部空间的其他原型炮塔来说，却又无疑是毋庸置疑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对于坦克兵来说亦是一样。 已经习惯了kv1重型坦克那较为宽敞炮塔空间的拉夫里年科，早已不想再回到类似t34中型坦克的狭窄炮塔中去。 连转个身都费劲的炮塔内部空间如果只是佝偻着身体而肉体遭罪倒也勉强还算能够忍受，最令拉夫里年科无法接受的则是狭窄炮塔内部空间对于战斗时所造成的影响。 长期保持某一个固定佝偻姿势的身体不但无法舒展开来，同时还要承受着坦克行进时的不断颠簸，一来二去之下还没投入到战斗当中就已经浑身酸痛不舒服而几乎快要骨头散了架，负责伺候主炮的装填手在站立姿态下更是无比蹩脚而极为耗费体力，这种几乎是活受罪的糟糕人机功效设计要说对车组实际战斗力没有影响根本是不可能的。 回想起自己以前战斗在t34坦克炮塔中的种种不堪回首往事遭遇，又看了看自己眼前这辆甚至比kv1重型坦克的炮塔还要大出了何止一圈的厚重原型炮塔，心中那仅存的最后一丝犹豫几乎瞬间消失的荡然无存的拉夫里年科不由心情舒爽中淡淡一笑。 “没错了，就是它！如果可能的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到t34那狭窄蹩脚的炮塔里了，在那玩意儿的炮塔里开车跑上一会儿还没等到开战就已经满头是汗，没感受过t34和kv1炮塔区别的家伙只会单纯地把kv1的机动弱点一说再说，哼，那些傻蛋！” 口中报以低声吐槽之余随即转过头来将目光投向了紧挨自己身旁的马拉申科座车，这辆采用了非垂直装甲但也不怎么倾斜设计原型炮塔的坦克，如果硬要说的话在拉夫里年科眼中看来简直就像是一只顶着厚厚甲壳的上岸海龟。 第314章 新的政委 “我有些不明白，马拉申科，为什么你会选择这么一辆看上去非常古怪的玩意儿，却把这辆最均衡的原型坦克留给了我？” 悄然侧过头来的同时以眼角的余光斜撇了一眼身旁拉夫里年科那一脸茫然不解的神情，无法向拉夫里年科诉说这就是我们红军未来重型坦克炮塔外形的马拉申科，只得在淡淡一笑之后于轻轻摇头之中加以开口。 “就像你做出的选择一样，我的老朋友。把倾斜装甲改成了弧形装甲在保留了一定量炮塔内部空间的同时，还提升了等效装甲防御力和跳弹几率。比起其余那些几乎清一色采用了不等倾斜装甲设计的原型车，你告诉我有什么道理能说我选择的这辆座车不是最正确的选择？” 被马拉申科口中这一番看似简单但却又无法辩驳的话语问的哑口无言，轻张着嘴巴足足愣了好半天之后这才缓过神来，已经认同了马拉申科话语的拉夫里年科随即便在缓缓点头中，正视着眼前这辆代表着红军未来重型坦克发展方向的kv85原型车开口说道。 “看来我们之间的看法和选择都是一样的，马拉申科，这或许称得上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对拉夫里年科口中给出的结论不置可否，一把抬起右臂随即将之搭载了拉夫里年科肩头，面目神情之上尽显神秘色彩的马拉申科随之再度开口。 “古老的东方对眼下这种情况有另外一种更准确和恰当的称呼，想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待猝不及防中有些一脸懵逼状的拉夫里年科开口作答，卖了个小小关子的马拉申科索性报以一笑中直接给出了答案。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我的老朋友。” 望着马拉申科那撂下一句话之后随即迈步远去的背影，从没听过这种绕口话语的拉夫里年科只感觉自己眼下像是被强行装在了伏特加的瓶子里面。 “英...英雄什么？这家伙到底说了什么东西！？” 伴随着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以及其他团部护卫车组的选车完成，总共八辆原型炮塔85炮重型坦克已经全部分配完毕的马拉申科，随即下令开始另一项极为重要却又堪称张飞绣花般的细致工作——上色。 代表着红军部队里至高荣耀和精锐身份象征的近卫军标志没有道理不刷在炮塔外面以示身份，经马拉申科之手亲自设计而出的嘴中噙着一枚德军铁十字勋章熊头部队标志更是必须，好不容易以命相博才换来了近卫军这个光荣身份的马拉申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为自己的崭新座车亲手涂刷上那个象征着无上光荣的符号。 “车长同志，我们...我们要不然还是请个更专业一些的同志来涂刷标记吧，我担心万一出什么问题的话，我们的座车可就......” “嗯？把话说完啊，然后怎么样？” 被马拉申科这猛然开口给吓得不轻的基里尔显然没有胆量去继续把话说完，见此情景的伊乌什金倒是没有这么多顾虑而大马金刀地阔步走了上来，冲着手里正提溜着油漆桶和毛刷子的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车长同志，基里尔是想说与其您亲自动手不如找个更专业的人来，如果让我来加以翻译一下的话，您确定自己真的有这方面的艺术天赋吗？” 用手里的毛刷子刚刚沾了一点提溜着油漆桶里红油漆的马拉申科闻言后不由随之一愣，心中只顾热血沸腾而准备发挥自己“天才”艺术天赋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犹豫了起来。 伊乌什金口中的话语虽然不怎么中听但却又并非是全无道理，就照自己这个二把刀的美术功底，这几刷子整下去没准真会把熊头给抹成一坨哈士奇头或者柯基头之类的四不像玩意儿，到时候再想改动可就是无比漫长而又极为浪费时间的“浩荡工程”了。 尽管就这么撂下手里的家当似乎有些面子上挂不住，但犹豫了好半天终归还是觉得自己没这个美术把握的马拉申科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你们这两个光会拆我台的小混蛋！我刚提起点兴趣就给我一桶水浇灭，要是我有那个权力的话一定要把你们俩送去西伯利亚挖上半个月土豆好好劳动改造一下！” 早已在日常的战斗和生活当中习惯了马拉申科这种没有丝毫官架子的平易近人态度，自知马拉申科是在和自己二人开玩笑的伊乌什金和基里尔则根本没把刚才的话语往心里去，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略带嘲讽表情顿时看的马拉申科气不打一处来之余，简直想把自己手里提溜着的两桶红白油漆给扣到这两个小混蛋脑门顶上。 “你们这两个油嘴滑舌的小混蛋，我是你们的车长，给我拿出点该有的态.......” “你刚才说想要把谁给送去西伯利亚劳动改造挖土豆？马拉申科中校。” 不待佯装恼火中的马拉申科把嘴里的“狠话”放完，一道从车库大门外缓步走来而映衬在落日余晖之下把影子拉的老长的高大身影，随即掷地有声地出言开口中强行打断了马拉申科的话语。 已经很久不曾被人强行打断发言的马拉申科在稍稍一愣之余正欲火气上头，但紧随其后回过头来所看到的一切却瞬间让马拉申科的下巴再也合不回原来的位置。 “叔叔！” “政委同志！” 两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惊讶叫喊昭示着那独臂来者的身份，尚且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马拉申科随即有些下意识地开口出声。 “政委同志，您这是来.......” 从马拉申科那一脸疑惑又掺杂着些许惊讶的神情中已经读出了其呼之欲出的含义，饱经风霜的脸庞之上始终挂着那一抹微笑的彼得罗夫上校随之向着马拉申科给出了答案，同时亦是其此行到来的真正目的。 “今天早晨的时候刚刚接到通知，总参部那边要给你们团选派一名团级政委过来常驻，有些拿不定主意派人过来征求了一下我的意见。” 第315章 欢迎回来 偌大而寂静的仓库之中针落可闻，一语不发的马拉申科等人纷纷立在原地而惊讶中瞪大了双眼，彼得罗夫上校的开口诉说仍在继续。 “之前你们营在叶利尼亚和列宁格勒的时候没有配属政委还只能说是特殊情况特别对待，但现在升级为近卫坦克团以后可不比以往了，要是还没有政委的话会让某些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闲话的，能理解我的意思吗？马拉申科。” 听罢彼得罗夫上校口中的话语之余足足眨巴了好一阵眼睛，对配属政委这个消息显然还有些不知所措的马拉申科实在是觉得太过于突然，毕竟配属政委这种事情对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手中独自大权在握而雷厉风行的马拉申科而言，完全称不上是一个太好的消息。 一想到自己往后不论是指挥作战亦或是日常生活都要受一个上面空降下来的政委制约，慢慢回过神来之余莫名感觉胸口有些发堵的马拉申科随即略有不甘地开口说道。 “老实说，政委同志。自从叶利尼亚开始到现在我几乎都有些习惯一个人带领部队单干的战斗风格了，上级要给我们团配属政委这种事情我自然是服从接受，只是...只是我希望新来的政委同志能够尽量不干涉我的军事指挥，战斗上的事情可以一起讨论分析，但最终的决定和下达命令我希望能够让我不受外界干扰才好。” 在卫国战争刚刚爆发的1941年，此时的红军政委在一线部队里无疑有着足以让西方国家感到有些难以置信的相当大权力。 轻则可以不经过审判直接枪毙所谓的“逃兵”和“祖国的叛徒”，重则可以直接插手对应层级的军事主官所做出的的军事部署和决策指挥。比起一支部队里的最高副级军事长官，反倒是这支部队的对应最高级政委更像是仅次于军事主官而近乎可以平起平坐的二号人物，其手中的权力对比起西方列强军队当中的副级别军事主官还要为之更甚而大出得多。 正是因为如此，从彼得罗夫上校口中得知了即将配属政委消息后的马拉申科才会感到忧心忡忡。 万一这个被空降下来的副手政委是个跟自己尿不到一个壶里的糟糕货色，对自己和部队的未来感到一片担忧的马拉申科简直不敢想象这究竟会产生多么可怕的最终结果。 从马拉申科那一脸紧绷的神色中看出了那显而易见的担忧，自最初与白匪斗争以来就一步一个脚印攀上了政委的位置而战斗至今，已经经历过无数场残酷的战斗同样也见识过各种形形色色之人的彼得罗夫上校，自然能够读懂眼下马拉申科这复杂眼神之中所代表的的含义。 缓步上前之中伸出自己仅剩的左臂，将之轻轻搭在了有些垂头丧气而神情复杂中的马拉申科肩头，嘴角之上一直挂着一抹发自真心而温暖笑容的彼得罗夫政委终于在此刻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有谁说过我会干涉你的军事指挥和战斗决策了？一切军事指挥上的事情都是你说了算，其余的事情你要是想管我也不会介意，前提是你要有那个耐心和精力。” 听罢彼得罗夫上校口中这兀自开口话语后的马拉申科当即猝不及防间浑身一颤，大脑短暂当机中尚且有些回不过神来的马拉申科当即双睦震惊中抬起头来。 “您...您刚才说什么？政委同志.......”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震惊当中几乎快把下巴给掉到了地上的夸张表情，依旧保持着嘴角那一抹不变笑容的彼得罗夫上校随之再一次确认开口。 “岗位调动的相关文件我在来之前就已经都签完了，内务部那边的所有工作都已经转交完成。虽然只剩下了一条胳膊没用了点，但最起码还没到废物的程度，愿意让我这个老头留在你这个光荣的近卫重型坦克团里吗？” 望着彼得罗夫上校那一脸真挚又不假任何虚伪表情的面容，只感内心中五味杂陈而又颇为激动的马拉申科眼下早已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政委同志，我....我，希望您理解我此刻的心情，我的意思是....我是说我真的是太激动了。您能来到我们团里担任政委是我的荣幸，也是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荣幸，我代表全体车组和指战员欢迎您的到来！” 男人之间的真情流露从来不需要太多不必要的言语和和眼泪，望着马拉申科脸上那真诚而发自肺腑的动容表情，内心中已然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而石头落地的彼得罗夫上校随之再一次握住了马拉申科的肩头。 “从前线上退下来的这段日子里我总是像个锤死的老人一样在回首过去，契尔尼亚耶夫的死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我自问自己无法接受曾经在同一个战壕里笑着抽烟和吃雪块解渴战友的突然离去，再加上我这已经只剩下的唯一一条手臂，我甚至在一人酒醉的时候幻想过就这么了却此生。” 依旧将仅剩左臂搭在马拉申科肩头的彼得罗夫上校，看起来就像是沉浸在过往回忆中的失心之人一般足以令人唏嘘不已，但自其身上所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隐隐气势却又根本不像是已经濒临绝望之人，坚强而刚毅的感觉就像是春日里拂过面庞的温暖和风一般让人仿佛沉浸在其氛围之中而感同身受。 “对于一个人来说最宝贵的东西就是生命；它给予我们每个人的机会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他临死的时候他就能够自豪地说出：我已经把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这个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了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即便是到了现如今的今天，这些在我曾经困顿茫然的时候给予了我光明的灯塔话语也依旧伴随我左右，我想你也同样能够理解这些话语，马拉申科。” 第316章 红场序幕 人的一生到底在追求些什么又获得些什么，最终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贯彻信仰和理念的道路上到底付出了些什么，在生命即将走向尽头的最后时刻又是否为了这些曾经过往的努力而感到满足和欣慰。 一个人的一生即便再怎么漫长也只有区区不过短短数十载光阴，每一个人的一生中所能做到的事情比起那个坚定于心的伟大目标和信仰来说都显得有位渺小。 单纯地将宣誓在红旗下为了最崇高的理念和信仰所终其一生的人们，判定为单一个体单位的想法是不正确的。 肉体上的泯灭阻断不了精神上的传承，将自己和前人们究其一生也没能走完的道路托付给后来者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沿着赤红色道路一代接一代不断延续传承下去的伟大精神才是最为坚不可摧之物，即便是肉体湮灭飞灰于世也将永世被人所铭记并指引后人们接下来所应该前进的方向。 简单的文字和话语之中并非只有书写于笔迹之下和口口相传中的东西，以生命化作的托付和意志才是永远也不会泯灭于历史长河之中的存在。 回想起自己前世儿时曾经在父亲的臂弯下去懵懂地翻动那本存留有伟大意志书籍时的场景，双眼之中犹如幻灯片一般历历在目的马拉申科心中仿佛瞬间升腾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火焰，流淌在血管中的血液也仿佛被其所完全浸染沸腾，而在抬起头来之余发出了一声来自于心底最深处的认同。 “就像您刚才说的那样，政委同志，朝着崇高信仰所奋斗终生的道路上永远不会有悔恨和羞耻！让那些呐粹法希斯的走狗蠢货们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是站在怎样一种颜色的土地之上！” 两只紧握在一起的大手再也不需要任何不必要的言语，彼此间流淌于心田之中的相同意志宛如势不可挡的燎原之火一般，足以瞬间吞噬那些企图将赤红色旗帜扼杀于这片祖国土地的任何狂妄之徒。 尽管只是短短几分钟间的短暂过程，但有些将会一直流传下去直到冷战甚至于是苏联最黑暗和绝境时刻的东西，却已经在此刻尘埃落定。 在莫斯科相对安全大后方的马拉申科，率领着麾下已经再无任何空缺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加紧训练完成最后的备战准备，夜以继日而又不知疲倦。 与此同时，战斗在莫斯科城下的一众红军部队们视死如归、众志成城，将铁蹄交错着履带不断向前进攻飞驰中的德军拖得精疲力竭而伤亡惨重。 固守每一寸土地甚至于不惜战斗到最后一人也要拉德军垫背的钢铁般不屈意志初露峥嵘，看似一切都在按原定计划进展顺利的莫斯科攻势表象下却暗流汹涌中隐藏着巨大的隐患。 忧心忡忡的德军装甲兵之父古德里安，曾经不止一次地来到被德军攻陷后的苏军阵地上视察情况。 被炮火和手榴弹炸断到已经找不见原本主人身在何方的残肢手臂中，依旧紧握着那已经断成了两截的步枪残骸。被德军山呼海啸般猛烈炮火轰塌了防炮洞的一整个排苏军士兵，被活埋在泥土之下而早已气绝身亡，但那已经近乎是完全僵硬而冰冷的双手之中却依旧紧握着各自的武器犹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倘若古德里安能够穿越到未来的后世并亲眼见证那些遥远东方国度的兵马俑的话，想必神情已经默然到直视着苏军尸体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古德里安再也不会如此失态。 “我们正在和一群有着钢铁般顽强不屈意志的敌人作战，从现在起所有人都把那些宣传广播里的靡靡之音给我全部扔进垃圾桶里！这些俄国人已经为了他们所谓的崇高理想拼上了一切！莫斯科不是巴黎！苏联红军也不是那些英伦蠢牛！如果我们不堵上所有一切的话，把克里姆林宫夷为平地终究只能是个遥不可及的幻想！” 除了在元首面前以外从未见过古德里安如此失态的博克元帅不禁有些茫然，望着那些刚刚聆听完古德里安训示的一线士兵们眼中或是认同或是狂热而报以不屑的眼神，仿佛置身于那个年轻而又同样热血方刚岁月里的博克元帅终于回想起了那曾经切身体会过的恐惧。 “看来斯大林的确把旧时代白俄的有些东西继承的很是出色......” 交织在炮火与死亡之中的流逝时间，在夜以继日的残酷厮杀中很快结束了10月的尾巴而来到了11月初。深感前线战事依旧严峻而不容乐观的苏维埃最高领袖斯大林，在这一天做出了一个于整个苏联来说都非常重要而足以载入史册的决定。 面对着接到电报后即刻从前线上匆匆赶回了莫斯科的朱可夫大将，因为长期缺乏良好睡眠质量而略显浑浊的双眼之中却依旧显露着那不容否定的坚定神色，声音明显已经有些略带嘶哑的斯大林旋即将自己心中早已罗织好的话语脱口而出。 “今年的十月革命节，除了召开每年例行的庆祝大会以外，我还想在莫斯科举行阅兵式，你觉得怎么样？前线上的形式允许我们这么做吗？” 在炮火纷飞而充斥着死亡与鲜血的战场上已经指挥着部队打生打死了无数个昼夜，对一线态势无比清楚而又知晓着斯大林心中所想的朱可夫几乎没怎么犹豫便脱口而出。 “我个人认为德军在近几天时间内没有力量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他们在10月份的攻势当中遭遇到了严重的损失，尤其是装甲部队和一线有经验老兵的损失最为严重，现在正在补充兵力和调整部署来积蓄力量，好为接下来的下一波攻势做足准备。” “但德军对于情报搜集和电报破译方面的强大能力却又是不容回避的现实问题，大规模的部队调动和阅兵式准备肯定瞒不过德国人的耳目。届时他们即便无力发起正面有效攻势也肯定要发起针对性的破坏行动，例如空袭，现在的德国人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第317章 西伯利亚援军 朱可夫口中所言的内容事实上也正是斯大林眼下所最为担心的东西。 兵临城下中已经打到了莫斯科门外的德军，在最近这些天来已经连续对莫斯科发起了多次大规模空袭。 弹如雨下的航空炸弹将一栋栋建筑大楼化作了一片废墟瓦砾，俯冲扫射的德军战斗机撕裂长空划过街道，将笼罩在空袭警报中四散奔逃的人们接连不断扫倒在地。 坐落在莫斯科周边城外的村落熊熊燃烧化作了灼热的炼狱，以胜利为最终目标而意图摧垮莫斯科军民抵抗意志的德国空军完全摒弃了所谓的仁义道德，正如同历史上所有的侵略者一般将死亡与恐惧如瘟疫一般洒向大地。 要想在这样的前提条件和背景下开展阅兵无疑是一件有着极高风险的难事，获知了斯大林意图后的希特勒要是不前来破坏阻拦才是千古怪事，可即便是如此，已经做出了决定而态度坚决的斯大林还是一如既往地沉声开口中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今年的红场阅兵无论如何都是要一定举办的，这不光是我们莫斯科高层的一个政治表态和坚定决心，更重要是的要加强我们红军部队的士气和坚守决心。” “我会从其他地方调来战斗机负责保卫阅兵式当天的空中安全，莫斯科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守住，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莫斯科一旦失守后将会有怎样可怕的结果，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望着慈父斯大林那一脸坚定却又不容置疑和否定的神情，意识到一切都已经是尘埃落定了的朱可夫旋即抬起了右臂，以一记坚定的敬礼向着斯大林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指挥着部队正在加紧完成最后一个阶段训练磨合任务的马拉申科，很是理所当然地接到了自己所率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将代表重型坦克方队，参加即将到来红场阅兵式的消息。 尽管对历史上本就存在的1941年红场阅兵无比熟悉而又了然于心，但当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第一次得知自己将会切身参与进这种足以青史留名的伟大事件中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兴奋感却依旧不可阻挡地瞬间充斥了整个内心。 “红场阅兵？就在三天之后？该死的，马拉申科，是我没睡醒还是你真的在和我开玩笑？” 难以想象在眼下这种万分危急的时刻还要举办一场规模盛大的红场阅兵，从马拉申科口中得知了消息后的拉夫里年科几乎快要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别表现得这么惊讶，拉夫里。我们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将会作为整个红军重型坦克部队的代表驶过红场，接受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检阅，在这之后就直接开赴前线，你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这更大的荣誉吗？” 比起拉夫里年科的犹豫和担忧，斗志昂扬的马拉申科显然要更加欢喜和激动的多。能在慈父斯大林同志面前露个脸对于眼下的马拉申科而言无疑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倘若是留下好印象而自此往后平步青云步步高升的话就真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对马拉申科的回答感到有些无言以对的拉夫里年科在砸吧了几下嘴巴之后终归没有再说些什么，毕竟就像马拉申科所说的那样，能够驾驭着自己的钢铁坐骑隆隆试过红场来接受最高领袖的检阅，这种事情对于这个时代背景下热血方刚的红军战士们来说无疑是再好不过的莫大荣誉。 与马拉申科带领自己的部队积极备战阅兵式和最后配合训练的同时，坚守在莫斯科城外前线上的苏联红军部队却也非常出人预料地得到了一支新到生力军的援助。 在10月份尾巴和临近11月初的某一天清晨，从睡梦中醒来的德军照例像往常一样发起了半个小时的炮火准备企图继续向前推进突破苏军防线。 和当面之敌的苏军已经连续鏖战了快一个礼拜的德军进攻部队自以为非常了解自己的对手。 减员严重、炮火不足、坦克和装甲部队更是少得可怜。如果硬要加以形容的话，这支固守阵地死战不退的苏军就像是一栋破破烂烂而几欲倾倒垮塌下来的破房子，而德军今日即将发起的进攻则将是踹在这栋破房子上的最后临门一脚。 “只要我们稍微使点力气，那群俄国伊万的阵地就会像破门板一样瞬间倒塌在地。” 可当心中怀揣着如此这般想法的德军借助着炮火和坦克的掩护发起冲锋之时，紧随其后所遇到的场景却又与他们之前所遇到的那些情况有些不太一样甚至是大相径庭。 崭新的军装、充足的火力、完备的防御阵地梯次配置、还有那大声怒吼中几乎快要盖过己方坦克汽油发动机的高昂士气，这短短几分钟内遭遇到的所有一切，都在以最残酷的方式证明着德军之前的想法到底是多么的幼稚和大错特错。 “该死的！这帮俄国伊万换人了！这不是昨天那支防守部队！今早开会不是还说俄国佬已经没有预备部队了吗？这帮和斯大林警卫部队一样不要命的家伙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几乎快要把野战师部帐篷顶都给掀翻了的大声怒吼是如此的渗人可怖，有些慌不择路的德军参谋们立刻按照他们师长和参谋长的命令快速行动起来。高效而杰出的德国参谋式样板效率，很快便让一纸刚刚从后方情报部门发来的调查结果摆在了德军师长的面前。 “俄国佬从西伯利亚抽调来了11个师超过二十万人？他们...这怎么...见鬼！那帮长着小罗圈腿的日本矮子到底在干什么！？不北上进攻苏联也就算了现在连俄国佬在西伯利亚的部队都牵制不住！这帮日本罗圈腿小矮子存心把俄国佬的部队放过来，好到莫斯科的前线上跑来对付我们！这是背叛，是赤裸裸的最无耻背叛！” 第318章 赤色谍王 比起这位刚刚接到后方情报而始料未及中瞬间勃然大怒的德军师长，远在千里之外遥远东方的日本人也同样是着急上火中怒火中烧。 阴森高大而坐落于日本东京都丰岛区东池袋地区的鸭巢监狱堪比日本版的奥斯维辛，这座专门用来关押政治犯和日本共产党人的监狱里没有丝毫的温暖和人情可言。 有的，只是那冰冷漆黑的无边黑暗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的折磨与死亡。 这鸭巢监狱里一间戒备最为森严的高等牢房内，一名身材矮小但却非常精壮的监狱守卫正如暴怒的驯兽师一般疯狂挥舞着手中的长鞭，一名被铁链捆在木质行刑架上的白人男子正饱受着痛苦的摧残。 “八嘎！听得懂日本话吧你这家伙！不想再受皮肉之苦的话就赶紧把你干过的事和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苏联人派你来我们东京干什么！？你有什么任务！？想死在我手里吗你这个混蛋！” 啪—— 将人头发、铁丝、还有马尾混编在一起后制成的行刑鞭狠狠抽打过白人男子已经遍布伤痕的胸膛，沾染着鲜红之血的肉体早已皮开肉绽而向外翻起，猛地一咬牙之后再次挺过了这一道难关的白人男子旋即带着那一脸的粘稠血丝悄然抬起头来。 “我说过了，我确实是间谍，但不是苏联间谍，而是德国间谍。我要求立刻面见我们德意志国驻日本东京奥特大使，你们对我的种种暴行已经严重伤害了两国之间的外交友谊，德意志国不会容忍她的子民在任何一个国家遭受此种不人道的对待和暴行。” 面对着行刑架上白人男子那“死鸭子嘴硬”般的“拒不承认”，一名搬了个凳子一直静静坐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日本军官终于起身之后缓步走上前来。 “松本君，先休息一下吧，真要把他活活打死了的话反倒是我们特高课的损失，这个白皮猪的脑袋里还装着很多对我们大日本帝国来说无比有用的情报。在我为天皇陛下得到它们之前，这个白皮猪就是苟延残喘也得给我继续活着喘气。” 听罢身旁悄然迈步走上前来的直属上司口中那阴沉冷笑的低声话语，刚刚举起手中行刑鞭准备再狠狠来上一下的精壮小矮子当即转过身来猛一鞠躬。 “嗨！我明白！只是高桥大佐，这个白皮猪的嘴巴简直硬到超乎想象，如果您刚才真不出面阻止我的话，估计这家伙直到被我活活打死也不肯老实交代半点东西。” 比起身旁随行副官的怒火和懊恼，出身东京上流名门望族高桥氏的高桥慎一大佐却早已在特高课的审讯部门浸染了多年。 贵族特有的淡雅随和气质和那近乎变态一般对严刑拷打折磨的异常兴奋感，在矛盾中共存于这个有着“特高课审讯第一高手”的男人身上，一直悬挂在嘴角边上的阴冷而无所谓笑容，甚至于连其身旁五短身材的精壮副官看了都不由一阵哆嗦。 “让我们来聊聊问题的重点吧，佐尔格先生，比如说你是如何把我们日本最高统帅部8月份东京会议的资料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发回莫斯科的。” 听罢面前这个日军特高课大佐口中阴冷话语后的佐尔格不由双睦一凝，短短一刹那间功夫内根本无从判断出眼前这家伙究竟是否在诡诈自己，依旧保持着镇定的佐尔格旋即飞速掩饰过了眼中的一丝不易察觉惊讶后转而应声开口。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在整个8月份向外发送的电报里只有传回给我们德国法兰克福日报的新闻稿件，这些东西在使馆里都有记录备案，如果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们可以去自己调查一番。” 对佐尔格口中报以的否定回答不置可否，嘴角上那一抹阴冷笑容却要为之更甚的高桥慎一大佐转而从背后摸出了一张妥善保存的纸张。 “佐尔格告诉我说关东军不会在今年发起北上行动对苏联宣战，这是他在看过德国大使馆情报人员搜集来的最高统帅部会议资料后告诉我的，但这有三个情况例外。” “一是莫斯科被德军攻占沦陷，二是对支那战事进展顺利可以抽出多余兵力，使得关东军总兵力三倍于驻守西伯利亚的苏联方面军，三是挑动苏联西伯利亚地区的匪帮煽动民族仇恨，借着德国人的攻势背景先让他们爆发内战，被削弱了之后再趁机由关东军北上进攻。” “佐尔格把这些东西汇总成文后当晚就返回德国大使馆用电报机发送回了莫斯科，我就只知道这些了，求求你们停手吧，放过我。” 将最后一个字符脱口道出之余旋即将手中的审讯笔录抄送稿纸脱手甩在了佐尔格脸上，嘴角之上的阴冷笑容比起方才还要更加可怖的高桥慎一随之再度狞笑开口。 “别死撑了，佐尔格先生。你的助手宫木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代给了我们，“拉姆塞小组”、博士身份和德国记者的幌子、和苏联之间的往来电报。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意志坚定而嘴硬，至少你的拉姆塞小组里可以说都是些禁不住皮肉之苦的软骨头。” 听罢高桥慎一口中那异常得意而沾沾自喜的狞笑话语后，自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注定走向了尽头的佐尔格眼中却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动摇。 “我再重复一遍，我承认我是间谍，但我只是个德国间谍，与你们口中所说的苏联红军和莫斯科没有任何关系。” 面对依旧死不改口而拒不承认的佐尔格，稍感意外之余却依旧是那一脸一沉不变阴冷笑容的高桥慎一，旋即轻轻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后又迅速落下。 “交给你了，松本君，让我们的贵宾佐尔格先生好好体验一下我们日本的待客之道。” 一脸狰狞笑容中再度撸起了衣袖而露出了五短身材的肌肉，握于右臂掌心之中的行刑鞭再度呼呼作响不断飞舞而继续摧残着本就已经破碎不堪的肉体。 感受着已经渐渐麻木下来的肉体疼痛和几近消失的最后知觉，心中早已了却了最后心事的佐尔格已然是再无半点遗憾。 “至少莫斯科已经拿到了情报，这就足够了......” 第319章 挽救莫斯科之人 “由于得知对方部署是战争取胜的关键，所以运用谍报人员已经成为现代战争当中的普遍手段。”——德怀特·戴维·艾森豪威尔 如果将改变了国家命运和战争进程乃至是人类历史走向的间谍列出一份排行榜单的话，那么被冠以“红色谍王”称谓的理查德.佐尔格绝对能排在这份榜单的榜首位置当之无愧，没有之一。 以一名德军士兵身份参加过一战的佐尔格曾先后转战东西两线，不论是西边的法国亦或是东边的俄国都曾经与佐尔格所在的部队有过交手。 战斗勇敢不畏强敌的佐尔格还因此获得过二级铁十字勋章，并被晋升为军士，但在一次战斗中负伤而被抬下火线送往歌尼斯堡大学医院的经历却成为了佐尔格此后人生的转折点。 前线上打的热火朝天但后方却一片歌舞升平的“隔江犹唱后庭花”场面，令一直坚信着自己心中正义和效忠誓言的佐尔格第一次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怀疑。 “我们虽然在战场上拼命，但我和我的战友们却没有一个了解战争的真正目的和所求意图，更谈不上这场被冠以“正义”之名战争的深远意义。” 在极度迷茫的漫漫长夜中，佐尔格在无意间第一次接触到了共产主义。 在那个被极端黑暗所笼罩的信仰崩塌一片茫然不知所措年代，佐尔格欣喜地认为共产主义就是一道冲破黑夜的光芒，会指引着他走向未来最正确的方向。 战后的佐尔格先后完成了自己在柏林大学经济系、基尔大学国家法和社会博士学位的所有相关课程并顺利毕业，于这之后不久参加了新成立的德国共产党。 1924年，坚定了心中所向信仰的佐尔格携自己的妻子第一次来到了心中的共产主义红色圣地——苏联首都莫斯科。 在苏联完成了所有间谍工作培训授课的佐尔格没过几年便动身出发，前往共产主义刚刚萌芽不久的中国开展下一阶段工作。 在中国开展工作五年期间的佐尔格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因其德国博士身份而广泛结交了当时中国各界的社会名流以及大权在握军阀，以至于连当时的蒋委员长都对佐尔格优雅的为人处世方式所深深折服，邀请佐尔格到自己的郊外私人官邸做客，畅谈东西方国家大事和国际局势，在上流社会中广受尊敬的佐尔格至此便成为了蒋委员长的“座上宾和密友”。 在1931年，系统整理了自己近些年来所收集所有情报后的佐尔格得出了一个非常关键且正确的论断——“日军的下一步行动目标仍是中国，而并非苏联”。 这条被佐尔格发回莫斯科的情报对之后的苏联战略布局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让对日军高层战略知之甚少的苏联高层第一次系统了解到了日军的未来战略方向和意图，军事上的战略部署和政治外交上的应对态度也就自然更加游刃有余。 在向莫斯科汇报日军大大小小各层级和各方面细致入微情报的同时，佐尔格还向当年处在困境之中的我党通报国民党军队动向。 其向我党提供的国民党情报之细致，甚至连最新采购的武器型号和抵达日期及装备部队都一应俱全，在装备海外购进新式武器的国民党军队尚未训练完毕形成有效战斗力时，工农红军便已经拿到了自己未来将要面对对手武器的所有详细数据和相关情报。 1932年下半年，佐尔格被召回莫斯科，提前结束了长达五年的中国之行。 在自己的日记本中，感怀自己在中国期间所有经历的佐尔格曾经写下过这样一段话语。 “如果不是为了崇高的事业和信仰，我真想在中国一直待下去，毫无疑问，我现在已经深深地爱上这个国家了。” “九一八事变”之后出于战略决策上的需要，在苏联谍报人员中堪称对日本最为了解的佐尔格随即受命被派往日本，旨在搜集任何日本对于苏联和中国的下一步战略意图以及包括日本天皇在内的高层决策。 凭借德国博士身份的掩护，与德国驻日本大使奥特关系极好的佐尔格在日本高层可谓是畅通无阻、来去自如。以至于连日本在东京的高层人士和社会名流想要邀请风度翩翩的佐尔格还要看日程表排队，能够邀请到德国博士佐尔格出席宴会在当时的日本东京可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1937年，得知了日本攻占南京之后的佐尔格曾短暂回到中国，在极度愤慨中亲眼目睹了日军在南京的种种残忍暴行。 兼职德国法兰克福日报记者身份的佐尔格将这一幕幕场景全部记录在了自己的相机里，并发回德国国内和苏联留作证据，为日后揭开日军惨无人道又死不认罪的暴行留下了张张铁证。 时间到了1938年，在日本高层已经是如鱼得水的佐尔格赶在日本战备完成之前就拿到了极为重要的第一手情报，并紧接着将之发回了莫斯科。 得知了日本关东军正在为北上入侵积极做准备的苏联红军由此大幅度加强了戒备，凭借着佐尔格精准的情报在日本关东军之前完成了所有战备工作。 到了诺门罕战役爆发前最后一个月，四处奔走的佐尔格在这时已经拿到了关于关东军部队部署、武器装备、战争物资乃至于是辎重运输线会走那条道路的所有关键情报，及时发回了莫斯科。 手握着佐尔格提供情报的红军战神朱可夫毫无悬念地将日本关东军一顿胖揍，治好了日本人的嚣张不服，彻底打消了日军北上配合德国一道入侵苏联的念头。 当德国入侵苏联的巴巴罗萨行动发起之后，佐尔格的谍报生涯也迎来了其改写历史的最辉煌巅峰。 于1941年8月23日召开的日本最高统帅部东京会议，做出了“今年不宜向苏联宣战及发起任何军事行动”的国策级决定，并获天皇裕仁的亲笔批准。 顺利拿到了这一极其重要情报的佐尔格不敢有任何怠慢，连夜使用德国驻日本大使馆的电报机将之发回了莫斯科。 对佐尔格选择报以信任的斯大林最终做出决定，将原本部署在西伯利亚用以防范日本关东军北上的11个精锐师共计25万人，用铁路运输网紧急调往莫斯科前线驰援战斗。 并最终凭借着这股齐装满编生力军的加入，将不可一世的博克元帅和德中央集团军群成功阻挡在莫斯科城下，第一次彻底粉碎了德军此前未尝一败的闪击战攻势，光凭这一点说佐尔格挽救了冬日下的莫斯科都不足为过。 第320章 辉煌时刻 曾经受命于朱可夫麾下指挥，并击退了日本关东军的西伯利亚军区苏军部队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萧瑟在莫斯科天空中的暴风雪，对于这些常年生存受训于寒冷西伯利亚平原的苏军来说形同于家常便饭。将贵为“皇军之花”的日本关东军打的满地找牙的辉煌战果更是赋予了其杰出的实战经验，在面对德军时不至于像卫国战争爆发初期的西部苏军一样被打的溃不成军。 对西伯利亚军区部队用起来异常顺手而无比熟悉的朱可夫可谓是如鱼得水，反观极不适应苏联冬日严寒气候的德军战斗力却是大打折扣而直线下降，此消彼长的战略态势之下，这25万人的西伯利亚军区苏军部队究竟发挥了多么大的作用自然是可想而知。 尽管早已将佐尔格的传奇经历抛之脑后的马拉申科眼下根本没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但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历史车轮却依旧在不断向前滚滚前进，交织在前线炮火和德军死亡空袭下的莫斯科很快便迎来了11月6日这一天。 尽管从前线部队还有其他军区临时抽调来了不少战斗机部队以保卫莫斯科的领空，但犹如闻见血腥味大白鲨一般的德军部队却好似已经获知了苏军的阅兵安排和部署，加强了战斗机护航兵力的德军轰炸机编队出动架次足足是之前一周的三倍有余。 有鉴于此，出于对苏维埃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个人安全考虑，以往都是在地面进行的十月革命纪念庆祝活动这一次被转到了地下进行，坐落于莫斯科地铁交通网当中的马雅可夫斯基车站成为了这次纪念活动的主要场地。 在庆祝伟大十月社会主义革命24周年大会上，站在演讲台上的斯大林向着台下的与会莫斯科军政界高层，发表了题为《伟大的十月社会主义革命24周年》演讲报告。 “同志们，邪恶呐粹法希斯德国企图攻占莫斯科的野心不会得逞！他们的后备兵员即将枯竭，而我们伟大苏联红军的后备兵力才刚刚动员起来不断开赴前线参战。” “这些效命于希特勒的邪恶法希斯走狗实力已经被我们英勇的红军战士大大削弱了，这代表着德国法希斯对我们苏联的所谓闪电战攻势已经彻底破产，法希斯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军队必将在莫斯科城下遭遇到最惨痛的失败和灭亡！” 颤抖着一脸大胡须的斯大林演讲是如此慷慨激昂而振奋人心，在地铁站内的所有与会人员连带着警卫会场的红军战士们都不由爆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欢呼。 “伟大的斯大林同志乌拉！” “苏维埃必胜！莫斯科必胜！” “让那些法希斯走狗见识我们红军的铁拳！” 赤红色的信仰犹如燎原之火一般瞬间点燃了整个会场，洋溢充斥于在场每一个与会者心中的必胜信仰和坚决保卫莫斯科决心是如此地坚定，或许战争的胜负在这一时刻就已经尘埃落定。 11月7日上午的莫斯科天空中依旧在飘荡着苍茫白雪，萧瑟的寒风将从远方天边呼啸不断的轰隆炮声裹挟着传入了人们的耳中，时而呼啸掠过莫斯科上空的苏军战斗机编队正时刻戒备着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敌人。 望着头顶天空中一队飞速呼啸掠过的拉格3战斗机编队，以一身防火战斗服装束外加黑皮坦克帽加身而并非军官常服的马拉申科肩头早已落满了皑皑白雪，自己率领麾下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所做的所有努力即将在几十分钟后迎来最终的检验。 将向外探出的上半身缩回了炮塔之内后旋即拿起了手边的车际电台送话器，按动通话按钮后的马拉申科强行抑制住心中那澎湃四溢的激动，坚定之中却略有微微颤抖的话语随之唇齿轻启中脱口而出。 “所有车组发车启动，保持引擎运转不要熄火，听我的命令准备随时向红场大道出发。” 与马拉申科下达命令同时，屹立于列宁墓前红场阅兵台之上的苏维埃最高领袖斯大林正在做着阅兵仪式开始前的最后演讲。 “伟大的全体红军战士、全体指战员们，你们正在进行的战争是解放战争、正义战争，让伟大的列宁胜利旗帜引导你们，彻底粉碎德国侵略者！消灭德国占领者！” “我们苏联共产党和苏联政府有信心消灭德国法希斯侵略者，希特勒的邪恶帝国一定会因为其所犯下的累累罪行而崩溃于我们伟大的红军手中。” “这一群丧尽天良、泯灭人格、充满兽性的野蛮人恬不知耻地宣称要消灭伟大的苏联人民，消灭普列汉诺夫和列宁、别林斯基和车尔尼雪夫斯基、普希金和托尔斯泰、高尔基和契科夫、苏沃洛夫和库图佐夫的民族！” “希特勒和他麾下的走狗们想要对苏联各族人民进行歼灭战，好吧，既然德国人想要打歼灭战，那么他们就一定会得到歼灭战！今后我们的任务、苏联各族人民的任务、我们红军全体战士和指战员、政治工作人员们的任务，就是把胆敢侵略我们神圣祖国领土的所有德国人、占领者，一个不剩地全部歼灭掉！” 伴随着斯大林口中慷慨激昂的演讲声告一段落，肃穆在严寒风雪之中的阅兵式到场人员立刻全体起立，诸如斯大林同志乌拉和苏维埃必胜、莫斯科必胜一类的高昂口号立刻如落地雷霆一般回荡在红场上空，紧随其后的红场阅兵式立刻开始。 被暴风雪染成了白色的骏马载着自己的骑士精神抖擞地走过宽广的阅兵大道，满载着全副武装红军战士们的嘎斯卡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斯大林和一众莫斯科军政高层面前。 牵引着反坦克炮和榴弹炮的卡车车厢里满载着弹药跨过积雪，白雪皑皑下的t60轻型侦查坦克作为坦克部队的先锋头阵轰鸣过了履带下的红场。 指挥着自己全新涂装后的177号团部指挥车走在了整个坦克团队列的最前面，将目光聚焦在了阅兵台上那个钢铁般坚毅面孔下的马拉申科当即举起了自己的右臂。 第321章 初识 身为大口径重炮和重型坦克狂热爱好者的斯大林生平最感兴趣的表演，既不是歌剧舞蹈也不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抽着烟斗听收音机，唯有那些雄壮威武的钢铁巨兽和管子越粗越好的大口径重炮方能点燃斯大林心底的最原始兴奋与狂热。 坚甲利炮的钢铁身躯之上被皑皑白雪所完全覆盖，不断向前飞驰的履带绞动起阅兵大道上的积雪挥洒在空气之中掀起阵阵白雾，沉醉于这一幕“绝世美景”里的慈父斯大林很快就在重型坦克队列的领头车之上，看到了那道正在面向阅兵台朝着自己举手敬礼中的坚毅身影。 内心中已经隐隐猜测到了其身份的斯大林旋即侧过头来，朝着自己身旁陪同检阅部队的苏联内务部实际掌权者悄然开口。 “他就是马拉申科吗？那个曾经登上了真理报头条的小伙子。” 听到身旁斯大林提出的疑问，在阅兵开始之前已经详细检查摸底过所有受阅部队名单的贝利亚自然是对此了然于心，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话语旋即不假思索中脱口而出。 “是的，领袖同志，那就是之前曾经登上过真理报头条的我们红军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同志本人，他和他麾下所率重型坦克部队自开战至今所取得的战绩，是我们红军所有坦克部队里最好的一个。” 在这个通讯技术和媒体并不发达的时代，此前从未见到过马拉申科本人的斯大林只是在报纸头条和黑白照片上，见到过那略显模糊的马拉申科形象和面孔。 在这个大敌当前、德国呐粹法希斯兵临莫斯科城下的节骨眼上。 身为一名杰出领袖而拥有着长远眼光的斯大林，不光意识到了杰出将帅对于整体战略的决定性作用。那些在红军基层部队中奋勇杀敌保卫祖国的红军战士和一线指战员们，对于眼下的战况来说同样重要。 不论何时，与自己一道并肩战斗在同一战壕里和前线上的英雄们才是一支部队的中流砥柱，即便对于有着坚定信仰加持的苏联红军来说亦是同样如此。 尽管未曾谋面但却已经多次通过间接手段展现过自己那“过人才华”，眼下还仅仅只是个中校的马拉申科在斯大林心中的地位却已不能用简单的军衔来加以衡量，有着一名独裁者和杰出政治家身上所该有一切决断的斯大林从来不吝惜对于人才的重用。 “阅兵结束之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是要直接开赴前线，对吗？” 对于斯大林口中这稍显意外的冷不丁话语微微一愣，短暂失神过后的贝利亚却又很快恢复了常态。 “是的，领袖同志。据我所知朱可夫大将近些天来指挥西方面军在前线上遇到了不小的困境和麻烦，从西伯利亚军区增援来的部队大都是轻装步兵师，他们缺乏战略意义上的技术装备和坦克部队，关于这一点您应该能从沙波什尼科夫参谋长那里得到一些答案。” 听闻此言之后的斯大林旋即默不作声中将头再度转了过来看向了身旁另一侧的沙波什尼科夫，清楚听到了方才所有对话的沙波什尼科夫参谋长在稍作思考后旋即向着等待中的斯大林给出了答案。 “朱可夫同志近些天汇报上来的战况汇总里，总的来说着重强调了重型技术装备和坦克部队，就像刚才贝利亚同志所说的那样。” “西方面军下属的各个师级部队里缺乏足够数量的反坦克火炮，建制也不全，面对德国人的坦克攻势抵挡的很是艰难。我原本打算在今天阅兵式结束之后就向您汇报这一情况的，斯大林同志，朱可夫同志催要增援的电报已经快塞满我的文件夹了。” 常言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擅于指挥大兵团正面作战的朱可夫尽管头顶着红军战神的名号但也不是真的无所不能。 占据着装备数量和兵员数量双重优势的德中央集团军群，朝着莫斯科发起的猛攻可谓是一天比一天强烈，深感肩头担子之重的朱可夫除了指挥部队安排战略部署之外，紧随其后的第二个头等大事就是不断向莫斯科催要援兵、技术装备、物资补给，总而言之是任何对前线战事有利的东西他全都要。 仗打到了现如今这个份上已经把所有一切都全权托付给朱可夫的斯大林几乎没有多想，要想马儿跑得快必须马儿喂得饱的道理对于斯大林来说同样是了然于心。 “那就把马拉申科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增援到朱可夫那里吧，阅兵式结束之后你拟订一份命令发给朱可夫，告诉他这是近段时间里他所能得到的唯一坦克部队增援。新的坦克至少要到11月底才能列装部队交付到他手中，这已经是莫斯科所能为他凑出的最后一支成建制重型坦克部队了，一定要加以善用。” 对于斯大林嘴里那沉声开口中所下达的命令，已经从中闻出了不容置疑辩驳味道的沙波什尼科夫参谋长自然是没理由拒绝和质疑，况且和自己私交不错的朱可夫眼下是真的已经到了悬崖边上的最危急时刻。 “明白了，斯大林同志，阅兵式结束以后我会即刻安排下去。” 话语间的阅兵大道上重型坦克队列已经隆隆驶来中开到了距离斯大林阅兵视野的最近处位置，虽说上了年纪但眼神却还不至于太差的斯大林依稀能够看到那张面朝着自己的年轻而坚毅面孔，呼啸风雪声声吹过的结霜脸庞之上却依旧是那么地坚如钢铁而没有一丝的动摇。 “既能在前线上带领部队赢得胜利，离开坦克之后还能对更高深的坦克发展计划有所见解，就连科京都对这个甚至从来没见过面的年轻人所提出的建议和总结报以了很高的评价......” 只要一提起马拉申科就能想起自己身边诸如朱可夫、沙波什尼科夫和科京等人对其的称赞和认同，那一句几乎影响了红军下一代坦克发展计划的简单明了又极具特色话语，至今仍在过目不忘的斯大林心里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第322章 心惊胆战 就像当初凭借着指挥诺门罕战役的出色表现而获颁苏联英雄勋章，并借着斯大林的赏识重用自此之后一路平步青云的朱可夫类似，一些将会在并不久远未来所发生的事情，也许自斯大林凝视着台下那张年轻而坚毅面孔的一刻开始起就已经注定。 自天亮时刻起就一直飞扬在莫斯科红场上空的风雪仍在继续，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多时的马拉申科眼下几乎快被风雪堆成了一个雪人，就连崭新涂装在坦克炮塔外的近卫军标识和车辆编号数字都已经快被风雪掩盖地消失不见。 紧跟在马拉申科177号团部指挥车身后的乃是早先的其余七辆原型炮塔坦克，八辆坦克外表各不相同的奇葩造型在统一规格的阅兵队列中倒是显得有些另类，但自那狰狞坚甲利炮和庞大身躯外表下所显露而出的雄壮气势，却是连满天飞雪都掩盖不了的强大存在。 由于在阅兵开始之前就已经提前得知了自己的部队在红场受阅之后将会直接开赴前线，对此并不感到多么意外的马拉申科旋即决定让全团整建制一个不落地直接从红场开过，并最终获得了沙波什尼科夫参谋长的亲自点头许可。 浩浩荡荡一百多辆kv1重型坦克列队从红场上隆隆驶过的场景简直壮观到了极点。 从发动机废气管蓬勃而出的弄弄黑烟裹挟着履带卷起的飞雪，化作了一片略显朦胧的黑白交织雾气而萦绕在坦克队列之中。 在平坦大道上的行驶速度和通过性要远比在越野情况下好得多，等同于被无限缩小了机动性方面缺点的kv1重型坦克们看起来就像是兼具火力、防护与机动三者的完美存在，而这极为壮观的一幕百车奔驰驶过场景可谓是对极了钟爱重型坦克的斯大林胃口。 “如果我们红军前线上的每一支重型坦克部队都能有马拉申科这样的状态和士气，莫斯科保卫战的最终胜利兴许会比我们预计中的时间要早到来的多。” 与红场受阅红军部队们一样，矗立在阅兵台上风雪之中的斯大林亦是双肩和帽檐之上都落满了皑皑白雪，因而显得尤为肃穆好似让人无法接近。 在如此这般的情况之下，从之前发表阅兵演讲开始起，一直到先头红军步兵方阵还有卡车牵引炮兵方阵从面前受阅经过的斯大林，几乎一直都保持着那不苟言笑的肃穆庄重神情而双眼凝视之中默不作声。 但当马拉申科所率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队列驶过被积雪覆盖的红场之后，善于“揣摩圣意”的贝利亚却惊讶地发现斯大林同志居然于此刻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这在伴君良久又深谙人心的贝利亚看来绝非是单纯的斯大林同志喜好重型坦克这么简单。 “这个马拉申科已经被斯大林同志有所赏识了，今后得注意这方面一点，卡马洛夫那个蠢货的行刑日期看来得再提前一点了。” 面色阴沉如头顶苍穹乌云一般充斥着昏暗颜色的贝利亚，正琢磨着是否应该明天就把招惹了马拉申科不说还一屁股死罪脏事的蠢货卡马洛夫给拉到刑场毙了，省的再因尾大不掉给自己日后添什么麻烦，一旁斯大林口中的悄然开口话语却是强行打断了贝利亚的思路而令其当即抬起头来。 “我相信您的看法是对的，斯大林同志，马拉申科同志率领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确非同一般。有机会的话应该让马拉申科同志给我们一些精锐的一线坦克部队指战员们进行授课讲解，朱可夫同志对于他在坦克战术方面的造诣可是报以了很高的赞赏。” 心情颇佳的斯大林在听完了沙波什尼科夫的回复之后旋即表示满意中稍稍点头，紧随其后再度悄然转过的面容旋即将询问的眼神投向了身旁稍有一丝茫然的贝利亚身上。 在斯大林那询问目光注视下的贝利亚随即意识到自己此刻必须说点什么，对下面发生的事情可谓是一清二楚的斯大林早在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就知道了卡马洛夫这个名字，只是简单指示贝利亚要处理好这个案件的斯大林可是至今都没有过问过任何详细的经过和结果，这在善于并喜好“揣摩圣意”的贝利亚眼里可绝对称不上是什么多好的事情。 “领袖同志，我个人的看法和沙波什尼科夫参谋长一样，马拉申科同志的确已经展现出了他杰出的指挥能力和关于坦克设计方面的才华。对于这样优秀的同志我想我们内务部有义务做好所有所有相关的后续保障工作，一定不会让保卫祖国征战前线的马拉申科同志对家中和后方有所挂念的。” 屁股已经坐到了斯大林左膀右臂兼内务部长位置上的贝利亚早已成了个十足的人精，点明却不道破这样的官场明面上话语对于贝利亚来说已然是基本操作，于脑海中飞速分析总结并罗织了最佳话语的贝利亚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自己脱口而出的回答正是斯大林想要的结果。 正如贝利亚所预料的那般果不其然，听到其口中这番暗示颇深话语后的斯大林旋即保持着脸上那“谦和温暖”的笑容，像是颇为满意地稍稍点头以示认可。 见此情景后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的贝利亚当即在心中暗暗长嘘一口气，贝利亚几乎已经忘记这种好似死亡割喉般的极致压迫感在上一次出现时是什么时候。 斯大林赐予了自己现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权利和荣誉，但同样也能在只言片语的短短一瞬之间将之全部没收夺走，伴君如伴虎的故事情节并非只在遥远的华夏大地之上所一幕幕上演。 “卡马洛夫这个该死的混蛋！明天，不！待会回去我就要签发行刑令！这个脑袋里只装着女人和酒精的家伙哪怕多一分钟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对我的严重威胁！当初把这家伙提拔到少校位置上的蠢货必须去西伯利亚劳动改造！” 内心里犹如惊涛骇浪般又惊又怒的贝利亚如是所想。 第323章 忧虑的古德里安(上) 温暖的小火炉不断向外舔舐着赤红色的火舌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将足以称得上是一间大房子的办公室内烘烤地温暖如春。但即便是如此，心情可谓是糟糕透顶而宛如窗外萧瑟风雪一般的古德里安心中却感受不到哪怕半点的温度。 好似无神一般的双眼扫过窗外那纷纷扬扬的大雪而满盈着忧愁，透过窗户缝隙刮入房间内而吹拂在古德里安脸上的寒风简直比这世间最锐利的刀锋还要伤人，已经连续几天都没睡过安稳觉的古德里安在一声轻叹之后旋即收回了那忧愁而深邃的眼神，继续提起笔来开始书写那摆在自己面前办公桌上的洁白信纸。 “阿尔弗雷德，也许你当初没有为元首而战却待在家里养老的选择是正确的，至少你不必像我现在一样饱受着这活生生的痛苦折磨。” “我们在苏联大地上所面对的敌人已经争取到了时间，而我们的部队连同我们的计划却在日渐坠入恶劣的严冬、越陷越深。这对部队来说是一种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对作战而言则是一种悲哀和绝望，这所有的一切都使我极度沮丧又深感疲惫。” “在苏联大地上所遭遇到的事实已经证明了再好的愿望也敌不过大自然的力量，实施决定性打击的唯一机会已经伴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而错过，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再回来，至于将来会怎样，我想应该只有上帝才会知道。” “现在的我只是希望部队不要丧失掉继续进攻作战的勇气，战局和整个国家的未来也不允许勇气就这么白白失去。但是唯有一点却又不得不说而必须承认，眼前的考验对于我们德意志的军人们来说实在是太严酷了.......” “但愿不久以后我能写点让人高兴的事，你知道的，阿尔弗雷德，我从来不是一个怨天尤人的家伙，但希望你能理解我，眼下的情况和遭遇真的很难使人高兴起来，如果你和我一起站在天寒地冻的苏联土地上的话，相信你也会和我一样感同身受。” 轻呼一口气之后带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将这封寄给巴伐利亚老战友的信件仔细装好，并随之合上了信封。深知自己手边的笔还远没到停下来时候的古德里安随即再一次顺手打开了办公桌边的抽屉，从一摞厚厚的电报纸中抽出了其中的一张再度开始提笔撰写。 “请理解我在眼下这个特殊的时候实在无法向你写下任何的问候和敬语，哈尔德，如果你能亲自到前线上来看过我们的将士以后相信你也会是和我此刻一样的心情。” “这封电报不是以任何军人的名义和军队中所担任的职位而向你拍发的，哈尔德，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把这封电报只当成是普通的朋友间叙旧论事为好，至于要不要把我接下来所告诉你的东西转化为实质性的行动，还请你自己把握分寸后根据柏林那边的情况再做决定。” “苏联冬天的今年第一场大雪来的特别的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在10月6日晚上降下的，那时候正是我的装甲集群对莫斯科重新发动进攻的日子。” “连续下了一夜的大雪到第二天清早也没有停下，那天早上当我迈出帐篷的时候积雪已经落了足足有脚踝那么高，这在我们德国国内简直是无法想像的，同样的我也随即拍发电报要求后方加紧把部队过冬用的棉衣全数送到前线上来。” “但遗憾的是，即便是到了快一个月后的今天我也没有见到足额的过冬棉衣被辎重部队交付到我的装甲集群手里，你能想象连鼻涕和眼泪都冻死在脸上是什么样的情景吗？哈尔德，我可以向你保证那绝不是多么令人愿意牢记的景象。” 手中的笔锋转到这里，恍惚间回想起自己这几天来视察部队时所看到情景的古德里安不由稍稍一顿，曾经高呼为元首而战誓死效忠又将战争初期的苏联人打得溃不成军的党卫军帝国师，在严寒风雪下冻得简直比一战后柏林街头乞丐们还惨的反差极大情景，即便到了现在都足以令古德里安发出一声伤感的长叹。 “也许当年拿破仑遇到的也是这样的情景，不是吗？” 扪心自问中随即报以自嘲一笑的古德里安无视了从身边窗台缝隙里灌入自己领口的寒风，放置于自己手边的钢笔旋即再次提起后开始于那未尽的电报纸上继续挥毫泼墨。 “自10月6日降下的初冬大雪一直下到了10月12日将近一周的时间也依旧没停，我已经不记得确切的降雪停止日期是那一天，麾下各个部队的冻伤和寒冷所致疾病减员报告连同着请求调派棉衣和过冬用品的电报一起，将我的办公桌堆得就像是郊外的雪地一般厚实。” “11月3日，我的副官向我报告说情报部门发来了斯大林准备在红场阅兵的情报，博克元帅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在这天到来之前给日渐困顿的战局打开一些有利的机会。说真的我很想开口答复说我和我的装甲集群能够做到，但现实情况和双肩上的责任与军人的荣耀却容不得我向上级撒谎。” “也是在同一天里，苏联大地上的第一次寒潮席卷了我们的部队。气温从刚刚有所回升的零度线上跌破到零下五度，我原以为这就已经够糟糕了，但没想到到了13日也就是昨天却一天比一天更冷，昨日报告里提及的当天气温是零下八度，我在房间外的亲身感受告诉我这温度应当是没有错的。” “由于坦克履带的防滑尖铁还没有运到，严重结冰的路面冰雪硬块给我的装甲集群造成了相当大的困难。天冷使得坦克主炮上的配套瞄准镜失去了作用，缺乏防冻油的瞄准镜现在就和冬日里结了霜的玻璃窗户一样没什么区别，我相信你不会像那些外行人一样认为我只是单纯为了抱怨而危言耸听，现实情况只会比你看到这些话时要来的更加糟糕。” 第324章 忧虑的古德里安(下) 呼啸的寒风大雪依旧在已经有些吱吱作响的窗外狂暴刮过，紧握着手中钢笔的古德里安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而仍在继续。 “如果说主炮瞄准镜上的霜冻问题还能凭借我们精锐装甲兵们的实战经验来加以克服的话，那么发动机和燃油问题上所面临的的困难就完全不是靠人的主观能动性所能够解决得了的了。” “每天早上的坦克发车之前，我们的装甲兵都得在坦克下面先生起一堆火来加热坦克，滞留在发动机供油管道里的汽油甚至会结冰，润滑油同样会变的十分粘稠而几乎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最为糟糕的是连冷却水防冻剂在眼下都极为匮乏，我们的坦克眼下与其说是战斗的武器倒不如说是给俄国人观赏用的冰雕。” “比起装甲部队所面临的严重困境，依靠双腿的步兵师们情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被严寒死死冻住的机关枪连塞入弹链都要费很大的力气，要想打响她们你还得在此基础上继续付出一番不亚于之前的努力才行。” “步兵们手中的37毫米反坦克炮已经被证实根本对付不了苏联人的t34坦克，50毫米反坦克炮如果有机会接近到极近射击距离的情况下还是能够造成一些威胁的，前提是操作这门炮的炮手得有像狙击手那样的意识和视力才能够做到，俄国人留在他们坦克身上的防御弱点实在是太少了。” “总的来说，我们眼下所碰上的困局和所有一切的糟糕情况自巴巴罗萨行动发起以来头一次遇到。” “我希望你能够理解，哈尔德，眼下所面临的的情况充其量还仅仅只是个警告而已，我们的坦克已经陷入困境，步兵的肉体极限也已经走到了尽头。如果还无法对这样的情况加以实质性改观的话，在不远将来等待着我们的会是怎样的结局想必不用我再向你过多预言。” “最后，我希望你能够告诫元首一定要尽快解决前线部队上所遇到的这些危险难题。也许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但如果不是情况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些东西了，哈尔德，不论以前发生的事情怎么样，我只希望这一次我们都能够做到各自力所能及的一切。” 写完这句最终的话语之后旋即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并合上了笔帽，心情颇为沉重的古德里安在向后方“诉苦求援”的同时却依旧肩负着重担，前线上几乎所有部队都无一例外所正在遭遇的恶劣情况迫使古德里安再度迈开了那沉重的步伐。 “恩克，准备一下要带的东西和车辆，我们马上出发。” “出发？现在？您要去哪里？” 望着自己副官那一脸茫然又有些意外的表情，抬手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针，要求自己必须把握好每一分每一秒的古德里安几乎没做犹豫便当即开口答道。 “去第167步兵师视察，他们师发给我的求援电报几乎是别的步兵师的两倍多，现在是必须去那里看看的时候了。” 望着一脸疲惫之色的古德里安脸上那缺乏生机却又已经显露出不容置疑神情的坚定面容，近些天来几乎是天天陪着古德里安，马不停蹄游走在前线上各个告急部队间视察的副官旋即轻叹了一口气。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严寒之中足以封冻一切之物的刺骨低温即便是古德里安的视察用车也被冻得结结实实，带领着警卫部队围着古德里安座车又是生火又是除冰的年轻副官几乎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套在身上的足足三层制服外加御寒风衣早已被寒风吹了个通透而感受到了如坠冰窟般的寒冷。 “该死的！这见鬼的天气简直就像是要把人活活冻死，难以想象那些伊万们究竟是怎么在这片土地上过冬的。” “伊万们不光能在这片土地上过冬，还能踩着滑雪板冲过来把你的屁股给揣烂！别把一切都想得那么自以为是，弗雷克，你总是这样的老毛病。” “真见鬼！我的打火机都打不着了，你们谁帮我点根烟？” 身披着厚实将军棉衣外加御寒风衣的古德里安在从屋子里迈步走出后，紧接着便听到了负责保卫自己贴身安全的警卫战士们话语。 这些为了御寒而将分发下来的所有备用制服全都套在了身上的士兵们，尽管一个个都外观臃肿地像头狗熊，但那些没有填充棉花的单衣即便是套的再多却也依旧抵挡不住这刺骨的严寒和暴风。 “恩克。” “呃？” “把我们俩的风衣脱下来，他们在漏风的帆布车厢里比我们更需要这些。” 说完，不待自己那位尚未反应过来的副官付诸实际行动的古德里安便率先脱掉了自己身上的皮质风衣，这件厚重的真皮大衣足足有七八斤重，在眼下的前线上是只有德军高官们才能享受到的专供待遇。 冻得鼻青脸肿的普通德军士兵们根本没有资格享受到这种奢侈的御寒衣物，即便是贵为古德里安贴身警卫部队也是一样。 望着自己眼前一脸茫然中叼着嘴里的香烟借以驱寒却依旧冻得直打哆嗦的警卫士兵，已经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是好的古德里安在将风衣交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下士手里之后，旋即再不回头中拉开车门钻入了后座。 “真该死！情况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低声开口中报以了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抱怨话语，对眼下这极为糟糕的过冬状况满腹牢骚的年轻副官却是没有再做任何无意义多言，紧随古德里安之后甩手脱下的皮质风衣当即便被翻手交到了一旁的士兵手里。 望着面前已经拉开了副驾驶位置车门而钻入了其中的古德里安副官背影，闷声合门作响声中依旧是一脸茫然的一众德军士兵们不由面面相觑。 “我们有大衣穿了？可是只有两件，该分给谁穿好呢？” 第325章 极寒 行驶在积雪土路上的汽车因缺乏必要的防滑车胎而打滑不断，坐在后排座位上感觉就像是坐在婴儿车里一般东摇西晃的古德里安显然很不适应这样的情况，但即便如此，这位意志坚定的德军装甲兵之父却依旧是闭目养神中没有一丝的怨言。 从前排副驾驶位置上悄悄回过头来看到了面前古德里安的不适，梢一皱眉之中显得很不高兴的年轻副官随即回过头去朝着自己身旁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开口问到。 “魏格尔，就不能把车开的稳一点吗？我那七十岁的爷爷开他的老爷车都比你现在要稳当得多。” 手握方向盘专注与冰封积雪路面搏斗当中的司机听到了副官的话语后显然很是不屑，这堪比抹了润滑油一般几乎快要把小车都给掀飞的路面实在是让人不堪忍受而怒火中烧。 “这该死的俄国土路一旦下雪结冰就像是滑冰场一样，你与其抱怨我车技不好不如去抓住那些俄国佬问问他们为什么从来不修公路，现在这种情况没把车开到路边土沟里就已经是极限了。” 要求不成反而被司机给怼了一通的年轻副官神情显然写满了出乎预料之色，紧随其后回过神来的恼火当即驱使着嘴巴正欲反口辩驳。 “好了，恩克，别再难为魏格尔了。现在换你开车你绝不会比魏格尔好到哪里去，少说两句话吧，想想你把随身携带的水喝完了以后在这冰天雪地里该去上哪儿补充。” 被古德里安忽然开口制止了的年轻副官尽管已经话到嘴边，但古德里安口中那看似看玩笑实则却有其道理的话语最终还是迫使其把话咽了回去。 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要是不想吃冰雪解渴的话，闭上嘴巴省两句话的确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之一。 行驶在点拨光滑路面上的汽车在一路艰险之后，终于算是勉为其难地抵达了古德里安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待汽车停稳之后旋即伸手打开车门迈下车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前来迎接古德里安的德国国防军第167步兵师师部指挥官一行。 “古德里安将军，欢迎您的到来，我是第167步兵师师长施瓦纳上校，这位是我的参谋长杜克中校，还有这位.......” “停！” 不待眼前这位在寒风中依旧报以一脸真挚微笑的师长把话说完，已经听腻了这些介绍客套话而时间紧张的古德里安旋即抬手打断其话语后紧接着开口。 “长话短说，施瓦纳上校，我此行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听你介绍你们师部高级指挥官和参谋人员的。告诉我你们师现在的保有战斗力情况和所面临的困境，这比那些冠冕堂皇的走流程对话要强得多。” 被古德里安突然开口打断了发言的施瓦纳上校面色稍做一顿之后随之恢复了正常，在纪律森严等级严明的德国国防军里，被上司打断了发言并不是一件在下属面前多么难以启齿和不光彩的事情。 “师部在将近一公里之外，古德里安将军，您是打算徒步过去还是再上车开上一段路程？” 听罢施瓦纳上校口中这番话语后的古德里安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不置可否中默不作声地侧过头来朝着施瓦纳上校身后的远方望去。 这个被德军第167步兵师攻占并作为临时野战师部的小村子并不算大，寥寥二十多间房屋鳞次栉比地矗立在风雪之中早已被积雪装点得银装素裹，放在和平年代时的古德里安看到此番美景兴许还会感慨一番，但眼下那些徘徊走动在村庄外围而瑟瑟发抖中的德军士兵情况却俨然不是太好。 “不必上车了，带我走过去吧，我想看看你们师的士兵们现在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对于古德里安口中报以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这位严苛要求自己的国防军上将能够与一线士兵们同甘共苦而不摆丝毫官架子，早已是整个装甲集群所有下属部队中所公认的真理，已经预料到了古德里安会提出如此这般要求的施瓦纳上校旋即转过身去开始身旁带路。 “请随我来，古德里安将军。” 纷纷扬扬中落在脚下的积雪足有没过脚踝那么厚实，嘎吱嘎吱的踏过积雪声在古德里安听来却像是叩问自己心灵的煎熬，下车之后并没有向自己的警卫士兵们索要回皮风衣的古德里安，终于感受到了那种恰似自己内心温度般的肉体寒冷。 村中主干道最外围的一间石制小屋外，两名仅有秋装在身而冻得浑身上下颤抖不止中的德军哨兵正不停地搓着双手，以换取那好似根本不存在的勉强温暖。 “喔，见鬼，温克，我感觉我快被冻死在这雪地里了。我得进屋里烤一会火，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会死在这儿的。” “你以为我不想进屋里暖和一会吗？换岗时间到现在最多不到一个小时，我赌两包烟你现在进去的话绝对会被巴克纳踹着你的屁股给一脚踢出来，当然你要是觉得自己屁股痒痒的话就当我没说，他那双比提尔比茨号还大的军靴一准能让你明年这时候都忘不了今天的回忆。” 充其量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的哨兵终归还是没有像自己所扬言的那样回到屋里去暖上一会儿，这是这披了三层秋季军服在身的所谓“冬装”即便是再怎么搓手取暖也依旧是起不到半点作用。 因距离问题而听不清楚那两名被冻得够呛的哨兵嘴里究竟在说些什么的古德里安微皱着眉头，周身上下已经快被冻透了的感觉明显要比昨天夜里去屋外转悠一圈时的温度来的更低。 “现在的气温是多少度，施瓦纳上校。” 听到古德里安口中这突如其来问话后的施瓦纳师长稍作一愣，只知道严寒极低而并没有专门去关心过具体温度的施瓦纳连忙对身边同行的师参谋长使了个眼色，会意的后者赶忙凑上前来以极低的声音在施瓦纳耳边低吟开口。 “今早的温度是零下22度，古德里安将军。” 第326章 苍白掠影 零下22度，这是一个足以让没有足够御寒衣物的人被活活冻死在冰天雪地里的可怕温度。 回想起昨天清早报告上写明的零下8度气温，心中只觉一阵莫名凄凉的古德里安除了感慨苏联大地上的寒潮威力之大以外已然别无他法。 “你们师现在有多少御寒冬装？告诉我准确的数字。” 面对古德里安的再次开口询问，心中已经准备好了相关答案的施瓦纳上校这次倒是没有任何的犹豫。 “最近一次收到御寒冬装还是三天之前的事情了，数量也只有可怜的80套而已。我当时质问负责押送补给物资的后勤官为什么只有这点冬装，后勤官向我报以的苦笑中回答倒是非常讽刺。” “至少有80个人不至于被冻死在这见鬼的俄国冰天雪地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施瓦纳上校。我们决定不了自己未来的命运的，只是区别于用怎么样的心态去接受它而已。” 聆听着耳畔作响的施瓦纳上校开口话语，脑海中却不由回想起了之前元首在集团军群作战会议上，所亲口说出的“让士兵们在莫斯科城里烤火过冬”的豪迈宣言，内心中同样觉得那位后勤官话语非常讽刺的古德里安再也没有开口。 一路踏着积雪行至了村庄外的古德里安很快便亲眼看到了方才那两名被冻得够呛的哨兵，那两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直打哆嗦身体，即便是见到了古德里安后的行礼之时也依旧是难以挺直腰板。 “把你们师的冬装分出来一些给站岗的哨兵们轮流穿上吧，施瓦纳，这样的衣服会把他们活活冻死在自己岗位上的。” 听罢古德里安默然开口话语后的施瓦纳上校仅仅只是报以了一个轻轻的点头以示明白，昨天夜里那个因为喝缴获的伏特加驱寒而醉倒在哨位上，因一整夜无人知晓而被活生生冻死在雪地里的哨兵尸体就埋在村口不远处的雪堆里，这种事情显然是不能在这种时候对神色堪忧的古德里安说出来的。 向面前两位哨兵举手回礼后轻轻拍了拍其肩膀以示鼓励的古德里安随即继续迈步前行，走入了面前的小屋院落里并伸出双臂推开了那扇被虚掩着的木门，正围坐在土坑火堆旁烤火驱寒的一众茫然呆滞眼神显然对于古德里安的到来毫无准备。 望着眼前这些超过半数人身上都披着苏军御寒大衣和皮帽而一脸茫然中的士兵，只能通过那明显是硬抠下来之后二次嵌在了皮帽上的帽徽，勉强分辨出眼前这些人并非苏军而是德军，放在夏天时见到此番情景肯定会勃然动怒的古德里安，眼下却已经连发火的心情都没有了丝毫。 “战局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仅仅一个月之前我还对攻占莫斯科充满了信心，难道我们真的要重蹈拿破仑当年在莫斯科的惨败？” 心情糟糕透顶的古德里安在房间中停留了还不到三十秒钟时间便转身离去，空留身后那些正握着干面包块围坐在火坑前准备烧水吃早餐果腹的“苏军”士兵们一脸茫然。 “刚才师长旁边的那个人是谁？见鬼，我怎么看着像是古德里安将军，是我没睡醒还是眼花了？”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都已经走了，弗雷克，你的水开了，赶紧从火上取下来！” 耳中依稀能够分辨出那些从身后小屋里传出的模糊话语，对此并没有加以任何表态的古德里安转而把脸再度转向了身旁的施瓦纳上校。 “为什么屋子里那些人能穿上缴获来的俄国人大衣，而外面站岗的哨兵却只有我们自己的秋装御寒？” 面对古德里安那明显心情遭透的出言质问，颇为尴尬中报以了惨淡一笑的施瓦纳少校只得别无选择地道出了实情。 “这里可是前线，古德里安将军，眼下距离我们最近的俄国人阵地就在七公里之外。如果连站岗执勤的哨兵都穿上缴获来的俄国人军大衣的话，这可是会出大问题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反倒真的希望他们能够穿上这些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带血衣服。” 仅仅只顾着质问而全然没有想到这些战场因素的古德里安听闻此话语之后不由一阵沉默，事实正如施瓦纳上校口中所说的那样别无二致，如果连前线上的站岗执勤哨兵都穿上苏军制服的话才是真的要闹出大乱子的时候。 在村中继续前行朝着不远处师部迈步走去的古德里安所不知道的是，一场在冰天雪地里进行的冬日突袭战就在与其相隔区区十几公里的郊外即将打响。 连日来的突降大雪和寒潮天气，让原本锋芒锐利的德军一线集团已经失去了原有的进攻能量，被迫暂时抛锚休整等待冬季用物资的补充到来。 滞留在野战防御阵地上不再报以任何进攻的德军转攻为守，对于原本已经快被压垮的苏军来说却无疑是件好事。 手握着刚刚从西伯利亚赶到的雄厚兵力在手，有充足的资本可以在局部战线上做放手一搏的朱可夫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旦德军停止前进步伐后即是朱可夫指挥下的西方面军该去做些什么的时候，首要的目标便是拔除掉那些孤军深入苏军防御腹地，而像一颗颗钉子一样嵌入其中的德军突出部。 “你看到什么了吗？萨沙。” “看到了，总共十三个德国佬在围着村子沿线站岗执勤，他们冻得简直就像是老鼠一样，你真应该看看这些呐粹现在的模样。” 身披一袭雪白伪装服而潜伏在雪地之中的两名苏军士兵紧挨着彼此，手握着望远镜正在观察这处被德军占据小村庄外围情况的苏军士兵显得很是兴奋。 “除了士兵还有呢？有没有看到德国佬的坦克或者反坦克炮，马拉申科中校明确指示我们要先探明这些东西在村中的布防位置。” 听闻着耳畔低声开口的同时继续悄无声息挪动着手里的望远镜私下扫视，在小坡上居高临下环顾整个村中再无任何有价值目标的苏军士兵随即再度开口。 第327章 潜伏 “没看见任何反坦克炮还有德国佬的坦克，也许他们把它藏到村子更深处或者房子里了，但我现在的确没有看到这些东西中的任何一个。” 听罢身旁这番低声开口的话语之后，揭开自己头顶的白色伪装服兜帽而稍稍抬起头来朝着村子边缘处放眼望去，在风雪交加中依稀可以看到几名依旧身穿着铁灰色秋季制服的德军哨兵正在村子边缘来回游走，确定了对方对自己二人依旧一无所知没有察觉到的红军老兵旋即打定了主意。 “撤退吧，萨沙，侦查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的大部队来完成就好。” 说完，不待身旁那名更加年轻而正手举着望远镜保持观察的战友报以回答，已经打定了撤退主意的红军老兵旋即开始缓缓向后挪动身体，犹如一条毛毛虫般慢慢向后退去准备避开高地上易被德军所察觉的不利位置。 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依旧双手紧握着望远镜的年轻战士却依旧没有半点要从自己位置上挪窝的意思。 “该死的，萨沙！你耳朵聋了吗！？我说撤退！听到了吗！？” “别急，等等，再等等.....喔，那是...那是德国佬的大官！头上戴着大檐帽，脚底还穿着长筒靴！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干掉以后再撤退？” 比起身后那名同行带队的谨慎老兵，一心只想着赶紧在战场上证明自己拿到个功勋奖章的年轻红军战士显然要热血方刚得多。 听罢这几近疯狂的话语后双睦一凝，一心只想着给这个“小疯子”来上一记重拳将之打醒的老兵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是来侦查德国佬布防情况的，不是来搞暗杀的，萨沙！撤退，这是命令！”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要是再废话连篇的话我就把你丢在这里自己撤退！” “.......” 将完整呈现在手中双筒望远镜内的德军军官最后看了一眼而有些依依不舍，等同于放弃了一次立功机会的年轻战士倒也没做太多不必要的犹豫，随即便像方才的红军老兵那样匍匐着自己的身体借着伪装服的掩护成功退下了白雪覆盖的山坡。 “刚才的距离最多只有两百米，你真应该允许我干掉他，我确信自己一定有把握的。” 听到自己身旁这个不长脑子的小家伙竟然还敢提方才的异想天开，已经年近四旬而经历过多场残酷厮杀有着充沛实战经验的老兵当即气的大手。 啪—— 似痛非痛的一记掌击后脑勺后还没来得及将手放下，面目表情可谓是异常恼火的老兵随之佯怒开口。 “或许你真能干掉一个德国佬，但是剩下的那些德国佬你打算怎么办？让我们两个对付一百个、两百个、还是三百个？你自己想死没人拦着你，别带上我一起就行。” 伸手抚着自己挨打后脑勺的同时眼神中却报以了不甚赞同之色，这名刚刚从后方被征召上前线不久只打过一次收尾战斗的年轻士兵随即低声开口中混杂着不屑。 “要是大家都像你这样的话我们还怎么赶跑法希斯侵略者，政委同志都说我们红军需要的是钢铁的勇气和坚定地信仰，而不是在敌人面前表现出怯懦。” 听到如此这番不着边际的喊口号式花哨话语之后已经自知没有再与其争辩下去的必要，在效忠信仰和履行誓言的同时亦是牵挂着自己在远方的亲人和孩子，身上所肩负的东西和责任远要比这名年轻小战士多得多的老兵旋即一语不发地走到了树边，伸手虚掩着的雪堆之下紧接着便抽出了两套滑雪板，朝着身旁仍旧在发愣当中的年轻小战士当即挥手扔过来了一双。 “有什么长篇大论回去再说，现在赶紧穿上它准备撤退。” 甩手一挥中将手里的莫辛纳甘步枪扔过了肩头背在了身后，话音未落的红军老兵刚给自己的雪地靴上套上了滑雪板还未来得及松手，便紧接着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稀疏谈话之声。 “该死！是德国佬的巡逻队！萨沙，快，躲在树后的雪堆里别出声！” 意识到危险临近的老兵在出言开口之际当即以一记标准的狗吃屎姿势扑倒在了冰冷的雪地里，一旁因经验不足而稍显一愣的年轻战士还未来得及彻底反应过来，内心中焦急万分恨不得踹上这个新兵蛋子两脚的老兵当即快速出手一把拉住了其脚后跟，右臂猛然发力中瞬间便将萨沙拽倒在地。 “别出声！他们来了！” 踏着厚厚积雪由远及近传入耳边的嘎吱作响声即便是隔着百米之外都能听得非常清楚，人数不少足有一个班的德军巡逻队很快进入了老兵的视野。 “真见鬼，京克，我感觉我现在浑身上下都被冻透了！我原本以为历史书上记载的拿破仑因严冬惨败只是法国人给自己找的借口，可谁有能想到则见鬼的俄国冬天竟然真的这么冷。” “我没烟了，弗德曼，给我来上一根。” “你这混蛋次次都这么说，上回欠我的两根到现在都没还我。” “那种事情你怎么到现在还记得这么清楚？” “你不也记得没还我烟吗？蠢货。” 全然不知在距离己方不过十来米的树下雪堆里竟然还躲着两名红军侦察兵，隶属于古德里安装甲集群麾下的这群德军巡逻兵们只有几层秋装在身而被冻得够呛，这些一心只想着赶紧完成巡逻任务回去交差的德军巡逻队眼下基本等同于是在走过场。 全然听不懂那些叽叽呱呱的德军巡逻兵嘴里到底在说些什么，耐心潜伏在树下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的老兵，简直就像是一堆崎岖不平的积雪而彻底与周边环境融为了一体。 “见鬼，我憋不住了，弗德曼，得找个地方解决一下。” “小心把你征服女人的宝贝给冻掉了，今早出发的时候我可是听说今天的温度足有零下二十多度。” 望着自己眼前不远处正在朝另一棵树下伸手解开皮带的德军士兵，终于意识到这家伙是要做些什么的老兵瞬间瞪大了双眼。 第328章 一泡尿引发的血案 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气温虽然冰冷刺骨，但比起被膀胱里的一泡尿给活活憋死。 “一定要忍住！萨沙......” 就像是和平年代的日常生活当中也总是会充满各种不如意而令人们感到无比沮丧，内心中刚刚祈祷着年轻小战士千万别沉不住气的老兵还没念叨完心中的话语，一柄在风雪之中被折射地寒芒闪现的锋利刺刀猛然间便从雪堆中径直冲出，直刺向那名刚刚站稳脚跟的德军士兵胸膛。 噗嗤—— “啊！！！” 利刃入肉的令人牙酸之声伴随着一声凄惨无比的哀嚎撕裂了风雪之中的宁静瞬间直冲天际，便遭此横祸的德军士兵，甚至于因为这胸口处传来的剧烈疼痛感而瞬间进入了尿失禁状态喷洒了一地， 挥洒着喷溅状的炽热鲜血和那温热的尿液向后沉沉倒下，被同伴惨叫声吸引地瞬间回过头来的前方先行德军士兵们，紧接着便看到了一名身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被尿液和鲜血喷了一身的苏军士兵。 “喔，见鬼！京克。他杀了京克！快干掉他！” 已经将手中带血刺刀从倒下之人胸口处一把抽出后的年轻战士并没有就此罢手，德军士兵们手忙脚乱中赶忙取下背后步枪的慌乱动作在其眼中确是最好的机会。 “去死吧！呐粹！” 噗嗤—— “呃啊啊啊！！！” 三步并两步的猛冲箭步上前中再度将手中余温未消的带血刺刀送入了下一个敌人的胸膛，惊声哀嚎中捂着胸前伤口带着极为不甘眼神向后躺倒在地，这名可怜的德军士兵甚至连背后的毛瑟98k步枪都没来得及摘下便暴毙当场。 在区区不过几秒钟时间内便连杀两人的年轻战士显然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 正当其准备将穿过第二名德军士兵胸口处肋骨而稍稍卡住的刺刀奋力向外抽出之时，凭借着战友以生命为代价所换来的时间而争取到了足够的机会，已经将mp40冲锋枪紧握在手的德军班长当即沉着冷静地反手一记枪托猛击脖颈，将这名稍许杀红了眼的年轻红军战士活生生地击倒在地。 一脚踢开了脱手跌落在地的莫辛纳甘步枪并再度将mp40冲锋枪反手一转正握于手，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偷袭者后脑勺的德军班长，当即便将自己那堪比船大的军靴奋力踹出猛地一踏。 “快，来几个人把这家伙捆了！别杀了他，抓活的！” 从惊慌中勉强回过了神来的一众德军士兵立刻恼怒上前齐齐出手，将这名被解除了武装的苏军士兵按倒在地，因战友的牺牲而明显怒火中烧的眼神简直连当场活剥了这名苏军士兵的心都有。 “见鬼！京克，坚持住，别闭上眼睛，京克！” “波舍尔流了好多血，他在流血！该死的我止不住！医护兵，医护兵在哪儿！？” 在传统冷兵器对决中被刺穿了身体的士兵往往不会立刻命丧当场，感受着鲜血与生命的不断流逝而身体愈发冰冷无力直至最终失去意识，这种亘古不变的死亡过程即便是到了炮火横飞的二战时期也亦是一样。 手忙脚乱中忙着抢救濒死伤员的德军却依旧没有忘了处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被五花大绑起来成了俘虏的年轻苏军士兵并没有被立刻押送下去，愤怒的拳打脚踢和那极为恼火糟糕的厉声咒骂当即在风雪依旧中陡然上演。 “该死的混蛋俄国佬！我真想现在就宰了他！” “有谁懂俄语的？过来问问这个俄国佬他想怎么死！” 怒火中烧的拳脚相向没过多时便把片刻前还精力旺盛的年轻战士打了个半死而瘫软在雪地里，接受过系统化正规军事训练的德军士兵出手可不比街头小巷的混混流氓打架，在不出手杀招的同时尽量不把人打死就已经是堪比张飞绣花般的极高难度等级了。 眼见这名出手杀了己方两个战友的苏军士兵被打的只剩下了不到半条命，方才那名一招出手便将其瞬间放倒在地强行制服的德军班长旋即带着怒火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抓起对方的领口宛如拽死狗一般强行将之提到了自己的面前后开口逼问。 “说啊，告诉我！你这个该死的俄国佬！你的任务是什么？！还有你的同伙在哪儿躲着，你要是敢说你孤身一人摸过来的话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在苏联大地上已经征战半年的德军一线部队当中已经有不少人都学会了一些基本的俄语，而这名毕业于柏林大学有一定口语基础的德军班长显然是这种人中的佼佼者之一。 听到耳畔间回响起的这蹩脚“德式俄语”，勉强听懂了对方想要表达意思的年轻战士却置之不理中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含在嘴中被打出了内伤的粘稠血痰当即猝不及防间猛地一口啐在了德军班长的脸上。 “下地狱去等着问问希特勒吧，你这该死的呐粹！” 鼻头上和眼睛里满是粘稠血红之物的德军班长更加气急败坏，几欲抽出腰间配枪将之枪毙当场的狂暴愤怒最终还是被仅存的理智所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说没关系，等几个小时后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主动开口告诉我！准备好接受你至死难忘的痛苦吧，杂种布尔什维克！” 双臂猛然发力中将这名已经连站稳脚跟都做不到的年轻红军战士一把推倒在雪堆里，气急败坏而接连损失了两名手下的德军班长已经顾不得太多，尽早从这名行踪诡异的苏军士兵嘴里撬出有价值的情报才是眼下恢复了理智后的当务之急。 “把他带走，带上京克和波舍尔归队，后面的巡逻任务取消，立刻返回营地！” “可是波舍尔已经死了，他...他现在连心跳都没了！” 听闻此言的德军班长再度眉头一皱，几乎能将空气点燃的恼火话语随即再度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间蹦出。 “那就把他的尸体带回去！行动！” 第329章 苍茫之下 眼见背负着战友尸体同时押送着战俘的德军一路渐行渐远，一直潜伏在雪堆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老兵在确定那些德军已经听不到自己这里的声响后，这才伸手揭开了自己头顶的纯白色兜帽抖落了周身的积雪中站起身来。 稍显迷茫的而复杂的眼神中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愤怒与伤感的情绪，在连绵战火中早已见惯了生死的老兵几乎已经麻木，哪怕是身边最亲密战友的逝去对其来说也只不过是再换个搭档而已。 尽管这一次自己勉强逃过了一劫，但下一次死的或许可能就是自己。 “得赶紧把情报带回去，时间不多了.......” 见死不救般的隐忍和躲藏并非是没有一战的勇气，相反的，有时候选择活下去的人要比逝者背负上更多沉重的痛苦与摧残。 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在狂风呼啸下依旧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意思。 揭开门帘望了一眼帐篷外那一片苍茫雪白而寒风呼啸中的冰封世界，已经习惯了这1941年时寒冷冬季的马拉申科旋即转身返回了野战帐篷之内。 “大雪还是没有停吗？马拉申科。” 听到身旁彼得罗夫政委的开口发问，心情既说不上好同样也说不上多差的马拉申科旋即稍稍摇头中兀自开口回答。 “非但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相比今早天亮的时候反而要下的更大。也许我们今早就该按原计划发动攻击，这场大雪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可能连坦克都没办法开上路面了。” 说起来倒也是有趣，因基辅战役中作战英勇表现出色同时还失去了一条胳膊的彼得罗夫政委，在那之后没多久便情理之中地晋升为了上校军衔并担负起了眼下马拉申科团的政委之职。 反观自卫国战争爆发至今便通过各种“套路技巧”和战场拼命不断往上爬的马拉申科，尽管已经是堪称火箭一般的骇人晋升速度，但其起点很低的中尉军衔却依旧让短短半年内连升几级的马拉申科眼下，仅仅只是个坦克兵中校团长而官低彼得罗夫政委一级。 上校政委配中校团长的截然相反搭档方式，即便放眼整个红军部队内估计也只有马拉申科团这么一个特例。 对此并不觉得有什么别扭的马拉申科显得很是不往心里去，自己和彼得罗夫政委之间的联系和感情早就已经超越了一般的上下级关系，反倒是觉得这么安排有些不太妥当的彼得罗夫政委私下里探过马拉申科的口风，确定马拉申科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但又确实存在的事情之后这才算是勉强放下心来。 听罢马拉申科口中那捎带抱怨的低声话语，嘴角之上报以轻浮一笑的彼得罗夫政委旋即带着轻快的语气脱口而出。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现在是那些德国佬处于被动，马拉申科。这些天来我们消灭的德军小部队和巡逻队基本都只有秋季单衣在身，仅有的几个身着冬装德军身上套的还是带血的红军棉衣。” “昨天抓获的那几个俘虏同样也已经开口承认，他们所在的步兵师这些天来已经出现了冻伤非战斗减员，尽管伤不至死但却足以令那些德军失去战斗力。整个师里的所有下属部队几乎没有多少件像样的冬装，其中一人还亲口告诉我说他们原以为在冬季到来前就能在莫斯科过冬，至少他们的元首在喇叭和广播里是这么像他们承诺的，呵，这群狂妄自大的蠢货。” 对于彼得罗夫口中所报以的话语，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心里自然是无比地清楚而并不觉得有什么惊讶和意外之感。 德国元首希特勒那句“在冬季到来前就拿下莫斯科”的狂妄叫嚣，自德中央集团军群兵分两路分别北上南下支援之日起就已经提出。 尚不了解富源广阔而动员能力极其可怕的苏军总体战实力，希特勒这一厢情愿的自我满足想法完全就是建立在自己的错误认知和身旁之人的附和声之下。 尽管有着像古德里安和博克元帅这样的有识之士已经认识到了苏军动员能力的可怕，并向希特勒提出了尽早进攻莫斯科以便在秋季就结束一切的建议，但沉浸在自己理想世界和狂妄自大中的希特勒显然没有听取这些忠言逆耳的建议，并顺带将古德里安还有博克一行人划归到了“对战争经济学一窍不通之人”的行列当中，最终为莫斯科城下的惨败埋下了隐患。 于脑海中伴随着彼得罗夫政委的话语而联想到这些后世解密的马拉申科不禁无奈一笑，倘若是希特勒真的听取了古德里安还有博克的建议而在秋季就发动了莫斯科攻势，那么1942年的克里姆林宫顶究竟飘扬的是红旗还是黑旗很真得两说。 “事实虽然确实如此，政委同志，但我们终归还是要按照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拔掉沃马诺村盘踞的这伙德军钉子的。有它在的话那些缓过劲来的德国人只要冬季补给一到就可以随时借此当作跳板继续发起攻击，不把它除掉的话对于我们整个方面军的纵深防御来说都无疑是个隐患。” 本着兵贵神速的战争真理的确应该尽早地对当面之敌发起围剿攻势，但近些天来几乎没怎么中断过的漫天大雪不但使得德国人的军队寸步难行而被迫停滞，即便是连苏军自己的部队也仿佛被霜冻在了这白茫茫世界当中难以动弹。 “今早我下去视察准备情况的时候有很多车组都向我抱怨，基本上都是一些诸如光学观瞄仪器冻得不怎么好用，坦克发车困难和零部件变脆已损坏之类的问题。尽管这些东西听上去都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毛病，但真要是上了战场以后很可能就会恶化成大问题的。” 从彼得罗夫政委的话语之中听出了几分建议雪停之后再做行动打算的意思，但深知德军在1941年尾巴的最后攻势还远未停止的马拉申科却并不打算这么继续等下去，不记得这场大雪在原本历史上到底是几号停下的马拉申科对德军随时可能恢复的攻势可谓是担心异常。 第330章 风雪中的归来者 在彼得罗夫政委话音渐落的仅仅几秒钟之后便没怎么多想而作出了最后的决定，即便是进攻失利也不想坐以待毙的马拉申科心中唯有进攻一词耸立坚挺。 “不论这场雪停还是不停，等到雅可夫同志麾下派出去的侦察兵带着德军布防情报回来以后我都会立刻下令发起攻势。除非那些德国佬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子里摆了一个装甲师的兵力，否则今天晚上我一定要把野战团部摆在沃马诺村之中。” 从以往的战斗中深切体会到了向来谨慎而勇敢的马拉申科绝不会做无的放矢之事，自最初与白匪抗争而一路战斗至今的彼得罗夫政委却并没有再报以任何的否定意见。 既然选择了相信马拉申科那就一定要坚信到底，在战场上的任何狐疑和争执都有可能断送掉转瞬而逝的战机乃至于是彻底的全军覆没。 “好吧，既然你这么决定了那我自然是全力支持你的命令。只是顶着风雪去向德军发动进攻无疑会严重迟滞我们的进攻步伐而对处于守势的德军有利，在进攻发起之前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行，关于部队协同配合方面的战术你有什么打算吗？马拉申科。” 听闻身旁彼得罗夫政委的开口问话，内心中早已做出了初步打算的马拉申科旋即抓起一根桌上的铅笔，抬手对准面前悬挂在支架上的区域作战地图开口说道。 “整个沃马诺村的地形属于两面起伏而中间却又较为平缓的地势走向，两侧那些光秃秃仅有几棵烂树作为遮挡的小土坡不但无法起到任何隐蔽和掩护作用，贸然居高临下发起冲锋的话还会成为那些德国佬最好的靶子。换位思考的话我也不认德国佬会蠢到不在高处有利地形派出巡逻队和警戒哨位，换做是我防守沃马诺村的话我一定会这么做。” 将手中的铅笔头紧贴指向在沃马诺村的核心中央位置稍做一顿，片刻后继续开口的马拉申科眼神却已然是打定了主意而坚决果断。 “就算是只动用半个团的兵力，浩浩荡荡几十辆重型坦克发起集团冲锋的架势也足够把那些打瞌睡的德国佬从梦中惊醒。与其打算偷偷摸摸地进攻而被那些德国佬发现并逮个正着，反不如直接部署最大进攻力量一次性从战场正面直接冲过去。” “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证明村子里的德国佬有能力挡住我们的重型坦克集团冲锋，天上的暴风雪同时还会给我们的地面进攻撑起强有力的保护伞，那些德国佬的飞机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赶来支援地面战斗，故而眼下的总体情况实际上是对我们红军这边有利的，政委同志。” 听完马拉申科口中一番细致入微的总结分析后稍作点头，基本没有挑出什么大的毛病和显而易见缺点的彼得罗夫政委旋即肯定开口。 “我赞同你的正面强攻意见，马拉申科，毕竟那些德国佬已经在基辅向我无数次证明了坦克集团冲锋的进攻威力是多么强大。现在看来剩下的只需要调配好协同进攻的友军即可，步兵这边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多余的打算，还是和老样子一样扒在坦克外面协同冲锋，剩下的步兵大部队只能徒步跟上，我想雅可夫同志这边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对吗？” 不容置疑的出言开口当中旋即转过头来将目光定格在了身边旁听着的另一名中校身上，这名被马拉申科唤做雅可夫的红军中校闻声之后倒也没有多做犹豫，如铁塔一般耸立着的足有一米九五高大身躯瞬间便肯定点头之中作出了不假思索的答复。 “我这里没有任何问题，马拉申科同志！我和我麾下的小伙子们是整个西伯利亚军区菁英中的菁英，不需要有任何的怀疑。我的小伙子们会像当初撕开日本猴子的胸膛一样消灭掉那些敢于侵犯我们伟大祖国的邪恶法希斯，我驻守在蒙古边境的每一天都在等待着这一时刻的到来。” 听到雅可夫中校口中的蒙古一次时不禁有些怅然若失，远在东方大地上正饱受着日本侵略者铁蹄践踏的另一个祖国遭遇，对于眼下的马拉申科而言是如此地感同身受。 联想到有朝一日的百万红军挥师东北，内心中坚定了某种意志的马拉申科双眼中随即闪过了一丝凶狠而又转瞬即逝的精芒。 “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把慈父之力带给你们这些日本鬼子让你们亲身体验一把，但愿我真的能活到那个时候才好。” 内心中报以着如此这般坚定想法的马拉申科在切换了脑回路之后正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一名猛然间掀开了帐篷门帘而冲入其中的下士哨兵却陡然打断了马拉申科话到嘴边的言语。 “团长同志，瓦列科夫刚刚回到了驻地，他说自己带回了非常重要的侦查情报，现在就要见您！” 听闻此言后的雅可夫团长随之转过头来与身旁的马拉申科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目光交错间确定了彼此心中那相同答案的雅可夫当即回过头去开口说道。 “立刻带他过来，一分钟之内我就要见到他！” “是，团长同志！” 稍显破烂的纯白色冬季雪地伪装服之上沾染着一丝不知名的鲜血，如同刀锋雕刻出的饱经风霜脸庞之上满是战争创伤留下来的痕迹，深邃而略显空洞的双眼之中却又不乏足以让人感到冰冷的恐惧力量，这名被唤做瓦列科夫的年近四旬老兵留给马拉申科的第一印象，只能用“为战争而生”这样的词语来加以形容。 “马拉申科同志，瓦列科夫是我们团最好的老侦察兵，没有之一。哈勒欣河战役的时候这个不要命的家伙甚至摸到了那些日本猴子的眼睛底下抵近侦察，距离他最近的日军机枪阵地不过二十米距离，你肯定无法想像这个胆大的家伙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就和我一样。” 伴随着雅可夫口中的话音渐落，手中和洁白伪装服衣袖上依旧残留有那名年轻红军战士雪中血迹的瓦列科夫随即蓦然开口。 “该死的时候绝不会活着，团长同志，本领和技巧只不过是用来满足自我安慰的东西罢了，这不值一提。 第331章 诡异的情报 轻描淡写中的话语就好似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早餐一般云淡风轻，深邃的双眼之中根本找寻不到任何能和恐惧后怕所挂钩的词语，在马拉申科看来这样的家伙与其说是一个正常人，倒不如说是一个漠视了死亡和生命的凶兽更为恰当一些。 “如你所说，雅可夫同志，在此之前我的确从未见到过像瓦列科夫同志这样“优秀”的侦察兵，这已经不是印象深刻所能形容的了，但我想现在或许是时候听听瓦列科夫同志到底给我们带回来怎样的情报了。” 听闻马拉申科口中话语后的雅可夫中校旋即转过头来朝着沉默中的瓦列科夫点头示意，因知遇之恩而基本上只听从雅可夫一人命令的瓦列科夫在常人眼中无疑是个十足的怪胎，但有些寻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情却恰恰只有这样的怪胎才能将之完成。 轻抬右臂之余将自己头顶上那只沾染着斑驳鲜红的纯白兜帽悄然摘下，从额头处一直延伸至后脑勺直至后脖颈位置才算堪堪止住的深深疤痕，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了马拉申科面前。 从一旁初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脸上读到了非同寻常的惊讶眼神，身为知晓过去之人的雅可夫中校随之以一个旁白解说员的身份再度悄然开口。 “哈拉欣河战役的时候，瓦列科夫这家伙这家伙半夜里去摸日本猴子的前沿阵地布置情况，凑巧遇上了两个结伴出来撒尿的日本兵。” “这个不要命的家伙眼看自己被发现跑不了索性以一敌二，几刀捅死了一个日本猴子之后又用拳头活活揍死了最后一个日本猴子，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整个脑袋上都是血，我当时差点以为是一个死人站在我面前。” “等到了后来军医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只顾杀人不要命的家伙因为挥拳用力过猛把自己的手指头骨都打错位了三根，整个右手当时看上去就像是扭曲的钢筋，结果这个一脸毫不在乎的家伙甚至于连喊叫声都没有就被军医硬生掰回了骨头，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在想这家伙是不是被他妈妈生下来的时候就没有痛觉神经，简直不可思议。” 面对雅可夫中校的开口话语既没有附和承认却也没有加以否认，不置可否中选择了将这段插曲有意跳过的瓦列科夫随之便将话到嘴边的言语脱口而出。 “当时望远镜在萨沙那小子的手里，我之前和日本人搏斗的时候因为头顶上的这道伤疤伤及了左眼，现在只能很模糊地稍微有一丁点视力，所以用双筒望远镜侦察敌情这种活儿并不适合我来做。” 显然，瓦列科夫口中如此这般的铺垫话语无疑是讲给马拉申科听的，同时也是在为接下来后续的具体情报做着准备。 “我看的不是很清楚，因为只有一个眼睛的关系。不过在三百米左右的距离上我还是看到了村子外围至少有两个班以上的德军巡逻兵，也可能更多是一个排，总而言之绝对不会低于这个数字。” “再往村子里面看去的话我并没有找到明显的德国佬坦克，也没有看到大炮和反坦克炮，凭我的视力所能看到的东西就只有村口处的两个显眼机枪阵地，还有村子中央位置布设在小广场上的环形迫击炮阵地，至于有几门炮我实在是看不清楚，当时的风雪实在是太大了。” 听完瓦列科夫口中的初步总结报告，与自己预想之中的德军布防情况有着堪称截然相反巨大差异的马拉申科随即皱起了眉头。 连续多日的持续暴风雪不但使得德国空军无法起飞攻击轰炸，几乎全部被冰封在了那一片苍茫的机场之上，更是使得主场作战保卫家园的苏军航空兵亦是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无法正常起飞侦查地面战场的糟糕情况只是眼下众多弊病的其中之一。 无法从航空兵那里获取到准确空中侦察情况的马拉申科只得将希望寄托于侦察兵之上，但自己早先所预测的村子里应当会有至少一个德军坦克营的情况，却又与瓦列科夫给出的情报截然相反，这不由让心存疑虑的马拉申科对瓦列科夫给出的情报是否准确产生了怀疑。 “很奇怪，如果情报准确无误的话，那么之前在这个方向上持续进攻的那支德军坦克部队现在又在哪里？按常理来推测的话在大雪封路之后他们应当是就近寻找地点休整补充，友军部队抓获的俘虏也供认近期前线上几乎所有的德军坦克都缺乏防冻液和其他冬季物资。” “沃马诺村是周边十公里以内唯一的一个村落，我不认为那些德国佬的坦克在缺乏防冻液和冬季用润滑油的情况下，能把他们那些烧着汽油的破烂坦克在这大雪封天的道路上开出十公里远，这既不可能更是无稽之谈！” 站在地图前用铅笔在周边区域画了整整一圈也依旧一无所获，颇为纳闷的马拉申科除了把结论归咎于瓦列科夫的情报有误以外几乎再也找不出其他的答案，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地反常而又透露着诡异。 想破脑袋也没总结出一个足以令自己信服答案的马拉申科，旋即再度一脸正色中转过身来，一直握于手中的铅笔就像是随手丢弃的垃圾一般被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之上。 “再仔细好好地回想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瓦列科夫同志，村子里没有德国佬的坦克实在是太反常了，准确的说我认为村子里不可能没有德国佬的坦克！他们除了沃马诺村以外在方圆十公里以内再无可以落脚休整的地方，前提是他们不想自己被活活冻死在郊外雪地里的情况下。” 面对情绪稍有激动的马拉申科那几乎都快将整张脸给凑了上来的急切神情，原本面色平淡就像是在做普通叙事一般的瓦列科夫脸上随之出现了一丝稍稍的波动，听上去明显有些不满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第332章 风暴在即 “我虽然受了伤落下了一点残疾，但我还没有到废了的程度，您不能质疑我用生命危险换来的情报准确性，中校同志，我认为这是一种对我个人的侮辱。” 不待听闻此言后稍作一愣的马拉申科从刹那间的惊讶中反应过来做出回复，矗立在马拉申科身旁一直一语不发的雅可夫团长，却是再也无法容忍这种说话的语气继续进行下去。 “注意你的言辞，瓦列科夫！你现在是在和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中校团长马拉申科同志汇报任务情况，不是在和你的平级战友争执不休！在为了自我尊严和荣誉感动怒之前我希望你先弄清楚自己的军人身份！” “如果你再用这种语气方式和马拉申科同志汇报任务情况的话，那么你毫无疑问会因此而受到惩罚！记住这一点！” 如果将桀骜不驯的瓦列科夫比作是一头西伯利亚平原冻土平原之上的矫健野狼的话，那么对其有着知遇之恩的雅可夫团长毫无疑问就是其所效命的狼群之首。 尽管身上披着这身代表信仰的红军军服，但却又对政委口中那些不知所云且听得耳朵根长茧子的话语不甚感冒，因为早年间的经历而对红军乃至整个苏维埃都谈不上多大认同感的瓦列科夫，基本上可以理解为只对雅可夫一人效忠听命。 被雅可夫团长这么劈头盖脸训了一通后的瓦列科夫明显有些蔫了下来，这个几乎没怎么读过书的老兵却也懂得自己方才的确是做的有些过了头的道理。 “很抱歉，一时激动，马拉申科团长，但我想表达的意思真的是我并没有在那个村子里看到任何的德国佬坦克，那里除了白茫茫的一片雪堆之外就只剩下那些被冻得直打哆嗦的德国佬步兵了。” 穿越自后世而来因而对这个时代的官架子几乎不怎么感兴趣，马拉申科并没有因为方才瓦列科夫那一番心直口快的话语而记恨上对方并降罪报复。 相反地，性情直烈的瓦列科夫能做出如此真情流露的激动表态，无疑更是让马拉申科心中的疑虑陡然增长了几分。 “看样子把瓦列科夫口中的情报划归到不可信一边是不可行的，但谁又能解释的了那群德国佬的坦克究竟跑到了什么地方去？真是活见鬼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之中已经愈发烦躁起来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没能得出一个令自己感到满意的答案，但如果继续拖延下去的话已经时至中午的最后时间，对于马拉申科的进攻计划而言却已经不容再这么纠结下去了。 “不管村里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就只当村子里有德国佬的坦克在埋伏着算了，我就不信德国佬手里这些41年的废铜烂铁还能把半个近卫团的kv1一口气吃掉不成。” 手握绝对自信实力的马拉申科已经没有时间再这么继续犹豫下去，有理由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平推掉这个鸟不拉屎村落的马拉申科旋即在一脸坚定神色中抬起头来。 “现在的时间是11点38分，我们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来做最后的战前准备。不论下午的雪有多大，就像刚才我所说过的那样，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在沃马诺村里过夜！和那些德国佬的尸体们一起！” 早已经等的不耐烦的雅可夫团长在听闻到马拉申科的命令之后当即嘴角一拧鬼魅一笑，这位对共产主义和苏维埃有着近乎疯狂般执着且坚定不移信仰的中校，早就想体验一把手刃德国佬的滋味。 那些怀抱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嘴里只会叽里呱啦胡乱咋呼的日本猴子，在其眼里可谓是根本不值一提，只有像德军这样凶名远扬的精锐之师，才能激发这哥们心里那嗜血一般的原始兽性。 “我的人已经全副武装做好了准备，马拉申科同志！博罗诺夫师长下达给我的命令是让我直属于你麾下接受调遣指挥，所以不必在意我们的军衔和职务平等，尽管在战场上给我下命令吧，最好是那里的德国佬多就把我往那里派！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原以为祖孙三代人都是哥萨克骑兵的内务部边防军师长顿斯科伊上校已经很是血腥暴力，但亲眼见证了这个家乡在西伯利亚平原之上的雅可夫中校之后，唯有以尴尬来形容自己此刻心情的马拉申科这才发现自己原来错的是多么离谱。 “真是难为小鬼子的那些关东军了，在诺门罕这破地方被这么一群就差喝人血的西伯利亚军区原始猛男给一顿暴打，简直无法想象那些日本鬼子当年究竟是怎么逃回去的。” 古老的中国有一句意味深长的古话，叫“穷山恶水出刁民”。 遍地荒芜的西伯利亚平原比起美丽富饶的苏联西部大草原来说不但经济物质基础落后，苏联自成立以来便将几乎全部的发展重心都放在西部国土上的既定战略，更是使得在这片原始土地上生活着的人们，保留下了那种与恶劣大自然奋勇搏斗所得来的最原始野性。 曾经在诺门罕手刃过日本关东军而带领部队大获全胜的雅可夫中校，眼下无疑被德军所广为流传的彪悍战斗力点燃了心中的那一团野火。 强者总是希望能够与更强者过招交手借此磨炼意志提升实力，在军队这个尊崇强者为上靠实力说话的暴力集体里，向来不对心中那种原始欲望加以任何遮掩隐藏的雅可夫中校本身就是“战争狂人”的同义词。 正所谓什么样的长官带出来什么样的兵，有雅可夫这样的“暴力杀人狂”团长身先士卒，不论是骨子里还是血管内几乎都流动着沾染火药味气息热血的全团上下无一不是好战分子，能和这些敢于入侵自己祖国的德国佬过过招再顺带杀上几个人见见血，满足一下内心欲望需求的同时最好还能因此搞上一枚勋章，这样的事情不论于情于理都是这些“疯子”心中所最为渴求的东西。 第333章 凛冬巨兽(上) 漫天飞舞的暴风雪即便是等到了一个多小时后的中午时分也依旧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迎着扑面而来的狂风暴雪在一片苍茫的竭尽全力迈步奋勇前行，人类所制造出的最强大陆战兵器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终归还是显得如海中孤舟般国与渺小。 “已经当上团长了，这种级别的战斗还需要你亲自登车开赴前线指挥吗？” 将上半身探出车外屹立于炮塔之上注视着视野尽头的苍茫世界，耳畔呼啸着狂风飞雪的马拉申科，回想起片刻前自己向彼得罗夫政委报以的回答后仍不禁淡淡一笑。 “坐在帐篷里遥控指挥前线战局不适合我，政委同志，这您是知道的。只有待在那钢铁身躯里才是我真正的归宿，即便是我逝去在了这场伟大的战争之中，那忠诚的冰冷之躯也至少会给我一个钢铁的坟墓，这也是我在生命尽头来临时最终想要的归宿。” 即便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无法选择自己会生活在怎样一个家庭环境和时代背景之下，但屹立于整个世界面前而略显苍白无力的人们却依旧有权选择自己生命尽头的最终归宿。 战死在自己的座车之中埋骨于这副忠诚的钢铁躯壳里，这，便是马拉申科跨越几十年光阴在自己的生命之火尚且熊熊燃烧之时，就已经为自己的人生尽头长眠之地所给出的答案。 整整56辆kv1重型坦克在暴风雪中狂飙猛进的巨大动静可不是暴风雪所能掩盖的了的，那响彻心扉的咆哮发动机轰鸣声裹挟着狂风呼号的渗人混合交响乐，在不到一公里开外的德军巡逻兵听来简直是比地狱里魔鬼的惨叫声更加可怕的东西。 “伊万！是伊万们的坦克，有好多！天哪，我看不清了，简直比我们在凯旋门下阅兵的数量还多！快叫所有人准备战斗，一定要挡住他们，快！” 在绝对压倒性的实力面前对自己的战术目的根本就不需要做任何不必要的掩饰，从望远镜中看到了那些村子外围的德军巡逻兵开始惊慌失措起来的马拉申科，旋即弯腰返回了炮塔内一手抓起了无线电对讲后扯着嗓子开始大吼起来。 “所有车组最大速度，驾驶员给我踩满油门冲进那个破烂小村子里碾碎所有德国佬！赶在他们的支援部队抵达前结束一切，同志们，冲锋！” 原本在厚厚积雪中挂二档前行的kv1重型坦克们经马拉申科一声令下之后旋即油门踩死，深陷于脚踝高积雪之中的履带吱嘎作响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之音，以“人肉附加装甲”的形式搭乘于这些坦克外面的红军战士们赶忙扒牢了手边的依附。 几乎不存在减震系统的傻大黑粗苏联坦克一旦马力全开，简直就像是后世游乐场里的碰碰车一般能把人晃得头晕脑胀。 自莫斯科攻势爆发以来几乎一直是德军一方在扮演主动攻击者，在德军立体攻势面前只有堪堪抵挡能力的苏军别说是发起反击，就连稳住阵脚都已经实属不易，像眼下这种几十辆苏军重型坦克裹挟着随行步兵一道发起猛冲的场景，放在半个月之前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低至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气候使得几乎所有的武器都面临使用困难的问题，缺乏防冻润滑油枪油的毛瑟98k连拉开枪栓将子弹推上枪膛都要使出很大的力气，被冻得太死的情况下甚至还要用石头之类的硬物在枪身上磕两下把糊死的冰给砸开，如此糟糕的武器使用问题是德军此前在任何一场战役中所从未遇到过的。 “该死，该死！这破枪又被冻死了！弗雷德，快帮我弄开它，快！”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不要给枪零件上再涂保养油，你这个蠢货就从来没听过我的劝！” “哪里有不给枪擦油这么一说，不擦油的话枪不就......” 咻—— 轰—— 炮弹破空来袭的怒吼尖啸声只消片刻便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在耳畔陡然响起，抵近到了五百米距离上的先头kv1重型坦克已经开始在行进中发炮轰击眼前近在咫尺的德军阵地，尽管这种在越野行进路面上的移动中开火的确很是缺乏准头便是了。 “没打中，炮口向上抬得太高了，再来一发，这次一定要打中那帮德国佬！” 眼看自己车组当中的炮手方才一发失手没有打中，自知在移动中开火要想精准地命中目标本就是一件看运气事情的拉夫里年科，并没有因此而报以任何的恼火，作为新式主炮的85毫米d-5t坦克炮就目前看来的确不是那么容易驾驭的东西。 伴随着炮闩尾部的装填手再次抬手将一发长度超过80公分的85毫米定装高爆弹塞入了炮膛，持续飞奔在冰天雪地中而一度陷入了沉寂的原型炮塔之上再度陡然喷射出火光。 炮口初速高达790米每秒的85毫米o-365k型高爆弹，当即在弹丸发射药的燃气推动下向外脱膛而出。 其弹丸战斗部内装的660克tnt炸药尽管只是最普通的高爆装药，并非任何的混成烈性炸药，但其足足是德军普通m24木柄手榴弹接近7倍的可怕药量，却也不是寻常的血肉之躯所能抵挡的了的。 尽管再一次因为行进中开火的关系而略微有失准头，但有了上一次颠簸中开火经验的拉夫里年科车组炮手这一次却凭感觉找到了最佳开火时机，瞄准德军机枪阵地却打飞在了一旁步兵们脸上的85毫米高爆弹，当即便在碰撞式弹头引信的作用下猛然炸响。 轰—— 烈焰升腾，弹片横飞。 在85毫米高爆弹的巨大爆炸声中连同着手里的步枪和肉体一道被扯成了碎片，足足6倍于德军m24木柄手榴弹的可怕装药量一旦被囊括进了杀伤范围就根本不可能逃脱，转瞬之间被爆炸和弹片撕扯成了大坨块状物的德军尸体裹挟着猩红温热的鲜血瞬间洒满了一地。 “反坦克炮，我们需要反坦克炮！快把反坦克炮拖出来！” 第334章 凛冬巨兽(下) 因一发85毫米高爆弹而惨死当场的几名战友给了在场其他德军以极大的震慑，这种耳朵发鸣又被鲜血淋了满身的感觉完全不是寻常的轻武器对射所能体验到的，尽快把苏军的坦克阻挡在阵地前便成了眼下德军的首要当务之急。 驻守沃马诺村的这支德军部队手中并没有太过值得一提的重武器装备，其手中仅有同时也是最好的反坦克武器，仅仅只是8门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这种连对付t34中型坦克都无比费力的玩意儿，在对付kv1时会是怎样的一副情形自然是可想而知。 有些时候即便明知是无用之功也要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做，对于眼下的德军来说使用50毫米pak38去对付坚甲利炮的kv1便是如此。 几名被冻的浑身凉透的德军士兵按照其长官的命令，将安置于靠后防炮洞中的50毫米反坦克炮使出吃奶的力气缓缓推了出来。 在西欧战场时的绝大多数时候，战线一路推进顺利的德军即便是暂时处于守势时，也是将反坦克炮堂而皇之地摆在一线防御阵地的炮位之上随时待命。那些在德军狂飙猛进之下只顾败退逃窜的英法联军几乎无须挂齿，即便是刚刚补充到一线上的德军新兵都知道那些孬弱的法国人几乎是不可能反戈一击的。 但当巴巴罗萨行动发起后将战线推进到幅员广阔的苏联土地上时，起初还使用对付法国人那一套战术来对付布尔什维克的德军，很快便发现这么做行不通了。 那些口中高呼着乌拉的苏联人即便被打退九十九次，留下的尸体在阵地前足以形成一汪血色的红湖泊，这些好死根本不在乎伤亡的俄国人依旧会第一百次地继续反扑回来，用手中的武器乃至于前赴后继的生命让德军对既有的战争形态产生一次次怀疑和颤抖。 更为要命的则是原以为法国人大炮已经够厉害的德军，在遇到了苏军的野战炮兵集团以后才真正发现自己此前的可笑认知错的有多么离谱。 苏联人的炮兵不但进攻时会用，防守时会用，打黑枪时会用，最变态的情况下德军士兵半夜里出来撒尿顺带抽根烟，都能召来几十门152榴弹炮的山呼海啸轰击，简直比古代帝王撒尿群仆伺候的场景还要更讲排场。 如此这番折腾下吃过几次大亏的德军自此以后几乎很少把反坦克炮摆在明面上，至于更加金贵且机动困难的88炮就更不用提了，这些反坦克神器因为苏军反扑凶猛随时可能丢掉第一道阵地的关系，一般来说部署的位置都要比普通的反坦克炮更加靠后。 为了躲避苏联人炮击而将反坦克炮提前送进防炮洞里便是德军的常用做法，尽管这么做会耽误一些战场反应时间，但比起一波正义152落下来就被炸成零件的凄惨结果却是显然要好的多。 被德军勉强推上了炮位之后的反坦克炮立刻开始在炮组的操作下调转准备起来，率领着部队一马当先冲在了整个坦克群靠前位置的马拉申科，随即便在自己的车长潜望镜中注意到了如此情况，赶在这些德军开火之前将其先手敲掉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基里尔，高爆弹装填！伊乌什金，看到正前方那些德国佬的反坦克炮没有？瞄准他们随意开火！” “已经在做了，车长同志！” 包括基里尔装填炮弹和伊乌什金操炮瞄准在内的一连串配合动作堪称行云流水，右眼凑到了主炮瞄准镜前手握着方向机与高低机的伊乌什金几乎达到了人炮合一，第一门正在装填穿甲弹的50毫米反坦克炮随之被其牢牢锁死在了瞄准镜之中。 “车不能停下来，你得移动中开火，伊乌什金！记得瞄准点！” “我知道该怎么做，车长同志！”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全速行进在越野雪地上的kv85重型坦克要想真正瞄准目标又谈何容易，剧烈抖动个不停的主炮瞄准镜简直就像一路狂奔的狙击手射击目标一样困难。 尽管有着种种难以克服的障碍，当手中操持着方向机与高低机以及右眼瞄准同时进行的伊乌什金却没有丝毫的动摇，瞄准德军的反坦克炮再将之一炮报销便是伊乌什金此刻心中所唯一存在的东西。 “该死的，俄国佬在瞄准我们！开炮，快开炮打掉他！” 手举着双筒望远镜顶着严寒风雪负责指挥整个炮组的德军炮长，望着自己眼前望远镜里的这极为恐怖一幕几乎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辆缓缓转动炮塔中依旧保持飞速前行状态的苏军重型坦克看上去是如此的可怕，明显有别于周边其他重型坦克的迥异炮塔和更粗更长主炮是那样的突兀，但眼下已经被死神镰刀架在脖颈上的德军炮长，却已经全然顾不得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了。 伴随着德军炮长那几欲声嘶力竭的大声吼叫，竭尽全力使出最快速度将瞄准点套在苏军坦克上的德军炮手同样是紧张无比，在以往的战斗中已经见识过皮糙肉厚的苏军重型坦克到底有多么耐打，压力山大的德军炮手几乎连自己暂停了呼吸都已然忘记而抛之脑后。 “一定要干掉他！就这一发！” 轰—— 自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炮管内脱膛而出的40型钨芯穿甲弹破风尖啸，露天敞开式的作战环境说到底还是要比在移动中坦克炮塔内的环境好上不少，有着瞄准速度加持优势的德军炮手终于赶在伊乌什金之前先手发出了攻击。 对垂直装甲有着极其强力穿深威力的40型钨芯穿甲弹在转瞬而逝之间，便以极其准确的弹着点精准地打在了马拉申科座车的炮塔正前端边缘位置。 因瞄准时间实在过于仓促的德军炮手，刚一把马拉申科座车套入瞄准环之后就陡然开火，这一发带着巨大心理压力的40型钨芯穿甲弹紧接着便打在了原型炮塔的炮盾边缘位置，巨大的炮弹撞击声和冲击力让正准备踩下发射踏板的伊乌什金当即猛地一抖。 第335章 玄武 作为苏联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的承上启下集大成者，集成了那个时代最优秀防御外形与等效装甲为一体的is系列重型坦克炮塔，其在实战中所能展现出来的强大防御性能无疑是毋庸置疑的。 整个炮塔前方物理厚度达到100毫米的半弧形炮盾不但有着极为优异的跳弹外形，在倾斜装甲与垂直装甲之间折中选择的半弧形炮盾，亦是同时兼具了不占用过多炮塔内部空间以及拥有等效装甲的特性。 严格来说，诞生于二战期间的is12系列重型坦克优秀的炮塔外形设计，对后世苏联一大票鸡蛋壳脑袋的主战坦克起到了非常重要的继往开来作用。 趋于整体圆润光滑而并非垂直棱角的炮塔外观特性，即便到了横跨冷战的t64、t80系列主战坦克身上，也依旧能够寻觅到其二战时期的老前辈身影得以追根溯源，而这极为优异的重甲炮塔防弹外形设计最早便是从kv85重型坦克身上开始的。 这一发打在了马拉申科座车炮塔正前端边缘位置的40型钨芯穿甲弹，因其着弹角度实在过小仅有不到20度的缘故而被半弧形炮盾毫无悬念地直接弹飞，对垂直装甲侵彻威力无比巨大的40型钨芯穿甲弹仅仅只是在炮盾的边缘位置，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弹道划痕之后便再也不见了踪影。 受强大命中冲击力影响下的伊乌什金当即把持不稳一头撞在了自己面前的主炮瞄准镜上，以橡胶套环制成的瞄准护眼圈尽管保护了伊乌什金的眼眶没有直接与坚硬的金属发生亲密接触，但这一记生猛的撞击却依旧把伊乌什金的整个右眼眼眶撞的顷刻间生疼无比。 “没有击穿装甲！炮弹打在了炮盾边缘位置被直接弹飞！继续保持战斗位置，伊乌什金，你怎么样？” 在方才一阵炮弹冲击中几乎没受什么影响的马拉申科在意识到并未被击穿装甲后，旋即抬起了头来继续开口下令指挥战斗，只是身旁以一个炮闩相隔的伊乌什金那伸出右手捂住右眼的狰狞表情，却不由让同样右眼受过伤的马拉申科担心起来。 手捂着火辣辣的右眼感受着那原本几欲撕裂一般的痛感渐渐消退下去，意识到战斗并未就此结束自己也必须继续战斗下去的伊乌什金旋即松开了右手。 “右眼框撞在瞄准镜上了，幸好卡拉莫夫那家伙聪明地给这上面提前装了个橡胶护圈，不然的话刚才那一下右眼可能就彻底报废了。” 听闻伊乌什金口中此言的马拉申科在稍作沉默之后并没有报以太多的话语，尽管一路沿用到后期斯大林12系列重型坦克身上的经典炮塔有着极为优异的防护性能，在眼下这提前诞生的1941年时堪称变态。 但即便如此却也并不代表着这一型厚重的重装甲炮塔是绝对的无敌，赶在敌人再次开火之前将之消灭掉才是眼下所面临局面的上上之选。 “既然没事就赶紧继续瞄准开火，那帮德国佬又瞄准我们了！” “已经在做了，车长同志！” 轰—— 叮咣—— 话音未落间又一声巨大的未击穿穿甲弹撞击声响旋即再度回荡在了车内空间里，因口径只有50毫米小水管且采用定装一体炮弹而装填速度极快，一发失手后的经验娴熟德军反坦克炮小组仅仅只用了7秒钟时间，便完成了从装填到再瞄准的一气呵成动作，将瞄准环再度套在了马拉申科座车车体首上装甲板的德军炮手随之毫不犹豫中再一次开火。 与之前被马拉申科遗留在列宁格勒而未能带回的那辆防护增强版kv1原型车一样。 已经爆发战争的激烈战况，不允许苏联坦克的设计师们在既有的生产线上对采用切削加工，进而焊接成型的车体首上装甲板厚度做出任何的调整。 倘若真这么做的话不但会强行推倒既有的苏军装甲板加工工序再度重来，重新裁定的不同厚度均质钢装甲板也会给坦克的生产线上增添额外的负担，进而增大一辆重型坦克的生产用时、增加不必要的成本，这一切显然与追求“量大管饱”的苏军坦克钢铁洪流战术是相违背的。 基于此等钢铁洪流战术下的指导精神，简单粗暴的科京麾下坦克设计团队直接给这8辆新出厂的原型坦克身上，额外焊接了一层物理厚度25毫米的轧制均质钢附加装甲在车体的首上售下部位，希望借此来增强kv1重型坦克底盘在德军88炮面前已经有些相形见绌的不济防御力。 如此一来在车体首上装甲部位拥有超过100毫米等效装甲防御力的kv1重型坦克底盘，在实战中只要着弹入射角足够刁钻的话甚至连德军的88炮都能抵挡一二，驾驶着此前上一辆kv1原型座车的马拉申科已经充分体验过了这一点，至于抵挡眼下比88炮威力要差得远的50毫米小水管牙签炮自然就更不在话下。 以超过60度大角度入射角，精准打在了马拉申科座车车体首上部位的这一发40型钨芯穿甲弹尽管运气够好，而并没有像上一发穿甲弹一样发生跳弹。 但75毫米厚度车体首上装甲外加25毫米厚度附加装甲，再加倾斜角度后的车体首上等效装甲厚度已然是超过了120毫米，、此坚固的“不屈之墙”般防御在1941年时除了88炮有可能将之破开防御以外，其他的所有类型反坦克炮几乎是连想都别想。 这一发精准砸在了车体首上装甲板部位的40型钨芯穿甲弹当即弹体扭曲变形，因撞击装甲时的强大动能冲击力而化作了一坨铁块状跌落在地，空留弹体内部包裹着的钨芯穿甲体犹如标枪一般扎在了外部附加装甲上异常醒目。 “该死！炮塔跳弹，车体打不穿！这些伊万们的重型坦克简直就是怪物！我们到底是在和怎样的对手作战！？见鬼！见鬼！！” 最终咒骂着眼下这糟糕一切的德军炮手依旧不肯放弃这最后的希望，但当装填手报告装填完毕后合上了炮闩，德军炮手再度将自己的右眼贴上了炮闩旁瞄准镜之时，一道陡然闪现的橘红色亮光便是其人生中所看到的最后一幕场景。 第336章 所谓猛男 内装600克tnt高爆装药的85毫米高爆弹丸在伊乌什金的老练炮术下，精准地打在了这个德军反坦克炮小组正前方仅仅只有五米距离的空地之上当场炸响。 被爆裂冲击波和四散升腾火光挥洒地四散飞舞的尖锐滚烫弹片，宛如烧红的剃刀割除生肉一般轻易地撕开了德军士兵仅有基本制服保护的脆弱身体。 85毫米高爆弹在极近距离爆炸下产生的强大冲击力甚至将这些可怜德军士兵的身体，活生生地给撕扯成了无数残肢断臂飞出去了足足几十米远之后才堪堪停下，本就不是为战争而生的脆弱人体在人类自己所创造武器的毁灭性威力下显得是如此地苍白无力。 在行进中不断报以校准直瞄射击开火的kv1重型坦克群，接连不断地将一门又一门德军反坦克炮还原成了零件状态。 85毫米主炮开火时虽不及撼天动地但仍旧声势不小的炮口火光连带着冲击波，将位于马拉申科座车炮塔后方扒着的苏军士兵们震得头晕目眩耳朵发鸣，但即便如此也远比失去坦克掩护后丢了性命要强的苏军步兵们，依旧紧紧握住手里的任何可攀附之物紧抓不放。 “最后两百米突击距离，各车组减速，把我们的步兵同志们放下来，让他们跟在坦克后面压制德国佬的步兵火力！主炮统一装填高爆弹，德国佬的机枪火力点一旦露头就迅速打掉，集火攻击浪费炮弹也没关系，不要让他们的火力点站稳住脚跟！” 机枪是步兵班组的火力支柱这句话真是说的一点也不假。 前后经历了大大小小数十次坦克攻坚战的马拉申科，已经充分领教到了德国人手中mg34通用机枪的强悍威力。 这种看起来就像是几个铁片加一根钻孔枪管临时拼接而成的“简陋”武器真的不能以貌取人，其一旦开起火来即刻间就会连成一片的电锯般作响枪声足以让任何胆小之人都感到撕心裂肺。 射速尚且不及mg42那么变态的mg34却已然是初具恐怖雏形，这款即便是等到mg42通用机枪全面换装后仍未退出一线，进而继续奋战在各型德军装甲车辆和坦克上的高射速机枪一直战斗到了第三帝国大厦将倾，其可靠的性能和强大如割草般的对步兵杀伤力，就像是赶在法国人投降以前不可能占领巴黎一样毋庸置疑。 在低至零下22度的严寒暴风雪之中本就已经操作困难而几乎连弹链都被冻了个结实，操持着手中“笨拙”的mg34机枪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打响的德军机枪手还没来得及打光一条弹链，已经开到了阵地前不足两百米处的怪物般苏军重型坦克便会立刻调转炮塔，将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这些瞪大双眼中一脸错愕的德军机枪手们狠狠地来上一炮。 裹挟着机枪碎片与人体血肉碎块的场景接连不断地于德军阵地战壕间不断上演，短短不到两分钟时间内被打掉了全部13个机枪火力点的德军步兵们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进入了最后一段冲锋距离后的kv1重型坦克群火力全开，装载于主炮同轴位置和车体前端副驾驶位置上的两挺7.62毫米车载dt机枪一齐开火，炽热纷飞的曳光弹幕在嘶吼咆哮中终于化作了压垮德军脆弱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陷入崩溃之中而战意全无的德军很快便作出了最后的选择。 “嗯？那是......停！伊乌什金！把同轴机枪停下！都停下！那帮德国佬投降了！” 伴随着马拉申科手扶着面前车长潜望镜的出言开口，在短短不到十分钟进攻时间内便遭遇到了上百发76和85毫米高爆弹直瞄射击，早已是濒临破碎的德军战壕内已经作出了反应。 一柄上着刺刀的毛瑟98k步枪挂着一条雪白的医用纱布有些怯生生地高高举起中探出了战壕，萧瑟寒风中随风飘扬的洁白医用纱布几乎与一片苍茫的雪地背景化作了一个整体。 如果不是及时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劲的马拉申科下令停止开火射击，已经杀红了眼的一众苏军坦克兵车组们估计会一直杀到这些可怜的德军士兵全灭为止。 眼见挂在枪头刺刀上的一缕洁白医用纱布起到了理想的效果，一名壮着胆子的德军军官旋即将小半个脑袋勉强探出了战壕外，眼看面前那些已经近在咫尺且仍旧在不断前进中的苏军重型坦克们没有向自己报以开火攻击后，这才举起一直紧握在右手中的铁皮大喇叭冲着苏军来袭的方向高声开口。 “尊敬的苏军指挥官先生，我们这些德意志军人已经决定放下手中的武器向您举手投降！我们没有威胁没有武装只是一些已经决定投降了的军人，请您遵照日内瓦公约中的约定条款给予我们最低限度的生命安全保障！” 听闻耳边这稍有模糊却又内容表述清楚的“投降宣言”，于炮塔内竖起耳朵而稍作一愣后的马拉申科不禁瞬间失声一笑。 “可以啊，这帮德国佬，居然还现场找了个会俄语的出来喊话投降，不过这应当原本是准备给苏军劝降时才派的上用场的家伙吧，” 内心中报以如此这般腹黑话语的马拉申科见此情景后倒也没有多做犹豫，旋即不假思索中抬手掀开了自己头顶的车长舱盖，紧接着便后腰发力中将自己的整个上半身都向外探了出去。 望着眼前和方才车长潜望镜中如出一辙的铁皮大喇叭还有风中凌乱白纱布，联想到后世二战史中记载的德军基本上没有像日本鬼子那样的表面诈降记录，几乎可以确定这帮德军是铁了心想要投降的马拉申科旋即身子一转，将脑袋侧了过来对准了身后座车引擎盖上的一道熟悉面孔蓦然开口说道。 “雅可夫团长，可以命令你的人上去把这帮德国佬俘虏了。虽然我们苏维埃并没有参与那个什么狗屎日内瓦公约，不过至少别把他们活活打死在这片雪地里最好。” 第337章 投降 倘若说世界上真有猛男这种生物的话，那么就眼下的情况看来雅可夫团长毫无疑问要归属到这一类特殊的生物之列。 这位肩扛中校之职的红军团长不但没有应本应分地坐镇后方运筹帷幄统揽全局指挥战斗，反倒像一位敢死队长一样直接参与到了第一波对村中德军的进攻之列，加入战场的方式更是极为暴力地直接扒在马拉申科座车的炮塔后方一道猛冲前行。 在出发之前，心中忧虑的马拉申科倒也不是没有劝说过这位看起来就像是脑子一热后，要直接冲上最前线的团长同志放弃自己那疯狂的想法。但令马拉申科所没有想到的是，雅可夫团长给出的对应回答竟一时间让他有些无言以对。 “同样是中校，也同样都是团长，凭什么就你能带领自己的部队冲在最前面，而我却要待在这什么事都做不了的指挥帐篷里看你带队冲锋？难道就凭你的部队有近卫称号？你我都知道事实并非如此，马拉申科同志，在身为团长之前我们先是一名光荣的红军战士，难道不是吗？” 听闻此言后的马拉申科在稍作一愣之余，原本还想着用我有坦克保护你没有一类的话来回击一下雅可夫团长，但正欲开口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却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毅然决然有不容置疑的坚定神情，已经话到嘴边的马拉申科在无奈一笑之后旋即便将几欲脱口而出的话语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在战斗中别冲的太猛，一定要跟我的座车在一起！不要让我在视野范围之内找不到你的人，雅可夫同志，我才是这次行动的最高战地指挥官，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听闻此言之后旋即爽朗一笑，已经意识到了马拉申科基本上和自己同属于一类人的雅可夫自然没有任何拒绝之理。 “让我们去击溃那些呐粹法希斯！马拉申科同志！” 眼看将上半身探出了炮塔外的马拉申科朝自己扭头开口，报以不甘一笑中的雅可夫团长旋即不假思索中开口回复。 “我原以为那些德国佬至少能撑到我们冲进村子里，现在看来他们比我想象中的要脆弱得多，真不知道凭他们这种货色是怎么一路打到莫斯科城下的。” 真要说起来的话，刚刚从西伯利亚军区乘火车转场赶到莫斯科前线，雅可夫团长这还是率领部队第一次参加战斗，对德军真实战斗力尚且处在一无所知情况下的他能说出如此这番话来倒也还算是情有可原。 但在先前战斗中已经和德国人把狗脑子都快给打出来的马拉申科却并不这样认为，已经征服了整个欧洲的德军彪悍战斗力是用无数的红军将士尸体所证明过的，在电台和报纸上宣扬的那些鼓舞士气、振奋人心之物可千万不能当真，把那些东西当回事的家伙现在不是被关在德国人的战俘营里就是已经被埋进了土里，根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觉得自己有必要打消掉雅可夫团长这轻敌心理的马拉申科旋即伸出手来搭上了对方的肩头，一脸正色的不似开玩笑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相信我没错，雅可夫同志！那些德国佬可不是你在远东对付过的那些日本鬼子，虽然同为法希斯军队但他们的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千万不要轻敌！即便是他们已经投降了也不能因此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支和你狭路相逢的德国佬军队到底有多么强大。” 话语间已经纷纷跳下车去的红军战士们随即开始在坦克主炮和机枪的震慑下，向着那些已经在瑟瑟发抖中从战壕里高举双手站起身来的德军快步跑去，端举在手中的武器枪口即便是处在奔跑状态下，也依旧对准那些已经放下了武器的敌人而时刻保持警惕。 目睹这一幕场景之后的雅可夫中校对马拉申科方才告诫自己的话语若有所思，不置可否中既没有点头肯定却也没有报以否定的话语随之开口说道。 “其他的事情还是等俘虏完这些德国佬再说吧，马拉申科同志，你要一起来吗？” 望着话音未落中已经纵身一跃跳下了车去的雅可夫中校向自己投来的熟悉眼神，再度抬起头来向着沃马诺村所在方向放眼望去的马拉申科随即给出了答案。 “当然，为什么不呢？雅科夫同志。” 漫天飞扬的大雪在枪炮爆炸声大作的短短二十分钟后依旧没有要停歇下来的意思，充其量只是比方才马拉申科一行动身发起进攻时要小了一些。 在长官带领下已经放下了各自手中武器的德军士兵开始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有序走出战壕，高举过头顶以示无害的双臂却依旧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而连直立都难以做到。 “喔，看看这些该死又可怜的德国佬，他们简直不像是军人。” “省两句吧，季亚科夫，没有马拉申科团长的近卫坦克团主攻这些德国佬怎么可能这么快投降，我可不认为他们能从边境打到莫斯科城下是凭借着运气和施舍。” “好吧，也许你是对的，但至少现在这些德国佬连那些日本猴子都不如，我是说真的。” 基本上听不懂身旁这些语速极快像是嘴里含了糖球一般的苏军士兵到底在说些什么，这些可怜到仅仅只有灰色秋装在身的德军士兵眼下几乎连垂头丧气的力气都已经没有，刺骨的严寒在战斗开始前就已经连带着士气一起将他们的身体摧残到了极限的边缘。 “动作快点！该死的德国佬！你难道想吃枪子吗？！” 眼见一名有些瘸腿的德军士兵在一摇三晃中连步子都有些迈不稳，对入侵者根本不需要报以任何怜悯和同情的苏军士兵当即反手一枪托狠狠砸了上去。 被精准命中后背脊梁骨的德军士兵本就已经是风中残烛，遭遇到如此凶猛一击之后终于再也直立不住，如同被剥离了灵魂一般的肉体当即失去控制地向前扑倒在了面前的雪堆之中。 第338章 哀求 噗通—— 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一声的德军士兵扑倒在雪堆里所发出的沉闷声响，却是引起了前方同伴们的注意。 尽管从名义上来说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而缴械投降做了苏军的战俘，但这些德意志军服加身的投降军人们却依旧毫不犹豫地扑上了前来伸手扶起了倒地不起的战友。 “科赫，醒醒！你没事吧！” 被自己的战友搂在怀中的虚弱身体依旧感觉不到一丝勉强的温度，已经冻得脸颊发青而面无人色的这名德军士兵显然早已虚弱到了极致。 “我...我...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我不行了，赫尔曼。我再也受不了了，撑不下去了.......让那些俄国人把我打死在雪地里吧，你不是会说俄语吗？告诉他们给我来上一枪，我真的已经忍受不下去了.......” 望着面前早已抛弃了所有武装而做最后诀别中的二人，原打算举起自己手中枪托再狠狠来上一下的苏军士兵却半途中悄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同为军人，尽管为不同的信仰和旗帜而战，但同样与自己的战友有过生离死别悲情一幕的苏军士兵却难免触景生情，给这些主动投降的德国人一个最后道别的时间和仅存的那点军人尊严并不过分。 感受着自己怀中这具冻得有些发硬的身体开始愈发呼吸微弱，不肯就此放弃希望的这名德军军官当即猛然间抬起了头来后冲着面前的“始作俑者”大声开口。 “求求你们，救救他！一杯热水，一件棉衣，不，哪怕只有一杯你们的伏特加酒都能把他救回来！他已经快被活活冻死了！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听到面前这虽显别扭但却依旧能够全然听懂的大声俄语开口之后，原本有些惊讶的苏军士兵先是稍微愣了一小会，一阵颇为不屑的开口嗤笑声旋即伴随着嘲讽般的话语脱口而出。 “同情心？你在胡说些什么鬼东西，呐粹的走狗！等你们死了以后去问问那些被你们亲手杀死的红军战士们有没有同情心吧，如果连他们都有的话，那我一样也有。” 一阵放荡不羁的嘲讽大笑声从不远处传来进而引起了刚刚跳下车来的马拉申科注意，正准备接过伊乌什金伸手递给自己索米冲锋枪的马拉申科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有些纳闷，循着声音传来方向放眼望去的神情在依旧在炮塔上的伊乌什金看来确是有些古怪。 “怎么了？那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出什么事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跟我来，伊乌什金。基里尔你们几个检查一下坦克情况，看看刚才被击中部位的具体损伤，待会我回来之后给我一个口头汇报。” “明白了，车长同志，我这就办。” 接过了伊乌什金递上的索米冲锋枪之后旋即手握着武器向着笑声传来的方向循声走去，紧跟在马拉申科身旁的伊乌什金面色同样是非常好奇而略显古怪，那声几像是嘲讽但又掺杂着一丝捉摸不透感情的笑声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太过诡异。 待到手持着索米冲锋枪的马拉申科连同着身旁随行的伊乌什金一道来到了笑声发源地之时，只见那名怀抱着奄奄一息战友的德军军官依旧在用慌乱无助的眼神拼命地望向四周，试图在力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找寻到任何可以帮助自己的人。 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当即开口发问，转而提溜着手里的索米冲锋枪迈步上前，来到了那名仍旧是一脸讥讽神色中选择了静观其变的苏军士兵身旁。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中士，能对我大概说明一下吗？” “嗯？” 原本正报以静观其变态度中的苏军士兵可没料到身旁会有人朝自己突然间开口发问，下意识抬起头来的眼神尽管并没有在对方那一套坦克兵防火作战服身上找到任何军衔标识，但那张在战前动员会上出现在自己团长身旁的坚毅面孔却是再熟悉不过。 “马拉申科团长？喔，该死....呃，不，我是说这帮德国佬该死，团长同志。中士季亚科夫向您报道，祝您健康！” 对自己勉强这名略显仓促中向自己开口问好的中士反应已经见怪不怪，一心只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马拉申科随即再度开口重复。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请告诉我，季亚科夫同志。”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的再度重复问话，脑回路终于从当机状态恢复了正常的季亚科夫赶忙开口答道。 “是这样的，团长同志。有个德国佬不老实，押送的时候故意拖延时间装样子，我就上去给了他一枪托。没想到这个德国佬比那些日本猴子还不禁打，一下就给放倒在雪地里了。然后这个大官德国佬就冲上来抱住了他，还向我索取帮助，我一时觉得好笑就决定这么看着，就这些。” 从面前中士口中得知了整件事情全经过的马拉申科不置可否，再度侧转过来的眼神已然是投向了面前仍旧怀抱战友的德军军官身上。 “少校...这家伙官还不小，看来村子里应当至少有德国佬的一个营。” 尽管面前这名身形高大的苏军坦克兵身上穿着一整套防火作战服而看不到任何显眼的军衔，但光凭方才那名趾高气扬中断然拒绝了自己的苏军士兵对其恭敬态度中便可略知一二，瞬间意识到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的这名德军少校赶忙挪动自己跪倒在地中怀抱战友的双膝，向着马拉申科更靠近一些的位置连声开口。 “军官先生，请您救救他，务必要救救他！科赫还很年轻，今年才刚刚19岁，他不能就这么死在这片雪地里！” 自穿越到这个时代至今已经在炼狱般的修罗战场上阅人无数，那些被苏军俘获的极少数德军眼里要么是桀骜不驯的不屑眼神，要么是根本不把被俘放在心上，自以为自己的部队一定会打回来击溃苏军救自己出去的不当回事眼神。 但像这种近乎奢求般的抛弃尊严而不顾一切眼神，倒是让马拉申科回想起了自己穿越前身处和平年代时，某种只会在对自己极为重要之人弥留之际时才会流露出的和平时代特有神情。 第339章 挽救 说到底，生于和平年代成长于红旗下的马拉申科前世到底还是一个努力攀升学***塔，对于杀戮和死亡的任职仅限于电视荧幕中和父亲口语相传间的普通人。 即便是来到这个二战时期最残酷血腥的战场上足有半年时间，见证了数不清的生离死别乃至于亲手夺去了无数敌人的生命之后，连同着自己是穿越者这个秘密而一直被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最后一抹善良，却于此刻的马拉申科心中因触景生情而再一次陡然升起。 “季亚科夫同志，我们还有热汤或者是伏特加一类的东西吗？现在就能立刻拿到的那种。” “呃....伏特加？” 不待作一脸懵逼状态中的季亚科夫反应过来，率先弯腰俯下身去的马拉申科便先一步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防火作战服，双手上前中将之盖在了德军少校怀里那名已是被冻到弥留之际的德军士兵身上。 因为天冷而套在了防火服之下的军官常服，却紧接着便将马拉申科双肩之上的军衔呈现在了德军少校的眼前。 “中校？！天哪，你居然是一位苏军中校！？” 对身旁德军少校那一脸强烈震惊神色中的闷声开口不置可否，默不作声中再度转过头去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将自己的右手伸向了尚处呆滞状态中的季亚科夫。 “呃....有的，是的，我是说有伏特加的，马拉申科同志，我这就给您。” 从马拉申科那一脸平淡之色的伸手动作中读懂了其意思，匆忙中勉强反应了过来的季亚科夫赶忙将自己后腰间悬挂着的水壶取下后，双手上前递到了马拉申科的手里。 冬日里的严寒天气使得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都感到了无法回避的刺骨寒冷，为了给一线部队里的作战士兵们驱寒，以往战斗中被严令禁止战时饮用的伏特加烈酒也随之悄然放开了约束。 在不喝到酩酊大醉的情况下，仅仅只是以酒御寒是不会被上官和政委同志们所追究的，这也是为什么马拉申科会主动伸手向季亚科夫索要伏特加的原因。毕竟因前世关系对酒这种东西并没有产生上瘾依赖性的马拉申科可不会随身携带，借酒御寒这种事情对于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来说还是有些太过于天方夜谭。 右手紧握住季亚科夫伸手递上来的水壶轻轻一摇，感受着其中尚存大半沉甸甸分量的马拉申科旋即不做多言中伸手拧开了金属壶盖，一阵火烈刺鼻的浓重酒精味旋即冲出壶口飘荡在了附近每一丝空气当中。 “给他灌下去，如果没到彻底救不回来程度的话会很快暖和起来的。” 已经不知该作何开口的德军少校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云淡风轻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表情，内心中只觉如打翻了调味盒一般五味杂陈的德军少校始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对于马拉申科的难言感激之情已经化作了动容的眼神而饱含其中。 “谢谢，感谢您！中校先生！” 口中报以连声道谢的德军少校就像是就像是抢糖果的孩子一般，以那近乎夺过来的方式一把接过了马拉申科手中递上的水壶，紧接着便给怀中盖着那具已经冻到意识模糊的“半死尸体”口中强行灌了下去。 尚存一丝模糊意识的肉体在察觉到自己嘴中所含液体是酒的味道之后立刻活了过来，贪婪的双手就像是攥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把住水壶不放大口吞咽起来，这种模样的大口喝伏特加场景在马拉申科看来即便是在嗜酒如命的苏军当中都并不多见。 “慢点喝，科赫，你这该死的小混蛋！小心把自己给呛死，这可是俄国人的烈酒！” 在平常战斗中只能起到借酒消愁和缓解战争痛苦及后遗症作用的伏特加，在眼下这冰天雪地的严寒刺骨环境下却成了救人回天的玉液良药。 “咳咳——咳咳咳——” 抱着整个水壶一口将剩余所有大半壶的伏特加全部一饮而尽，只顾一时痛快以及对生的渴望的德军士兵在壶口离嘴之后当即便大声咳嗽起来，足以和酒精媲美的高浓度伏特加用这种喝法一口气全部灌到胃里没喝死人已经是万幸了。 “见鬼，科赫！我告诉过你别喝这么猛，你把我的话当没听到是吗！？你这家伙平时可是滴酒不沾的！” 失力丢下了手中水壶的德军士兵尽管感觉喉咙像是浇了汽油一般熊熊燃烧中的火辣辣疼，但这种浑身上下都陡然间热了起来的回春感觉却是如此地舒爽而美妙，即便是那依旧从脸庞间萧瑟刮过的刺骨寒风也依旧不能将这凶猛发热势头盖下去半分。 “能活着的话谁又想死呢？赫尔曼，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这可多亏了你。” 眼看自己怀中的半死尸体终于恢复了一丝代表着生命的温度和神态，原本几乎快要急哭出来的德军少校终于破涕为笑而放下心来。 只要能够把这濒临死亡的刺骨严寒从身体之中驱离出去，本就身体不错又并没有受伤的科赫是完全有理由挺过这一关的。 经德军少校身旁依旧在高举双手迈步走过中的投降德军们见此情景后也迈步靠上来了两人，紧跟在战俘队伍身旁负责押送的苏军士兵见状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正准备叫骂喝止，但已经先行出手的两名德军士兵却已然扛起了已经没有力气走路的那名年轻德军士兵，随之重回到战俘队列中按照苏军所指示的集合点重新搀扶着走去。 “这帮呐粹走狗，没想到还挺关心战友，真是稀奇。” 伴随着耳畔那略带疑问和稍许不解的押送苏军士兵开口话语，完全能够听得懂俄语并且掌握基本语法能够做到开口交流的德军少校旋即从雪地上站起身来，带着那一脸情真意切的感激神情紧接着便向面前的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很感谢您的慷慨和伟大救了我的战友，中校先生。自我介绍一下，国防军第127步兵师所属海恩里希.赫尔曼少校，认识您是我的荣幸。” 第340章 伪装布下的真容 单从面目表情和神色上来说，真情流露的赫尔曼少校在马拉申科看来的确是不掺一丝半点的虚情假意，只是从其口中倾吐而出的话语在马拉申科听来却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丝别扭的味道。 “伟大？呵呵，这种形容词对于你们德军来说，不应该用到被视作必须消灭铲除对象的布尔什维克身上吧？就没考虑过这么跟我说话是否恰当吗？” 意识形态和政权上的对立似乎改变不了赫尔曼少校那依旧真挚感激的深蓝色眼神，即便是听到了马拉申科口中这近乎于出言讽刺般的话语后也仍旧是没有半点的怒意。 “伟大的人是不分种族和国界乃至于意识形态的，中校先生。您以站在对立面的敌人身份救了我的战友，这对于我个人来说就足以证明您的伟大之处了。” “哼，嘴巴倒是挺会说，也是，这年头能懂俄语的德国佬估计再怎么不济也得是个大学毕业生之类的出身。” 内心中报以如此暗自腹诽话语的马拉申科并没有保持沉默太久，有意想要知道方才这场突袭战真相的马拉申科随即抬起头来再次开口问道。 “你们德军在村子里最高的指挥官是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你了吧。” 不出马拉申科所料，赫尔曼紧接下来再度开口的话语很快佐证了马拉申科的猜测。 “您说的没错，中校先生。这个村子里驻防的只有一个隶属于国防军127步兵师的步兵营，而我正是这个营的营长。” 对于区区一个步兵营的兵力能够如此快速地被击溃投降并不感到多么意外，被佐证了自己猜想的马拉申科心中还有很多问题尚待给出答案。 “我之前得到的情报提到原本在这个方向上保持进攻的是一支德军装甲步兵混合协同部队，你们的坦克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于心中非常清楚地知晓着马拉申科口中的“他们”究竟指代何物，对于自己所知晓情况并没有加以任何不必要隐瞒的赫尔曼少校随之再次开口。 “因为冬季作战用品非常匮乏基本没有，那支装甲部队已经没有能力再继续向你们发动进攻了，同样也没有能力从前线上撤走。” “第一波寒潮来临以后他们就被困在了村子里，和我的营一起。他们的坦克就停放在村子里，但是不少的车组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被你们击毙了，他们即便没有坦克也要执意参加这场战斗，我的劝告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听闻赫尔曼如此这般开口的马拉申科这才注意到，于身旁高举双手正在苏军士兵押送下缓步走过的德军战俘队列里，有不少人都是没有佩戴步兵标志性钢盔的德军装甲兵，仅仅只有个帆布帽子扣在脑袋上的略显滑稽样子看来并不能抵御多少风中严寒。 “你刚才说坦克就在村子里，那现在停放在什么位置？立刻带我过去看看。” 听到马拉申科嘴里主动开口要求后的赫尔曼少校并没有多做犹豫，这位在马拉申科看来甚至于有些捉摸不透的德军少校看样子并非是呐粹党的铁杆死忠。 “那些坦克就停放在村子中央的小空地上，除了因为缺少冬季润滑油和防冻液而被冻死在原地无法启动以外，车辆的情况还算很完好，跟我来吧。” 话音尚未落地的赫尔曼不待马拉申科开口作答便先行一步走在了前面主动带路，这名已经被解除了配枪而全无武装的德军少校非常配合，甚至于让不断提出问题和要求的马拉申科感到了一丝不安的怀疑。 谨慎起见的马拉申科旋即朝着身旁依旧杵在原地的季亚科夫中士使了个眼色，这名曾经手刃过大票关东军日本鬼子的中士班长倒也很是机灵，随即朝着身旁正在待命中的几名班兵战士们稍一挥手，会意的红军战士们旋即跟随着自己的班长伴随在马拉申科左右，在那名德军少校的领路下朝着村子正中央位置走去。 从德军投降村口处来到村子正中央小空地的道路并不算远，有一百多户人家的沃马诺村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大村子，仅仅几分钟的路程很快便在一行人的徒步中抵达了最终目的地。 “就是这儿了，中校先生。先前伴随我们进攻的装甲营一共还剩下28辆坦克，除了3辆战斗受损抛锚待修以外，剩下的25辆都很完好。但前提是你得找到能让他们重新动起来的资源才行，它们现在已经被冻死在这里了。” 伴随着身旁赫尔曼的解释话语向着面前这些覆盖在皑皑白雪下的白色帆布放眼望去，仅仅只能看出一个个基本鼓起轮廓形状犹如雪堆一般的场景，终于算是让马拉申科明白了为何之前的侦查结果中报告说并没有发现村中有德军的坦克。 “这帮德国佬，知道坦克用不了就直接用伪装布盖上弄成了雪堆，倒是挺会玩障眼法的。” 被德军的欺骗小把戏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宛若一个个大雪堆般的伪装布下德军坦克若是从几百米开外用肉眼望去的确很难察觉真容，算起来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如此大量德军坦克的马拉申科不免有些心情小激动，随之便转过头来向着身旁同样一脸惊讶的季亚科夫班长使了个眼神。 “明白了，马拉申科同志，我这就去办。” 从眼神中会意的季亚科夫当即转过身去朝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红军战士们大手一挥，除了两名红军战士依旧跟随在其身后而拱卫着马拉申科左右保卫着安全外，其余的几名红军战士立刻大步上前开始试图徒手揭开覆盖在德军坦克上的伪装帆布。 被厚实积雪牢牢压住的伪装帆布，即便是数名斯拉夫大汉一齐用力也不是可以轻松扯掉的对象。 肩并肩矗立在没过脚踝积雪中的几名红军战士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被压在厚厚积雪下的白色伪装布这才终于在呼啦一下后被应声扯掉。 望着这辆终于展露在自己眼前的德军坦克，双睦一凝的马拉申科当即便察觉出了那并不是多么显而易见的异样。 “嗯？这...三号？不对，好像哪里有点不一样.......” 第341章 l60 在对苏军t34和kv系列重型坦克有着压倒性质量优势的六号虎式坦克出现之前，已经发起巴巴罗萨行动且处在青黄不接时间段的德军，最迫切需要解决的就是前线装甲部队在面对苏军坦克时过于疲软发力的尴尬局面。 针对原本用作支援步兵和提供前线直瞄火力支援的四号坦克增强改进计划按部就班展开，与此同时，针对在设计之初便是用作对抗敌人战场装甲力量的三号坦克改进计划，亦是与四号坦克计划同时期开始进行。 在巴巴罗萨行动发起之出，德军装甲部队当中最好同时也是主炮穿甲深度最高的反装甲主力坦克为三号坦克j型。 装备在该型坦克身上的kwk38型42倍口径50毫米坦克炮，有着在欧洲战场较为出色的穿甲火力，足以在常规交战距离内从正面击毁当时法军当中作为主力战车的索玛s35中型坦克，但在面对更加重型的法军b1重型坦克和英军玛蒂尔达重型坦克时却力有不济。 但在之前的对欧闪电战中，动作迟缓且战术老套陈旧的英法联军重型坦克往往还没来得及发挥真正的实力，便被采用新锐闪电战法迂回包抄后的德军从侧面击破，亦或者是调来88炮直接从正面开火消灭。 得益于对欧闪电战的战事顺利，在对抗敌军重装甲部队时显得非常乏力的三号坦克却并没有被德军高层放在心上，原计划用以取代三号坦克作为德军新式前线反装甲主力坦克的vk3001计划也随之被束之高阁，直到巴巴罗萨行动开始后遭遇到了苏军t34和kv时的德军这才如梦初醒。 针对反装甲火力作出了着重改进加强的新式三号坦克，配备了一门kwk39型60倍口径50毫米坦克炮。 在保证既有50毫米坦克炮炮弹可以继续沿用的基础上增长了主炮身管倍径，提升了炮弹在炮膛内的加速出膛时间，由此进一步提高了炮弹本身的炮口初速，相对的也就提高了对敌方坦克装甲的穿深数值。 之所以没有为改进型新式三号坦克配备一门更大口径的强力主炮，一来是因为三号坦克本身在设计之初并没有考虑到后续换装更大口径主炮的计划，相对狭小的炮塔内无法容纳下更加巨大的炮闩。 在此基础上若是想换装更大口径主炮的话势必要进一步放大三号坦克炮塔扩展其内部空间，但如此一来原本是为小炮塔而设计的炮塔座圈也随之必须重新改动扩圈，否则的话会造成诸如炮塔方向机不堪重负一类的无法接受严重后果。 要换全新主炮就要换全新炮塔，换了全新炮塔就得增扩炮塔座圈，炮塔座圈加大搞不好还得重新加宽拉长坦克底盘来加以适应，这一系列的连环因果效应环环相套下来几乎等于重新设计制造了一辆新式坦克，在草图上大致模拟出了这一计划方案的德国坦克工程师们很快便将其加以否定。 基于此原理，在主炮口径被限制死了的情况下为主炮身管增加长度扩大主炮倍径，便成了德军坦克设计师们为了提高穿甲火力所唯一可行的改动方案。 仅仅只是增加了主炮身管长度而炮闩结构和药室容积没有任何改动，新出厂的kwk39型60倍口径50毫米坦克炮的制造过程因此得以异常的顺利。 同时，沿用了上一型kwk38主炮相同炮闩结构与药室容积的kwk39主炮，还得以继承了与前者完全相同的通用炮弹。这对于处在战争状态下没有任何额外生产资源可以浪费的德军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储备在前线各支坦克部队当中的50毫米坦克炮弹也因此不至于被浪费掉。 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该型被命名为三号坦克j1型的德军前线主力反装甲中型坦克，应当是在1941年的12月份正式批量投产后火速列装到一线部队当中的。 但眼下自己所处的时间却又的的却却正是1941年的11月中旬无疑，这种并不算跨度大到离谱的时间差和眼前现实却又让马拉申科不禁有些忧虑起来。 “难不成我的蝴蝶效应还吹到德国佬那边了？这么算起来这批三号j1足足比历史上提前了半个多月登场，到底是历史记载有误还是真的是因为我个人原因所造成的？” 处理在原地扪心自问又苦苦思索中的马拉申科一语不发，如此这般的凝固表情在一旁的季亚科夫班长看来却好似代表着某些不好的事情，心中同样很是忧虑的季亚科夫班长在鼓起勇气后随即上前一步中朝着马拉申科开口发问。 “马拉申科同志，这批德国佬的坦克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是这些狡猾的家伙欺骗我们耍什么阴谋？” 服役在步兵序列当中的季亚科夫班长对于坦克方面的知识可谓是一窍不通，来自其口中那胡思乱想般的话语很快便引起了身旁双睦发愣中的马拉申科注意。 “阴谋？不，没有什么阴谋，只是这批德国佬的坦克和我之前所遇到过的有些不一样，它们明显是德国佬刚从后方转运上来的新式坦克。看看那门主炮，如果你此前见过德军其他三号坦克的话一定会发现到底是哪里有些不同。” 对马拉申科口中话语感到一头雾水的季亚科夫班长有些不明所以，在他看来坦克炮这玩意儿应该就和步兵师的榴弹炮一样，炮管子一定要越粗越好，只有这样才会威力够大，毕竟连他所尊敬崇拜的团长雅可夫中校也是一直这样认为并向大家提起的。 “我还是不太明白，马拉申科同志，这辆德国佬的坦克炮管细的简直和大号步枪一样，就凭这样的东西能有什么威力？我还是觉得我们红军的kv2重型坦克才是最可靠的同志，我第一次见到那门152毫米榴弹炮时简直快被吓得合不上嘴巴。” 对于季亚科夫班长口中外行话语只是报以简单一笑后便不再做开口回复，内心中迫切想要知道这批j1型三号坦克究竟是何来头的马拉申科，随即便将自己的脑袋再度转向了一旁。 第342章 反向蝴蝶 “赫尔曼，告诉我，和这辆坦克一模一样的同型号坦克还有多少辆？别企图糊弄我，我知道眼前这家伙是最新改进型，你们德国人给三号坦克换装了一门更高倍径主炮，现在我要知道关于她的所有准确消息。” 和季亚科夫班长一样同为步兵出身的赫尔曼少校，尽管是从德军总参部下放到前线的高材生，在军事领域的专业知识方面要比泥腿子出身仅接受过基本教育和培训的季亚科夫班长好上不少。 但因专业领域不同的关系，阅历不多而与马拉申科年龄相仿的赫尔曼少校对于眼前这批新式坦克却同样是知之甚少。 “关于这批新运抵前线的新式坦克情况我自己也是知道的不多，关于这一点上我没有必要骗你，中校先生，你应该知道在军事领域里能够做到跨行精通的人几乎来说是根本不存在的家伙。” 对于赫尔曼少校口中这在外行人听来仿佛是为自己开脱找借口一般的话语，知晓着其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的马拉申科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反之，如果步兵专业出身的赫尔曼，真要是能如数家珍地将眼前这些坦克详细资料全都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抖出来的话，那在马拉申科眼里才叫做怪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赫尔曼，简单说一下你所知道的情况就行，但记住不要对我有任何的隐瞒欺骗和保留，我能把你的战友从生死线上救回来也同样能把他们重新送回去，明白我的意思吗？” 从马拉申科的坚定眼神中读懂了其意思的赫尔曼，自知眼前这个苏军坦克兵中校绝对能够说到做到且不讲情面，本就没打算对马拉申科做任何欺骗保留的赫尔曼少校在轻呼了一口气之后旋即开口说道。 “这批新式坦克的具体送抵换装日期是什么时候我不清楚，因为使用这批坦克的装甲兵自从和我们汇合见面开始就已经用上她们了。当时这些坦克还很新，有些坦克上甚至连划痕和掉漆都没有，她们看起来就像是刚从生产线上走下来的一样，我记得我们汇合的那天应当是11月2日。” “11月2号？我吊你妈的，这比我预期的时间还早了将近半个月！这....但愿那帮写苏德战史的鬼佬真的是胡编乱造的投入实战日期才好。” 内心中暗自腹诽又紧接着轻轻摇了摇头的马拉申科看起来很是心事凝重。 身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最大的优势不是什么穿越修仙小说中的金手指外挂，也不是一拳可以打爆一颗行星的十倍界王拳金毛形态。 仅仅只是个肉体凡胎穿越到这个残酷战争年代的马拉申科最大的优势，便是对原本既有历史走向的提前预知和精准把握，而这也是他在这个战火纷飞年代想要往上爬和努力生存下去的最基本能力。 但眼下德军这批三号j1型中型坦克的提前一个月参战却彻底打乱了马拉申科的思绪，一心只想凭自己的蝴蝶效应来改变苏军走向去碾压德军的马拉申科心中，可从未料到过自己的所作所为竟会对德军的走向发展也起到不可预知的加速效果。 吊着一张臭脸于一言不发中静静沉默了半天的马拉申科，在苦苦思索了好几分钟后终于算是想明白也理解了一些东西。 穿越者的蝴蝶效应这东西，当真要理解起来的话并非是只对自己所期望的方向有利，准确来说的话这是一把必须小心把控和善加使用的锋利双刃剑。 这把剑要是用好了，马拉申科一路向上晋升的平步青云和加速苏军坦克发展的计划，自然可以理所当然地全部实现。 但与之相对的，在战争中处在苏联对立面的德国也不是傻子，战争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促进人类科学进步和时代大发展的大副作用强效加速剂，这一点自人类有战争历史记录以来就一直亘古不变地延续至今。 面对苏军坦克部队的加速大力发展，在战场上随时能够切身体验到对手哪怕一丝一毫变化的德军，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下去。 苏联人能在41年底就拿出kv85重型坦克，那反之德国人的虎式坦克参战时间，也有可能会因为希特勒接到前线出现苏军新式坦克战报后的暴怒干涉敦促，而加速上那么一两个月乃至更多。 再往更长远来讲的话，兴许在库尔斯克会战之前就能拿到is2重型坦克的马拉申科，指不定还会在这场史无前例的装甲大绞杀中遭遇到什么样的德军装甲怪兽，所谓的蝴蝶效应双刃剑原理的反面效果也正是如此。 联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在库尔斯克会战里遭遇到德军的虎王乃至于是更变态的猎虎，届时即便是有着慈父2在手的马拉申科此刻也仍不禁感到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 1941年的三号坦克j1型能提前一个月投入实战，42年的虎式坦克会提前几个月？43年的豹式坦克会提前几个月？到了44年的德军重型坦克究极体虎王坦克是不是会提前到令自己无法想像？德国人养的超级大耗子又是否会酿成噩梦一般的鼠患？ 已经不敢再往下继续想那些德军末日图纸车是否会转变成现实，浑身上下只感如坠冰窟般的马拉申科第一次对自己影响了战争的走向是否正确产生了一丝怀疑。 凭借后世穿越者的身份改变历史，以自己的双手去主动加速苏军坦克部队发展究竟是福是祸？在原本历史走向里本就凶猛到不可一世而战绩辉煌的德军装甲部队，又是否会因此而变得更强乃至于无法阻挡？ 这对于根本没想到过更不可能触及到这些东西的马拉申科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从志得意满的山脊之巅因猛然间顿悟了事实真相而瞬间跌至绝望谷底的感觉莫过于此。 缓步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感受着冰封之下的三号j1型坦克那冰冷入心的首上装甲温度，悄然抬起头来仰望着头顶那门狭长50毫米坦克炮的马拉申科心中，就好似从那黑洞洞的炮口向里望去一般一片漆黑中深不见底。 第343章 打包带走 马拉申科的一连沉默模样显然让其一旁不知所措的赫尔曼感到有些意外，原以为马拉申科会因缴获到这些德军新式坦克而感到高兴，有些不明所以的赫尔曼在稍作犹豫后随即上前一步中开口问道。 “中校先生，你为何看起来不高兴？难道是这些新式坦克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呵，问题大了去了。 内心里暗自开口中做如此这般自嘲话语的马拉申科却并没有浮于表象而从脸上流露出来，因为担心自己的蝴蝶效应会改变整个苏德战场后续进程的马拉申科心底，有着太多不能轻易坦言的秘密。 这些事关自己身家性命的天大秘密，即便是对马拉申科来说堪称是最为亲近之人的彼得罗夫政委和爱人娜塔莉娅都丝毫不知，对于赫尔曼这个刚刚投降苏军的德国国防军少校就自然更不可能倾吐而出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很遥远的事情而已。话说回来，赫尔曼，你刚才跟我提到驾驶这些坦克的坦克兵参加了刚才的村口战斗，他们的部队长官在哪里？我有些问题想找他谈谈。” 听罢马拉申科开口问话后的赫尔曼不禁缓缓摇头中尴尬一笑，向死人问话这种事情大概只有在天堂和梦里才能实现了。 “很不幸，中校先生，霍夫曼上尉在刚才的阻击战第一波攻击里就被你们击毙阵亡了。” “我劝他可以稍微往后一些，不必带着他手下那些连靶子都打得不是很准的装甲兵们守在最前面。但你应该知道的，中校先生，有些德国军人对于我们那位元首的狂热已经是到了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而霍夫曼上尉就是这种人中最具代表性的典型。” 元首手指方向既是帝国之剑开疆扩土兵锋，追随在这种极端大思潮下的德军士兵们即便是身为国防军也有着太多的希特勒狂热崇拜者，这一点光是从二战结束后依旧活跃在欧洲和南美洲的那些狂热呐粹分子身上便可略知一二，眼下正处巅峰时期的第三帝国旗帜下到底有多少的希特勒狂热者自然可想而知。 对于赫尔曼少校口中给出的话语在稍作一愣之余却并不感到非常意外，在先前的战斗中已经亲眼见识过了比党卫军还顽强不要命的国防军部队，大德意志步兵团在叶利尼亚一战中留给马拉申科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 “好吧，他是怎么死的？被机枪打死的吗？” 下意识般开口发问的纯粹好奇话语并没有等待太久，与霍夫曼上尉交情并不算深的赫尔曼少校对于他的死亡并没有感到过多的悲伤和难过。 “一辆炮塔上涂着红白色熊头和177编号的kv重型坦克在行进中开了一炮，我猜这发炮弹原本是冲着反坦克炮来的，但也许是行进过程中难以瞄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霍夫曼这家伙几乎是被砸在脸上的坦克炮弹给硬生生炸成一滩碎肉，这一幕我在我的望远镜里看的很是清楚，等我赶过去看的时候就只捡到了他的一只右手，已经是连他的躯干和脑袋都找不到了。” “.......” 听罢赫尔曼口中这一番平淡到心如止水般程度的解释后稍感有些意外，那一发自赫尔曼口中所描述而出的打偏炮弹几乎可以确定就是自己的座车所发，包括细节方面的描述也几乎都和马拉申科脑海中的记忆相吻合，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伊乌什金在行进中第一发打偏的炮弹所造成的“战果”。 “人要是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瞄a打b轰死c这种事情可怨不得我，自己倒霉只能认命，谁让你在慈父的土地上狂热信仰希特勒呢？” 只有在自己心中的暗自开口时才敢用前世穿越前的祖国母语来吐槽一番，稍稍满足了自己那强烈好奇心的马拉申科随之便将话题的重点重新移回了正轨。 “伊乌什金，去把拉夫里年科还有卡拉莫夫他们叫过来，让他们带上几个经验多的车组和好一点的维修班过来处理一下这批德国佬的坦克。” “把冰除完以后看能不能用德国佬的现有遗留物资把这些玩意儿发动起来，实在动不了的话就用拖的或者直接拆了打包带走，总之这批德国佬的新式坦克要一辆不少地全部带走，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东西。” 对于马拉申科嘴里的开口下令，打心眼里瞧不上德军坦克的伊乌什金倒有些不以为然。 开战伊始的德军装甲部队勉强还能凭借车组经验上的优势，和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这种神器来对抗苏军坦克。 但当原以为德国人真的不好对付的伊乌什金遇上了马拉申科之后，所有的一切几乎都在一夜之间改变了。 独立建制的重型坦克部队根据马拉申科的强烈要求而全数装备上了无线通讯电台，从而得以和德军装甲部队在硬件基础方面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强大的kv1重型坦克足以让德军装备的所有现役坦克都变成一堆过时的垃圾，毕业于乌里扬诺夫斯克坦克兵学院又参加过对波兰军事行动的马拉申科，就好像是天生的坦克战天才，总能够带领大家力挽狂澜于危难之中的马拉申科已然成为了伊乌什金心中最为崇拜的人之一。 在如此这般几乎是全数赢得战术性胜利的连战连捷情况下，一直陪伴在马拉申科身旁一路征战至今的伊乌什金也渐渐开始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心里变化。 将原本开战伊始对于德军装甲兵的稍许畏惧心理，悄然转变为了眼下的不屑和乃至于鄙视，德军装备的那些三四号坦克在眼下的伊乌什金看来几乎就是根本不值一提的垃圾。 “宝贝东西？车长同志，这帮德国佬的破烂坦克有什么宝贝的？就这门50毫米水管炮能有多大威力？把这些玩意儿费力搬回去能有什么用。” 第344章 怪胎赫尔曼 以战友兼上级的身份和自己车组中的炮手伊乌什金一路征战至今的马拉申科，要说对其心里那种潜藏的对德军装甲兵鄙视加看不起态度没有察觉是不可能的，但马拉申科一直以来却并没有对伊乌什金的这种“危险态度”加以任何的训斥和告诫。 在马拉申科看来，1941年时掌握着绝对坦克质量优势的苏军坦克部队一旦弥补了通讯联络上的不足，再打上几场见血硬仗和德国人硬碰硬地正面厮杀借以增加实战经验并总结归纳战术。 搭配上自己这个带着“满腹经纶”从后世穿越而来的战地指挥官后，若是还打不赢德军装甲部队那才叫活见了鬼。 基于此原理，对于自己麾下部队当中的“骄傲轻敌”思想早就有了足够的预见，马拉申科并不认为这种思想在眼下急需要鼓舞士气的1941年来说是一件坏事。 如何把这种看似“骄傲轻敌”的思想善加把握，并得以转换成一种对德军装甲部队的必胜心理，才是马拉申科心中一直以来真正所打的如意算盘。 早已预料到了会有如今这种情况发生的马拉申科，对于伊乌什金的出口狂言并没有加以训斥和反驳，反而是以一种侧面敲打的方式紧接着开口。 “你说的很对，伊乌什金，这些德国佬的新式坦克在我们近卫团的重型坦克面前的确是一些破烂。” “但换个思路来想，德国佬的坦克也并非是没有一点优势。比如他们的坦克比我们的坦克有更好的人机功效优势，不论是开起来还是战斗中都要操作更加省力而比我们轻松得多。” “除此以外还有主炮瞄准镜和火控方面的优势也是要远远强过我们的，你应该也发现了那些德国佬的坦克一旦开炮几乎就是必中，虽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打不穿我们的装甲完全没用，但这些优点终归还是值得我们去学习借鉴的，等你亲自到德国佬的坦克内部体验过之后你就会明白我刚才对你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卡尔蔡司的光学瞄准镜加上莱茵金属主炮的强强联合，最终造就了后世当中为后人们所公认的德军坦克极高命中精准度，这同样也是二战当中那些仿佛开了挂的德军装甲兵们，能够屡屡发动“无双”神技的关键原因之一。 可以的话，马拉申科还指望能够用这批三号j1中型坦克外加自己的添油加醋，让被盛赞为“红军重型坦克之父”的科京同志找到些新的灵感和改进思路，主炮瞄准镜和火控综合性能远不如的德军的尴尬情况要是真能因此而改变的话才叫皆大欢喜。 因崇拜在自己心中如英雄般存在的马拉申科而一向对其言听计从，伊乌什金方才的闷闷不乐话语说白了也只是一种随口说说而已，德军坦克在主炮射击精度方面的无可比拟优势对于伊乌什金而言可是无数次切身体验过的，倘若要是对其加以否定的话那可真就是自欺欺人了。 “你说得对，车长同志，这些德国佬的破烂还是有一些长处的，我这就去把副团长其他人叫过来。” 身为马拉申科副手的拉夫里年科身份水涨船高地当上了副团长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望着伊乌什金那头也不回的快步远遁而去背影，之后还有很多时间的马拉申科并没有急于去查看眼前这些一字排开整齐码放的战利品，转而话锋一转中将目光再度定格到了身旁做沉默不语状的赫尔曼身上。 “反正你现在也是我的战俘，在把你押送下去之前我想我们还有的聊，你觉得呢？赫尔曼少校。” 从方才开始至今的交谈对话已经让赫尔曼认识到了自己面前的这位苏军中校，并不是以往印象里和宣传中所描述的那些“邪恶到足以蛊惑人心”的苏军军官，本就是一个浪漫主义外加和平主义者的“怪胎”赫尔曼很有兴趣和马拉申科继续畅聊一番。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中校先生。” 就这么待在风雪大作的露天屋外畅谈天下大事和人生理想终归不是个办法，对赫尔曼这个非常另类的德军少校产生了浓厚兴趣的马拉申科，随即让季亚科夫班长带人给自己安排了一间刚刚被肃清后的普通民房用以“举行会谈”。 有意想拍拍马拉申科马屁将之讨好一番的季亚科夫班长临走前，还自作聪明地让自己麾下的班兵们给马拉申科同志在房间炉子里生起了火，在确认熊熊火苗不会突然熄灭后这才放心地转身带人离去，空留下一脸无奈笑容的马拉申科感受着身旁的温暖缓缓开口。 “长着一副满脑子都是肌肉模样，没想到还挺有心，回头应该在雅可夫那里给他说上几句好话，这个班长用起来倒还真是挺顺手的。” 跟随在了马拉申科身旁而目睹了方才这一切的赫尔曼，眼看着一脸笑意的马拉申科此刻心情还算不错，早已将心中话语准备完毕的赫尔曼旋即率先脱口而出。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中校先生，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全名。” 被悄然开口的轻言话语打断了心中进行的思路，已经好久都没有提起过自己那一长串全名的马拉申科，却凭借着另一段记忆而依旧没有将之忘记。 “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是不是比你的名字长了很多？” 被马拉申科口中这恰似风趣幽默般的话语逗笑，兀自摇头中的赫尔曼自一开始就没有要将真实想法加以隐瞒的打算。 “这么幽默的苏军军官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马拉申科中校，之前见过的那些苏军军官简直恨不得把唾沫吐我脸上以后再把我给杀了，尽管他们被俘虏之后的样子已经很是不堪。” “但现在我想我们彼此间的身份已经完全调转过来了，不是吗？” 颇为轻松愉快的聊天氛围，使得赫尔曼几乎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现在是在以一名战俘的身份说话，但即便如此却也必须承认马拉申科口中所言的内容的确是最为精准恰当。 “我想你说的没错，马拉申科中校。” 扯点废话 因为22号的章节有些读者没加群，没看到我的说明可能有些误解。大体剧透一下就是不会改变整体的战争走向，让德军因为疲于应付苏军不断出现的新式坦克而“一错再错”地在高端坦克路线上越走越远，几乎可以理解为43年以后德军装甲科技树的延伸进阶版，至多只会因为蝴蝶效应让一些原本既有的德军坦克早产，还可能再增加点数量。 至于图纸车这种东西我想大家可能产生了一些误解，我在这里指的并不是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图纸车，而是基于德军原本既有坦克上的未能实现但已非常接近完成的图纸改装计划，具体是什么我在群里有提到，这里就不再做剧透。 最后还是老调重弹地再说一句，能一路跟读到这里的读者相信基本也对柯基的逻辑性和严谨性有了一定的了解，整个故事线不会乱弹琴而是充分地尊重依照原本历史走向稍作改变，最终目的是为了给大家呈现更精彩和不一样的钢铁对抗，这是我的本意。 后续的章节只会越来越精彩，不到马拉申科同志开上640工程柯基是不会停笔的。加了群的读者都知道我之前的剧透，在书评区还请不要抖出来啊，柯基拜托了。 第345章 身份互换 对于赫尔曼这个看起来显得尤为“怪胎”的德军少校，对其有着诸多不解的马拉申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倾吐。 “我记得你刚才跟我说过那个叫霍夫曼的装甲兵头子是因为狂热而死，照这么说来，你对呐粹应当是不感兴趣了？” 对于个人信仰的妄加猜测和推论，在和平年代是一件很不礼貌甚至会挨打的事情，到在眼下这种人为鱼肉我为刀俎的情况，心里放宽而身为一个胜利者的马拉申科倒也索性没这么多的顾虑了。 比起马拉申科心中尚存一丝忐忑的猜疑心理，被说中了事实真相的赫尔曼倒显得无事发生一般非常坦然。 “你说得对，马拉申科中校，我的确对呐粹不怎么感兴趣，我现如今之所以能穿上这身军服全是因为我想要做出一场革命，做出一场改变，而在那之前，我手中必须掌握到足够大的权力才行。” “果然，这家伙是一个施陶芬贝格式的人物，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黑暗，被黑暗笼罩的地方也一定会有光明存在。希特勒身边聚集的献殷勤拍马屁家伙就算再多，敢于对第三帝国不满甚至向其发起挑战的家伙也绝对会存在。” 仅凭一语之词的妄下定论中就将赫尔曼少校划归为了施陶芬贝格式的人物，对其心里真正的打算如何还有很多问题想问的马拉申科随之继续开口。 “为何你会想反对希特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在你们德国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企图反对他可是要冒生命危险的，你难道就不怕死吗？” 面对马拉申科口中那并不意外的开口发问，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必要再加以隐藏内心真实想法的赫尔曼倒也随之坦然起来。 “也许有一点需要解释清楚，马拉申科中校，我反对的并非是我们元首本人。他为我们德国带来了更多的粮食和物资，解决了人们的失业和温饱。但我认为这样长久进行下去的战争是注定会失败的，整个欧洲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帝国能通过对外战争永世辉煌，已经跌倒过很多次的德意志也不例外。” 话语倾诉中已经明显有些激动的赫尔曼就差站起身来手舞足蹈，对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那些放在后世大街上绝对会被当成疯子，给抓进警察局里的奇葩举动已经见怪不怪，内心中坦然平静如止水一般的马拉申科只想知道这个赫尔曼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依旧“勉强”保持椅子上的坐姿甚至开始有些“手舞足蹈”，情绪稍有激动中连唾沫星子都开始向外飞溅的赫尔曼一改方才风度翩翩的金发蓝眼日耳曼帅哥形象，一直压抑在心中的独到见解很快脱口而出。 “战争是确立帝国疆域的手段不假，但维护帝国的统治却不能用战争来继续进行。” “年轻的德皇威廉二世在当年发出了德意志的征途只在星辰大海的豪迈宣言，但这么做的最终结果却是惹恼了奉行欧洲大陆政策的英国人，倘若当初不以战争手段开疆扩土而是和平外交维护帝国既有疆域的话，威廉二世也不至于最终落了个那样的凄惨下场。” 颇为幸运的是，赫尔曼口中此番一时激动而口不择言的话语倾诉对象是马拉申科这样的“另类”，倘若是换了其它苏军军官亦或是政委的话，赫尔曼此刻除了躺在地上脑门冒血以外没可能再有别的下场。 在后世那个信息发达时代的网络上，赫尔曼口中方才的那一番话语只能说是再平常不过。 “那你打算怎么改变这一切？用你自己的方式。” 比起施陶芬贝格式的直接刺杀希特勒以除后患，马拉申科显然对赫尔曼会采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实现自己的“理想”很是好奇。 面对马拉申科口中提出的疑问，赫尔曼接下来的表现却宛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般软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我不知道，马拉申科中校，以我个人的能力来说太微不足道了。我想改变这一切，但往上升迁的速度是如此之慢，我身边的那些人又几乎都是些誓死效忠元首的狂热分子。” “我只能安静地潜伏下来，等待着机会来临的那一天。如果我敢暴露出一点自己的想法和计划的话，我毫无疑问会被疯狂的反扑立刻吞噬掉，尽管我坚信我是为了德意志更好的明天而努力，但至少我身边的那些人他们绝不会认同我的看法。” 唉声叹气至于却依旧笃定着自己心中的信念而深信不疑，一声长长叹息后的赫尔曼旋即继续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只有活着等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才能有机会去在废墟上改变这一切。所以我必须坚持努力活下去，用尽一切办法。” “不单单是我，我希望所有与我同样的德国年轻人都能在这场终究没有意义的战争中活下去，他们不该死在这样的战场上，这根本就没有意义，几十上百年后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的名字和事迹，更谈不上英雄。只有活下去的人才能改变未来，才是真的有意义，泯灭在历史尘埃里不是他们该有的结局。” 倘若是以眼下绝大多数的德国人出发点去看待赫尔曼的话，那么这个“脑袋疯狂”的家伙不是被当成傻子看待，就是被盖世太保给投进监狱里甚至直接处死都不足为奇。 但在马拉申科这个后世穿越者的眼里，口中满是“超前言论”的赫尔曼甚至已经模糊猜到了德意志第三帝国的最终下场，这一度让马拉申科产生了这家伙是否和自己一样同为穿越者的错觉。 但赫尔曼那一脸自哀的无助表情却又紧接着打消了马拉申科心中的疑虑，很显然，对未来能迷茫到如此这般程度的赫尔曼绝对是一个货真价实本时代土着。 在后世里已经见惯了太多此类场景的马拉申科对于赫尔曼的表现并不感到意外，在这个疯狂而又充斥着狂热信仰的时代，赫尔曼少校的言行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第346章 描绘未来 从赫尔曼身上体现出的矛盾交织，令马拉申科对这个不知该用何种语言加以形容的德军少校更加感到好奇与不解。 如果说赫尔曼真的是一个对希特勒报以肯定又选择追随并信仰他的德军军官的话，那么他期初那翻想要掌握足够大权力的话语又代表着什么？ “我有些不明白，既然你都认为你们的元首希特勒的所作所为对你们德国来说是正确的了，之前那些想要拿到足够大权力的话语又该作何解释？” 面对马拉申科口中的再度发问，对自己的未来有一个明确规划的赫尔曼倒显得很是从容。 “虽然我对元首的做法持并不否定的态度，但这并不代表我认为的他的道路就一定会最终走向成功。元首已经带领德意志赢得了太多场的胜利，但这些胜利的背后却又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你的剑能帮你夺得王座，但是并不能帮你守住王座。元首把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全部捆绑在一起一次又一次发动战争，我在迷茫中渐渐开始相信这场永无止境的战争有朝一日终究会迎来必然的失败。” “而当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希望我能够以活着的姿态迎接那一天的到来。只有活下去的人才可以参与到对祖国未来的重建中去，死了的人只能被埋在土里什么也做不了！为了我想要活下去的目的，我必须不停向上获得更大的权力！一直以来我都对此深信不疑，并且也是这么照做的！” 在这个极度疯狂而又狂热崇拜的年代，能像赫尔曼这样保留有自己想法的人已然所剩无几。在缺乏身边同伴和引路导师的情况下，赫尔曼这家伙能想出这些东西并总结出还不算错得离谱的结论，这在马拉申科个人看来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了。 “你信仰什么？赫尔曼。” 被马拉申科口中这毫无征兆又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当场一愣，大脑从短暂当机中回过神来的赫尔曼几乎是没怎么思索便给出了答案。 “以前的我信仰元首，但现在的我暂时没有信仰，又或者说是信仰我自己，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总之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我想要表达的意思。” “嗯....” 对赫尔曼口中报以的回答不置可否，内心中有着自己一套说辞的马拉申科很快便开口出声。 “有听过维也纳工人歌吗？那首德文版的歌曲。” 听到马拉申科的略显突兀话语后旋即稍稍一愣，不明白马拉申科为何会突然话锋一转的赫尔曼却终归还是悄然点了点头。 “有听过，另外我还知道这首歌和你们苏军的红军最强大是同一个曲子，在我个人看来的确很不错，富有感染力又激昂，我是说真的。” 生怕马拉申科以为自己是在拍马屁的赫尔曼临了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自己的语出真心，但马拉申科脸上紧随其后浮现出的淡淡微笑却又无疑证实了赫尔曼的担心纯属多余。 “未来的世界属于我们，现在的田野由我们耕种，将来的硕果由我们丰收，我们才是世界的未来！今天如何暂且不论，赫尔曼，但如果有一天，当德意志上空飘扬起代表另一种信仰的红旗，当你们元首的统治被共产主义所取代，我想知道如果到了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会做何选择？” 作为一个头脑尚且还算清醒的德军基层军官，毕业于柏林大学的赫尔曼和同时期的绝大多数德国知识阶层青年们一样，都没能躲过那一场几乎席卷了整个欧洲的红色思想浪潮。 曾经怀抱着共产主义红色着作彻夜未眠的赫尔曼对于共产主义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他向往着共产主义着作里所描绘的人类大同齐心协力共创美好未来场面，但基于现实之后却又对这虚无缥缈的纸面理论究竟能否实现感到了一丝怀疑。 如果说全世界的无产阶级和信仰共产主义的人们同为一家，那么分隔这个大家庭的现实存在便是民族主义与国家间不同的意识形态。 在举棋不定中反复动摇的赫尔曼在某一个难眠之夜最终还是放下了心头的向往，选择追随在元首的号召下为了民族与国家的大义而奋起。 只是唯一的问题便是连赫尔曼自己都不确信自己所选择的这条道路就一定是正确的，尤其当他对元首的战争策略和德意志的未来产生了动摇和担心之后，深埋于内心深处的对共产主义那曾经向往之情随之开始再一次悄然浮于心中。 “我...这个问题来的太突然了，马拉申科中校，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 望着眼前赫尔曼那一脸仿佛彷徨无助般的面目神情，自知自己的话语已经达成了理想目的的马拉申科再度微微一笑，自己口中所描述的并不久远未来看起来对脑袋还算清醒的赫尔曼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终有一天你会看到赤旗在德意志上空飘荡的场景，你既然阅读过共产主义的相关着作就应该知道国家与民族主义的隔离，在整个宏伟的共产主义理想面前是非常渺小的。” “苏联代表着共产主义，但却并非是共产主义的全部，只要听听国际歌就知道老一代共产主义先驱者对最终理想的描绘和探索有多么伟大。共产主义会包容所有曾经过往的仇恨，这其中我相信也必然会包含德意志。” “我选择用共产主义而非苏联来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够明白一点，赫尔曼，国家与民族主义并非是应该困顿我们心灵的存在。如果所有人都能为了一个真正的理想和伟大目标目标所共同奋斗的话，到时候你就会发现那些曾经困住我们内心的东西其实是根本不存在的。” 第一次听到如此这番话语的赫尔曼显然还有些似懂非懂，但自马拉申科口中描述出的那一副美好场面却在其心中开始渐渐成型。 倘若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像马拉申科口中所说的那般，能够让所有人类都摒弃前嫌站在一起的伟大信仰和共同理想，那自己即便是改变立场去投身于那面红旗下又有何妨？ 第347章 说服? 把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的马拉申科并不指望心存动摇的赫尔曼能立刻做出决定，但若是从长远来看，未来会面临着许多战事的马拉申科倒是希望能有个策反的德军军官给自己打个下手，如此一来的话包括战俘审讯和作战侦查指挥等多方面都会更加如鱼得水得多。 “我不干涉你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赫尔曼，但如果你想通了想要做一些事情的话，欢迎你来找我。” 如果说和马拉申科已经聊到了这个份上的赫尔曼，还不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意图的话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眼下立刻就要不久前还效忠于德意志战旗下的赫尔曼立刻改投到红军阵营里来，这样的眨眼瞬间转换对于打心底里并不否认元首希特勒的赫尔曼来说，终归还是有些太过于艰难。 “谢谢你的建议，马拉申科中校，有机会的话我会考虑的。不过现在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苏军会怎样对待处置我们这些被俘虏的德军战俘？我想听到真正的答案。” 党卫军自巴巴罗萨行动发起以来的屠杀苏军战俘消息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这些作为元首麾下私人武装的狂热分子可不像国防军一样讲究荣耀和规则，只要是他们认为对元首的计划有利或是有必要，即便是屠村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也只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党卫军的所作所为放在平时打顺风仗时还体现不出多大的弊端，可一旦当德军打了败仗被俘虏之后，愤怒的苏军士兵可不会管你党卫军和国防军之间有着本质的差距，将二者一视同仁为德军的一顿暴打甚至是报复性虐杀都只是正常操作。 从赫尔曼那一脸担忧的神情中看出了其内心中的忐忑，尽管身为一线作战部队指挥员的马拉申科按理说并没有资格去干涉后方处置战俘的问题，但一想起赫尔曼这个目前还尚处举棋不定状态下的家伙日后可能会对自己有大用，倘若让这家伙被活活冻死在西伯利亚的土豆地里显然不太合适。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中校，无权干涉太多的事情，成百上千个战俘的死活我管不着也没有能力去干涉，但对于你个人，我倒是可以拉你一把。” 口中兀自低语中的马拉申科随之揭开了自己外套的口袋，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与半截圆滚滚的铅笔头，在打开笔记本用铅笔头的一阵龙飞凤舞之后旋即扯下了这页亲笔笔记，转而将之抬手递到了一脸茫然中的赫尔曼面前。 “如果你在战俘营里想通了，就就近找一个看押你的守卫把这个交给他，告诉他你想要加入共产主义来洗清自己的罪孽，虽然现在听起来对你来说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但我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到时候已经想明白一切的你若是想说出这样的话倒也不会太难。” 若是放在其他被俘德军军官身上定会被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马拉申科开口话语，却并不是多么意外地没有令赫尔曼当场暴跳如雷。 这名一心想要活到战后好去改变祖国未来的德军少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可以理解为和一心想要在这场战争中活下去的马拉申科殊途同归。 自知马拉申科能在自己眼下的俘虏身份状态下说出这种话是在真心帮助自己，一脸漠然表情浮于脸上的赫尔曼在收下了这张便签之后，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着马拉申科报以了一记军礼。 “谢谢你的帮助，马拉申科中校，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的，请你理解我不能现在立刻就做出决定，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对赫尔曼口中报以的最后这番话语不再开口作答中不置可否，已经推开房门迈步走向屋外一片雪白世界的马拉申科，空留一记挥手告别背影画上了终点。 屋外纷纷扬扬的大雪依旧没有停歇，因担心那个德国佬会图谋不轨而加害于马拉申科的季亚科夫班长就带人守候在屋外。 眼看一脸平静的马拉申科迈出了房门，意识到一切都已结束的季亚科夫班长赶忙快步走上前去朝着马拉申科出言开口。 “马拉申科同志，您没事吧？我们该怎么处理屋里那个德国佬？” 已经把最后的选择机会留给了赫尔曼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多做犹豫，战争中被俘虏的敌军就该去俘虏们待的地方。 “和其他的德军战俘同样处理，该押送去那个战俘营照办就是了，不需要开特例。” 望着马拉申科眼中那别无他物的淡漠神情，仿佛若有所思的季亚科夫班长旋即轻轻点头报以示意。 “明白了，马拉申科同志，我这就把他压下去！都跟我来！” 由季亚科夫带队的一众红军战士推门而入杂乱脚步声并没能拖住马拉申科的脚步，还有很多事情尚待解决的马拉申科已经在赫尔曼这个临时小插曲上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嘎吱——嘎吱——嘎吱—— 踏着脚下没过脚踝的积雪顶着那依旧刺骨的寒风来到了方才的村子中央空地，紧随其后呈现于马拉申科眼前的俨然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色，被领命而去的伊乌什金一路带到了这里的拉夫里年科和卡拉莫夫等人，正在上下其手中于被缴获的德军坦克之上忙碌个不停。 “伊乌什金，把扳手递给我，这该死的德国佬炮塔舱盖都被冰冻死了，得来点硬的才行。” “给你，小心点，卡拉莫夫，车长同志对这些德国佬的坦克看起来很是中意，可千万别弄坏了。” “你跟我说小心别弄坏？我可比你专业，伊乌什金，要知道我可是......” 话音未落中的野战维修营营长卡拉莫夫上尉刚刚接过伊乌什金翻手丢过来的大号扳手，带着一脸淡淡微笑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出现在了其视野的范围内而打断了其嘴边的话语。 “情况如何？卡拉莫夫，这些德国佬的坦克你能让他们动起来吗？” 第348章 冰封 尽管来自马拉申科之口的突然话语让猝不及防的卡拉莫夫有些意外，但稍许片刻后就回过了神来的脑回路依旧很是迅速地向着马拉申科开口作答。 “情况不是很乐观，团长同志。首先必须向你说明的是这些德国佬的坦克已经至少有一周左右都没有发动过了，原本只是冻得粘稠的燃油管道现在整个冻了个结实，刚才那辆的情况最糟糕，我进去炮塔的时候连炮闩上都结着冰碴子。真不知道这些德国佬是怎么保养坦克的，他们难道就没在冬天里打过仗吗？” 听到卡拉莫夫口中那有些匪夷所思的话语后不禁稍作摇头中哑然失笑，已经征服了整个欧洲的德国装甲兵又怎么可能没在冬季里打过仗，只是德国人眼中的冬天和苏联大地上的冬天实在是有些天差地别般罢了。 “好了，说点正事，卡拉莫夫，你还没回答我能不能搞定这些德国佬坦克的问题呢。” “呃...这个.......” 方才只顾着吐槽德军装甲兵对自己座驾伴侣保养维护有多么差劲，因自身职业的问题而非常看不惯这些德国佬保养爱车手段的卡拉莫夫却只顾着吐槽，全然忘记了马拉申科还向自己提出了问题。 有些懊恼的表情中抬起右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被这些状况糟糕的德军坦克搞得有些“黔驴技穷”的卡拉莫夫，实在是难以给出马拉申科所期望的答案 “我只能说我一定会尽力而为，团长同志。这些德国佬的坦克燃料和我们不通用，我们使用的防冻剂和冬季用润滑油也不知道对这些家伙能不能奏效，个别坦克在刚才的检查过程中还发现属于带伤的那种，我们缺乏德国佬的原装零件和配套技术来修好这些家伙，也许我们最终只能带走其中状况还算不错的坦克。” 情况糟糕但却又在意料之内的话语并没有让马拉申科感到多么意外，第一次踏足苏联土地上进行冬季作战的德军装甲兵完全没有料想到竟会遭遇到这么冷的冬天，如若不然的话这些德军的最新型三号坦克也不会被冻死在原地而动弹不得了。 “那就尽力让她们恢复起来，卡拉莫夫，保卫莫斯科还有很多的仗要打，我相信在情况最危急的时候这些德军坦克一定会派的上用场。” 清楚知晓着莫斯科保卫战整个进程的马拉申科，对于1941年底战斗在莫斯科城下的苏军到底有多么缺乏坦克可谓是再清楚不过。 火烧眉毛的最紧要关头甚至连朱可夫这样的战神级人物，都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身后的克里姆林宫，向莫斯科城内坐镇指挥的慈父斯大林同志紧急索要更多的坦克，向来奉行钢铁洪流战术而以量取胜的苏军坦克部队能被逼到这个份上还是尚属首次。 这些不敌t34和kv1的改进型德军三号坦克尽管有些提不上串，但这终究只是对于占据了绝对质量优势的苏军坦克相对而言。 装备了60倍口径长身管50毫米坦克炮的三号坦克j1型如果抛开苏军坦克部队不计的话，其在1941年的整个世界中型坦克排行对比中绝对算得上是位列第二的佼佼者，憨批一样的美利坚六兄弟棺材和英国牛牛十字军面包车根本就比不上这些精锐的德国战车。 情况只会越打越艰难的马拉申科在最危急的时刻，很有可能会需要这些德军手中最精锐的坦克来填补战损空虚，有的用总比当步兵强的至高真理即便放在后世未来也绝不过时。 “明白了，团长同志，我会尽力修好这些德国佬坦克的，虽然连我自己也不抱太大希望。” 从卡拉莫夫口中得到了已是最好回答的马拉申科随即不再继续追问下去，自穿越到苏德战场的一路征战至今还从未亲身体验过德军坦克内部是个什么环境，好奇心颇重的马拉申科旋即迈步走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辆三号j1型坦克旁边，隔着黑皮手套扒住那冰冷刺骨的车体装甲后随即一个用力撑腿爬了上去。 “车长同志，你是要进去看看这个德国佬的坦克吗？” 面对矗立在炮塔上正在清理厚厚冰冻层的伊乌什金发问，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马拉申科几乎是不假思索中便抛出了回答。 “能亲眼看看征服了整个欧洲坦克的机会不能白白放过，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伊乌什金。” 开口作答中顺着向后敞开的炮塔舱盖一跃而入，从炮塔进入到了三号坦克内部空间的马拉申科只感自己的眼前豁然开朗。 “干！德国佬的坦克可真他妈的宽敞！比起t34来简直就是豪华房车！” 能让刚一进入其中的马拉申科瞬间产生如此第一印象并非是某种错觉。 以局部小倾角设计外加大部分垂直装甲布防的德军三号坦克尽管在防御性能方面有所不济，但与之相对的确是令苏军t34所望尘莫及的宽敞内部战斗空间。 采用了炮塔三人车体两人共计五人战斗成员组的三号坦克非但不会显得狭窄，每个车组成员之间至少保持五十厘米间距的足够宽敞设计更是赋予了及其出色的人机功效。在战斗中稍感别扭不适的德军装甲兵完全可以稍稍舒展开拳脚来伸个懒腰放松一下，与之对应的苏军t34坦克则是人挤人之中连转个身都颇为困难。 扭了扭肩膀于车长位置上感受着德军三号坦克的舒适和宽敞，对炮塔内其他功能部分亦是十分感兴趣的马拉申科转而挪到了炮手位置上，已经许久都未曾操纵过的方向机与高低机转盘外加主炮瞄准镜随即呈现于马拉申科的面前。 伸出双手摆弄着面前这因许久未碰而已经稍感陌生的方向机与高低机轮盘，习惯性迈出右脚想要踩到主炮发射踏板上的马拉申科却很是意外地一脚踩空。 “.......想起来了，德国佬的三号坦克用的不是击发踏板，要是没记错的话主炮击发装置应该在这儿。” 第349章 私货 与苏军坦克上所采用的脚踏板式主炮击发装置完全不同，在坦克设计上别具一格又有着自己独到见解的德国人，将连接着炮闩的主炮击发装置做成了一个类似扳机形状的按钮，并将其安置于了由炮手操纵的炮塔方向机转盘握柄之上。 如此一来，在战斗中即时操作炮塔方向机来瞄准敌人的炮手便可在第一时间按动扳机开火，根据德国人的实际测试来看这样设计的以手操作主炮击发装置更符合人机功效上的需要。 反射弧较长的炮手在操纵脚踏板式击发装置时往往会跟不上节奏或紧张到提前开火，肉眼瞄准加双手操作主炮高低机与炮塔方向机再加脚底控制开火击发，三者同时并用的操作难度的确对炮手本身的经验熟练度有着极高的要求。 深切了解到了这一点的德国人旋即将脚踏板式主炮击发装置改为了触手可及的扳机式击发，这一小小的变动对于马拉申科这样担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炮手来说无疑是最能感同身受的。 “德国人在不起眼细节上的设计还真是精益求精，不过把造艺术品的态度用到战争机器上未免有些太过于浪漫艺术化了......” 德国人一丝不苟的追求极致完美态度赋予了其军队至强的战争机器，但也正是这种不肯委曲求全于细节上的严谨精神最终导致了德国坦克科技树的越歪越离谱。比起对手苏军在战争后期奉行的数量第一质量其次的战争原则，选择走精兵路线的德军最终被淹没在了那一片赤红色铁流组成的汪洋大海里而走向了失败。 经由德国人之手制造出的战争机器完美程度即便是连马拉申科这样的穿越者都无可否认，能够窥视未来的以小见大足以让此刻的马拉申科从眼前这辆尚且一般的三号坦克身上，初探到不远将来作为人类历史上最传奇重型坦克而无出其右的虎式坦克强大之处。 “东西是好东西哇，可惜就是没法做到像t34那样的一片汪洋，不过这玩意儿真要是对上了六兄弟棺材和十字军的话肯定是一顿暴打完胜，有时候分错了房才是最无奈的事情。” 只有在自己独处一人时才会把前世的普通话讲出来给自己听用以排解寂寞与孤独，摆弄着手中位于炮塔方向机握柄上的击发装置感受了一下那截然不同的手感，对三号坦克还有许多需要了解之处的马拉申科转而将脑袋更凑上前。 “呵，还真他妈被霜糊了个结实，难怪卡拉莫夫那家伙说只能尽力去修，这瞄准镜只怕现在稍微用力一砰都能整个碎掉。” 按照卡拉莫夫上尉之前在稍做检查后给出的推断，这批至少有一周时间都未被启动过的三号坦克基本上已经变成了一座座的钢铁冰雕。 原本透明且清晰可见主炮瞄准镜镜片上眼下只是一片被冰霜糊死了的薄薄玻璃，在马拉申科眼中看来简直就像是严寒冬日里许久未曾清理过的窗外表面一般，如此这般的情况下别说是使用这玩意儿来瞄准敌人，就连最基本的观察视野内情况都是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伸出自己佩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轻轻触及到结满冰霜的瞄准镜之上试图清理出视野，但早已被零下二十多度气温给动了个死硬的冰霜却宛如一块铁板般巍然不动，饶是马拉申科的右手食指稍稍发力也刮不掉其丝毫半点。 在尝试了一阵并最终徒劳无果之后，有些灰心丧气的马拉申科最终只得无奈作罢。 “算了，回头还是让卡拉莫夫这样的专业人士来处理吧，我这毛手毛脚地指不定一会一用力把这玩意儿给按碎了。” 将视野从位于面前的炮镜上挪开，抬脚踩了踩自己脚下码放整齐的50毫米定装炮弹，不知是何原因而没有将这些炮弹清理出坦克外分别存放的德国人做法，显然有些超出马拉申科的预料。 “坦克都被冻成这副模样了还指望着随时投入战斗不清理掉弹药架分开存放，真不知道该说这些德国佬是真的无所畏惧还是太天真才好。” 踩了踩脚底同样结了厚厚一层霜的车体弹药架后已经再也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香烟的马拉申科旋即将其叼入嘴中，以一个潇洒利落的单手撑住姿势一跃而上来到了炮塔之外。 正在炮塔外握着个大号扳手敲击除冰的伊乌什金听闻声响后旋即转过身来，嘴里叼着根烟坐在炮塔舱盖上正在伸手掏打火机的马拉申科随即出现在了其面前。 “车长同志，还有吗？给我也来一根。” 对于伊乌什金口中提出的要求并不感到意外，伸手掏出了打火机的马拉申科直到给自己点燃了嘴中的香烟之后这才抬起头来。 “你不是有发的烟草吗？我记得你前两天还有很多，这么快就抽完了？” “那些马合烟草怎么可能有你的军官配发烟好抽，我天天抽那个早就抽腻了，我昨天就把剩下的烟草都送给尼克莱了。” 听到伊乌什金口中报以的回答后不由稍作一愣，知道这家伙烟瘾可不比自己小的马拉申科对此显得很是惊讶。 “你把烟草都送给他了，那你自己抽什么？” “抽你的啊，这还用问吗？你每个月那么多军官配给，给我分点也没关系不是吗。” “说人话，别扯那些没用的，你是不是偷偷搞到什么好东西了？” 眼看张口就来的随意借口搪塞不了马拉申科，因被看穿了心思而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伊乌什金，这才缓缓开口中向马拉申科交代了实情。 “之前在列宁格勒的时候我们打了一场反突击，干掉了德国佬的一个步兵连，那是在你回莫斯科养病之后的事情了。” “我从那些德国佬的尸体上挨个摸了一遍，除了找吃的以外就是找烟，不过我没想到竟然能搜到这么多，车长同志，那些德国佬身上每个人都有至少两包烟揣着，多的还有三四包，简直就是个小宝库。” 第350章 重燃战火 嘴上说个不停的伊乌什金手里也没闲着，抬手掏向了自己厚厚棉衣内夹层当中的伊乌什金紧接着便掏出了两包随身携带的战利品，像这样的东西在他身上最少还踹了有将近二十包。 “就是这个，车长同志，你看，这些德国佬身上的整盒香烟可比我们配发下来的卷烟草要强多了。” 从伊乌什金递到自己面前的右手中接过了这包以硬质包装纸包裹的方盒香烟，这种四四方方而又比较短的烟盒形状，在马拉申科看来倒是颇像自己穿越前的某种中国香烟。 “这德国佬抽的烟咋这么像黑芙蓉王......” 内心中报以如此暗自腹诽的马拉申科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能尝尝德国佬香烟的味道倒也是难得一遇的幸事。 “给你，把这个抽着，别浪费了。” 将自己手中刚刚燃到三分之一的香烟递给了伊乌什金，顾不得去看后者那一脸贪婪大口抽烟模样的马拉申科旋即打开了手中德军香烟的包装盒，撕开包装之后别有一番洞天的模样旋即呈现在了马拉申科面前。 “稀奇，真的稀奇！德国佬的烟居然是椭圆形的，设计这种造型的人是鬼才吗？” 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香烟包括自己用烟草手动卷出来的手工香烟都是圆柱形的，而德军配发的香烟居然是椭圆形的造型，这种别具一格的造型设计更加激发了马拉申科想要赶忙来上一口品尝一下的欲望。 “说不定伊乌什金这小子是从哪个德国佬军官身上扒下来的这玩意儿，我得赶紧尝尝。” 将不带过滤嘴的香烟抽出一根后抬手送入了嘴中，已经急不可耐的马拉申科赶忙抬手按下了打火机点燃了火苗。 伴随着烟草火光的点点泛起，原本还报以一脸期待表情的马拉申科却很快如坐过山车一般急转直下，愈发凝固的面目表情简直比吃了屎还要狰狞。 “呸！咳咳！德国佬抽的这是什么狗屎东西！？这玩意儿是不是用大粪泡过的烟草做的！？怎么会这么难抽！” 抬手点燃后当即猛吸了几口的马拉申科好悬没被这呛人的味道给咳出肺来，这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味道简直就像是点燃了一坨马粪后把自己的鼻子凑到最近距离大口猛吸，知晓着1941年的德军有着充足后勤给养的马拉申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德国佬身上缴获来的东西。 “伊乌什金，你是从哪儿搞到的这种玩意儿？咳咳...该死，这东西呛到我了...咳咳...” 看着马拉申科那一脸狰狞的表情不禁捂嘴偷笑，但疯狂咳嗽不止中的马拉申科却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伊乌什金脸上的幸灾乐祸般表情。 “该死的，伊乌什金！你小子用假烟耍我！” 眼看手捂着胸口剧烈起伏中的马拉申科就要发火，自知自己有点做过了头的伊乌什金这才赶忙连连挥手中开口解释。 “不不不，你听我说，车长同志。这真的是货真价实的德国佬香烟，我发誓，并且这应该还是比较高档的那种，因为我搜了三十多盒香烟里就只有三盒这种东西。不过德国佬的香烟真的是太难抽了，我刚开始抽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真想把它们全扔了。” “不过后来想了想就算味道不好也比自己卷的烟要好得多，所以最后还是留下了，这些天抽过来我已经习惯了，就是味道重一些而已，没关系的。” 对伊乌什金口中话语将信将疑的马拉申科再度抬手举起了掌心的烟盒瞅了两眼，整齐截断的烟嘴部分的确是机器裁剪留下的痕迹而并非手工卷烟，镌刻着两道麦穗和几行不知是德文还是什么鸟文的烟盒的确是工业流水线产品，这一切至少说明了伊乌什金的所言属实。 “算了，我是受不了德国佬香烟的这股怪味，这味道简直没谁了，比我大天朝的五块钱一包烟还不如。” 内心中报以如此吐槽的马拉申科对于手中的这包德军缴获香烟已经是再无半点兴趣，没能抽完的剩下多半截部分也被其随手一弹丢在了雪地里瞬间熄灭，嘴里叼着快要燃尽烟头的伊乌什金看到这幕场景后当即一阵心痛。 “这可太浪费了，车长同志，你不喜欢抽可以给我啊。” “放心吧，没人跟你抢，你就抱着这些德国佬的马粪烟抽到昏厥吧。” 实在想不明白德军香烟为何会如此难抽，已经半点抽烟兴趣都提不起来了的马拉申科随之将手中的烟盒重新丢回了伊乌什金怀里，正准备下车回到村口那边看看自己部队情况的马拉申科刚一跳下车来，雅可夫中校那一路甩开大步飞奔过来的疾驰身影便冲入了马拉申科的视野。 看到雅可夫那一路狂奔而来的疾驰动作，意识到坏菜了的马拉申科几乎能从空气中闻出即将到来的死人尸体和鲜血味道。 如马拉申科所预料的那般果不其然，一路狂奔到了马拉申科面前堪堪停下脚步后的雅可夫中校当即举起了手中的电报纸陡然开口。 “方面军司令部急电，马拉申科同志。德国佬刚刚攻占了伊斯特拉，距离莫斯科城区只剩下了不到24公里，预计很快就会向莫斯科继续移动，现在挡在他们面前用以分隔通往莫斯科道路的东西只剩下了伏尔加运河，方面军司令部要求你的近卫坦克团立刻向这一区域运动把德国人赶出去，我的团会和你随行配合反击。” 被雅可夫中校嘴里脱口而出的惊人话语给雷了个半死，只觉自己仿佛有些恍惚的马拉申科足足瞪大眼睛愣了三秒后这才反应了过来。 “伊斯特拉？该死的！那帮德国佬不是连坦克都被冻住动不了了吗？怎么还有能力继续进攻！？” 一把夺过雅可夫中校递上的电报之后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起来，深知眼下的情况已经火烧眉毛的雅可夫中校随之继续连声开口。 “不单单是伊斯特拉，好几个方向上的德军现在都在朝莫斯科恢复猛攻。虽然这并不是全线出击，但至少可以确定有部分德军装甲部队已经拿到了他们所需要的冬季补给。” 第351章 寒雪 冰冻三尺的苍茫雪原之上呼啸着凛冽的寒风几乎一眼望不到边，天边地平线交界处只是区区一抹白线的景象放在和平年代足以令驻足欣赏者感到美不胜收。 但眼下已经接到了来自方面军司令部命令的马拉申科却顾不得欣赏这些有的没的，从远方天边传来的隆隆炮响声简直比华夏的大年三十晚上放鞭炮还要刺激，如此这般的场景到底预示着什么对于马拉申科而言无疑是不必多说。 空有一番心急如焚却提不起自己这辆kv85重型坦克那糟糕的越野速度，干着急没有用而将上半身探出了炮塔外观察情况的马拉申科，旋即便带着一脸焦急的面容转头而过。 “雅可夫，伊斯特拉那边到底失没失守！？为什么到现在还枪炮声大作打个不停？你确定你接到的情报没有问题？” 雅可夫这位就差把猛男一词写到脸上示人的中校团长与之前一样，打着为了加快速度的借口直接攀上了马拉申科座车的炮塔后方引擎盖上与前锋部队随行。 在炎炎夏日里足以把人烤中暑的引擎盖格栅上现在反倒是非常暖和，原本还在烘烤取暖的雅可夫中校听到马拉申科口中提出的白痴话语后，随即便在双眼翻白中向其无奈开口。 “那封电报又不是只有我一人看了，马拉申科同志，你不是也看过那封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了吗？上面很清楚地写明伊斯特拉已经失守，我们的任务是为后续反攻部队确立优势打开一个缺口坚持到他们到来，你不记......等等，我刚才说了什么？后续反攻部队？” 此前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细节问题存在的二人不由瞬间相视一愣，已经失守的伊斯特拉眼下却依旧是枪炮声大作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反攻已经开始了！” “反攻已经开始了！” 异口同声间得出了相同答案的马拉申科与雅可夫二人旋即面色一变，现在回想起那封简短的电报里好像的确没有说明友军后续反攻部队的具体反攻时间。 “该死的！我们迟到了！马拉申科同志！你的坦克还能再快一点吗？我们必须立刻就赶到前线上，以最快的速度！” 已经命令驾驶员谢廖沙把坦克油门踩死的马拉申科听到此言后显得很是无奈，缓缓摇头中的面无表情即便是不做开口也足以让雅可夫中校猜到其想要表达的答案。 换上了冬季用防滑雪地履带板的kv1重型坦克机动性本身就受到了影响，再加上眼下行驶的路面并非是人工修筑道路而是被严寒封冻的苍茫雪原，重达47吨的kv1重型坦克行驶在这样的道路上会是何种速度自然是可想而知。 “kv1不是t34，雅可夫同志。从我们刚刚开出村子开始我就已经下令把引擎提升到全速行驶状态了，只不过眼下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机动性方面的短板可以说是kv1唯一做的不如t34的地方，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从自己的上级师长那里受领了与马拉申科“组队”任务以来的雅可夫中校，一直以来都很崇拜欣赏这些马拉申科麾下的体型庞大钢铁巨兽。 在他这个不懂坦克门道的外行看来，只有装备着坚甲利炮又结实耐操的kv1重型坦克才是爷们该有的浪漫，至于那些体型稍小一号防护弱了不少的t34简直就像是胎毛没退的小屁孩而已。 在自己眼里几乎满是优点没有缺点的kv1竟然跑的不如那些t34灵巧快速，这对于一直将kv1视作红军最精锐先进坦克的雅可夫来说无疑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我一直都以为我们只是在匀速行驶，包括之前攻打村子的时候，真没想到这么强大的坦克竟然会有这样的缺点。” 尽管身为重型坦克的kv1在雪地中的越野行驶速度，只有区区的二十公里出头每小时而慢的可以，但这样的速度再怎么说也要比人徒步扛着装备的行军速度快出不少，干着急没办法的马拉申科和雅可夫二人只得继续保持着现有的情况进行下去。 位于伊斯特拉城外的一片环形野战防御工事阵地上，从先前防守此地的苏军手中夺下了这片土地的德军刚刚打扫完战场处理完尸体，放下了手中工兵铲的德军士兵刚把烟叼嘴里还没来得及打火，堪比公牛咆哮一般的大口径榴弹呼啸声便撕破了远方的天边陡然而至。 距离莫斯科主城区仅有24公里直线距离的伊斯特拉城失守，无疑给了此刻担任莫斯科城下红军前线总指挥员的朱可夫以极大的震惊。 德国人能用如此之快的速度就把原本已经被冰封住的坦克重新投入战斗，同时还一鼓作气地集中起了拳头力量将伊斯特拉城一举拿下显然是令朱可夫万万没有想到的。 知晓着如果放任伊斯特拉继续留在德国人手里当作跳板，会有怎样灾难性后果的朱可夫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便赶在慈父斯大林的暴怒电话打来之前，将手中距离伊斯特拉距离最近的几个部队通通向着这个汇聚一切的暴风之眼派了过去。 深感伊斯特拉无比重要性的朱可夫除了调动普通番号部队立刻汇聚过去之外，在失守电报中提及的大量德军装甲部队同样也是无法忽视的重中之重，要想以进攻方的身份消灭掉这支拿下了伊斯特拉的德军装甲部队，唯有用红军坦克部队的以攻对攻才是上上之选。 从周边战区一路急行军赶来的三个苏军步兵师还未来得及集合部队，先行抵达的先头部队便在兵合一处之后立刻朝着伊斯特拉外围防御阵地发起了猛攻。 但这些缺乏有效炮火和坦克部队支援的苏军步兵，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能取得丝毫实质性的突破进展。原以为苏军的反攻还算比较好对付的德军部队尚且未来得及庆幸，战力当属全球之最的苏军野战炮兵，紧接着便以山呼海啸的巨炮轰鸣将欲做白日梦的德国人一巴掌打醒。 第352章 忏悔罪过 “炮击！俄国佬的炮击！都散开，快躲避！” 咻—— 轰轰轰—— 真臂高呼的奋力呐喊声还未来得及在整个阵地上扩散开来便被强行淹没在了隆隆爆炸声中，三个齐装满员的苏军西伯利亚军区步兵师兵合一处后的强大炮火瞬间席卷了整个阵地，近百门122和152毫米野战榴弹炮外加小口径火炮的齐射轰鸣声撼动着整片大地。 轰—— 象征着真理与正义的152巨炮一声咆哮怒吼后，光凭炮口冲击波就将炮管下方空地上的积雪震荡地陡然飘起如同白雾，将炮膛内152毫米高爆弹丸送向了远方天边的粗壮炮闩紧接着便在向后制退中吐出了弹坑，被弹丸发射药烧灼到滚烫的黄橙橙弹坑刚一跌落到了雪地里，便将其所接触到的所有积雪全部消融殆尽。 “快！炮弹！赶紧装填！” 粗短壮硕的152毫米高爆弹光是其弹丸部分就足足重达40千克，各自怀抱着152毫米高爆弹弹丸与发射药筒的两名苏军装填手当即屏住呼吸箭步上前，在高举右臂负责指挥着整个炮组的苏军炮长督促下将手中的家伙事奋力塞入了炮膛。 “柯什金，推弹杆，上！” 两名将弹丸与发射药筒一前一后分别塞入了炮闩当中的装填手闻声之后立刻下意识闪开，手中操持着细长推弹杆在一旁紧张待命的第三名苏军装填手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紧握之物铆足全身力气奋力向前一顶，完全采用人力装填的152毫米重型野战榴弹炮这才算是最终装填完成。 “这是来自斯大林同志的亲切问候！法希斯走狗！” 话音未落中伴随着手中动作再次咆哮而起的152毫米榴弹炮并非只是个例，整个野战炮兵阵地上几乎所有的苏军炮组都已经陷入了疯狂，卯足力气齐上阵的苏军炮组甚至打出了分5这种对于152榴弹炮来说几乎不可能的超高射速。 完全不计炮膛磨损的苏军炮兵只求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更多的炮弹倾泻到对面的德军阵地上。 但如此这般粗暴狂野炮击的结果便是身材壮硕如熊的苏军装填手们没过十几轮之后，就彻底累趴在了地上直喘粗气，眼见第一组装填手已经差不多到了体力极限的苏军炮长紧接着便又是一记放声大吼。 “第二组，上！” 佩戴着厚实棉布手套尚处待命中的第二组苏军装填手闻声后立刻拔腿冲上前来，将先于自己一步上阵而已经累得不行的战友们替换了下来，这些休养到最佳状态而体力充沛的后备装填手们，正是苏军野战炮兵得以维持高射速和火力密度的根本保证。 这些来自西伯利亚军区的苏军步兵师因为战略位置较为次要的关系，而没有资格配属上在眼下红军部队里尚属新式装备的喀秋莎火箭炮这种高端玩意儿。 但即便是这样，来自于苏军步兵师师属炮兵团的毁灭性火力却也依旧足以让阵地上的德军感受到最彻骨的绝望。 那些在第一波炮弹呼啸落下时就已经四分五裂中被炸的尸骨飞扬的德军士兵无疑是幸运的，手捂着耳朵张大嘴巴颤抖于阵地上临时防炮洞内的德军士兵此刻却要更加煎熬。 这种不知自己所在的放炮洞是否下一秒就会被苏军重炮直接命中的深深恐惧感，简直就像是被手持着镰刀的黑斗篷死神随机选择被收割者的感觉一般令人无比绝望。 咆哮轰鸣了足足一个小时有余的苏军野战炮兵阵地终于按照预计的时间偃旗息鼓，依旧散发着未尽余温的黄橙橙炮弹壳与打空了存货的空空如也炮弹箱堆积如山，轮流交替上阵的数百名苏军装填手们则早已是累的几近气绝而瘫软当场。 依稀分辨清了方才还滚滚轰隆中犹如雷霆万钧一般的重炮作响声已经偃旗息鼓，知晓着炮声一停就意味着什么的马拉申科立刻便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双筒望远镜放眼望去，在不足两公里的距离上已经足以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军战士小点，紧握着手中武器冲出战壕的密集身影。 “为了苏维埃！为了斯大林！同志们，进攻！” “乌拉！！！” “乌拉！！！” 自卫国战争爆发至今已经无数次上演于这片伟大土地上的一幕早已被德军所习以为常，但即便是如此，当那些颤抖着摇晃身体连路都走的七扭八拐的德军士兵们再度亲眼目睹这一幕场景时，发自内心的深深绝望和恐惧感还是在转瞬即逝的瞬间之中便完全支配了他们的脑海。 “伊万们冲上来了！快，都进入位置，准备防御！” 身心疲惫的德军一线指挥官高呼着口中的呐喊，借以敦促着那些逃过一劫的幸存者再度重拾意志开始准备防御。 将机枪两脚架展开后布设在了面前机枪掩体中的德军机枪手几乎有些手指发抖，至于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究竟是寒冷还是恐惧亦或是各占一半的两者都有，大概连这些精神恍惚中的德军士兵自己都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好了，他们足够近了！机枪开火！挡住那些伊万，快！” 莹绿色的曳光机枪弹幕划开了冲在最前面的红军战士胸膛再从背后破裂而出，被厚实温暖冬季棉衣包裹着的身躯立刻一声不吭地猛然扑倒在了雪地里。 猩红色的温热鲜血迅速从伤口中喷涌流出而融化了身下的积雪，紧跟在身后继续保持冲锋的红军战士们却对战友的倒下熟视无睹，从积雪与鲜血混合液体上踩踏而过的脚步依旧是那样的坚毅如初。 咆哮轰鸣中轰满了油门的钢铁巨兽们，在友军的血肉之躯被阻挡于阵地前的最关键时刻陡然杀入了战场。 稍作减速之余将坦克外挂的步兵们全部放下，并没有完全停车的谢廖沙掐算着心中的倒计时转而再度毫不犹豫地踩死了油门。 “基里尔，高爆弹装填！伊乌什金，瞄准德国佬的机枪阵地送他们去向列宁同志忏悔罪过！” 第353章 冲击分队 装填入炮膛内的85毫米高爆弹犹如离弦之箭一般从炮膛内陡然冲出，赤红色的炮口火光连带着冲击波将坦克正前方的积雪瞬间崩飞到半空中飘荡起雾，正和正面之敌的苏军步兵集团杀到不可开交的德军全然没有注意到呼啸死亡的来袭。 轰—— 85毫米高爆弹爆裂开来时产生的强大冲击力连带着炽热的火团，瞬间便将周围所有一切吞噬其中，正操持着手中武器排着较为密集阵形向来袭苏军步兵倾泻火力的德军士兵躲闪不及，整整一个齐装满员步兵班的兵力当即便在烈焰与飞雪交织中化作了血雾与残渣。 于阵地上陡然响起的炮弹爆炸声终于引起了周遭其他德军的注意，几名尚未死透而肠子内脏耷拉在体外的德军士兵最后哀嚎声听上去是如此地惨绝人寰，但比起这些，那些正从侧翼迎面冲来的钢铁巨兽与随行苏军步兵们反倒显得更加可怕得多。 “该死！俄国佬的重型坦克！是那些kv！侧翼需要增援，挡住他们，快！” 两面同时作战的尴尬处境对于这个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正面是兵力多达三个齐装满员步兵师的纯粹苏军步兵进攻梯队，侧面则是带着少许步兵犹如下山猛虎般一路猛冲过来的马拉申科近卫重型坦克团。 通过开战以来的多次交手精力已经深切体验到了kv1重型坦克的强大之处，知晓着这种体型庞大的钢铁巨兽远要比t34更难对付的德军士兵几乎到了临近崩溃的边缘。 以往只是少许几辆多则十几辆的kv重型坦克眼下却密密麻麻于风雪中一眼望不到边，如此可怕的场景对于德军士兵来说简直是噩梦里都不曾见到过的。 “上帝呀，俄国佬这是把他们所有的kv都集中起来了吗？我从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kv，我们该怎么办？麦克斯。” 身旁年轻士兵的颤抖嗓音让这名被唤做麦克斯的德军班长瞬间感到一阵心烦，身为德法混血的他在刚刚加入国防军的时候经常因为血统关系而受到同僚和战友们的戏耍玩笑，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证明了自己并当到了班长的位置上。 官虽然不大，但重在得到了上级长官的认同，这种重要的意义对于麦克斯来说显然要比所谓的官职来的更加令人欣喜。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长久以来一直有些厌恶怨恨自己这德法混血身份的麦克斯平日里最看不惯的东西之一，便是那些有着元首口中纯正日耳曼人血统的战友和同僚们却表现得远远不如自己甚至临阵怯懦，与内心清醒的赫尔曼属于截然不同两类人的麦克斯，因其心中的狂热而觉得这是一种对军人荣誉的玷污。 “你看看你那副模样，夸特！现在就连那些法国的女人都比你要强得多！贞德，知道贞德是谁吗？！不知道也没关系，因为就连一个女人都比你现在要强！你这个废物！” 双手紧抓着这名麾下士兵的衣领扯开嗓子连续河东狮吼了好几句话语，不管自己的临阵嘶吼究竟能不能起到作用的麦克斯却已经没有半点的多余时间可供浪费，那辆炮塔上涂刷着177编号以及一枚红白相间黑熊脑袋的苏军坦克，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仅剩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该死的！我们的反坦克炮呢？！反坦克炮在哪儿？波舍尔，你的反坦克炮排呢？快点开火消灭这些俄国佬！” 不知是从何人口中传出的大声叫嚷如同被扩音喇叭放大一般伴随着呼啸寒风回荡在战场上空，从哪急切到几乎和火烧屁股般无异的声嘶力竭叫喊声中已经分辨出了德国人的惊慌，已经带领着部队冲到了德军侧翼阵地前最后一百米距离的马拉申科不禁咧嘴一笑。 “随便喊吧，德国佬，想喊什么都行，因为现在就是神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眼下的真实情况正如马拉申科口中低语的那般别无二致。 刚刚占领了伊斯特拉不久后的德军因为打扫战场和救治伤员、清点损失等工作而显得非常繁忙，这一点光是从那道被德军占领后，直接奉行拿来主义就地使用的原苏军防御阵地上就能看得出来。 被德国人在进攻中使用各型大小口径轻重火炮给轰了个千疮百孔满目疮痍，刚刚进入这片野战防御阵地中开始布防的德军，甚至连阵地都没来得及修整就遭遇到了苏军的反击，如此匆忙的仓促应战情况下各式防御性重武器装备几乎全部没能及时运送到位。 已经和侧翼苏军步坦协同集**火了接近五分钟的德军至今仍没能打出一发反坦克炮弹，部分着急上火眼看苏军坦克就要冲上阵地的德军士兵甚至当场叫骂起来，但那些被他们倚仗为最后救星的88毫米防空炮此刻却尚在数公里之外根本赶不及前来救场。 兴许是那阵裹挟在密集枪声里的糟糕咒骂叫喊声起到了点作用，一群推着轮式反坦克炮的德军士兵在马拉申科的车长潜望镜里忽然如鼹鼠一般陡然冒出，自认为自己已经是稳操胜券的马拉申科，对于这批使用人力就能推动的德军反坦克炮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拉夫里，看到阵地上那群推反坦克炮的德国佬没有？带着团部的几辆车朝他们来上几发最好能连人带炮掀翻掉，尽量别让他们把那些小水管架起来！” 手握着无线电对讲的马拉申科这边话音刚落，于通讯器另一头接收到了马拉申科完整话语的拉夫里年科随之沉声开口中报以了回答。 “一些德国佬的50毫米水管反坦克炮而已，那些破烂连t34都打不穿，有必要给他们浪费炮弹吗？” 比马拉申科还要不把德军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放在眼里的拉夫里年科话音未落，德军侧翼阵地上一道陡然亮起的炮口火光却在突如其来中打断了其未能进行完的话语，紧随其后的接下来一幕更是让拉夫里年科震惊到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第354章 破甲 一辆与马拉申科同行中冲在了整个坦克群最前方的普通kv1重型坦克陡然停滞，仿佛是为了和德军反坦克炮的开火作响交相辉映一般而陡然间喷射出一阵炽热耀眼的火光。 于车体底盘内被点燃引爆开来的后备弹药架紧接着便二次殉爆了炮塔内的第一弹药架，整个坦克内瞬间被翻滚火龙吞噬殆尽的kv1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烈火棺材。 裹挟着强大冲击力的向上升腾烈焰将原本处于闭合状态的炮塔顶盖瞬间顶开，疯狂向外喷涌而释放着毁灭性威力的殉爆火焰就好像是火山喷发一般充斥着死亡式的绚丽。 “这...怎么可能！？德国佬的50毫米小水管打穿了我们的kv1！？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车长同志！” 比通讯器那头同样被震惊到目瞪口呆当中的拉夫里年科抢先一步开口，从自己的主炮瞄准镜内亲眼目睹了己方坦克被一发入魂后当场殉爆的惨烈一幕，炮手伊乌什金甚至误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德国人手里那些连t34都凿不穿的50毫米小水管怎么可能正面硬上kv1！？ 尽管初见此景而始料未及的马拉申科起初也与伊乌什金一样满脸惊讶，但到底还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身份起了决定性的关键作用，意识到自己眼前这支德军很有可能换装了新式反坦克炮的马拉申科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所有车组注意！德国佬的反坦克炮已经不再是原先的50毫米小水管，他们现在有更新式的反坦克炮来对付我们！所有车组一旦发现德国佬反坦克炮暴露目标后立刻开火消灭，允许停车精确瞄准开火！我再重复一遍，允许停车......” 咻—— 轰—— 手握着车载无线电台通讯器的马拉申科这边命令还没下达完，只用了不到十秒时间就完成了从装填到再瞄准工作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一气呵成，第二发带着破风尖啸声的75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随即再度陡然而至。 如同中了邪一般的诡异场景以梅开二度的方式再次无情上演。 位于马拉申科右前方相距不到三十米的另一辆kv重型坦克在中弹后随即猛然停车全身一晃，运气不错没能发生弹药殉爆的最终结果却并不代表坦克里的苏军坦克兵们逃过一劫。 裹挟着呛人黑烟和浓浓硝烟味道的炮塔顶盖紧接着便被一把推开，犹如街头醉汉一般摇摇晃晃的炮手与车长几乎是以爬的姿态跌下了炮塔而栽倒在车旁的雪地之中，已经连起身力气都没有而如同尸体一般扑倒在地的二人无疑已经是身负重伤。 “马拉申科！这帮德国佬不是侥幸击穿我们的kv1！他们现在有可以稳定击穿我们坦克正面装甲的能力，必须赶紧消灭掉他们！” 犹如买彩票中五百万大奖一般的极低概率性事件并非是没有，在马拉申科回莫斯科养病期间依旧奋战在列宁格勒前线上的拉夫里年科就遇到过一次诡异事件。 一发经其座车打出的76毫米风帽穿甲弹，在命中了一辆德军三号坦克炮塔的半弧形炮盾下半部分后发生了概率极低的诡异反弹。 因为缺乏被帽转正效果而在对付形状不规则装甲时跳弹率极高的风帽穿甲榴弹，反倒成为了德国人最倒霉的那张催命符。 被半弧形炮盾下半部分弹开的76毫米风貌穿甲弹，紧接着便以斜45度入射角直接命中了三号坦克的车体穹甲。 厚度仅为18毫米的薄弱装甲即便有着较大入射角的加持也难以抵挡住穿甲弹攻击，被76毫米风貌穿甲弹直接击穿了车体穹甲后于车体内部爆炸，强烈的车体弹药架殉爆连三号坦克的那个小脑壳炮塔都被掀飞了十几米开外，这辆倒霉的三号坦克死法真可谓悲催至极。 但概率性事件毕竟只是单纯的概率性事件，绝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内连续重复发生，仅此而已。 你今天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大奖明天接着买又中五百万，这种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倒也不能说完全没几率发生，只不过对于战场直觉无比敏锐的拉夫里年科和马拉申科来讲却已经足以证明一个问题。 “我看到了！拉夫里！那帮德国佬用的是新式反坦克炮！穿甲威力很大足以在一百米不到的距离上稳定击穿我们的正面装甲，带上团部的几辆原型坦克跟我冲，只有我们才能抵挡住那些德国佬的反坦克炮攻击！” “等等，马拉申科！你要干什么！该死的，这个混蛋就是当上了近卫团长也还是以前营长时候敢死队长的臭毛病！团部直属车加速跟上他，快！他眼里现在只有那些德国佬的反坦克炮！” 两发两中且全部击毁的骇人战绩不光让阵地上有些始料未及的德军步兵们瞪大了眼睛，即便连操纵着这型新式反坦克炮首次投入实战的德军炮组们自己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威力，他们原以为能把装甲厚重的kv1打瘫当场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可谁又能想到这些该死的新式反坦克炮竟会是如此地强力。 “该死的！送这些炮来的那个后勤军官看来没撒谎，这宝贝儿真能打穿俄国佬的kv1！” “别废话了，继续装弹，瞄准下一辆！有几辆kv已经杀过来了！” 在跨越生死存亡的这最后一百米距离上接连被报销了两辆麾下坦克，这种原以为胜券在握却又被人突然打脸的感觉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已经是许久未曾遇到。 心底异常恼火之余的马拉申科却并不相信，那些德军手中的新式反坦克炮能够打穿自己这装备着慈父炮塔的kv85，经过焊接附加装甲而加厚改良过的车体首上首下也应当足以抵挡住德军的攻击。 不想损失更多坦克的马拉申科当即一马当先，带领着团部的其余几辆原型炮塔kv冲在了最前面。 “伊乌什金！瞄准那个反坦克炮位，一点钟方向土坡后面，干掉他！快！” “哦，该死的！俄国佬的kv在转炮塔，他在对准我们！开火，快开火干掉他！” 第355章 敢死队长 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几乎是同时摆动着手中的轮盘方向机疯狂转动操纵着炮身，两门黑洞洞的主炮炮口就像是沙漠中的西部牛仔对决般互相抬起后对准了彼此，午时已到正是对这场生死亡命对决的最好形容。 “去死吧！呐粹！” “干掉那个俄国佬！” 轰—— 转瞬即逝间几乎是同时从黑洞洞炮口中脱膛而出的两发炮弹当即沿着相同的弹道朝对方飞去，擦肩而过的75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与85毫米高爆榴弹仅有那么几厘米的距离，仿佛定格在这炮弹交织间一刻暂停了时间的场景紧接着便腾起了一声巨大的爆炸。 轰—— 在慌乱之中将两箱75毫米定装被帽风貌穿甲弹直接放在了脚下的德军却最终酿成了祸患，于炮位前不到一米处爆炸开来的85毫米高爆弹破片裹挟着炽热的高温划开了弹药箱木板。 被击穿了炮弹外壁的75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当即便被高温引燃了药筒发射药，犹如火山喷发般直往外窜的滚烫烈焰还未等电光石火中的德军炮组反应过来，在剧烈高温下因连锁效应而达到了起爆临界点的弹丸内部高爆装药，紧接着便引发了多米诺骨牌式灾难性结果。 两个炮弹箱共计十余发被帽风帽穿甲弹的一齐殉爆威力的确非同小可，这门刚刚取得了击毁两辆苏军kv1重型坦克开门红战绩的反坦克炮瞬间便被撕成了零件，包含85毫米高爆弹爆破烈焰在内的一整团火焰刹那间便将整个德军炮组吞噬殆尽。 带着破风尖啸声一路疾驰而来的75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准确地打在了车体的首上装甲位置，被帽碎裂后的转正效果成功避免了因倾斜装甲角度而可能产生的跳弹效应，得以使这发余力尚存的75毫米穿甲弹丸继续前进侵彻马拉申科座车的装甲。 但碰撞一瞬间所造成的相互作用强大冲击力，却已经使得这发德军穿甲弹的剩余存速动能大减，25毫米焊接附加装甲加车体首上本身75毫米物理厚度轧制均质钢装甲的厚重防御，成功将其阻挡在了驾驶员谢廖沙的脑门之外。 并未产生跳弹而纯粹是因耗尽动能导致未击穿的这发被帽风帽穿甲弹，紧接着便在穿甲延时引信的作用下爆炸开来，区区17克的装药量与弹丸破片所造成的最终损伤效果，除了那个未击穿的浅坑之外就只剩下了听个响而已。 强烈的炮弹冲击力之下只感觉战斗全重高达47吨的座车，像是被人猛踹了一脚的婴儿车般陡然一顿，并未因此而停下步伐的177号kv85坦克依旧在继续驰骋前进，尚不清楚方才那一发穿甲弹是打在了什么位置而只知其未击穿的马拉申科不由一阵庆幸。 “可以挡得住！还好我没信错车，不然刚才这一下铁定就升天了！” 内心中深感庆幸的马拉申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座车已经第一个面前的德军阵地，无需下令提醒的机电员尼克莱与炮手伊乌什金同时开始操纵各自的机枪，开始向面前惊慌失措中有如地老鼠般乱窜的德军报以猛烈扫射。 因反坦克炮部署匆忙的德军本就已经失去了对苏军坦克最佳的拦截时机与距离，而这无疑让本就全数装备kv1重型坦克的马拉申科近卫团更加不可抵挡，可以说德军唯一的胜利契机自马拉申科率部冲进最后一百米开始起就已经彻底灰飞烟灭。 “俄国佬！俄国佬的坦克冲上来啦！我们守不住阵地了，撤退，所有人立刻后撤重整防御！” 叽叽歪歪满口乱叫的慌乱德语在刚从马拉申科座车上一跃而下的雅可夫团长听来，简直比那些日本猴子口中的怪叫不逞多让。 不知道这些德国佬究竟在鬼喊着什么玩意儿也根本没兴趣去了解，一心只想杀人换军功的一米九高健壮体型当即举起右手中紧握着的托卡列夫手枪振臂一挥。 “同志们！保卫莫斯科的时候到了！杀光这些呐粹法希斯，为了斯大林，乌拉！” “乌拉！！！” 由团长同志亲自带队发起的一声怒吼宛如后世网络游戏中的战力增幅器，紧跟在kv1重型坦克身后依靠着移动堡垒缓缓推进至了阵地前的苏军士兵当即呐喊冲出。 加持在身上的雪白色厚厚冬季用防寒棉衣阻碍不了这些西伯利亚军区红军战士的灵巧步伐，被厚厚棉布和细麻线缠绕起来的步枪当即开始举枪射击，生于严寒西伯利亚的这些红军士兵们显然要比德国人更加懂得如何应对苏联冬日的彻骨严寒。 “冲！同志们跟我上！” 指挥着部队冲入了阵地后的雅可夫中校早已不是什么团长而化身成了一名敢死队长，全身上下热血沸腾中的这位猛男脑子里唯一所想的东西就只有杀人，现在即便是他的搭档政委在这儿杵着也不敢上前阻拦。 跟随在雅可夫麾下多年的这些团部警卫部队战士们，早已深知自己的团长同志只要一上战场就会变成彻底脱缰的野马，眼下这种情况除了和其一起冲锋再顺道保护他之外再也别无他法，一人发疯所带动的全体不要命冲锋就像是一堵惊涛骇浪般朝着已有退意的德军席卷而去。 一个不留神中就被反客为主的步兵们超越了自己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对此情况深感无奈的马拉申科只得下令暂时停止了继续前进的步伐，身旁犹如千帆驶过般的大票红军战士们简直比后世横穿马路的大爷大妈还要过分。 “伊乌什金、尼克莱，操纵机枪继续压制那些德国佬，没我的命令不要发射主炮，现在是短兵相接很容易产生误伤！” 伴随着马拉申科这边侧翼战局的打开，原本在正面被德军火力压制到僵持不下的大队苏军步兵进攻集团也同时打开了局面。 开始掩护交替后撤中的德军已经完全无法阻挡住汹涌红流的袭来，这场短暂的交手于此刻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第356章 攻克 交替后撤中的德军步兵眼下已经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战斗意志而只想尽快摆脱苏军的追击，撤退这种东西就像是后世的流行传染病与瘟疫，一旦迈出了转身后退的第一步之后在彻底安全之前便再也不想回头。 人类历史上凭借辉煌战绩而名垂青史的辉煌军队有很多，但能以撤退的有序和严谨而闻名于世的彪悍部队却是没有几个。 视死如归几乎不知投降的精锐武装党卫军，和受武士道精神荼毒的日军甲等师团算是榜上有名，但眼下这些已经选择主动让出了防御阵地并开始溃退的国防军部队显然不在此列。 被周遭警卫部队团团围住的雅可夫中校，此刻已经被冲的更加勇猛的红军战士们甩在了身后，位于步兵前锋集群中央位置上的雅可夫在陡然停下冲锋的脚步后，紧接着便回过头去望了望身后，已经追出了整块防御阵地足有五百多米的距离显然已经足够。 “就到这儿吧！把部队都撤回来！再往前追就危险了，马拉申科同志的坦克部队已经被我们甩在了身后，前面就是空旷的雪地，德国佬的炮兵可不会放弃这么好的弹幕覆盖机会。” 几乎快把刺刀顶到了溃退德军屁股上的一大票苏军追击部队在收到了命令之后，旋即开始如潮水般迅速原路返回有序退下。 于前方雪原树丛中手举着望远镜头戴无线电通讯耳机的德军炮兵联络员，在目睹此番情景后瞬间傻眼尴尬，原打算着在苏军大部队冲到足以万劫不复距离后立刻报告炮火坐标的计划显然彻底落空，心有不甘的拳头当即打在了身旁的小树干上咬牙开口。 “这帮聪明的俄国佬，真是该死！立刻撤退，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顺带通知炮兵可以转移阵地了。” 与苏军野战炮兵间的巨大射程和质量差距让德军炮兵的每一次行动都必须慎之又慎，本着消灭敌人前先要保全自己的德军炮兵将阵地设在了苏军炮兵极限射程的一公里之外，但如此一来本就手短的德军炮兵所能够覆盖到的战场打击范围就更加有限。 并非对方才阵地上的德军见死不救而只是纯粹地够不着所致，满心憋闷的德军炮兵原本还打算着把苏军追击部队引入射程后埋伏上一手，但雅可夫这个与狡猾日军交过手而有着较为丰富实战经验的苏军团长显然不吃这一套，穷寇莫追的道理即便嘴巴上说不出来却也无疑是心领神会的。 伴随着溃逃德军残余部队的返回阵地与雅可夫所率步兵部队的回撤完毕，使用手中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亲手毙了最少四个德军士兵的雅可夫这才算是过了把杀人瘾，浑身上下的鲜血只感如开锅般沸腾的雅可夫随即像个没事人一般，迈着流星大步来到了马拉申科的座车旁边。 “马拉申科同志，你刚才杀了多少德国佬？我可是杀了最少四个，没有比这更令人感到舒爽的事情了，我发誓。” 从车内爬出并坐在了炮塔外缘上的马拉申科刚给嘴里的香烟接上火，来自雅可夫中校口中这一番“豪迈激荡”的话语却好悬没令马拉申科一个闪身跌下车来。 “这家伙是真心的没逗我玩吗？” 无法理解像雅可夫中校这样的“杀人狂”和“敢死队长”到底是怎么坐到了团长的位置上，感觉这个家伙当年没在诺门罕被日本鬼子给打死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无比汗颜的马拉申科在吐出了嘴里差点没给呛到的烟圈之后这才勉强平复了内心出言开口。 “我们还是聊聊别的吧，雅可夫同志，比如说那些德国佬的反坦克炮。” “德国佬的反坦克炮，那些东西有什么稀奇的？我看刚才不是没打穿你的坦克吗？” 从西伯利亚军区紧急调往前线抵达莫斯科城下还不到一个礼拜的雅可夫中校，并没有亲眼见证过早先苏军坦克部队在面对德军反坦克炮时的“百毒不侵”场面。 对于步兵反坦克的印象仅停留在那些连苏军反坦克步枪都能打个对穿的日军小豆坦克身上，雅可夫中校口中这看似无知自大的话语在想通了这些的马拉申科听来倒也就不足为奇了。 从炮塔边缘一跃而下之后紧接着便来到了雅可夫中校的身边，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其与自己一道随行的马拉申科这才开始边走边说。 “你刚从西伯利亚军区调来莫斯科前线上，所以有些情况还可能不太了解，雅科夫同志。” “那些德国佬手中的反坦克炮在此之前根本就伤及不到半点我们的kv1重型坦克，甚至于连那些装甲防御更薄弱的t34也奈何不了，用被俘德军自己的话说就是这些垃圾简直和敲门砖无异，眼下的德军装备序列里只有他们的88毫米防空炮才是我们唯一的威胁。” 听到这里的雅可夫中校随即有些似懂非懂地明白了一些道理，回想起刚才那两辆被一发入魂连炮塔都给掀飞了的kv1重型坦克惨状，在阵地上并没有看到大块头88毫米防空炮的雅可夫随即恍然大悟中点头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德国佬的反坦克炮更新换代了？是这样吗。” 眼见还不算太傻的雅可夫已经明白了自己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对方才德军使用的反坦克炮到底是什么型号至今疑问颇深的马拉申科随即肯定点头。 “看到那些东西了吗？但愿还有完好的德国佬新式反坦克炮可以让我们参观一下。” 顺着马拉申科手指的方向放眼望去，只见几名头戴黑皮坦克帽的下车苏军坦克兵，正围在那几门被缴获的德军反坦克炮前指指点点好不热闹。 与身旁的雅可夫一道迈步来到了这些横七竖八摆放着的德军反坦克炮旁边，已经等不及想要知道答案的马拉申科，当即便朝着先自己一步带人来做检查的拉夫里年科开口问道。 第367章 pak40 “怎么样，拉夫里，看出这是什么炮了没有？”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报以的问题后随即稍作摇头，发誓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新式德军反坦克炮的拉夫里年科转而轻言开口。 “很奇怪，我此前从没有见到过这种德国佬的反坦克炮。虽然大体结构和设计差不太多，但这门炮的口径却要远胜过以往那些50小水管，炮管倍径比也更长，穿甲能力肯定是要更上一层楼没的说，如果没猜错的话刚才击毁了我们坦克的始作俑者应该就是这玩意儿。” 在此之前的一系列战斗中，与德军步兵部队交手过多次的马拉申科及其所率部队曾不止一次地缴获过德国人的反坦克炮，相对繁杂的型号从pak36型37毫米小水管一直到pak38型50毫米主力反坦克炮应有尽有。 但这一次，攻下阵地后的马拉申科新缴获到的这几门反坦克炮与之前相比却是出现了很大的不同。 更加修长的炮管为比pak38更强的穿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口径的进一步放大为定装一体化炮弹的更大容积发射药筒容积提供了保障，两者之间的强强联合之下最终造就出了这么一门能够在百米距离上正面击毁kv1的神器——pak40型75毫米反坦克炮。 该型反坦克炮最早起源于一份莱茵金属公司和克虏伯联合开发新式坦克炮的合约，主要是出现在西线战场上的英法联军重型坦克给德军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当时作为主力装备广泛装备在德军一线步兵师里的pak36与pak38，都难以对英国玛蒂尔达和法国b1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意识到己方步兵师迫切需要一款新式反坦克炮的德军高层遂下达了研发招标计划，但等到克虏伯与莱茵金属这两家德国军火巨头强强联合拿出了设计方案时。 英法联军手中缓慢而笨重的重型坦克部队早已被德军装甲部队分割包围后逐个消灭，负隅顽抗者几乎通通被88毫米防空炮挨个点名，连苏军kv系列重型坦克都可以直接秒杀的88炮对付这些英法联军铁王八简直易如反掌，这样的结果造成了pak40自立项之初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战事的推进顺利使得德军高层将pak40计划束之高阁暂时搁置起来，先期情报准备工作做的不充分的德军直到巴巴罗萨行动发起后，才第一次切身实地体会到了苏联人t34和kv系列的强大之处。 装备在手中作为主要反坦克武器使用的小水管反坦克炮根本奈何不了这些苏军坦克，别说是敲门砖一样的37毫米pak36，即便是德军手中最好的pak38却也是连装甲防御相对kv1来说属于弱者的t34都干不穿，这样的结果让德军高层深感震惊之时立刻就想到了原先因无实际需求而暂时搁置的pak40计划。 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德军高层立刻将pak40计划列为了最高级优先生产执行，莱茵金属与克虏伯工程师联合递交的设计指标显示，该型反坦克炮具备在一千米射击距离上击穿108毫米垂直均质钢装甲靶板的实力，这是使用属性均衡的被帽风帽穿甲弹所得出的测试结果。 倘若使用垂直穿深威力更大的40型钨芯穿甲弹，pak40对于一千米距离上的垂直均质钢装甲靶板穿深可达惊人127的毫米。 尽管40钨芯穿甲弹的纸面数据非常唬人，但坦克装甲防护设计上基本全是四两拨千斤式倾斜装甲的苏军坦克却不会给其太好的发挥机会，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门最新款反坦克炮的实战穿甲数据还是会以被帽风帽穿甲弹为准。 围着眼前这门几乎完好无损的崭新反坦克炮转了好几个圈，一直想不通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的马拉申科在联想到口径变大的显着特征时这才反应过来。 德军坦克上继50毫米坦克炮之后的下一门制式坦克炮就是长四号上的75，照这么来看的话，基于德军坦克炮与反坦克炮之间有着很大通用性的理论，眼前这门反坦克炮的真实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 “没猜错的话这应当是德国佬的pak40，原本历史上这玩意儿就是1941年末投入前线检测实战，不过产量应当只有很稀少的几门用来测试实战数据和反馈效果才是，这玩意儿直到1942年才能大规模开始量产，就这区区几门怎么还这么不凑巧让我给碰见了？” 采用75毫米口径的新型pak40反坦克炮身管长度达到了相对较出色的46倍口径，较长身管倍径与较大口径的组合，使得其成为了1942年时德军一线战场步兵师手里首屈一指的反坦克擎天之柱，别说是t34，就是消灭kv1都是手到擒来又易如反掌。 该型反坦克炮的出现对于别人来说可能还意义不明，但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却是内心一凛中再清楚不过。 pak40的出现代表了德军反坦克炮技术的扶摇直上和愈发强悍，同时也代表着自开战伊始一直被苏军坦克保留至今的“无敌”装甲防护优势已经不复存在，德军的步兵们将可以愈发轻易地对付这些t34中型坦克乃至是kv1重型坦克，不必再去动用88炮那种笨重复杂的东西来大费干戈。 更为重要的一点则是等同于被无视了正面装甲防护的kv1眼下已经处境尴尬，当厚重的装甲防护不足以抵挡住敌军反坦克火力的正面攻击时，那么这一身笨重的装甲防御也就再无任何用处，单单只是拖累坦克机动力和用来抵挡一下小水管机枪子弹的近乎累赘之物罢了。 屹立于这门完好的pak40旁边凝视着周遭雪地里几门已经被轰成了零件状态的pak40，马拉申科初略估算之后得出了参加此战的德军新型75毫米pak40反坦克炮大概有4门，在战斗中已经被炸毁了其中的2门而仅剩下两门完好。 区区4门反坦克炮看似不多，充其量也只是击毁了2辆苏军kv1重型坦克击伤3辆而看起来上伤亡不大，但马拉申科心中所真正担心的东西却远远不止这些。 第368章 形势严峻 4门pak40的出现代表德军已经将这种原本搁置起来的反坦克炮重新定型生产，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pak40全面取代落后老旧的pak36与pak38装备一线德军。 届时如果还不能为自己麾下近卫团全面换装量产新车的马拉申科势必会面临一个难题，满身披挂重型装甲而重达47吨的kv1，在pak40这玩意儿的面前却与仅28吨中的t34无异。 左右都是被一击秒杀，t34更大角度的车体首上倾斜装甲如果爆人品的话兴许还能跳弹几发，同时还兼具着kv1所不具备的良好机动力。 当重装甲防御优势被无形中抵消之时，以往过去所引以为傲的一切都会变成无用的累赘，而马拉申科所率的第一近卫重型坦克突破团眼下正面临着这样的尴尬境遇。 “看来必须加快敦促科京尽快投产新式重型坦克了，哪怕只是is1的防御也要比现在的kv强得多，再这样下去的话装甲什么都挡不住的kv1只会变成比t34差得远的废物，这种老坦克差不多也是时候该退休了。” 于1940年才正式定型开始量产计划的kv1重型坦克要说其是老坦克实属有些过分，但这幅诞生至今才仅仅不到两年的钢铁躯壳已经无法适应接下来的战争却已成为定局。 可以的话，马拉申科还是希望科京这家伙能给力点，尽快拿出那些在原本历史上要到1943年底才会出现的新式坦克才好。毕竟有了自己这个穿越者的额外加持，本就天赋异禀的科京要是连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到在马拉申科看来未免有些太逊了。 想到这里，脑海中已经有了决定和相关定论的马拉申科随即直起了腰板，身旁这门用不了多久以后就会成为德军制式装备的反坦克炮已经提不起马拉申科的兴趣，尽快让慈父之力化作现实才是马拉申科眼下所真正关系的核心问题所在。 “雅可夫，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反攻夺回伊斯特拉还是怎么说？”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的问题，自己也感到有些摸不到头脑的雅可夫在思索了好一会之后这才不确定中开口说道。 “也许我们该继续进攻？我也不太确定，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文里只让我们反攻伊斯特拉夺回失地，可没有安排具体的进攻计划和战略部署，我们实在是来的有些太匆忙了。” 雅可夫团长将这一切的缘由归咎为来的太匆忙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倘若出发之前的雅可夫能先跟自己的上级师长联络一下询问一下具体的作战命令和情况，现如今的雅可夫和马拉申科二人也不会像没头苍蝇一样摸不着头脑了。 与雅可夫的情况类似，隶属于方面军司令部直属部队的马拉申科所率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除非被临时划分到某个一线部队当中受该部队司令员和最高战地指挥官的节制命令，一般情况下马拉申科都是直接接收到朱可夫拍发过来的调遣行动电文，马拉申科及其所率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对于眼下各处救火的朱可夫来说无疑极为重要。 联想到自己在打了这场不大不小的胜仗后还没有跟老朱同志联系汇报过，觉得自己有必要离开一下的马拉申科旋即朝着面前的雅可夫中校开口说道。 “雅可夫同志，我得去向方面军司令部汇报一下战果，另外我还会顺带问一下咱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是什么。建议你这边联络一下你们师的师部问问师长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我们俩人也好有个照应比对来分析一下。” “嗯，也好，那我这就回去让政委负责派发电报，我等会处理完了就去你的团部找你碰头。” 与雅可夫做短暂告别之后的马拉申科，很快来到了刚刚搬迁至阵地外一公里的背坡后面的野战团部驻地这里。仅有一只独臂的彼得罗夫政委正在指挥团部警卫部队和通讯人员假设帐篷立起木杆与天线，看到载胜而归的马拉申科正朝自己走来后旋即面带笑意中转过头来。 “我都听说了，马拉申科。雅可夫他们团的通讯参谋刚刚来碰了一次头，他告诉我你们联合正面进攻的那几个师打了个大胜仗，把刚刚占据阵地没站稳的德国人赶出了阵地不说还追出了将近一公里才撤回来，说真的我还从没想到过第一波反攻就能如此顺利。” 从彼得罗夫政委的脸上确实读出了那么一丝难以置信，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的马拉申科旋即微微一笑中开口说道。 “这没什么，政委同志。防御那块阵地的德国佬并不多，只是一支小部队而已，交过手之后我觉得他们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营的建制，在没有支援部队的情况下别说是我没有投入战斗，光是正面那三个西伯利亚师就足够把他们压垮了。” “我刚才还在阵地上看见有几个德国佬的士兵尸体上还穿着秋衣，其他的尸体上有些是德国佬自产的冬季军装但更多的是从我们红军尸体上扒下来的棉衣，就凭他们这副模样拿什么和那三个西伯利亚师打？我可是亲眼见识到了，这帮家伙就是一群不要命的暴风雪狂徒。” 伸手接过了马拉申科递上的香烟与打火机火苗后紧接着猛吸一口，即便是只剩下了一条胳膊却也依旧改不了嗜烟如命的老毛病，将夹着香烟的左臂暂时垂下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再次开口发问。 “那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吗？马拉申科，是打算继续前进还是守住这片进攻阵地。” 面对彼得罗夫政委的开口发问，心中正是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烦闷的马拉申科倒也直言不讳。 “如果我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去做的话也就不会在这里抽烟解闷了，现在只有给方面军司令部那边拍封电报询问一下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和战斗布置，不然的话还真不知道下一步到底是进是退。” 马拉申科这边与彼得罗夫政委的聊天声响话音未落，身后刚刚搭建好一半的团部野战帐篷里却猛然间掀开了门帘探出了一个脑袋。 “政委同志，啊，团长同志也在，刚好，方面军司令部电报，就在这儿。” 第369章 继续进攻 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的通讯参谋汇报声显然引起了马拉申科和彼得罗夫政委的注意，原本正在交谈中的二人立刻回过头去看向了那名参谋。 “方面军司令部电报？立刻拿过来，快！” 比马拉申科先一步出手从这名通讯参谋的手中劈手夺过了电报纸，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完面前这封尚存油墨味道电报后的彼得罗夫政委当即一皱眉。 “方面司令部命令我们继续前进收复整个伊斯特拉，绝不能让德国人继续染指这里。方面军司令部担心伊斯特拉会成为德国人的突破点，如果他们继续往这个点上源源不断投入后续部队的话情况会变得很棘手。” 从彼得罗夫政委手中接过了电报后一边目视阅读一边听着身旁的旁白开口，从面前的字里行间中几乎能看到朱可夫那不容置疑的厉声命令表情，一时间也说不上来这究竟是好还是坏的马拉申科倒也很是坦然地做出了决定。 “既然是方面军司令部下达的命令，那我们自然遵从就是。这封电报上直接命令我们继续向前推进收复整个战区，看来方面军司令部已经知道我们攻克伊斯特拉的外围郊区阵地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后面那三个西伯利亚步兵师汇报上去的。” 将手中的电报纸随手挥了挥之后示意彼得罗夫政委跟随自己的脚步进帐篷里说，低至零下二十多度的刺骨寒风已经让马拉申科几乎被冻透。 进入刚刚支起的团部野战指挥帐篷后，随即随手找了个不知是装手榴弹还是装什么玩意儿的木箱子当板凳坐下，刚才战斗中的突变细节在马拉申科看来的确有必要跟彼得罗夫政委交换一下意见。 “有个很不幸的坏消息，政委同志。刚才的战斗虽然持续时间不长，那些兵力不足又没站稳脚跟的德国人也溃退的很快。但颇为意外的是德国人在防御阵地上投入了一种最新式的反坦克炮，威力之强足以在百米距离上正面击穿kv1的车体装甲，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与马拉申科相同兵种出身的彼得罗夫政委自然能够明白其想表达的意思，对于坦克装备和战术方面的研究同样有一套的彼得罗夫政委几乎没怎么思索便立刻开口。 “真要是这样的话这可是很严重的事情，马拉申科。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从其他友军部队那里收到过德国人投入新式反坦克炮的消息，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德国人的一线部队里到底已经拿到了多少门这玩意儿，但连kv都抵挡不住的反坦克炮就更别指望t34能挡住了，我想我们应该尽早把这个消息告知友军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彼得罗夫政委口中所言的内容固然是事实，但眼下马拉申科所真正担心的东西却远远不止如此。 “政委同志，联络告知友军的事情我待会儿会安排下去的，这个我们暂时先放一边。”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首要问题是我们的kv1装甲已经不足以抵挡住德国佬的新反坦克炮，而抵挡不住敌人穿甲火力攻击的厚重装甲只能是累赘！现在的情况对于我们的主要装备坦克kv1来说非常尴尬，虽然我自己都不愿意这么说，但那些t34在眼下这种情况的确比我们的kv要好得多。” 很简单的字面意思理解，重型坦克为何叫重型坦克？首先拥有的基本属性就是厚重的装甲防御，至于火力其二机动其三这种事情对于重型坦克来说都比不上防御属性来得重要。 你一辆动辄四五十吨的重型坦克如果抵挡不住敌军的反坦克火力攻击，那就只能说明这重型装甲防御是根本无用的，与其开着这样的“裸奔”重坦还不如去开同样“裸奔”但却有着更高机动性的中坦，马拉申科心中烦闷的真正纠结点就在这里。 对于马拉申科口中的急迫，在红军坦克部队中前前后后当过五六年政委的彼得罗夫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你说的这些我明白，马拉申科。但是目前的情况是kv1已经是我们能拿得出手的最好重型坦克了！要知道这种坦克是去年开始才批量列装部队的新式坦克，只用了一年就过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红军新式重型坦克的研发效率肯定是跟不上这样的速度的。” 看着和自己一样同样没什么办法而无奈开口中不断摇头的彼得罗夫政委，内心中缓缓叹了口气的马拉申科现在只有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那个被冠以“红军重型坦克之父”美誉的男人身上。 “但愿你能给点力，科京.......” pak40的出现不单单代表着德军一线反坦克炮部队，第一次有了可以在常规交战距离内从正面击毁苏军重型坦克的能力，而不必再去束手无策地呼叫那些防空营的人送来88炮赶场支援。 更具里程碑式意义的则是pak40的出现，代表着苏联红军自开战以来一直所保持着的坦克装甲防护优势，开始在此出现转折点走下坡路。 当然这个下坡路仅仅只是相对于德军愈发变态加强的反坦克火力而言相形见绌，并非是苏军坦克的装甲本身出现了什么问题。 自pak40之后，pak42、pak43、pak44....... 这些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均耳熟能详的名字，不论哪一个挑出来都是同时代最好的反坦克炮之一。 甚至于包括43年底投入实战的is2也抵挡不住pak43的正面射击，更别提威力更上一筹的pak44，自开战以来一直享受着“无敌金钟罩”外挂至今的马拉申科，显然很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残酷现实。 一脸神色凝重中将手指间已经快要烧到肉皮的烟头捻灭在了一旁的木箱上，映衬在云烟雾饶中的马拉申科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一个关乎到苏联红军坦克部队在二战中究竟还能拿的出多强坦克的决定命运问题。 “为了保命，豁出去了！科京这家伙的脑我是洗定了！” 第370章 为了活着 马拉申科在这场残酷战争里自始至终一直在苦苦追求的东西其实很简单，那便是活着。 为了活着，马拉申科可以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置之死地而后生地去和德国人以命相搏。 为了活着，马拉申科会去用自己这颗从后世穿越来的大脑中所储存着的东西去编制套路，让自己在朱可夫和慈父斯大林的面前一展身手留下深刻的印象，为自己日后的平步青云奠定坚实的基础。 为了活着，马拉申科不惜冒着不可预测的蝴蝶效应危险去提前干涉影响红军的坦克发展计划，让原本1943年才会出现在苏军反攻当中的kv85提前到了1941年底就仓促问世。 原本历史上自信满满的科京现在更是被马拉申科搞得有点心虚，老实说这些装备着原型炮塔的85炮重型坦克到底怎么样就连他自己心里也没个底，科京过去还从未搞过时间这么有限的坦克研发项目。 而当德军最新型的pak40反坦克炮终于在战场上初露真容正式问世之时，一直以来感觉自己在kv1里待着还算比较安全的马拉申科，立刻就感受到了那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感。 自己的座车装甲面对德军时已经不再是无敌。 今天那场战斗中，经由德军pak40发射的那发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尽管并没能击穿装甲，但战斗结束后下车仔细观察情况的马拉申科却随即有了汗毛倒竖的可怕发现。 一个深深凹陷犹如月球坑一般的拳头大小弹坑就出现在自己座车的双层首上装甲之上，最外面采用焊接方式额外附加的25毫米倾斜装甲板已经被打的完全击穿甚至局部断裂，俨然就像是被霰弹枪打穿了的三合木板一般触目惊心。 更为要命的事情还在后面，被保护在25毫米焊接附加装甲板之下的车体首上本身75毫米轧制均质钢装甲板情况，同样也是和那25毫米焊接附装甲一般惨不忍睹。 足够把半个拳头都塞进去的冲击弹坑几乎快要将75毫米的车体首上装甲完全击穿，招呼着驾驶员谢廖沙以车里车外各一人的方式来配合敲击试探，马拉申科最后所得出的结果便是自己座车的车体首上双层装甲，最多再有个十毫米就会被完全击穿。 换句话说，今天那场战斗中没能正面击穿马拉申科座车的那门pak40很可能是射击角度不正，倘若是从车体航向平行位置打过来的穿甲弹的话，马拉申科的座车究竟是一堆熊熊燃烧的废铁还是现如今的完整开回来模样还真不好说。 联想到自己目前现阶段所能拥有的最好重型坦克座车都被德国人给欺负成了这副模样，感觉自己的小命被德国人逼到生死存亡关头的马拉申科终于不再犹豫，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的致世真理在马拉申科看来已经到了该将其祭出的时候。 “pak40是吧？我倒要看看42年就能造出来的is2骑到你们脸上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内心中怀揣着如此想法的马拉申科并不知道，在即将到来的1942年中，的确促成了is2重型坦克早一年多诞生的他自己却没有开上这款威力强大的慈父之力重坦，至于到底开的是什么大概也只有等到马拉申科自己去亲身体验才能知道了。 内心中打定了主意要给科京再来点“强力佐料”的马拉申科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决定，在随后关于原型坦克的具体报告中一定要再给科京提供点“后续灵感”。 自己的小命已经被逼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有什么必要再去遮遮掩掩的了，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马拉申科唯一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尽最大努力去加速红军坦克的发展，让is3甚至是后续更加强大的斯大林型号投入二战好让自己保住小命。 至于自己万一要是没等到那一天就死在了战场上，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所掀起的巨大蝴蝶效应，会给整个二战历程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和可能性结果，将这一切用马拉申科自己的话来说的话...... 不好意思，关我吊事？老子本身就不属于这个时代，谢谢。 说到底，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即便经历了数场残酷大战和身边人与事的熏陶感染后，也不可能彻底地变为和这个时代的土着人类同样的存在。 硬要举个例子来说的话，一定要活下去的强烈求生欲望，和为了这一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乃至于冒着危险去强行改变历史，大概就是马拉申科这个后世穿越者和这个时代土着人类们最大的不同之处了。 方面军司令部电报中给马拉申科的进攻准备时间并不充裕，眼下没有闲工夫去给科京写“研发攻略”的马拉申科只得先一步来到了自己的座车旁边，已经晋升为野战维修营营长的卡拉莫夫上尉正在指挥着一个维修班，给马拉申科的受损座车做紧急处理。 望着卡拉莫夫上尉指挥着身边维修班战士不断上下其手忙碌不停的身影，上前稍作一步后的马拉申科随即朝着已经在严寒冬日里额头冒汗的卡拉莫夫开口问道。 “情况怎么样？受损的首上装甲能修好吗？” 于方才已经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马拉申科的前来，一直在忙碌当中的卡拉莫夫在示意身边的下属们手不要停之后，旋即朝着马拉申科迈步走了过来。 “情况虽然有些糟糕但也不是没法修的程度。车体首上的25毫米附加装甲板因为命中位置靠近边缘的缘故已经被打断裂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是打算帮你整块切割下来换块新的上去，但既然时间不允许那就只能算了。” “现在给你正在进行的维修方案是把两块轧制均质钢锭填补到装甲受损位置，再使用焊接的方法给你融进去补上装甲受损处。虽然这么做比起原先的整块轧制装甲来说防御力会打一些折扣，但在眼下时间紧张的情况下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总比你带伤上战场要强。” 第371章 战前会议 事实正如卡拉莫夫上尉口中所言的那样，以轧制均质钢锭整块填补进装甲缺损处再焊融的修补方法虽然有些临时抱佛脚之嫌，不论是装甲强度亦或是抗打击力都比出厂时的整块焊接均质钢装甲相去甚远。 但正所谓没有办法的办法也要比什么都不做强，比起让自己的座车带伤裸奔上战场，马拉申科终归也只得选择用这种相对简陋的野战维修办法来维系战斗力了。 “好吧，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了。” 稍有不甘心的口气中低声一语，猛然间回想起什么事情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又抬起头来开口发问。 “有件事情，卡拉莫夫，刚才被击毁的那几辆kv，你查看过情况没有？到底是怎样的损伤？” 比起肩负着团长之职而身为一个大忙人的马拉申科，专职负责团级直属单位野战维修营的卡拉莫夫则要清闲的多。 按照伊乌什金的说法，卡拉莫夫上尉在平日里除了捣鼓他那些破铜烂铁和大扳手小螺帽之外，就只剩下拉他那个破手风琴，那隔着坦克装甲都能听到的悠扬喀秋莎经常吵得伊乌什金睡不着觉辗转反侧，这也算是从侧面反映出了马拉申科的这位“大内总管”其实还是个比较清闲的家伙。 听到面前马拉申科的如此这般开口发问，在战斗结束后第一时间就去查看了己方坦克残骸，已经将第一手调查结果汇总到手里的卡拉莫夫在稍稍思索片刻组织好了语言之后，随即将事实真相脱口而出。 “情况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非常糟糕，团长同志。” “那几辆被击毁的kv1我在战斗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去看了，无一例外都是正面装甲被击穿，两个炮塔两个车体，总共四辆kv1被击毁。这其中除了一辆被炸坏了炮耳和部分炮闩结构的kv1还有可能修复意外，其余的几辆都被殉爆了弹药架。” “最惨的一辆连7吨重的炮塔都被掀飞到了二十多米开外，我查看了一下车体底盘损毁情况应该是弹药携带量超载了，那辆车算上炮塔第一弹药架连带车体底盘至少带了超过100发炮弹。” “不说这个了，团长同志，根据调查结果来看的话我们现在的重型坦克根部就抵挡不住德国佬的新式反坦克炮，正面装甲都是这样的结果更不用说侧面和后方装甲了，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面对卡拉莫夫上尉那显然一脸愁容的焦急询问，早已猜想到了那几辆kv1下场不会太好的马拉申科只得无奈说道。 “团部那几辆原型kv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打下伊斯特拉之后我会给后方坦克设计局的同志写一封实战反馈报告，他们会根据这份报告对原型车做最后的修改加以定型，之后就是真正的量产版新式重型坦克。” “嘴上说起来可能感觉挺简单，但这至少需要几个月时间才能完成。在那之前我们得一直用手头的现有装备把这最艰难的一段时间撑过去！仗打到今天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只要能把莫斯科守住再死一批又能怎样？到最后一定要让那些德国佬血债血偿，在他们自己的土地上！” 现在说起1945年将会发生的事情还有些为时尚早，仅仅只是点到为止的马拉申科随即便一脸淡然中选择不再继续说下去，密布在头顶上空的漆黑战云留给马拉申科的最后时间已然所剩无几。 “伊乌什金、基里尔、谢廖沙、尼克莱，上车！发动引擎，调校炮镜，把机枪子弹上好，我们的履带有点生锈了，得用德国佬的肠子来润滑一下！” 正所谓什么样的长官带出什么样的兵。 自打叶利尼亚战役开始就一直跟随在马拉申科麾下战斗至今的177号车组，早已不是什么初出茅庐没见过血的菜鸟。 倒在这个英雄般苏军坦克车组炮口下的德军坦克和步兵早已不计其数，当杀人这种事情已经变成如吃饭喝水一般的每日家常便饭必修课，就连原本成长于大学象牙塔当中的基里尔都已经变得非常麻木而无所在乎，至于伊乌什金这样原本就是t34坦克车长兼炮手的老兵就更是满脑子暴力基因了。 高效杀戮的残酷现代战争泯灭了人性，把每个活生生的人都变成了嗜血如命的怪物。 但有些时候，只有变成了怪物的“人”，才有资格生存下去。 因为马拉申科所率突击分队从战场侧翼的突然加入战局而顺利搞定了第一波攻势，伤亡小到几乎可以无视程度的三个苏军西伯利亚师很快来了次师长碰头作战会议。 根据方面军司令部下达的最新作战命令，暂时担任起前线指挥员的基洛诺夫上校端坐于野战帐篷内会议桌的首席，另外两位从西伯利亚军区同行赶到莫斯科前线的步兵师师长正在等待他的开口话语。 “同志们，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最新电报命令想必大家也都看过了。我们目前仅仅只收复了伊斯特拉外围的一小块防御阵地，伊斯特拉的大部分区域仍旧牢牢掌握在德国人的手里！” “我们不能让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作为方面军司令部临时指派的前线总指挥员，我决定根据方面军司令部的最新命令部署，在半小时后立刻对德国人的伊斯特拉纵深方向第二道防御阵地发起攻击！” 掷地有声的毋庸置疑命令话音未落，稍稍顿了顿嘴的半百红军老上校紧接着继续开口说道。 “现在这场雪已经有要停的势头，比起今天早上要小了许多。大雪一旦停下就是那些德国人的飞机重新出现在我们头顶的时候，到时候会是怎样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所以不论冒雪进攻有多么大的困难，我希望我们在座的所有军事指战员和政委同志们都能发扬不畏艰险的克服精神！” “我们西伯利亚军区就是为冬季战争而生的！我希望这句话不单单只是一个口号！我们英勇的红军战士比那些该死的德国佬和芬兰鬼佬更优秀，证明它就是我们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 第372章 借题发挥 比起基洛诺夫上校的掷地有声，位于简陋斑驳会议桌左侧的另一位红军中校则要显得平淡的多。一脸波澜不惊的表情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马上要打仗的样子，准确来说的话倒更像是因为某个不如意的事情而心生不满。 “上校同志，我很尊重您的决定并打算服从命令，但请允许我插一句话。在座的各位同志应该都知道，这次进攻的主力是上级调配过来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我听说这可是方面军一级的直属精锐部队，团长更是这阵子在莫斯科城里城外传的大火的红军坦克英雄马拉申科中校。” “但就是这么重要的战前会议和主攻任务，那位摆架子的马拉申科同志却不来参加，我不得不怀疑马拉申科同志是否有官僚主义作风。当然，我也不排除这是他有意不来参加战前会议的玩忽职守可能性，也许他现在正在那堆缴获来的德国佬垃圾里捡宝贝也不一定。” 听到身旁这名对自己而言可谓非常熟悉的中校开口话语，眉头一皱的基洛诺夫上校显然对此很是不满。 “安德烈同志，战前会议上不要说这.......” “安德烈！最好把你的臭嘴给闭上！否则我不介意让它知道该怎么说话！” 不待基洛诺夫上校这边把话说完，以隔桌相望的对立面身份坐在安德烈中校对面的另一名红军上校，便腾地一声中猛然间拍桌而起怒语相向。 “在西伯利亚的时候你就是整个军区里数一数二的头号刺头，除了打小报告和污蔑同僚以外就没干过什么像样的好事！但那时候是和平备战时期也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那些！但现在到了莫斯科前线上保卫祖国首都你还在玩你的小把戏！” “马拉申科同志可是受过斯大林同志检阅并获得朱可夫大将首肯认同的坦克英雄，由不得你这张破嘴随意诋毁！大战在即那些德国佬就在几公里外的对面准备战斗，马拉申科同志没能到场参加会议肯定有他的原因，你最好不要再继续凭空想象！” 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铁塔般上校师长猛然暴起的确吓了猝不及防的安德烈一大跳，但浮现于双眼之中的短暂错愕和稍许惊讶却很快被强行掩盖过去，好似嘲讽一般但却又有些令人捉摸不透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波波夫师长，暂且不说我的猜想和推断是否准确，您难道就不觉得马拉申科同志不来参加这么重要的战前会议是非常不妥的事情吗？” “他不来发表他的看法和意见，也不带来他的作战部署和准备情况，我们更是无从知晓他计划的主攻方向，又何谈和他的重型坦克部队做出配合？要知道他可是我们这里唯一的坦克部队，没了他就等于失去了进攻主力，要是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愿意帮他说话的话，那我倒也不是不能保持沉默。” 被安德烈口中这一番油嘴滑舌的扯皮气的肺都要炸开，明显是个暴脾气又不太会耍嘴上功夫的波波夫师长当即使出全力再度猛一拍桌。 “该死的，安德烈你这个油嘴滑舌的赤塔鬼佬！我...我...我现在就.......” “现在就？现在就怎么样？我亲爱的波波夫同志，您是想在这里为了给马拉申科同志伸张正义揍我一顿？还是直接罢免了我的职位让我回西伯利亚挖土豆？” “油嘴滑舌的混蛋！你以为我不敢吗！？” “够了！” 不待撸起袖子中胸口剧烈起伏的波波夫上校做出什么实际行动，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的基洛诺夫上校终于一拳砸桌强行叫停了这场即将上演的全武行。 “安德烈、波波夫！你们都是红军的高级指战员，不是那些热血上头伏特加喝多了的小伙子们！打完这仗之后要是还能活着你们去雪地里决斗随便打，打死了一个我通知我的卫兵挖个坑给埋上，同归于尽了就给你们埋个合葬！但现在我要你们坐下来安安静静开会，再这么继续下去能得出什么结果！？” 古老的中国人有一句意义深刻的古话，叫做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而年近半百的基洛诺夫上校此刻正是扮演着这样一个角色。 尽管在场的三位最高军事主官都是挂牌师长职位，其中还尤属安德烈这个从政治工作半路出家转到军事主官上来的中校师长军衔最低也最年轻。 但在芬兰战役期间曾经亲赴一线指挥战斗的基洛诺夫上校，却毫无疑问是一员资质颇深的老将，以勋章形式悬挂于胸前的赫赫战功正是其英勇无畏和为国奉献的最完美体现。 向来秉公行事不偏袒任何一方的基洛诺夫上校，即便是像安德烈中校这样的政治工作出身“刺头”都要给几分薄面。毕竟要是连基洛诺夫上校都敢当场硬怼的话，安德烈无疑会成为会场上的众矢之的，即便是他之前政治工作积攒下的“良好人缘”也帮不了他。 面朝着基洛诺夫上校做无所谓表情地无奈摆了摆手，充其量只是借题发挥刁难一下波波夫上校的安德烈根本没必要因此得罪基洛诺夫上校。 “我只是阐述一下事实，最多就是用词有点过激，但比起波波夫上校的肢体表达来我觉得要好得多，难道不是这样吗？基洛诺夫同志。” 眼见听闻此言后的波波夫上校双拳紧攥有再度发火的势头，意识到自己必须说些什么来结束这场耽误时间闹剧的基洛诺夫上校当即再度沉声开口。 “马拉申科团长已经派人来提前通知过了，他的部队在刚才的进攻中受到了一些损失，德国人装备的新式反坦克炮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需要紧急分析商讨对策！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安德烈，马拉申科团长不来有他的充足理由，不要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做文章了！” 一锤定音的最终宣告强行给安德烈的借题发挥指桑骂槐画上了句号，正当面色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安德烈和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波波夫，准备在基洛诺夫上校的主导下重启会议时，一道突如其来的独臂身影却伴随着掀开帐篷门帘的风雪大做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很抱歉我迟到了，同志们，但愿你们的作战会议还没开完。” 第373章 阴险之人 屹立于帐篷门口的风雪之中向着方才还争执不休中的与会众人打了声招呼，被这一声突如其来之音弄的有些猝不及防的众人连忙循声回过头去，出现在其面前的赫然正是一道独臂在身的坚毅身影。 “他...他就是那个独臂政委？” 目视着视野尽头之人那一脸沧桑中却满含坚毅的面孔，从遥远的西伯利亚军区赶赴莫斯科前线的安德烈中校显然已经认出了面前来者的真实身份。准确来说，这位独臂政委的名气在前线上甚至比被冠以红军坦克英雄名号的马拉申科还要来的更大。 彼得罗夫政委之所以能够“声名远扬”的原因除了其特立独行的独臂姿态以外，以上校政委搭配中校团长的政治主官加军事主官组合，在整个前线红军部队里同样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独一份，如此显着的外貌特征要是还认不出来真实身份的话那才真是安德烈的眼神有问题。 “哼，自己没来倒是把搭档给派来敷衍了事，架子可真够大的。” 不论心中依旧报以愤愤不满的安德烈中校如何去想，身为主持大局之人的基洛诺夫上校对于彼得罗夫政委的到来自然是倍感欣喜。 “来了就好，彼得罗夫同志，这边坐，我们的作战会议刚要开始进行。” 将安德烈那一脸满不在乎的眼神与表情尽收眼底之余却并没有报以任何的不满话语和神情，肩负着使命与责任而来的彼得罗夫政委自然知道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何况像安德烈这样的心机颇重之人在彼得罗夫政委的军人生涯里早已接触过了不知多少。 顺着基洛诺夫上校手指的方向拉开了椅子入位而坐，眼见与会各个部队主官都到齐之后的基洛诺夫上校随即话锋一转。 “同志们，关于接下来即将开始的伊斯特拉第二阶段反攻作战，我暂定的作战部署是这样的.......” 并不算长的作战会议很快便在基洛诺夫上校的最终一锤定音之中画上了句号。 尽管身兼着方面军司令部委任的前线临时战地指挥员一职，从名义上来说拥有着对三个步兵师和一个近卫重型坦克突破团的战场指挥权力。 但深知马拉申科所率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绝非一般的部队，划归在马拉申科指挥部队名下的德军坦克击毁战绩简直比一个坦克军还多。 成熟稳重的基洛诺夫上校在会场上给了彼得罗夫政委以充分的发言权和建议机会，尽管如此这般的做法让本就桀骜不驯的安德烈中校更加心生不满，但会场上的孤立无援处境最终还是让这位政工出身的年轻师长没有再多做任何不必要的言语，特定情况下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对于安德烈中校而言还是非常清楚不过的。 这场短暂的战前会议最终得出的结论，便是由马拉申科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承担起正面主攻任务，波波夫上校的步兵师倾巢出动以步坦协同的方式伴随马拉申科部一道进攻，其麾下的主力团正是此前和马拉申科一道打下了村子的雅可夫团长所部。 在会场上明确表示了自己部队建制不太完整而又缺乏必要重装备的安德烈步兵师，被部署在了正面攻势的两翼负责保障安全。 基洛诺夫上校在会议结束前终究还是明确强调了安德烈的主要任务，乃是抵挡德军可能的侧翼迂回而并非攻城略地。对于这位政工身份出身的心机极重年轻师长，在过往经历中已经对这种年轻人感到司空见惯的基洛诺夫上校终归还是放心不下。 至于基洛诺夫上校所率的编制最大步兵师则充当起预备队的任务，生怕安德烈这边一旦崩盘就会酿成不可挽回后果的基洛诺夫上校最后还是选择留了一手。 尽管一次性不投入全部兵力用以一招定胜负的作战部署看似有些添油战术，但稳中求胜而成熟老道的基洛诺夫上校却更希望避免其所指挥部队的全军覆没，从这一角度上来看的话其所制定的战术方案倒也还算是考虑周全。 面对基洛诺夫上校所下达的最终作战命令，读懂了其稳中求胜意味的彼得罗夫政委并没有报以任何的反对而随即点头以示认同。与之相对的，拿到了自己所希望轻松作战任务的安德烈中校也默不作声中没有报以任何的反对意见。 唯有脾气火爆如雅可夫中校一般的波波夫上校，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直起了身来并挥舞起自己紧攥的拳头。 “放心吧，基洛诺夫同志，我们师会让那些该死的法希斯呐粹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红军铁拳！让他们见识到西伯利亚军区的红军部队是如何在冰天雪地里征服他们那脆弱的灵魂的！他们德国佬不是总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上帝和魔鬼吗，那么我就要亲手送他们去见上一见。” 在早先的战斗中已经与波波夫上校麾下的得力干将雅可夫团长有过接触，恍然大悟中的彼得罗夫政委这才明白，雅可夫身上那一股恨不得把德国人生吞活剥的暴虐脾气到底是从何而来。 有这样一位连骨子里都流淌着暴力基因的师长带队，雅可夫团长要真是唯唯诺诺畏战避战的话那才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一点上倒是与马拉申科有几份相似，君不见连毕业于莫斯科大学音乐系的基里尔现在杀起德国人来都是如吃饭喝水一般了吗？ 结束了这场短暂战前会议之后的彼得罗夫政委很快便驱车返回了团部驻地，临行前亲自将其送到了车上的基洛诺夫上校再三叮嘱，让彼得罗夫政委转告马拉申科一定要尽其所能地顶住压力撕开德国人的正面防线，这是他们此次反攻行动必胜关键与唯一希望。 “所以说，那个心眼里装的都是如何算计人鬼点子的安德烈同志，对我没去参加战前会议很是不满？是这样吗？政委同志。” 第374章 暴雪之末 面对来自马拉申科之口的自嘲般反问，对那个安德烈中校的为人处世风格和态度已经有些无语了的彼得罗夫政委只得尴尬一笑。 “大肃反之后的很多无能上位之人都已经被德国佬给收拾掉了，不过德国佬的爪子还没能伸到遥远的西伯利亚军区。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过于牵强，但是谁有能够否认事实不是如此呢？所以想开一点，团长同志，以后会有人去收拾那个妄自菲薄的毛头小子的。” 与马拉申科一道正在团部内做最后的战前战术商讨，听闻彼得罗夫政委口中话语后的雅可夫团长当即便是一脸不屑一顾。 “哼，就像政委同志所说的那样，安德烈那个黄毛小子之所以能够爬到师长的位置上还不是因为他检举了契科夫师长！这个混蛋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连原先一手提拔他到师政委位置上的上级都能下得去手，把这样的家伙留在我们光荣的红军队伍里简直是耻辱！” 与安德烈同属中校军衔的雅可夫，根本就不把这个没什么真本事却又功于心计算计人的“废物”放在眼里。这种对权力的欲望无限膨胀到了不择手段地步的家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被其“阴谋布局”算计倒的上一任师长就是最好的证明。 波波夫上校闲着没事就把安德烈咒骂上两句的日常话痨，显然已经对雅可夫产生了深刻影响，什么样的长官带出什么样的兵大致也就是这么个道理。 见识过像卡马洛夫那样的极品垃圾货色之后已经对红军里的残留渣滓见怪不怪，一心只想着该如何打好接下来战斗的马拉申科随即话锋一转中切开了话题，将接下来的话题重点重新带回到了正路上来。 “跟我们谈谈你开会的结果吧，政委同志，雅可夫同志这边可是对你在基辅的英勇传闻很是敬仰呢。” 马拉申科这边一语道尽之后话音未落，听闻此言的雅可夫中校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确实如此”的满是赞同神情。满含在双眼之中的对彼得罗夫政委深深敬仰神色溢于言表，英勇的红军战士们不论在怎样的场合和情况下都会对身边的英雄们感到惺惺相惜。 将眼前的这一幕不算意外场景尽收眼底，缓缓摇头中报以微微一笑的彼得罗夫政委对此倒显得并不是多么在意。 “英雄的故事留到这场仗打完以后再慢慢说吧，马拉申科身上的传奇可是比我更光荣的多。主持作战会议的基洛诺夫上校明确要求我们团要为后续步兵大部队撕开德国佬的防线，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的重型坦克能开上德国佬的阵地，这场仗我们基本上就赢了一半了。” “另外波波夫上校让我口头转告雅可夫同志，原因是他师部的电台好像出了一点问题暂时没法发报。雅可夫同志的步兵团将会配合我们的近卫坦克团协同发起前锋攻势，意思就是指坦克骑兵那种进攻方式，只求能在第一波进攻中就把德国人的阵地压垮，你这边有什么问题吗？雅科夫同志。” 后世的军迷们将苏军步兵扒在坦克外面玩步坦协同的战术，称作“苏维埃人肉外挂反应装甲”，但二战当中的苏军自己对此种战术却有着一个很响亮的称谓——坦克骑兵。 在步坦协同战术方面确实有点点歪了科技树的苏军坦克部队，实际上一直不太重视步兵载具的发展。直到bmp1等冷战正统步兵战车载具出现之前，坦克炮塔外置扶手这种设计即便是到了t54乃至t62坦克上都一直专为步兵们保留，手持着ak47扒在t62坦克外面玩步坦协同也算那个年代全世界独有的一道奇特风景了。 冷战早期的苏军都尚且如此，二战时期的苏军自然就更加不必多说。 扒在坦克外面借助坦克较高机动性冲锋到离德军最近距离一直是苏军步兵的惯用战术，尽管在此过程中会因为密集的来袭火力付出一定的伤亡代价，但比起徒步跟随坦克冲锋的拖慢进攻节奏和德军迫击炮等曲射火力造成的同样不小伤亡，只求战略结果而将战场损失尤其是步兵伤亡摆在第二位的苏军会使用此种战术，自然也就不算奇怪了。 早已经做好了相应准备的雅可夫中校面对彼得罗夫政委提出的问题立刻点头答应，不假思索间的应声作答话语当即脱口而出。 “这没有问题，政委同志。只是在哈拉欣河杀日本猴子的时候我们搭乘的还是bt快速坦克，现在一下子换成了强大结实的kv1重型坦克，有好多战士都对此很是兴奋又有些不太适应，说起来倒是让你们见笑了，我们西伯利亚军区可真没有你们这么好的装备配置。” 来自西伯利亚军区这片贫寒之地的红军战士们，尽管身上几乎都带着一股出身荒蛮之地的特有坚韧顽强。但比起作为拱卫苏联西国门而存在的西方面军等精锐部队，仅仅只是个次等存在的西伯利亚军区部队一直用着相对来说比较老旧的装备，眼下莫斯科前线上几乎已经退居二线的bt快速坦克在西伯利亚军区那边依旧作为主力服役。 面对雅可夫中校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尴尬，相视一眼后的马拉申科与彼得罗夫政委几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淡淡微笑，眼下的装备境况的确已经不同以往了。 比起清晨时分已经小了许多的呼嚎暴风雪依旧没能彻底消停下来，扑面而来的刺骨寒风夹杂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拍打在冰冷粗壮的炮管之上，在先前第一波反击中起到了至关重要作用的三个苏军师属野战炮兵团再度高昂起炮口，黄橙橙的大口径重炮炮弹紧接着便被已经缓过劲了的强壮苏军装填手们塞入了炮膛。 “这发是给你们元首希特勒的，该死的呐粹！” “开炮！” 轰轰轰轰—— 犹如雷鸣之势般连成一片的轰隆炮击声震撼着积雪覆盖下的每一寸大地，炽热的退膛炮弹壳以肉眼可见速度飞速融化着其所接触到的每一丝积雪，正如那些被笼罩在炮击中飞速消逝掉的德军生命一般转瞬即逝。 第375章 雪中雷霆 犹如末世浩劫一般的轰隆炮响声撕裂着被积雪覆盖下的每一寸土地，威力巨大的152毫米重炮炮弹一发下去就能把整块地皮掀飞上天，如此这般的可怕威力即便是坦克被直接命中都招架不住，以血肉之躯存在的德军士兵面对这样的炮击会是怎样的场景自然可想而知。 从远处传来的炮弹冲击波即便是隔着一公里开外的遥远距离都依旧能够切身感受得到，空气中飘荡的飞雪如同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胡乱飞洒不停，将这一切场景尽收眼底的马拉申科心中除了唯一的深深震撼以外再无他物。 “也真是难为那些德国佬了，这种规模的炮击别说是诺门罕的那些小鬼子，就是换了美帝过来也只能排在老二靠边站，照这个阵势轰上一个小时待会的进攻应该会顺利很多。” 扒在炮塔外面用手中的望远镜看西洋景可是难得一遇的赏心悦目节目，面对此番波澜壮阔的场景，与马拉申科前后并列同坐于炮塔内部的伊乌什金亦是在与装填手基里尔临时更换了位置之后，抬手揭开自己头顶的炮塔顶盖将上半身探了出来。 没有像马拉申科那样使用望远镜观察而是仅凭肉眼就能看到那山呼海啸的波澜壮阔场景，数不清自己已经是第几次目睹如此景象的伊乌什金却依旧感到心潮澎湃而难掩激动。 “每次看到这样的景象都会让我激动万分，车长同志，没有什么事情是比亲眼目睹那些法希斯呐粹被笼罩在红军重炮弹幕里更令人感到高兴的了！这样的场景我就是再看上千次都不会觉得厌烦！” 听罢伊乌什金口中那发自真心的话语后不由微微一笑，缓缓放下了手中端举望远镜的马拉申科随即不假思索中开口说道。 “以后看这样场景的机会多得是，等到战区制空权被我们红军的歼击航空兵完全掌握在手里，那些德国佬的飞机就没机会像现在这样肆意妄为了，到了那时不必担心空袭的炮兵部队可以放开手脚全力去打，今天这样的场景只不过是以后的日常罢了。” 与马拉申科所预料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 听闻马拉申科口中此言后的伊乌什金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开心兴奋的表情，在马拉申科身边从来不加以掩饰并且习惯有话直说的伊乌什金这次也是一样。 “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天气原因让那些德国佬的飞机没办法支援战场，等到雪一停以后那些德国佬的飞机该怎么猖狂还是和以往一样照旧。我听到一些传言说那些德国佬的飞机比我们红军的飞机要好得多，飞行员的技术也不在一个档次上，很多人都说天上的战斗要比我们地面的坦克战来的更加艰难。” 与地面上红军坦克部队在战术层面上，对德军装甲部队占据压倒性的质量和数量双重优势完全相反，自巴巴罗萨行动发起至今的苏联航空兵部队可以说一直是被德国空军压着暴打。 开战初期在有计划偷袭的情况下被大部分击毁在了机场和跑道上而无表现机会，伴随着战争的推进而越来越多投入到正面战场的苏军航空兵却依旧是力有不济。 比坦克对抗装甲战更加重视飞行员技巧与个人能力的空战，显然不是凭着苏军飞行员的一腔热血和手中的相对落后飞机所能打赢的，残酷的事实可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而切切实实地摆在那里的。 尽管天空中的战斗被德军疯狂暴打而占不到丝毫便宜这种事情一直被苏军所极力压制，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消息传开后影响到其他地面作战部队的士气问题。 但有些东西你越是极力压制不想让大家知道就越是会往相反的方向发展，那些在数次战区低空制空权争夺战中，亲眼目睹了己方飞机像下饺子一样着火冒烟往下掉的地面红军战士也不是傻子，一而再再而三发生的一边倒空战已经足以说明问题的本质了。 因后世穿越者身份而对真实情况从来不加以避讳的马拉申科，基本上不会刻意阻止自己的下属去讨论这些事情。 在马拉申科自己看来，出现在报纸头条和政委大喇叭里的“一边倒”宣传口号才是更要命的事情，战士们如果只听信了这些东西的话在战场上可是会造成大问题的。冲锋在最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红军战士们有权了解最真实的情况，即便是与马拉申科相搭档的彼得罗夫政委在经历了开战至今的这一系列事情之后，对此也是报以默许的态度而并没有加以阻拦。 对于伊乌什金口中报以的略带低落话语不置可否，深谙空中态势对比只有等到拉7等后期先进战机出现后才会产生根本性扭转，自知苏军航空兵部队还有很长一段遍布鲜血与荆棘道路要走的马拉申科随即默然开口。 “会有德国人的飞机没法再在我们头顶肆意猖狂的那一天的，相信我，伊乌什金，我们一定可以撑到那一天的到来！” 听到来自马拉申科口中报以安慰的“心灵鸡汤”，自知战争态势无比艰难的伊乌什金却依旧在勉强一笑中对自己的车长报以了信任。 “当然，车长同志，我还等着看锤子镰刀红旗插到柏林的那一天呢。” 咆哮轰鸣中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雷霆炮击，终于在德军士兵恍如末世的行将崩溃中落下帷幕。来不及统计部队伤亡和装备损失的幸存德军，刚刚摆着一摇三晃的颤抖双腿扶着土墙走出了防炮洞，一阵令人牙根发麻的刺耳金属摩擦作响声当即便裹挟着柴油发动机的咆哮陡然而至。 “伊万的重型坦克！是那些kv1，它们冲上来了！进入阵地，快挡住他们！” 胡乱叫喊中于坑坑洼洼阵地上慌忙跑向各自位置的德军士兵，在马拉申科看来是如此的滑稽好笑，将上半身收回了炮塔内并顺手合上了炮塔的顶盖的马拉申科嘴角，赫然正带着一抹微微向上扬起的幅度。 第376章 暴雪之眼(上) “基里尔，装填高爆弹！伊乌什金，德国佬正在把他们的反坦克炮从防炮洞里往外推，让他们知道时间不站在他们那边！” 上下其手中同时摆动着分握于左右手的主炮高低机与炮塔方向机调动着炮口指向，85毫米高爆弹塞入炮闩的金属摩擦闭合声和马拉申科的命令正是杀戮开始的信号。 “去见你们的上帝吧！我信仰共产主义，该死的呐粹！” 咔哒—— 机械传动的主炮发射踏板作响声带动着炮闩击针瞬间撞击点燃了弹壳内发射药底火，在炮管内密布膛线稳定作用下的85毫米高爆弹丸，当即在发射药剧烈燃烧的化学能推动下从炮口螺旋冲出。 高达790米每秒的炮口初速在不足一公里的射击距离上转瞬即逝，精准打在了一处德军反坦克炮位前的85毫米高爆弹丸当即化作了一团炽热的火球，撕裂了飞雪与寒风带着破空尖啸声迅猛袭来的破碎弹片，当即便将正在徒手人力推送反坦克炮的几名德军士兵如秋风扫落叶般放倒在地。 “腿！我的腿！啊！谁来救救我，医护兵，医护兵在哪儿！？” “肠子，他的肠子流出来了！该怎么办？要帮他塞回去吗？” 手忙脚乱地紧急抢救受伤战友只是一击得手后的一个小小插曲，更多的德军反坦克炮组则是顺利将手中的伙伴推上了炮位后开始瞄准起来即将开火。 “一点钟方向，打头的那辆伊万坦克，尽量打他的履带，阻止他们冲过来！” “瞄准了！” “装填好！” “开火！” 轰—— 自知自己手中的家伙事儿在眼下这种数百米开外的距离上对苏军重型坦克难以奏效，被逼无奈的德军反坦克炮组只得选择将瞄准的目标定格在了kv1的履带之上。 但正所谓“求上者得中，求中者得下，求下者必败”。 古老的中国人对于战争真理的评判即便到了热武器时代也仍不过时，因手中武器的落伍而将战术目标从击毁降级为了只求瘫痪，迫于无奈下的德军反坦克炮组自然也就不会取得什么太好的战果。 仅凭手中简易的光学瞄准镜，要想准确命中远在数百米开外处在移动中的坦克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想精准打中在坦克正面投影面积上只占了百分之二十不到的履带更是难上加难。 打在马拉申科座车车体首上部位的一发50毫米钨芯穿甲弹被毫无悬念地直接跳弹弹飞，如同车祸剐蹭一般的浅浅划痕甚至连最外面的25毫米焊接附加装甲板都没能破开，回荡在坦克内的弹头与装甲清脆撞击作响声便是这发钨芯穿甲弹的唯一“功绩”。 “哈，德国佬的穿甲弹软弱无力！伊乌什金，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红军的炮弹，只有死了的德国佬才是好的德国佬！” 凭借手中操纵杆上传来的不小颤动而感受到了那发被直接跳弹弹飞的德军穿甲弹余威，被厚实车体前装甲所重重保护起来的驾驶员谢廖沙根本就不把那些德军反坦克炮放在眼里，一时兴起之下甚至还朝着位于身后炮塔内负责操纵主炮的伊乌什金兴奋大喊。 “你都听到了，基里尔，再来一发高爆弹！这次要把那些德国佬的屁股都给炸烂！” 伊乌什金口中的仓促开口话语话音未落，经历了一系列残酷战斗后早已蜕变为一个合格装填手的基里尔已经开始了动作。 安置于炮塔尾部第一弹药架上的定装85毫米高爆弹被基里尔以熟练的操作甩手抽出，如同怀抱爱人一般的公主抱双臂紧接着便一个转身将手中之物脱手推送入膛。 “高爆弹好！” “代我向白匪问好，该死的呐粹！” 咔哒—— 轰—— 将座车保持在全速冲锋状态下的谢廖沙不可能为了伊乌什金的开炮攻击而换挡停车，因越野雪地路况而伴随整辆坦克抖个不停的主炮瞄准镜本就很难驾驭。 如果说方才的第一发高爆弹，是凭借着伊乌什金的高超炮术和至少占了一半的运气而精准命中的话，那么伊乌什金这一次的运气显然不是太好。 咻—— 带着令人耳根发麻的破空尖啸声从头顶仅仅十几厘米的距离呼啸而过，经由伊乌什金之手打出的第二发85毫米高爆弹因为炮镜颤抖的原因很遗憾地打了个脱靶，将一处位于目标德军反坦克炮位之后的小土包炸了个尘土飞扬。 两名手提着弹药箱与mg34通用机枪的飞奔路过德军机枪组，很不幸地成为了这发脱靶高爆弹的仅有战果。 “打偏了！伊乌什金！瞄准点开火！” “我知道！但是我们现在是全速前进，要瞄准没那么容易，况且不也炸死了德.....” 叮咣—— 自伊乌什金之口向着马拉申科脱口而出的回答话语话音未落，一发不知从何而来的高速穿甲弹陡然间打在了炮塔左前方位置发出一声巨响。 被强行打断了发言的伊乌什金恼火异常，正欲开口叫骂的话语却被马拉申科的脱口而出强行挡了回去。 “十点钟方向，德国佬的坦克，三辆三号！后面可能还有更多！基里尔上穿甲弹，伊乌什金干掉他们！” 在清脆跳弹声响起的一瞬间便下意识地朝着炮塔左前方的方向摆动起自己的车长潜望镜，挨打索敌的被动方式让马拉申科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空气中还未完全消散开来的炮口烟雾，三辆被积雪覆盖成了苍白猛兽的三号坦克正齐齐将炮口对准了同一方向。 “该死的德国佬，你们的垃圾坦克能干什........” 叮咣—— 咚—— 嘴中低语叫骂的伊乌什金连话都没说完便再次被德国人的攻击无情打断，一击失败后并未就此罢手的剩余两辆德军三号坦克几乎同时开火。 不到十秒钟时间内就挨了三发穿甲弹攻击的177号kv85依旧坚挺无比，分别打在炮盾边缘、炮塔斜侧面以及车体首上位置的三发德军穿甲弹全部未能奏效，耳朵里满是嗡嗡作响声的伊乌什金，几乎是咬牙切齿中再度紧握住手里的炮塔方向机轮盘开始全力加速。 第377章 暴雪之眼(中) 三发40型钨芯穿甲弹全部被跳弹弹开的最终结果尽管在马拉申科车组看来理所应当，但对于刚刚接手了三号j1型中型坦克的德军来说却不是这么回事了。 押送新坦克交付到他们手中时的后勤军需官曾信誓旦旦地保证，换装了60倍口径50毫米主炮的这种新型三号坦克绝对可以有效对付苏联人的坦克，不论是t34亦或是kv1，从理论上来说都可以被经由这门主炮发射的40型钨芯穿甲弹直接击穿正面装甲。 但理论纸面数据却并不代表最终的实战效果，在计算新型60倍口径50毫米坦克炮发射40型钨芯穿甲弹对苏军坦克的毁伤效果时，因身在大后方而手中没有苏军样车可供参考的德军工程师，仅仅只是套用了对垂直均质钢装甲靶板的穿深数据，并没有引入建立在td值公式计算下产生的50毫米口径主炮对倾斜等效装甲的随变穿深数据。 也就是说，在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出现的全口径装药穿甲弹年代，单纯以垂直穿深数据去直接套用在等效装甲数据上的是否击穿计算结果是非常不准确的。 被攻击装甲的自身倾斜角度与来袭穿甲弹入射夹角，还有装甲本身的物理厚度等一系列因素，结合在一起后都会最终影响到装甲是否会被击穿。这一组极其复杂的穿深计算公式是要根据战场双方的攻防数值随机变动的，td值概念对于眼下的1941年来说尚且还属于一种相对高深未被完全触及的领域。 在这一尚且模糊的领域犯了一种在后世看来非常小儿科的，以垂直穿深直接带入等效装甲来计算是否可以产生击穿效果的错误，最终将德军坦克工程师团队那信誓旦旦的可击穿苏军坦克保证，化作了德军装甲兵口中极度糟糕的无情咒骂。 “混蛋！那个送来新坦克的蠢货居然敢跟我们保证一定可以击穿伊万的坦克装甲，我当初真应该把那个杂碎打上一顿！”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装弹！测试打靶时候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新式坦克炮没理由打不穿伊万的坦克装甲，这次换被帽穿甲弹！那该死的钨芯穿甲弹打上去不被弹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根本靠不住！” 采用圆锥形尖锐弹头形状包裹弹芯钨制穿甲体的40型钨芯穿甲弹，不但因其没有被帽转正效果而极易被苏军坦克的倾斜装甲所弹开，没有覆盖整流风帽的圆锥形弹头造型所带来的飞行存速效果也不尽如人意。 所以德军所使用的40型钨芯穿甲弹尽管对于垂直均质钢装甲有着极高的纸面穿深数值，但这一数值却会随着德军坦克与苏军坦克间这一攻防双方距离的拉大而极具衰减，通俗来说的话就是40型钨芯穿甲弹在对付远距离目标时的飞行存速效果极差，交战距离一旦被拉到足够远的40型钨芯穿甲弹穿甲性能甚至还不如传统全口径装药穿甲弹。 深知己方所使用的40型钨芯穿甲弹有着远距离存速极差的严重弊端，攻守双方间隔800米的较远交战距离使得德军车长错误地将未击穿结果的责任，全都归咎于了弹种没选对的问题上。 寄希望于传统被帽穿甲弹能够打破僵局带来令人欣喜的最终结果，不假思索中瞬间开口下令的德军车长，紧接着便命令装填手将一发50毫米全口径被帽穿甲弹脱手塞入了炮闩。 通过无线电耳麦接收到了这名德军装甲排排长命令的其他两辆三号坦克也有样学样，将原本已经半塞入炮闩的第二发40型钨芯穿甲弹抠出后换上了全口径被帽穿甲弹，几乎黔驴技穷的德军装甲兵只得寄希望于这些传统穿甲弹能够缔造奇迹。 “同一目标！打头的那辆俄国佬kv，集火开炮先干掉他再说！开火！” 轰轰轰—— 几乎是同时开火的三道炮口火光撕裂了漆黑炮口旁的飞雪当即陡然作响，三发炮口初速达到830米每秒的50毫米全口径被帽穿甲弹从炮膛中裹挟着烈焰笔直冲出，仅仅一息不到的眨眼瞬间后便同时打在了马拉申科座车的不同位置装甲上猛然作响。 炮盾、车体斜侧面、车体首下前装甲。 三个不同的装甲部位几乎同时被来袭德军穿甲弹精准命中，正在拼命摇晃着手中炮塔方向机的伊乌什金再次突遭横祸被震了个七荤八素，接踵而至的德军挠痒痒般无用功攻击已经彻底激怒了这名娴熟老道的苏军坦克炮手，在此之前还从未被敌军如此这般集火过的伊乌什金此刻简直连肺都快要气炸。 “啊....！！！该死的德国佬，你们不懂得什么是放弃对吧！？我要杀了你们，一个不留！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比起伊乌什金那再度拼命摇摆起手中炮塔方向机的一脸狰狞模样表情，从方才至今一直保持着一脸淡定模样的马拉申科倒是依旧面不改色，像急躁易怒的伊乌什金那样大发雷霆进而失去理智才是马拉申科最该避免的糟糕结果。 “放轻松！别乱喊叫了，伊乌什金！放宽心瞄准那些德国佬坦克的弱点，他们的三号打不穿我们的正面装甲，就算换了炮也没用！” “谢廖沙保持车体正面向敌，我们的同志已经跟上来了，让他们负责对付德国佬的正面防御阵地，团部直属车组立刻停车干掉那些德国佬的坦克！” 伴随着马拉申科朝着手中送话器的一声令下，全数装备有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的其余几辆团部直属原型坦克，亦是遵照马拉申科的命令同时停下了前进脚步。 包括副团长拉夫里年科指挥的原型车在内，八辆炮塔形状各异但却同样采用着kv底盘的重型坦克，纷纷在各自车组炮手的操纵下开始调转起炮塔准备攻击。 尚未完全朝向德军坦克的车体底盘亦是开始在驾驶员的精准操作下同时转向起来，以求用坦克最坚固的正面装甲防御保持向敌。 第378章 暴雪之眼(下) 重达7吨起步的形状各异原型炮塔因时间仓促的关系没有一台安装上电动炮塔方向机，单纯采用人力手摇方向机进行转向操作的炮塔自然是迟钝无比，几乎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的伊乌什金终于带着满头大汗，赶在德军坦克打响第三炮之前将笨重的炮塔对准了目标。 “别想开第三炮了，该死的呐粹！去见你们的上帝吧！” 咔哒—— 经由装填手基里尔之手早已塞入了炮闩当中的85毫米定装风帽穿甲弹，伴随着伊乌什金那不带丝毫拖泥带水的脚步动作当即从炮膛之中陡然冲出。 炮口初速达到790米每秒的85毫米穿甲弹头尽管在飞行速度上略逊德军穿甲弹一筹，但这快到已经连肉眼都无法分清的模糊残影显然不是人类的大脑神经所能及时反应过来的。 刚把第三发被帽穿甲弹塞入了炮闩当中的德军坦克车组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裹挟着一路破风尖啸声的85毫米风帽穿甲弹头便带着死亡的气息杀将过来。 装甲防御依旧是老样子而并无任何加强的50毫米厚度炮塔与车体前装甲形同虚设，在800米距离上仍能确保有效击穿110毫米厚垂直装甲的85毫米d-5t坦克炮，连干翻此时尚未出世的老虎都不在话下，身娇体弱的小萝莉三号遭遇到如此粗暴攻击后会是什么下场自然可想而知。 85毫米br-365风帽穿甲榴弹战斗部内置的160克tnt高爆装药，成为了一切毁灭的最初导火索，安置于德军炮手身后的炮塔内置第一待发弹药架更是火上浇油。 整齐码放在炮塔内第一待发弹药架当中的剩余12发50毫米定装炮塔被瞬间引爆，弹壳内发射药连带着弹头内置高爆装药瞬间便酿成了一团势不可挡的炽热火球，连带着从炮塔正面精准射入的85毫米风帽穿甲榴弹爆破威力一道，将三号坦克这颗小巧玲珑的脑袋于直窜天际的升天烈焰中直接掀飞上了半空。 “哈哈！看看那些呐粹混蛋，他们爆炸了！他们烧起来了，车长同志！干的真漂亮，伊乌什金！再来啊！” 即便是凭借着足有四倍放大倍率的主炮瞄准镜，要想在不经过任何校准试射的前提下，对800米开外的坦克大小目标做到首发命中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何况此刻依旧漫天飞舞的狂风大雪还会严重影响到炮弹的出膛飞行轨迹与下坠弹道，最新到手的85毫米d-5t坦克炮也是首次投入到对抗德军坦克的反装甲作战当中，伊乌什金能够顶住压力一击得手即便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包含却也足以证明其精湛的炮术。 于手中紧握的车长观瞄镜内完整目睹了那辆德军三号坦克被掀飞炮塔的整个过程，嘴角弧度微微向上扬起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伸出了右臂，向着位于自己正前方并列而坐的伊乌什金来了一记拍肩鼓励。 “干得漂亮！伊乌什金！下一个目标，继续，穿甲弹装填，快！” “穿甲弹好！” 对应马拉申科开口下令的装填手基里尔回答声话音未落，稍晚一些将手摇炮塔对准了目标的剩余kv原型坦克却抢先一步打断了话语开始发起攻击。 在短短一秒钟时间内纷至沓来的7发85毫米风帽穿甲弹有5发都精准命中了目标，分别被命中三弹和两弹的两辆剩余德军三号坦克下场没有任何悬念。 撕裂了均质钢装甲板的强烈弹药殉爆甚至连三号坦克的装甲焊缝都直接由内向外崩开，凄惨的两辆三号坦克宛如被顽童撕了个粉碎的鞋盒一般在熊熊烈焰中疯狂燃烧。 扭曲变形的装甲摩擦噪音足以让任何听到此声的人都感到一阵耳根发酸，硬要加以形容的话，脑补一下用20厘米长指甲盖在黑板上划过一米的声音大概就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十分之一。 三辆敢于向强大对手主动亮剑的德军三号坦克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便全部落了个身首异处、装甲碎裂的无比凄惨下场，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逃生的十五名德军装甲兵全部葬身在自己的座驾里，空留三座熊熊燃烧中的钢铁坟墓散发着那令人作呕的人肉焦油黑烟。 用虽败犹荣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这三辆德军坦克并不为过，以毫无悬念的压倒性绝对优势击败了对手的马拉申科心中却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敬意。 “用上帝的话说，愿你们的灵魂能得到宽恕，勇敢的德国装甲兵。” 对逝去对手的一声真切哀悼于马拉申科心中转瞬即逝，顾不得再浪费更多时间去感情用事的马拉申科还有一整场刚刚开始的残酷战斗需要面对。 “谢廖沙！重新发车，加速追上去！赶上冲在前面的同志们，德国人的装甲大部队也许很快就到，我们要赶在他们到来之前结束一切！” “是的，车长同志，早就准备好了！” 短暂匍匐于雪地之中的钢铁巨兽身躯在强劲柴油发动机的推动下再度澎湃而起，始终趴在坦克炮塔外未曾下车的红军战士们感受着从脚下发动机舱内传出的澎湃心跳，颤抖着厚重钢甲身躯的177号kv85重型坦克在一阵黑烟喷出后当即如离弦之箭般前冲而出。 “该死的！能开上这种玩意儿简直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毕生追求！我当初为什么就选择了这两条腿跑路的步兵专业！？” 对于趴在自己座车炮塔后面的雅可夫团长心中吐槽自然是一无所知，那些先马拉申科一步冲在了整个坦克集群最前面的kv1重型坦克们，已经冲到了距离德军最外围阵地不到五百米之遥的最后攻击距离上。 部分急不可耐的红军战士已经先行一步从钢铁之躯上跳下车来，抄起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朝着德军阵地上有一枪没一枪地开始开火攻击。 kv1重型坦克炮塔上没有装载车顶机枪的小小设计缺陷，在此刻却被英勇的红军“坦克骑士”们所加以弥补。 整个头部以下受到了kv1重型坦克炮塔完整保护的苏军机枪手们，直接在kv1重型坦克平坦的秃顶脑袋上架起了手中的dp28转盘机枪，与kv1本身车载的两挺dt轻机枪一道组成了一座座凶猛的移动机枪堡垒。 第379章 紧急驰援 从远处天边传来的密集枪炮声开始愈发清晰地回响在了自己的耳边，透过手中的双筒望远镜看着天边那依旧一眼望不到头的飞雪，心急如焚的沃尔特中校不由开始愈发责怪起自己半个小时前所下达的命令怎会那么愚蠢。 “见鬼！我为什么一定要去等那几辆机械故障抛锚的新式坦克修好才下令开赴战场！？如果早些行动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吗？我真是太愚蠢了，该死的！” 从后方国内刚刚转运到苏联前线上的新式三号j1型坦克尽管崭新锃亮但却并非尽善尽美，这些缺乏诸如冬季防滑履带等对应前线情况配件的新式三号坦克刚一投入到使用中，便开始暴露出各种各样接踵而至的大小机械故障。 任何情况下的新式坦克从后方正式交付到前线部队手中总会有一个磨合期，这样的常理对于已经久经战阵的沃尔特中校来说并不难以理解。 但最令沃尔特中校无法忍受的是前线的冬季战争已经打了如此之久，这些从大后方国内运抵一线的新式三号j1型坦克在交付时居然装备的还是普通履带。 这样的情况说好听点叫后方的那群坦克工程师和验收人员玩忽职守没做好后勤保障，说难听点的话这就等同于是在意图谋杀前线上浴血奋战的德军装甲兵生命。 一想到这些就对德军从冬季到来开始所暴露出的严重后勤问题感到怒火中烧，已经有些欲哭无泪的沃尔特中校心中简直有说不完的吐槽。 “真不知道那群在后方国内养尊处优的废物究竟在干些什么！？把冬季作战用的坦克装上普通履带送上前线，这种蠢事居然会是我们德意志干出来的！这简直不可思议！” 与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去观察情况的沃尔特中校心中吐槽相对应，靠坐在炮塔内炮手位置上长着一脸络腮胡的一名德军中士直接毫不避讳地开始出言抱怨，远在大后方德国国内的那群蠢货在他看来简直可以被送上军事法庭加以审判。 “你说话总是这么大嘴巴，魏德林，我听说你之前在候补装甲团的时候就因为这张管不住的嘴巴挨了不少罚，怎么到了现在还是这副模样？你难道就不担心害怕吗？” “害怕？哼.......” 面对自己身旁装填手一脸笑意的“好心关心”，就差把满不在乎写在脸上的络腮胡炮手紧接着开口。 “我们只用了七周，七周就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法国高卢鸡！德雷克！可你看看我们现在在这该死的俄国土地上都滞留了多久了？四个月？五个月？半年？该死的，我自己都记不清楚在这鬼地方究竟耗费了多少无用时间了！” “上面那些蠢货信誓旦旦地向我们保证，俄国佬的布尔什维克政权就是一栋快要塌了的破房子，我们只需要在门上狠狠踹上一脚，整个破房子就会瞬间垮塌下来。可你看看现在的情形是怎样的？” “我们都打到俄国佬的老家门口了，前面就是他们的首都莫斯科！可我的耳朵里现在依旧满是俄国佬的重炮轰鸣声，这就是他们所说的破房子会塌？还是说那些俄国佬在出城列队用礼炮欢迎我们入城？简直就是一帮白痴加蠢货！” 将满腹牢骚以滔滔不绝形式加以倾吐而出的炮手显然有些言辞过激，就连一直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未曾收回的车长沃尔特中校都有些听不下去。 “注意你的言辞，魏德林！你刚才抱怨咒骂的东西里可是有元首的公开讲话内容，你难道想反对元首吗？或者说你觉得你自己比元首更加出色优秀？” 全然没有料到一直扒在炮塔外面兜风的沃尔特中校竟会专门收回身来点名自己，自知自己方才言论的确有些过激了的满脸络腮胡炮手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嚅了好半天嘴唇之后才憋出了一句没台阶下的话语。 “可...可至少我没胡编乱造不是吗？国内那些没用的废物根本就无所作为，否则的话我们怎么会用上装着普通履带的新式坦克？我觉得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听罢炮手魏德林口中的如此这般话语，心中同样对糟糕后勤充满怨气的沃尔特中校并没有继续报以训斥，自入冬以来几近陷入瘫痪的德军后勤保障补给线的确没有什么太过于只得夸赞的地方。 收拾好了稍显紊乱的心情后顺手合上了冷风直往进灌的炮塔车长顶盖，率领着自己麾下的装甲团飞驰在风雪之中的沃尔特中校紧接着便开口下令。 “前线防御阵地上发来报告说他们至少遭到了五十辆以上的俄国佬坦克集群冲击，并且清一色均为俄国佬的kv1重型坦克。报告中还提及这其中有几辆比较特别的俄国佬kv，像是把某种新式炮塔直接嫁接在了老kv的车体底盘上面，希望我们能够提前做好准备。” 以眼角的余光望了一眼身后正手捏着皱褶电报纸将其上内容念给大家听的沃尔特中校，颤抖着满脸络腮胡的炮手魏德林紧接着便露出了一抹很是不屑的笑容，就仿佛这张电报纸中所记载的内容都是些狗屁不如的废话一样。 “你太小题大做了，沃尔特。俄国佬能一次性聚集起超过五十辆kv1发起冲击？这怎么可能。这种危言耸听放在我们打明斯克那会儿我可能还会相信，那时候的俄国佬坦克简直就是一头凶猛怪兽！但现在它只是一只半死的病熊而已，我个人觉得他们连找齐五十辆t34发起反攻都要凑上很久。” 以不置可否的态度对炮手魏德林口中的不屑话语报以了选择性无视，自知这家伙天性就是如此的沃尔特中校并没有试图去在这种紧要关头对其加以改变。 站在最坏情况下出发去考虑问题的沃尔特中校，并不认为这封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求援电报是在危言耸听，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德军的最外围哨戒阵地一鼓作气拿下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 第380章 沃尔特的算盘 “不能将电报里所提及的战况汇总当成没用的废话，那五十辆俄国佬的坦克至少应该是真实的。只是在坦克型号上可能会略有差异，那些步兵把俄国佬的t34当成kv1汇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心中怀揣着如此这般结论想法的沃尔特中校默不作声，在将手中的电报纸随手丢入座位旁的储物箱之后紧接着就拿起了另一本巴掌大小记事本。 这本小小的随身笔记里，记载着沃尔特中校包括日常会议和战术思路总结在内的所有内容，在稍早一些时候刚刚侦查完毕并亲自动手绘制的伊斯特拉战区地图亦是包含在内。 以寥寥数道铅笔痕迹绘制而成的战区等高线地图和阵地布防备注显得龙飞凤舞潦草无比，用炮手魏德林的话说就是除了沃尔特中校自己以外估计连德军总参谋长都看不懂这鬼东西，但所幸的是此刻的沃尔特中校并没有忘记眼前这些自己亲笔轨迹所代表的具体含义。 “如果我是那支俄国佬装甲部队的指挥官的话会怎么做？正面直接压上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毕竟那些步兵手中的反坦克炮根本不值一提，有五十辆数量优势在手根本不用担心战损导致的后继无力问题，况且俄国佬现在应该像是疯了一样的想要夺回伊斯特拉吧？” 轻轻旋转着手中的铅笔头在潦草笔记上匆匆勾勒几笔后便立刻将之合上。 对于自己即将面临的对手会采用何种战术来向己方防御阵地发起进攻，已经有了一个还算明朗且十拿九稳的有把握判断。自装甲兵学院毕业开始起就习惯走一步看三步的沃尔特中校心中，对于自己所率领的装甲团下一步会采取何种应对战术已然有了一个基本敲定的布置。 轻抬右臂中将自己的右手食指搭上了喉结部位的发声按钮，连通了整个装甲团通讯频道的沃尔特中校紧接着便以毋庸置疑的语气沉着开口果断下令。 “海恩里希，带上你的营包抄迂回右翼和我们拉开距离，战斗开始后直接冲击俄国佬的装甲部队侧翼，暂时不要理会那些手中只有轻武器的进攻步兵。你的任务不是击毁多少辆俄国佬的坦克，而是要让他们同时两线作战无法集中主要力量，明白了吗？” 对正面装甲防御无比厚实的苏军坦克部队发起传统正面进攻往往难以奏效，与苏军坦克部队交手多次后的德军装甲兵们渐渐改变了策略，开始越来越多地使用起兵分两路的迂回包抄战术。 之所以会使用兵分两路战术进行迂回包抄，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同时兼顾两面作战的苏军坦克部队，只能将其最坚固的坦克正面装甲保持一面向敌。 如此一来，兵分两路分头行动的两支一分为二德军装甲兵便可以相互照应支援攻击，a集群的德军装甲兵可以借机攻击将正面装甲面向b集群德军，因而暴露出车体侧装甲弱点的苏军坦克，从最为薄弱的侧装甲部位将苏军坦克一举击毁。 同理，处在交叉火力相互支援情况下的b集群德军坦克也可以对a集群德军坦克提供火力支援，将正面装甲面向a集群德军装甲兵的苏军坦克，势必会把薄弱的侧装甲暴露给另一方向上分头行动的b集群德军，进而产生对德军有利的战场条件并最终击毁。 这一套经由德军装甲兵根据前线实战经验总结而出的迂回包抄战法可谓是屡试不爽，以非常巧妙的方式完美避开了苏军坦克正面装甲防御几乎堪称无敌的尴尬窘境。 让在苏军坦克身上同样非常脆弱的侧装甲部位，始终暴露在至少百分之五十数量的德军坦克直瞄火力覆盖之下，所谓的逼迫苏军坦克部队同时两线作战概念正是如此。 但想要在战场上顺利达成如此这般战术却也并非是没有先决条件。 首先，采取这套迂回包抄战法的德军装甲部队坦克数量必须不少于其所面对的苏军坦克数量，至少要做到双方数量均等才有一半的胜算。否则的话，即便是再先进的战法也救不了在数量和质量上同时占据双重劣势的德军装甲兵们。 任何看似艺术般奢华的战场战术布置，都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差距不至于天壤之别的战场对比情况下。 就像是后世掌握了再怎么先进老练游击战法的中东游击队，也绝不可能扳倒美帝大军一样。大到一定程度的天壤之别般实力差距可不是战术技巧所能够弥补得了的，巧妇难能无米之炊的传承真理同样适用于残酷的战场之上。 除此以外，苏军坦克间的通讯联络不畅也是德军迂回包抄战术屡屡得手的重要原因之一。 使用信号旗和传令兵以及大吼大叫作为车际联络通讯方式的苏军坦克兵们，一旦陷入到了被德军装甲部队迂回包抄的两线作战情况下往往会立刻乱了阵脚。 各自为战的乱打一通简直就像是日常一般再正常不过，个别像无头苍蝇一般的苏军坦克甚至慌乱到不知该将车体正面装甲面向那一个方向的敌人，好像战场上四面八方都是德军射来的穿甲弹正是这些乱了套的苏军坦克兵内心最真实写照。 在如此这般的情况下，即便是苏军坦克部队的指挥官反应过来了德国人采用的是何种伎俩也已经为时已晚。弹雨横飞的战场上连同一车组成员之间的战场沟通都已是大声嘶吼中十分艰难，这种情况下谁还顾得上去看你冒着生命危险在哪儿拼命摇动手中的信号旗所下达的命令。 对于这套已经屡试不爽且击溃了多支苏军坦克部队的成熟战术胸有成竹，但稍稍有些自以为是的沃尔特中校所并不知道的情况亦是对应存在。 摆在他面前即将面对的苏军坦克部队对手，可不是以往那些联络不畅容易乱套的苏军坦克兵，同样全数装备了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的精锐近卫重型坦克团已经张开了大口只等这些德军装甲兵送上门来。 第381章 无人应答 从伊斯特拉后方更靠近城区的位置指挥着自己的装甲团加速冲向前方交战区域，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沃尔特中校眼下，只希望那些尚未谋面的苏军坦克能够尽快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内，这轰隆作响声几乎快要把整片大地给掀颠倒过来可怕作响声实在不是什么太好的消息。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掀开头顶的炮塔顶盖将上半身探出车外观察情况，自手中的双筒望远镜内依旧是一无所获的沃尔特中校在面不改色中再度皱了皱眉头，顺势收回的右手紧接着便再度按动了位于喉结部位的发生器按钮。 “装甲二排，收到请回话。纳泽尔、弗兰斯、埃里克，有谁能够听到吗？我再重复一遍，有谁能够听到吗？立刻回话！” 以极快语速连声脱口而出的追问话语却并没有等来理想的回应，头戴式接收耳机中除了细微的电流声以外便再无其他，沃尔特中校口中的那三位德军车长已经永远无法再向其报以任何的回复。 “别喊了，沃尔特，他们全都死了！三辆坦克怎么可能敌得过伊万手里的几十辆坦克，刚才无线电里传来的那一阵哀嚎你觉得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听闻此言的沃尔特中校有心想要开口反驳，但炮手魏德林口中那看似信口开河的话语却又不得不承认是对事实的最好佐证，这一切说到底也仅仅只是因为沃尔特本人发自内心的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我告诉过他们不要去招惹俄国佬的装甲集群只是侦查，为什么就是不听！？还是说情况真的危急到了他们必须加入战斗不可的地步了？” 对于自己即将面对怎样可怕的对手还没能有一个完全的认知和充分的了解，沃尔特中校此刻脑子里几乎全都是自己那三名失联下属的相关信息，他实在是有些不理解到底是强大到怎样程度的苏军装甲部队，才能将那三辆老牌车组瞬间消灭甚至于连求援信息都来不及向自己发出。 就在这沃尔特中校感到稍许迷茫的当下，从耳畔呼啸而过的飞雪狂风之中突然传出了一阵话音急切的报告之声。 “海恩里希报告，沃尔特！正前方十二点钟方向发现俄国佬的装甲集群，距离一公里开外，正在进攻我们的防御阵地，我已经能看到他们了！” 来自下属装甲营长口中的急速开口汇报讯息，第一时间将沃尔特中校位于九霄云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听罢从头戴式耳机中传出的急切话语后当即下意识般地举起了手中的双筒望远镜，紧随其后看到的场景则正如那位装甲营营长口中所言的那样。 一公里开外传来轰隆不止枪炮声的苍茫雪原地平线上，已经能够勉强看到依稀浮现出来的苍白钢铁巨兽轮廓，kv1那有别于t34的四方形炮塔轮廓几乎一眼就被专职坦克的沃尔特所精准认出。 “一辆、两辆、三辆、四辆、五辆......天哪！那封电报居然是真的....这...这帮俄国佬居然全部用的都是kv1，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在热成像仪等先进坦克观瞄辅助设备出现之前，从二战当中直到冷战初期的坦克均是采用肉眼加放大光学瞄镜的简单组合进行战场观测。结合相对原始简陋而几乎没有的火控辅助设备，一公里这个距离基本上就是二战时期坦克交战的一个边线交界点。 也就是说，因天气原因没可能获得空中侦察情报支援的沃尔特中校，直到此刻才真正用自己的双眼亲眼确定了之前那封求援电报里，所提及的至少五十辆苏军重型坦克的汇报是货真价实的，眼前这密密麻麻犹如虎荡羊群一般肆意驰骋在雪原上的kv1集群的确称得上这个数字。 “见鬼！他们数量太多了，沃尔特，真的有至少五十辆的俄国佬kv1！正面强攻不是办法，你打算怎么做！？” 与头戴式耳机中传出的焦躁询问话语一样而于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老实说还是第一次撞上数量如此之多的kv1重型坦克集群，即便是从苏德边境线上一路平推至今的沃尔特也不禁心中一凛，意识到自己真的摊上大事了的沃尔特稍作犹豫之后立刻按下了喉结发声器按钮报以了坚定的话语。 “战术不变，海恩里希！带上你的装甲营去冲击俄国佬装甲集群的侧翼，我带着剩下部队保持正面攻势相互照应！不论如何一定要把他们阻止在这里，古德里安大将的后续增援部队要不了多久就会抵达，一定要坚持住！” 沃尔特中校所指挥的这支隶属于国防军建制的装甲团有着较大的编制数量，在接收了周边一些其他部队临时抽调过来用以增强进攻能量的散编小建制部队以后。 沃尔特中校所指挥的这支装甲团编制已经被扩充到了两营八连的齐装满编部队建制，下辖的各种类型前线战斗坦克共计有81辆，而其中有超过70辆都是作为德军装甲兵一线主力而存在的三号与四号坦克。 70辆左右的主力坦克里有14辆是从后方最新交付到位的三号j1型中型坦克，算是当下德军坦克里威力最为强劲的头号反装甲主力。至于主力坦克之外的那剩余十辆左右坦克则都是诸如一二号之类的小不点，在欧洲战场时已经被边缘化的这些过时小坦克现在只能干些战场侦查的活儿，在对抗实力强大的苏军重型坦克部队时根本指望不上。 接收到了沃尔特中校所下达命令后已经隐隐有分道扬镳态势的德军装甲集群当即一分为二，由海恩里希少校所率领的装甲营当即与沃尔特中校所率的大部队分裂成两股洪流，以事先预定好的钳形包夹攻势兵分两路向着正在进行阵地攻坚战的苏军坦克直冲而去。 浩浩荡荡八十多辆坦克在雪原上纵横驰骋的架势不可谓之不小，原本正指挥着下属部队准备碾过德军防御阵地的马拉申科很快便注意到了这一异常。 第382章 继续进攻 于苍茫雪原上马力全开的两支德军装甲集群在一路飞驰中卷起了大量的飞散雪花，混合着从发动机废气管排出的黑烟以后形成了一道黑白混合的独特海啸般狂潮，其声势动静之浩大甚至连远在一公里开外的马拉申科用无意中的眼角余光都能察觉得到。 毫不迟疑中立刻将手中的车长潜望镜摆动起来将之对准了狂潮掀起的方向，略有划痕和污渍沾染其上的苏联坦克光学瞄具尽管不如德国蔡司那般享誉世界，但却也足够让马拉申科依稀看清那些一路飞驰中冲着自己而来的德军坦克了。 也不只是为了鼓舞士气还是单纯地忘记取下，数量稍少一些的那支德军装甲集群里打头的一辆三号坦克车顶上，竟然还盖着一面黑红相间的德军万旗在呼啸风雪之中随风招展，这种在1941年时用来防止己方空军误伤的简单处理操作在马拉申科看来倒更像是一种挑衅。 “闸总，跟老子过招还不把你那破烂呐粹旗给撤下来，真你妈想白给还是怎么地？” 心中怀揣着如此这般腹黑吐槽的马拉申科当即伸出手来摸向了挂在自己身旁的通讯送话器，凌厉坚定的话语则与此同时向着尚在战斗中的车组成员们脱口而出。 “九点钟方向出现德国佬的坦克集群，他们冲过来了！谢廖沙前进转向，把正面装甲对准他们！基里尔上穿甲弹，伊乌什金做你该做的等我命令！” 单流传动的静止转向效率远不如保持着向前冲锋惯性的前进转向，体型硕大而又显得异常笨重的kv85重型坦克随即开始在驾驶员谢廖沙的精准操纵下，借力使力地顺势摆动起沉重的钢铁之躯来完成侧面转向。 与此同时，一手扶着眼前车长潜望镜死盯德军坦克集群不放的马拉申科亦是已经把送话器放到了嘴边，毫不犹豫的坚定命令当即脱口而出。 “所有车组注意，九点钟方向出现德国佬的坦克集群，立刻做好迎战准备！团部直属车和一营立刻掉头转向对准侧翼的德国佬准备开火，拉夫里带二营去对付正面冲来的那群德国佬。剩下的配合步兵继续冲击德国佬阵地，彻底压垮他们！” 一连串的开口下令之余话音未落，伴随着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而下意识地想起了雅可夫那家伙还在自己坦克外挂着，几乎快要忘了这茬的马拉申科在稍有一愣之余当即抬手推开了头顶的炮塔舱盖向外探出身去。 从耳畔脸庞间呼啸刮过的凛冽寒风在马拉申科探出车外的一瞬间，当即与车内被持续运转发动机烘烤地暖洋洋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顾不得去有感而发发出诗意感慨的马拉申科正准备回过身去，在炮塔外已经“久等”多时了的雅可夫中校却抢先脱口而出。 “马拉申科同志，我正准备去拍你的炮塔顶盖提醒你。看那边，那好像是德国佬的坦克集群，他们朝我们冲过来了！” 自知雅可夫中校抬手指向的方向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眼下这已经冲锋到距离德军阵地不足三百米的位置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本就风险极大。 耳畔那炽热弹雨几乎贴着脸颊的疯狂呼啸而过让马拉申科顾不得废话太多，比方才刚刚探出炮塔外时更加压低了自己身姿的马拉申科当即冲着面前的雅可夫中校大声开口。 “不是好像，雅可夫同志，那些家伙就是德国佬的坦克部队！之前电报里提到的那支攻下了伊斯特拉的德军坦克部队应该就是他们！” “继续再扒在坦克外面会非常危险！刚才打在坦克外面那几发跳弹穿甲弹没伤到你只是你运气好，好运可不会一直待在你身边！马上就是上百辆坦克的交锋火拼了，在那之前最好赶紧下车！我会抽出一部分坦克继续配合你们进攻德国佬的阵地！他们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了，一定要彻底压垮他们，德国佬的坦克由我来对付！” 从语速极快的马拉申科口中连珠炮般话语里读懂了对方的焦急，方才那几发不规则跳弹的德军穿甲弹好悬没把雅可夫的小命给要了，在即将开始的上百辆坦克大战里继续扒在马拉申科座车外面的确是等同于找死的行为。 “我明白了，一定要得胜归来，马拉申科同志！” 坚定点头的开口话语之余当即迈开稳健的步伐从马拉申科座车的炮塔后面一跃而下，仿佛不知恐惧和死亡为何物的雅可夫再度暴露出了那股来自西伯利亚荒凉之地的原始野性，振臂高呼中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宛如赛场发令枪一般奏响了最后的冲锋号角。 “莫斯科就在身后！保卫祖国！保卫领袖斯大林！杀光那些呐粹法希斯走狗，同志们，乌拉！！！” “乌拉！！！” “乌拉！！！” 当打了鸡血一般的雅可夫高喊口号发起带头冲锋后，周围那些纷纷从坦克上跳下的红军战士们亦是有样学样，开始怒吼着乌拉口号追随在仍在朝德军阵地稳步平推的部分kv1身后发起最后的冲锋，雅可夫团长以身体力行的英勇方式证明了“党员先上”与“榜样力量”的真正意义。 与上一次在列宁格勒时打那种受限极大又兵力不足的坦克遭遇战不同。 这一次的战场交战环境尽管与上一次一样依旧是仓促爆发的坦克遭遇战，但马拉申科此刻手中所握有的雄厚兵力却早已是今非昔比地异常强大。 在从容应对来袭德军装甲部队的同时，还能分出少部分坦克配合步兵继续维持对德军防御阵地的进攻。这一看似狂妄自大的决定，实际上却是对马拉申科手中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实力之强大的最好体现。 从自己手中的车长潜望镜中，清楚而完整地观察到了对手苏军坦克集群在极短时间内快速转向完成了所有应对部署。 惊讶于本应沟通不畅的对手竟能如此之快地完成这种丝毫不逊于己方的快速战术调整，已经无心思再去猜想这其中原因究竟几何的沃尔特中校此刻却又无比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这一次，自己只怕遇到了自穿上这身装甲兵制服以来所最为强大的对手。 第383章 冰雪熔炉(上) 快速疾驰中不具备精准开火能力的德军装甲集群，被动给予了原地停车迎战中的苏军以先手开跑的时机，自知战场时机稍纵即逝的马拉申科没理由让这大好机会从自己手中悄然流逝。 “各车组！瞄准那些德国佬的铁皮棺材随意开火，打到他们没有车能动弹为止！” “伊乌什金，做你该做的，让那些德国佬知道他们是在谁的土地上撒野！” 大声开口中的近乎嘶吼般命令响彻整个炮塔内部空间，将右眼死死贴在主炮瞄准镜旁的伊乌什金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车长同志！” 咔哒—— 轰—— 凭借二战时期老旧坦克的简易火控装置，要想不经修正地一击命中远在八百多米开外的移动中目标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即便是对自己精湛炮术有着相当程度自信心的伊乌什金也不敢拍着胸脯立下保证。 炮口初速高达790米每秒的85毫米br-365风帽穿甲弹，不但有着全口径装药穿甲弹中较高的飞行速度，继承自m1939型85毫米防空炮的较长身管倍径亦赋予了其性能极佳的优良弹道，结合一公里距离上仍能够确保有效击穿110毫米垂直均质钢装甲的优良穿深，装备在马拉申科座车上的这门85毫米d-5t型坦克炮无疑是一款相当适宜远距离交战的神兵利器。 八百米开外的弹道飞行距离转瞬即逝，在空气中以极小下坠的弹道飞行了一秒多钟后的85毫米br-365风帽穿甲弹，紧接着便以还算精准的提前量估算和命中部位准确集中了位于集群最外围的一辆三号坦克。 由于对远距离上处在高速运动状态中的移动靶进行精准提前量估算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心中默算相关数据的同时还得掌控好手中的炮塔方向机和脚底发射踏板进行同时操作。 面对如此这般情况的伊乌什金已经没有心思和多余的功夫去精确瞄准德军坦克的弱点，不求一击必杀但求能够打中已经是伊乌什金给自己这炮所定下的最低限度。 仅仅三十毫米物理厚度的车体发动机舱垂直侧装甲根本抵挡不住如此悍猛的攻击，原本打算从车侧装甲部位给精准灌入车体中央战斗室里的提前量估算出现了偏差。 有些阴差阳错的85毫米风帽穿甲弹直接以势不可挡的凶猛势头撕开垂直装甲灌进了发动机舱，但令被击中德军车组乃至于马拉申科自己都没想到的一幕却紧接着出现，其大跌眼镜程度不亚于有人告诉马拉申科你迄今为止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在击穿了三十毫米物理厚度的垂直均质钢装甲后，本应该被顺利触发的穿甲延时引信却非常意外地出现了概率极低的引信失灵。 包裹在弹丸战斗部当中的足足160克tnt高爆装药因此而哑火没有顺利起爆，简而言之，这发弹丸质量达到9公斤级别的85毫米br-365风帽穿甲弹，完全可以理解为一块带着高速动能的实心大铁坨，只能以“硬砸”和“崩落装甲碎片”这两种方式造成后效破坏。 撕裂装甲的可怕崩坏之声中原以为自己已经必死无疑，稍纵即逝的两三秒钟过后并没有听到任何爆炸声响的德军车长这才猛然间回过神来。 “我...我还活着？居然没爆炸？俄国佬的炮弹这是哑火了吗？” 不论俄国佬的炮弹是否真的哑火，被撕开了发动机舱侧装甲之后的将整个发动机砸开了一个大口子的三号坦克倒是率先发火。 本应该在弹丸装药引爆瞬间直接殉爆汽油发动机与其油箱的理应结果显然出现了变数，从被贯穿内燃室和击毁供油管路中淳淳流出的汽油瞬间被高温尚存的装甲碎片所径直引燃。 没能发生秒杀爆炸的大火迅速从整个发动机舱向着车内蔓延开来企图吞噬一切，刚刚逃过一劫后又再次大难临头的幸存德军车组当即大呼不妙。 “着火了！快出去，厄齐尔，快打开舱盖逃生！快！” “咳咳....见鬼！我就说过这该死的汽油发动机不靠谱，到底是那个白痴想出来给我们的坦克上装这玩意儿的？那些俄国佬的柴油发动机根本不会有这种问题...咳咳！” 口中报以肆无忌惮叫骂抱怨的几名德军装甲兵，刚刚通过炮塔侧面和车顶的逃生舱盖连滚带爬中慌忙弃车逃生，被凶猛大火彻底引燃了半满油箱的三号坦克紧接着就发生了猛烈的弹药殉爆。 如同猛烈摇晃香槟酒一般的炽热火舌强行顶开了炮塔直冲天际，瞬时之后紧接着发生的巨大弹药殉爆更是几乎将整个坦克底盘撕成了碎片，一路踉跄中刚刚跑出了堪堪十几步远的几名德军装甲兵当即被火焰爆风直接吹飞，如同被顽童随意丢弃的布娃娃般一头栽进了严寒雪地里生死不明。 “该死！这是发哑弹，车长同志！打进发动机舱直接爆炸的话怎么会是这种效果，那些德国佬早就应该被殉爆给直接撕成碎片了。” 开口抱怨的同时亦是手中不停地猛烈摇动着以纯人力驱动的炮塔方向机瞄准下一个目标，炮响退壳之后自知自己该做些什么的基里尔紧接着转过身去，从自己身后的炮塔内置第一弹药架上取下了又一发穿甲弹抱在了怀里，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目睹了方才短暂一切的马拉申科这才以波澜不惊的语气开口说道。 “紧急赶制出来的炮弹和主炮就别指望太多了，没炸膛已经不错了。弹头引信不可靠的问题又不是现在新出现，仗打到现在你难道就没适应吗？” 正如马拉申科口中所言的情况那般如出一辙，弹头引信灵敏度不可靠的问题自开战伊始就一直如顽疾缠身一般伴随着苏军坦克部队一路至今。 究其根本，苏军坦克部队以量取胜的根本指导思想是这一问题的基本大前提。 在大部分工业区要么被德军摧毁占领要么紧急转往大后方转移的情况下，只图数量优先的纯手工制作安装弹头引信的可靠程度就很难得到保证了。 第384章 冰雪熔炉(中) 如果说单凭弹头引信灵敏度这一个原因的话，倒也不能把责任全部怪罪在那些生产工人头上，毕竟没日没夜奋战在生产线上的后方普通苏联工人们已经付出了他们力所能及的全部，甚至于连吃饭睡觉这种日常必修都是靠在机床边上仓促完成的。 所以如果让马拉申科自己来评价的话，倒不如把这一切的黑锅甩到德国人头上更恰当一点，毕竟要是不打这场仗的话哪来这么多闲的蛋疼的屁事。 “目标数量很多，随意开火，伊乌什金！挑你觉得把握最大最有威胁的打，有需要的话我会给你指明目标！” “没问题，车长同志！” 鉴于彼此间拉开了狭长战线的德军坦克集群数量实在太多，一开始还以车长身份指挥着炮手伊乌什金进行点名射击的马拉申科索性放弃了干吼。 这么多德军坦克真要是让他挨个去吼上一边点名的话估计得把嗓子喊哑，相比之下让炮手伊乌什金去根据主观能动性自行发挥反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穿甲弹好！” “就是你了，呐粹！” 轰—— 拉近到了七百米距离上的第二发穿甲弹伴随着伊乌什金的脚底动作再度精准射向了德军，预判到敌人会进行阻拦射击的德军装甲集群自方才第一辆坦克被击毁开始起，便开始改变行进策略采用了不规则的难以预判移动方式行进。 但即便如此，并非单枪匹马作战的苏军一方依旧是丝毫不惧，紧紧围绕在马拉申科座车四周的其余数十辆kv亦是同时开始了对德军的阻拦射击，炮声轰鸣中烈焰横飞的一发发穿甲弹丸宛如不要钱一般以雨点之势向着德军劈脸砸去。 别说是可以胜任屠虎驱豹任务的85毫米坦克炮可以直接秒杀德军任何一款坦克，眼下就连最普通的量产型kv1上所装备的76毫米主炮都可以对德军装甲集群展开肆意屠杀。 作为对欧闪击战绝对主力先锋的三四号坦克装甲眼下早已过时，严格来说的话这种根本抵挡不住苏军主力坦克炮的装甲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累赘。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摆在这里，既然连最厚实的正面装甲防御都无法在常规交战距离内抵挡住苏军坦克炮攻击，那么这重达二三十吨的累赘装甲还要来何用？反正都是挡不住，倒不如舍弃了这身累赘装甲后换取极高的机动力，远在大洋彼岸的某型美军坦克歼击车此时发出了赞同的声音。 怀揣着同样想法的沃尔特中校心中此刻满是吐槽，曾经率部只用了七周就征服了法国人的他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这些看似野蛮原始而又极度落后的俄国人到底是怎么如此精准地把握住坦克发展趋势的？用上四两拨千斤的倾斜等效防御装甲也就罢了怎么连炮都这么狠？ 胸中一口闷气憋不出来的沃尔特中校看着眼前这糟糕透顶的几乎一边倒战局，心中只狠那些位于大后方祖国内的坦克设计师们，为什么捣鼓不出像俄国佬这样同时拥有坚甲利炮的重型坦克，这头顶着新式坦克之名实际上却仅仅只是拉长了炮管的破烂三号j1依旧是一样的垃圾。 “海恩里希，你那边伤亡情况怎么样？汇报情况！” 并没有让心中焦急万分的沃尔特等待太久，一阵嘈杂的电波声紧接着便在沃尔特的头戴式耳机中急促响起。 “情况不太好，我们已经损失了八辆坦克！俄国佬那边的地势相对比较高一点，我们的任何动作完全暴露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沃尔特，你最好赶紧带人火力支援吸引俄国佬的部分火力！” 自知己方这贫弱的坦克炮一旦拉开足够远距离后即便是kv1的底盘侧装甲都难以击穿，鬼知道那些俄国人的鬼才坦克设计师到底为什么连kv1的侧面，都布置了足足75毫米物理厚度的强劲装甲防御。 原本打算接近到五百米有把握距离后再下令停车开火的原计划眼下看来已经不行，真要等到那时候估计另一支由海恩里希少校率领的装甲营不是半残就是全军覆没，别无他法的沃尔特中校在短暂思索的利弊权衡之后随即下达了那一如既往的坚定命令。 “全体停车，掩护海恩里希的装甲营！装填40穿甲弹瞄准那些俄国佬坦克的侧面立刻开火！” 正所谓“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在征服欧洲的地面战场上作为绝对闪击战主力存在的德军装甲兵向来恪守令行禁止，已经深深刻进骨子里的遵守命令天职，让这些隶属于沃尔特中校麾下的德军装甲兵们，在听到耳机中传来的命令后当即不假思索地停下车来，当即以那丝毫不逊于马拉申科近卫坦克团的默契车组成员配合准备开火。 专注于侧翼战场因而对沃尔特中校所率领的正面攻势已经产生变数暂时没有察觉，已经杀得兴起的伊乌什金在一击得手后再次发出了一声兴奋惊呼。 “第四个，已经是第四个了！哈哈哈！这帮法希斯的坦克和他们的意志一样脆弱不堪，车长同志，你得拿个本子帮我们记.......” 叮咣—— 咻—— 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语被一阵始料未及的巨大金属撞击声陡然打断，耳畔间嗡嗡作响的回音好似连视觉都足以模糊不清，在短短一个小时时间里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体验到这种糟糕感觉的伊乌什金当即破口大骂。 “该死的法希斯！继续第五辆！” “别第五辆了，伊乌什金！撞击点在炮塔右侧方向，这是正面另一支德军坦克集群打过来的穿甲弹！” 马拉申科这边的提醒话语话音未落，专职负责带队迎战沃尔特中校所率主力集群的拉夫里年科那边便陡然响起了话语。 “七百米距离！马拉申科，那支德国佬的主力坦克部队停车了！他们想在这个距离上拉开架势和我们干一场，你打算怎么办！？” 第385章 冰雪熔炉(下) 并没有让同样手握送话器的拉夫里年科那头等待太久，短短数秒之间就做出了决定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开口说道。 “跟他们对射，拉夫里！我们的装甲和火力都占优，既然德国佬想玩这套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用你们的正面装甲尽量掩护住我们的侧翼，实在挡不住也没关系，把那些德国佬打到知道疼为止！” 早已预料到了马拉申科会下达如此这般命令的拉夫里年科并不感到多么意外，自卫国战争爆发至今好像还从没在德国人面前退缩过的马拉申科向来属于刚正面的类型。 连列宁格勒那种饿着肚子打仗的艰难关卡都挺过来了，现如今手握优势兵力的马拉申科就更加没有退却的理由了。 “明白了，我们尽量掩护住你们的侧翼，但这样的话我们的侧翼就暴露给你面前的德军机动坦克集群了，你得想办法别让他们开火！” 就像之前所提到过的那样，德军装甲兵所采用的钳形攻势最大的优点便是不论苏军作何战术调整，兵分两路的德军装甲集群都能够攻击到其中至少百分之五十苏军坦克的薄弱侧装甲部位。 在眼下这种拉开架势对干的平原坦克遭遇战情况下，保持原地不动的火力对射已经是马拉申科所能发挥己方最大优势的唯一可执行战术了。 “你们都听到了，团长同志要让那些德国佬付出代价，装填穿甲弹干翻他们！快！” 自身也同样是个响当当暴脾气的拉夫里年科对于手刃德国人这种事情自然是非常乐意，但凡能当上坦克兵的苏军士兵可以说没有一个是善茬子，干这一行不堕落成杀人狂而仅仅只是血管里流淌着暴力基因就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穿甲弹好！” “这发是团长同志送给你们的，呐粹杂碎，给你们的元首敲丧钟吧！” 轰—— 与发射脚踏板以机械结构相连的炮闩击针猛烈撞击点燃了弹丸底火，发射药猛烈燃烧之下的化学动能推动着85毫米br-365型风帽穿甲榴弹弹丸瞬间脱膛而出，隶属于拉夫里年科麾下的这辆kv220座车宛如一辆嘶吼咆哮的史前巨兽一般发出了怒吼。 堪堪七百多米的开火射击距离对于炮口初速高达790米每秒的风帽穿甲弹而言转瞬即逝，车体首上装甲仅仅50毫米的三号坦克，根本无力抵挡住如此这般连虎式坦克都无法抵挡住的穿甲攻击，七百米距离上足以击穿过百毫米垂直均质钢装甲的85毫米穿甲弹丸瞬间便打入了车体内部。 偶尔发生的穿甲延时引信失灵情况并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发生，直接击穿了50毫米车体首上装甲后的85毫米br-365穿甲弹丸当即在车体中央起爆。 四散开来的爆破烈焰如同洪水一般瞬间淹没了整个车体内部战斗空间，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几名德军车组成员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已经无数次发生在这片极冻土地上的死亡情景再一次无情降临。 轰—— 咔咔噼啪—— 剧烈的汽油油箱连带着车体底盘弹药架一齐殉爆的“壮观”景象，连带着冲击波震撼着周遭所有的一切，正在指挥着自己车组成员装填下一发炮弹准备对苏军坦克开火的沃尔特中校当即浑身一震。 紧挨在座车旁不足三米的强烈殉爆，让重达21吨战斗全重的沃尔特中校三号坦克座车，犹如游乐场里的碰碰车一般当即毫无征兆中猛烈一晃。 砰—— “啊！好疼，我撞到脑袋了！” 仅仅只装备有帆布装甲兵帽子而几近全无防护的德军装甲兵标准配置，于眼下再度暴露出严重弊端。遭受到瞬间强烈冲击的德军炮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包裹在帆布军帽之下的额头一下子撞击在了一旁的冰冷炮闩之上瞬间鲜血如注。 “该死的！科赫你怎么样了？还能继续战斗吗？” 手捂着鲜血如注的额头拇指大伤口双眼发昏，几乎连眼前近在咫尺的视野范围都要完全模糊的德军炮手却依旧在强挣扎着硬撑，稍稍晃了晃发晕脑袋之后的明显勉强话语紧接着应声脱口而出。 “还能战斗，俄国佬的炮弹还放不倒我，比起这个你倒不如问问其他人的情况如何。” 来自炮手口中的看似多余提醒其实并非是全无道理。 全车上下均没有头部防护装具的德军装甲兵，一旦遇到像这种座车遭遇到强烈冲击的情况必定会出现始料未及状况。 额头撞出个拇指大伤口血流如注已经算是轻的，之前在列宁格勒战斗中的打出狗脑子装甲遭遇战里，甚至还出现过马拉申科指挥座车直接一头撞向德军坦克的情况。 头不够铁的倒霉德军装甲兵在遭受到强烈冲击之后直接脑袋糊在了铁疙瘩上毙命当场，不像后世家用小轿车那样有缓冲气囊和安全带这两种保命配置，脑袋上光秃秃而全无防护的德军装甲兵在遭遇到强烈冲击之后会有何种下场自然是可想而知。 多亏了来自炮手口中的提醒，在方才的极近距离强烈殉爆中同样是被震了个七荤八素的沃尔特中校当即猛然间回过神来，其他车组成员的情况目前的确是一无所知。 “所有人，汇报情况！都还活着吗！？” 语气焦急的瞬间脱口而出话语回荡在刚刚经受过强烈冲击的车体空间内部，一息尚存或是几乎完好的其余三名车组成员紧接着便向沃尔特报以了回复。 “鲍尔特没事，我是说我，装填手，我没事！” 于身旁传来的明显有些喘不上气急促话语话音未落，从车体底盘前端正副驾驶位置上传出的紧随其后话语就不是那么令人安心了。 “机枪手尼斯特没事，但是库克昏过去了！见鬼，我满手都是血，沃尔特！满手都是！他脑袋上流个不停，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情况看起来很不妙！我们得想办法救救他！该死的，库克，千万别死在这儿啊！” 第386章 阵亡 驾驶员遭受重创失去意识生死不明，这在爆发激烈装甲对抗的白热化战场上可谓是最糟糕的消息，没有之一。 原则上来说，以一己之力全权负责整辆坦克行进驾驶和车体转向相关机动操纵，一辆坦克的驾驶员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五人车组的重中之重。 失去了车长之后还能凭借平日里积攒下的默契配合勉强战斗不至于当场瘫痪，装填手毙命也可以让车长临时接过装填炮弹的职责继续维系基本开火能力，即便是炮手毙命也可以让驾驶员立刻做出反应倒车撤退暂避锋芒，副驾驶位置上的机枪手挂掉更是无足挂齿的没什么大碍。 但唯有驾驶员毙命当场可谓是最糟糕的情况。 非洲大草原上激烈搏杀中的一群野狗可不会因为你是断腿失去行动能力而嘴下留情，没了丝毫机动性可言的沃尔特中校座车眼下完全就是一座动弹不得的固定炮台，自知情况严重到何种程度的沃尔特几乎是想都没想便立刻开口大声吼道。 “把他搬到你的位置上和他替换，尼斯特！暂时先别管他！你来负责坦克的驾驶，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几乎完全没有料到平日里和整个装甲团上上下下，都有说有笑像个兄长一般的沃尔特中校会死板着脸下达如此这般大声怒吼的命令。 耳畔回荡着那冰冷无情话语的机枪手尼斯特望着与话语同样温度的沃尔特脸庞，依旧从车外不断传来的剧烈爆炸声和主炮开炮轰鸣声仿佛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无影无踪。 “可是....可是库克他只是昏过去了，他还没死，需要抢救，我...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该死！没有什么可是，中士！你不照我的命令去做的话全车人都会死，包括你！” 比起一脸茫然而充斥着个人情感色彩的机枪手尼斯特，死板着脸几乎快要把眼前之人给生吞活剥的沃尔特中校却是几近疯狂。 “我是长官你是下属，我现在下达了一个命令需要你来执行！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就换一个人来做，前提是你立刻掀开你头顶的盖子给我滚出你的位置！我不想听你用你那总共七周的机枪手训练课程来在我面前找任何借口，五秒钟之内用你的实际行动告诉我答案！” 望着眼前沃尔特中校那几乎快要掏枪杀人的凶狠神情，全然愣住中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开口拒绝后会有何等下场的年轻机枪手不由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强烈求生欲望只配下的服从命令准则驱使着僵硬的身体将双手伸向了生死未卜的战友。 “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库克！在那之前你可一定要挺住，我真的不是有意不管你的，你得相信我......真的。” 嘴里嘟囔着连自己都快听不清楚的话语将全然失去意识的沉重身躯双手怀抱挪开，将这名与自己一道同样来自于巴伐利亚老家的同乡战友颤抖着摆着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上，接过沾有温热鲜血操纵杆的年轻机枪手就像是触了电一般不敢完全将之紧握于手中。 “现在做点什么！中士！你知道该做些什么的，不要让我再提醒你，立刻！” 于沃尔特中校那愤怒依旧的大声斥责中算是勉强将断线的大脑神经重新连在了一起，颤抖着脸颊下意识按照之前训练课程上所学习的那样抬头向驾驶窗望去，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糊满了暗红色粘稠状物体的尼斯特再次茫然所措中不知该去做些什么。 “该死！你胳膊是断了吗？衣服和袖子随便什么都行，擦掉你眼前的东西看清楚对面那群正在朝我们开火的俄国佬，再让我跟你废话下去就自己掀开舱盖滚出去！” 咻—— 轰隆—— 满腔愤怒的沃尔特中校开口话语再一次被剧烈的爆炸声所无情打断。 短短十来秒时间内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身旁第几声坦克殉爆巨响，不知是方才撞击所致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而满眼尽是鲜红血丝几近疯狂之色，已经动了杀人念头的沃尔特中校心中逐渐萌生了要自己亲自去驾驶坦克的打算。 “是的...我，我只是没考虑到这么多，我这就擦掉它.......” 勉强抬起依旧剧烈颤抖着的右手以袖口衣布擦拭掉了面前驾驶窗玻璃上的猩红之物，仅仅一道缝隙的狭窄有限视野终于再度呈现于眼前，身为副驾驶机枪手而接受过基本坦克驾驶培训课程的尼斯特，终于算是找回了一丝曾经而无比陌生的感觉。 “档位杆....油门踏板...方向杆...这个，那个，对了，是这样的.......” 抱着无法确信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否正确的模糊感开始试图让自己进入状态，轻推手中驾驶操纵杆同时踩下油门踏板的僵硬动作让原本陷入死寂的三号再度向前猛地一冲，确认了坦克机动性依旧完好而没有受到任何严重创伤的沃尔特中校当即再度开口。 “好了，就这样，现在停下来！保持坦克静止不动，科赫朝那些俄国佬开火，鲍尔特准备待发穿甲弹，至于你，尼斯特，随时准备听我命令操纵坦克！” 说起来很长但实际上仅仅为期二十多秒的短暂混乱终于告一段落，缺少一名车组成员的沃尔特座车终于算是恢复了战斗状态，与伊乌什金一样同时操纵着手中炮塔方向机和主炮高低机的炮手紧接着便扣动了扳机。 “下地狱吧，肮脏的布尔什维克！” 轰—— 咻—— 裹挟着炮口暴风烈焰与破空尖啸声的尖锐40型钨芯穿甲弹弹头，以无比精准的命中精度准确地打在了拉夫里年科座车的炮塔正面炮盾装甲上。 抱着报复性心理想着替战友报仇的德军炮手，紧接着便从自己的放大炮镜中看到了在自己看来简直无法理解的一幕。 顺利击中装甲而没有产生任何跳弹的40型钨芯穿甲弹的确卓有成效，但那如玩具飞镖一般钉在标靶上的一幕却反而更加讽刺地当场无情打脸。 第387章 未击穿! 顶开了弹头被甲后的40型钨芯穿甲弹弹芯穿甲体直直地插在了炮盾之上，远远看去就好像是放松娱乐用的玩具飞镖扎在了标靶上一般显得格外讽刺。 相比于自己坐车内稳坐泰山的拉夫里年科一脸镇静自若情理之中，于自己炮镜内亲眼目睹这一堪称可怕场景的德军炮手可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见...见鬼，这俄国佬的坦克究竟是用什么做的，为什么没有跳弹也根本打不穿他！？这...这简直就是个怪物！” 相比起马拉申科所指挥的kv85重型坦克座车，同样采用了kv1重型坦克底盘焊接车体首上首下附加均质钢装甲加强防御配置，采用了四方形宽大内部空间炮塔的拉夫里年科座车尽管不具备优异的跳弹防御外形，但其强悍的本身装甲物理厚度防御力却依旧是毋庸置疑的。 尽管在原本历史中的kv220原型重型坦克并没有真正投入生产而被全盘否定了改进计划，但这一型优秀的苏联原型重型坦克身上的强大之处却又是切实存在而不容否定的。 坚固的炮塔正面防御装甲别说是1941年时的长管三号与短管四号坦克，即便是到了1942年初时才堪堪登场亮相的加长身管四号坦克，也不足以对kv220的正面装甲起到严重威胁。 严格来说的话，在这段被马拉申科主观改写了的截然不同历史中，提早出生的kv220在1941年时有着绝对无可匹敌的优势，装备了85毫米d-5t坦克炮的kv220在包括火力在内的各项数据性能指标上，都足以和此时尚未出世的德军虎式坦克相看齐。 如果不是因为最终定型的设计方案不足以满足苏军的大规模批量生产要求，比后续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研制时间早出很多的kv220，完全足以扭转1942年时于苏军不利的装甲对抗战局。 当然，历史没有如果，而这残酷的一点对于眼下根本奈何不了拉夫里年科座车的德军来说亦是完全一样。 于自己手里的车长潜望镜中，同样看到了对面那头凶狠的装甲巨兽完全免疫了己方攻击的情形，紧咬牙关当中几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沃尔特中校心里真可谓是百感交集又五味杂陈。 “该死的伊万！为什么他们总能拿得出这么好的坦克！？劣等民族的坦克反倒要比我们手中的东西好出几倍不止，真应该把帝国宣传部的那帮蠢货拉到战场上来当面问问这到底算什么！？” 内心中的狂躁呼嚎不止却终归改变不了眼下不利于己方的战局。 明知己方手中的各种坦克难以对对手苏军的怪物般重型坦克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杀伤，深谙这一对己方极为不利战局的沃尔特中校却依旧是打死都不愿意放弃。 “继续攻击！这次瞄准他们的炮塔和车体结合处打，就像之前对付t34那样！我不信这些俄国佬的坦克真就没有弱点，这不可能！” 在依旧不死心的沃尔特中校强制命令下，弯腰抱起了又一发40型钨芯穿甲弹的装填手再度抬手将之瞬间塞入了炮闩当中。 在此过程中早已将黑洞洞的炮口校准了拉夫里年科座车的德军炮手，再一次扣动了手中的扳机，瞬间脱膛而出的40型钨芯穿甲弹裹挟着破空尖啸声瞬间袭来，精准地打在了依旧保持原地不动状态的拉夫里年科座车炮塔靠近车体结合处位置之上。 叮咣—— 颇有震耳欲聋之势的巨大装甲撞击声回荡在了勉强还算宽敞的车体内部，已经预料到了德军绝不会就此罢手的拉夫里年科对此却显得不慌不忙，对自己这辆座车装甲的极度自信令拉夫里年科足以无视德军坦克的此番攻击。 “哼，这些德国佬从来不懂得放弃的意义！马克西姆，告诉那些德国佬他们是站在苏联的土地上，不是那些懦弱法国佬的首都门前！” “没错，车长同志，我正想这么说。” 咔哒—— 轰—— 火光四溢的炮口烈焰裹挟着炽热的暴风将车前的积雪瞬间吹飞到了半空之中飘散殆尽，沿着笔直弹道高速飞行的br-365风帽穿甲弹，几乎顺着完全相同的德军弹道轨迹原路打了回去。 已经预料到对手会做出反击的沃尔特中校从最坏的角度出发，已经考虑到了这发穿甲弹可能无法击穿对面那辆怪兽般的苏军重型坦克，故而在方才开炮后的一瞬间便开口下令让刚刚接过了驾驶任务的尼斯特立刻行动。 “快！倒车，尼斯特！就是现在！” 被方才快要杀人模样的沃尔特中校吓到已经连开口回答的胆量都几乎没有，一语不发中紧闭双唇的尼斯特只得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向着沃尔特中校报以了答案。 略显僵硬的不熟练动作将手边的沾血档位杆第一时间切换至了倒档，双手紧握住操纵杆的尼斯特瞬间向怀中猛地一拉让原本静止不动中的三号坦克陡然开动。 战斗全重仅有二十吨出头的三号坦克至少在机动性方面要远远超出重达四十七吨的kv1，高速运转状态下的柴油发动机驱动着传动机构将动力传导至车体导向轮开始飞速后撤。 如同绞肉机一般疯狂卷动的冬季用钢铁防滑履带卷起大块冻土和凝结雪块，带着破空尖啸声高速袭来的风帽穿甲弹，几乎是贴着车长指挥塔擦出一阵耀眼的火星后擦肩而过，沃尔特中校于短短数秒之间做出的正确决定再一次挽救了全车人的性命。 叮咣—— 咻—— 轻微的车体晃动连带着无比刺耳的炮弹接触装甲摩擦噪音让全体车组成员瞬间一震，从以往的无数次战例中深切体会到了己方坦克一旦被击穿装甲就几乎必死无疑的结论，心脏几乎快要顺着嗓子眼跳出嘴边的炮手第一个失声尖叫到。 “喔，该死！我们被击中了，我们被该死的俄国佬击中了，沃尔特！赶紧弃车，坦克要爆炸了！快！” 内心中本就心情极度糟糕的沃尔特中校听闻此言后更是眉头紧皱，极为不满的话语紧接着便夹杂着浓烈的火药味从牙缝中倾吐而出。 第388章 雪停 “俄国佬的炮弹要是真打进来了的话我们现在早就成一堆烂肉了！还是说你觉得你现在是在用一堆烂肉的身份而不是完整的身体跟我说话？” 被沃尔特这么猛然间一句反问的炮手不由哑口无言中失声一愣，寻思着自己好像真没死的炮手这才算是反应过来方才到底怎么一回事，有些难以置信的反问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那....刚才那么大一声，我...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难道是我幻听了吗？” “不是你幻听了，是我们真的被击中了，只不过运气好打在了车长指挥塔上。看看这儿，装甲已经被崩飞了一大块了。” 兀自开口中的沃尔特紧接着便抬起手来指向着位于自己头顶的车长指挥塔，这种普遍存在于几乎所有德军坦克炮塔上的设计结构乃是专为方便车长指挥而存在，拓宽加高的车长指挥塔不但便于舒展身体，在德军车长将上半身探出车外时亦是可以给予其一定程度的额外保护，令其不至于被普通的步兵轻武器和流弹击中身亡。 顺着沃尔特手指方向看去的炮手紧接着便看到了缺失一大块装甲的车长指挥塔情形，看起来似乎是那发苏军风帽穿甲弹因为转正效果不佳的原因而擦边蹭过，过于强大的穿甲弹存留动能在擦肩而过的同时顺带着崩飞了相对薄弱的车长指挥塔装甲，未能触发穿甲延时引信而并未发生爆炸的风帽穿甲弹，看来是他们这整个车组得以侥幸生还的最终理由。 “呼....这也太惊险了，沃尔特，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我们就要死了。还好俄国佬的穿甲弹引信一向不怎么靠谱，真是感谢元首。” 不知不觉中已经悄然停下的暴风雪已然彻底逝去，漂浮在头顶苍穹之上距离地面极近的黑压压乌云也开始渐渐地消散开来。 穿透了消散乌云边缘位置的第一缕明媚阳光照耀在了被严寒冰雪覆盖的车体装甲之上，顺着车长指挥塔缺失装甲部位照射进车内的棱角阳光悄无声息地渗漏进沃尔特的眼角，下意识中抬起头来顺着阳光轨迹仰望天空的沃尔特正视着这明媚的阳光，空无一物的心中在短暂片刻的宁静之后却犹如发生了十级大地震般瞬间剧烈起伏起来。 “天晴了？天晴了！该死的，天居然晴了！” 一直被严寒暴风雪所终日笼罩的天空居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开始消停放晴，这种看似不起眼的战场天气变化对于几乎快被苏军坦克集群给活活压垮的沃尔特来说，足以称得上是意义非凡乃至彻底扭转战局。 将暴风雪连带着头顶乌云一道瞬间清扫而空的明媚阳光就好似照进心底最深处的希望，一直被恶劣天气死死压在机场上动弹不得德国空军终于可以再度出动！ 只要有了那些苍穹战鹰的全力协助，自开打至今的短短数分钟内已经接连损失了将近二十辆坦克的沃尔特，却在扪心自问中自认为自己绝对有把握打回这场看似已经失去的胜利，有没有空军支援的德军装甲兵可以说完全就是处在不同次元的两个概念。 正如此刻的沃尔特心中所期待的那般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远在莫斯科前线后方相隔数十公里外的前线野战机场上，几乎与天空放晴同一时机推门冲出宿舍的德国空军地勤人员正忙得脚不沾地，奋力挥舞起手中各式各样铲雪清扫工具埋头大干的场景比起苏军挖战壕来亦是不逞多让。 依旧冰冷刺骨的寒风从被厚厚积雪所覆盖着的宽广机场跑道上呼啸吹过显得愈发寒冷，与正在机场跑道上忙碌清理积雪当中的地勤人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小群被赋予了紧急任务即将驾机出征的德军飞行员正在跑道傍边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乌德特，这次的任务是支援前线上那些地面装甲兵，任务简报里说他们现在正和那些俄国佬的坦克缠在一起脱不开身，地面上可以说是一片混乱。你一向眼神不太好，待会儿可别把炸弹扔在我们自己人头上，一颗五百公斤下去至少能炸翻四五辆那些小坦克，我说真的。” 以身为友军的己方地面装甲部队当作调侃对象的这名德军飞行员看起来毫不在乎，就像是讨论某些饭后笑话一般不以为意，德国空军自始至终直至二战结束第三帝国垮台时的强烈优越感于此刻彰显无遗。 “哼，你这小子还有脸在这里对我指指点点，我可听说你上次在列宁格勒的时候差点就把炸弹扔在下面那群倒霉步兵的头顶，距离目标投点位置足足偏了五十多米。你觉得开斯图卡取得这样的丰功伟绩很值得夸耀吗，还是说你以为自己开的是那些笨鸭子亨克尔111？” 被自己的贫嘴战友一顿讥讽的德军飞行员显得很是不以为意，不甘示弱的毒舌反击当即脱口而出强烈回怼。 反观这名被自己战友怼了回来的主动开口挑事德军飞行员也是不往心里去，毕竟这种日常的拌嘴充其量也就只是开开玩笑，真要把这当真的话反而说明你这个人不合群跟大家玩不到一起。 报以翻篇而过的转瞬即逝微笑后随即转过头来，将视野的聚焦点汇聚在了身旁一名披挂中尉军衔的同僚战友身上，嬉皮笑脸中根本就不把即将到来的战斗当一回事的这名年轻德军飞行员紧接着再度开口。 “嘿，鲁德尔，我说你怎么还是跟个哑巴一样一句话也不说，你简直就像是那些死板的装甲兵，不像是我们空军的人。等会就要起飞了还不趁现在赶紧聊聊天，万一被那些俄国佬给击落了的话可能永远都没法再见面了。” “喔，见鬼，弗雷德，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每次起飞前你都说被俄国佬击落会怎么样，你是不是做梦都想进俄国佬的战俘营里去挖土豆。” 对于身旁战友的“欢笑拌嘴”报以熟视无睹，于在场的一众德军飞行员中可谓是战绩最为彪炳的这名中尉看上去好似有些瞌睡，方才那一番提到了他名字的调侃话语看来并没能引起这位仁兄的丝毫兴趣。 第389章 东线之鹰 就如同地面上的卡尔乌斯、米歇尔魏特曼、恩斯特巴克曼一样，如果说作为天空闪电战头号代表存在的德军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上有什么代表性王牌的话，汉斯.乌尔里希.鲁德尔绝对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超强王者，没有之一。 身为一名狂热呐粹份子的鲁德尔对于经由德军所发起的任何战争，都抱有寻常人所难以理解的狂热。为了能够切身实地地投入到德军对于被征讨国家的战争当中去出一份力，原本只是干着比较安全侦察机飞行员工作的鲁德尔自愿向上级提交了申请，主动要求调派到风险系数极大的对地攻击航空联队中执行俯冲轰炸任务。 内心中怀揣着强烈抱负的鲁德尔在调任到对地攻击航空联队后倒也不负众望，凭借精湛的飞行技巧和过人的高超天赋立刻在自己的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座驾上崭露头角。 截至眼下的1941年底，身负中尉军衔的鲁德尔已经累计出击三百余架次并取得了多个堪称辉煌的战果。被他所击毁的目标小到苏军的步兵卡车，大到苏军的轻型重型坦克可谓是各类都有。 但若是要说起鲁德尔自己最为得意且出名的战绩，莫过于在列宁格勒战役期间时击毁苏联红海军马拉号战列舰的辉煌战果。 是役，鲁德尔驾驶着自己的斯图卡座驾轻装简行只携带了一半的燃油并拆掉了附加装甲轻装上阵，携带了一枚在平日俯冲轰炸任务里根本用不到的一吨级重型航空炸弹出击，目标是当时正停泊在列宁格勒外围向进攻德军不断猛轰的红海军马拉号战列舰。 与战友僚机紧密配合的鲁德尔突破了马拉号战列舰上的薄弱防空火力网发起死神尖啸，经其之手所投下的这枚一吨级重型航空炸弹，准确命中了苏军马拉号战列舰的舰桥后部靠近中段位置。 凭借着重力势能砸穿了马拉号战列舰上层甲板的一吨级重型航空炸弹，于马拉号战列舰的下层舱室内部起爆。震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将马拉号战列舰重创并迫使其坐沉港内，年轻的鲁德尔迎来了他军人生涯史上最辉煌的时刻——炸沉了一艘战列舰。 再接再厉的鲁德尔在此后又于列宁格勒战场上多次出击，重创十月革命号战列舰并再次击沉重创苏军巡洋舰各一艘，又在地面上端掉了四辆苏军装甲列车二十三个炮兵阵地和十五座桥梁，击毁苏军坦克毙杀步兵无计。 如此这般的辉煌战果别说是放在鲁德尔自己所在的部队，即便是放在当时整个东线空军的对地攻击航空部队当中都是首屈一指的绝对头号王牌。鲁德尔本人也因为其在列宁格勒的绝顶出色表现而获颁空军荣誉杯及骑士铁十字勋章，对其又是崇拜又是嫉妒的战友们给鲁德尔起了个响亮的外号——东线之鹰。 被连日来的暴风雪压在机场上足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都动弹不得，一天不升空作战去投下几吨炸弹击毁一些目标的鲁德尔就莫名感觉浑身难受，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是专为战争而生的话，那么鲁德尔必将会被计算在内且名列前茅。 耳畔回响着身旁战友们的嬉笑话语的鲁德尔却一直没有加入其中而是选择始终板着个脸，如此这般的情况并非代表鲁德尔是个死板不善和人沟通的存在，只是连日来一直没有升空作战的糟糕境况早已让鲁德尔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该死的，谁知道我们有多少天都没有起飞作战了？整天睡在那破烂行军床上简直快把我睡出病来了，再这样下去我感觉我会生锈坏掉，就像那些被抛弃在机库里无人问津的战机一样。” 原本正嬉笑开口中闹做一团的德军飞行员们听到了如此这般的突兀开口话语后立刻转过身来，只见已经将飞行皮棉帽连带着护目镜扣上了脑门顶上的鲁德尔正在手扶着脖颈轻轻晃动着脑袋，俨然一副休息了太久导致身体有些不太灵活的动作表态。 早已料到鲁德尔终究会加入开口的年轻德军飞行员闻言之后脸上笑意更盛，正如方才那般开口玩笑的语气紧接着再度倾吐而出。 “你应该想想好事，鲁德尔，比如说我们待会能够击毁多少辆俄国佬的坦克，刚才任务简报里可是提到前线上现在到处都是俄国佬的重型坦克，我找施特劳斯上校打听过了，俄国佬的重型坦克移动起来就像俄国土地上的笨熊一样慢，他们逃不过我们的攻击，你的战绩本上估计很快就又能添上一批苏联重型坦克了。” 越说越兴奋的年轻德军飞行员脸上写满了笑意和憧憬。 在他看来，那些只能在地上慢吞吞爬的苏军重型坦克根本无足挂齿，毕竟重型坦克在地上就算是再威武还能上天不成。只要没有苏军战斗机的拦截，他们待会要做的事情仅仅只是要把航空炸弹丢到这些铁乌龟的脑门顶上即可，严格来说的话甚至不比对地攻击训练难上多少。 面前同僚的一脸轻松愉快笑意好似并没能改变鲁德尔那一张死板着的面孔。 自巴巴罗萨行动发起至今的短短半年时间内已经前后驾机升空出动三百余次战斗任务，同苏军地面部队屡屡交手如同家常便饭一般的鲁德尔非常清楚苏军的地面防空火力不容小觑。 苏军步兵手中装备的12.7毫米德什卡重机枪在辅以三脚架之后可以很轻易地执行防空任务，这种火力强劲的重机枪即便是在普通的苏军步兵师当中都非常常见。 之前轰炸一个苏军步兵师阵地时的鲁德尔就曾经吃过这玩意儿的大亏，密集的12.7毫米曳光弹防空弹幕差点没把鲁德尔座机的机翼给扯成两半，如果不是斯图卡坚固的机身结构还算比较抗打，将机头径直向下俯冲到距地面仅有三百米高度的鲁德尔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第390章 准备出击 一想起之前那次差点把命都给丢了的“惨痛经历”就免不了连连摇头。 开战之初时初出茅庐又从未有过对地攻击实战经验的鲁德尔，何尝不是像面前这个年轻的德军飞行员一样，对德国宣传机构口中声称的劣等苏联人报以着极度鄙夷瞧不起的态度。 但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亲身体验过之后方能如梦初醒悔过自新。 现如今的鲁德尔对于对手苏军的地面防空火力已经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亲身感受过死神从自己身旁擦肩而过的鲁德尔坚信命运女神绝不会一直垂青同一个人，只有正视自己对手的真正实力才能最终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生存下来，鲁德尔本人对这样的结论感到深信不疑。 目视着自己面前依旧嬉皮笑脸中完全不把战斗当一回事的年轻飞行员不禁摇了摇头，平日里的闲暇时分也算是一个有说有笑爱打趣之人的鲁德尔，在眼下这种即将和苏联人再次交锋的关键时刻却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不希望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和所遭遇过的一切再度重演于自己战友身上的鲁德尔，随即轻叹一口气中主动上前一步。 “费力克斯，不要太过鄙夷那些苏联人了。尽管我自己对他们的意识形态和一坨稀烂的布尔什维克政权也不放在眼里，但这些俄国佬确确实实要比我们以往所经历过的任何对手都强出太多。” “不想死在俄国佬天空中的话最好收起你的自以为是心里，我可不想在任务结束后还去参加你的悼念仪式。还记得上个月时埃贝尔是怎么死的吗？整个飞机一头撞在地面上连跳伞的击毁都会没有就连带着炸弹一起变成了一团大火球，我想你应该不会期待这种结果吧？” 对于鲁德尔的主动开口劝说显然始料未及中而又有些意外，咂吧着嘴唇上下嚅动始终不知该报以怎样回复的年轻飞行员足足愣了好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联想到鲁德尔口中那名被唤做埃贝尔的德军飞行员，带着座机一头扎在了苏军阵地上化作冲天火球的场景，当时就驾驶着自己座机翱翔在八百米高度的低空中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年轻飞行员不禁感到一阵胆寒而咽了口唾沫。 “我以为...我以为是埃贝尔自己的驾驶技术不过关才会那样的，大家不是一直说他是航校里偷跑出来的翘课生吗？难道真的是苏联人的原因？” 被鲁德尔唤做费力克斯的这名年轻飞行员口中白痴话语显然非常不中听。 身旁一群方才还在嬉笑言谈中的德军飞行员们闻言后当即止住了话语，以同期前十名身份从航校毕业的埃贝尔少尉即便称不上王牌也绝对足以算得上是精英，他的一时大意被苏军防空机枪弹幕直接给扯了下来的悲剧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只是唯一没有想到的便是费力克斯这个小白痴居然把平日里开玩笑起的外号给当真了。 “还是别再拿死去的人当教材了，鲁德尔，即便是为了教菜鸟这也显得有失妥当。” 面对自己战友口中报以的冷不防提醒，自知自己方才说出的那些话语的确有些对死者不敬的鲁德尔随即点头应道。 “我明白，只是我不希望这小子再犯和埃贝尔同样的错误，就这么死了的话未免也太过便宜那些俄国佬了，我说的对吗？费力克斯。” “呃....” 相比起已经有着娴熟战斗经验的鲁德尔来说还仅仅只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新手，刚从后方德国被调上了前线作为填补亏空后备飞行员的费力克斯只飞过个位数的出击次数，即便是算上那些已经被弃车的苏军坦克也仅仅只取得了十个不到的战果，平均一次出击才击毁一辆苏军坦克的战绩在强者如云的德国空军当中实在有些提不上串。 联想到自己过往经历中那些尴尬异常的战绩和屡屡出错的蹩脚失误，深刻体会到了自己和已经战功彪炳的鲁德尔不在同一个次元的费力克斯，当即有些羞愧地悄然低下了头。 “我知道我的错误在哪里了，鲁德尔中尉，并且我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今后不会，永远都不会。” “嗯.......” 向着面前犹如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的年轻飞行员报以了拍肩鼓励，正欲再度开口说些什么的鲁德尔却被一阵悄然而至的匆匆脚步声打断了思路，一名刚刚铲除完了大堆积雪后又一路小跑过来而累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地勤人员随之开口说道。 “布吕克尔上尉，跑道上的积雪清理和除冰工作已经进行完毕，你和你的大队随时可以起飞升空，杜克曼那边已经把你们的飞机全部推出机库准备完毕了。” 被唤做布吕克尔上尉的军官乃是鲁德尔所效力的第二对地攻击机联队第三大队指挥官，这名自德军闪击波兰开始起就驾驭着斯图卡将死亡尖啸散播到华沙的上尉，已经是一位资历和经验都非常老辣的对地攻击老手，自巴巴罗萨行动开始后才正式驾驶斯图卡执行对地攻击任务的鲁德尔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 “我知道了，感谢你们的忙碌，多普勒上士，等这次的出击任务回来以后记得来我的宿舍，我会带上鲁德尔请你好好喝上一杯的。” 闻言之后的这名地勤上士显得很是不出所料地面露微笑，和布吕克尔上尉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无间默契的多普勒上士，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听到如此这般的告别话语。 “还是老样子，布吕克尔上尉，上好的慕尼黑啤酒和巴伐利亚白香肠，只有在你这儿才能搞到这些上好的货色，到时候记得给我准备双份。” 已经形成了无间默契的布吕克尔上尉闻言后稍作一笑，有着上等补给配额和往返于德国国内与前线之间专属空中补给线的德国空军，从来就不缺这些稀有的家乡味道。 “当然，兴许还会给你准备上两瓶法国葡萄酒，你也应该换换自己那几年不变的口味了。” 第391章 达瓦里希!波波沙! 与钢铁战鹰们从机场跑道上滑跑起飞同时，前线地面上的战斗已经愈发白热化到不可收拾。 就像这世间绝对不可能存在无敌的坦克一样，强大到足以问鼎1941年时巅峰王者级重型坦克的kv1也并非不可摧毁，德军坦克们顶着巨大伤亡为代价的拼死攻击渐渐开始给马拉申科所部造成越来越大的伤亡。 暴露于战场上两支兵分两路德军装甲集群视野内的侧装甲不断经受着猛烈的攻击，尖锐的40型钨芯穿甲弹在对付完全垂直的kv1重型坦克75毫米物理厚度侧装甲时，完全能够发挥出最强劲的穿甲火力而将其毫无悬念地直接击穿。 包裹于弹丸被甲下的钨制弹芯穿甲体轻易撕开了坦克侧装甲射入其中，将处在战斗状态而毫无反应时间的苏军坦克兵车组直接当场打成两截。 部分侥幸逃过一劫错开了钨芯穿甲体射入弹道的幸存苏军坦克兵却同样在劫难逃，钨芯穿甲体击穿车体侧面轧制均质钢装甲时崩落的装甲碎片威力更甚子弹。 浑身上下只有一顶不具备防弹能力的黑皮坦克帽做冲击防护，血肉之躯的苏军坦克兵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暴风骤雨攻击，眨眼间的功夫便被告诉袭来的弹片撕穿了外套防火服之后灌入了身体，在将血管筋肉连同着内脏撕扯搅碎成了一滩血红色粘稠浆糊之后再从身体另一侧贯穿而出，如此这般的情况下已是根本没有抢救的必要。 一辆辆外表看似完好无损的kv1重型坦克却静滞在炮火横飞的战场上一动不动，内部车组成员早已被杀伤殆尽的这些kv1已然变成了等同于钢铁坟墓的幽灵坦克。 以这种结果呈现于战场之上的kv1重型坦克大约有逼近十辆左右的个位数，从开战到现在已经打出了数百发穿甲弹的德军即便是取得这样的战果也已经很是艰难。 只对垂直装甲能够产生不错效果的40型钨芯穿甲弹，在情况复杂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实在难有太大的作为，从炮弹飞出坦克炮口直至最终命中目标的炮弹入射夹角到底是大是小实在很难控制。 比起马拉申科所部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所遭受到的还算可以接受损失，装甲防护薄弱到连苏军76毫米坦克炮都可以在七百米开外一发入魂的沃尔特所部德军坦克，其所遭受到的损失则就要呈几何倍数于马拉申科所部损失而堪称伤亡惨重了。 无数三号四号坦克的炮塔与被强烈弹药殉爆强行撕扯成了碎片的坦克残骸散落一地，部分被击穿装甲后侥幸没有发生弹药殉爆的德军坦克下场却同样好不到那里去。 使用汽油这种极不稳定又易燃易爆油料作为坦克燃料，一旦没击穿装甲后的德军坦克即时不发生弹药殉爆也难免当场起火燃烧。 迅速蔓延开来的凶猛火势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经过供油管路蔓延至发动机舱和储油箱，轻则起火燃烧重则直接油箱爆炸的结果在此刻的战场上比比皆是，一座座熊熊燃烧中的钢铁躯壳以那相对完整没有而没有尸首分家的姿态呈现着最凄惨的状况。 自开战至今粗略估算下来已经接连损失了至少三十八辆的坦克，如此这般惨重的半数损失放在平时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更是完全无法承受的。 但现如今已经把仗打到了这个份上的沃尔特中校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下令撤退，暂且不说和苏军激烈交锋状态下就这么从对方眼皮子底下逃跑退走究竟能否得逞，损失了这么多坦克却依旧未能达到战术目标的最终结果，对于此刻的沃尔特中校而言更是无法接受的。 那些经由马拉申科早先命令从坦克集群中分离出来的十几辆kv1重型坦克，眼下已经掩护着随行的苏军步兵冲上了德军防御阵地撕开了防线。 装载于kv1重型坦克上的两挺车载7.62毫米dt轻机枪不断开火，收割着阵地上所有暴露目标的德军士兵生命。被泼水打来的车载机枪火力压制到抬不起头来的德军士兵根本出不了战壕，而顺着战壕步步为营一路向前猛攻的苏军步兵又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袭来。 原以为凭借手中的mp40和mp38冲锋枪所组成的全自动火力网，能够在狭窄的战壕中将手中仅仅只持有上了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和dp轻机枪的苏军抵挡一二，有效阻止对方继续通过如蜘蛛网一般弥补的战壕交通网继续向前推进。 但始料未及的德军士兵很快就发现对手的苏军士兵手里，竟然多出了一种前所未见的崭新全自动武器。 这种装备圆盘状大容量弹鼓形似芬兰索米冲锋枪的崭新苏军冲锋枪火力及其凶猛，德军手中使用直插式弹匣的mp40和mp38两种冲锋枪，不论是在射速亦或是火力持久性上都要远不如这种变态的苏军武器，在进度上所占有的那么一丁点微不足道优势在眼下这种脸贴脸的近距离战壕争夺战中，几乎来说根本起不到半点的有用效果。 对于眼下的德军步兵而言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情，便是这种新式的苏军冲锋枪好在数量还不是太多。 出现在各条战壕中奋勇前进的苏军冲锋枪手总共加起来约莫也只有三十号人左右，在德军步兵班中作为基本武器存在的mp系列冲锋枪还是能够凭借数量上的优势，勉强和其打个旗鼓相当的。 但即便如此，对于这种新式苏军冲锋枪的出现感到始料未及又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德军一方，却依旧是在战壕争夺战刚开始的那几分钟时间里意外折损掉了大量的人手，从阵地缺口处如洪水般不断疯狂涌入的苏军步兵，带给此消彼长中的防守德军压力依旧在不断增大。 哒哒哒哒—— 一阵清脆异常如快速连续击鼓般几乎快要听不清单次枪响的连贯速射后，端举着手中上了刺刀的毛瑟98k步枪，想要冲上来与雅可夫中校血拼的一名德军士兵当即被撂翻在地，而完成了这一杰作的崭新苏军冲锋枪枪口则正飘荡着缕缕未尽青烟。 第392章 雅可夫中校的割草时间 看着这名满身血窟窿的德军士兵带着那一脸不甘的表情向后仰去径直躺倒在地，感受着手中这如同泼水般畅快的全自动火力而内心中大呼过瘾，从未体验过如此酣畅淋漓杀敌快感的雅可夫中校眼下只觉得自己好像每一寸血管都要沸腾起来。 “哈哈，这才是男人该用的武器！来啊，你们这帮呐粹！接受共产主体的亲切问候吧！” 于1941年末正式定型投产的波波沙ppsh-41型冲锋枪截止眼下的十一月下半旬，还仅仅只有为数不多的数百支试做型产量用以进行实战测试。 原本来说作为远东军区增援抽调部队而开赴莫斯科前线作战的雅可夫中校及其部队，是没有资格领取并使用上这种为数不多的新式冲锋枪的。 但有鉴于雅可夫中校所率的步兵团，是作为与马拉申科所率近卫重型坦克突破团同行的协同作战步兵部队。迫切希望了解到这种新式冲锋枪在“坦克骑士”模式下，究竟能够作何表现的西方面军司令部最终拍板决定。 将这型眼下产量尚且不足三百支的新锐冲锋枪抽调出一小部分，用以装备给雅可夫中校所率的远东西伯利亚军区步兵团，借以测试这种被苏军高层寄予厚望的波波沙冲锋枪，究竟能否在近距离交战中压制住德军步兵班组火力。 最终的测试结果显然毋庸置疑而事实清楚。 自1942年初开始起就全面扩大量产而广泛装备于前线所有基层苏军步兵手中，造价低廉又性价比极高的波波沙冲锋枪完全足以胜任压制德军步兵班组火力的艰巨任务。 不论是在莫斯科城外严寒冬日里的反攻作战当中，亦或是在断垣残壁间随时都有可能伸出一杆黑洞洞枪口而夺人性命的斯大林格勒城里，即便是到最后决战的邪恶帝国之心柏林城中。 性能可靠又有着机枪火力输出的波波沙冲锋枪几乎成了苏军步兵的代表性标志，那令人咂舌的超高射速和大容量弹鼓即便是作为对手的德军士兵都要为之羡慕而交口称赞，一旦有机会缴获且弹药充足就会直接上手的德军步兵举止，可谓是对波波沙冲锋枪良好口碑的最好佐证。 如果说二战时期最能代表苏联坦克部队钢铁洪流战术的存在是t34系列中型坦克的话，那么最能够代表苏军步兵视死如归般乌拉冲锋的轻武器，便毫无疑问是波波沙冲锋枪而当之无愧。 初次上手这种新式冲锋枪的雅可夫中校，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扣死扳机一连打光了两个弹鼓。对于对手手中这种新式冲锋枪性能的了解还不够透彻的德军士兵一时间完全被打蒙，三分钟之内倒在雅可夫中校枪口下的德军步兵足有一个班！ 这种形如割草般的势如破竹火力令杀人欲望旺盛的雅可夫中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爽，如果硬要他本人给手中的这个宝贝儿来一句形容的话，除了极为简短的“她棒极了”以外，满脑子尽是爽爽爽念头的雅可夫中校几乎找不到别的形容词来描述自己心中此刻的快感。 “团长同志，团长同志！您冲的太靠前了！您可是我们的团长同志，不是冲在最前面的冲锋手哇！可以的话还请您稍微靠后一些，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政委同志非得把我送回西伯利亚劳改营去挖土豆不可！求求您为我考虑一下吧！” 满脑子尽是杀人念头的雅可夫中校不知不觉冲到了整个队伍的最前面，而一旁被团长同志夺去了手中那把原本属于自己的波波沙冲锋枪的警卫排排长，只能紧紧跟在其身旁在使用手枪自卫兼杀敌的同时，苦苦哀求这位一旦上了战场就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的杀人狂团长同志，能够回到自己应该待的位置上而不是去当一名敢死队长。 冲着面前德军士兵疯狂扫射中感到正起劲的雅可夫中校，显然是被这番突如其来的告诫话语打搅了雅兴，借着换弹鼓时机的一脸不爽训斥话语紧接着便以劈头盖脸之势凶猛袭来。 “别林斯基，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了你为什么还是记不住？能够打败这些法希斯呐粹的是我们英勇红军战士的不惧牺牲和大无畏气魄，你这样畏首畏尾的担惊受怕赶不走那些可憎的德国法希斯！” 以稍显陌生的动作为手中已经有些枪管冒白气的波波沙冲锋枪换上了一个满填弹鼓，语气里满是高昂士气与雄心壮志的雅可夫中校，根本就没把自己警卫排排长的劝说真正往心里去。 “拿出你在哈拉欣河杀日本猴子时的那种气魄来跟我一起冲锋，现在是我们践行在红旗下宣誓诺言的时刻！别林斯基同志！” 眼见双眼发红的团长同志又要发疯继续冲上前去“大杀四方”，内心中只剩下叫苦不迭的警卫排排长几乎是用那哭丧着的表情再度连声开口。 “求求您了，团长同志，这次至少让我带警卫排的同志们冲在您前面吧......” 年轻的警卫排排长口中话音未落，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的雅可夫中校却紧接着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呼啸轰鸣声。 这种声音自从自己来到这飞雪漫天又天寒地冻的莫斯科前线后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促使着雅可夫中校带着略显茫然的表情抬起头来，向着远方天边声音传来的方向放眼望去，一大片黑压压的钢铁大鸟身影紧接着便以最真实的姿态映入了雅可夫中校的眼帘。 “......别林斯基，那边不是莫斯科的方向吧？” 怀抱着手中波波沙冲锋枪已经杀的双眼通红又天昏地暗的雅可夫中校，早已分不清战场东西南北，而紧随其后顺着其手指方向抬头起来望向远方天边的警卫排排长别林斯基，则是瞬间面色突变写满了惊恐。 “天哪！那是西面！是被德国佬占领的方向，那些是德国佬的飞机！团长同志！他们冲我们过来了！” 第393章 死亡天降 一脸惊恐万状的警卫排长口中话音未落，第一架从长空之上径直俯冲而下的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却已然投下了带来死亡的种子。 两枚250公斤级航空炸弹带着破风尖啸声以及斯图卡本身的地狱轰鸣声径直落下，地面上原本正殊死搏杀的两军士兵不由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头顶的天空，用来传播瘟疫般死亡烈焰的两枚航空炸弹就仿佛时间停止一般静止在了长空之上。 “该死的德国佬.......” 轰—— 瞬间从冰封大地上腾起的死亡烈焰以势不可挡的绝对毁灭性威力撼动着周遭所有的一切，装药量占到航弹总吨位一半的共计250公斤装药量远非寻常的重炮炮弹威力所能比拟。 原本还在朝着德军阵地纵深发起密集冲锋的苏军步兵阵列猝不及防，瞬间腾起的两朵合二为一蘑菇云直冲天际足有二十米高，根本来不及做出躲闪规避动作的苏军步兵宛如被耗子啃了一大口的奶酪蛋糕般瞬间缺失了一大块。 巨大的航弹爆炸声冲击着脑海中几乎所有的感知神经和脆弱的耳膜与肉体，强打起意志从雪地中挣扎着爬起的雅可夫中校几乎感觉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尽管充斥在自己心中的赤红信仰并不承认神明与鬼神的存在，但雅可夫中校此刻的真实感受除了灵魂好似被剥离出躯壳以外几乎再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 “见鬼...德国佬的飞机怎么会来的这么快！？我们的航空兵又在哪里！？” 手拄着波波沙冲锋枪从雪地上以半跪姿势挣扎着爬起后的雅可夫中校这才发现，负责保护自己贴身安全的警卫排排长已经用生命尽到了他自己的职责履行了庄严的诺言，被横飞弹片在爆炸第一时间就夺取生命的尸体正静静地躺在雪地之中没有半点动静声响，仰面朝天姿势中从后背淳淳流出的猩红鲜血已经融化了身下的雪地染红了好大一片面积。 “该死的德国佬，该死的飞机！” 从那双径直望向天空之中而已经全无神采的失神双眼里读懂了生命逝去的含义，并没有抱起尸体痛哭流涕做无用之功的雅可夫中校随即咬牙直起身来上前一步，伸出自己那只被航弹爆炸冲击波震的完全发麻中几乎失去了知觉的右手拂过温度尚存的面庞，将那双至死未能合上的无神双眼归于安息。 “你先走一步，别林斯基，我会把更多的德国佬送去给你陪葬，绝对！” 已经来不及再做伤感的雅可夫中校完成此番动作以后旋即转头而过，天空中更多的德军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正沿着方才领航机的相同攻击航道径直俯冲而下，此起彼伏而连成一片的尖锐呼啸声就好像活生生的厉鬼从地狱里爬上人间一般震人心魄。 “所有人快找掩体躲开，别聚在一起，那帮德国佬的飞机又来了！” 对于飞机这种自长空之上播撒死亡到地面的战争机器了解并不是很多，依稀记得当年诺门罕战役时对日军狂轰滥炸的苏军航空兵部队好似也有着如此这般的不俗威力。 自知以血肉之躯去和这些呼啸在天空中的钢铁战鹰相对抗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振臂高呼中向着周遭士兵大声吼叫的雅可夫中校立刻下达了就地隐蔽散开的命令。 扮演攻击方角色的苏军步兵全部都是轻装简行，眼下手中所持有的最强大随行火力仅仅只是dp28轻机枪，几乎不具备防空火力的尴尬情况根本无谈对正在狂轰滥炸当中的德军战机实施拦截，鲁莽勇猛但却智商在线的雅可夫中校心里非常清楚地知道，眼下唯有暂避锋芒才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伴随着来自雅可夫中校之口的隐蔽疏散命令大声下达，耳畔间满是德军战机此起彼伏呼啸声的苏军步兵们如蒙大赦，虽不及慌不择路但却依旧有些杂乱无章地向着周遭任何可能躲藏起来的掩体四散奔去，而这一切均未能逃过此刻正以上帝视角俯瞰着下方大地的德军飞行员们双眼。 “继续逃吧，伊万们，你们只配像蚂蚁一样被活活碾死。” 站在意识形态对立面的德军飞行员，在掠夺着生命的同时还要对地面上的苏军士兵加以毫不避讳的鄙视话语。按动了手中投弹按钮的航弹固定挂钩瞬间松开了原本处在抱死状态的航弹，黑糊糊的250公斤级航空炸弹当即以弹如雨下的密集姿态不断落入地面的苏军队列当中。 一架、两架、三架、四架...... 沿着既有攻击航道不断重复俯冲而下做投弹攻击动作的斯图卡们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原本已经快要将德军防御阵地彻底冲垮的苏军步兵，在密集航弹的精确打击之下彻底成了没了头的苍蝇疯狂四散奔逃。 面对这些凭借着手中轻武器根本无力抵抗的空中死神般存在，即便是有着信仰加持以及即将大获全胜高昂士气的苏军也根本抵挡不住。 这无关乎一支部队的勇猛和士气与否，纯粹只是人类在面对根本无力抗拒之物时所会产生的本能恐惧罢了。 这边原本已经快要把德军阵地完全压垮的雅可夫步兵攻势，被刚好赶到的德军空中支援所彻底化解。另一边，原本正指挥着部队准备向德军装甲集群发起送葬一击最后冲锋的马拉申科情况，同样也是好不到哪去。 不同于之前在列宁格勒时所遭遇到的使用高空水平轰炸而精度欠佳的亨克尔111轰炸机，从高空中径直俯冲而下直至三五百米高度时才松开挂架挂钩进行投弹攻击的斯图卡，其攻击精度完全不可与亨克尔111同日而语。 在制导对地攻击武器出现之前，俯冲轰炸可谓是世界空军界精度最高的攻击手段之一，在巴巴罗萨行动发起后一直担负着阻挡苏军钢铁洪流中流砥柱作用的斯图卡们，对于如何才能更好地阻止这些红色钢铁巨兽早已是轻车熟练。 第394章 碧血长空(上) 一些艺高人胆大的德军飞行员操纵着自己的斯图卡座机，呼啸俯冲至三百米甚至更低高度后才进行投弹攻击并迅速改出拉起。 精度被限制到了五米范围内的250公斤级航空炸弹杀伤力自然是毋庸置疑，即便是身披坚甲的钢铁巨兽kv1也无法抵挡住如此近距离的航弹爆炸。 轰——轰轰—— 接二连三中此起彼伏的巨大爆炸轰鸣声甚嚣尘上几乎快要把马拉申科的耳膜都给撕碎，一辆辆在雪地中拼命挪动着自己笨重身躯的kv1，在德军飞行员的上帝视角看来却简直堪比海滩乌龟漫步，攻击这些笨重庞大又毫无抵抗能力的地面目标简直不要来的太过容易。 在一阵激烈装甲大绞杀之后原本对德军装甲集群保有绝对数量优势的马拉申科所部，在德国空军的对地攻击支援赶到后立刻开始情况危急地急转直下，接二连三不断被摧毁的kv1重型坦克在威力巨大的航弹爆炸中被炸的尸首分家凄惨异常，如此这般的惨烈场景可以说是马拉申科自穿越到这个异世界以来所第一次遭遇到的。 于天空中不断上下翻飞重复着俯冲投弹再拉起动作的斯图卡们，宛如盘旋在尸山血海上空的秃鹫一般迟迟不愿离去而保持着强大的对地攻击势头，接二连三的航空炸弹依旧在以弹如雨下的密集数量朝着马拉申科所部不断落下。 被德国空军压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的马拉申科还未来得及下达进一步命令，趁你病要你命的落井下石真理便再一次以无比打脸的真实姿态呈现于马拉申科面前。 方才还被马拉申科快要彻底压死的德军装甲兵集群竟然仗着头顶的空军大爷帮忙，开始扯虎皮拉大旗地向着被死死压制住的苏军坦克再度猛扑过来，那油门踩死和在行进过程中不顾精度影响不断开炮的凶猛场景，不知道的人估计以为这帮德军装甲兵开的是虎王而并非垃圾三号。 被这帮半死德军垃圾坦克直接反过来骑在头上拉屎的马拉申科当即怒火直窜而上，德军装甲兵这“不知死活”和几斤几两的嚣张反扑气焰彻底激怒了马拉申科。 深知己方的重型坦克部队在动作灵巧以数百公里为每小时速度单位的斯图卡面前，绝无可以逃脱的机会，一不做二不休的马拉申科索性把心一横。 “反正都是死，老子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要拉上你们这群德国佬垫背！地狱直通车里已经给你们准备好的德语头等舱车票！” 仗打到现在于内心中已经疯狂到了极致的马拉申科通红着双眼不顾一切，极速飙升的肾上腺素驱使着一个雄性生物最原始的疯狂与野性向着敢于叫阵挑衅的对手发起反扑，即便是全军覆没在这儿也要拉上这群德军装甲兵来垫背正是马拉申科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所有车组听好了！我们躲不过天上这群德国佬飞机的攻击，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却有一件事情是可以做到的，拉上那群不知死活敢向我们发起冲锋的德国佬坦克垫背！至少要把他们顺路带去列宁同志面前跪地忏悔！同志们，乌拉！” 不得不说，自思想开放的后世而来而嘴皮子功夫很是了得的马拉申科，在眼下这个特殊时代很懂得如何去激励鼓舞士气。 能够当上坦克兵这一暴力技术兵种的苏军，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性格直爽乃至爆烈的斯拉夫大汉。被德国空军压到死亡线上的濒临绝境，非但没能压垮这些精锐车组的士气反而更加激发了疯狂、 马拉申科于整个团级无线电通讯联络频道里的一声大吼，更是起到了犹如催化剂一般的作用。这些视死如归中全然已经不再顾忌个人生死的苏军坦克兵们眼下的心里念头只有一个，那便是在自己的座车被炸到尸首分家之前拉上更多的德军坦克一道垫背。 “谢廖沙，发车，带我们冲过去碾碎那些德国佬！基里尔，把待发穿甲弹抱在怀里！伊乌什金，你知道该做些什么，让对面那些德国佬知道到底会是谁先下地狱！” 伴随着来自马拉申科之口的一声令下，原本还试图进行规避机动借以躲避德军狂轰滥炸的一众kv1立刻调转方向径直逆流而上，以马力全开的姿态宛如骑士一般向着同样迎面驶来中的德军装甲集群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原以为在空军支援的加持下发起冲锋只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而会加速苏军坦克的被压垮，瞪大了双眼而颇感意外的沃尔特中校，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对手竟然会在这种时候仍旧发起绝境反扑。 能够在如此这般的令人绝望情况下依旧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支苏军重型坦克部队的指挥官在沃尔特中校看来不是个疯子就是个傻子。但从方才损失惨重的交手结果来看，内心中非常清楚自己到底在面对怎样强大对手的沃尔特中校更愿意相信前者。 “向我们的对手表示最后崇高的致敬吧，先生们！装填穿甲弹，立刻停车，让我们送这些勇敢的俄国人最后一程！” 有着头顶己方空中支援加持下的最终结果已经毫无疑问，这支深陷绝望之中的苏军重型坦克部队至多再有几分钟之后就会彻底覆灭到一个不剩。 对自己对手的勇敢最后冲锋报以无限敬意的沃尔特中校，本着自普鲁士时代就传承下来的崇高战场精神，做出了与发起冲锋中的马拉申科所部来一场最后骑士般对决的最终决定。 沃尔特中校心中一厢情愿的骑士般决斗可影响不到天空中盘旋着的这群死亡秃鹫，看到已经被己方死死压制住的苏军重型坦克集群竟然还有胆量发起反冲锋，只觉这是在无情打脸的德军飞行员们当即带着恼羞成怒再次加大了攻击力度，以毫无保留的更加凶猛火力从长空之上径直俯冲而下。 将德军这疯狂的一切在足以目视到的距离内看在了眼里，手握着微微颤抖操纵杆而将发动机输出推至了最大功率，一声雄浑有力的底气十足话语当即以自言自语的姿态回荡在了不大的驾驶舱当中。 “欺负地面上不能还手的坦克算什么本事，让我波克雷什金来会会你们这些法希斯呐粹的空战技巧到底如何！” 第395章 碧血长空(中) 亚历山大·伊·波克雷什金，对于日后的整个苏联空军而言，这绝对是一个响当当而近乎英雄一般的伟大名字。 在德军刚刚大举入侵苏联的1941年初，能够凭借落后的战机与自身精湛的空战格斗技巧，从浴血长空中活下来的苏联飞行员可谓少之又少。与英国皇家空军的喷火战斗机进行过生死大搏杀的德军飞行员，对于初出茅庐刚刚参与实战的苏联飞行员来说简直是怪物一般的存在，大量实战经验不足与对德军战斗机性能了解不够透彻的苏军飞行员就这么死在了蓝天之上。 但这一切对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波克雷什金来说却是个例外。 年少时在航校中进修学习的波克雷什金被自己的同窗校友们称作“怪点子”，不拘泥于死板的波克雷什金经常会把数倍于同龄人的经历都放在飞行训练和学习上，并且只要上了天空，波克雷什金手中的各种花里胡哨特技动作就层出不穷，这也是他外号的根本来源所在。 比同龄人更加刻苦的训练与在飞行方面的杰出天赋为波克雷什金日后的大难不死奠定了基础。 与身边几乎所有的苏联航空兵战友们一样，初次听到德国大举入侵苏联消息时的波克雷什金同样是深感意外而难以置信的。 波克雷什金非常难以理解，一个前一天还在用机器和技术从自己祖国换取粮食和生产原材料的友好邦国，为何会在这么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立刻发起大规模的入侵。在之前的波兰事件时，上级对苏德友好的宣传曾一度达到过顶峰，苏德两军将领在波兰握手欢笑如兄弟般的照片至今仍在波克雷什金脑海里记忆犹新。 尽管对这突如其来的战争非常难以理解，但波克雷什金依旧驾驶着自己的战机一飞冲天投入到了与德国空军的生死鏖战中去。 凭借着自己的精湛技巧以及对空战的特立独行理解，驾驶着手中不擅长低空战斗米格3战斗机的波克雷什金，却依旧击落了数架在质量上占据优势的bf109。在前线形势非常复杂且一片悲观气氛的情况下，波克雷什金所取得的英勇战绩得到了同僚们的称赞与上级的认可。 但常言道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个敢于翱翔上天空去击落对手战机的飞行员先要做好被对手击落的准备和觉悟。 在最危险的一次战斗中，波克雷什金为了掩护战友侦查而勇敢地驾机俯冲而下前往歼敌。吸引了几乎全部注意力的波克雷什金遭遇到了德军地面炮火的密集射击，小口径速射防空机炮的弹幕擦上了波克雷什金的座机，发动机冒出浓浓黑烟的波克雷什金最终勉强驾机迫降在了一片树林之中得以大难不死。 疲惫、劳累、饥饿、伤痛...... 几乎所有能够想到的负面描写都在向波克雷什金凶猛袭来，但这位意志坚定的苏联航空兵王牌却依旧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屹立不倒，在穿越了危险的地面前线战区后用足足四天的徒步行走返回了自己的机场。 这一次的大难不死对于波克雷什金而言只是个开始，更为夸张的事情还在后面接踵而至。 在此之后相隔不久的另一次空中侦察任务中，独自驾机冒着巨大风险前往侦查的波克雷什金在返航途中，意外遭遇到了一支四机编队的德国空军bf109战斗机空中巡逻队。 终于逮到了猎物的四架德军bf109当即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波克雷什金一拥而上，而心里深知敌众我寡横竖都是个死的波克雷什金倒也干脆，直接把心一横向怀里猛拉手中操纵杆朝着迎面袭来的德军战机直冲而去。 在这场以一敌四且质量还不占优的小规模空战中，波克雷什金以自己精湛的空战技巧充分印证了虎口拔牙是怎样一个概念。 四架德军bf109战机的疯狂围攻依旧没能阻挡住波克雷什金的横刀立马，被击落之前的波克雷什金硬生生地拉上了一架德国空军bf109给自己垫背，同这架完全失去控制一路冒着黑烟的德军战机一同坠落向地面。 相比起那架德军bf109一头栽到地面上的当场爆炸当场，被打断了飞行翼面控制钢索的波克雷什金凭借着精湛的技巧再一次大难不死，一路滑翔迫降在地面的波克雷什金座机在惯性的作用下足足前冲了一百多米。 尽管遭受到重创的座机再一次完全被毁，但幸运的是，大难不死的波克雷什金这次还是只受了轻伤，再一次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徒步行走返回了部队。 有了之前这一连串的空战经历，现如今的波克雷什金已经是一名技巧非常强大赤红空中战鹰了。那架日后机身上涂满了红星的美国援助p39“飞蛇”战斗机此时还没能送到波克雷什金手里，现如今的波克雷什金手中依旧驾驶着本国生产的米格3战斗机座驾前往迎敌。 连续多日的漫天暴风雪不但使得作为入侵者的德国空军动弹不得，保家卫国的苏联空军也同样受这场不分敌我的漫天飞雪影响被压在了机场上无可奈何。 伴随着这场纷纷扬扬连绵多日的暴风雪终于停止，与对手德国空军一道同时意识到了战机到来的苏军航空兵同样察觉到了战争的迫近。大雪一停之后势必就意味着天空放晴，被压制了多日的德国空军没理由放过这个再度出击的大好时机，而苏军航空兵要做的东西则非常简单。 不论那些德国空军想要达成什么目的，苏联航空兵只需要将这些法希斯入侵者往相反的方向阻止即可。 从后方机场上紧急起飞的波克雷什金与身边第一批23架战友们一道飞临了战场空域，眼前的天空中果然正如出击前任务简报里所提到的那样，预计会有大量的德军攻击机狂魔乱舞。 意识到时间刻不容缓的波克雷什金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猛地一推手中的操纵杆驾驭着战鹰朝着天空中上下翻飞的德军机群直扑而下，而此刻正在大肆屠杀马拉申科近卫重型坦克突破团的斯图卡们却还未察觉到死亡的到来。 第396章 碧血长空(下) 一马当先冲在了整个机群最前面的波克雷什金最先将一架德军斯图卡套在了战机瞄准环里，根据以往战斗经验估算得出的开火提前量数据瞬间了若于心，确信自己必将一击得手的波克雷什金紧接着便毫无犹豫中按下了开火按钮。 咚咚咚—— 哒哒哒—— 一挺12.7毫米别列津机枪与两挺7.62毫米施卡斯机枪同时开火的咆哮怒吼打破了雪后初晴的沉寂天空，混杂着曳光弹用以修正弹道的对空弹链伴随着波克雷什金的手部动作瞬间倾泻而出，眨眼间不到的片刻瞬间便精准命中了一架正准备俯冲而下做投弹攻击动作的德军战机。 脆弱的机体表面蒙皮阻挡不住涂抹了曳光燃烧剂的炽热火舌，撕开了机体表面蒙皮后瞬间灌入其中的火舌弹幕疯狂摧毁着周遭所有的一切，主翼梁与翼面控制钢索均被瞬间摧毁的这架可怜斯图卡当即失去了控制，被撕碎成了两截的机翼当即带着机身螺旋打转瞬间栽向了地面。 “我被击中了!俄国佬，天上有俄国佬的战斗机！是那些米格3！” 来自耳边无线电通讯频道里的大声惊呼如同地狱哀鸣一般瞬间惊醒了天空中其它的斯图卡，赶在雪停以后立刻动身出发的这群德军飞行员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向习惯姗姗来迟的苏联航空兵这一次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为了能够赶在地面战斗彻底崩溃之前及时扭转战局，第一波从野战机场上匆匆起飞的德军战机无一例外均是满载着各型大小航空炸弹的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 如此这般的出击队列但也不能说是德国空军只顾舔地不懂护航，只是起飞能力有限的野战机场跑道上实在难以同时放飞更多的战机，为了抢救行将崩落地面战局的德国空军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放飞了第一波斯图卡在天空中编队完毕以后就立刻调转机头直奔战场。 按照德国空军出击前布置作战任务时所做出的假设推测，抢在雪停后第一时间就雷霆出击的对地攻击编队必将可以占得先机赶在反应迟缓的苏联人前面，整场对地攻击只需要二十分钟就能结束战斗的斯图卡们理论上完全可以赶在苏联人到来前撤出战场。 只是这一次，德国人的“理论上”好像有点失灵不起作用，而这一预测失败的最终结果无疑是灾难性的。 伴随着波克雷什金的的先手出击一击得手顺利击落一架德军斯图卡，后续跟进的其余数十架米格3亦是前赴后继地投入到了这场单方面的围歼战斗中。 劈啪作响的航空机枪开火声伴随着战机发动机呼啸声响彻天际，方才还在对地面上马拉申科所率近卫重型坦克突破团大杀特杀的斯图卡们这下彻底遭殃。 只装备了两挺7.92毫米机翼航空机枪的斯图卡虽然理论上具备一定空战能力，但真要开着这架笨重的钢铁怪鸟去进行低空狗斗那才是脑子秀逗。 机身气动外形根本就不是为空战格斗而生的斯图卡可以说连一战时期的双翼战斗机都打不过，没有战斗机护航的斯图卡机群在苏军米格3机群的冲击下彻底做鸟兽散乱作一团，没有了半点方才舔地时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 同时开火出击的米格3机群仅仅一个照面就将七架猝不及防的斯图卡打的起火冒烟或是当场解体坠落，这一型在卫国战争爆发前，已是苏联歼击航空兵部队装备数量最多的现代化下单翼战斗机尽管并不擅长低空制空权争夺。 但面对这些犹如待宰羔羊一般全无战斗机护航而几乎没有半点抵抗能力的德军斯图卡机群，身为高空战斗机的米格3自然也就可以在自己本不擅长的低空狗斗领域客串一把，专业打外行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三个指头夹田螺——稳拿把攥。 占据了高度优势径直俯冲而下的波克雷什金，在一击得手击落了一架德军斯图卡后并没有恋战狗斗陷入低空回转缠斗之中。 自开战至今一直驾驶着米格3为座机的波克雷什金心里非常清楚，专为高空作战而生的米格3在其不擅长的低空空域会面临非常严重的机动问题。 机身操纵困难只不过是其中一环，在低空空域的极为不利过大回转半径和极速能量损失才是最为严重的问题。一旦身为高空战斗机的米格3陷入了错误的低空绕圈狗斗而耗尽了机体能量，临近失速边缘的米格3将会成为一块无可救药的砖头，到了那时的米格3可能真的会虎落平阳被犬欺遭斯图卡击落当场。 在过往至今的战斗中已经深刻了解到了米格3身上的所有优缺点，懂的扬长避短的波克雷什金在一击得手后立刻加速继续俯冲，机体能量尚存的米格3凭借强大的加速俯冲势能更上一层楼，接近六百公里每小时的极速俯冲犹如一双大手一般将波克雷什金死死地扣在了座椅上动弹不得。 “差不多了，就是现在！” 确信自己已经拉开了足够远距离后的波克雷什金猛地一摆手中的飞行操纵杆操纵战机转向，机体存留着强大飞行能量的米格3当即以那不怎么灵巧的动作稍显笨拙地回转过机身。精准把握回转半径与间隔距离的波克雷什金眼前，紧接着便出现了那群依旧在勉强躲避苏军屠杀的斯图卡机群。 “第二轮，德国佬们，王牌飞行员波克雷什金来了！” 以高空战斗机作为设计指标的米格3有着在1941年时非常不错的爬升效率，从较低俯冲空域迎头直上的波克雷什金驾驶着自己的战鹰，仅仅一个射击窗口便再度将又一架溃逃中的德军斯图卡打的起火冒烟。 眼看这架邮箱被击穿后当即起火燃烧的斯图卡已是彻底没救，依旧维持着爬升攻击窗口的波克雷什金不贪图恋战与纠缠，立刻改平机体加速飞离交战空域准备下一波攻击窗口。 仅仅三十秒不到的一个照面之内便被同一架苏军米格3接连击落两架斯图卡，德军机群的无线电通讯频道里很快便响起了一阵惊慌失措的大声呼嚎。 “小心那架红星5号米格3！他比其余米格都难对付！” 第397章 伊万捕蝉，汉斯在后 驾驶舱外呼啸刮过的狂风吹动着座舱金属骨架上的铆钉颤抖作响，紧握着手中操纵杆的同时悄然转过头来，看向了那架刚刚从自己座机三点钟下方呼啸而过的米格3，自巴巴罗萨行动发起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战力强横苏军飞行员的鲁德尔不禁开口低吟。 “红星五号......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家伙，这家伙是从那儿冒出来的。” 轻声作响的开口低吟声尚未完全落下，一阵更加急促的叫喊声旋即从耳边的机载无线电中陡然而至。 “鲁德尔！两架俄国佬的米格朝你去了，九点钟方向，快点机动躲开他们！” 从耳畔无线电中传来的大声提醒，促使着手中紧握着操纵杆的鲁德尔向着机窗外相反的一侧望去，两架裹挟着巨大发动机轰鸣声的米格正宛如天边坠落的流星一般从高空中径直俯冲而下。 “该死！就不能来的稍微晚一点吗？” 作为一名经验老道的空天猎手，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执行对地攻击任务的途中遭遇到苏联歼击航空兵拦截的鲁德尔心中，有着非常清醒的应对手段足以应对任何突然来袭的突发状况。 在方才第一架斯图卡被击落的一瞬间，下意识抬起头来朝着天边巨大爆炸声传来方向望去的鲁德尔，紧接着便看到了那一幕密密麻麻犹如蝗虫般凶猛直扑过来的苏联战斗机场景。 知晓着己方此行冒险突进而全然没有任何战斗机护航的鲁德尔心里非常清楚，继续挂载着机翼下方连带机腹正中央的合计三枚250公斤级炸弹无疑是沉重且无用的累赘。 脑海中瞬间作出了决断的鲁德尔几乎想都没想地就在第一时间按下了手中的炸弹脱离按钮，三枚250公斤级的航空炸弹当即带着尖锐呼啸声朝着扑面而来的大地径直落下。 至于这三枚连落点都没进行预估判断的炸弹是否会丢到自己人头上，这就不是此刻的鲁德尔所需要去关心的问题了。 丢掉了全部三枚250公斤级航空炸弹后的斯图卡瞬间腾出了750公斤的飞行重量，原本笨重如怀孕火鸡一般的沉重机身立刻立竿见影地变得轻盈了许多，得以从挂载状态下解放出来的鲁德尔这下彻底腾出了最优状态的空战格斗空间，尽管专为对地俯冲轰炸而设计的斯图卡本质上来说根本不适用于空战。 两架从高空中犹如猎食秃鹰般高速俯冲而下的苏军米格3自以为这次的攻击稳拿把攥，接近到距离鲁德尔座机不足五百米距离时的两架米格3，几乎是同时按下了开火按钮开始宣泄最大程度的攻击火力。 早已预料到情况会是如此这般的鲁德尔掐准最后时机将手中的操纵杆向右猛地一摆，摆脱了全部三枚炸弹后的斯图卡以前所未有的灵巧动作猛然间带动整个机身向右一晃，六条璀璨绚烂的曳光机枪弹幕几乎是擦着鲁德尔的座驾机腹带着死亡尖啸陡然划过。 “该死的，被这德国佬摆了一道！” 电光石火间意识到了己方遭遇到了对手战术欺骗防御机动的两名苏军飞行员同时发出咒骂，高达五百多公里每小时的急速俯冲在眼下间隔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上可谓是转瞬即逝。 低空操纵性能不佳且机头指向性不够完美的米格3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调校弹幕指向，以便将错失了正确攻击方位的弹幕长鞭重新劈打到鲁德尔的座机身上。 准确来说的话，不想葬身于此的两名苏军飞行员完全是凭着求生本能而下意识下压手中操纵杆，借以用那几乎贴着鲁德尔座机机腹的危险机动动作擦肩而过。 如若不然的话，贪图一时收人头并将之付诸实践转化为火力调校动作的两名苏军飞行员很有可能会命丧当场，一头撞在鲁德尔座机身上在强烈爆炸声与死亡烈焰中化作一团赤红火球与碎片的最终下场，完全是毫无意外中可以预料到的凄惨结局。 以自己的性命相博赌这两名苏军飞行员不敢和自己同归于尽的鲁德尔这次显然赢得了胜利。 被两道7.62毫米机枪弹幕堪堪擦过的机腹部位已经被击穿了机体表面蒙皮呼呼漏气，尽管这样的伤势足以引起一般高速机动战斗机飞行员的重视而不敢再做大机动过载，但对于飞行速度缓慢且机体结构相对坚固的斯图卡来讲，这样的擦破皮轻伤显然无足挂齿。 透过视野良好的后部机舱舷窗望着那两架攻击失手后的苏军米格3带着强烈呼啸擦肩而过，全身被汗水打湿通透而几乎汗毛倒竖的后座自卫机枪手不由抬起右臂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自打自己被调来和鲁德尔合作共处一机开始，如此这般的惊险刺激情况几乎就没消停过。 “呼...呼...上帝呀，鲁德尔！你开的不是侦察机也不是那些轻盈的战斗机，这是笨到像只怀孕海鸥一样的斯图卡！你能不能别再做那些高难度大过载机动，刚才那一下我被你晃得恶心想吐！” 对自己身后传来的开口抱怨声充耳不闻，依旧紧握着自己手中操纵杆的鲁德尔双睦死死盯住自己正前方一架米格3战斗机紧追不放，已经搭上了机翼前射机枪开火按钮的拇指显然是准备搞一些难以置信的大事。 “喂！鲁德尔！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喔，该死的！那两架米格在转向，鲁德尔！他们在转向！想要对我们继续再来上一轮攻击！你倒是赶紧想想办法做个机动甩开他们啊，你不是东线之鹰吗！？” 后座上自卫机枪手口中的大呼小叫声早已被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鲁德尔抛到了九霄云外，两眼目光交汇处死死盯住并咬尾那架米格3的鲁德尔攥紧了手中的飞行操纵杆，套在皮质手套里已经憋出了潮涌般汗水的右手在确信无误后紧接着便按下了拇指。 “别以为我只会老老实实挨你们的打，俄国佬们！” 第398章 逆转 以穿甲曳光弹、穿甲弹、穿甲燃烧弹为间隔排列相组合起来的7.92毫米机枪弹幕，伴随着鲁德尔毫不迟疑的手部拇指动作瞬间倾泻而出。 带着那犹如生命逝去般的璀璨光芒，在电光石火中的一瞬间便精准命中了正前方相隔不到四百米的目标，宛如烧红的尖刀捅穿奶油蛋糕一般轻松撕开了机体蒙皮钻入了机身内部。 从机尾菊花位置一路贯通前进撕毁了整个中空机身的7.92毫米机枪弹幕带着十足的威力，厚度仅仅只有8毫米的飞行座椅钢制防护背板抵挡不住7.92钢芯穿甲弹的强劲威力。 在不足四百米距离上仍旧足以击穿10毫米厚垂直轧制均质钢装甲，经由鲁德尔之手射出的7.92毫米钢芯穿甲弹毫不费力地击穿了整个飞行座椅防护背板。 密密麻麻犹如马蜂出窝一般的翻滚机枪弹头在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便将肉体撕扯开来，余威尚存的7.92毫米钢芯弹头直至从前胸破膛而出之后才算堪堪停下了横冲直撞的步伐。 原本还在驾驭着战机对前方一架试图逃逸开来的斯图卡进行锲而不舍的穷追猛打，一心只顾着专注目标而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黄雀在后咬住了尾巴的苏军飞行员，就这样连心有不甘都来不及反应地瞬间身中十余弹惨死在了自己的座驾之上。 从前胸位置破膛而出的翻滚钢芯穿甲弹头紧接着砸在了飞行操纵仪表盘之上，原本指针还指向着各种正常参数的仪表盘瞬间被打的支离破碎开始疯狂乱转，连接着机头发动机的前置油箱几乎是被同时打穿，从击穿口喷溅而出的漆黑燃油混杂着鲜血瞬间洒满了整个机舱。 头颅低沉向下的苏军飞行员至此已是彻底毙命再无任何意识，仪表盘全毁而油箱被击穿的米格3就这样宛如丢了魂的大雁一般失去控制径直朝着地面栽下。 一击得手后的鲁德尔对于自己所取得的这足以吹嘘战绩却并没有任何过多的留恋，极度冰冷中不带任何丝毫感情可言的双眼紧接着便再度调转视线扫视起自己周围的空域，仿佛击落的对象是一直盘旋在空中的大鸟而并非苏军现役战机一般无足挂齿。 “喔，见鬼！鲁德尔你救了我，元首作证，太感谢你了，鲁德尔中尉！刚才那架俄国佬的米格3几乎就要把我的座机撕碎了！” 精准控制着手中座驾的鲁德尔刚刚完成了一个脱离转身动作，紧接着便听到了来自无线电中的感谢话语。对这道颇为年轻的略显稚嫩嗓音可谓是再熟悉不过，方才还教育过这位年轻的同僚一定要小心提防俄国佬的鲁德尔当即轻言开口中报以了回复。 “我说过要提防小心那些俄国佬，费力克斯。好运不会再有第二次，记住这一点。” 短暂的开口回复话语话音未落，亲眼目睹了战友被击落后带着满前怒火报复而来的两架苏军米格3再度陡然袭来。 “该死的德国佬，乖乖偿命吧！” 哒哒哒—— 右手一只紧握着手中操纵杆自始至终未曾放手的鲁德尔，不敢说完全预料到了从背后袭来的打击时刻，但至少已经是有所准备。 通过后座上自卫机枪手方才的大声提醒，已经预料到了那两架一击失败的米格3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将自己的这条小命全都交付在了个人判断与运气手中来赌上一把的鲁德尔，以无比坦然的平静姿态迎接着命运审判的最终时刻。 “该死的俄国佬，滚开，快滚开！” 幸运的是，尽管位于后座上的鲁德尔座机自卫机枪手心中同样对死亡充满了胆怯，但这名年轻到有些过分的机枪手终归还是知道自己此刻究竟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什么。 紧握于手中的7.92毫米mg15航空机枪被死死扣住了扳机疯狂宣泄着最大程度的火力，炽热的曳光机枪弹幕劈头盖脸地朝着来袭的两架苏军米格3战斗机宛如长鞭一般横扫而去。 兴许是因为人类本能的求生欲望而在最后一刻的决胜关头出现了无可避免的些许胆怯，又或者仅仅只是因为劈脸打来的曳光机枪弹幕短暂晃花了双眼视野而错失了攻击目标。 总而言之，遭遇到鲁德尔座机后向自卫机枪手全力驱逐的两架咬尾苏军米格3，均无一例外地再次失手与击坠鲁德尔的绝佳机会擦肩而过。 只是这一次，顺着鲁德尔座机机身偏右位置斜拉向上一扫而过的机枪弹幕显然造成了更大的破坏，除了座舱玻璃和机体蒙皮以外就再无任何防护的鲁德尔座机自卫机枪手当场身中数弹，一声惨叫之余失手放开了mg15自卫机枪之后当即手捂着大腿和腹部的伤口失声惊呼。 “上帝呀！鲁德尔，鲁德尔我中弹了！血，我在流血！你得想办法救救我，快！” 因相隔在后座自卫机枪手座椅之间的钢制防弹背板而侥幸逃过一劫没有受伤，耳畔间满是后座自卫机枪手惨烈大声呼号的鲁德尔眉头紧皱。 两架苏军米格3的方才这一轮扫射不光干掉了他的后座自卫机枪手，同时还将机体后端垂尾上的控制襟翼打飞了两块。眼下依旧紧握着手中操纵杆的鲁德尔已经明显可以感觉到机体的左右转向非常困难，这样的情况对于激战正酣的眼下来说显然不是什么足以称赞的好事。 “紧急医疗箱就在你屁股座位下面，我现在帮不了你，科尔，你得自己想办法救你自己！否则的话没人救得了你！” 尽管对鲁德尔口中报以的好似借口开脱话语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反感，但深知鲁德尔口中所言不虚皆为事实的自卫机枪手眼下却又只得依靠自己。 被飞行座椅以背靠背姿势相隔开的鲁德尔根本没法在空中帮到位于后座上的自卫机枪手，一切正如鲁德尔方才口中所言的那样，取出位于飞行座椅正下方储物箱里的紧急医疗箱进行临时止血自救，才是这位可怜自卫机枪手眼下唯一的求生之道。 第399章 秃鹫与猎鹰 失去了后座上的自卫机枪手对于眼下正处水深火热状态中的鲁德尔来说，无疑是一个糟到不能再糟的坏消息。本就机体笨重不适合空中格斗的斯图卡再遇上没了自卫机枪手这种事儿，饶是被头顶着东线之鹰美誉的鲁德尔心中也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真是见了鬼了，那些该死的109怎么还不来！？再这么下去可就真要被俄国佬屠杀干净了！” 在执行此次对地攻击任务前的作战布置会议上，担心己方出击抵达战场空域后可能会遭到苏军歼击航空兵拦截的鲁德尔，曾向着负责布置具体作战任务的耶特尔上校问起过关于护航战斗机安排的问题。 但令鲁德尔有些始料未及又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平日里看起来思维缜密的耶特尔上校却在如此生死攸关的大事上犯起了赌症。 “这个问题不用担心，鲁德尔。我们有理由相信那些俄国佬不会及时出现在战场空域拦截你们，毕竟他们一向都是慢慢悠悠根本赶不上趟。仔细回想一下过往你经历过的每一场战斗，那些俄国佬难道不是每一次都追着我们屁股后面的发动机尾气吃灰吗？” 在作战任务布置会场上有心想要提出反驳意见的鲁德尔，一时间却又找不出什么太好的证据来支持自己的看法。 毕竟事实真相的确正如耶特尔上校口中所言的那样，战术沉乏老旧且通信指挥不畅的苏军歼击航空兵往往要等到前线地面部队报告遭遇空袭之后，才会紧急从机场起飞前往拦截德国空军的对地攻击航空联队。 故而每当姗姗来迟的苏军歼击航空兵部队抵达战场空域时，将苏军地面部队炸的满目疮痍的德国空军早已拍拍屁股扬长而去，作战经验丰富异常的斯图卡们往往要不了二十分钟就能结束战斗投完所有携带的弹药，而此时的苏军战斗机一般情况下还在赶来的路上。 以自己或许真的只是想多了而已的借口来搪塞自我的鲁德尔心中，却自始至终都对此行的任务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深担忧。 如果硬要对这种担忧加以形容的话，或许只有直觉二字才能对鲁德尔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加以总结性的概括了。 事到如今的残酷事实再一次用鲜血为代价印证了鲁德尔此前的担心绝非是多余，漫天飞舞中疯狂猎杀德军斯图卡的苏军米格战斗机就像是撒了欢的狼群，尽情收割着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的任何德军猎物。 像鲁德尔这样足以在后世人类战争史上名垂青史，留下属于自己浓墨重彩一笔的变态飞行员毕竟只是少数。绝大多数仅仅只擅长于对地攻击俯冲轰炸的德军飞行员眼下真可谓是无头苍蝇一般混乱，拙劣的飞行技巧别说是像鲁德尔那样去缔造轰炸机打下战斗机的奇迹，就连能否从苏军战斗机的獠牙下虎口脱险都是一件可能性微乎其微的事情。 从苏军战斗机群突然杀入战场至今，一直以眼角余光注视着周围空域的鲁德尔粗略统计了一下，截至目前为止至少有12架德军斯图卡被苏军战斗机击落当场坠落地面变成了一堆熊熊燃烧的废铁。 而反观作为专职空战的苏军战斗机那边却仅仅只损失了一架米格3型战斗机，正是鲁德尔之前主动出击从天空中干下来的那一架，以战斗机对阵轰炸机的压倒性性能优势使得苏军眼下正在呈现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见鬼....再这样下去的话可真就得死在这儿了......” 心中正寻思着自己可能面对结果的鲁德尔刚一分心，一阵裹挟着急促发动机螺旋桨呼啸声陡然袭来的死亡声响便强行打断了鲁德尔的思路。 仅仅眨眼一刹那间便感觉自己脊背有些发凉的鲁德尔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摆手中操纵杆，贴着发动机玻璃座舱罩劈脸打过的一串曳光机枪弹幕便剐蹭在金属驾驶舱骨架上，溅起一串火花。 “该死的俄国佬，就差那么一点！” “哼，反应倒是挺灵活的，德国佬。” 驾驶着自己的战机与鲁德尔擦肩而过，一击未成的波克雷什金很是不屑地对自己的对手报以了一阵嘲讽低语，反观从波克雷什金拉出的机枪弹幕下凭借着运气加下意识反应虎口脱险的鲁德尔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科尔，科尔！见鬼的，你这家伙死了吗！？” 大声呼唤着自己后座上自卫机枪手名字的鲁德尔原本还希望搭档尚且有一丝反击的能力，足以对天空中上下翻飞的苏军战斗机起到那么一星半点的驱逐自卫能力。 但就目前后座上那鸦雀无声全无半点反应的结果来看，鲁德尔心中所报以的希望显然是彻底落空，低沉着头颅不断滴答着鲜血的后座自卫机枪手眼下已经失血昏迷而全无半点反应。 驾驶着自己的座机迎头至上爬升到了足够高的空域之后再一次猛踩脚底的方向舵踏板，紧握着手中操纵杆的波克雷什金完全没有就此放过那架德军斯图卡的意思。 自打这架爱出风头的斯图卡一击得手击落了一架全然没有防备的友军战机开始，密切关注着长空之上每一缕细节战况的波克雷什金就已经盯上了鲁德尔，不知对方头顶着东线之鹰鼎鼎大名的波克雷什金眼下只有想要将对方一举击落的坚定意志。 座机机身沉重根本不适合迎头向上爬升的鲁德尔眼下，全然没有半点去向波克雷什金发起反击的机会，包裹在皮质手套当中的手心里愈发冷汗直冒的鲁德尔终于意识到，这架自方才无线电频道里就频繁出现被提及的红星五号米格战斗机果真不是那么简单。 “这家伙懂得利用自己战斗机的优势，根本不是那些俄国菜鸟！” 根本就不和鲁德尔进行缠绕狗斗兜圈子的波克雷什金即便是一击脱手，也仍旧是毫不拖泥带水地直来直去，而如此这般的情况几乎来说就是宣判了鲁德尔的死刑。 第400章 弗雷德里希 如果是低空缠绕狗斗的话兴许还能凭借几个欺骗防御机动，来将本就不适合低空狗斗战的苏军米格3战斗机给成功反杀打下去。 但急速翱翔在此刻鲁德尔头顶上空的那架米格3就好像知道鲁德尔心中在计划着什么一般，精准把控着自己座机每一个战术机动动作的波克雷什金非常清楚米格3的优缺点到底是什么，因为贪图一时冒进而陷入和德军斯图卡的缠绕狗斗这种事情，对于已经被前后击落了两次而更加小心谨慎的波克雷什金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后座机枪手阵亡再加上头顶还盘旋着红星五号的波克雷什金座机，雪上加霜的凄惨情况好似已经彻底注定了鲁德尔必将葬身于此处。 全然不知自己眼下所面对的困境和遭遇乃是因为马拉申科的蝴蝶效应所间接引起，在原本历史走向中本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遭遇到波克雷什金这样的变态苏军飞行员。 对此情况一无所知却又求生欲望极其强烈的鲁德尔，以那几乎快要把操纵杆拉断的大力姿势，竭尽全力驾驭着自己的战机进行略显笨拙的机动动作以试图躲开即将到来的死亡俯冲。 脚踩方向舵的同时顺手摆动手中操纵杆，精准驾驭着座机每一个飞行动作的波克雷什金在鲁德尔头顶空域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圈。 朝着扑面而来的大地再度俯冲直下的米格3带着强劲的重力加速度势能，经过上一次短暂交手后已经对鲁德尔的反应习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在同一个地点绝不会再跌倒第二次的波克雷什金这次发誓要将眼前这架斯图卡彻底击毁。 绝望的无助防御机动与报以坚定信念的复仇俯冲交相辉映。 已经将右手拇指搭上了开火按钮的波克雷什金几乎快要将手指按动下去，从身后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剧烈爆炸声却犹如天降灾厄一般瞬间打断了聚精会神的思路。 轰—— 破碎的机体残片混杂着燃烧成了熊熊火球的大块燃油于雪后初晴的长空之上泼洒的到处都是，被这一声陡然间盖过了机头发动机螺旋桨轰鸣声的巨大爆炸搞得心中一跳，意识到情况有变而极为机敏的波克雷什金当即放弃了即将到嘴的鸭子将操纵杆往怀里猛地一拉。 原本还在保持极速向下俯冲状态的红星五号米格三，当即将凭借着强大的能量存留将机头瞬间拉起向上，几乎是贴着波克雷什金座机尾翼不到一米处呼啸划过的曳光弹链最终没能命中目标。 “哼，来的还挺及时的，还以为德国佬的战斗机不会来救他们的轰炸机编队。” 驾驭着自己的座驾凭借着极为快速灵巧的反应与绝不贪图恋战的原则而逃过一劫，处在爬升飞行状态的波克雷什金没有多余的闲暇时间去感叹自己方才转瞬即逝的幸运，稍稍侧过头来的眼角余光紧接着便看到了那架从自己方才所在空域一闪而过的灵巧身影。 “抱歉我们来晚了，斯图卡们立刻撤出交战空域，这里是耶特尔上校，俄国佬的战斗机交给我们来对付！” 从耳边机载无线电中传来的坚定沉稳之声对于此刻的鲁德尔而言简直就像是天籁之音，发誓自己在巴巴罗萨行动发起后还从未有过如此如释重负的感觉，紧握操纵杆的右手不由为止一松的鲁德尔瞬间长舒了一口气。 “鲁德尔呼叫，我的座机受损严重，后座自卫机枪手科尔受重伤，需要立刻返航降落。” 一语道尽之余不待自己的上官布吕克尔上尉做出开口答复，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后座上自卫机枪手搭档的生命从死神手中给抢回来，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最后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的鲁德尔，当即驾驭着蒙皮已经千疮百孔呼呼漏气的座机朝着来时的方向极速飞去。 伴随着架机率队亲赴战场的耶特尔上校口中命令的下达，被苏军米格3战斗机机群已经屠杀到损失过半的斯图卡们，当即在己方战斗机的掩护下开始撤出交战空域暂避锋芒。 反观遭遇到了德军bf109战斗机机群突然半道杀入打乱战局的苏军战斗机群，却好似对此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而显得不慌不忙。 在遭遇到了突袭并瞬间损失掉了两架米格3之后，原本还在对德军斯图卡们施展单方面屠杀的苏军米格3机群当即放弃目标齐齐调转枪口，朝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德军bf109战斗机机群开足马力一路掩杀而去。 驾驶着自己的战鹰获得了足够高度优势的波克雷什金亦是同时开始改平飞行姿态，在方才极速爬升中损失掉的大量飞行能量需要通过改平飞行姿态来重新平飞积攒。 手握相对高度优势的波克雷什金加入了身旁的战友们一道朝着当面之敌的德军bf109机群杀将过去，早在起飞升空之前就已经预料到的德军战斗机群半道杀入眼下只不过是计划之中而已。 电光石火间的惨烈白热化空战瞬间爆发开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苏德两军战斗机几乎是仅仅一个照面就缠杀在了一起，炽热的曳光机枪弹幕在长空之上宛如夜空中的流星雨一般四溅横飞，同样参与到这场激烈大空战当中的波克雷什金很快便有了令其非常震惊的发现。 “该死的！这些德国佬的109怎么变得这么灵活！？这和以前遇到的109根本就是两种战机！” 与德军战斗机仅仅打了两个照面之后的波克雷什金立刻发现了自己对手身上的诡异之处，眼前这些正与己方交战当中的德军bf109战斗机就好像是全新遇到的截然不同对手，极为灵活的回转半径和滚转效率让两次逮到了射击窗口的波克雷什金都扑了个空。 尽管从眼前的肉眼所视外表上区分来看仍旧与之前所遇到的bf109别无二致，但此刻内心中已经是掀起了狂涛巨浪的波克雷什金却非常明白，不断推陈出新拿出各种性能强大战机的德国佬这次，只怕又是将最新型的bf109改型投入到了战斗。 第401章 血染长空 事实真相正如此刻波克雷什金心中所猜测的那般别无二致。 眼前这些以及其灵巧的姿态正上下翻飞不断与苏军米格3激烈缠斗中的德军bf109，的确已经不是早先波克雷什金所遭遇到过的bf109e系列战斗机。 这些从1941年8月开始被陆续部署到东线战场优先装备精锐航空联队的最新bf109改型，正是在整个bf109系列战斗机当中最为名垂青史又被后世所津津乐道的bf109f型战斗机。 如果单单只是以从e过度到f的简单字母变化来区分这一最新的bf109改型就大错特错，除了整体飞机架构基本上保持不变以外，作为时下德国空军最先进战斗机技术集大成者的bf109f，几乎就是一架崭新设计的新式空优战斗机。 从机体气动外形到控制襟翼在内的几乎所有关乎到战机性能的零部件都重新设计了一遍，在战机灵活度方面足以问鼎整个bf109系列战斗机最优秀宝座的bf109f，几乎挖空了建立在bf109战斗机这个机体框架下的所有机动改进空间。 在最先一批投入到不列颠空战当中的早期bf109f1型战斗机里，一位名叫维尔纳.莫德士的德军王牌飞行员曾驾驶着自己的5628号座驾，在从1940年10月11日到10月29日的不列颠空战当中，如砍瓜切菜一般地一连击落了英国皇家空军4架喷火式战斗机与8架飓风式战斗机，而他自己则每次都能毫发无损地架机返回机场安然无恙。 关于他自己驾驶的这型bf109f1战斗机性能如何的评价，维尔纳.莫德士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这一最新bf109战斗机改型的大力吹捧，他在自己的反馈试飞报告及战况总结当中曾这样写道。 “毫不掩饰地说，这是我所飞过最好的战斗机。他火力不俗、机动灵活，即便是对阵那些英国人手中的最新式喷火战斗机也能做到不落下风。我感谢我们德意志的飞机设计师团队能够凝结出这样一架堪称完美的战斗机，有了它，我感觉我能够办到这世上的任何事情。” 事实上，不光是单刀切入大肆屠杀了英国皇家空军整整12架战斗机的维尔纳.莫德士，对bf109f型战斗机报以极高的评价并青睐有加。 几乎所有亲手驾驶过该型战斗机的德国空军王牌飞行员都保持了非常一致的口径：“毫无疑问，f型是整个bf109系列里机动性能最好且最易掌控的战机。” 有关于这一点评价甚至于到了更后期的bf109g系列推出后都依旧稳坐泰山，一大票德国空军王牌飞行员们几乎口径一致的评价，更从侧面印证了这一优秀改型的强大空战机动格斗性能。 眼下，驾驶着手中依旧非常落后战斗机的苏军飞行员们却要在自己不擅长的低空空域，去面对这一型在低空中格斗性能极佳犹如疯狗一般机动灵活的bf109巅峰战斗机，如此这般的情况对于尚且不清楚此情况的苏军飞行员们来说简直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自上个月月初全面换装了最新型出产的bf109f2型战斗机至今，发誓自己还从未体验过如此酣畅淋漓翱翔天空快感的耶特尔上校和他麾下的德军飞行员们，基本上已经把这款机动性能极为优秀的最新式德军战斗机性能完全吃透。 自大雪降下彻底封锁了机场跑道而无法起飞升空作战以来一直在心里憋足了一股劲，非常清楚自己手中最新款座驾对于那些老旧的苏军战斗机到底有多么难以言喻的巨大优势，迫切想要给自己的机身涂装上再添几个击落标识的耶特尔上校，当即猛推手中操纵杆径直俯冲而下。 “抱歉，俄国佬们，低空中可不是你们的主场！” 兀自开口的低声轻语驭使着早已搭上开火按钮的手指径直扣下，装备在耶特尔上校座机机头正前方的一门mg151型15毫米同轴机炮，连带着安装在机头发动机两侧的两挺7.92毫米mg17航空机枪同时开火。 从黑洞洞枪口中瞬间喷吐而出的炽热火舌夹杂着曳光剂燃烧所产生出的明亮耀眼光芒，附带燃烧效果的对空用弹链当即以无比密集的投射火力撕穿了脆弱的机体蒙皮，这架惊慌失措中企图以一个大回转机动来躲开攻击的苏军米格3当即被密集火力扯断了机翼，彻底失去控制的战机当即犹如折翼飞燕一般带着一脸惊恐的飞行员朝着地面直落而下。 “大概三十八秒，第一架，来看看第二架需要多少时间。” 对于同在战场空域交织盘旋当中的耶特尔上校口中自言低语一无所知，不论是肉体亦或是内心中均承受着极大压力的波克雷什金正拼命驾驭着手中的操纵杆，在低空中无比笨拙的米格3战斗机这下终于彻底暴露出了最致命的缺陷。 “该死的，这些德国佬的战斗机简直太灵活了！” 在关乎到具体空战性能的回转半径、爬升效率等诸多属性上均被德军战机全面碾压，自身拥有着异常娴熟空战性能的波克雷什金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这种因为战机装备方面的硬件性能远弱于对手而带来的巧妇难能无米之炊无力感，几乎压得疲于机动中的波克雷什金喘不过气来。 “呼...呼...呃...见鬼，又来了！” 连续进行了多个大回转半径绕圈机动的波克雷什金因强大的机体过载而严重透支了体力，浑身上下就像是浸泡在水里一般打湿了个通透的波克雷什金双眼几近模糊到一片漆黑，几乎快要看不见东西的眼角余光却在这最危急的关头，瞅见了又一架德军109朝自己径直扑来。 依旧被紧握于右手之中的操纵杆在竭尽全力使出的最后一股力气摆动下应声而动，时速已经跌破了350公里每小时大关的米格3以极为沉重的机动动作向左勉强一晃，电光石火间劈脸打来的三道曳光弹幕几乎是贴着波克雷什金的脸边呼啸而过。 噼啪——咔—— 象征着糟糕坏消息的轻微龟裂声几乎与德军来袭弹幕同时回响在了波克雷什金的耳边，如蜘蛛网一般向着四周龟裂开来的座舱玻璃几乎脆弱到用手指轻轻一戳就能彻底碎裂，对此情况已经无暇他顾的波克雷什金在大口喘着粗气之余，仍旧在保持着全力机动尽量躲避着四散而来的德军攻击弹幕。 第402章 最后时刻 壮志凌云的血战长空一幕在相距不远的地面上看来就好似是一场最真实热血的空战大片，自己方战斗机紧急赶到战区空域开始起就一直时不时地抬头仰望天空密切注视着战局情况，因德军战斗机的加入战场而瞬间被扭转了局面的情况在马拉申科看来几乎是毫不意外。 “这鬼畜的回转半径和低空狗斗性能肯定是bf109f没得跑，按原本历史上的时间推算的话也差不多是这些家伙们加入战场的时候了，这场空战的结果已经不用再猜了.......” 兀自摇头中对于头顶上这场血染长空的激烈空战已经基本猜到了唯一的结果，让米格3这种相对老旧高空战斗机在不擅长的低空中去对付德军最为新锐的bf109f，这种近乎于班门弄斧的一边倒凄惨战局，马拉申科在后世的相关空战记录资料中已经见得不要太多。 “天上的情况估计还能再撑个一会儿，在这点时间里必须赶紧解决掉这帮德国佬的脆皮小乌龟！趁着那些斯图卡还没办法再度加入到战斗之前！” 心中抱定着如此这般坚定想法的马拉申科当即将探出炮塔外的稍许上半身收回车内，顺手合上炮塔顶盖的灵巧动作当即伴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瞬间脱口而出。 “伊乌什金，接着打，打到那帮德国佬的坦克再也没有一辆能朝我们开火为止！天上的战斗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分出胜负，你明白我的意思！干在那之前抓紧最后的时间结束一切！” 内心中非常清楚自己的车长同志马拉申科口中所言究竟代表着什么含义，一直以来都以不怎么懂空战的自我视角对于自开展以来发生在长空之上的战斗颇有不解，再一次精准转动操作起手中炮塔方向机与主炮高低机的伊乌什金几乎是下意识中脱口而出。 “我真的没办法理解天上的战斗怎么会打成这样，车长同志！凭什么那些德国佬的战斗机就能一直压着我们的战斗机随意屠杀，这简直比地面上的坦克战还要来的一边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伊乌什金那一脸愤慨有颇为无奈的表情连同着近乎嘶吼般的话语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内心中同样充满着一种无力感的马拉申科作为一个后世穿越者，自然知晓着被赋予了传奇之名的德国空军到底有多么难以对付。 既有数量同时还有质量的德国空军，对于1941年时的苏联航空兵而言简直就是如梦魇一般的可怕存在。 “别再抱怨了，伊乌什金！做好你该做的！那些德国佬的坦克在朝我们发起冲锋，他们冲过来了！” 自己方斯图卡机群加入战斗至今的短短数十分钟内，经历了犹如坐过山车一般的跌宕起伏心境的沃尔特中校眼下已经几近无语。 苏军歼击航空兵部队的陡然杀入战场，如同一桶冷水一般瞬间浇灭了由斯图卡带来的短暂希望。原以为这下会彻底歇菜凉凉的沃尔特中校还没来得及灰心丧气开口叫骂，再次带着满满希望而来的bf109机群却又顷刻间扭转了不利空战战局追着苏军一路暴打。 这种简直像是在轮番登台表演一般的空中大戏已经彻底颠覆了沃尔特中校对于空战的认知，因出身专业原因而同样不怎么精通空战细节，与马拉申科一样抬头仰望天空的沃尔特中校只知道眼下的斯图卡们还暂时无法再次投入战斗。 在进退维谷的犹豫中最终选择了继续与对手苏军坦克兵继续全力交战，之所以做出如此这般的选择皆是因为自己的对手已经被炸的半残而几乎失去了成建制战斗力，不肯放过如此这般大好机会的沃尔特中校选择了把握机会将这支颇为难缠的对手彻底消灭。 只是这两支同样遭受了重创的装甲洪流间到底谁能够赢得最终的胜利，却不是双方各自间凭借着心中的主观意识所能够做出半点改变的。 “所有车组，向前突进！冲到这群俄国佬坦克的近身去消灭他们！” “同志们，我们的身后就是莫斯科，决不能让这些德国佬的坦克冲过我们的防线，以近卫之名干掉他们！” 双方指挥官大声嘶吼中的几近呐喊般最后命令同时回荡在了各自的无线电通讯频道中，在地狱般残酷战火中被折磨到已经筋疲力竭却意志尚存的苏军坦克兵与德军装甲兵们明白，这场耗尽鲜血与气力的钢铁大绞杀已经到了投入最后一丝力气的时候。 发动机尾气管陡然排出一阵浓浓黑烟的德军坦克们再度澎湃而起朝着苏军坦克径直冲来，而严苛执行着马拉申科所下命令的苏军坦克兵们，亦是原地不动稳坐泰山中纷纷开始调转起炮塔以图把握住这段最后的有效攻击距离。 轰轰轰轰—— 炮口火光轰鸣中几乎同时开火攻击，残存的苏军重型坦克拿出了最后的力量试图阻止敌人接近到自己身旁。 而在已经不足四百米的距离上开足马力全速飞奔当中的德军装甲兵们，却不断以娴熟而不规则的机动尽可能躲避着苏军的来袭穿甲弹试图跨越过这道最后的生死距离。 曾经亲自登上过被缴获苏军kv1重型坦克细细查看过一番的沃尔特中校心中非常清楚，没有采用电动炮塔方向机而纯粹以手摇方式驱动重达7吨炮塔的苏军kv1，有着非常严重的炮塔转速过慢问题而受制颇深。 沃尔特中校心中所打的如意算盘是冲过这段无法伤及苏军重型坦克的最后攻击距离后，以接近战斗的方式充分利用苏军kv1重型坦克炮塔转速缓慢的缺点打一场灵活近身战。 凭借德军坦克那相对灵活的机动性使得苏军炮手在掌控炮塔方向机过程中狼狈不堪，最终得以被骑上脸来的德军坦克们施以装甲侧击而全数消灭。 事实上如果战局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有着非常丰富装甲作战指挥经验的沃尔特中校是极不愿意采用这种会付出很高代价的战术的。 只是眼下在开火对射中已经被消灭到所剩不多的德军坦克，已经不足以再支撑起原先的迂回包抄战术，如果再兵分两路分头侧击的话德军坦克们甚至会有被苏军坦克各个击破一举全歼的风险。 第403章 铁骑长剑(上) 兵力减少到不足以再发起迂回包抄攻势的沃尔特中校，指挥着自己麾下仅剩的坦克一路猛冲而来，于车长潜望镜内亲眼目睹了这一情景的马拉申科当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对手打得什么算盘，以极快语速瞬间脱口而出的大声话语当即回响在了车内所有人的耳边。 “伊乌什金，基里尔！加快开火频率！那些德国佬想冲过来跟我们打近身战，不能让他们得逞，阻止他们，快！” 炮塔方向机转速笨重缓慢且只具备单流传动系统的kv1一旦若是被德军坦克骑脸近身，在眼下这积雪深度足以完全没过脚踝的糟糕路况下根本没办法加以有效应对，到了那时完全就等同于是被德军坦克以速度优势当狗遛的尴尬场面。 已经猜测到了对面那群仅存德军坦克打的是什么算盘，再次手握起身旁送话器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向所有的剩余坦克下达了全速开火的命令，只是此刻的马拉申科心中唯一没有把握的便是被斯图卡狂轰滥炸过一通后的麾下近卫坦克团，到底还有没有能力去抵挡住这些一路猛冲过来的德军坦克。 抓紧战场时间的每分每秒以试图争取最终胜利的马拉申科与沃尔特，此刻均对自己麾下的部队到底还剩多少辆坦克没有一个精准的数字足以了若指掌。 但此刻若是从天空中以上帝视角向下放眼望去的话，刚刚经受过德军斯图卡们一通狂轰滥炸的马拉申科所率近卫坦克团可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本身就是以大编制建制方式组建起来的第一近卫重型坦克突破团即便是遭受到了重创，kv1重型坦克那坚固异常的重甲防御却也勉强抵挡住了相当多的德军近失炸弹攻击。 算上那些在被炸断履带蹦飞负重轮导向轮后动弹不得却又不愿弃车坚持战斗的坦克车组，眼下马拉申科手中堪可一用仍旧具备基本战斗力的坦克还有38辆。 而反观作为此刻进攻方的沃尔特中校手中所握有的最后剩余坦克却仅存不到30辆，已经损失过半却仍旧坚持着没有战线崩溃本就已经很是难得，在质量和数量上居于双重劣势情况下的沃尔特中校却依旧选择了最热血的战斗方式，征服了整个欧洲的德军装甲兵在1941年可远没有丢掉真正的军魂所在。 在苍茫雪原之上纵横驰骋中的德军坦克们尽量机动躲避着不断来袭的苏军火力直射，而此举的确对同时要兼顾手中高低机方向机操作，并兼顾炮镜瞄准与脚底开火踏板去攻击不规则移动目标的苏军炮手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驾驶着二战时期这些老式坦克的现实坦克战，并不像后世游戏中以鼠标键盘操作来的那么轻松。 顶着巨大心理压力与对手交战当中的苏军坦克炮手有很多都失手打偏了目标，在方才蹲坑对射当中的较高命中率犹如坐过山车一般瞬间跌入了极限谷底。 尽管狂风呼啸中的白热化战场上仍旧不断有德军坦克被击穿装甲殉爆成一团炽热的火球，但这些在方才不久之前看来再寻常不过的景象现如今确实每隔十几秒才偶尔发生。 懂得如何进行不规则机动方可最大程度躲避敌军来袭炮火的德军坦克们，不断左扭右拐蛇皮走位尽显高超操作，突破了最后四百米距离的灰白相间钢铁巨兽们已经冲到了不足两百米的位置上，苏军kv1重型坦克的炮塔转速缓慢缺点因距离的不断拉近而开始愈发被放大出来。 手腕发酸到几乎快要脱臼程度的伊乌什金无比艰难地竭力摇动着手中的方向机轮盘，炮塔转速奇慢无比的这辆kv85原型车眼下已经颇为吃力，意识到情况开始越来越糟而愈发难以应对的伊乌什金，当即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的马拉申科大声吼道。 “这该死的手摇方向机转速已经有些跟不上那些德国佬了，车长同志！你有什么打算吗？” 来自伊乌什金口中的大声嘶吼提醒着马拉申科眼下情况的危急，通过自己眼前的车长潜望镜一直紧盯注视着战场情况的马拉申科知道，情况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那些德军坦克的企图必将得逞。 转瞬即逝的稍许犹豫并没有在马拉申科的心中持续太久，仅仅一念之差后就作出了最终决定的马拉申科决定将剩余所有的赌注全都压在这一把之上。 “所有车组，冲着那些德国佬踩死油门冲过去，我们就算是用撞的也要把这些德国佬阻止在这里，让这些德国佬知道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在莫斯科城下赢得胜利！乌拉！” 来自马拉申科之口的嘶吼呐喊，瞬间回荡在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无线电频道内陡然作响。知晓着最后时刻已然来临的苏军坦克兵没有任何的犹豫，始终保持着启动状态的发动机当即猛踩油门踏板，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迎面驶来的德军坦克急速冲去。 于自己那被打的漏风的车长指挥塔中看到了对面那些疯狂的伊万，竟然踩死油门踏板朝着己方径直猛冲过来。 内心一惊之余很快恢复了冷静状态的沃尔特中校自然知道这是那些俄国佬准备拼命的表现，但眼下对向行驶中已经仅剩一百多米的最后冲锋距离却已经无法再做任何的战术变更，心头一横中把性命生死直至这场战斗的最终胜负全都压在了这一把豪赌之上，双眼之中遍布着深红血丝的沃尔特中校眼下就像是一只刚从炼狱中爬上人间的魔鬼般可怖。 “装甲兵，前进！告诉那些俄国佬谁才是最强！” 原本还保持着不规则机动借以躲避苏军来袭炮火的最后德军坦克们，在听到来自沃尔特中校口中的如此这般命令后则是瞬间改直了前进方向，冲着朝己方猛扑过来的苏军kv1重型坦克群直冲而去，两支代表着不同意识形态与信仰存在的钢铁洪流就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上径直撞在了一起。 第404章 铁骑长剑(下) 咣当—— 咔嚓——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车体撞击声响和足以令人压根发酸的装甲摩擦噪音，电光石火中交错着耀眼火花而激烈碰撞在一起的两辆坦克当即停止了停止了各自的前进步伐，苏军坦克兵与德军装甲兵当即一头撞在了各自坦克车内设备与装甲之上。 蓄着一脸大胡子的苏军坦克车长最先从短暂的撞击头昏中回过了神来，从额头上传来的隐隐阵痛却不比眼下糟糕的战局来的更加紧迫，脑海中依旧回响着马拉申科方才所下命令的这名大胡子苏军车长，当即起身抬手推开了自己头顶的炮塔舱盖，从座椅旁储物架上顺手取下的缴获mp40冲锋枪同时被握在了手中。 交织着钢铁碰撞与主炮开火巨响声的车外情景伴随着呼啸狂风瞬间刮过大胡子车长的脸庞，这名面目表情稍有不适的车长当即没有丝毫怠慢地瞬间抬起了紧握于右手中的mp40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径直指向了与自己相隔不到三米距离而刚刚将脑袋探出炮塔的德军车长。 “死吧！混蛋法希斯呐粹！” 哒哒哒—— 奋力扣下扳机的动作伴随着枪口火光的跳动瞬间将膛内待发的9毫米弹药喷吐而出，刚刚将脑袋探出了车外还没来得及拔出腰间配枪的这名德军车长尚未反应过来，电光石火间劈脸打来的一串自家冲锋枪火舌便将整颗大好人头打的如同西瓜一般满目疮痍。 迎面中弹挨了至少七八颗九毫米冲锋枪弹丸的德军车长瞬间仰头跌回了车内，猩红的鲜血伴随着被打成了一团浆糊的红白之物从创口中不断向外淳淳流出，全然没有看到如此这番可怕场景的炮手却已经从被推开的炮塔侧面逃生舱门向外探出身去。 抬手结果掉了一名德军坦克车长的苏军大胡子车长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从炮塔侧面逃生舱门紧接着爬出的德军炮手便再度引起了他的注意力并同时调转了枪口。 没有丝毫犹豫的食指再一次无情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同样手持着mp40冲锋枪但却没来得及报以射击姿态的半爬德军炮手当即被打成了马蜂窝，连叫喊声都来不及发出的毙命尸体当即打着滚从炮塔上翻下摔落，已然是死的不能再死。 仅仅不到十秒钟的功夫内便接连结果了两名德军弃车装甲兵，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任何怀疑的大胡子苏军车长紧接着单手撑住跳上炮塔。 将插在自己皮带内侧那枚被苏军士兵们戏称为“土豆捣碎器”的德军m24长柄手榴弹取下后握于手心，三步并两步地脚踩自己座车迈步跃上了近在咫尺的静止不动中德军坦克。 拧开手榴弹底盖的拉线击发动作一气呵成，冒着嗤嗤青烟的m24长柄手榴弹当即被这名大胡子苏军车长，顺着开启的炮塔顶盖甩手丢入了车中。 一声闷响过后的这辆德军三号坦克开启顶盖内当即冒出一阵青灰色的飞烟，未能引发弹药殉爆而仅仅只是引燃了火苗最终结果，也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纯粹只是苏军大胡子车长扔准了地方。 总而言之，尚未来得及从车内逃出的剩余三名德军车组成员的下场已然是被注定。 如此这般的情况并非只是单纯的个例。 被苏军有意发起车祸的绝大多数德军坦克都在猝不及防中躲闪不及而迎面撞在了一起，这些仅有二三十吨小身板的德军坦克，与重达近五十吨的钢铁巨兽kv1撞在一起的后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头昏脑涨中的德军坦克兵尚未从车祸幸存中回过神来，一些胆子大到无以复加的苏军坦克就在脸贴脸的情况下不顾火炮炸膛的危险直接开火攻击。 在仅仅数十厘米距离上撕穿装甲灌入德军坦克的风帽穿甲弹并引发了强烈的弹药殉爆，尽管这种极近距离下的坦克殉爆有时会把苏军kv1的炮管直接炸成麻花甚至当场弄断，但这在被坚固装甲所保护起来的苏军炮手们看来确是属于只赚不亏的划算买卖。 “见鬼，这些俄国佬都疯了！他们竟然敢贴脸开炮！疯了，全都疯了！” 比起自己车组炮手口中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低声念叨，不论俄国人干出多么看似疯狂不可能的事情都已经见怪不怪的沃尔特中校却依旧是面不改色。 能在机枪已经普及到班且全面装备冲锋枪的情况下，还能顶着如此凶猛的德军班组自动火力发起集团步兵冲锋，见识过这堪称最疯狂举动的沃尔特中校甚至觉得苏军坦克敢于贴脸开炮才是正常的事情。 “别去想这些没用的了，现在那些俄国佬的坦克停下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冲过去侧击开火消灭他们！” 来自车长兼整个装甲团团长沃尔特中校口中的命令就是整个车组所必须执行的目标，内心中惊叹颤栗着苏军坦克无法理解疯狂做法的炮手终归还是开始瞄准起苏军坦克，这些近在咫尺的钢铁巨兽们的确正如沃尔特中校口中所言的那样已经因撞击而静止不动。 “就是现在，对准垂直侧面装甲，开火！” 轰—— 以命令为号的主炮开火作响声当即将炮膛内待发的40型钨芯穿甲弹陡然送出，裹挟着强大炮口发射动能的钨芯穿甲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足以发挥全部的强盛威力。 厚达75毫米的kv1重型坦克垂直侧装甲根本抵挡不住这些近距离的钨芯穿甲弹射击，尖锐的钨制弹芯穿甲体撕开了装甲顶穿了侧邮箱精准命中了车组成员脆弱的肉体。 鲜血淋漓中被打成了一团人肉浆糊的场景对于沃尔特中校而言自然是没机会看到，但那细小击穿空洞所代表的最终结果却是被沃尔特中校看在眼里而再清楚不过，知晓着这一辆苏军kv1已经被彻底击毁的沃尔特中校紧接着便再度开口下令。 “摧毁目标，下一个，继续！” 以沃尔特中校的开口下令为号再度快速转动起手中的炮塔方向机轮盘，黑洞洞的长身管50毫米主炮炮口已然指向对准了下一个目标。 第405章 身份暴露 巨大的主炮开火声伴随着强烈的坦克殉爆接连不断于四周陡然炸响，尽管笨重不堪但自始至终从未放弃过战斗意志的kv1重型坦克们，却仍旧在与当面之敌而近在咫尺的德军坦克们拼命厮杀。 已经脸贴脸的战斗无需再考验炮术技巧与反应速度，要做的只是在这触手可及的距离上尽自己最大可能把穿甲弹送进对手的坦克内部而已。 在眼下这种极近距离厮杀中已经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苏军与德军坦克豁出了一切，围绕着体型笨重kv1重型坦克们不停近距离绕圈的德军坦克接连开火，整辆坦克的装甲被打得叮咣直响直至被彻底击穿的苏军坦克们，则在竭力转动车体与炮塔拼命试图还击。 犹如老鼠拉大锨一般的灵巧短剑与重装战斧之间的近身战斗仍在继续，作为眼下这场装甲大绞杀的苏军坦克兵灵魂核心所在，同样坚守在自己车长岗位上的马拉申科亦是在以无比坚定的意志指挥着自己的车组进行战斗。 “看到那边那辆德国佬的坦克了吗？伊乌什金，炮管上涂着八层白圈那辆。” 手扶着眼前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值钱的稀世珍宝一般紧盯不放，伴随着其口中脱口而出的话语，刚刚踩动脚底发射踏板击毁了一辆德军四号坦克后的伊乌什金几乎没做任何犹豫便报以了回答。 “当然，车长同志，那个该死的德国佬刚刚击毁了我们一辆kv1，我早就注意到这个呐粹杂碎了。” 与炮手伊乌什金的注意点有所不同，身为车长的马拉申科着眼点却是那辆德军三号j1型坦克外观上的一些与众不同之处。 一般来说，装备有车际联络通讯用无线通讯电台的德军坦克发动机舱尾部，仅仅只装备有一根车载电台天线暴露于炮塔侧后方的位置之上。 但此刻这辆被马拉申科从方才开始起就一直紧盯着的德军三号j1型坦克却有所不同，除了炮塔侧后方的那根德军坦克上所常见的车载天线以外，这辆炮管上涂有八圈白色击杀环标识的德军三号j1型坦克，却在炮塔另一侧后方原本应当是空空如也的地方又，多出了一根长度更长且形状比较怪异的信号天线。 对德军坦克尚且了解不多的伊乌什金不知道这根天线作何名称又是什么作用，但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却不可能对此一窍不通。 马拉申科的心中无比清楚地知道，这根长度比寻常德军坦克天线足足多出了一半，且在天线顶端假设着五角星形延伸突出的额外天线。其在德军坦克上所起到的作用只有一个：负责统揽全局指挥其建制下所有的下属坦克以增强无线电信号发射频率并拓展信号范围。 在德军装甲兵序列当中有资格装备上这种信号增强天线的坦克，最低级起步都至少是连一级的指挥官座车，而这恰恰也正是马拉申科会盯上这辆有些抢眼德军坦克的根本原因所在。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身为一名苏军近卫重型坦克突破团中校团长的马拉申科心中，非常清楚地知道着一辆指挥坦克在眼下这种白热化的焦灼战场上到底能够发挥多么大的作用。 以群龙之首这样的词语，来形容指挥坦克在战场上所能发挥出的无可替代强大作用丝毫不足为过。将眼前这近在咫尺的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内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伸出了右手拍向了面前伊乌什金的后背肩膀。 “干掉那辆德国佬的坦克，伊乌什金！看到车尾巴上的五星形天线了吗，那是德国佬的指挥坦克！” 乍一听到马拉申科口中所言内容的伊乌什金不由为之一愣，在此之前的战斗中对于德军的指挥坦克到底有何特征长什么样还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被马拉申科此番点醒之后的伊乌什金，紧接着便一言不发中再次将自己的右眼猛然间贴上了炮镜。 “还真是，车长同志！那辆德国佬坦克的屁股尾巴上真的有一根五星形状天线！” 伴随着高速绕圈机动而一摇三晃犹如风中残烛般的指挥车天线显得格外显眼，于自己的炮镜之中亲眼目睹了此番情景的伊乌什金，瞬间反应过来马拉申科所说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干掉这辆德军指挥坦克的大好时机只在眼前。 “该死，我太激动了，车长同志！这辆德国佬的指挥坦克我要定了！” 对于和自己相隔不足百米开外的马拉申科座车中所发生的场景一无所知，指挥着自己座车全力奋战当中的沃尔特中校已然进入了专注忘我的状态。 “瞄准他，就是现在！开火！” 轰—— 手指轻叩扳机间的细微动作伴随着炮口火光烈焰陡然亮起，进而迸发出一阵强烈的冲击波瞬间压塌了炮口正下方的积雪形成一个浅坑。 裹挟着强大出膛动能以高达上千米每秒的炮口初速一头撞在了kv1的垂直侧装甲之上，被尖锐被甲所包裹着的核心钨制穿甲体破开了完全90度垂直的侧装甲径直打入其中，将位于弹道直线之上的苏军炮手装填手与车长三人连带着一起扯成了一堆人肉残片。 暴露在车体侧装甲之上的半个拳头大小击穿孔洞清晰可见，尽管没有发生弹药殉爆但却依旧可以肯定这辆苏军坦克绝对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在短短两分钟内已经接连击毁了手刃了两辆苏军kv1重型坦克。 自巴巴罗萨行动发起以来的累计击毁战绩正式突破了两位数大关，内心中对于这值得欢欣鼓舞的彪炳战绩根本来不及感到兴奋与喝彩，自知每浪费哪怕一秒钟时间都有可能会导致自己死在这场残酷的装甲大绞杀之中，不敢有丝毫怠慢的沃尔特中校当即再度脱口下令。 “这辆解决了，继续，装填钨芯穿甲弹！调转炮塔瞄准两点钟五十米开外的那辆苏军坦克，驾驶员保持最高速度带我们冲过去！” 第406章 白雪山巅的艾丽卡之花 转瞬之间提至了最高马力输出的汽油发动机驱使着重达二十余吨的车体再度澎湃而起，伴随着一脚油门的猛然踩下而刚刚感受到了车体晃动中的再度冲锋前行，脑海中一直高度紧绷的神经宛如断掉琴弦一般猛然一闪的沃尔特中校当即背后一凉。 叮咣—— 咻—— 炮口初速突破了音速大关的br-365风帽穿甲弹撞击巨响先于破空尖啸声一步回响在耳边，晃动着有些发昏的脑袋感受着依旧嗡嗡作响的强烈耳鸣瞬间明白了自己方才的死里逃生，侥幸躲过了一劫的沃尔特中校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当即带着稍有模糊的视野将双眼凑到了面前已经被打的漏风的指挥塔潜望镜之上。 “该死！这德国佬的坦克偏偏在这种时候突然发车动了一下，真是走了大运！” 在残酷异常的装甲大绞杀之中已经被磨光了相当大一部分神经意识而有些反应迟钝。 原本瞄准了那辆德军指挥坦克车体首上靠近右侧部位的伊乌什金，在正准备踩下脚底的发射踏板之时却突然于自己的炮镜之中看到了对方的陡然发车而起。 意识到自己已经错过最佳攻击时机的伊乌什金却已无法阻止下意识脚底的踩下动作，顺着对面那辆德军坦克车体装甲边缘部分擦肩而过迸发出一阵耀眼火花的场景，于一直紧盯着眼前炮镜的伊乌什金严重显得是那样的讽刺又错失良机。 “别着急，伊乌什金！还有机会！再来一发穿甲弹把那辆混蛋法希斯呐粹彻底炸飞！” 耳畔间依旧回荡着巨大装甲撞击跳弹声的沃尔特中校心中，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方才到底有多么幸运，能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上从苏军坦克炮口下逃过一劫，这样的事情本身来说就足以称得上是一个奇迹！ 嘴里大口直喘粗气的沃尔特中校来不及庆幸自己遭遇的幸运，于自己眼前的车长潜望镜当中当即直视着那个方才攻击了自己的苏军坦克目标。 一直以来都以为与自己交战的苏军坦克对手仅仅只是一群简单的kv1重型坦克而已，没有多余闲暇功夫去仔细观察苏军坦克外形的沃尔特中校终于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劲之处。 近似龟壳一般的圆润光滑外形炮塔不再像量产型kv1重型坦克炮塔那样的有棱有角，炮口粗壮且有着更加狭长身管倍径的主炮在雪后初晴的阳光下黑光耀眼显得格外渗人，将这所有的一切结合在了一起的强壮炮塔留给沃尔特中校的第一感觉只有两个字：骇人！ 在巴巴罗萨行动发起至今从波兰边境出发一路打满全场的沃尔特中校发誓，自己此前从未见到过如此这般狰狞异常的苏军重型坦克炮塔造型，甚至于连单纯的听说也不曾有过。 中古世纪的欧洲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流行过骑士之间的单挑决斗，决斗双方的贵族骑士会穿上自己最好的铠甲，拿上装备库里最锋利尖锐的武器踏上决斗场同立下生死状的对手一决胜负。 并不熟知俄国历史的沃尔特中校不确信，眼下作为对手的苏军是否知晓着这段在西欧大地家喻户晓并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传奇过往。 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凄凉感的沃尔特中校，却感觉眼下的自己像是手持着重剑迈上了决斗场的一名决死骑士。 而作为自己决胜对手的那辆古怪而强壮苏军重型坦克，就好像是一位手持着重型骑士长枪，全身上下被精钢打造的哥特式盔甲所武装到牙齿的死神般对手。 本就已经非常无力的装备落后差距无形中被亲眼所见的残酷现实进一步无限拉大，双眼之中满是那辆苏军重型坦克强壮伟岸好似不可战胜身姿的沃尔特中校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近乎于濒临崩溃的深深无力感。 被斑驳积雪与未击穿炮弹划痕所点缀起来的近卫军红旗标志熠熠生辉，张开血盆大口紧咬住一枚铁十字勋章不放的大好熊头简直是如梦魇降世一般的魔鬼。 将这辆前所未见的苏军重型坦克炮塔数字编号于最后一刻铭记在了心里，已经被罩着黑色披风手持着巨大新月状镰刀的死神将枯槁的骷髅右手搭在了肩上，近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即将在下一秒钟逝去的沃尔特中校，在喃喃自语中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自己此生的最后一句话语。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俄国佬的坦克会如此强大？这到底是为什么！？” 轰—— 与脚底发射踏板以纯粹机械结构相连接的炮闩击针猛然前出，瞬间撞击点燃了弹壳发射药底火，在剧烈燃烧的发射药强劲动能加持下以死亡螺旋方式被强行推出了线膛炮管，身后裹挟着炽热炮口火焰的br-365风帽穿甲弹当即朝着被精确瞄准的目标直冲而去。 侥幸躲过了第一发之后已经耗尽了所有运气的沃尔特中校，俨然没可能再凭借偶然的运气躲过这紧随其后的二次攻击。 带着强劲出膛动能的br-365风帽穿甲弹以近乎毫无悬念的方式，犹如一把滚烫的尖刀捅穿奶油蛋糕一般，轻易撕开了沃尔特中校三号j1型中型坦克座车最为厚实的车体首上装甲。 击穿五十毫米厚度车体首上装甲之后被顺利触发了弹头穿甲延时引信，于炮塔正下方车体底盘弹药架上端爆裂开来的风帽穿甲弹弹头，瞬间便酿成了一团四散开来的毁灭烈焰。 来不及对这一切做出任何反应的沃尔特中校，近乎能够在减缓了流速的时间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被爆炸火焰与冲击波所逐渐吞噬。 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做些什么的意识却已无法控制起身体做出任何的听命反应，脑海中空空如也犹如一张白纸般甚至不知道此刻究竟该去想些什么。 恍惚模糊中的双眼面前却犹如幻灯片一般再度陡然放映起自己家乡的一幕幕过往场景，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再去切身感受到这一切的沃尔特中校只剩下了无尽的追忆与留恋。 从不后悔自己所走过每一步道路的沃尔特中校再度于弥留之际呢喃自语，那个于狂躁爆炸声中被瞬间吞没消失掉的名字终究连他自己都似乎没能听见。 “永别了，艾丽卡。” 第407章 终结 轰—— 强烈的弹药殉爆裹挟着油箱爆炸的强大势能横扫着周遭所有的一切，三号坦克那小小的炮塔脑袋被直冲而起的殉爆烈焰顶飞到了十余米的高空才堪堪落下，连带着沃尔特中校在内的全部炮塔三人成员组已经彻底泯灭到连个渣都不剩。 以坚甲利炮着称的坦克可能确实会在战场上给成员提供额外的更多防护增加生存几率，但一旦出现装甲被击穿引发弹药油料殉爆的情况，来不及弃车逃走的坦克兵绝对是战场上死的最惨的兵种，没有之一。 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内望着那辆炮塔飞上了半空，车体底盘则被瞬间撕成了碎片的三号坦克惨状，对此情景已经是见怪不怪的马拉申科心中甚至于没有一丁点的波澜起伏。 今天自己击毁了别人的坦克令对方落得个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等到明天，落得如此这般大祸临头下场的人可能就会是自己。 只能确定自己座车消灭的肯定是一辆德军的指挥坦克而无法确定对方的真正级别，紧握着自己手中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密切注意着眼前这场坦克大混战的每一个细节，击毁了德军坦克指挥车之后的后续效果不出意外的话应当很快就能显现出来。 沃尔特中校座车的剧烈坦克殉爆令周遭原本激烈交战中的其余德军坦克为之一震，这群伤亡惨重的德军装甲兵之所以能够撑到现在还没崩溃，可以说全部仰赖于沃尔特中校这根擎天之柱还没有彻底垮塌。 而现在，沃尔特中校遭马拉申科的横刀立马斩落马下真正成为了压垮德军装甲兵的最后一根稻草，坦克损失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五的这支德军装甲部队在群龙无首中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即便是头顶上有着尚未分出最终战果的己方空中支援也改变不了丝毫的结果。 已经发酸到快要断掉的右手紧握着手中的方向机轮盘拼命转动着炮塔，右眼一直紧贴炮镜自始至终从未离开的伊乌什金，却在自己的视野内紧接着看到了非常出乎预料的一幕而当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难以置信中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眼睛瞎了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车长...车长同志，那帮德国佬的坦克都停下了，等等...他们打开了炮塔舱盖.......白旗，是白旗！他们居然投降了！” 事实正如难以置信的伊乌什金口中所言的那样如出一辙。 在沃尔特中校死后已经彻底崩溃的仅存11辆德军坦克，在最后一名连长的命令下纷纷停止了各自的动作停下车来。 自知时不我待的这名德军连长在坦克完全停下后，当即鼓起最后一丝勇气揭开了头顶的舱盖。 在入侵法国作战时收缴到的法军投降白旗没想到终有一天会在自己手中派上用场，内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的这名德军装甲连连长，在一声几乎没有感情的哀声轻叹过后当即向外探出身去挥舞起了手中的白旗。 “见鬼！这帮该死的呐粹居然投降了！我以为他们的装甲兵从来不知道投降，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尽管此刻的马拉申科内心中惊讶并不并兀自开口叫骂的伊乌什金好上多少，但联想到方才两炮干翻了那辆德军指挥坦克外加对手已经损失了超过7成的战斗兵力，意识到德军也差不多该到了投降时候的马拉申科随即以沉着冷静的语气脱口而出。 “仗打到这个份上要还是不投降才是怪事，但如果不是刚才干掉了那辆德国佬的指挥坦克，这帮德国佬不打到全军覆没估计是绝对不会投降的！你刚才那一炮立了大功了，伊乌什金，给朱可夫大将的作战汇总报告里一定有你的名字！” 被马拉申科猛然一击拍到了肩膀上的伊乌什金瞬间为之一愣，知晓着自己方才那一炮直接掀飞了那辆德军指挥坦克炮塔但却没料到会有如此大的功效，内心中尚未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一切竟然都是因为自己功劳的伊乌什金不由反问开口。 “朱可夫大将...我的名字会被朱可夫大将看到？这...难以置信这是真的，我是在做梦吗？” 对于伊乌什金这样的小小中尉来说，只在传说中才听到过的朱可夫大将名字绝对是天顶星一般难以触及的大名鼎鼎人物。 朱可夫在叶利尼亚反攻中的力挽狂澜与莫斯科城下的临危受命镇守最后国门的光辉事迹，已经在眼下的一线红军部队中悄然传开几乎成了战神前奏。 联想到之前那句朱可夫大将走到那里，那个方向上的红军就将迎来胜利的传言，内心中终于反应过来马拉申科方才所说的那些话究竟代表着什么的伊乌什金瞬间喜上眉梢。 “难以置信，太难以置信了！朱可夫大将居然会知道我的名字...我的名字...” 对伊乌什金那一脸激动的自言自语并不感到多么意外，嘴角浮上一抹轻描淡写微笑的马拉申科转而随手抓起了身旁的送话器握在了手中。 “所有车组，盯紧那些投降的德国佬，抽出一部分人手下车让那些德国佬全部从坦克里滚出来，把穿甲弹塞进炮膛，德国佬如果耍花招的话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比起马拉申科这稍微慢了半拍的开口下令，一些胆子比较大的苏军坦克车组事实上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了自己的座车跳下了坦克。 这些手中家伙五花八门或是拿着索米冲锋枪或是手持着mp38和mp40的苏军坦克兵，以一种非常夸张的满面怒火姿态抬手爬上了停止不动中的德军坦克，伸出比小孩脑袋还大的大手一把将双手举在耳畔的德军车组从坦克上拽下车来。 那名手中抓着法国人留下白旗的德军连长也不例外，猝不及防中被一名手持着索米冲锋枪的苏军坦克兵以枪托猛击额头打下车来。 顾不得从额头帽边淳淳流下的鲜血而赶忙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以为苏军马上就要给自己来上一梭子把自己击毙当场，这名面色表情明显很是慌张的德军连长赶忙举起了双手大声惊呼。 第408章 暂告段落 “嘿，听着，我...我们都已经投降了！我们向你们投降了，你们不能......” 砰—— 惊慌失措中的开口话语话音未落，一杆在双眼聚焦的视野范围内愈发变大的枪托却已然径直袭来精准地砸到了脸上。 噗—— 再次凶猛打脸袭来的枪托显然要比上一次的威力猛地多，始料未及中的德军连长就像是一脚踹飞的布娃娃一般瞬间头向后仰被打翻在地。 实木枪托使出全力打在脸上的痛感远比一记重拳来的更加凶猛，满口好牙都被瞬间打掉了几颗的德军连长只觉得脑袋一阵头晕目眩，有些不明白这些苏军到底为什么要整么做，正准备抬起头来开口问话的话到嘴边最后关头却紧接着被上前一步的苏军车长一把抓起。 “我可听不懂你这张破嘴里在说些什么鸟话，德国佬！能落在我手里算你走运，因为你马上就要去跟你那些同党们见面了！” 一脸怒火的苏军车长于话音未落中正准备抬起手中的枪托，把这名被自己视作罪魁祸首的德军车长彻底给废了。周遭其余围观的苏军坦克兵们对此均抱以了非常漠视的态度，仿佛即将被杀的只是一条狗而并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头顶上血染长空的激烈空战仍旧外继续，遭遇重创后被击落的苏德两军战斗机犹如下饺子一般不停往下掉，直至坠落在白雪苍茫的大地之上演变成一团团冲天大火。 对自己身旁不断响起的接二连三爆炸声熟视无睹，脑子里只有该如何宰了这个德国佬这一个念头的正准备动手付诸行动，一双突然之间从背后猛然袭来的大手却强行制止了那浮在半空中的动作。 “现在不是干这些事情的时候，天上的战斗还在继续，我们还不是胜利者！” 因马拉申科这猛地出手而被强行打断了刚刚进行到一半的动作，略带不知所措眼神中悄然回过头来的这名正欲动手苏军车长，紧接着便看到了马拉申科那一脸严肃而略带喘息的神情。 “留一辆坦克把这些德国佬整成一队压下去，其他的人立刻上车，步兵们那边还没结束，我们要去支援我们的同志！” 与马拉申科这边的装甲对抗战同时进行，由雅可夫中校率领的阵地攻防战同样进去了最后的尾声，犹如决堤洪水一般疯狂涌入了德军阵地的苏军步兵集群只差一步就可以把整个阵地彻底攻陷。 拥有少量kv1重型坦克辅助进攻的雅可夫中校步兵团撕开了德军阵地的第一个口子只是个开始，跟随在雅可夫步兵团身后同步推进的整整三个苏军步兵师眼下已经彻底涌入了整片阵地。 战斗意志无比高昂的苏军步兵集群已经拿下了几乎所有的外围阵地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固守在核心阵地内的德军却依旧不肯就此投降而仍在誓死抵抗。 比起不论是兵力部署亦或是技术装备布置都要稍逊一筹的外围阵地，这处被德军精心构筑起来的核心阵地防御实力可谓是坚固异常。 包括六门88毫米防空炮和十余门20毫米与37毫米速射防空机炮被部署在了核心阵地中央位置的高地上，这处居高临下视野较为开阔的高地给苏军步兵集群的进攻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硬着头皮冲锋了好几波都全部无功而返被火力强大的德军阵地一一击溃，依旧坚持不下火线指挥战斗的雅可夫中校看到如此糟糕的情形后几乎要被气的直跳脚。 方才那波突然来袭的德军空袭将自己的步兵团瞬间炸的伤亡惨重，尽管来的还算及时的苏军歼击航空兵部队及时驱逐了这些可憎的斯图卡机群，算是勉强解决了雅可夫中校所面临的燃眉之急。 但眼下天空中不容乐观的焦灼战局却也同样被雅可夫中校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不怎么懂得空战的雅可夫中校却依然能够看明白己方战斗机群是处于绝对劣势。 宛如流星雨一般不停向地面坠落的几乎一边倒战局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分出结果，如果地面上的苏军步兵集群到了那时还没能解决战斗的话，再度重返而来的德军斯图卡机群定将会把所有的剩余弹药全都倾泻到苏军步兵的头上。 头顶着密集轰炸去攻击据守坚固防御阵地之敌的战斗别说是雅可夫中校搞不定，即便是把贵为红军战神的朱可夫大将拉来也是巧妇难能无米之炊。 内心中飞速权衡着得失利弊的雅可夫中校几乎转念之间便做出了决定，在那几辆经由马拉申科调派而来的kv1已经全部被德军88炮所击毁的情况下，呼叫身后的苏军师属野战炮兵集群冒着误伤危险发起抵近炮击支援，似乎成了眼下唯一可行的选择。 “只能这样了，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炮兵联络员，炮兵联络员在哪儿！？” 雅可夫中校环顾四周的出言大吼话音未落，一声与之呼应的叫喊却紧接着回响在了其耳边。 “看哪儿！是我们的坦克，同志们！坦克兵同志们来支援我们了！” 稍有诧异的雅可夫中校半伏在掩体后冲着大声呼号指向的地方放眼望去，数十辆战痕累累的kv1重型坦克开足马力一路猛冲过来的场景，光是看上去就足以振奋人心。 连续打了多场拼命恶战之后的马拉申科车组早已体力透支累的浑身湿透，这其中尤其以驾驶员谢廖沙和装填手基里尔两个苦力最为气喘吁吁，即便是体力情况稍好一些的炮手伊乌什金与马拉申科自己亦是感到身心疲惫。 但即便如此，深知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的马拉申科全体车组，却依旧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咬牙坚持作战，已经进入了射程范围之内的德军高地防空炮阵地正是伊乌什金所瞄准的第一个目标。 “先打掉那些88炮，伊乌什金，它们正在用高爆弹压制步兵，赶在它们把炮口对准我们之前结果他们！” 第409章 改变战术 以死亡螺旋从炮膛之中急速冲出的85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朝目标径直冲去，光顾着压制又一波准备发起冲锋苏军步兵的德军平射高炮阵地显然没意识到来袭的危险，打在一门88炮炮盾之上径直炸开后的高温烈焰裹挟着四散弹片当即将周遭所有的一切吞噬其中。 透过眼前的主炮瞄准镜亲眼目睹了德军高炮阵地上一阵风卷残云般的狼藉景象，一击得手后不禁喜上眉梢的伊乌什金当即发出了颇为激动的呐喊怒吼。 “没错，就是这样，你们这帮该死的呐粹！那些破烂防空炮和你们的灵魂一样脆弱不堪！” 来自伊乌什金之口的放声呐喊话音未落，身后听闻此言的马拉申科却像是浑身触电一般猛然间抬起头来。 “伊乌什金，你刚刚说什么？” 一脸激动神色的伊乌什金被马拉申科这么猛地一问显然有些满面茫然不知所措，不知作何回答的伊乌什金支支吾吾了半晌终究憋出了一句自己都觉得不咋的的回答。 “呃....我说那些德国佬的灵魂脆弱不堪，这有什么问题吗？车长同志。” “不对！不是这个，上一句，你刚才用的什么东西来形容那些德国佬的灵魂！？” “呃.......” 来自马拉申科之口的连声追问彻底让本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伊乌什金一脸懵逼。 尝试着将短路的大脑神经重新连接起来之后，于自己方才不经意的一时口快中足足思索了好一阵回忆的伊乌什金似乎终于找到了答案。 “呃....我想起来了，车长同志，我刚才说那些德国佬的灵魂就像他们的防空炮一样脆弱，我觉得这形容没问题.......” “防空炮！对了，就是防空炮！” 经伊乌什金这么一番梅开二度的开口提醒之后终于算是找到了话题核心的重点，猛然间使劲一拍大腿的马拉申科当即一把抓起了身旁挂架上的送话器，镇定自若中掺杂着些许激动语气的命令当即脱口而出。 “所有车组听着，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夺取对面高地上那些德国佬的防空炮，记住，不要摧毁它们，或者即便有必要必须去摧毁也不要一次打掉太多！那些德国佬的防空炮关乎到天上战斗的最终胜负，我们要把它们抢过来支援我们的航空兵同志！” 来自伊乌什金之口的不经意话语彻底点醒了一直为如何取得胜利而苦恼的马拉申科。 作为反攻方的苏军步兵无法携带哪怕是轻型牵引防空炮投入到战斗之中，眼下发生在头顶空域看看不到两千米高度的激烈空战，对于地面苏军部队来说只能眼睁睁看着而什么也做不了，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一心想要打赢这场战斗的马拉申科所期望的。 经过伊乌什金方才口中无意间话语点醒后的马拉申科这才猛然间意识到，己方地面部队可以对长空之上的激烈空战发起干预支援的手段就近在咫尺。 假设能够夺取当面之敌德军核心阵地上的那些防空高射炮而不是摧毁，操纵相对简易并不像后世高科技防空武器那样复杂的防空炮应当立刻可以投入使用，到了那时即便是雅可夫手底下的普通红军战士们不太会伺候这些德国人的防空炮打的不准，让长空之上的德军战斗机群无法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小小遏制应当还是能够做到的。 心中打定了注意的马拉申科对于自己方才转念之间所下达的命令更加坚定了意志，快速攻占面前已经到了最后崩溃边缘的德军阵地并抢占那些堪可一用的防空炮，成了眼下马拉申科心中最为急不可耐的首要当务之急。 向着自己麾下剩余的各车组们下达了命令之后的马拉申科仍旧觉得有些不妥。 自己麾下的近卫重型坦克突破团的确是接收到了刚刚临时变更的战术计划无疑，但协同马拉申科一道发起进攻的普通步兵部队却没能收到这样的临时战术变更安排。 与己方一线步兵之间缺乏有效无线电沟通手段的马拉申科别无他法，只得咬牙之后再度拿起了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再度大声开口。 “拉夫里，你带着所有坦克继续按照刚才我所说的那样向德国佬防空阵地发起冲锋，我去通知步兵配合我们的战术变更安排，他们万一要是呼叫野战炮兵集群覆盖德国佬的防空阵地可就全完了！” 于方才的生死装甲大绞杀中同马拉申科默契配合以惊人的战斗技巧得以幸存下来，一连击毁了差不多两位数德军坦克的拉夫里年科此刻正伴随在马拉申科座车旁一道冲锋，于自己那辆kv220座车的车长位置上接到了马拉申科所下命令的拉夫里年科当即报以了回复。 “知道了，我负责带人去把德国佬的防空阵地冲垮！但是前提说好，不动用主炮可不代表不会用车载机枪扫射压制，你做好德国佬的防空炮被机枪扫的满身洞的心理准备！” 听闻拉夫里年科报以答复的马拉申科很是意外地并没有报以任何否定回复。 内心中对于眼下的战局有着非常清楚判断的马拉申科知道，不动用主炮去平推德军的核心防空阵地本就已经很是艰难，要知道那些各型号防空炮当中可是有足以正面无压力击毁苏军重型坦克的88炮存在，在如此这般情况下要是连车载机枪都给禁止了那这仗可就真的没法打了。 “知道了，拉夫里，不过千万注意别把那些德国佬的防空炮全都打坏了，我们还指望着用这些东西赶走天上那群德国佬的苍蝇！”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快去干你该干的事情！这边交给我来负责！” 与拉夫里年科交代完了最后注意事项的马拉申科当即将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丢在一旁，分秒必争的紧张战局促使着已是满脸大汗的马拉申科，朝着已经快要累到虚脱的驾驶员谢廖沙立刻放声大吼。 “谢廖沙，改变方向带我去步兵那边，快！” 第410章 下车 在弹雨横飞炮火密集的白热化战场上要想顺利完成车体转向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接到了马拉申科大声开口下令后的驾驶员谢廖沙，尽管已经因为连续的战斗而身心疲惫几欲虚脱，但作为整个光荣车组集体一员而心中有着极强荣誉感的谢廖沙却依旧是紧咬牙关，强撑着最后一把力气猛推手中的操纵杆完成了车体换挡转向。 “全速倒挡，车长同志！正面装甲留给那些德国佬是现在最好的选择，速度会有些慢，做好准备！” 战斗全重逼近五十吨大关的kv85重型坦克以非常缓慢的个位数倒车速度，于积雪没过脚踝的越野路况下艰难地向后开始倒车。 所幸的是，尽管阵地上已经回过神来而开始向苏军坦克集群调转炮口的德军高射炮防空阵地，已经发现了马拉申科座车这鹤立鸡群显得格外特殊的战场临时倒车行为。 但有碍于负责继续带队冲锋的拉夫里年科一行坦克大部队已经冲到了距离更近的位置，首要目标是守住阵地的德军高射炮集群，已经顾不得去管这辆暂时还没有突破阵地危险的落单苏军坦克。 始终保持平射状态的88炮在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苏军先头坦克之后，当即开始怒火咆哮试图阻止住这些正向己方最后阵地疯狂扑来的苏军钢铁巨兽。 在堪堪两百米距离上遭遇到德军88炮直瞄穿甲弹射击的kv1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火力，打头几辆冲在最前面的kv1当即浑身一晃化作了开启香槟酒般的炽热火炬殉爆当场。 心中深知眼前这块德军防御阵地关乎到这场战斗的最终成败生死，原本打算着直接冲垮阵地尽可能完好无损地缴获这些德军防空炮的拉夫里年科，在目睹眼下的情形后当即明白这样的计划已是不可能，若是继续这样一路直冲过去的话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坦克被德军击毁。 想到这里，心中已是再无犹豫的拉夫里年科直接跳过了向马拉申科的请示许可，当即一把抓起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朝着身旁所有的协同冲锋车组大声吼道。 “不要去管团长同志的命令了，前锋车组立刻调转炮口装填高爆弹把那些德国佬的88炮打掉！留下那些打不穿我们的小口径防空炮！继续留着这些混蛋只会徒增伤亡，立刻消灭他们！” 处在全速倒车状态中的马拉申科能够非常清楚地听到来自拉夫里年科口中的放声呐喊，与自己这位副手兼老同学私交甚密已经超过了一般战友感情的马拉申科明白，话语中没有丝毫犹豫气息的拉夫里年科这是打算不顾天上那些苏军战斗机飞行员死活，而打算死保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们生命。 耳畔间依旧回响着无线电通讯频道中那放声呐喊的马拉申科，终究没有选择出言制止而再度放下了手中一只紧握着的送话器。 至少在现如今感触颇深的马拉申科看来，自己所处的这个穿越世界中的拉夫里年科，的确如原本历史上所描述的那位苏军头号坦克王牌那样如出一辙。 这是一位及其看重亲密战友生死，且为了这些可以不顾一切乃至于直接顶撞上级命令的苏军坦克王牌。 “但愿你是对的，而我是错的，拉夫里，如若不然的话我们只能去那个世界懊悔所下达的错误命令了。” 内心中报以短暂兀自开口的马拉申科没过多久便感受到了整辆坦克的猛然一顿戛然而止，意识到座车已经彻底停稳的马拉申科来不及多想，当即一把抓起挂在身旁储物架上的索米冲锋枪，顺手推开了头顶的车长顶盖后以及其灵巧的动作单手翻身跃出车外。 弹雨横飞的炽热战场之上呼啸刮过那裹挟着死亡味道与火药气息的瑟瑟寒风，在相对封闭的坦克内部空间里因连续激烈战斗而早已累的满头大汗，翻身跃出炮塔的一瞬间便感受到了额头汗水被萧瑟寒风刮过之后的刺骨寒冷。 顾不得去感慨这车里车外冰火两重天感觉的马拉申科旋即向着炮塔后方纵身跃下，无视着周遭呼啸而过的各种轻武器弹雨，朝着眼前已经是近在咫尺的步兵临时掩体压低身姿后一路狂奔而去。 脚下的雪地被一路尾随而来的德军轻武器弹幕打的噼啪直响土块乱窜，甩开双腿一路箭步飞奔的马拉申科终于赶在可能中弹的最后关头一记前扑跃入了最近的掩体。 狼狈的狗啃屎飞扑动作瞬间让马拉申科的嘴里塞满了掺杂着火药味的冻土和雪块，顾不得去理会这些的马拉申科在双手撑地起身后当即转过头来找寻着距离自己最近的身影。 所幸的是，看到己方重型坦克上突然跳下来了一个人的红军战士们早已围了上来做好了接应准备，马拉申科刚一抬起头来紧接着就看到了一堆面色乌七八黑而冻得通红的红军战士面孔。 “雅可夫中校，快，去把你们的团长给我找来！我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团长马拉申科中校，我立刻就要见到你们的雅可夫团长，快去把他找来！” 头顶着黑皮坦克帽同时身穿制式防火作战服的马拉申科看上去与一般的苏军坦克兵无异，深知如此这般身份不明情况的马拉申科刚一抬起头来，立刻连忙道出了自己的职位并提出了要求，一道紧随其后的回应话语赶在马拉申科的话音落地之前当即陡然响起。 “马拉申科同志，你这个时候怎么跑来到我这里？你不应该是在你的坦克里指挥战斗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陡然开口话语令马拉申科当即一喜紧接着便要继续开口道出，但就在这眨眼一瞬间的当下，一道无比炽热的火雨弹幕却带那足以令人耳根发麻的噼啪作响声陡然袭来。 咚咚咚咚—— “马拉申科同志，危险！快把头低下来趴下卧倒！” 第411章 疾驰的炮火 咚咚咚—— 劈头盖脸打来的炽热弹幕犹如一场死亡风暴般瞬间席卷了马拉申科方才探出头去的掩体，被雅可夫中校箭步冲上前来猛地按着脑袋栽到了脚下雪地当中，耳畔间只有轰鸣作响声犹如火车一般不断咆哮而过的马拉申科完全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雅可夫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勉强抬起右手接连挥动示意雅可夫中校不必再去伸手按着自己的脑袋，带着一脸土渣和积雪块从脚下的土地里把脸拔了出来的马拉申科立刻连声开口追问。 “是那些德国佬的防空炮，马拉申科同志！他们在用20毫米和37毫米速射防空炮平射我们的步兵！刚才那几波冲锋全都是被这些玩意儿打垮的，火力简直太强了，同志们根本顶不上去！” 听闻身旁雅可夫中校口中的放声呐喊之后不由为之一愣，完全没有料到那些丧心病狂的德国佬竟然会用小口径防空炮来平射苏军步兵，稍稍一愣之余瞬间怒上心头的马拉申科当即咬牙切齿。 “这帮混蛋德国佬，竟然用高射炮平射步兵......呸...呸呸，满嘴都是土渣，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雅可夫同志，我这次把车倒过来找你是有战术布置跟你交代的！” 接连吐掉了嘴中好几口土渣的马拉申科不顾这满嘴令人作呕的糟糕味道，原本咆哮作响当中的德军小口径速射防空炮忽然于此时暂时停歇下来。 心中深知那些使用弹匣供弹的德军小口径速射防空炮一轮火力覆盖持续不了多久，将这个勉强还算是软肋的弱点记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对策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再次转过头来脱口而出。 “听着，雅可夫同志！我的计划是夺取那些阵地上的德国佬防空炮，然后用德国佬的武器调转炮口去对付他们自己！天上的战斗已经对我们非常不利了，如果再得不到支援的话我们天上的同志们必败无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稍稍一愣之中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雅可夫中校显然对马拉申科口中的提议始料未及，毕竟为了夺取敌人武器而发起的攻势对于刚刚抵达莫斯科前线参战没多久的雅可夫来说，还尚且属于大姑娘上轿头一遭的新鲜事情。 在雅可夫中校此前唯一参加过的实战诺门罕战役里，对手日本关东军手中那些老掉牙的破烂玩意儿根本入不了苏军的法眼。 那些采用保弹板供弹的九二式重机枪好悬没把初见此物的雅可夫中校大牙给笑掉，无法想像脑袋里装了什么东西的日本猴子为什么到现在还用这种极为过时的玩意儿，参加诺门罕战役的苏军部队极少会对缴获的日军装备产生兴趣，当然，那些关东军军官的佩刀除外。 在此之前还从未以夺取敌方阵地上的交战状态装备为目的率部发起过进攻，耳畔间依旧回响着20毫米和37毫米弹丸的破空尖啸声的雅可夫中校不由心生疑虑，顶着这么猛烈的直射火力去发动正面冲锋几乎来说等同于送死无异。 “你确定吗？马拉申科同志，这些德国佬的平射防空炮简直比西伯利亚平原上的狂风还要猛烈，顶着这种程度的火力去发起突击，我担心我的部队冲锋到一半就会全数牺牲了！” 话音未落间已经更换好了全新满填弹匣的德军速射防空炮再度开始齐射轰鸣，背靠着的战壕被打的劈啪作响的马拉申科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和雅可夫中校多做说明，深知情况如果再这么耽误下去的话定将必败无疑的马拉申科随即再度开口大声吼道。 “没时间多做说明了，雅可夫同志！我的近卫重型坦克突破团已经冲到了德国佬核心阵地的最后边缘，最多再用几分钟就能把他们的阵地撕开一个口子！我会想办法压制那些小口径速射防空炮给你们创造进攻机会开辟通道，能不能把握住时机就看你的了！” 来自马拉申科之口的连声呐喊已经足以说明情况有多么紧急，内心中霎是焦躁异常的雅可夫中校反复权衡着利弊得失仅仅只用了数秒便作出了决定，冲着马拉申科缓缓点头的动作当即伴随着坚定话语瞬间脱口而出。 “我明白了，马拉申科同志！我会带领同志们发起冲锋，但是你一定要掩护好我们！” 从面前这个依旧报以无比坚强神色的西伯利亚汉子眼中看到了一如既往的坚定神色，合作共事虽然不多但却已经对雅可夫中校的为人和性格有了足以确信的了解。 双眼之中闪现过一丝信赖眼神的马拉申科不再多言，以一记右手拍肩的鼓励动作之后当即以一招单手撑地的利落姿势，趁着德军防空炮再次熄火换弹的时机箭步冲出了战壕。 防空炮虽然暂时偃旗息鼓，但阵地上其他诸如mg34和98k一类的轻武器却依旧在不断开火。 几乎能够感受到耳畔间呼啸飞过的尖锐弹头所裹挟着的炽热温度，脚下的积雪连带着地面被来袭子弹打得噼啪直响的马拉申科，就像是被老虎咬住屁股一般撒腿狂奔。 依旧紧握在手里未曾丢弃的索米冲锋枪却不敢停下脚步，对两百米开外的德军阵地报以任何无意义的还击，一心只想赶紧回到自己座车里的马拉申科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猛地一记飞扑，比饿狗扑屎还要狼狈夸张的姿势在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肉眼可见的距离后，终于算是勉强抵达了最终目的地。 “呼...呼...呼......” 肉体已经疲惫到了极限的马拉申科强挣扎起已经快要散架开来的身体从地面上爬起，连走路都有些晃悠踉跄的动作勉强将几乎快要抬不起来的右臂搭上了面前的发动机舱，咬牙发力的马拉申科差不多是用儿童翻墙一般的狼狈不堪姿势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坦克。 “车长同志，把枪给我！快！这儿太危险了！” 第412章 雪中之血 只顾埋头爬车的马拉申科听闻到耳畔响起的熟悉话语后当即抬起头来放眼望去，只见一脸焦急神色的装填手基里尔正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竭力把整个右臂伸到了自己面前。 “该死！基里尔你这个小蠢蛋怎么跑到炮塔外面来了！？你不要命了！？” 对马拉申科口中报以的嘶吼呐喊选择了无视，一心只想让自己的车长赶紧脱离车外险境的基里尔反倒更加向前一丝探出了右手。 “该死的，真没见过比你这个小混蛋还不要命的！” 口中骂骂咧咧报以糟糕话语的马拉申科自知眼下不是再继续去废话的时候，当即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向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基里尔手中探去。 但有时候电光石火一瞬间的子弹飞行速度却要远远胜过人类的大脑反射神经，将整个后背暴露在了炮塔外进而留给了德军的基里尔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和规避，一发经由98k步枪发射的7.9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弹丸在两百米的距离上瞬间射入了基里尔的后背。 “呃......” “........” 原本还在不断试图更加靠近马拉申科的右手忽然间一阵剧烈颤抖停止了前进动作，双目圆睁中对眼前这一切感到难以置信而内心中空无一物的马拉申科，就这么在这触手可及的距离上眼睁睁地看着基里尔的嘴角流出一缕鲜血而表情凝固。 短短一刹那间仿佛周遭的时间都要为之静止，一脸难以置信神色转瞬即逝后的马拉申科当即向前一冲紧握住了基里尔的右手一阵惊呼。 “基里尔，基里尔！” 来自舱门敞开炮塔外显然有些情况不对劲的失声呐喊引起了车内其余车组成员们的注意，于炮手位置上坐立难安一直焦虑等待当中的伊乌什金听闻此声后第一个转过身来拔腿上前，短暂僵硬过后已经浑身瘫软下来的基里尔当即犹如煮熟的面条一般，直接向后仰去瘫软在了伊乌什金堪堪赶到的怀里。 “该死的，基里尔！基里尔发生什么事了！？这...血！？基里尔流血了，他受伤了，车长同志你在哪儿！？” 因脱力失手而没能抓住基里尔右手的马拉申科一把攥空中紧握拳头面露异常恼火的神色，这场残酷的反攻突袭作战打到现在不但让马拉申科失去了众多下属部队，现如今更是直接让自己朝夕相处的车组成员身负重伤生死不明。 原本空无一物的心中迅速被满盈的怒火完全充斥，心中怒火熊熊燃烧的马拉申科现在恨不得直接冲上阵地去活剥了那些德军的皮都不解恨，自知被全威力步枪弹打中会有何等可怕后果的马拉申科当即翻身一跃纵身跳入了车中。 “车长同志，基里尔，基里尔他流了很多血！我们得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就现在！” 对面前怀抱着基里尔的伊乌什金失声叫喊充耳不闻，死板着一张面孔犹如扑克牌一般定格住表情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上前查看起基里尔的伤势。 从后背中心靠右一些位置径直射入的7.92毫米毛瑟步枪弹头彻底撕穿了背部肌肉打入其中，翻手撕开基里尔前胸防火作战服外加内衬棉衣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发现胸口处有任何贯通伤的痕迹。 不知是何原因而动能不足的弹头留在了身体里的消息显然比直接贯通伤来的更糟，不知此刻已经陷入昏迷而彻底失去了意识的基里尔胸腔内脏情况到底是怎样。 宁可相信基里尔只是暂时受重创昏了过去也不愿相信这就是彻底的终结。 将自己方才闲着没事干而随手从投降德军装甲连连长手中抢来的法国造白旗揉成一团，反手将之垫到基里尔后背伤口处以试图暂时达到止血的目的。 脑海中已经乱作一团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将基里尔暂时摆在了自己的车长位置上缓缓靠好安放妥当。 内心中已经被满腔怒火彻底填满的马拉申科现在只想干一件事情，那便是用对面阵地上那些德国佬的肠子来润滑自己座车这有些僵硬的冬季用防滑履带。 “谢廖沙，发车！不要问我目标在哪儿，不把那些德国佬全都压成一堆肉泥之前不要停下！” “伊乌什金，准备战斗！我来给你装填炮弹！索敌和瞄准的工作暂时由你一人承担，还没忘记之前开t34时候是怎么做的吧？” 炮塔内仅仅只配置有两人成员组的早期型t34坦克不光光是马拉申科的第一辆座车，同样也是一路战斗至今的伊乌什金所驾驭战斗的第一辆坦克。 伴随着马拉申科的反问话语而回想起了原先那战斗在狭窄t34坦克炮塔空间里的场景，内心中自问自己还没忘记之前一人担任车长兼炮手工作的艰难战斗经历，满脑子都是如何把那些德国佬撕成碎片好为基里尔报仇的伊乌什金当即报以了沉声回答。 “当然，车长同志，就像我永远忘不了该怎么把那些德国佬宰了一样！” “那就做你该做的，伊乌什金，把阵地上那些朝我们开火的德国佬轰上天，高爆弹准备！” 自打自己穿越来到这个炮火横飞硝烟漫天的卫国战争战场后已是第二次干起装填手的活儿，战斗在原本属于基里尔位置上的马拉申科当即一言不发中死板着面孔回过头去，借着方才停车空挡时机而经由基里尔之手，从车底底盘弹药架内搬运到炮塔后置第一弹药架上的整齐码放炮弹正呈现于马拉申科面前。 “我叼你妈的德国佬，这发是送给你们那混蛋元首的！” 口中低声咒骂报以了伊乌什金根本听不懂话语的马拉申科，当即探出双手摸到了眼前弹药架最外侧的第一发待发炮弹之上，将弹丸与发射药筒连结在一起的定装85毫米高爆弹，不但尺寸相较于76毫米炮弹更长且分量更重。 放在平时根本不算什么的近三十斤重量，在眼下已经逼近体力透支极限的马拉申科手中却好似千斤之重。 紧咬牙关将手中这发几乎快要脱手跌落的85毫米定装高爆弹塞入了炮闩，已经累到直喘粗气的马拉申科当即头也不抬地开口报以了低吼。 第413章 决胜厮杀 “高爆弹好，伊乌什金！” “去死吧，呐粹狗！” 咔哒—— 轰—— 裹挟着炮口轰鸣声的巨大火光瞬间席卷了周遭主炮之下的所有积雪扬起一片白雾，脱膛而出的85毫米高爆榴弹跨越了短暂的相隔距离精准地打在了德军一线阵地之上，以弹着点为圆心向着四周瞬间扩散开来的横飞弹片与烈焰，几乎眨眼间便横扫了周遭所有的一切。 包括一个德军机枪小组以及两名步枪手在内的共计四名德军士兵当场暴毙身亡，这样的战果对于威力已是不俗但仍旧不如大口径榴弹炮的85毫米高爆弹来说已是极限，本就风雨飘摇中几乎到了崩溃边缘的德军防御阵地遭此一击之后更是雪上加霜。 “伊万们的坦克，我们需要反坦克炮，反坦克炮在哪儿！？快开火！” “少喊两声吧，见鬼！我们的反坦克炮根本就打不穿那些俄国佬的坦克，你忘了吗！？” “88炮，那些该死的88炮在干什么？他们为什么不赶紧打掉那些俄国佬的坦克！？” 位于一线阵地上拼命防守的德军步兵们处境艰难，而在身后高地上压低放平炮口进行瞄准直射当中的德军防空们亦是同样风雨飘摇。 一路向前高歌猛进当中的大群kv1重型坦克尽管已经有所限制而尽量避免动用主炮，但整辆坦克上共计两挺的前射机枪却是没有丝毫的保留而不停疯狂开火扫射。 劈脸打来的数十道7.62毫米机枪弹幕，几乎将躲藏在炮盾后堪堪遮住身体的德军防空炮兵压制的抬不起头来，勉强保住性命的德军防空炮兵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因为视野良好的无足轻重原因而将防空炮阵地布设在这个相对高地之上。 联想到正是因为那些步兵的反坦克要求，才害的原本可以相对安全的己方落得个如此下场，内心中即是抱怨又有不甘的这些德军防空炮兵开始不顾凶猛来袭火力而径直向外探出身去，强行顶着那依旧凶猛来袭的苏军车载机枪弹幕，朝着这些已经近在咫尺的钢铁巨兽们开火还击。 “装弹，快装弹！瞄准最前面那辆伊万的坦克，开火干掉他！快！” 本是为防空专业而生的德军88炮组们自来到苏联战场上以后，虽然因为被自家空军包圆的原因而最终导致飞机没打下来多少架，但是这始料未及的装甲对抗情况，却直接导致了德军防空炮组们几乎个个都成了专业反坦克炮组的行家里手。 论起打飞机的专业老本行技巧可能还有些生疏，但要说起反坦克，眼下这些早已是身经百战的德军88炮组几乎比步兵师中那些专业反坦克炮组还要来的优秀。 从就地摆在脚边的木质炮弹箱当中取出了一发穿甲弹脱手塞入了炮膛，面前近在咫尺的巨大方形炮盾为躲藏其后的德军88炮组尽可能地提供着防御掩护，有些手忙脚乱而神色慌张的德军装填手当即将怀中紧抱着的炮弹脱手塞入了炮闩。 “瞄准了，打头的那辆伊万坦克！” “开火！” 轰—— 转瞬即逝的短暂炮口烈焰中直冲而出了一发弹丸尖锐的88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原以为威力强大的88炮对付任何苏军坦克都毫无疑问是一击必杀效果，但紧随其后的打脸结果却瞬间令这群德军88炮组惊呆当场。 带着破空尖啸声急速袭来的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丸以大约45度的斜射入角，精准地打在了一辆长着四方形脑袋而略有不同的kv重型坦克炮盾处准确命中。 令德军88炮组惊掉下巴的一幕瞬间紧随发生。 良好的被帽转正效果的确使得这发88毫米穿甲弹丸没能发生糟糕的跳弹，穿透了外侧半弧形炮盾装甲后的穿甲弹丸，继续深入打在了其后的坦克本身炮塔装甲之上接着深入。 但余下发射动能经过炮盾削弱后已经严重不足的88毫米穿甲弹丸，终究还是没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卡在装甲正中间耗尽了所有余下动能的穿甲弹丸就像是一枚扎在靶子上的玩具飞镖，不断前进中的拉夫里年科座车宛如一只凛冬巨兽抖落身体上的积雪一般，轻松将这枚未能击穿炮塔正面装甲的88毫米穿甲弹当场跌落在地。 “.......没打穿？”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脸震惊与不解神色中面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在此之前除了跳弹意外还从未遇到过88炮无法在近距离击穿的苏军坦克，眼前无比真实景象所带给德军88炮组的强烈震撼，显然不是未亲身经历过此番场景的人所能够理解的。 从未接触过眼前这辆外形看上去稍微有点不一样的德军炮组永远不会预料到，一辆名为kv220的改进型kv1重型坦克原型车将会成为他们生命中所看见的最后东西。 “瞄准刚才冲我们开火的那门88炮，干掉他，毫不留情！” “死吧，呐粹！” 装备着与马拉申科座车同款85毫米d-5t坦克炮的kv220重型坦克陡然喷出一阵炮口火光，仅仅一百多米的转瞬即逝距离，让这发带着死亡气息的85毫米高爆弹丸几乎是瞬移一般精准在德军炮位上爆炸开来。 为了装填快速加图省事而就地摆在脚下的敞开弹药箱成了最终的催命符，药筒内满填着发射药的整箱88毫米穿甲弹连带着弹头高爆装药一道诱发了强烈的殉爆。 犹如凶猛火龙一般朝着四周疯狂席卷而过的烈焰瞬间吞噬了整个88炮位，尚未来得及装填第二发穿甲弹再度报以尝试的德军88炮当场便被还原成了零件状态。 朝着四面八方宛如流星雨一般胡乱飞溅的88炮零件与人体残肢足足飞出了上百米远，以至于刚刚跨过百米最后冲刺距离的拉夫里年科座车装甲上都被糊上了大块的鲜血残肢。 来不及去叫骂这一幕堪称恶心场景的拉夫里年科依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仗打到了如今这个份上只差最后临门一脚把面前这些德军彻底撕成碎片。 第414章 次元回响 “所有车组，我是你们的副团长拉夫里年科，让这些万恶的德国法希斯见识一下我们红军对待敌人的做法，同志们，乌拉！” 发起迅猛冲锋时的一声乌拉呐喊绝非是步兵们的专利，作为新时代草原骑兵的红军坦克兵们，同样有资格让身为侵略者的德军感受到这一声呐喊到底饱含着怎样深入灵魂的恐惧。 不论是战斗意志还是伤亡情况都已经到了最后崩溃边缘的德军士兵们终于支撑不住，没有见识过几十辆浩浩荡荡的kv1重型坦克朝着面前全速冲来场景的人，永远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样一种足以让人当场崩溃的恐惧。 “我不打了，我受不了了！我参军可不是为了这个，我真的受不了了！” 第一名丢下手中步枪转过身去拔腿就跑的德军士兵就像是一场燎原瘟疫的最初爆发点，被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惊的连魂都瞬间丢了一半的其余德军士兵们也感染了这场瘟疫，被牺牲和顽强所再三延缓推迟的最终溃败终于在此刻降临到了整个德军阵地。 “撤退！后撤！阵地失守了，我们挡不住那些俄国佬的重型坦克，撤退到安全地方组织防御！” 犹如瘟疫一般转瞬即逝中光速扩散开来的大溃败不光感染了行将崩溃的普通德军士兵，在阵地防御战中同样遭受到了惨重伤亡的德军基层军官同样是内心颤栗中加入了这场溃败。 一开始还有三三两两的基层军官站出来喝止士兵们的溃败，甚至于直接掏出枪来逼着自己的士兵们回到原位上继续坚持战斗。 可当连脚下的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的德军军官们感受到着这足以深入灵魂的恐惧时，被强烈求生欲望和心理暗示所战胜的誓言终究还是强行驱使着手臂松开了扳机，让那双因大地的颤抖而不住抖动中的双腿转向身后的方向违背了方才还坚定无比的意志。 有些时候，对于现实的绝望和强烈的求生欲望足以违背任何曾经坚定无比的誓言，这样的真理对于依旧存活于世的绝大多数人类来说都皆是如此。 冲垮了外围第一道战壕之后的拉夫里年科没有就此止步，来自马拉申科之口的战术变更和作战命令依旧回荡在其脑海中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数十辆kv1重型坦克狂飙猛进的雷霆万钧场景连被厚厚积雪所覆盖着的大地都为之颤抖，即便是方才还勇敢挺身而出朝着苏军坦克不断猛烈开火的德军高炮阵地，都能切身感受到这近在脚下的恐惧，失去了步兵掩护的防空炮兵们仅剩的选择只剩下了撤退一途。 “这帮靠不住的混蛋！撤退，快，我们也要撤退！快动手把防空炮都炸掉，不能让这些东西被俄国佬缴获！” 大声嘶吼中竭力挥舞着手中鲁格手枪的德军少校话音未落，一发不知从何处疾驰而来的7.6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头便将其整个脑袋掀开了花。 看着眼前方才还活生生的长官被打碎了半颗脑袋而流了一地足以融化积雪的红白之物，已经被这前所未有的残酷景象折磨到快要意志崩溃的德军防空炮兵们，那里还顾得上自己方才赖以为生的武器，从不停神经抽动尸体旁飞速跑过的德军防空炮兵恨不得此刻能多长出来两条腿，那里还顾得上那具已经彻底死透了的长官尸体。 勉强通过眼前的炮手用高倍率窄视角主炮瞄准镜密切观察着战局的每一丝变化，眼看阵地上的德军防空炮兵们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开始了如决堤洪水一般的溃逃，嘴角之上当即扬起一抹难以言喻弧度的伊乌什金紧接着便开口大吼。 “车长同志！那些德国佬撤退了，他们逃跑了！连那些防空炮都来不及炸掉！你的作战计划成功了，是我们赢了！哈哈！” 怀中尚且还抱着一枚待发高爆弹准备随时装填的马拉申科听闻此言后当即浑身一愣，只顾着不停装填炮弹而已经累的快要全身散架的身体仿佛满血复活一般当即抬手一推，被重伤失去意识的基里尔暂时占据了车长位置，将手中炮弹放在一旁的马拉申科只能用这种把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的方式来观察情况。 一直呼啸来袭的密集弹雨不知从何时开始起渐渐减弱到几乎快要彻底消失，无数斗志高昂的红军战士们从座车旁冲锋而过的场景似乎有些熟悉，触景生情中不由回忆起了自己刚刚穿越到这个陌生而熟悉异世界情景的马拉申科，一时间竟有些莫名的怅然若失。 “这就是我所处的世界，这就是我所亲身经历的战争，如果说还有什么东西对我而言是最真实存在的话，大概只有这场耗尽无数生命与鲜血的舍命搏杀是唯一的存在。” 时隔多年之后自陌生异世界再度醒来的脱口而出话语，是对马拉申科此刻心境的最真实再现。 眼见自己的战术目的已经达成了的马拉申科心中此刻却没有太多的欣喜与激动。 为了赢得这场本不应该属于自己既有命运的胜利，一个对于此刻的马拉申科而言已经无比重要的生命已经于风中残烛中即将逝去。 来不及再去思索考虑太多的马拉申科，在确认了眼前的情况大局已定之后紧接着便返回了炮塔，眼下仍旧生死未卜而陷入昏迷当中的基里尔才是马拉申科最关心担忧的存在。 对于这个口袋里总是揣着一把从大学里带出来的口琴留作纪念，在闲暇时总是爱向自己报以傻乎乎笑容的大男孩，生存并战斗在这个陌生而又热血激荡年代里的马拉申科心中，已经层层缠绕着太多太多难以割舍的东西。 “我一定会想办法就你，基里尔！你绝对不会死在我的位置上，我保证！” 明白此刻到底该做些什么的驾驶员谢廖沙，不用马拉申科开口便当即推动手中的操纵杆猛踩脚下油门。 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了车体转向的kv85重型坦克当即以其所能拿出的最快速度，朝着代表生的希望的大后方一路疾驰而去。 第415章 手忙脚乱 于座车周遭不断冲锋前行跨过的红军战士们不足以引起马拉申科的任何兴趣，一心只想着救人的马拉申科眼下恨不得自己开的是飞行坦克t80u而不是这笨重的kv1，但不论怎么说终归还是要比背着个人徒步跑起来快的现状，最终促使着马拉申科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谢廖沙，不能再快点了吗？现在太慢了！” 紧握着手中操纵杆的同时将脚底板踩死到油门踏板上自始至终就从没松开过，已经将坦克开到全速前进状态的谢廖沙面对马拉申科的连声追问也表现得很是无奈。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车长同志，我们的kv1只能跑到这个速度，越野路面状况实在是太糟糕了！” 向来没有修路习惯的苏联尽管因此大大迟滞了德军机械化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为己方构筑起后续大纵深防线从被动角度出发赢得了时间。 但同样因此而大大受限的苏军坦克部队也同样面临着越野机动速度被迟滞的问题，在此之前已经因为kv1重型坦克那糟糕的传动系统而对一望无际的越野路况抱怨连天，眼下着急救人的马拉申科在面对根本无路可走的无尽雪原时更是急的几乎头发都要烧着。 “这该死的破路，该死的积雪！这些混蛋为什么就不能给莫斯科郊外修几条平整一点的大路，我们除了铁路难道就真的一无所有吗！？” 心中狂躁的呼嚎对于眼前这残酷而真实存在着的现实于事无补，内心中的烦闷与恼怒已经累积到无以复加的马拉申科感受着自己怀中这没有丝毫动静的身体，仍旧温热的鲜血已经完全打湿了那团法国人曾经用过的白旗而浸满了马拉申科的双手。 “该死的，血止不住！伊乌什金！车里还有没有什么像样的医疗用品，哪怕是纱布也行！” “我正在找，车长同志！见鬼，这该死的弹壳收集箱又洒了一地！” 于炮塔座圈正下方车体储物空间内不断翻找着任何可用之物的伊乌什金动作有些慌乱，无意一蹬的右脚不慎将位于炮闩正下方本就有些放置不稳的炮弹壳收集箱一脚踹翻。 带着叮咣作响声从侧翻的收集箱内滚滚而出洒落一地，本就时间不够用而分秒必争的伊乌什金看到如此这番景象更是恼火异常。 “连你们这些炮弹壳都帮着那些德国佬，这该死的医药用品到底在哪儿？我记得上次明明就放在这里的.......” 向来没有给车内配置医疗急救箱习惯的苏军坦克部队自然因此显得有些寒酸，早在基里尔此次受伤之前，总想着自己的车组会不会在某场战斗当中于车内受伤的马拉申科倒是未雨绸缪，通过托关系走后门的方式弄来了几个从德军坠毁飞机上缴获来的医疗急救箱，给自己团部的车辆以及拉夫里年科和自己的座车都各配置了一个。 但本就车内空间相对狭窄的苏军坦克兵们在平时却总是不太待见这些德国制造的东西，体积不小远胜过鞋盒的紧急医疗箱放在平时又排不上多大用场，放在脚底嫌碍事摆在手边嫌挡手的苏军坦克兵们竭尽所能地把这些紧急医疗箱，塞到了平日里根本看不到的地方以节省空间。 毫无疑问，眼下正为了能够在此番关键时刻救基里尔一名之物，而手忙脚乱中的伊乌什金就是这样一名苏军坦克兵炮手。 炮塔储物箱、车体储物箱、弹壳收集箱、座位正下方、甚至连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机电员尼克莱屁股座位下面都翻了个遍，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着急上火的伊乌什金足足翻了一分多钟，也没找到那个平日里嫌碍事的德国佬铁皮箱子。 正当满心怨气的伊乌什金准备回到炮塔储物箱里再翻找一下时，因行驶在颠簸不平的越野路面上而当即发出了一阵金属制品撞击的清脆声响。 差点漏过了这关键声响的伊乌什金在稍稍一愣之余当即猛然间转过头来朝着身后望去，那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显然是从车体两侧油箱旁看不见的阴暗拐角内所传出的。 “我想我找到了，车长同志！” 一声略带惊喜的开口叫喊之余当即再度弯下腰来朝着漆黑一片的油箱拐角旁猛地一扑，套在棉衣最外面的防火作战服当即被混杂着灰尘的漆黑油渍蹭了老长一道印子，对此并不放在心上而全然抛在了脑后的伊乌什金当即在自己向前伸出的右手处，摸到了一个触感冰凉的方形铁盒。 “就是这个，我找到了，车长同志！” 怀抱着自己刚刚找到的急救医疗箱猛然间挺起身来差点把头给撞到，全然顾不得这些可有可无事情的伊乌什金赶忙将紧抱在自己怀中的铁皮箱子朝头顶抬起一送，将这个分量不轻的缴获战利品朝着炮塔内正怀抱着基里尔的马拉申科手中脱手送去。 顺利接到了这个足以救人性命铁皮箱子的马拉申科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在将箱子于身旁放好之后当即伸手抠开了锁扣机关将其中所盛之物呈现于了眼前。 洁白的医用纱布、成卷捆好的白色胶布、满盈着不知什么药品的金属注射器，以及几小瓶写满了自己看不懂德文的或大或小药瓶子，便是马拉申科一览无余之后所看到的所有东西。 “.......药，药...德国佬这会儿有抗生素这种东西配发吗？草，想不起来了！去你妈的注射器，直接绷带先止血算了。” 情急之下连自己的原汁原味家乡话都从嘴里脱口而出的马拉申科已是顾不得太多，同样忙活的满头大汗而已经爬回了炮塔内的伊乌什金，同样顾不上车长同志口中那些自己根本听不懂的只言片语。 着急救人的二人当即手忙脚乱地从箱子里取出了能用以爆炸的医用纱布和白色胶布，生拉硬拽之下以毫无专业可言的包扎方式将手中一团团的东西垫到了基里尔的后背伤口，那团已经被染成了共产主义深红色的法国白旗则被马拉申科像丢鼻涕纸一般，随手扔进了脚下的弹壳收集箱内再也没心情去管。 第416章 抢救 一路飞驰前行的kv85重型坦克以那实在难以称得上飚车的速度开到了最终的目的地，留守团部坐镇的彼得罗夫政委已经通过车载无线电台的联络获知了所有的情况，一支隶属于马拉申科麾下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团部直属医疗队正在寒风中待命。 望着自己眼前还剩不到百米距离，却仍旧在全速飞驰当中的那辆全身上下战痕累累的177号重型坦克，对自己的小侄子满心挂念又极为担心的彼得罗夫政委不禁再度转过头来，以那已经重复第九次的几乎一致话语向着矗立在自己身旁的老军医最后一次开口问到。 “茹斯科夫同志，您有把握能把基里尔救回来吗？这不是以上级的身份所提出的问题，我只希望您能够如实给我一个答案。” 早在马拉申科于列宁格勒患上了疟疾后差点没死在那座被绝望与饥饿所笼罩的城市时，凭借手中仅有的最后药品与十几年前对抗那场席卷整个俄国大地的疟疾经验，而在最关键的时刻延缓了马拉申科的死亡，直至最终转运到莫斯科接受更好的治疗得以完全康复。 坦然接受了伊乌什金诚恳道歉的茹斯科夫军医最终欣然听从了拉夫里年科的邀请，从那座在德军疯狂攻势下依旧屹立不倒的宏伟圣城中搭乘飞机随众人一路来到了莫斯科城下，并最终在马拉申科的亲自出面感激不尽中加入到了最新组建起来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 现在，亲手把马拉申科从死神手里往生的方向拽回来了大半个身子的茹斯科夫军医再度面临着难题，距离中弹昏迷已经足足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糟糕情况，实在让茹斯科夫军医难以向身旁的政委同志开口立下军令状并做出保证。 “如果是对普通的红军战士我还可能用善意的话语去安慰一下他们，但是政委同志，您的侄子基里尔距离中弹昏迷已经足足过去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中弹部位还是最为危险的上半身躯干。以我以往的经验来看的话光是这样的情况描述就已经足以让人失血过多死亡了，请理解我现在实在没有办法能向您做出保证。”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会是如此这般的最终结果，但在听闻了此番令人感到绝望话语后的彼得罗夫政委仍旧不免露出一丝极少见到的伤感神色。 “基里尔是他妈妈唯一的儿子，并且也是整个家里唯一的孩子。以我的军人身份来评价的话我应该说出非常光荣这样的话语，但有些事情.......我相信您一定可以做到的，茹斯科夫同志，毕竟您亲手救回了身患疟疾的马拉申科同志，这本身就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奇迹，不是吗？” 话音未落间已经行驶到面前仅仅几米处而精准刹车的kv85重型坦克已经完全停下，不知自己该用怎样的话语去向彼得罗夫政委这样一位牵挂自己侄子的叔叔报以回答，被呼啸寒风所凛冽吹过的镜片下唯有一双不显丝毫浑浊的双眼在坚定着意志。 “我们上，同志们，去把我们的英雄活着抢救回来！” 1941年的严寒冬日已经把几乎整个莫斯城里的青壮年男性都征召上了前线，人手严重不足的红军医疗保障部队不得不去任用那些平日里根本干不得重活的年轻姑娘们，担负起一线上冒着战火去抢救伤员的任务。 所幸的是，这些同样成长在红旗下而心怀信仰的年轻姑娘们比预料中的表现还要更好。除了没有受过武器训练而无法拿起武器上阵杀敌以外，这些年轻靓丽的医疗部队姑娘们的确把自己份内的每一份工作都做的尽职尽责。 在座车还没来得及完全停稳之时就已经一把伸出手来猛然推开了头顶的炮塔舱盖，内心中火急火燎生怕因为本可以避免的时间耽搁而将基里尔的生命彻底断送在自己手中。 右臂怀抱着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的不怎么重身体，以单臂左手撑住的方式猛然发力爬到了炮塔外，正欲开口喊人的马拉申科却紧接着看到了那些正在坦克旁等待着自己到来的面孔。 “马拉申科同志，快，把伤员递给我们！” 已经五十多岁老军医茹斯科夫，不顾自己那已经有些跟不上节奏的身体素质而第一个爬上了坦克，朝着已经将半个身子探出了炮塔外的马拉申科主动伸出了双手。 顺着话音响起方向抬头望去的马拉申科当即看到了面前近在咫尺的焦急面孔，一眼认出了自己救命恩人的马拉申科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右手发力将揽在怀中的基里尔向前稍稍一推送到了茹斯科夫军医等待着的手中。 “沙拉、安雅，接住他，慢点来，一定要抱紧了！” 被临时征召进医疗部队的几名年轻姑娘明显还有些动作生疏，稍有不自信颤抖的双手按照茹斯科夫的命令接过了那算是颇有些重的身体一道抬在了手里。 不知基里尔伤情到底如何的茹斯科夫军医赶忙跳下车来伸手上前翻看着基里尔的伤口。 一番小心翼翼的仔细观察之后，通过创口形状大致确定了弹头在射入身体时应当还不是翻滚状态的茹斯科夫随即缓缓点头，被马拉申科一路手捂着纱布绷带按压着伤口而来的基里尔看起来仍存一丝生的可能。 “压住伤口继续止血，安雅，其余人立刻抬上担架朝野战医院转运，必须立刻进行手术取出子弹，快！” 已是满手鲜血的马拉申科顾不得擦拭手中略显黏稠的痕迹而紧接着纵身一跃跳下车来，同样箭步上前的彼得罗夫政委在看到已是狼狈不堪的马拉申科之后，倒也并没有做出任何意外的举动。 望着视野中渐行渐远已经被抬出老远的朝野战医院而去的基里尔，内心中颇为五味杂陈的彼得罗夫政委紧接着便拦住了正欲跟上的马拉申科将之叫到了一旁。 “跟我说说基里尔是怎么受伤的吧，马拉申科，背后的伤口是子弹的痕迹，我刚才看的很清楚。” 第417章 基里尔的故事 对于彼得罗夫政委口中提出的问题，并没有打算做任何隐瞒的马拉申科随即表情默然地开口说道。 “是我的错，我在战场上擅自下车去联络友军布置变更作战计划，基里尔为了拉我一把探出了炮塔外面，然后......你都知道的，政委同志。” 听罢马拉申科口中报以的答复，饶是彼得罗夫政委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仍旧不由为之一愣。 “......这么说，他是为了救你？” “.......是的，政委同志。” 从马拉申科口中再一次得到了确认的答复，原以为彼得罗夫政委会猛然间冲上来给自己一拳的马拉申科却迟迟没有等来拳头。 雪停风依旧的寒风呼啸声顺着彼得罗夫政委宽广的后背萧瑟刮过，轻飘飘而没有任何之物存在于里面的衣袖随风逐流。 “基里尔从小开始起就总是在问我同一个问题，为什么他的朋友们都有父亲而他没有，我那个时候很难回答他，只能让我自己尽可能地融入到父亲这个角色中去让他感到一丝弥补。” 颇有些艰难的话语几乎是从嘴缝里缓缓倾吐而出，面目表情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愁容的彼得罗夫政委回忆起了那原本早已尘封在心底的记忆。 “我原以为他会因为厌恶他父亲的缺失而绝不会重走上那条属于他父亲的老路，现在看来，这个孩子还是受我的影响太深了......” “基里尔的父亲？” 从彼得罗夫政委脱口而出的暗示中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已经快要呼之欲出的答案促使着马拉申科当即有些面色急躁中上前一步。 “这和他父亲有什么关系？政委同志。基里尔从没有和我提起过这些，即便是信件都是只有他妈妈寄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比起马拉申科那一脸急躁的追问，面目表情写满了淡然之色的彼得罗夫政委倒是显得已经再无所谓。 “那时候是苏维埃最艰苦的时候，有很多很多的敌人想要把我们这个刚刚诞生的红色希望消灭在襁褓里。我、契尔尼亚耶夫、还有基里尔的父亲也就是我的亲生哥哥，我们三个当时同在一个步兵班里，虽然每一天都过的很是艰难，但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怀念那个时候。” 以仅剩的一只手臂将自己头顶的军帽摘下后缓缓伸出手来轻轻拂过额头上的伤疤，被潜藏在可以留出一抹稍长头发下的伤疤在平日里几乎看不出异样。 “就像基里尔对你所做过的事情一样，契尔尼亚耶夫为了救被弹片打伤的我而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如果不是有基里尔的父亲奋不顾身地将我们俩一手一个硬拖回战壕的话，当时死在那儿的人肯定就是我了，兴许还会连累契尔尼亚耶夫那家伙。” “但是谁又能想到，最后倒在了离阵地不到半米的人居然不是我们俩其中的任何一个，反倒是基里尔的父亲......最令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父子俩中弹的部位居然都会完全一样.......” 略带伤感的话语尚未落地，将手中略带积雪的军帽放在了一旁马拉申科座车的车体侧面工具箱上，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香烟的彼得罗夫政委却失手将连续好几根烟都掉在了地上。 “.......一说起这些旧事就会手发抖，当年死在雪地里的人为什么就不是我呢？” 正欲付下身来去捡起跌落在脚下香烟的身影略显不堪，此刻的彼得罗夫仿佛不是一个红军的高级政委而酷似一个一无所有的独臂乞讨老头，不忍看着面前这个在以往印象里均是以无比高大形象存在着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低头，已经将右手摸进了口袋里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再度上前一步。 “让你回想起不该回想的东西了，政委同志，这都是我的错.......” 嘴里叼着经由马拉申科之手送到自己嘴边的香烟，嘴角处浮现出一抹五味杂陈苦涩微笑的彼得罗夫政委最终还是在马拉申科的面前弯下了腰来。 “我们三个因为当年的关系很好而被其他人叫做“三个步枪手”，到了现在却仅仅只剩下了我孤身一人，并且还是当年三人中最软弱不堪的那个。” 捡起已经跌落在雪地中而被略微打湿的香烟轻轻装回盒内重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抬手为自己嘴中的那根香烟点燃了一缕跳动火苗的彼得罗夫政委依旧是面无表情。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被我亲手投进监狱的神父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他说我的所作所为背离了上帝的意念而必将受到惩罚。在当时看来这只不过是效忠白匪的愚昧分子所发出的最后狂妄叫嚣，但自从契尔尼亚耶夫牺牲后我就会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去想，那个神父所说的话也许以另外一种意识对立面的方式对我施以了惩罚。” 包括马拉申科在内的全部余下四人成员组或是矗立在雪地中或是呆坐在坦克上，就以这么鸦雀无声的沉默方式静静倾听着彼得罗夫政委口中那些对往事的追忆。 平日里那些对所谓神灵宗教的绝对踩在脚底思想现在俨然已经成了一片空白，作为彼得罗夫政委口中所言故事的亲身经历一份子，包括伊乌什金在内的所有心怀坚定信仰红军坦克兵们此刻却是内心缠绕中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肃反时我的上司同志告诉过我，越是信仰坚定的人就越可能在常人不注意的时候去背离自己的信仰做出背叛之事，要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紧盯着身边每一个可疑分子随时上报。” “越是信仰坚定的人就越可能在常人不注意的时候去背离自己的信仰做出背叛之事，这话难道说的不对吗？马拉申科。” 面前近在咫尺的彼得罗夫政委嘴里叼着一根烟的失声自嘲，在马拉申科听来却宛如弯刀剐心一般足以令人心头滴血，不知道这个看似坚毅的男人背后到底还隐藏着多少遍体鳞伤经历的马拉申科，只得轻轻抬起手来就像是当初彼得罗夫政委鼓励自己一样搭上了对方的肩膀。 “不，政委同志，在我看来，您的信仰比我，比伊乌什金，比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更加坚定！” 第418章 胜利的喜悦 话音未落中从身后远方陡然响起的密集开炮声转移了马拉申科的注意力。 密集的曳光弹幕即便是在一片雪白的大晴天里也能够看的一清二楚，望着那从远方地平线上拔地而起的密集对空开火弹幕，意识到了什么的马拉申科随即捎带欣喜中再度悄然开口。 “看来雅可夫他们成功了！那些防空炮正在朝天上的德国佬开火，天上的同志们有救了！” 事实正如马拉申科口中所言的那样如出一辙。 以势不可挡的乌拉洪流顺着被己方坦克撕开的阵地缺口疯狂涌入了德军的阵地四散开来，已经开始慌乱撤退的德国国防军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被口中嘶嚎呐喊的红色浪潮瞬间吞噬殆尽。 对那些伤亡惨重已经溃逃到了距离阵地另一头数百米开外，且依旧在脚下飞奔的德军并没有报以任何乘胜追击。 心中非常清楚自己眼下到底该去做些什么的雅可夫中校，当即指挥着自己的部队夺过了德军未能摧毁而被弃置留下的那些阵地防空炮。 尽管这些非专业的防空炮手对于完全陌生的德军装备一度连如何操作都根本搞不懂，但好在二战时期采用机械结构控制的防空炮不像后世的防空反导系统那样先进高端。 手脚齐上阵的红军战士们足足忙活了好一阵子才勉强伺候起来这些不怎么好使的德式装备，几乎压根没摸过防空炮的普通红军战士们，差不多是有样学样地按照记忆里己方防空炮的操作模式开始向天空抬起炮口开火射击。 压根谈不上精度的陡然来袭对空弹幕尽管没能真正击伤哪怕一架德军战机，但如此凶猛的对空火力网却依旧促使着原本还在追杀猎物的德军飞行员们机动规避。 德军战斗机放弃缠斗而选择规避机动的决定给了已经快被压垮的苏军战机以喘息时间，在堪堪一千米高度低空中与德军战斗机打的不可开交的苏军战斗机们终于开始重新集结。 “德国佬的防空炮在打他们自己？不对，这是地面同志占领了阵地夺取了那些德国佬的防空炮在反手一击！这场战斗是我们赢了！” 以出色的视力侧摆机身向着下方大地放眼望去的波克雷什金，很快结合自己的猜测确认了情况，地面战斗已经取得最终胜利的结果，对于在天空中一直不肯撤退而苦苦拖延的苏军歼击航空兵来说无疑是最惊喜的消息。 与向着下放大地放眼望去的波克雷什金差不多一样，同样对己方防空炮阵地为何会临阵反水朝自己人反戈一击而大惑不解地朝地面上望去。 一直忙于激烈厮杀的空战缠斗而全然没有功夫去关心地面上的战局如何，乍一看去之后这才意识到地面战局已经分出了胜负的德军战斗机群当即心头一凉。 德国空军赶来战区进行紧急空中支援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地面部队守住防线稳住阵地。但眼下天上的战斗差不多就快分出了胜负但地面上的战局却已经宣告了彻底破产，这种忙活了大半天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最终结果，当场把德军机群的空中指挥官耶特尔上校当即气的七窍生烟肺都快爆炸。 “这帮混蛋地面部队，他们就不知道荣誉为何物吗！？天上来帮忙的还在坚持战斗他们自己这些呼叫空中支援的就先跑了，我一定要控告这帮混蛋的指挥官！” 比起耶特尔上校的一脸暴怒表情伸出拳头直砸机窗，紧跟在其身旁伴飞的护卫僚机倒是显得事不关己的多。 “耶特尔上校，我们现在该怎么半，那帮靠不住的陆军已经自己先逃跑了！” 聆听着耳畔无线电中传来的回响话语，又悄然回过头去望了一眼在并不算远的天边盘旋待命中的斯图卡机群，内心中几乎压根没怎么犹豫的耶特尔上校当即把心彻底一横。 “撤退，立刻返航，所有人！这场空战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意义，全体返航！” 与其说是雅可夫中校一行夺过去的防空炮击溃了天空中的德军机群，倒不如说是这些刚响了没一会儿的歪到姥姥家防空弹幕算是给德国空军提了个醒。 地面上请人帮忙的主场部队都跑了，自己这帮忙来圆场的支援部队还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吗？ 满腔愤怒犹如油田燃气冲天大火一般井喷出来的耶特尔上校当即猛地一摆手中的操纵杆，灵巧的深黑色bf109f2座机当即犹如一只漆黑的雨燕一般划过优美的弧线掉头而过，冲着来时的方向顷刻间推满节流阀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冲而去，映衬在天边阳光照耀下的28个血红玫瑰花击落标记正在机头座舱下闪闪发光。 只有在高空空域才能发挥出最佳机动能力的米格3，无法在眼下的低空空域追上本就以超高灵活机动性着称的bf109f，刚刚调转过机头准备和德国空军再来上一波激烈厮杀的残存苏军战斗机当场扑了个空。 通过方才的直面交手已经对德国空军的最新式bf109性能有所了解，明知己方这已经落后了好些的米格3战斗机铁定追不上那些先行夺路而逃的德军战斗机，伤亡惨重的苏军歼击航空兵倒也没怎么多想进而与德国空军同样选择了掉头返航。 驾驶着自己这架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勉强支撑着不至于解体的座机晃晃悠悠返航，生怕把飞机开的直接空中解体的波克雷什金甚至于不敢把速度提的太高，几乎是贴着地平线缓缓飞过的堪堪三四百米高度甚至让人怀疑这架战机是否就快要坠机。 驾驭着自己的座机慢悠悠飞过一处雪坡丘陵之后的伊乌什金却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东西，堪堪几百米高度距离的地面上有一辆孤零零的己方重型坦克静止不动已然停车，而在坦克旁矗立在雪地中的几个人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到来。 以惨重损失勉强赢得了战术性胜利的波克雷什金眼下心情还算不错，望着自己下方近在咫尺的那辆重型坦克和完全看得清楚的几名陆军同志。 愿意把自己胜利的喜悦分享给战友们的波克雷什金当即将机身稍稍向左侧摆动后，冲着位于自己左前方肉眼可见距离内的地面同志们抬手一记军礼。 第419章 遥远的东方 距离地面仅仅两三百米高度的战鹰带着螺旋桨席卷的狂风与巨大轰鸣声从头顶呼啸而过，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第一次亲身体验如此这般场景的马拉申科不由心中一凛，驾驶仓内那一副完全可以用肉眼看清楚的举手敬礼面孔似乎有些熟悉。 “我从没见过飞的这么低的战斗机，这家伙胆子简直是太大了，车长同志。” 比起一旁以懒散放松姿势坐在炮塔顶端的伊乌什金那一脸惊叹，脑海中满是方才那副朝自己举手敬礼面孔的马拉申科倒是若有所思。 “我是不是在那里见过他？怎么总觉得这个人这么熟悉？” 努力回想了好半天也没得出结论的马拉申科随即转过头来朝身后的天边望去，包括那架红星五号米格3战斗机在内，仅剩个位数的苏军歼击航空兵们正迎着夕阳落幕的余晖朝着来时的方向呼啸而去。 “真是辛苦他们了，没有他们的话，我们不可能打的赢这场战斗。”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朝自己身旁再度回头望去，彼得罗夫政委那一副已经不复方才略带忧愁面孔的表情，让原本还在担心彼得罗夫政委心理情况的马拉申科不由心中一喜。 “那些回忆看起来没能给你造成多大困扰，不是么，大叔.......” 倍感熟悉而亲切的称呼变更就像是马拉申科嘴角上浮现的笑容一般感染了彼得罗夫政委，与面前这个年轻人之间有着太多错综复杂又难以言喻的情感，嘴角之上一抹笑容浮于脸庞的彼得罗夫政委倒也很是干脆。 “政委有政委该做的事情，团长同志，你现在也该去处理一下你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于战场上刚刚结束了一场浸染鲜血大厮杀的拉夫里年科他们正在等待着马拉申科的归来，想到这里，自知自己眼下该去做些什么的马拉申科心中却仍有一丝难以割舍的挂念。 “野战医院那边我就暂时先不过去了，政委同志，去叮嘱好茹斯科夫一定要把基里尔活着救回来！我等着他亲口告诉我好消息！” 尽管从方才茹斯科夫军医最后离开前所交代的话语来看，还不至于因失血过多而牺牲的基里尔似乎有很大生还的可能性。 但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心中却非常清楚全威力步枪弹和中间威力步枪弹间，所存在的那难以相提并论巨大差距。 硬要昨个形容的话，二者的出膛动能就好比是一个成年人奋力挥出的一拳和一个小学生打出一拳般相差巨大，被7.9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直接打中了后背穿胸而入的基里尔肯定不会只是轻伤而已。 望着面前马拉申科那一脸嘱托的托付表情，自知马拉申科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点头应道。 “我明白，一切都交给我吧！基里尔不光是你的下属装填手，更是我的亲侄子，我会用尽一切方法想办法把他救回来！” 男人间的承诺只需要短暂的眼神对视与只言片语而无需多言。 从彼得罗夫政委眼中已经读懂了一切的马拉申科随即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座车大步流星径直走去。 缺少一人的车组除了暂时无法顺利装填炮弹以外在其他方面还算是一切尚可，依旧紧紧团结在马拉申科身边的剩余三名车组成员闻言后也各自返回了车内位置上，已经将半个身子收入炮塔内的马拉申科随即以一记随性的军礼向着彼得罗夫政委挥手告别。 “替我转告雅可夫愣头愣脑的家伙，他们这一仗打的非常漂亮！” 四目对视中朝着视野聚焦点的彼得罗夫政委报以了“包在我身上”笑容，把对基里尔的挂念暂时托付了出去的马拉申科当即顺手合上了舱盖之余返回了炮塔当中。 熟悉的柴油发动机味道充斥在坦克内的每一缕空气当中莫名有一种好似回到家一般的感觉，早已习惯了这种本是呛人气味的马拉申科如今已经有些离不开这样的环境。 硬要说的话，大概只有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才能让马拉申科有那么一丝的安全感并找回自我，大概就是唯一能够说得通的答案。 以侧身位置靠坐在自己的炮手座位上摆弄着手中的托卡列夫tt33自卫手枪，闲暇时总是喜欢用空弹匣来拉动套筒玩枪减压，娱乐手段少的可怜的伊乌什金除了抽烟就只有这么一件事情可干。 “我们赢得了这场战斗的最终胜利，对吗？车长同志。” 脱口而出的略带不自信话语在马拉申科听来稍有那么一丝自嘲的味道，明白伊乌什金此刻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的马拉申科倒也没有将之太过于往心里去。 “胜利只是相对的，伊乌什金，牺牲的同志们把对胜利的追求和希望托付给了我们，活着的人要背负起死去人的意志更加步伐沉重地继续走下去。” 同样是从正统坦克兵学院毕业的伊乌什金尽管要比马拉申科年轻上几岁，但若是论起文化知识水平来却一点也不比马拉申科逊色多少，父亲是一名政府官员而母亲则是一位杂货店管理员的伊乌什金，可以说从小就接受到了相对良好的教育。 “有时候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车长同志，我觉得您更适合去担任一名政委。有很多您所说的话我从未在其他人嘴里听到过或是从书上看到过，跟您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觉得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哦，还有您经常说的那些我听不懂话语，那是什么意思？车长同志。” 每到激动时刻就会情不自禁将前世家乡话和茄化叫骂声脱口而出，眼下终于被马拉申科问起这个自己一直所担心问题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无言以对。 “........你知道中国吗？伊乌什金。” “中国？” 被马拉申科猛然问起如此这般始料未及话语的伊乌什金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陌生却又好似刚从那里听到过的名字在一阵思索后终于浮现在了记忆长河中的脑海里。 第420章 战后 “想起来了，我确实听过这个名字，车长同志。” “我们开始训练以后的第二周我去给政委同志送训练周报总结，当时还是您嘱托让我亲自送去的。不过我去到团部以后看到政委同志在忙着写什么东西，我就好奇地过去看了一下，没想到政委同志居然在写日记。”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听说彼得罗夫政委有写日记的习惯，好奇心瞬间被吊了起来的马拉申科当即把头向前一探连声开口追问道。 “日记？你说政委同志在写日记？那你看到什么了吗？” 在马拉申科一脸好奇的连声开口追问下有些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挠头，伊乌什金所不知道的是就连位于车体底盘内的谢廖沙和尼克莱二人此刻都已经竖起了耳朵。 “政委同志看到我过去了以后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让我稍微待一会儿等他写完日记。不过我当时看到了他在写一些我从没有看到过的东西，上面就有您刚才说过的中国，应该是的。” 语气有些举棋不定味道而拿不准主意的伊乌什金口中话语更加挑起了马拉申科的兴趣，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马拉申科当即再度开口。 “就没有点其他有意思的事情吗？比如说你就没问问政委同志那是什么意思？” “问了，当然有问过。政委同志回答我说在遥远的东方还有一群有着相同信仰的异国他乡同志们，在做着和我们苏维埃刚刚萌芽时相同的伟大事情。政委同志书桌上放着几份不太常见的报纸，看起来他有经常看报纸的习惯。” 在此之前还从未想到过彼得罗夫政委居然也会对自己那遥远的前世祖国有着关注，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心中感想的马拉申科颇有些五味杂陈。 “车长同志，中国真的有一群和我们一样的同志们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我们不去帮帮他们？政委同志都说过世界上所有的共产主义者都是一家同志，我有些不明白。” 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思想不如后世那么开化发达的年代，一天到晚只顾着打仗和吃饭睡觉的伊乌什金不知道遥远东方发生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事。 但即便如此，经由伊乌什金之口所带来的这些消息仍不免让马拉申科感到了一丝遥远的希望与振奋。 “会有那么一天的，伊乌什金！等我们解决掉了这帮杂碎德国佬，把锤子镰刀红旗插上他们邪恶帝国心脏了以后腾出手来，我们一定会去帮帮那些遥远东方的同志们，相信我，一定会的！” 尽管仍有些不太明白但却依旧一如既往地无条件对马拉申科口中报以的话语选择了相信，内心中除了坚定地信仰和对自己身旁战友们的感情意外几乎空无杂念，将手中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重新顶上了满填弹匣并关上了保险收回了腰间枪套，相隔不远的目的地已经近在咫尺。 “快，去那边看看，看看那辆坦克残骸里还有没有活着的同志！把还能开动的坦克都集中在一起，我们要统一归结还能使用的剩余坦克总数，动作快！” 在马拉申科和彼得罗夫双双不在的情况下主动肩负起了战场的临时指挥权，刚刚打完了这场恶战而获得惨胜之后的拉夫里年科正指挥着部队打扫战场抢救伤员。 开口下令之余话音未落的拉夫里年科紧接着却听到了一阵从身后传来的发动机轰鸣，一直忙的脚不沾地而连回头看去的功夫都没有，被沉重发动机轰鸣声打断了思绪的拉夫里年科这才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陡然回头望去。 “那是...是马拉申科？这家伙终于回来了！” 临走时并没有向拉夫里年科提及具体的情况经过而只是暂时转交了战场指挥权，一头雾水的拉夫里年科到现在都不知道马拉申科是为了什么走的那么匆忙，误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的拉夫里年科当即迈开双腿朝着已经近在咫尺的177号坦克快步跑去。 “嘿！马拉申科！你刚才到底干什么去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马拉申科刚刚撑着双手爬上了炮塔，已经箭步来到了177号重型坦克旁边的拉夫里年科便扯着自己的大嗓门高声吼道。 “下次能不能声音小点，车里声音本来就够吵的了你还吼，我耳朵都快听不见了。” 嘴里带着吐槽话语从炮塔上跳下车来的马拉申科拍了拍自己双手上硬干掉结痂的血渍，乍一看到如此这般情景的拉夫里年科当即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开口问到。 “你怎么满手都是血，马拉申科，那儿受伤了？” 将自己手上已经凝固结痂的基里尔血渍轻拍搓掉，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部队伤亡情况的马拉申科当即朝着身旁的拉夫里年科开口追问。 “我没事，这些事情待会再说。先跟我说说部队的伤亡情况统计出来没有，我们手头现在还有多少能用的坦克。” 原本还对马拉申科有些担心的拉夫里年科上下扫视之后，觉得马拉申科也不像是受伤了的样子，随之放下心来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情况不太好，初步统计了以后大概正剩下不到三十辆坦克还能用，这些还是算上已经车组成员牺牲了的回收坦克和我们团部的坦克在内，你自己的那辆也算在这里面。” “伤亡情况的话暂时还没有确切的数字，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绝对不会太好，那些回收来的战损坦克里只有尸体，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听到了来自拉夫里年科口中的初步汇报之后不由一阵沉默，1941年时还能在德军基层装甲序列里广泛装备的40型钨芯穿甲弹实在是太过麻烦，尤其是像方才最后时刻的这种抵近近身坦克战当中更让人头疼不已。 “把还能用的坦克都回收一下吧，把同志们的尸体都从里面清理出来，找一些人来刷车把血渍清理干净。通知卡拉莫夫那边把这些还能用的回收坦克尽快维护修理好，新的车组和补充坦克这边由我来想办法解决。” 第421章 求援 有些事情虽然嘴上说起来轻巧，但实际做起来确是完全不相同的两码事情，眼下马拉申科口中所说的去解决补充坦克与车组成员的问题实际上就是这么一回事。 仗打到了如今这个份上，苏德两军几乎都是在拼着最后一口气咬牙硬坚持。 作为防守方的苏军想要咬牙坚持到德军在这严寒刺骨的冰天雪地之中吃不住劲，最终彻底溃败，反观作为进攻方的德军也在抱着同样的想法，试图咬牙硬挺过这难熬的冬日按照元首的命令在莫斯科举行盛大的胜利庆典。 深谙如此这般情况的马拉申科心中非常清楚，眼下这种特殊的时候别说是找些有经验的后备车组来驾驶那些回收来的“僵尸坦克”，就连头顶着近卫之名而享有优先装备选择和优先物资补给权的自己，能否获得一些最基本的坦克补给来填充战损恢复满编都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知晓着卫国战争经过的马拉申科心中非常清楚，即便是以钢铁洪流堆数量战术着称的苏军坦克部队到了1941年底也已是几近日暮途穷。别说是那些崭新的刚走下生产线kv1重型坦克，眼下的马拉申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连平日里看不上眼的t34补给都没办法拿到。 “妈的，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老子这就找老朱同志哭一场去！” 内心中抱着如此这般想法的马拉申科狠狠丢下了手中的烟头踩灭在脚下的雪地里，要想在这种情况下以最快速度顺利拿到后续的坦克补给，朝担任西方面军司令员的朱可夫伸手去要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这边的事情你继续处理安排，拉夫里，我现在要赶紧回团部一趟，晚点的话我们的新坦克可能就被别的混蛋领走了！” 对马拉申科此刻心中所报以的想法暂时还一无所知，误以为马拉申科是要回团部赶紧上报战斗胜利结果的拉夫里年科随即悄然点头。 “放心吧，这边的事情交给我来办，你去处理你那边的事情。” 大致了解了一下损失情况后即刻与自己的副手拉夫里年科再度道别，心里装满了各种杂七杂八事情的马拉申科现在只感觉自己有些莫名头大，被这么多的烦心事情压在肩上还是破纪录以来的第一次。 “唉，希望申请坦克的过程能顺利点就好.......” 下令让谢廖沙发车再次原路返回的马拉申科没过多久便出现在了自己的野战团部帐篷里，掀帘而入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伏在桌前有些别扭地用一条胳膊写字中的彼得罗夫政委。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至少要过两三个小时。不过刚好，这是我才写好的战况上报文稿，具体伤亡情况的数字暂时还没有填，你把这些数字填好，我们商量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立刻上报到方面军司令部。朱可夫同志一个小时前刚刚打来电话询问战况进展如何，看起来他们那边比我们更着急。” 来不及与彼得罗夫政委客套太多的马拉申科当即伸手接过了文稿，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一般看了起来。 不多时，花了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就看完了通篇全文的马拉申科随之抬起头来开口说道。 “我打算向朱可夫同志那边索要补充坦克和后备车组，这一仗下来损失比我预想中的要大多的。现在我们手头还能战斗的坦克只剩下了不到三十辆，整整损失了超过一半！具体的人员伤亡情况还没统计出来不过绝对不会太好，如果继续这么打下去的话要不了几天我们团就要打没了！” 头顶着近卫之名的荣誉称号却也同时代表着会肩负起最为艰巨的作战任务，自诩心中已经有所准备的彼得罗夫政委在听到马拉申科口中吐出的骇人数字之后，仍旧不免稍稍失神中为之一愣，以精锐之名出征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一战打光了一多半兵力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损失怎么会这么大？你们到底遭遇到了什么？” 因身体残疾原因而没能亲赴一线处于坐镇后方状态的彼得罗夫政委并不知道，方才那场绞磨着血肉筋骨的钢铁战斗到底有多么难以形容的惨烈，只当其是一场阵地攻坚战的彼得罗夫政委完全没有料到，首战出击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竟会如此开局不利。 “这些细节上的问题说起来话长，德国佬在雪停之后把他们所有能扔的东西都扔到了我们头上不顾一切，很大一部分坦克都是被德国佬的空袭炸毁的，之余其他细节等以后有时间了我再详细告诉你。” 随手摸到一根丢在桌面上的铅笔开始在稿纸上飞速填写空缺起来，龙飞凤舞中显然有些急不可耐的马拉申科以手中动作不停的方式继续开口说到。 “这份战况报告我看了一下大致没什么问题，待会就立刻发给方面军司令部那边吧。索要坦克的事情交给我亲自来办，准备好电话，我要和朱可夫司令员亲自谈谈。” 与此同时，远在一片忙碌景象的苏军西方面军司令部当中，又是几乎一宿没合眼的西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大将正在同自己的参谋智囊团商讨着战局。 “雪停之后我们第一时间起飞了侦察机进行战场侦察，现已查明除了伊斯特拉方向以外的其他几支有所动作德军部队均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进展，从空中侦察结果来看的话不排除其中有几个方向上的德军只是吸引我们注意力的佯攻，目前只剩下伊斯特拉方向上的战局还没能取得实质性进展。” 双臂抱胸中微皱着眉头刚刚听完了身边参谋开口汇报的朱可夫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一名快步跑来的传令兵开口话语却悄然间打断了朱可夫的思路。 “司令员同志，刚刚收到来自伊斯特拉方向上的电报，我们的部队已经击退了伊斯特拉的外围德军集群夺回了一部分阵地。大概的部队伤亡情况也一并发来，另外还有一通电话正在等您。” 第422章 来自慈父的声音 表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连续变化了好几次的朱可夫脸庞最终定格在了略带疑问之中，急切开口的话语当即毫不犹豫地从嘴边脱口而出。 “电话？那里打来的电话？” “独立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司令员同志，是团长马拉申科同志亲自给您打来的电话，他要求立刻能与您对话。” 听到这里基本上已经猜到了一多半的朱可夫当即放下了手中还没来得及过目的汇报文件，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大步流星动作当即来到了相距不远的司令部电话旁伸手抓起了话筒。 “我是朱可夫，可以说了。” 听着电话听筒那头传来的熟悉声音，没有功夫和这位对自己有着知遇之恩的伯乐说客套话的马拉申科当即开门见山。 “司令员同志，伊斯特拉方向上第一阶段的胜利电报您应当已经看过了。现在我们的情况非常不容乐观，整个部队几乎被德国佬的飞机炸残了，坦克损失了超过一半，人员伤亡具体情况虽然暂时还没统计出来不过也不会比这更好。” “我现在需要后备车组、新的坦克、弹药补给、油料补给，总之任何可能用到的东西我现在都需要。可以的话请您尽快把这些东西提供给我，我不知道那些德国佬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现在的天空实在是太危险了！” 一语不发中没有打断马拉申科发言的朱可夫只是静静地听着而默不作声。 待到马拉申科彻底一语道尽之后，负责统筹大局的朱可夫却并没能给马拉申科一个当场确定的答复。 “很抱歉，马拉申科同志，我这边现在的情况现在并不比你所遭遇到的问题好上多少。你所要求的东西我暂时还没法满足你，但方面军司令部这边还有一些刚刚收拢起来的溃退零散坦克部队和车组，坦克的型号比较繁杂，我会尽快把他们都补充给你。” “至于你要求的新的坦克和更多后备车组需要再等等，我会尽快想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在那之前，你要配合现在和你汇合在一起的三个西伯利亚步兵师守住已经夺取的伊斯特拉外围阵地！” “记住！你们的身后就是我们伟大的首都莫斯科！斯大林同志在看着我们！绝对不允许后退一步，一定要把那些德国人挡在你们的阵地前，他们现在已经没办法在冬天里再坚持多久了，一定要相信即将到来的胜利！” 尽管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瞬间让原本满怀希望的马拉申科心里凉了一大截，但在朱可夫坚定话语感召下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一个不由自主的原地立正中报以了同样坚定的答复。 “是的，司令员同志！我再重复一遍！我们的身后就是伟大的首都莫斯科，斯大林同志在看着我们！那些德国佬必将会面临彻底的失败，我以我军人的荣誉和红旗下的誓言向您做出保证！” “那就去做吧，马拉申科，用你的实际行动向我证明你的保证和誓言！” “是，司令员同志！” 报以坚定面容和同样话语结尾中放下了手中话筒的朱可夫却紧接着面露愧疚。 从一名普通士兵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朱可夫，非常能够理解马拉申科眼下所遇到的困境到底有多么艰难。身为一名统筹全局的方面军司令员却无法给打了一场关键大胜仗的英雄部队提供补充，朱可夫自认为这等同于是一种严重的失职。 但凡朱可夫手中此刻能有哪怕一支可抽调坦克部队的话，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立刻下令将之派去马拉申科那里，只是眼下残酷的前线战局对于整个西方面军而言已经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这该死的战争！” 嘴中暗自叫骂一声的朱可夫正准备回过身去，重新拿起那份被自己放在桌边的汇总报告过目，但刚刚亲手放下的电话机话筒却在这时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按理来说本应该由专人负责接听电话，但眼下已经被各种琐事和糟糕汇报弄的有些心烦意乱的朱可夫却受不了这突兀的声音，本已伸向汇总报告的右手当即半空中改变了方向再度一把提起了话筒。 “我是朱可夫。” “跟我说说前线的战况吧，我需要知道最新的情况。” 电话线那头传来的熟悉声音当即让眉头紧皱的朱可夫浑身一愣，完全没有料到斯大林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打电话过来的朱可夫迅速开始罗织起语言。 “伊斯特拉方向上刚刚取得了阶段性进展，斯大林同志，三个西伯利亚步兵师和第一近卫重型坦克突破团已经收复了部分失地，德国人的防区被压缩到了伊斯特拉的西半边区域。但是我们目前遇到了一些状况，下一步进展暂时还无法顺利进行。” 听到朱可夫口中稍微有些含混其次的话语，电话那头依旧是平静声线的斯大林接下来的话语却掺杂着一丝疑问。 “状况？清说清楚一点，朱可夫同志，我们现在在伊斯特拉方向上遇到了什么状况？” 预料到了斯大林肯定会就这个模糊的词语继续追问下去，借着这点反应的时间已经罗织好了所有话语的朱可夫紧接着继续开口汇报。 “主导伊斯特拉方向反突击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损失惨重，他们在刚才的战斗中遭到了德军的空袭损失掉了一半以上的坦克，人员伤亡情况甚至比这更严重！毫无疑问，斯大林同志，他们现在需要更多的战损补充。” 依稀记得这个在莫斯科新成立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是由马拉申科所指挥的方面军直属部队，回想起自己在大雪纷飞中的红场上亲自检阅了这支直接开赴战场部队的斯大林，却当即话锋一转问起了另一个与之毫无关联的问题。 “你坚信我们能够守住莫斯科吗？朱可夫。” 手握话筒之中对于斯大林提出的问题显然有些始料未及，双睦之中的眼神很快恢复了一如既往神色的朱可夫紧接着报以了依旧坚定的回答。 “毫无疑问，斯大林同志，我们一定能够守住莫斯科！” 第423章 直言不讳 令斯大林暂时松了一口气的话语话音未落，话不惊人死不休的朱可夫紧接着便抖出了更加爆炸性的内容。 “但是，斯大林同志，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至少还需要增加两个集团军和两百辆坦克！这些都是必须的条件！” 在1941年时敢用这种语气和斯大林说话的人即便放眼全苏联也就只剩下了朱可夫一人，颇为意外的是，早已习惯了朱可夫这种说话习惯的斯大林却异常平静而没有报以动怒。 抿了抿略有干燥的嘴唇于内心中反复权衡着朱可夫所开出的条件，思索了足足半晌后终归还是没能帮朱可夫解决问题的斯大林再次报以了一如既往的平静话语。 “你能有坚守住莫斯科的信心很好，一定要英勇顽强！你打电话给沙波什尼科夫参谋长那边，商量一下把你所需要的这两个预备队集团军要集中在什么位置。这两个集团军会在11月底前准备好，在那之前你要想办法坚持住，但是坦克我们暂时还没有。” 在以往的绝大多数情况下朱可夫都会选择对斯大林给出的答复信以为真，但这一次，决定要给马拉申科争取一些东西的朱可夫却选择了直言不讳。 “但是斯大林同志，后勤军需部门的人告诉我说，乌拉尔重机械厂和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已经有一批新式坦克走下生产线，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够把这些坦克调拨给我，至少是把其中足以补充战损的数量调拨给我。” 听到电话听筒那头传出的朱可夫开口话语，心中原本是有着自己打算的斯大林不由闻言沉默。 按照原本的设想，斯大林是打算用这一批新下线的新式坦克组建一到两个独立近卫坦克旅，在斯大林看来齐装满编的新组建近卫坦克部队战斗力，要比将这些坦克零散补充进老番号部队里的效果要好的多。 但是斯大林万万没有想到，朱可夫这个向来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这一关键消息，眼下战局万分紧张的情况下再去追究是谁把这重要消息告诉给朱可夫已经于事无补，反复权衡了利弊得失之后的斯大林终于做出了决定。 “你确定你能用这批坦克扭转战局吗？朱可夫，我要提醒你的是这些坦克都是最新生产出来的改进型t34坦克，只是简单测试过并没有上过战场，我要你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来自斯大林口中的话语无疑将朱可夫逼到了死角，即便是在明知斯大林不太情愿把这些新式坦克调拨给自己的情况下，几乎没怎么想就做出了决定的朱可夫当即报以坚定之声，向着电话那头尚作等待的斯大林脱口而出。 “我相信马拉申科一定可以比其他的坦克指挥员做得更好，我有理由相信他一定有这个能力，一如既往！我向您保证，斯大林同志，这些坦克调拨在马拉申科的麾下作战一定可以比其他坦克部队的表现更加优异！” 毋庸置疑的是，来自朱可夫口中的坚定信任话语的确有些触动了电话那头的斯大林，能向一名低级指挥员报以如此信任在以往的朱可夫身上好像还从未有过。 “你是凭什么理由相信马拉申科一定能够做到的，我还从未见过你向我替一名中校做过担保，朱可夫。”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际是一种非常深奥而说不清又道不明的关系。 阅人无数的朱可夫自诩自己已经对一线基层上的红军指战员和普通战士们了若指掌，但这一切在见到马拉申科之后却又被瞬间彻底推翻。 坚定的赤红信仰存在于马拉申科心中是毋庸置疑的，但朱可夫却又总觉得马拉申科身上有一种自己说不出的与常人不同之处。这种非常奇妙的感觉曾经被无法顿悟的朱可夫思索了很久，但最终依旧一无所获的朱可夫只得以马拉申科或许真的非常特殊来盖棺定论。 毕竟，天才这种东西有时候确实是会出现的，即便这个天才是百年难得一遇也是一样。 想到这些，心中不由坚定了对马拉申科报以信任的朱可夫再一次向斯大林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在马拉申科身上有一些连我都看不透的东西存在，斯大林同志，我相信即便是您也一定和我有同样的感觉。虽然我还没办法最终确定，但我想应该就是这些说不清楚的特别感觉让我坚信马拉申科一定能够做到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一片静音的电话那头仿佛挂断一般许久未能传来回复话语，约莫是整整一分钟过后，放下了手中玉米烟斗的斯大林已然从朱可夫方才的话语中找到了一丝感同身受的感觉。 “既然你选择信任他，那就放手去做吧，朱可夫，莫斯科会尽力支持你的一切合理需要，只要这能带来胜利。” “感谢您的决定，斯大林同志，我会将胜利的捷报传遍我们苏联的整个大地。” 再一次放下手中话筒之余向着斯大林立下了军令状担保的朱可夫并不轻松。 肩头的担子加前线上依旧糟糕的战局使得朱可夫构想的任何战略意图都遭遇到严重掣肘，兵力严重短缺不足的局面是对朱可夫这样擅长指挥大兵团正面决战的将领最大的难题。 “但愿我们真的能挺过这一关.......” 但愿我们真的能挺过这一关....... 书写玩了面前信纸上的最后一句话语之后将手中仿佛重若千斤的钢笔轻轻放在了手边，闲暇时总是会给远方国内友人写信倾诉是古德里安唯一的减压方式。 比起就在他正面相隔仅几十公里开外的朱可夫，这位德军装甲兵之父的肩头责任和面临的困局只会更加犹有过之。 在伊斯特拉方向上的进展失利有些出乎古德里安的预料，整整一个混编有新式三号坦克的主力装甲团全军覆没的战局是古德里安所万万没有想到的。 古德里安至今都记得沃尔特中校是一名堪称自己心中完美装甲兵指挥官的优秀典范。 第424章 拒绝 雪后放晴的夜空中点缀着点点繁星令人在彻骨的严寒之中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静谧。 比起眼下伊斯特拉方向上再度被击退回了原点等待重新凝结进攻能量的战局，眼下整个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战略问题才是古德里安所最担心的东西。 “必须去亲自见一见元帅了.......” 天亮之后的第二天下午，用清早时间处理完了手头所有重要事宜并布置完了当天战术安排的古德里安，立刻启程乘飞机赶往与自己前线指挥部相隔百公里开外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 在那里，担任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官的博克元帅将会为古德里安解答所有的困惑。 一下飞机就立刻搭乘专车直奔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古德里安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博克元帅收回此前拿下伊斯特拉进而当作跳板直插莫斯的命令，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不论是在人员亦或是装备上都已经到了最为山穷水尽的时刻。 披在衣服最外层的皮质军大衣温度就像是古德里安此刻的心情一般跌至了冰点，办公室内暖洋洋的旺盛壁炉不足以融化被冰封的古德里安的内心，前线上的亲眼所见所闻已经让古德里安同那些被冻死在雪地里的德军士兵感同身受。 “元帅，现在是收回之前命令的时候了！我的部队被冻死在俄国的雪地里不得寸进，伊斯特拉方向上的苏军大举反突击已经击溃了我的部队！” “士兵们缺少冬装，补给线也已经暂停，数百人被活生生冻死在雪地里成了冰雕，更多的人被冻得截肢失去了战斗力。坦克和火炮所剩无几，炮弹都结上了厚厚一层徒手刮不下来的冰霜，甚至连炮闩都被冻得根本拉不开！” “那些俄国人还在从远东地区不断抽调来新的支援部队和装备，整个装甲集群的东部侧翼纵深遭受着严重的安全威胁！” “两个月之前我还能向您拍板保证一定能够抵挡住三个集团军的正面攻势，但现在我部署在伊斯特拉方向上的主力部队却连俄国人的三个步兵师加一个装甲团都挡不住！这已经不是战斗力强弱的问题了，元帅，毫无疑问的是，这场该死的冬天现在站在俄国人自己那边！” 比起古德里安那颇为急躁的一脸崩坏，糟糕的消息已经多到不能再多的博克元帅反倒是一脸云淡风轻而显得无所谓一般。 “类似的报告我在一周之内已经向柏林汇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古德里安。但那边回答我的答案每次都只有相同的一个：“坚持住，我们正在想办法为你们优先解决问题。”你明白吗？古德里安，解决问题，这就是答案！这是到了现在都没能解决士兵们冬装问题的最终答案。” 将这些明显兴致不高带有强烈不满的话语倾吐完毕之后，面带怒色的博克元帅决定让古德里安亲自体验一下这是种什么感觉。 “跟我来，古德里安，这次让你听听那些陆军司令部的人是怎么给我们解决问题的。” 用来给陆军司令部传去消息的电话经过博克元帅的临时授意之后，被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的通讯技术人员接通上了一个监听耳机，博克元帅将这副耳机交到了身旁的古德里安手里示意他戴上以后仔细听清楚全部过程。 接通了与博克元帅通话的是德国陆军现任总司令勃劳希奇元帅，这位被博克元帅暗中讥讽为高冷贵族的德国陆军司令正仔细倾听着博克元帅的每一句话语。 “关于伊斯特拉方向上的进攻失利已经是必须面对的结果，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后勤补给还有冬季军装才有可能重新发起攻势，是的，那些俄国人向我们发起了反扑，攻势非常猛烈........” 头戴着耳机全程聆听博克元帅和勃劳希奇元帅对话的古德里安能够完整了解到每一个细节，站在古德里安这边和其抱有相同意见与想法的博克元帅据理力争，试图让电话那头在陆军司令部内稳坐泰山的勃劳希奇元帅了解到前线战局到底多么恶劣。 漫长的彼此间争论主要围绕着博克元帅所提出的希望能更改中央集团军群作战命令，撤销攻击指令，让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群得以暂时休整重新凝聚攻击能量并择机适宜地转入冬季阵地防御。 面对博克元帅有理有据的这些句句是真要求，电话那头已经沉默了很久的勃劳希奇元帅终于给出了好似水波不惊般的答复。 “你刚才提到的这些所有问题已经在今天早上的元首会议中汇报上去了，元首认为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困难，我们德意志的军人有钢铁一般的不屈意志足以战胜俄国的严冬，元首认为曾经拜倒在俄国严冬里的法国人只用了七周就被我们征服是最好的佐证。” “元首要求一线上所有的部队必须保持既有攻势加快推进速度，任何经过他首肯的作战命令不得擅自更改，你明白这些的，博克，你们必须继续进攻，你知道元首的命令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于古德里安之前提出的细节困难只字未提解决方案，几乎是将希特勒的话语原封不动照搬了一遍的勃劳希奇，简直令监听着这一切的古德里安感到失望透顶。 古德里安失望的不是勃劳希奇元帅给出的最终答复，而是他身为德国陆军司令却没有权力做出任何斩钉截铁的变更决定。古德里安当然知道这其中的主要原因是元首大权在握所导致，但对于勃劳希奇这个根本不敢忤逆元首一丝意志的德国陆军司令本人，此刻的古德里安一样是对其感到失望透顶。 扯了大半天却再度被打回原点的博克元帅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虎头蛇尾。 在等同于默认了元首的继续进攻命令之后，话锋一转的博克元帅当即向着电话那头的勃劳希奇再度开口。 “如果不能为我们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至少也要为我们指出一个现阶段可以执行的目标，我们必须知道陆军司令部到底认为那条战线才是最重要的！” 第425章 朱可夫的决定 不论古德里安和博克元帅做何努力，这次为了能够改变德军冬季攻势的行动最终无功而返。 值得一提的是返回到自己前线指挥部后的古德里安对此仍旧很不甘心，遂当面请求柏林派驻到古德里安第二装甲集群的陆军总司令部联络官冯.卡尔登中校，再一次去向德国陆军总参部汇报这里的情况并恳请解决困境，停止要求古德里安继续向莫斯科突击的命令。 尽管古德里安凭借自己的所见所闻和句句是真打动说服了卡尔登中校，但职能有限卡尔登中校却终归依旧是无功而返，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重申了元首希特勒下达的命令而与陆军司令勃劳希奇口径一致，要求古德里安的第2装甲集群必须保持住现有攻势以最快速度拿下莫斯科。 在这一天的日记当中，古德里安以略带叹息的口吻在自己的日记本当中缓缓写到。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让第二装甲集群继续向莫斯科方向保持攻势的命令应该不单单只是元首一个人的主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勃劳希奇和哈尔德应该也认为我们有能力在1942年到来之前结束一切，又或者认为我们只是在为他们眼里小小的严寒找逃避的借口，我并不清楚这些。” “不过不论如何，柏林的最高军事当局现在总算是了解到了我们中央集团军群现如今的危急情况了，博克元帅的话语在我看来很有说服性，我相信这对勃劳希奇来说也是一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勃劳希奇和哈尔德肯定会把这次的事情向元首上报，我希望这能够改变哪怕是动摇元首的固执己见，当然，如果他能亲自来我的指挥部里看看就再好不过了。” 在严寒冬日里铆足全力掰腕子的博克与朱可夫二人都在调兵遣将舔舐伤口，但相比起在冰天雪地里被冻得受不了连正常的走路都会摔跤的可怜德军士兵，勉强能够吃饱且棉衣加身穿的非常暖和的苏军一方无疑就在起跑线上占尽了优势。 被朱可夫下令要求死死顶在伊斯特拉方向上的马拉申科一直未曾退却半步，与三个西伯利亚步兵师一道坚守伊斯特拉外围阵地的马拉申科尽管没能力继续进攻，但却依旧凭着手头仅有的不到三十辆坦克打退了德军多次试探性进攻，将德国人试图夺回伊斯特拉控制权的想法碾死在了萌芽之中。 令马拉申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在之后几天一片晴朗的大好天气下却再也没有遇到过大规模的德军空袭行动。除了那三三两两的德军战斗机巡逻队和时不时绕着苏军阵地飞上一圈的侦察机以外，马拉申科甚至可以仰望着头顶的湛蓝天空抽上整整一盒烟而不会听到半声德军飞机的轰鸣。 “这太反常了，马拉申科，那些德国人的飞机自从入侵苏联开始还没有像这两天一样消停过，我总觉得他们是在策划什么更大的行动。” 彼得罗夫政委的担心并非是全无道理，作为下辖空军部队最为庞大的一支德军主力集团军群，由博克元帅率领的德军中央集团群居然不对主攻方向上发起大规模的有效空袭无疑极为反常。 面对彼得罗夫政委向自己提出的问题，有些想不通其中缘由的马拉申科起初也很是纳闷理解不能，眼下如此这般的情况的确很是反常。 但正当马拉申科寻思着当面之敌的德军难道是已经萌生了退意之时，一通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却再度将他的幻想假设击打地无情粉碎。 “马拉申科，德国人在莫斯科南面的图拉市投入了大量的进攻兵力发起冲击，从情报部门反馈回来的情报来看这支德军装甲集群正是是古德里安率领的第二装甲集群无疑。” “德军从南面北上进攻图拉的先头部队目前已经突破了当地守备团和工人团的外围阵地，正在向市区内部发动进攻，如果得不到支援的话凭借图拉市当地的守备力量是没办法坚持太久的，他们需要强有力部队的立刻支援。” 从并没有直接点明主题的朱可夫开口话语中已经察觉到了其中所含的意思，对于印象中一向坚定的朱可夫这一次到底为什么会对给自己下达的命令有所保留不甚清楚，已经习惯了在战场上到处救火担任救火队员任务的马拉申科已经蜕变地没有丝毫抱怨。 “我明白您的意思，司令员同志，进攻图拉的德国人必须被抵挡住，这是必须达成的任务目标！” “不论即将面临的情况有多艰难，我和我的部队都会义无反顾！现在请您给我下命令吧，司令员同志！” 尽管对于马拉申科理所应当将会报以的肯定回答有了一定的心理预期，但当马拉申科以那超乎了预料的坚定语气将无所畏惧话语脱口而出之时，至今都没能给马拉申科以任何有效补给的朱可夫竟感觉有些心生愧疚。 “方面军司令部亏欠了你很多，马拉申科，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对你提供补给是我的失职，还请你理解我已经竭尽所能去为你寻找任何可能的补充力量了。” 有些大大咧咧的马拉申科显然没有注意到电话那头的朱可夫话语已经些许变了味道，只当是朱可夫在同自己说走过场客套话的马拉申科再一次报以了坚定的答复。 “这是身为一名红军指战员所应该做的，司令员同志。如果我没能把那些德国佬赶出图拉，请代我向娜塔莉亚转告我的心意，让她不要再为了我继续守候下去。” 来自话筒那头的马拉申科开口话语，就像是一柄拷问灵魂的重锤一般不断敲击着朱可夫的内心。 比起马拉申科此刻所再三立下的庄严承诺，曾经向马拉申科保证会提供新坦克和车组补给的朱可夫却至今都没能实现自己的诺言。 于内心中反复权衡再三终于做出了决定，于情于理都应该给即将开赴图拉赶去支援的马拉申科以强力的重新武装，已经许久都没有主动打电话给慈父斯大林同志求援的朱可夫终于决定破这一次例。 第426章 慈父的懊恼 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内静静翻看着当天真理报的斯大林显得异常平静，前线上堪堪守住但却始终无法彻底稳固战线更无力去发起反击的战局令慈父同志有些沮丧。 但这种沮丧，却并非是缘于对被斯大林亲自委以重任的统揽大局指挥员朱可夫感到失望，而是缘于斯大林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听信朱可夫在开战前最后几个小时的劝告，让原本可以提早做好准备以应对德国进攻的几个苏联方面军，到头来啥都没干躺在草原上睡了大觉，最终导致了现如今的困境战局而感到沮丧。 想到这里，对自己当初不信任朱可夫行为感到有些后悔的斯大林不由打开了自己手边的书桌抽屉，塞到了抽屉最里面仿佛是怕被其他什么人看到的一份旧报纸正静静地躺在角落，原以为自己到死都不会再去看这份等同于耻辱报纸一眼的斯大林，随之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去。 “反对饶舌者和游手好闲者！6月20日。” 打开有些皱褶真理报的一瞬间便看到了其上以醒目大字方式撰写的标题和刊登日期，对于斯大林而言已经看过不知多少次几乎都快能倒背如流的社论文章内容紧接着映入眼帘。 “近期我们当中的某些同志出现了一些不好的现象，这些同志们被西方资本主义家的阴谋论和恶意挑唆、篡改事实真相的行为蒙蔽了双眼，在有意无意地散播一些诸如“德国人会是我们的威胁”、“德国人可能要对苏联发起进攻”的危险论调。” “值得强调的一点是现在我们每个人所使用的工业产品，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由德国援助给我们的那些机床和设备所生产的，而作为交换，我们苏联每一天都会有火车满载着粮食和原材料通过边境线的铁路运往德国。” “如果说那些西方资本主义家散布这些阴谋论是有什么意图的话，那么阴谋破坏苏德友好关系是对此唯一能够解释得通的答案。” “在此号召广大的文学工作者们一定要在工作当中有实事求是的精神，切勿不要被西方阴谋资本家当作武器所利用，我们苏维埃反对空谈和喋喋不休地说一些无聊话，这与我们的社会主义核心观念相违背。” 然而就是这么一篇大谈苏德友好反对那些所谓西方资本家阴谋论的社论，在刊登于当天的真理报头条发表仅仅两天之后，总兵力多达190个师的德军就在6月22日凌晨三点碾过了苏德边境，发动了在整个人类战争史上都空前绝后又只此一家的巴巴罗萨行动。 更加要命的是，这篇社论的标题，还是在发表之前经过斯大林的亲自过目并首肯同意通过的。 所谓打脸，大抵也就是如此了。 想到这里，感觉自己脑袋又大了一圈的斯大林不由有些怀疑，自己到底为什么突然会想再一次看看这玩意儿，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将捏得更加皱褶了一些的报纸稍微一卷再度塞回了抽屉角落里，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给朱可夫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命令执行情况的斯大林还没做出决定，轻轻扣门的声响便陡然间打断了斯大林的思绪回响在房间当中。 “领袖同志，有您的电话，是朱可夫同志打来的，他在线上等您，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亲自商讨。” 从自己的秘书口中得知了这有些突如其来的始料未及消息，几乎没怎么多想而瞬间作出了决定的斯大林当即一脸正色中报以了答复。 “把他接进来吧，我刚好想要与他谈话。” “是的，领袖同志，我这就办。” 办事效率极高的克里姆林宫专属接线员，在斯大林刚刚抓起桌上电话话筒的一瞬间便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些许声响的朱可夫随即先声夺人抢先开口说道。 “斯大林同志，我这边有很要紧的情况要向您汇报，您应该已经从沙波什尼科夫参谋长那里知道了德军重新对我们发起了决战性质的总攻。” “其他方向上的具体情况我稍后会向您做具体的汇报，但现在我们有必要优先解决图拉方向上的问题。德国人的一个主力装甲集群正在对图拉倾尽全力发起猛攻，当地的守备部队和工人团抵挡不住猛烈的攻势已经出现了溃败。” “我打算将一些部署在稍显次要方向上的部队回援到图拉方向上挡住德国人的攻势，但我目前手里还缺少足够数量的坦克，我向您请求把那些正在运输当中的新型坦克尽最快速度运抵西方面军，再晚一些的话我担心德国人很可能会取得无法挽回的决定性战果。” 半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先被朱可夫给大灌了一通苦水的斯大林显得有些发愣，回味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朱可夫这是什么意思的斯大林随即平静开口报以了答复。 “这已经是不到一周之内你第二次向我提出要求更多的坦克了，朱可夫，你到底需要多少辆坦克？我是指在现在这种你口中的情况万分危急情况下。” 令斯大林没有想到的是，朱可夫那边几乎是毫不犹豫之中给出的开口答复差点没把始料未及的斯大林给当场呛到。 “当然是越多越好，斯大林同志！” “.......” 被朱可夫一番话堵的有些血气上涌的斯大林此刻终于明白，朱可夫这嘴上缺德的本事真的是和他带兵打仗的能力成正比的，如果换做是别人，斯大林自问自己这会儿估计已经下令将其当场解职让内务部押回来等待审判了。 “好吧，我承认你的答案确实说服了我，朱可夫。你需要的坦克很快就会送到，具体的事宜你待会可以打电话给沙波什尼科夫那边商量一下，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图拉绝对不能失守！这是必须完成的命令！” 面对电话那头斯大林所提出的对等要求，自知这世界上没有白吃面包的朱可夫倒也是理所当然地给出了一如既往的坚定答复。 “我向您保证，斯大林同志！图拉绝不会失守！” 第427章 备战图拉 图拉，这是一座对于俄国历史来说无比重要又近乎传奇一般存在的城市。 距离莫斯科城以南190公里外的图拉是俄国历史上着名大文豪列夫.托尔斯泰的故乡，同时也是俄国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一座战略兵工厂。 在俄瑞战争期间，青史留名俄罗斯帝国开国皇帝彼得大帝曾经亲临图拉下令将这座城市武装成一座战略工厂，自图拉兵工厂生产出的火枪、燧发枪、手枪以做工精良性能优异而广受赞誉。 作为这些性能优良武器的制造者，图拉兵工厂的武器技师们也因自己的杰出工作而颇受彼得大帝赞赏并青睐有加，下令赋予图拉兵工厂的武器技师们以贵族阶级身份享受俄罗斯帝国的各种特权。 打那以后，各种各样的炮弹子弹还有成品轻重武器就成了图拉市这座战略武器工厂城市的本地特产。 随着彼得大帝的开疆扩土与俄罗斯帝国版图疆域的不断扩大，图拉渐渐开始从一座边境城市转变为了俄国的纵深腹地城市。 战略地位的变化使得图拉兵工厂的生产任务有所转变，从原先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轻武器和弹药制造演变成了各种高级武器和火炮身管的锻造车间，同时还保留了一部分原先的轻武器制造工业基础。 一系列的重点改革使得图拉市成为了全俄国最大的战略兵工厂城市，巅峰时期的图拉市供应着半数以上的俄军轻武器装备并诞生出了多支着名的军火企业家族，在俄国历史上雄极一时的杰米多夫家族就是从图拉起步成为了巨富并走向了整个欧洲。 即便是在赤红色的十月革命浪潮席卷了整个俄国大地以至于彻底改变了历史之后，肩负着整个俄国战略兵工厂重任的图拉依旧在维持着高效的运转为红军生产轻武器，被中国军人们称之为水连珠步枪的莫辛纳甘步枪就是产自图拉兵工厂的得意之作。 现在，这座对于整个苏联红军而言都无比重要的莫斯科城下战略兵工厂却遭受到了德军的围攻。 获得了一定量必要补给之后在严寒冬日里重获新生的古德里安，率领自己麾下的德军第二装甲集群抽调出绝对主力部队向图拉发起迅猛凌厉的攻势，同时配有大量博克元帅特别调配来的中央集团军群所属空军部队提供制空权保证和对地攻击。 于1941年12月1日发起的德中央集团军群对莫斯科总攻，可谓凝聚了此时德军中央集团军群所能凝聚的所有一切进攻力量而孤注一掷。 因准备时间不足而导致行动被延后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所属第4集团军，无法按照既定作战方案与古德里安的第2装甲集群一道向着莫斯科北上发起猛攻。 获知了此消息后的古德里安曾一度给博克元帅派发去电报请求推迟行动日期，等待自己侧翼的第4集团军准备完毕之后再一道发起猛攻，同时古德里安还能获得部分在后方休整待补充当中的部队前来支援增加总体攻击能量。 但是博克元帅再给古德里安的回报中却强调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远在柏林的元首希特勒已经没有耐心再继续等下去，希特勒在电话中向博克元帅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希特勒无法理解自己的德意志大军已经在俄国土地上纵横驰骋了八百多千米，为什么偏偏在这最后的三四十公里表现出了犹如蜗牛爬一般的糟糕进攻速度。 希特勒在电话中甚至咆哮着朝博克元帅吼道，要求他必须在1942年到来之前结束一切，因为希特勒已经从某些不经意间流入耳朵的传言里，听说了前线上的德军已经能够看到克里姆林宫顶上的红色五角星。 被这种在博克元帅看来极不负责任的流言给激发了内心最原始的征服欲望，已经急不可耐的希特勒再三强调他已经做好了在莫斯科检阅德军部队的准备，甚至还下令准备好了一支专业的德军工程兵爆破部队，准备在入城之后炸掉象征着苏维埃最高统治权的克里姆林宫，借以宣告布尔什维克政权的彻底土崩瓦解。 “这是一场意识形态之间的较量，布尔什维克必须得到坚决、彻底、不留丝毫痕迹的消灭！我认为你带领的部队有能力去完成我所下达的命令，并对此感到深信不疑！” 从打给博克元帅的电话中获知了如此这般原封不动照搬过来的元首训示，明白自己和麾下的第二装甲集群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古德里安最终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孤军深入图拉的任务，在侧翼掩护友军没有准备完毕的情况下自行发起攻击。 对图拉发起猛攻的古德里安在会战初期取得了相当不俗的战果。 士气高昂但却装备低劣的图拉守备部队和城内武装工人团抵挡不住德军的凶猛攻势，接连丢失多条战线之后开始被迫向城内撤退。 始终坚持要将战地指挥部设在能够听得到前线炮火呼啸声地方的古德里安异常胆大，直接将自己的第二装甲集群总指挥部，设在了位于图拉以南七公里的亚斯纳亚波利亚纳，进驻到俄国大文豪列夫.托尔斯泰的故居庄园当中开始了日常指挥任务与办公工作。 被元首希特勒的严词训示搞得火烧屁股的古德里安自知时不我待，下令让猛攻图拉市的德军攻城部队加快节奏与攻击力度尽快完成预定作战任务。 但此刻的古德里安所不知道的是，一支被朱可夫紧急调往图拉的强大红军铁拳已经接受到了补充装备，进而在做着迎战出击之前的最后准备。 与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发起总攻同一天也就是12月1日这天，接收到了朱可夫之前亲口许诺的补充装备与车组。 原以为自己会接收到一些其他部队淘汰下来的废旧破烂甚至是死过人的僵尸坦克，但面对着眼前这些静静摆在轨道车平板上的崭新坦克，饶是自诩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的马拉申科也不禁当场镇住为之一愣。 “车长同志，这些t34的炮管.......为什么这么长？” 第428章 东拼西凑 呆若木鸡中犹如麦地里的稻草人一般呆立当场的马拉申科万万没有想到，朱可夫承诺给自己运来的最新补给坦克，竟然会是在以海量着称的t34家族中以钻石般稀有而闻名于世的t34-57中型坦克！ 由于朱可夫向着斯大林的直言进谏并辅以了强烈要求的话语，打消了斯大林原本打算组建近卫独立坦克旅的念头，整整42辆刚刚走下生产线的崭新t34-57被全数装上了板车，快马加鞭用铁路运输补给到了马拉申科的手里以应对接下来的图拉支援战斗。 头顶着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之名却要被迫用着这些中型坦克来作战的滑稽现实，对于此刻脑袋有些发懵的马拉申科而言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这种连虎式坦克都可以像戳穿a4打印纸一般无脑随便乱穿的宝贵t34-57坦克，被用在自己这种每打一仗就要报废一半坦克的绝对主力部队当中是不是会有些浪费？ 比起脑袋里有些发懵而暂时不知所措当中的马拉申科，陪同着马拉申科一道抱着好奇心理前来看看那些所谓的新式坦克到底长啥样，被眼前这些炮管长到足以令人瞠目结舌程度的新式t34坦克给深深吸引住的伊乌什金，显然要比此刻一语不发的马拉申科活跃的多。 “我发誓，车长同志，我从没见过炮管这么长的坦克，就是我们最新的那辆kv85座车也没有这家伙的炮管长。这东西看起来简直像是一根钓鱼竿，这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比起身旁伊乌什金的赞叹惊讶，深知t34-57优缺点的马拉申科却不由皱起了眉头。 1941年年底第一批走下生产线的t34-57中型坦克虽然性能一如既往地可靠，但问题恰恰却出在了这门有着超长73倍口径身管的57毫米坦克炮上面。 在2000米距离足以击穿82毫米垂直均质钢装甲的57毫米坦克炮穿深严重过剩，并不十分可靠的引信灵敏度问题加剧了穿深过剩穿甲弹问题的恶化。 在原本的历史上，穿甲深度连虎式坦克都可以直接无视掉防御的t34-57，在面对装甲薄弱的德军三号及四号坦克时经常会发生恼人的过穿问题。 击穿了装甲后的57毫米风帽穿甲弹经常会无法顺利引爆弹丸装药而变成纯粹的铁坨，要么就是一头从前装甲击穿孔直接怼进德军坦克的发动机舱内之后才堪堪起爆装药。 这一问题在侧击德军坦克时则要更加变本加厉，在原本的历史上甚至发生过绕侧t34-57攻击三号坦克侧装甲一炮过去从车体左侧装甲穿入，再从车体右侧侧装甲穿出进而无害化通过的糟糕问题。 超高穿甲数值在面对德军的脆皮坦克时根本体现不出任何优势的t34-57，在1941年末的莫斯科保卫战中表现平平并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 直到1942年足以完全免疫苏军t3476穿甲火力的德军虎式坦克出现时，颇为棘手的苏军才终于想起了这种被前线坦克兵们使用过后差评满满的t34-57中型坦克，并在随后的1943年再度重启生产线试图恢复试制量产，但却最终因为t3485与is计划的提出投产和57毫米坦克炮的超高生产难度进而无疾而终。 结合历史原本走向来看准确来说的话，生不逢时的t34-57可以说并不适合用于1941年底的装甲对抗作战，超高的穿甲火力输出在眼下仅有脆皮三号和四号的德军装甲兵身上完全体现不出优势，深知这一点但却又别无选择只能将就着用的马拉申科对此很是无奈。 “算了，还是那句话，有的用总比没得用强，就将就着用吧。” 内心中报以暗自腹诽的马拉申科在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旋即挥手下令，让自己身后在火车站站台上待命中的无车可用车组们上前去把这些坦克开下平板轨道车。 这些先一步被朱可夫指派到马拉申科所部的无车可用红军坦克兵们，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原先驾驶kv1和kv2重型坦克的红军坦克兵。 苏军在接连败退中的糟糕颓势迫使这些缺乏灵巧机动性和足够燃油的红军坦克兵们，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抛弃了自己的座车进而成了无车可用的普通步兵。 按常理来说在战斗中主动抛弃坦克的苏军坦克兵车组很难再拿到权重较高的重型坦克，至多就是被丢到普通部队里去开t34甚至于是完全裸奔的bt快速坦克和t26轻型坦克。 毕竟能够抛弃一次宝贵重型坦克的人就有可能再抛弃第二次，基于此原理下的报以不信任态度是这些弃车车组们无法再拿到重型坦克的最好理由。 但眼下糟糕到令人挠头的战局却给了这些主动弃车红军坦克兵们以第二次机会，手头已经无人可用的朱可夫迫于无奈之下将这些有较为丰富战斗经验的收拢零散车组，调遣分配到了马拉申科所部被当做补充车组投入战斗。 望着眼前平板火车上正在上下忙碌当中的新到坦克车组，抬手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手表指针的马拉申科当即转过头来冲着身旁的拉夫里年科开口问到。 “怎么样，卡拉莫夫那边有消息了吗？那帮德国佬的三号坦克他到现在都没捣鼓好吗？” 在之前的村庄一战中被马拉申科所缴获到的那批德军三号j1型坦克本没有多大利用价值，但在眼下这战损超过半数的情况下，实在是无车可用的马拉申科遂下令让卡拉莫夫尽可能修复这些被严重冻坏的德军三号坦克，有多少算多少全部整编到自己的近卫团里当作补充力量。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的开口发问，刚刚才从卡拉莫夫那边告别之后来到了站台上不到一分钟的拉夫里年科随即开口答道。 “情况不是很乐观，卡拉莫夫跟我说那批德国佬的三号坦克有很多都被冻裂了输油管甚至是发动机内缸，我们手头没有合适的备用零件来更换这些东西。” “卡拉莫夫现在在从那些彻底没希望的德国佬坦克身上拆零件下来，给那些还算能够修一修的坦克换上。多余暂时用不到的零部件直接当备用零件存着，卡拉莫夫告诉我估计只有十辆左右的德国佬坦克能以战斗状态编入我们团补充战损。” 第429章 启程 尽管用惯了好坦克的马拉申科从本质上来说对这些德军三号j1型坦克非常排斥，装甲火力样样跟不上趟的小三号在苏军主力坦克面前就是个弟弟。 但眼下的形势所迫让马拉申科别无选择地必须去使用这些缴获来的德军主力坦克，头顶着近卫重型坦克突破团之名却充斥着超过半数以上的中型坦克，对此情况既是不甘但却又别无他法的马拉申科只得暗骂操蛋。 “这仗越打越不靠谱了，是不是下一次送给我补充战损的就成t26和bt7了？” 全然没有注意到马拉申科那缓缓踱步中一脸黑线的腹诽表情，手里拿着检修汇总报告快步跑向站台的卡拉莫夫紧接着便将手中的东西递上前去。 “团长同志，抱歉我来晚了。根据您的命令，这是关于那批德军三号坦克的最新修复报告。细节上的东西我都罗列在里面了，总的来说的话就是有刚好十辆的德军三号坦克被修复到随时可以作战状态，我从其他不能用的报废坦克上拆下来了不少零部件，应该足够我们支撑一段时间。” 单手接过卡拉莫夫递上的文件夹将之翻开后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审阅起来，罗列在册的德军坦克具体情况瞬间一目了然。 从其他报废德军坦克上搜刮来的50毫米炮弹倒是足够支撑一段时间，备用零件对于可靠性很不错的三号坦克来说也足以应付，但问题是马拉申科非常怀疑这十辆德军三号坦克很有可能连第一场战斗都撑不过去。 算起来，有了这十辆德军三号坦克加入后的马拉申科目前已经下辖有超过七十辆可用战斗坦克，虽然在质量方面无法与全盛状态相比但至少在数量方面已经达到了多半满编状态，故而从总体情况上来说还是令马拉申科感到较为满足的。 “看起来我们现在又有七十多辆坦克可以用来战斗了，马拉申科，情况还算不错。” “是啊...还算不错。” 将手中的这份报告飞速阅览完毕之后旋即将之转手交回给了一旁的卡拉莫夫，正准备对身旁拉夫里年科的开口话语报以回复，又一道突如其来的身影却于此刻带着仓促的脚步声来到了站台。 “马拉申科，方面军司令部刚刚发来的战况通报电文，里面提及的信息很关键，你得立刻看看。” “方面军司令部？” 不久前才与朱可夫通过电话的马拉申科，可没料想到方面军司令部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再来电报，对于其中内容很是急不可耐的马拉申科当即从彼得罗夫政委的手中一把抓过了电文。 “现已查明确认自莫斯科通往图拉的唯一铁路已被敌军炸毁，同时，图拉到谢尔普霍夫公路地段也被敌人占据驱逐了守备部队。” “空中侦察情报显示攻占据守此地的德军部队为一支满编装甲师，情报部门给出佐证证明敌部队番号为古德里安装甲集群下属的国防军第四装甲师。” “你的任务是击溃盘踞在此地的德军装甲部队打通南北通路，重新建立起莫斯科与图拉之间的地面联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派遣更多的后续支援部队和物资装备补给。在击溃正面之敌后立刻向图拉主战区方向靠拢支援当地的守备部队，我会尽快调集更多的支援部队从你打开的缺口进入图拉战区巩固战果并对你提供支持。” “胜利终将属于我们苏联红军！马拉申科同志，乌拉！” “西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大将。” 简短的电报之中给马拉申科带来了可谓最为糟糕的消息。 原以为自己的部队可以搭乘火车以最快速度经铁路抵达前线参战，但眼下铁路线被德军炸断破坏的糟糕消息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可谓始料未及，再加上朱可夫电报中提到的那条图拉到谢尔普霍夫公路也已经被德军攻占，眼下留给马拉申科可选的开赴战场方式只剩下了越野赶路一途。 恼人烦心事接踵而至的情况下对此已经有些习惯，一脸黑线中沉默不语的马拉申科旋即将手中的电文再度交回到了彼得罗夫政委手中，无可奈何的战局使得马拉申科即便明知前路荆棘坎坷也一定要迈出这一步去。 “半小时内让部队整装完毕，别指望铁路了，我们得自己赶过去！” 通往图拉的道路正如马拉申科所预料的那样并非是一帆风顺。 被末过脚踝积雪所覆盖着的白茫茫越野道路严重迟缓了坦克部队的推进速度，本就速度慢到让人头疼的kv1重型坦克们在这样的越野路况下更是如蜗牛爬一般，反倒是那些从德国佬手中缴获来的三号j1在经过了卡拉莫夫的一番紧急处理后还算表现不错，勉强追上了以机动性着称的t34而同时处在整个坦克部队的第一序列梯队当中。 原本打算就以这样的大兵团运动方式一口气直接把部队开到战区和德军接火，但眼下在雪地越野路况中已经严重脱节而跟不上中型坦克们的重型坦克群却打消了这一念头，一路上探出炮塔外四下张望之余不停抬手看表的马拉申科面对这样的情况终于做出了决定。 “速度太慢了，拉夫里，这样下去可不行，等我们赶到图拉的时候德国佬估计已经收拾完当地的守备部队在驻守阵地等我们了。” 听到无线电那头来自马拉申科之口的大声叫嚷，大致猜到了马拉申科到底想要干些什么的拉夫里年科转而开口反问。 “你想要让一部分部队先走，让重型坦克们在后面自己行动？” “是的，你带着重型坦克在后面跟上，我负责带领这些t34和缴获三号朝前方快速突进，如果再这么混编一起行动的话两边都跑不快的！” 对于马拉申科提出的计划，已经考虑到了这一情况的拉夫里年科原则上表示同意，只是有一个问题在拉夫里年科自己看来却仍然需要再做讨论。 第430章 危险行动 “你确定你要亲自带部队上？你自己的那辆座车也是重型坦克，怎么可能去带领那些t34发起第一波冲击？” 拉夫里年科口中所言的情况并非没有道理。 仅仅只是在kv1重型坦克底盘上换了个全新炮塔外加85毫米坦克炮，包括传动系统和发动机均是原封不动的kv85重型坦克本质上仍是原先kv1的那些老毛病，跑不快外加越野性能差是其最大的问题所在。 但对拉夫里年科此刻口中所提到的问题早已有所考虑的马拉申科却并不将之放在心上，差点没把天给捅漏了的话语紧接着便作为回应脱口而出。 “反正我的车组暂时还缺一个人，我把我的座车留下，换一辆t34指挥车带着第一批先头部队先过去，你带着大部队随后赶到就行了，就这样！” “你说什么？！” 差点没被马拉申科口中报以的话语给吓得头发都竖起来，深知马拉申科一向胆大但却还从未料到竟然会胆大到这种程度的拉夫里年科，当即以极快的语气连声开口叫喊。 “那些t34不是你的kv85座车！只要瞄的准的话德国佬的50毫米反坦克炮都能打得穿，更别说他们现在还少量装备了那些75毫米的新式反坦克炮！你这么做太危险了，马拉申科！即便需要有人带着第一批部队冲上去也应该是我，你要是死了谁来指挥部队！？” 已经吃了秤砣铁了心的马拉申科并不打算和拉夫里年科继续讲道理，将手指搭上送话器通话按钮但却并没有将之按下的马拉申科旋即低下头来，朝着正聚精会神驾驭着座车的驾驶员谢廖沙大声开口。 “停车，谢廖沙！大家都准备一下，把必要的随身物品带上，我们得暂时换车了！” 已经被马拉申科提前告知过的几名车组成员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听闻马拉申科终于开口下令之后旋即停下车来抄起了各自手边的小背囊和自卫武器，按照马拉申科在半途中突然临时起意后所刚刚下达的命令开始动手离开坦克。 眼见自己周遭的车组成员们纷纷开始按照命令离开坐车，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和拉夫里年科沟通一下的马拉申科旋即按动了手中送话器接着说道。 “团长死了副团长上，你要是再死了还有政委同志顶着！整个红军坦克部队不缺我们这一两个人，拉夫里，如果图拉市得不到及时支援而失守的话你清楚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听到马拉申科那头传出的淡定自若声音，原本想要竭力阻止住马拉申科疯狂举动的拉夫里年科一时间竟答不上话来沉默语塞。 事实正如马拉申科方才所言的那样别无二致而绝非是危言耸听。 距离莫斯科主城区直线距离仅仅190公里的图拉市一旦失守，拔除了必经之路上这最后一根钉子的德军装甲集群将再也无法阻止，190公里的直线距离对于此时在闪电战大理论要求下，诞生出的强调高机动性德军装甲集群来说简直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 意识到了自己方才将个人情感凌驾于了军人的职责和身份之上，终于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妥的拉夫里年科刚想再试着规劝一下马拉申科换自己上，但频道那头的迟迟无人应答显然昭示着马拉申科已经付诸了行动。 “该死，这个马拉申科真的是太乱来了！停车，让我下去，我要亲自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车还没来得及停稳就一把掀开了头顶炮塔顶盖的拉夫里年科顺着炮塔三步并两步径直跳下，不足百米开外刚刚叫停了前方t34坦克纵队的马拉申科正在招呼着一辆指挥车车组下车，显然是看中了这辆坦克打算临时征用。 “疯了，真的疯了.......” 内心中报以瞠目结舌吐槽的拉夫里年科顾不得想太多立刻跑上前去，几乎是毫不犹豫中瞬间脱口而出的话语当即朝着尚处十几米外的马拉申科大声叫喊。 “马拉申科，你留下，你来指挥部队！指挥这群t34的任务让我来，我比你更知道该怎么指挥中型坦克。” 放在平时，听闻拉夫里年科此言后的马拉申科可能还会略有不服地和其说道说道。 但放在眼下这种时间要掐着手指头来计算的关键时刻，已经没有心思再去争论些什么的马拉申科当即径直开口。 “这不是个人能力和擅长不擅长的问题，拉夫里。我需要第一时间对图拉市外围的战况有一个最基本和全面的了解，只有这样我才能做出指挥决定！这种事情只能由我这个军事主官来亲力亲为，就像朱可夫同志为了了解前线情况也经常到能被德军火炮覆盖到的地方一样。” 一语道尽之余略微一顿，觉得自己这番话语可能仍不足以彻底说服拉夫里年科的马拉申科随即再度补充开口。 “如果换做你是军事主官我也不会拦着你去，拉夫里，这是职责问题！无线电台里了解不到前线德军阵地上到底有多少门反坦克炮和具体摆在什么位置，这些只能让我亲自看过之后才能知道。” 论起指挥t34作战的本事，马拉申科或许真有可能不是拉夫里年科这位原本历史上苏军头号坦克王牌的对手。 但要是论起耍嘴皮子的本事，就算是把十个拉夫里年科捆一块儿也不是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对手。 在耍嘴皮子这方面自始至终就从没赢过马拉申科哪怕一次，被连珠炮一般的“据理力争”给怼的半天说不上半句话来的拉夫里年科最终只得报以了一声轻叹。 “一起上学的时候你的嘴巴笨的连教官都能被你给逗乐，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把说话的本事练到这种程度的。” “不论如何，马拉申科，你指挥这群t34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到了外围以后不要随便去招惹那群德国佬，他们可是一整个满编的装甲师！你最好等我带着重型坦克会合以后再打算一些想法。” 第431章 炮手与装填手 时隔这么久以后再次回到t34坦克里的感觉令马拉申科有些陌生。 狭窄、拥挤、局促到几乎让人感到呼吸困难，相比之前更换了全新炮塔之后战斗空间已经大为改观的kv85重型坦克，仅仅只是在t34炮塔的基础上换了一门57毫米坦克炮的t3457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炮塔改变。 “再回到这儿感觉真不太好，车长同志，这地方让我感觉就像是躺进了棺材。” 将手中从座车里随手拿出来的两把索米冲锋枪放在了炮塔的储物篮上，对伊乌什金开口话语声不置可否的马拉申科现在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尚待解决。 “先不说这个，伊乌什金，我们现在来谈谈正事。” “正事？” 对马拉申科有些唐突的开口话语感到意外，就差把问号画在脸上的伊乌什金此刻显得很是茫然。 “也没什么太要紧的事，主要就是炮手和装填手的问题。现在基里尔不在，炮塔里又只能容纳两人，得决定一下咱们俩谁来当装填手，谁来当炮手，你有什么打算吗？” 在被马拉申科开口问及之前还从没想到过这个问题，早先卫国战争刚刚爆发时同样也是一名t34坦克车长的伊乌什金不禁闻言沉默。 “我觉得我还是当装填手吧，车长同志，炮手的位置上还得兼任车长的工作，我觉得我可能有些无法胜任这个职位。” 为人处事颇有些愣头愣脑的伊乌什金终归不是个傻子，在情况特殊只有四人车组的t3457中型坦克里，以炮手之职兼任车长之位而抢了马拉申科的本职工作显然有些不太合适。 “嗯...你这么说的话...” 略有迟疑的表情挠了挠头发像是在纠结什么问题，没有当场爽快给出伊乌什金答复的马拉申科直到数秒钟之后才终于抬头开口。 “还是你来担任炮手吧，伊乌什金，车长的命令也由你来主观判断下达，必要的时候我会插嘴补充，你只需要根据你自己的战场判断来就行，毕竟广角潜望镜和主炮瞄准镜都在你手里。” 自基里尔负伤退出战斗之后，重拾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份工作“装填手”任务的马拉申科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至少这个职位在马拉申科看来的确要比原先的车长工作轻松一些，况且不知道已经多久没干过装填手任务的伊乌什金能否第一时间上手胜任也是个问题。 比起预料之外的任何可能突变情况，马拉申科更喜欢将所有一切问题都容纳进自己的预料范围之内，即便这一决定可能并非是最好。 对于马拉申科给出的最终决定略感意外，但稍事思考后反应过来的伊乌什金却并没有报以任何的反对意见与拒绝，并肩战斗已久的默契组合让伊乌什金足以相信马拉申科所做出的任何决定都必然有其道理，这对于一直以来都对马拉申科深信不疑的伊乌什金来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 同伊乌什金处理好了炮手与装填手的职位之后，话锋一转的马拉申科进而向着车体底盘内的驾驶员谢廖沙与机电员尼可莱继续开口下令。 “尼可莱，调试无线电台，确定没有问题以后把送话器递给我。谢廖沙，检查一下操作问题，确认无误以后就发车继续按原路线前进。” 接到了马拉申科开口下令之后的谢廖沙与尼可莱二人立刻开始于各自座位上忙碌起来。 本就是t34坦克驾驶员出身的谢廖沙对于重操旧业自然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再度返回到自己t34机电员老本行位置上的尼可莱却是有些皱起了眉头。 由于这批分别产自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和乌拉尔重机械厂的t3457中型坦克，乃是1941年7月开战以后才根据刚刚测试合格的zis-4型57毫米反坦克炮，紧急下达的第一批生产计划订单，从根本上来说这就是第一批次的试制型t3457坦克。 诸多原先t34坦克上就有的设计缺陷因为时间仓促问题根本来不及解决，为了追求坦克尽可能实战性能稳定而不至于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导致上面把责任追究下来，稳妥起见的项目设计小组要求两家t3457的生产厂尽可能地保持该车和t3476的最大通用性。 如此一来在原先t3476上无与伦比的可靠坦克实战性能，就理应会被基本原封不动的t3457继承过来，这样做尽管明显有些缺乏创新而陈旧迂腐，但这确实是在比较保守的出发点上尽最大可能地保证了新式t3457第一批次坦克的实战性能。 这样的情况对于刚刚接手了这批t3457的马拉申科来说本应该是好事，从t3476炮手兼车长位置上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马拉申科理应不会对新车有太多的陌生感。 但糟糕的是以稳妥起见为出发点的t3457却原封不动地继承来了原先的所有设备，包括那台被马拉申科所一直诟病的反人类设计指挥车联络电台。 这种也许是设计师喝多了伏特加才搞出的无线电台设计极为反人类，需要先由负责掌控操作这个无线电台的机电员尼可莱在自己位置上先行调试好，再将电台上以有线连接方式串联起来的送话器转身递到炮塔内的马拉申科手中。 回想起自己之前战斗在t3476里时那总要弯下腰探出身去，以这种极为蹩脚的方式从尼可莱手中接过送话器时的场景，愈发感到无比郁闷的马拉申科简直感觉自己的脑门现在正在冒出青烟。 “保证新坦克和旧坦克之间的最大程度通用性我没意见，但是这反人类的车载无线电台设计就不能改一改吗？” 最新配置给马拉申科的kv85原型重型坦克座车因为换装了内部空间更加宽大的炮塔，原先摆在机电员尼可莱手边的车载无线电台得以被移动到了身为车长的马拉申科手边。 战斗中需要下达命令的马拉申科，只需要从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一把抓起送话器喊话即可，相比起现在的这种“忆苦思甜”型反人类设计的车载无线电台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432章 老对手 但这种现如今正被满腹牢骚的马拉申科所深深抱怨中的反人类设计，却也不能把所有的黑锅都交由设计团队来背上。 炮塔内部空间小到需要佝偻着身体来战斗的t34坦克炮塔内部可以说连转个身都困难，在这种可利用空间极为有限的情况下再把一个比鞋盒还要大得多的无线电台塞进炮塔里，苏联坦克设计师们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探讨之后，不得已而放弃了这种有利于人机功效但却又实在不现实的设计。 将尼可莱伸手递上的电台送话器把玩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被迫接受这一无奈现实的马拉申科眼下却还有更加糟糕的状况需要面对。 与早先开战初期时候的苏军坦克集群一样。 这批最新出产的t3457中型坦克除了连级及以上指挥车装备有车载无线通讯电台以外，连级以下包括排级指挥车在内的所有坦克均没有无线电台配置。 换句话说，马拉申科指挥车上的这台车载无线电只能够对上联络而无法向下指挥。如果马拉申科需要在战斗中指挥自己率领的这支前锋中型坦克部队的话，摇摇小信号旗或者探出炮塔外声嘶力竭大吼是唯独可行的两种选择，前提是那些其他的坦克真的能够看得到或是听得见。 如此这般的情况仍旧存在于现如今的绝大多数苏军坦克部队当中，电子工业基础并不发达的苏联在1941年还尚且无法生产出足够数量的电台来装备一线部队，这一点即便是在见识过全数装备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的德军装甲部队默契配合以后，也是依旧无力在短时间内做出根本改变的残酷现实。 像马拉申科所率领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这种全数装备车载无线电台的例子，就权当是在老朱同志那里有后门同时还颇得慈父斯大林同志赏识的马拉申科特权好了。 无法在战斗中即时更新战斗指令并随时下达更进一步战场命令的残酷现实，对于早已经习惯了随手拿起送话器开口下令的马拉申科来说简直比任何情况都要更加糟糕。 尽管那些被卡拉莫夫修复后的德军三号坦克车载电台经过调试之后，已经能和马拉申科指挥车上的这台无线电台连接上信号对应上频道，但仅仅十辆的缴获三号j1型中型坦克对于总数量超过五十辆坦克的前锋部队来说，却依旧是海中孤舟般于事无补。 通向图拉城区外围的越野道路在于白茫茫雪原之上的风驰电掣中飞速缩短着距离，心事繁重的马拉申科这一路上都在思考着该如何解决通讯指挥不畅的问题，但能否得出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最终解决方案可就是另当别论的未知数了。 枪炮声连天轰鸣的图拉市外围郊区攻防战依旧在继续。 部分仍在图拉市当地守备部队和工人团手中的残缺段落防线，依旧在死战不退地抵挡着德军的凶猛攻势，尽管这些只能算是三线部队的红军战士和工人们手里的家伙完全无法和对手同日而语。 此时此刻正在遵循着第二装甲集群司令古德里安的命令，向着图拉市发起猛攻的德军部队说起来还是曾经与马拉申科交过一次手的老熟人。 以第二装甲集群主力部队“大德意志”步兵团和第三装甲师正在兵合一处，向着已经被包围的图拉市发起持续猛攻。 而被摆在他们前方更北方位置上切断了图拉市与莫斯科之间陆上联系的部队，则是同为第二装甲集群主力的国防军第四装甲师。 在一座小小的图拉市方向上一口气投入了三支主力部队协同发起猛攻围剿，这不光说明了在冰天雪地中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古德里安已经咬牙发狠彻底孤注一掷。 更是从侧面反映出了此刻正在柏林温暖的办公室内烤火的希特勒，对于看似近在咫尺而已经唾手可得的莫斯科到底有多么常人难以想象的疯狂欲望。 如果放在夏天时这种疯狂的欲望可能还会化作德军一线部队的一针强心剂加快攻势，但在眼下这种不少德军士兵依旧在穿着单衣单裤而时不时被冻得跌倒在雪地里的当下，希特勒的疯狂反倒成了古德里安肩头的累赘和本该得到应有休息的德军士兵的催命符。 对于元首的信仰和军旗下宣誓的神圣誓言，敦促着已经被冻到浑身发抖的德军部队不断发起一波又一波猛攻。 望着自己望远镜内那些在雪地当中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前行几欲摔倒的麾下士兵，又看了一眼那几辆没能装配冬季防滑履带而在出发不久后就陷在了雪窝子里动弹不得的坦克，接替斯托克豪森上校，刚刚成为大德意志步兵团最高军事主官不久的沃尔特.霍宁上校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看到这一幕我甚至都一度忘了我们大德意志步兵团享有优先补给和装备选择的特权，如果连我们的部队都是这副模样，其他战线上的部队现在又该是什么样的？罗塞姆，我真的怀疑眼前这一幕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没开玩笑！” 比起沃尔特.霍宁上校放下手中望远镜之后的一脸无奈与更多的愤慨，早已习惯了这种前线吃紧国内紧吃情况的副官罗塞姆上尉倒是显得一脸自然的云淡风轻。 “我昨天刚刚听我在参谋总部任职的大学同学说起，勃劳希契元帅刚刚在前天的元首会议上向元首当面担保，说“前线的所有主力部队已经拿到了足够数量的冬季军装用以支撑攻克莫斯科的战斗”。” “虽然我在军校里学到的东西明令禁止我随意议论上级，尤其像是勃劳希契元帅这样的德高望重人物。但如果真要我说点什么的话，我觉得柏林那些家伙现在就是把我们的元首当成一个小丑随便耍着玩，代价是我们这些前线上的军人每天都有人冻伤截肢甚至是冻死在俄国的冰天雪地里。” 第423章 极寒 如果是放在半个月前，霍宁上校肯定会对自己这名贴身副官口中报以的妄自菲薄话语加以不假思索的严词训示，严于律己的霍宁上校一直以来都竭力不让自己的部下中出现随意议论上级的情况。 但眼下，就在此刻。 对眼前这无比糟糕的情况同样满腹牢骚的霍宁上校已经没有心思再去顾及那些细枝末节，自入冬后第一场大雪降下以来的各种糟糕情况早已接踵而至。 冬装匮乏、物资短缺、以至于到现在让一线部队连饭都吃不饱的士气低落。 每当霍宁上校强调大德意志步兵团是国防军的精锐部队，理应享有装备优先选择和物资优先补给的权力时，与大德意志步兵团对应接口的上一级后勤主管总是会报以千篇一律又颇为无奈的回答。 “上校先生，我理解你所说的问题现在确实存在并且真的对你和你的部队造成了很大困扰，但也请你理解我真的为你和你的部队做了我力所能及的所有事情！” “看看这些，这么一厚摞都是今天刚刚拍发过来的紧急电报，前线上各个部队都有，有些师一天都能给我这里拍来十几封！” “这一封，是要求物资和弹药补给的，而这一份，是和你一样找我要冬装的，这个，看看这个，现在连坦克都在找我要，我上哪儿给一个师去找坦克？上帝啊，我是管后勤补给的，不是去分配坦克的，这些事情现在都落到了我的头上！” 气的两手叉腰中话音未落，满腹牢骚的后勤主管紧接着便向霍宁上校道出了实情。 “我给你说个实话吧，上校先生。那些我们之前占领区里的俄国佬游击队自从入冬降雪之后就没停过手，就连他们手里的武器相比之前也大为改观，个别规模大一点的游击队甚至还有小口径的反坦克炮，我是指两个人推上就走的那种。” “这很显然是俄国佬正规军支援了他们的游击队，又或者是之前被打散留在后方的俄国佬正规军现在又从那个地缝里冒了出来继续战斗。不管真正的原因如何，霍宁上校，现在我们所面对的问题是俄国佬的游击队远比之前还要难以对付。” “夏季的时候我能向你保证百分之百的物资补给和后勤保障，秋天雨季的时候我能向你保证百分之七十，等到了冬天第一场雪降下之后我就只能向你保证百分之四十，现在因为那些俄国佬游击队的破坏搅局，我连百分之二十的补给都无法向你按时保证，即便是这样，还请你相信我已经在尽力而为，我这边真的已经到了无可奈何的最后时刻了。” 脑海中回想起自己之前从后勤主管那里听到的答案之后不禁轻叹一口气，现在看来元首于开战之前制定的在六周到两个月时间之内，通过攻占莫斯科来最终导致苏联灭亡的巴巴罗萨最初行动方案早已彻底宣告流产。 不光如此，稍早前一些时候召开的第二装甲集群作战会议上更是气氛阴沉。 主持会议的古德里安在会场上甚至直言不讳地道出了短时间内，还无法给各个部队解决全数冬装的问题，希望第二装甲集群下属各个成建制部队的主官们能够尽力自行想办法克服难题，这是经由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向第二装甲集群所传达的柏林命令。 每每想到这里的霍宁上校就感觉瞬间一肚子火气，天寒地冻的莫斯科城下除了从死去的苏联士兵和战友身上扒死人衣服穿以外，还能有什么办法能做到所谓的“克服难题”？ 作为国防军数一数二精锐之师的大德意志步兵团现在，在有冬装穿的士兵中居然有将近一半的作战部队都穿着从苏军士兵那里扒来死人棉衣。 德国人穿着苏联人的军服去打苏联人这种极为狗血的事情简直令人无语，但比起这个，不想看到自己的士兵被活活冻死在雪地里的霍宁上校最终还是捏着鼻子默认了这一情况。 脑海中被己方这糟糕无比的后勤补给线给搅得心烦意乱，尽管皮质风衣在身却好似感觉不到丝毫温暖的霍宁上校紧接着下达了正式命令。 “通知前锋攻击部队加快攻击速度，图拉市是俄国人的军火库，里面各种后勤补给物资应该应有尽有。攻占图拉市的时候要尤其注意防止那些俄国佬纵火烧了仓库和工厂，那里面的东西都是我们的缴获战利品，就算要销毁也得是我们自己来销毁！” 尽管在冰天雪地中被冻得够呛但却依旧强打起意志在竭力进行战斗，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前行中的德军士兵跟随着身旁的坦克步步为营稳健推进，在空中战机的配合下将原本据守在图拉市外围的苏军守备部队压缩到了崩溃的边缘。 所以尽管处境艰难，但总兵力高达14个战斗营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却依旧有信心能够在第三装甲师的配合下，赶在苏军反攻部队到来前解决掉包围圈里的图拉市攻城战斗，前提是负责抵挡苏军反扑部队的第四装甲师能够完成古德里安所指派的应尽任务。 对此，和国防军第四装甲师曾经有过协同战斗经历的霍宁上校对此还是比较抱有信心的，毕竟第四装甲师的确称得上是第二装甲集群当中的一支尖刀主力部队，这一点即便是古德里安自己都多次在公开场合做出过赞许与承认。 此时此刻正被霍宁上校所心中念叨着的国防军第四装甲师处境却并不是太好。 自打第四装甲师按照古德里安的命令占领了图拉到谢尔普霍夫公路，切断了南北之间莫斯科与图拉市的陆上交通联系开始。 从四面八方不断云集过来试图重新打通南北陆上联系的苏军反攻部队，就像是潮水一般不顾巨大的伤亡向着第四装甲师发起了一波接一波的反扑。 尽管对此情况已经有所预料的古德里安，在对图拉市行动发起之前特意用手中申请到的为数不多补给将第四装甲师恢复到了满编状态，但这比起苏军的大举反扑却依旧是有心无力的杯水车薪。 第424章 抵达 交火最前线上四处纷飞的炮弹爆炸，大到连后方前线指挥所内的苏军指挥官都能闻到浓重的硝烟气息。 端举着手中的双筒望远镜聚精会神地注视着自己麾下如潮水一般刚刚退却下来的部队，已经是第八次反攻被德军击退的苏军师长现在已经是连最初的发火脾气都早已消耗殆尽。 于身后野战指挥所入口处陡然响起的匆匆脚步声第一时间引起了苏军师长的注意，未等来人开口出声的苏军师长当即抢先一步先声夺人。 “部队伤亡情况怎么样了？还能发起第九次反攻吗？” 面对与自己搭档师长同志的开口疑问，刚刚从亲自督战的第一线上撤下来的师级政委显得懊恼。 “伤亡过半，不光是刚才那一次反扑，连现在我们整个师都是。勉强还能拿起枪来继续发起进攻的部队最多只剩下了一半，这还是算上那些野战医院里打着绷带负了轻伤的同志们，如果不计算轻伤员加入战斗的话只会比这更糟。” 面对政委口中给出的糟糕答案，已经预料到了会是如此这般结果的苏军师长并没有太多言语进而报以了沉默。 算起来，向着当面之敌的德军第四装甲师发起反扑的苏军部队已经接连失败了两天之久了。 空中支援几乎是随叫随到的第四装甲师死死据守着正面防线寸步不让，战术灵活多变的德军部队在抵挡住苏军第一波反扑攻势后甚至还会顺势发起反突击，击中装甲部队的优势力量从一个点攻入穿插切割苏军发起进攻的步兵集群。 随身只携带有轻武器而反装甲力量全无又没有坦克助战的苏军步兵们伤亡惨重，如虎荡羊群一般在苏军步兵集群里横冲直撞的德军坦克履带上挂满了人体残片与鲜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又无可奈何的苏军指挥官只恨己方为什么没有坦克助阵。 天上飞机轰，地上坦克炮，就连那些德国佬的三流炮兵也时不时地蹦出来打上几轮炮弹恶心一下苏军的步兵进攻集群。 炮兵阵地遭到德国空军压制而根本不敢轻易暴露目标的苏军反攻部队一时间束手无策，齐装满编的一个步兵师只要投入到这个阵地绞肉机里不到一个白天就会被打得失去战斗力，顶替昨天发起反攻的友军部队抵达攻击位置的又一个苏军步兵师情况也是差不多一致。 这才刚刚打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中午时分发起第八次进攻又一次被德军第四装甲师所击退后的情况已经是伤亡过半，眼看自己的部队就要步入昨日同僚后尘的苏军师长不由发出了一声无奈的长叹。 “有时候我真的无法理解方面军司令部为什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昨天一个师刚刚打残撤下去今天又投入进一个师的部队，要知道我们西方面军拥有几十个师的庞大编制，为什么就不能一次多抽调几个师过来打通图拉市的陆上联系呢？天上到处都是那些德国佬的飞机，而我们的战机从今早反攻开始到现在却还没有出现过一次！” 听到师长口中发出的复杂慨叹，身在一旁同样全程观战的副师长紧接着上前一步缓缓开口。 “有些事情是我们的主观想法无法做出改变的，师长同志。我听说德国佬的这次进攻调集了足足四个军团级战役集群向莫斯科发起总攻，兵力至少有五十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和装甲师，包括坦克和火炮飞机在内的重要技术装备也是集中最大力量而比我们要多得多。” “这种情况下想必前线上其他方向上的作战部队也顶着很大的压力在战斗，甚至比我们所面临的问题还要更加严重。朱可夫司令员的指挥命令一定会从整体大局出发去考虑，我想一个师的兵力大概就是能够用在图拉反攻方向上的最大程度了。” 副师长道出实情的开口话语赢得了在场众人心中的一致默认而鸦雀无声，开口发完牢骚之后的一众苏军指战员仍需面对眼下逐渐陷入僵局的战场态势，如何打破战场僵局撕开德军第四装甲师的正面防线仍是眼下摆在面前的头等难题。 “或许我们应该拍一封电报给方面军司令部，他们之前不是说会有一支精锐坦克部队来协助我们进攻吗？” 如果不是一名通讯参谋的猛然间开口提起几乎都快要忘了这事，猛然间回过神来的师长这才想起那支之前曾经被方面军司令部所许诺过的坦克支援部队。 心中一振的苏军师长正准备立刻开口下令，让通讯参谋赶紧拍发电报去询问一下支援坦克部队的具体位置和抵达情况，一道急促匆忙快步而来的脚步声却在此时再一次打破了指挥所的沉寂。 “报告师长同志，师驻地外刚刚来了一支友军的坦克部队，番号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自称是马拉申科的中校团长要求现在立刻就要见到您。”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 听到这个在近来的莫斯科城下所如雷贯耳的鼎鼎大名，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支英雄般坦克部队前来支援自己的苏军师长瞬间为之一愣，抢先反应过来了的政委同志赶忙伸出右臂指示下令。 “快！立刻请马拉申科同志来指挥所！用最快的速度！” “等等！” 被搭档政委的开口话语唤回了神的师长当即举起右手示意暂停稍等，总觉得让一名传令兵去出面实在有些不妥，能够决定这场战斗最终胜负的马拉申科应当由身份对应的人去亲自迎接以表态度。 “政委同志，请立刻和我一起去一趟吧，不能让坦克英雄同志对我们的态度抱有任何误解的想法才好。” 听闻此言后立刻反应过来了自己方才的仓促下令确实有些不妥，眼珠一转的政委几乎是不假思索中便应声开口附和。 “是我想的有些太简单了，我认同你的建议！我们这就出发吧，师长同志！” 第425章 欢迎到来 即便是开惯了kv1重型坦克的马拉申科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一点，至少从机动能力和整套动力、传动结构的可靠性上来说，t34中型坦克在这一方面的逆天属性确实要胜过kv1不止一星半点，严格来说的话二者甚至都不在一个次元。 舍弃了铁路机动一路狂奔到目的地之后的42辆t34坦克竟没有一辆因动力系统故障而抛锚，如此长距离的机动要是放在kv1重型坦克上来自行完成的话，马拉申科保守估计等跑到目的地以后至少要干趴下一少半。 沿用自红旗拖拉机的糟糕传动系统一直是kv1重型坦克上最令人诟病的故障集中点，没有之一。 “这些t34还是和以前一样可靠，车长同志，要是我们的新式重型坦克也能像t34这样可靠耐用就好了。” 刚刚从炮塔之上一跃而下的马拉申科摘下黑皮手套拍打着上面的尘土，来自身旁伊乌什金的开口话语很显然赢得了马拉申科的认同。 “设计团队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了，再等等吧，伊乌什金。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开上机动可靠性不亚于t34的新式重型坦克，我向你保证。” 脱口而出的同时却又不免有些担忧，眼下愈发糟糕的战局进一步说明了kv1重型坦克在开展之初的绝对质量碾压优势，现如今正在因德军装备的不断更新换代而一点点失去。 包括新式反坦克炮在内的众多反坦克武器不断推陈出新让kv1原本可靠的装甲不堪重负，传动系统和动力结构上的一如既往糟糕问题属于天生的设计缺陷无法被彻底解决，这对于即将开始反攻而迫切需要长程大跨度战略机动能力的苏军坦克部队来说，可谓是一个相当致命的缺陷。 “但愿科京这次能搞快点，有了我的添油加醋斯大林系列应该提前个两年没问题。” 内心中报以兀自低语的马拉申科只顾思索脑海中的问题，对于身后大踏步走来的两道脚步声却是全然没有察觉。 “马拉申科同志，欢迎你的到来，你的支援对于我们师而言简直太重要了！” 从身后方向陡然响起的开口话语声将马拉申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稍显意外的马拉申科在回头望去之余紧接着便看到了两张朝自己快步走来的面孔。 “介绍一下，马拉申科同志，我是第218步兵师的师长季亚申科上校，这位是我们师的政委泽林科夫中校，我代表我们师全体同志再次感谢你的到来。” 几乎快要忘记自己上一次像现如今这般说起军旅中的客套话是什么时候，已经摘下了手套露出一双略显粗糙大手的马拉申科旋即面带笑容中将右手向前探去。 “份内之事，季亚申科同志，你好，泽林科夫同志。” 结束了互相敬礼握手的一番短暂客套，在此之前只闻大名却从未见其人的泽林科夫政委接过了话语权抢先开口发问。 “马拉申科同志，恕我冒昧，你这次前来图拉前线上总共带来了多少部队？我们需要计算一下有多少可用部队能够用在那些德国佬的防线上。” 对初来乍到的友军提出这种唐突的问题显然不太礼貌，但眼下被当面之敌这犹如不屈之墙一般的德军防线逼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筹莫展，部队打的伤亡过半却依旧没能寸进半步的糟糕情况已经由不得泽林科夫政委再做寒暄。 对于泽林科夫政委有些略显唐突的开口发问并没有太过于往心里去，侧过头来略微思考了一下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给出了答复。 “这次我带来的是先头部队，总共有42辆t3457坦克和10辆缴获的德国三号坦克，泽林科夫同志，我们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大部队还在后续半路上，30辆kv1重型坦克是我们赖以仰仗的绝对主力，但他们的战略机动能力要略显不足，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赶到前线上。” 关于马拉申科的传言中早就提及了这个备受朱可夫大将青睐有加的年轻中校，是一个手握庞大编制新建近卫坦克团连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都公开赞赏过的家伙，已经料想到马拉申科定会手握雄厚兵力的泽林科夫政委闻言之后当即喜出望外。 “太好了，师长同志！马拉申科同志这次带来的部队何止是一个坦克团，这简直比一个坦克旅还要多！况且我们的坦克比那些德国佬的垃圾坦克不知道要好了多少，有了马拉申科同志的加入，我们拿下对面那群德国佬的防线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在最早组建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时，有心要将其当成方面军直属救火尖刀部队来使用的朱可夫，刻意规划了一个远超同级部队的超大编制序列递交给了慈父斯大林请其过目。 如此大规模地调集战略资源来组建一支编制庞大特殊坦克部队的计划，在战时是需要慈父斯大林亲自过目首肯通过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超大编制对于已经绷紧到了最危急关头的苏联坦克军工厂来说，几乎抵得上其他团级坦克部队三个的装备数量，由不得不慎重。 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对于朱可夫的种种不信任和猜忌是一种非常错误的做法，大敌当前本着不计前嫌原则的斯大林对于朱可夫提出的任何要求几乎都是尽可能地满足。 在关于组建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并赋予其首批“近卫”称号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许可通过，又一次满足了朱可夫所提合理要求的斯大林却仍有一事不解。 “我很好奇，朱可夫，这明明已经抵得上一个坦克师的兵力了，为什么你还要刻意去用团级的编制来组建部队。” 面对慈父斯大林同志的不解，既是为自己的战略意图打造出一支精锐救火部队，同时也是顺带着给马拉申科这个受自己赏识的年轻人去铺平道路的朱可夫随即应声开口。 “原因很简单，斯大林同志。德国人或许会在情报监听中去注意一支近卫坦克师的动向，但一支近卫坦克团在这些自大的德国人眼里还算不得是可以放在眼里的战略支援部队。” 第426章 白色魔鬼 事实正如朱可夫所预料的那般别无二致。 在巴巴罗萨行动发起之后，善于明察秋毫的德国人很快便发现了之前对于苏军总体军事实力的估计出现了极大的差错。 在巴巴罗萨计划方案起草之初，德军总参部估计的苏联陆军总计只有200个常备作战师成了最大的笑柄。 战争爆发后联合芬兰情报部门一道，挖空心思去监听苏军每一封电报往来的德军很快发现，经过苏军最高统帅部紧急总动员之后的苏联陆军，光是已经查明番号登记在册的师一级部队就有360个之多，并且这些还都是一线野战部队不算各个地区驻防的三线守备部队。 除此以外，已经进入全国总动员模式的苏联还在不断的组建新番号部队补充到前线填补亏空，把苏联陆军以整师整军方式不断消灭抓紧战俘营里的德国人惊讶的发现。 苏军的部队非但没有因此减少反而越打越多，甚至于出现过前一天刚被击溃打散的部队第二天就再度齐装满员高呼着乌拉冲过来的情况，惊叹于苏联军事力量竟藏的如此之深的德军对这种变戏法一样的动员能力简直无法理解。 由于苏军一线野战部队的番号和部署动态实在是太过繁杂，在开展之初尚且能够追踪到苏军团一级部队具体动向的德军情报部门很快就顾此失彼。 终日忙的脚不沾地的德军情报部门，甚至于出现了在征服整个欧洲过程中都从未出现过的人手短缺不足，意识到这么下去终归不是个办法的德军情报部门，索性放弃了对苏军团一级野战部队的动态追踪和监听，进而提升一级到对苏军前线师级野战部队的持续情报追踪和动态跟进。 毕竟大多数情况下讲究大兵团作战的苏军都是整师整师地投入进战场，很少会出现师级部队打散到两个不同战场分头作战的情况，德军情报部门选择这么做倒也无可厚非。 与德军部队多次交手后的朱可夫没有多久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手的异常，自己的每一次战略部署和部队调动似乎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引起德军的注意，进而调动相应的部队做出战略回应。 艰难取胜几次之后的朱可夫很快便把问题的源头，确认到了己方电报往来受德军监听的情况上，这是早在朱可夫被调往列宁格勒之前就已经确信的关键真相，而以团级编制去欺骗德军情报部门的电报监听正是朱可夫抱着试一试打算所做出的决定。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朱可夫所制定的计划似乎确实行之有效，据守在图拉市北部防线阻挡苏军反扑的德国防军第四装甲师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动静，一支苏军坦克团的换防支援对于有着随叫随到空中支援的德军来说也许真的无足轻重。 比起身旁搭档政委的一脸激动兴奋，心中同样长舒了一口气的季亚申科上校倒是注意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 “马拉申科同志，那些步兵...是随你们一起来的友军还是你们团下属的部队？” 循着季亚申科师长手指的方向转头望去，那些一路上扒在坦克外面采用外挂方式抵达了图拉市战区前线的红军战士们正在下车休整，有些不明所以的季亚申科师长显然指的是这些部队。 “哦，差点忘了给您介绍了，师长同志。这些步兵部队是随我一同前来的西伯利亚友军部队，他们尤其擅长在这种冬日里的冰天雪地状态下打仗，就连那些德国佬都惊恐地称他们是“白色魔鬼”，你们步兵之间应当有不少共同点可以聊聊。” 一语道尽之余话音未落，已经转过身去的马拉申科随即朝着正在给自己的副官下令做安排的雅可夫中校开口大吼。 “嘿，雅可夫！到这边来，师长同志想认识一下你。” 被马拉申科的大声叫嚷打断了尚且进行到一半的命令布置，挥手示意自己的副官先将刚才所说具体安排下去的雅可夫团长随即大步流星走上前来。 比起在整个西方面军里都被当做正面典型大肆宣传而广为人知的马拉申科，从西伯利亚军区远道而来的雅可夫中校自然就要名气小得多，充其量只是被德军惊恐地称作“白色魔鬼”的西伯利亚部队其中一员而已。 一番照例的敬礼寒暄过后，与雅可夫团长的初次见面还算是印象颇加的季亚申科师长随即注意到了一些细节上东西。 隶属于远东西伯利亚军区的部队被调到莫斯科前线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季亚申科师长所率领的部队之前也曾经和这些擅长冬日作战的友军部队打过配合，其所表现出来的特定环境下超强战斗力的确让季亚申科师长对其有些刮目相看。 但与那超强战斗力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西伯利亚军区部队那烂到爆的装备，不像苏联几个西方军区那样有着直面欧洲战备需要的西伯利亚军区，向来就是近乎于美军当中四等畜生一般的存在，手里拿着破烂装备却战力惊人的特点倒颇为相似。 之前见到过的那些西伯利亚军区部队手里几乎清一色都是老掉牙的莫辛纳甘步枪，就连作为班组火力支柱的机关枪都要比自己所率的步兵师少上很多。 但这一次，出现在季亚申科师长面前的这支西伯利亚军区部队倒有些不同。 这些刚刚从坦克上跳下后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寒暄搓手取暖的战士们身上，有相当多一部分人腰间都悬挂着一支酷似芬兰人索米冲锋枪但却又略有不同的崭新武器，俨然不复当初刚刚来到莫斯科前线时那副装备穷酸的模样。 同样将眼前这一幕看在了眼里，察觉到季亚申科师长脸上稍有不对劲的泽林科夫政委趁着马拉申科还没回过头来，进而悄悄上前用手掩着嘴巴对着季亚申科师长的耳边悄然低语。 “不会有错，师长同志，这些西伯利亚军区的步兵手里拿的是最新出产的波波沙冲锋枪。我前两天刚刚听说这批最新式的冲锋枪被装备给了一支精锐的坦克伴随步兵测试威力，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第427章 暗流涌动 作为西方面军下属的正统野战师，季亚申科上校对于自己所领导的218步兵师没能获得最新换装是有些不服气的。 当然，这种不服气是建立在作为客军的西伯利亚部队已经拿到了最新式的波波沙冲锋枪，而反观作为西方面军编制内部队的218步兵师却依旧在用着原先老旧装备的基础上的。 自卫国战争开始后的各种阵地攻坚与阵地防御战斗里，已经越来越多的出现了短兵相接战斗。手中装备有mp系列冲锋枪的德军总是能在这种接近战斗中占尽风头，将手中鲜有冲锋枪装备的苏军打得满地找牙狼狈不堪。 加装了刺刀以后足有一米多长的莫辛纳甘步枪放在平日里还算合格，但是一到战壕争夺战等空间有限的战斗里根本就施展不开，横竖拿着都不是，连最基本的转身拐弯都困难异常。 对德军手中的短小精悍冲锋枪既是眼红又是恼火的季亚申科师长，迫切希望自己麾下的小伙子们也能拿到类似的武器来武装自己，只是季亚申科师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眼中那些装备穷酸的西伯利亚部队，竟然能以客军身份赶在自己前面完成换装。 正所谓“党内无派千奇百怪”，以军区划分不同部队的苏联红军同样有着很强的地域划分与抱团取暖特点，看出了自己搭档脸上略显不快神色的泽林科夫政委随即轻眯了一下双眼再次掩嘴开口。 “师长同志，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事情的时候。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完成上级指派的作战任务，拿下对面那群德国佬的阵地重新打通莫斯科到图拉市的陆上联系。在此之前一切事情都得排在次要序列，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况且等到我们师真的完成了这次任务，大规模的减员伤亡之后肯定就是重新休整补充换装，到时候我们可以提出对新式装备的要求，说不定连近卫的称号都是有可能的。” 能够坐到政委这个位置上自然是要比一般人心思细腻地多，文武两搭档的泽林科夫政委有必要在这种有些火药味的时刻去提醒一下自己的搭档，为了一些本不必要的鸡毛蒜皮小事导致合作默契出现裂痕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内心中怨气不小的季亚申科师长倒也还算能够识得大体，在自己身旁政委的一番进言献策之后随即暗自肯定地稍稍点了点头。 “马拉申科同志，雅可夫同志，这边请，我们到师部里详细谈谈作战计划。” 由于包括彼得罗夫政委在内的团级领导班子，都被一路率队踩满油门纵横驰骋的马拉申科甩在了身后，眼下整个前锋部队里除了马拉申科以外就是一名新调任过来的坦克营营长军阶最高。 有些不放心把重任托付给新调任过来下属的马拉申科，旋即将眼神定格到了一旁的伊乌什金身上，是时候培养一下伊乌什金的独立领导能力好为将来早做打算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口说道。 “伊乌什金，我去那边的野战师部开个会，你去调配安排一下咱们这些前锋坦克部队的准备情况，让同志们把坦克准备到最佳备战状态。” 对于马拉申科这略显唐突的开口下令有些稍感意外，面容稍显呆滞的伊乌什金紧接着连声开口。 “但是车长同志，我...我还从没干过这种事情，我是说向这么多坦克下达命令，我能行吗？” 在可以预见到的将来，自己的部队肯定还会继续扩充编制向上晋升，有心想要将伊乌什金培养一下好为将来做打算的马拉申科自然要予以鼓励。 “还记得我平时在坦克里都是怎么做的吗？回想一下按照我的方式去做就好，会有需要你去独当一面的时候的，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做好相应的准备。” 一语道尽之后，已经托付完了所有事情的马拉申科旋即转身迈步朝着尚在等待的季亚申科师长一行人走去，第218步兵师的前线野战师部就在相距数百米以外的地方。 空空如也的顶盖大开弹药箱摆放在各个角落和桌子前充当板凳座椅、用圆木支撑起来的顶棚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甚至不时跌落下些许土灰、摆在桌面上的战区地图就像是刚刚出图的文物一般见不着光亮、倒是被挂在一进来最显眼位置上的慈父斯大林画像颇为显眼。 “条件有些艰苦，马拉申科同志，不知道这比你们坦克兵的野战指挥所如何？” 四下环视之余猛然间听到了身旁泽林科夫政委如此这般的开口话语，并没有打算隐瞒什么的马拉申科随即一笑带过后实话实说。 “说实话，你们这里的条件还要比我们坦克部队的前线指挥所要好些，我们经常需要转移机动，连这样的野战指挥所都来不及搭建，基本上都是在用帐篷勉强凑合。” 听闻马拉申科的回答之后以一抹不知何意的微笑一带而过，从方才的迎接见面至今都显得颇为热情的泽林科夫政委随即抬手指向了那张满是尘土的木桌。 “请吧，马拉申科同志，所有的相关事宜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话音未落之余旋即伸出手来拂去了改在战区地图上的坚硬冻土块与灰尘，身为一师之长的季亚申科上校率先冲着面前的马拉申科与雅可夫二人开口说道。 “目前的大致情况非常不容乐观，二位同志。虽然已经查明我们的当面之敌是德国国防军的第四装甲师，但是除此以外的任何有用情报都暂时还是一片空白。” “部署方面，经过从今早拂晓到现在的连续八次进攻，基本上已经摸清了德国佬的阵地防御情况部署。能确定的是第四装甲师除了拥有常规德军装甲师的所有一切配置以外，还在炮兵和步兵班组火力方面得到了加强。” “常规的曲射野战炮兵只是他们炮兵部队的一部分，阵地上还大量部署了至少在20辆左右的直射车载火炮，那群德国佬把这种东西称作突击炮。第四装甲师配属的步兵火力也比以往要强得多，从今早的进攻来看阵地每十米就至少有一挺机枪在充当火力支柱，在关键防御地段上甚至还要比这更多。” 第428章 地图上的博弈 有备而来的德军为了阻挡住苏联援军对于图拉市方向的反扑显然做足了文章，一个额外的突击炮营加成倍部署到位的机枪火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于季亚申科师长口中提到的问题，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开口说道。 “这些都不是问题，师长同志。进攻发起以后，这些突击炮和机枪火力点会是我们坦克团重点针对的第一波目标。现在我想知道你们今早进攻中遭遇失败的具体原因到底是什么，请把这些具体说给我，谢谢。” 措辞似乎有些不恰当的马拉申科用了失败一次来形容季亚申科师长今早经历的战斗，一口气没喘上来的季亚申科师长当场一急想要回怼回去，但大脑神经接上了线之后却又突然反应过来马拉申科说的好像不是全无道理，今早的战斗如果真要用失败来形容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算了，就事论事，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和他起争执。” 找了个能糊弄过去的借口强行把自己安慰下去，长舒一口气的季亚申科师长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出声开口。 “自今早拂晓发起进攻后德国佬飞机的轰炸就几乎没停过，刚开始的时候只有那些斯图卡和梅塞施密特三五成群，等到了第三波攻势以后连德国佬的双发前线轰炸机都赶来助阵。” “天上的炸弹不停落下，德国佬的炮兵也在竭尽所能地压制我们。由于战场制空权被那些德国佬抓在手里，我们的炮兵在炮战反击了两次以后就损失惨重，在没解决掉制空权问题之前再向德国佬的炮兵发起炮战还击等同于自取灭亡，现在就连发起反攻都没办法进行准备炮击了，完全就是在顶着那帮德国佬的火力硬冲。” 听到这儿，双手抱胸中聚精会神的马拉申科已经明白了季亚申科师长难言之隐的具体真相。 在上次世界大战时还处在边缘化位置很不起眼的空军，到了二战时期却成了足以主宰战场的关键兵种。 掌控天空的一方不但可以让己方的部队免受空袭，同时还可以将死亡的种子从天空中播撒到对方身上加速己方赢得战斗的胜利。 在后世现代战争中作为最关键核心要素存在的制空权理论在二战时期已经初露端倪，季亚申科师长这连续失败了一早上的八次反攻，说到底还是因为丧失制空权给闹的。 没有办法解决制空权问题就打不赢接下来的战斗，对于这一点无比清楚同时也挨过德国空军不少次狂轰滥炸的马拉申科闻言后却并无愁眉不展，早在出发赶来图拉市之前就从老朱同志那里得到的保证眼下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制空权的问题我在来之前已经考虑到了，师长同志。方面军司令部那边已经告诉过我会调派一支强有力的歼击航空兵团赶来支援战场，后续还会有攻击机部队赶来发起对地攻击支援我们的地面战斗，航空兵的联络员现在已经随我们一起抵达。” 在马拉申科看来平淡如水的一番话语却让季亚申科师长和泽林科夫政委二人面面相觑。 今早拂晓战斗发起时，季亚申科师长倒也不是没有向上级提出过空中支援的申请，接二连三被德国空军炸的人仰马翻的季亚申科师长迫切希望能够重夺制空权。 糟糕的是季亚申科师长的上级对于其要求给出的答案却是异常的干脆，直言眼下所有的歼击航空兵部队都用在了更关键的位置上分不出兵力，图拉市方向上的问题要他们想办法克服困难自行解决。 被上级一口回绝了要求的季亚申科师长万万没有想到，远道而来支援自己战斗的马拉申科竟然能一口气召唤来这么多的战机支援战场。马拉申科一个团长比自己这个师长的脸面都大，对此既是无语又不知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的季亚申科师长只得不住地摇头。 “看来接下来的战斗兴许会顺利得多了，马拉申科同志，你对接下来的进攻计划有什么打算吗？” 眼见季亚申科师长将话语主动权交给了自己的马拉申科倒也是当仁不让，旋即伸出右手指着战区地图上代表德军防线的横亘边界线开口说道。 “这次我带来的先头部队坦克统一没有装备车载无线电台，因此我们的进攻方案必须一步到位尽量不做中途变更，这是首先要确立的关键一点。” 沉默不语中聚精会神地仔细倾听着马拉申科的一言一语，形势比人强的局面下把作战计划主动权转交给马拉申科倒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另一边，将季亚申科师长和泽林科夫政委的一语不发仔细聆听神态看在了眼里，马拉申科关于接下来作战计划的部署仍在继续。 “由于我们这次要面对的对手是一个建制完整的德国国防军装甲师，这些家伙虽然不像党卫军那群疯子那么难缠不要命但也同样是很顽强的对手。” “进攻开始后，德国佬的坦克肯定不会甘愿待在阵地上当一座座固定炮台。按照他们之前的战术来看的话，依托防御阵地有利条件对我们的进攻部队进行战场切割瓦解是德国装甲兵的惯用伎俩，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在今早的战斗中应该已经见识过了德国佬的这种战术，我说的对吗？” 闻言之后再度保持沉默地互相对视一眼，一语不发的季亚申科师长与泽林科夫政委二人都在彼此的眼神中找到了想要的相同答案，马拉申科头顶的这个坦克英雄称号看来还真不是徒有虚名，把自己打的头破血流的德军战术在马拉申科嘴里原来只是个基本伎俩之一。 从季亚申科师长和泽林科夫政委的沉默不语表情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将手中作图铅笔扔回了桌面的马拉申科当即报以微微一笑中兀自开口。 “看来我猜的没错，德国佬的惯用战术确实还没有更新换代。不过这样的战术对付步兵尚可，对于我们红军坦克部队的钢铁洪流来说可是毫不奏效，在坦克遭遇战方面我们要比这些德国佬的优势更大！” 第429章 态度转变 在一番关于下一步进攻行动方案的具体探讨之后，季亚申科师长与泽林科夫政委二人对于马拉申科的心态，已经渐渐开始由最初的稍显不屑一顾转变成了近乎于钦佩态度。 没有亲临一线做过任何实际调查的马拉申科，光凭以往的战斗经验就能把一切猜的八九不离十，这在外行人看来可能也就是马拉申科运气好随口一说走了大运。 但已经在军队这个大染缸里浸染多年了的季亚申科师长与泽林科夫政委却非常清楚，像马拉申科这般的游刃有余与十足自信，如果肚子里没有点干货外加十足作战经验的话可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的，这一切已经足以说明被红军宣传部门加大力度不断“推销”的坦克英雄马拉申科，的确有几分能力对得起其头上的实际称号。 故而尽管有些鸠占鹊巢味道地将作战计划布置权转交到了马拉申科手中，但对马拉申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了解的二人却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强者为上的尊卑等级理念在苏联红军当中也同样适用。 “我初步打算的作战计划，是集中我带来的先头部队所有坦克向德国佬的阵地发起集团冲锋，之余天空中的战斗就交给我们的歼击航空兵同志们去解决。” “一旦战斗开始，我希望季亚申科师长能够调动你手中目前所能调动起来的所有战斗部队配合我。德国佬固然善于进攻崇尚进攻，但他们现在却也没丢掉一战时挖坑守战壕的老本行，蹲在战壕里的德国佬同样是一头不好对付的恶狼。” “坦克部队集中兵力撕开的阵地缺口维持不了多久，像国防军第四装甲师这样的作战经验娴熟部队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调集兵力企图堵住缺口。届时手里拿着各式各样家伙的德国佬肯定会从四面八方围攻上来。” “步兵们要做的唯一一点就是赶在德国佬堵住缺口之前守住已经到手的阵地，决不能被那些德国佬重新夺了回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从这个缺口继续投入更多兵力来扩大战果直至赢得最终胜利，在此过程中我会命令坦克部队尽量支援步兵们的战斗，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现在不妨说出来，两位同志，我们可以针对性地解决问题探讨一下改进方案。” 与季亚申科师长和泽林科夫政委在观察马拉申科一样，手指着战区地图兀自开口当中的马拉申科同时也在悄悄观察面前这素未谋面的二人，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可是比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原住民更加懂得人心隔肚皮的道理。 幸运的是，就目前的观察结果来看，季亚申科师长与泽林科夫政委这二人搭档尽管有些小家子气地把一些沙子揉进眼里，但所幸为人城府更加深沉一些的泽林科夫政委深谙战场博弈之道。 有这样一位带有互补性质的政委在身旁，倒也不怕肌肉明显比脑细胞更多的季亚申科师长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对于马拉申科口中所给出的作战方案，彼此间互相对视一眼确认无误之后的泽林科夫政委随即抢先开口。 “我和师长同志认同你的作战方案，马拉申科同志，只是有一点需要现在就向你说明，我们师经过连续一早上的激战以后已经伤亡过半。那些可憎的德国佬不光轰炸我们的进攻部队，就连我们的出发阵地和后方野战医院都不放过，只要有多余兵力就会分出飞机前来扫射轰炸。” “我们师现在除了枪支弹药和食物有死人份的多余以外其他什么东西都缺，兵力已经下降到了完整建制时候的不到一半。希望你在制定作战方案的时候能把这些关键因素考虑进去，我们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兵力可以用来发起进攻了。” 原以为马拉申科听闻此言后会愁眉上头甚至是当场撂挑子发火，但内心中打着自己小九九的泽林科夫政委，紧接着却看到了马拉申科脸上露出了一丝略显诡异而又不易察觉的笑容，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突然而来表情好悬没让泽林科夫政委失声开口。 “有关于这一点问题其实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预料到了，顶着德国人的空中优势发起阵地攻坚战如果伤亡不大的话才是出了怪事，同时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把雅可夫同志一起带来的原因。” 接触时间虽然短暂但却已经和马拉申科这个非常投机且性格豪爽之人聊到了一起，在赶往前来的一路上坐在坦克发动机舱上靠着炮塔后脑勺，屁股底下烤着温暖的发动机散热废气和从炮塔内探出半个身子的马拉申科聊得有说有笑。 已经和马拉申科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形默契的雅可夫团长在听闻此言后当即上前一步。 “是的，师长同志，政委同志。我同马拉申科同志一道赶来图拉市前线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弥补步兵兵力上的不足，这一次我带来了经过加强的一整个西伯利亚步兵团，兵力足够填补你们师损失的亏空，同样也足够把那些呐粹法希斯送回老家去。” 在此之前一直没将有些边缘化的雅可夫当一回事，毕竟有马拉申科这个如雷贯耳的坦克英雄杵在这里，任谁都不会去在意像是个陪嫁丫鬟一般一道跟随过来的步兵团长的。 经雅可夫这么一番毛遂自荐登场后，才终于算是正视起面前这个铁骨铮铮的西伯利亚汉子一眼。 身高足有一米九还多的雅可夫体型高大、后背宽广，两条比小姑娘大腿还粗的胳膊往肩膀上这么一接简直就像是正宗的西伯利亚黑熊，铁塔一般矗立在眼前的耸立身影，让一向有些看不起穷酸西伯利亚部队的季亚申科师长也不由为之一愣。 “这家伙不去抄起一把步枪跟德国佬面对面拼刺刀真是浪费了这体格。” 第430章 联络支援 宛如一头黑熊般杵在这里的雅可夫正是其麾下部队战斗力的最好保证。 看不起西伯利亚军区部队那穷酸装备的季亚申科师长却也不得不承认一点，那便是这群出身极寒险恶之地的士兵战斗力与顽强意志，总体上来说远要比其他苏联军区强得多。 抵达莫斯科前线后和德国人陆陆续续打了几场仗的西伯利亚部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逮住德国人就是往死里打的西伯利亚部队诠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全军覆灭的可怕战斗意志。 比起卫国战争初期经常接二连三举手投降的其他苏军部队，这群西伯利亚“野蛮人”就连作为对手的德军自己都有些惊慌失措，以至于在给上岸红海军起了个“条纹恶魔”外号后，又给这群习惯披着一身白色斗篷脚踩雪橇板作战的西伯利亚部队起了个“白色恶魔”外号。 有了马拉申科的亲自出面引荐担保，对自己那点所剩不多的部队已经快要心疼到滴出血来的季亚申科师长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 “既然这样那就再没什么问题了，马拉申科同志，你打算什么时候发起进攻？现在距离天黑还剩下少半天的时间。” 冬日里的日落时间总是会比夏季来的更早，季亚申科师长的言外之意究竟在暗示着什么对于马拉申科而言自然是非常清楚。 撸起衣服袖子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内心估算着自己还剩多少时间可以用来进攻的马拉申科很快就给出了答复。 “我们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准备部队，二十分钟以后我会带领先头坦克部队向对面的德国佬阵地发起冲击。雅可夫团长的部队会用坦克骑士的方式跟随我一起进攻，季亚申科师长的大部队只需要在后面跟进准备随时扩大战果即可。” 身为主攻部队等来了马拉申科这支支援部队的季亚申科师长，在听闻此言后不禁有些面子上挂不住，身为主攻部队跟在马拉申科这支支援部队甚至是那群西伯利亚野蛮人的后面发起进攻，这种让人有些脸红害臊的战术布置距离伤自尊也仅有一步之遥。 但形式比人强的摆在眼前问题总需要去挺身而出勇敢地面对，仗打到现在已经伤亡过半的惨痛局面实在无法让季亚申科师长站出来抢走主攻任务。 稍稍摇头之余将这些过眼云烟般的烦心事暂时抛之脑后，决心先解决掉面前这支德军主力装甲师的季亚申科师长旋即再度开口。 “马拉申科同志，进攻发起前我们师的师属炮兵团可能无法提供有效的炮火准备支援了，他们现在已经被德国佬的飞机炸的只剩下了十几门炮，尤其是转移困难的重型火炮基本上被摧毁殆尽，这个问题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对策吗？” 头顶着糟糕战局的季亚申科师长将一个接一个的难题抛给了马拉申科，好在已经对此情况有所预料的马拉申科早已准备好了相应的解决对策。 “关于这一点我想应该不是什么难题！进攻开始后德国佬的炮兵预计会向我们的坦克部队进行反向炮火压制，没了我们野战炮兵压制的德国佬炮兵总是会这么做。” “不过这一次有了空中同志支援以后我们不会再继续面临被动挨打的局面，制空权夺回手中之后攻击机部队会清理那些德国佬的炮兵顺带压制他们的阵地防御，为我们的地面进攻创造有利局面。” “所以这一次的进攻可以暂时让炮兵同志们休整一下了，季亚申科同志，挨飞机炸的滋味也该让那群德国佬自己切身体验一下了。” 听到马拉申科如此这般答复后的季亚申科师长有心想要辩驳一下，试问己方的歼击航空兵部队到底能否从德国空军的手中夺回战区制空权，毕竟己方战斗机被德军战斗机像是赶鸭子一般追的鸡飞狗跳的场景，还算身经百战的季亚申科可是见过很多次了。 但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季亚申科师长紧接着却感觉自己的袖口被人拉了一把，功于心计的泽林科夫政委在其身旁不断用眼神暗示已经没有再去说这些的必要。 事到如今的战场指挥权几乎已经完全落到了马拉申科的手里，这一点不论是从眼下的现实情况亦或者是马拉申科身为朱可夫大将的身边红人来说，都足以显而易见地证明这一点。 已经伤亡惨重只能起到辅助进攻作用并且还只是一支普通番号的步兵师，泽林科夫政委觉得眼下已经实在没有必要去质疑这些已经是注定的东西。 基本上是将自己原先在半路上早已拟定好的作战计划原封不动地照搬了一遍，迈步走出了野战指挥所没两步的马拉申科便看到了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的伊乌什金，处理完了马拉申科交代任务的伊乌什金正带领着一位制服明显有别于坦克兵的少尉走上前来。 “车长同志，部队已经整装完毕随时可以行动。另外科涅洛夫少尉刚刚接到了他上级的联络信号，询问什么时候向图拉战区派遣空中支援，他们已经准备完毕在机场上保持待命状态了。” 被伊乌什金唤做科涅洛夫的少尉，正是此前经由朱可夫命令从方面军司令部特派过来配属给马拉申科的航空兵联络员。 一切有关于空中支援的战场联动呼叫都是由经过专门训练的科涅洛夫少尉负责联络处理，他将负责协调在后方机场待命的航空兵机群与前线地面部队一道展开空地立体攻势。 从伊乌什金口中了解到了情况的马拉申科没有多做考虑，已经开始分秒流逝的最后二十分钟战前准备时间必须精准把握住每分每秒。 “少尉同志，你立刻向你的上级联络，告诉他图拉市战区的地面攻势将会在二十分钟后发起，请机场上待命的战机立刻按原计划起飞前往战区提供支援。联络的时候记得一定要用暗语，红星、黑巫女、套娃，记住这些要用到的暗号，不论如何都要确保德国佬在二十分钟之内无法判断出我们的准确行动方案。” 第431章 重炮来袭 对于无线电报终日被德军监听的苏联红军来说，使用暗语进行沟通联络已经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从朱可夫手拿斯大林亲笔便条保持无线电静默飞赴列宁格勒接管指挥权，到眼下马拉申科使用暗语联络后方前线机场呼叫空中支援。 被德国人逼到绝路上的马拉申科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也根本不会采取这样的蹩脚方式，一系列看似风平浪静的背后实际上是苏军与德军之间暗流汹涌的情报对决交锋。 向着联络员下达完命令之后的马拉申科没有歇脚的机会，当即转身朝着停在不远处的座车迈步走去。 “伊乌什金，跟上，收拾一下准备战斗！” “是，车长同志！” 手脚并用的飞快动作三下五除二地爬上了坦克车体，伸出套着黑皮手套的右手一把掀开了轻扣着的一体式沉重炮塔舱盖准备跃入车内，从身后不远处快步跑来的高大身影却在最后的时刻开口叫停了马拉申科的动作。 “马拉申科同志，作战计划还有什么具体的变更细节吗？我的部队要怎样配合你？” 循着声音传来方向回头望去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看到了雅可夫团长矗立在面前的身影，稍事思考了片刻的马拉申科随之抬起头来给出了答复。 “没有作战计划变更，雅可夫同志。带上你的人上车，德国佬的人头在等着我们去收获！” 性情本就有些嗜血暴虐的雅可夫那里受得了马拉申科这一番能闻到血腥味的话语，自来到莫斯科前线后就一直以杀人取乐的雅可夫完全称得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就是这样一个疯子的心中却满怀着坚定的信仰，至少从现如今的接触经历来看，马拉申科认为那句“有时候疯子比傻子有用的多”话语真是说的一点都不错。 “所有人，上车！杀光那些呐粹走狗一个不留！我们团不需要俘虏！” 对雅可夫口中这时不时就会冷不丁冒出来一句的豪迈话语早已经习以为常，不觉得雅可夫把收割德军人头为乐有什么不对之处，将双腿齐齐迈入了坦克炮塔内部仅留一个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的马拉申科，旋即向着已经在炮塔内蓄势待发的炮手伊乌什金下达了命令。 “伊乌什金，把旗子递给我，要一对的。” 听闻马拉申科开口下令之后的伊乌什金，随之将手边一组木质旗杆小旗子递到了马拉申科手里，将这组小旗子置于手中的马拉申科恍惚之中不禁感到有些怅然若失。 “上次用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布罗德吗？呵......” 联想到现如今绝大多数的一线红军坦克部队都是在用如此落后的联络方式指挥战斗，经历了多场生死浩劫之后已经深刻体会到了拥有车载电台联络对战斗力的加成是多么巨大，自嘲般微微一笑后的马拉申科倒也没再多做犹豫进而举起了手中的信号旗双臂同舞。 凭借着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继承自这副身体原本主人的记忆而勉强记得旗语的基本要素，双手紧握住信号旗的马拉申科向着自己周边数十辆整装待发的t3457坦克群下达了命令，代表进攻信号的挥舞旗语映衬在每一个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的车长眼中分外醒目。 “收到命令，发车，让我们去碾碎那群该死的德国佬！” “从那些该死的呐粹狗尸体上重拾荣誉，出发，同志们！” 这些在战斗中不是损失了自己的坦克就是因故弃车的溃退下来红军坦克兵，几乎所有的人都是戴罪出征希望能够重新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坚定的赤红信仰依旧存在于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躯壳之内，能够从惨烈的卫国战争之初活到1941年底的红军坦克兵没有一个是好捏的软柿子，这也是为什么马拉申科宁愿接收这些失败过一次的散兵游勇，也不愿意要那些从后方刚刚加紧训练完方才走上战场的新兵蛋子原因。 低沉轰鸣中的柴油发动机引擎驱使着战斗全重达到28吨的钢铁之躯澎湃而起，以机动性着称的t34中型坦克至少在速度方面无可挑剔，仅仅数秒之后就将引擎提速至了最大输出功率的钢铁洪流，当即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当面之敌的德军阵地急速冲去。 倚靠在战壕当中裹着身上单薄的秋装蜷缩成一团好勉强取暖的德军士兵几乎快要失去知觉，从背靠着的战壕和脚下坚硬冻土之上同时传来的愈发强烈震颤感撼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古老的中国人深谙战争的真谛，以一个万马奔腾的成语来形容古时候骑兵集群冲锋时所带给人感官上的强烈冲击。 当脚下的大地都因为这澎湃袭来的草原骑兵们而颤栗不停之时，以惊恐的眼神从战壕中探出头来的德军士兵们，紧接着便看到了犹如厉鬼从地狱中爬上人间般堪称恐怖异常的情景。 “伊万，伊万们的坦克！他们来了，是伊万们的t34坦克！” 惊恐万状的话语犹如烈火燎原一般飞速传遍了霜冻之中的整个德军阵地。 刚刚又一次击退了那群苏军步兵攻势没多久的德军，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冲出来一大群苏军坦克。 被恐惧与惊讶所充斥满盈的大脑瞬间在寒风中清醒过来，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寻找着手边一切可用反坦克武器的德军，很快就向着正在急速冲锋当中的马拉申科所率t3457集群发起了攻击。 稍显意外的是，第一波朝着马拉申科头顶砸来的攻击并非是德军的反坦克火力，而是在半分钟之前就通过前沿阵地炮兵观察哨位及时发现了来袭敌情的德军师属炮兵团。 咻—— 轰—— 以劈头盖脸之势瞬间朝着马拉申科头顶砸来的重炮炮弹破风尖啸声宛如死神的哀鸣，接二连三爆炸作响的巨大榴弹音爆声即便是隔着厚厚的装甲都足以震的人耳朵发麻，对眼前这一突发情况有些措手不及的马拉申科当即语气糟糕地一阵开口咒骂。 第432章 地狱之中 “我叼你妈的德国佬，好死不活地拿重炮群轰老子，还要不要脸！？” 与通常情况下理解的坦克可以凭借厚重装甲免疫高爆榴弹轰击的状况有些不同。 从德军阵地大后方用呼叫炮火支援的方式，以标准抛物线弹道打来的重炮轰击完全不可和高爆榴弹直瞄轰击坦克装甲同日而语。 德军师属炮兵团所装备的150毫米绰号“常青树”重型榴弹炮尽管射程实在提不上串，但就威力上来说却依旧不可有丝毫的轻视。 弹丸战斗部装药量高达8.6千克tnt烈性炸药当量的150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威力十足，在零距离接触爆炸的情况下足以震穿破坏50毫米以上厚度的装甲从而杀伤坦克内部成员。 其以标准抛物线弹道袭来的攻击方式命中的装甲部位，不是具备厚重等效装甲防护值的t34坦克车体正面首上装甲和坚固的炮塔装甲，而是t34坦克脑袋顶上的脆弱炮塔穹甲以及同样不堪一击的车体后置发动机舱顶甲。 堪称全车上下防御最为薄弱部分的炮塔顶部穹甲与车体发动机舱顶甲，其厚度只有15到20毫米不等。这种只能勉强顶住航空机枪对地扫射和来袭弹片的脆弱装甲，在德军师属炮兵团的150毫米**面前根本就是形同纸糊。 尽管只是根据炮击坐标方位发起覆盖性炮击的德军炮兵眼下完全可以说是在抽奖，能否打得中一路疾驰当中的苏军t34坦克从很大程度上来说都要依靠于运气成分。 但常言道脸再黑也架不住氪金连抽，从概率学角度讲发射几百发炮弹总会有那么几发中奖的糟糕情况，对于眼下眉头紧皱的马拉申科而言自然是非常清楚。 己方要是运气好的情况下可能至多也就是挨上几发德国佬的炮弹，运气不好放屁都砸脚后跟的情况下被命中十几发也不是没有可能，顶部装甲脆弱如纸糊一般的t34坦克一旦被150毫米高爆榴弹命中，那凄惨的下场到底是怎样的情形几乎用后脑勺都能想象得到。 “车长同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双耳之中满是德军重炮集群轰鸣作响声的马拉申科，几乎快要听不清楚身旁的伊乌什金口中究竟在说些什么。 从伊乌什金那不断重复着相同话语的口型中勉强算是读懂了其所想要表达的意思，沐浴在德军重炮火力覆盖式洗礼下的马拉申科眼下却也拿不出能够逆转局势的完美方案。 “没办法，现在没办法！伊乌什金！我们只能全速前进从德国佬的重炮弹幕里冲过去，冲到距离他们阵地足够近的地方才能避开这些炮火！现在不论是停车还是转向后撤都等同于找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得益于今早的连续八次阵地防御战中早已拿到了阵地前所有距离段的精确炮击坐标。 自拂晓战斗发起伊始，就给予了苏军步兵进攻集群以极大杀伤的德军炮兵可谓是游刃有余。不论马拉申科所率的坦克集群如何机动规避，持续猛轰当中的德军炮兵都能牢牢地将之装进弹幕口袋里持续施加火力覆盖，部署在前沿阵地上的炮兵观察哨位正是后方德军炮兵阵地用来实时更新炮击坐标的眼睛。 对此情况心知肚明的马拉申科深知眼下若是下令撤退或是机动规避都是犯了兵家大忌，唯一可行的解决方案就是依靠t34坦克杰出的机动能力迅速穿越这道炮兵弹幕，将兵锋逼近到德军防御阵地前足够近的距离才能迫使阵地后方的德军炮兵停止轰击。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情况却同样适用于眼下的糟糕战局。 厚到足以没过脚踝的深深积雪本就给坦克集群的机动造成了极大的不便，在今早交手中于德军阵地前留下的坑坑洼洼炮击弹坑更是如月球坑一般星罗棋布。 散布在积雪冻土层之上的150毫米重炮弹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却也毋庸置疑地给t34坦克群的冲锋机动造成了极大的障碍与不便。 在这些连续不断的“天然”反坦克坑前艰难前行甚至于迫不得已选择绕道而行，被接踵而至的糟糕情况搞得恼火不已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开口骂娘，依旧从头顶之上不断呼啸而下的重炮集群弹幕便在炮击开始后的第11秒钟拿下了首杀。 轰—— 咔咔—— 势若雷鸣的巨大爆炸作响声裹挟装甲金属扭曲变形的噪音响彻于战场上空。 被一发150毫米高爆榴弹以35度斜射入角砸在了炮塔穹甲正中央位置，一辆可怜的t34坦克当场就被德军重炮炸开了花。 威力十足的150毫米高爆榴弹凭借足足8.6千克tnt当量的强悍爆破直接撕开了穹甲，顺着装甲崩坏裂缝向着车内疯狂钻入袭来的爆破烈焰瞬间引爆了车体内存放着的弹药架。 连带着150毫米高爆榴弹爆炸烈焰与车体弹药殉爆一同急速扩散开来，威力大到难以形容的强烈爆炸，就像是手撕鬼子一般直接将28吨战斗全重的t34坦克扯成了碎片。 在千分之一秒都不到的瞬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是连痛苦都感觉不到，驾驭着这辆t3457坦克驰骋前行中的四名苏军坦克兵当即在烈焰浪潮中灰飞烟灭，以至于在这个曾经生活过的世界上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透过身旁视野狭窄的炮塔侧面观察孔清晰看到了这震慑人心的可怕一幕，第一次见识到坦克被大口径榴弹直接炸穿穹甲击毁的马拉申科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混杂着震惊与愤怒甚至是些许后怕的复杂情绪实在是难以用语言去做准确形容。 “别管这些，谢廖沙，继续前进！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停下！”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坦克内温度过高的原因而悄然流下的汗水顺着马拉申科的嘴角划过，一丝苦涩感回味于唇齿之间的马拉申科竟情不自禁地缓缓咽了口唾沫。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活生生的人间地狱的话，那么马拉申科可以非常确信地告诉任何人。 我，正身处于地狱之中。 第433章 苍穹呼啸 被山呼海啸袭来的德军重炮集群弹幕震的头皮发麻，恍惚中感觉自己几近快要失去意识的马拉申科强行抬起头来狠劲摇了摇脑袋，肩头承担着重担的马拉申科必须在眼下这个关键的时刻挺起责任。 “尼克莱，调试电台，把送话器递给我，快！” 听闻到马拉申科口中下令后迅速行动起来将挂搭在身旁的送话器递到了马拉申科手中，刹那之间突然反应过来好似有些不对劲的尼克莱紧接着开口。 “车长同志，调试电台去联系谁？您还没告诉我。” 手握住送话器听闻此言后的马拉申科瞬间愣住，短暂的大脑断线之后当即一语既出再做开口。 “当然是联系后方机场，我要知道我们的空中支援现在到底在什么位置！等等，通讯距离不够，算了，联系季亚申科他们的师部！” 从马拉申科口中得到了准确答案的尼克莱这才飞速动起手来，以非常娴熟的动作摆弄起身旁架子上的车载无线电台，充斥着不小电流声的送话器很快便接入了通讯状态。 “季亚申科师长，泽林科夫政委，有谁能听到吗？” 并没有让手握着送话器而焦急万分中的马拉申科等待太久，位于身后仅仅三公里不到的野战师部内很快便传来了回复之音。 “马拉申科同志，我是季亚申科师长，请讲吧。” 听到了通讯电台那头回复声传来的马拉申科总算是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已经快要火烧眉毛的马拉申科当即将手中的送话器更加凑向嘴边位置大声吼道。 “季亚申科师长，我需要你现在立刻联络后方前线机场，询问一下我们的空中支援编队现在究竟到哪里了！德国佬的炮火正在对我的部队造成重创，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事实正如马拉申科眼下所焦急吼到的那样如出一辙。 在调试车载电台向着季亚申科所在的后方野战师部发送去联络信号的这段时间里，从长空之上不断呼啸落下的德军150毫米重炮弹丸依旧在接二连三地不断炸响。 尽管铆足油门一路开足马力当中的t34坦克群可以机动规避掉绝大部分的来袭炮火，四散纷飞的灼热弹片对于有着等效倾斜装甲牢牢保护起来的t34坦克来说也够不成伤害。 但这一切仅仅只是针对于坦克兵们而言，被后世军迷们笑称为“人肉外挂式反应装甲”的苏军步兵们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协同马拉申科的先锋坦克集群一道，以外挂在坦克外面的“坦克骑士”方式朝着德军阵地发起冲锋的苏军步兵们眼下伤亡惨重。 从四面八方不断袭来的灼热弹片就像是铺天盖地的箭雨一般将苏军步兵们“斩落马下”，被弹片击中的倒霉蛋甚至连哀嚎一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打着滚跌落下坦克。 古代的骑兵集群发起冲锋时最忌讳的就是因为有人坠马而迫不得已半路中停下，这样的举动不但会严重打乱己方既有的冲锋阵型，同时还会因为停止机动而沦为敌人最好的标靶，最糟糕的情况甚至还会被身后来不及刹住的其他骑兵一头撞翻在地被马蹄活活踩死，这一点对于身披重甲化身为新一代草原骑兵的苏军坦克部队来说亦是同样的道理。 时不时从坦克上如下饺子一般跌落而下的苏军步兵根本来不及去搭救，油门踩到底的t34坦克迫不得已用那重达28吨战斗全重的钢铁之躯，去碾过兴许尚存一息的战友身体。 诸如铁石心肠和见死不救一类的形容词汇与现在无关。 踩死油门保持全速前进的情况下可能只是一人不幸被碾死，或者只是单纯地碾过了一具已经死透了的尸体。 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停车救人的话死的可能就是一整个坦克车组加外挂的所有步兵，从卫国战争爆发至今已经一路征战到现在的这群苏军坦克老兵们，可以说没有一个是感情用事的傻子。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从前面坦克上跌落下来的人是自己的孪生兄弟，这群从尸山血海和钢铁残骸中艰难爬出到现在的苏军坦克兵们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纵横驰骋在广袤雪地当中的纯白履带之上被染上了战友鲜血的深深鲜红之色，被眼前这愈发白恶化的景象感染地双眼布满血丝一片通红，肾上腺素急速飙升的这群苏联坦克老兵眼下只想冲上德国佬的阵地碾碎一切。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关心外挂在坦克外面的步兵们究竟伤亡如何，连开口叫骂的时间都被全部压缩的马拉申科正准备再追问一下空中支援编队到了什么位置，于身后长空之上由远及近的一阵螺旋桨轰鸣声，几乎是以猝不及防的方式陡然传入了马拉申科的脑海。 “这声音是！？” 差点以为自己把德军重炮破空尖啸声听错成战机的螺旋桨发动机轰鸣声，竖着耳朵有仔细聆听了数秒之后的马拉申科这才确信自己真的没有听错，这从身后传来的螺旋桨发动机轰鸣声的确是象征着希望的最动听音符。 已经很是迫不及待的马拉申科在确定声音之后当即二话不说一把推开了头顶的舱盖，颇为沉重的一体式炮塔顶盖被仿佛打了激素一般的马拉申科粗暴地一把猛推开来，于长空之上正在急速飞来的密密麻麻一大片苏军战机机群当即呈现在了马拉申科眼中。 “十、二十、三十、四十、我操，这他妈到底是来了多少！？” 早已从老朱同志那边得到了可靠准信的马拉申科对于空中支援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但令马拉申科震惊的是原本估计也就小二三十架的支援机群竟然一下子来了将近五十架之多。 这将近五十架战机对于眼下依旧肥的流油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过惯了没有制空权苦日子的马拉申科来说简直就像是一个奇迹！天空中那看上去甚至有些遮天蔽日之感的黑压压机群实在是太过让人喜出望外！ 第434章 地狱俯冲 至于为何会一次性出现如此之多的苏联战机机群，这还要从慈父斯大林同志的自我决断和果断意志开始说起。 脑海中有着一副完整宏观全局战略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对于图拉市的重要性显然非常清楚。 斯大林清楚地知道着图拉市是拱卫莫斯科南面方向的最后一座要塞都市。 一旦图拉市被德军攻陷，相距莫斯科仅剩下最后几十公里咫尺之遥距离的一望无际雪原之上将再也无险可守，如果这样的情况发生那么莫斯科的沦陷将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如此这般的糟糕情况对于抱定必须坚守住莫斯科城与之共存亡的斯大林来说，显然是无法接受的结果。下定决心就算是把图拉市打成一片废墟瓦砾，也要将其坚决守住从而成为堵住德军攻势的楔死钉子，为了这一目标可以顺利达成的斯大林几乎是豁出一切。 于长空之上紧急赶来支援的这批苏军战机是斯大林手中可以抽调的最后一支后备力量，这批全数装备着第八批次拉3型战斗机的苏军机群是莫斯科最后的防空战斗机部队。 原本是被用来扞卫克里姆林宫的这群苏军精锐航空兵受领袖之命飞赴战场前来支援，不论最终的制空权争夺结果如何，身为苏维埃最高领袖的斯大林眼下已经是倾其所有地投入了最后的力量企图舍命一搏。 从莫斯科方向飞抵战区上空的这批拉3战斗机并没有急于投入对地攻击，而是选择盘旋在更高位置的长空之上占据优势能量机动位置，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突发情况。 密密麻麻以近乎遮天蔽日姿态飞抵战区上空的苏军机群远不止这些拉3战斗机，一大批数量同样众多的伊尔2型攻击机连同着双发佩2前线轰炸机一道飞抵战场上空。 这些肩负着对地攻击支援任务的苏军战机刚一飞抵战区上空立刻压下机头径直俯冲而下，朝着目标最为明显依旧在不断喷吐着炮口火光与硝烟的德军炮兵阵地发起强行冲击。 布置在德军炮兵阵地四周用以重点保护的防空炮阵地当即调转炮口密集开火，拖曳着曳光火舌的防空弹幕如同火河一般向着长空之上径直泼洒而去。 放在平日里肯定会对来袭防空火力做出规避机动动作的苏军飞行员们，这次却一反常态地像是起飞前灌了几瓶伏特加一般势头不减地继续发起凌厉俯冲。 凭借着坚固机身结构以及可靠装甲防护，硬顶着凶猛来袭的德军防空火力冲到了700米左右的火箭弹攻击距离。 悬挂于伊尔2型攻击机机翼之下的对地攻击火箭弹当即倾巢而出，冲着德军防空阵地密集打去。 凶猛袭来的空射火箭弹在一齐炸响中当即将德军防空阵地洗成了一片火海，连同着防空炮弹药殉爆的炽热火墙瞬间腾空而起火烧连营，以多米诺骨牌一般的连锁效应环形布置的德军防空阵地眨眼间摧毁了大半。 没能当场死透而浑身上下被烈火浸染着的德军防空炮兵们，在凄惨呼嚎的同时不停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却依旧无济于事。 那些顶着凶猛防空火力发起攻击即便明知会被击落也绝不带有半点犹豫的伊尔2们，早已将四散飞溅的烈焰燃油块泼洒到了这些倒霉德军士兵的身上，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熊熊燃烧的复仇烈火凶猛吞噬着这些苏联仇敌们的最后生命。 挣扎在濒死边缘发出凄厉嘶嚎的德军防空炮兵没能换来哪怕一丁点的同情与怜悯，紧随而至的佩2双发前线轰炸机群将机腹弹仓内的一枚枚100公斤级航空炸弹，再一次扔到了已经半残的德军防空阵地之上。 已经被伊尔2机群密集的空射火箭弹洗地攻击给打成了生活不能自理，遭遇重创之后的德军防空阵地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阻止起任何有效的防空火力网，弹如雨下的100公斤级铸造航空炸弹当即在一片烈焰当中的德军防空阵地之上遍地开花。 在不到一分钟时间内遭到了连续两波猛烈空袭的德军防空阵地当场歇逼哑火，被炸的歪七扭八严重变形犹如麻花状的防空炮再也无法发挥半点应有作用。 强行低空压制突防扫清了最后一道攻击障碍开辟出了攻击航道的苏军机群当即调转机头，更多满载着机翼机腹下对地攻击挂载的苏军战机推满节流阀全速袭来。 炽热如流星雨一般带着死亡璀璨色彩来袭的空射火箭弹弹幕，将德军炮兵阵地瞬间化作一片沸腾的火海。 紧随而至的佩2轰炸机群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致命稻草，威力更大的500公斤级航空炸弹将炮口擎天的德军重炮集群瞬间炸的人仰马翻零件满地。 足足240公斤的烈性tnt装药即便是没有直接命中，其爆炸威力也足够把150毫常青树重型榴弹炮给掀飞上天。 四散的人体残肢碎片裹挟着大炮的扭曲变形零件席卷成一道血雨腥风，地动山摇中遭受着惨烈轰炸的德军重炮集群仅仅用了一根烟的功夫便被彻底报销，整个炮兵阵地上的一齐弹药殉爆与苏军投下的航空炸弹爆炸烈焰混杂在一起，冲天而起的烈焰黑烟足足有上百米高，强烈的爆炸冲击波震撼着低空飞掠而过的苏军战机以至于连飞行员本人都能切身感受得到。 电光石火间的迅猛空袭不但让始料未及的德军第四装甲师被炸的人仰马翻手足无措，揭开炮塔顶盖后侧着小半个脑袋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马拉申科同样是被深深震撼，德军重炮集群的彻底偃旗息鼓让一直都沐浴在弹幕洗礼下的马拉申科总算得以大展身手。 “伊乌什金，调转主炮准备战斗！谢廖沙保持全速冲上德国佬的阵地，把这群该死的呐粹肠子给碾出来！” 将德军防空炮阵地与炮兵阵地化作了一片火海之后，再一次调转机头的苏军对地攻击机群仍不肯善罢甘休，极速呼啸中的机头螺旋桨对于惊恐万状的德军士兵而言简直就是从地狱而来的催命之符。 第435章 角力 在数个小时之前还欣赏着己方空军对苏军狂轰滥炸的德军士兵不会想到，仅仅几个小时之后由苏军航空兵发起的对地攻击轰炸就会报复一般地降临在自己头顶。 苏联战机或许在战机本身的质量上要远不如德国空军，但是砸在肉体凡胎德军士兵头顶上的火箭弹和航空炸弹确是带着毁灭性的强大杀伤力。 这种一边倒的屠杀式舔地攻击战斗已经和战机本身的先进与否无关，在狂暴烈焰中被炸的暴尸荒野又狼狈逃窜的德军士兵们惊慌失措，这种宛如末世浩劫降临一般的最深沉恐惧下根本没有任何的地方绝对称得上是安全。 接连持续的对地攻击将原本蓄势待发准备拦住马拉申科一行的德军阵地炸的人仰马翻，传统的陆军在已经取得极大发展进步的空军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苏军机群不顾弹药消耗量的猛烈攻击几乎将整个师的德军阵地都笼罩于了一片火海当中。 将眼前这足以称得上是波澜壮阔的一切尽收眼底，没有车长潜望镜而战斗于装填手位置上的马拉申科将小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手扶着面前处在敞开状态下的炮塔顶盖充当防弹盾牌掩护着身体观察战局。 亲眼目睹了德军阵地陷入一片火海惨烈景象的马拉申科深知必须把握住机会，顺手合上炮塔顶盖之后返回炮塔内部的坚定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能看到什么吗？伊乌什金，德国佬阵地上还有没有反坦克炮或者88炮？” 自知马拉申科此番话语暗示着什么含义，一直将整张脸凑到广角潜望镜前的伊乌什金随即不带回头地兀自开口，向身后的马拉申科报以了答复。 “到处都在燃烧，车长同志，我眼里只有一片火海！那群德国佬肯定完蛋了，这种情况下就是那群疯子党卫军都抵挡不住，更别说是这些国防军了！” 听罢伊乌什金的开口答复，不置可否的马拉申科倒也没做多想地再度紧随开口。 “不要把那群德国佬想的太过于理所当然，还记得叶利尼亚吗？你忘了那群德国佬有多么不要命了吗？” 尽管没有将脸朝向马拉申科，但猝不及防间听闻此言后的伊乌什金却依旧是面容一怔被勾起了回忆。 与党卫军帝国师和大德意志步兵团的惨烈一战是伊乌什金永生难忘的战斗。 和这两支德军王牌级精英部队在那个鸟不拉屎的破城里差点把狗脑子都给打了出来，尸横遍野和血流成河一类的词语已经不足以形容当时的惨状，战役结束后的伊乌什金在帮忙清理尸体的过程中差点没把胃连带着肠子给一起吐出来。 那种浑身上下都沾染着血渍和轻微尸体腐臭气息的感觉简直就像是身处地狱，叠了一层又一层而犬牙交错在一起的苏德两军尸体若是一字排开，足以铺满整座叶利尼亚城的街道，回想起那血淋淋令人作呕场景的伊乌什金哪怕是到了现在都瞬间感到一阵恶寒。 “我明白，车长同志，不把那些德国佬全部杀光之前就没有胜利！” 在己方航空兵掩护下得以畅通无阻一路猛冲的先锋坦克集群，很快就冲到了距离德军阵地不到五百米的位置上。 原本在进入一公里距离开始就理应会遭到德军反坦克火力直射攻击，但现如今的马拉申科直到现在也仍旧没有遭受到哪怕一发来袭德军穿甲弹的攻击。 被苏军伊尔2型攻击机和佩2前线轰炸机死死压制住的幸存德军根本不敢露头，由航弹爆炸声和坦克集群冲锋声混杂在一起的地动山摇震撼着每一名德军士兵的心扉，明知眼下只要探头出去就是死的德军基层军官却最终还是一咬牙站起了身来。 “所有人都跟我出去参加战斗，不能让那群俄国佬突破我们的防线！都行动起来，快！” 被苏军堵在防炮洞里活捉俘虏等同于失败，拿起武器出去迎战兴许还有一线胜利的契机。 已经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这群德军基层军官，是1941年战争爆发时的德军基层部队灵魂所在，绝不让上次大战时那种未战先降耻辱再一次发生的坚定誓言铭刻于每一个人的心中与脑海。 头顶着苏军战机轮番猛烈轰炸宛如地老鼠一般从防炮洞中瞅准机会猫着腰快速跑出，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并手举着双筒望远镜充当低配版车长潜望镜侧头观察，一直紧密关注着德军阵地有何情况发生的马拉申科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变，与放下手中望远镜几乎同时的出言大吼当即回荡于了炮塔之中。 “伊乌什金，准备战斗！德国老鼠从洞里钻出来了！” 于被炸的宛如月球表面一般坑坑洼洼的阵地上和战壕中猫着腰艰难前行。 手中仅持有随身携带轻武器的德军，自知手里的现有家伙根本阻拦不住那些咆哮驶来的苏军钢铁怪兽。 宛如打了鸡血一般拼尽全身力气的德军，就像是发了疯一般地在阵地上寻找着任何可用的反坦克武器。不论是徒手刨土亦或者是去查看那些连轮子都被炸到不翼而飞的侧翻反坦克炮，阵地上所有幸存的德军士兵几乎都在竭尽所能地找寻着理想的家当。 终于，一组疯狂挥舞着手中工兵铲就像是鼹鼠打洞一般的德军士兵终于找到了他们所需要的武器，一门被深埋于厚厚冻土块之下的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侥幸躲过了苏军轰炸而完好无损。 欣喜若狂的同时却根本来不及去找寻这门反坦克炮原本的炮组现在身在何方，带领着这群德军士兵的德军班长当即挥舞着手中的mp40冲锋枪下令立刻将其投入战斗。 接受过基本反坦克炮训练的一众德军普通步兵手忙脚乱地继续挖出了一箱炮弹，距离最近的一名德军士兵当即撂下手中的工兵铲，抬手揭开木质箱子板取出一发炮弹揽入怀中，瞬时转身而过后朝着已经后门洞开的炮闩脱手将之送入其中。 第436章 天地异变 “瞄准了！” “你确定吗？” “也许...大概吧。” “那就开火！” 操纵起反坦克炮来纯属二流水准的一群普通德军步兵甚至于无法确信自己是否已经瞄准，顶着极大心理压力的炮手带着无法十足确信的急促喘息将炮闩内待发的穿甲弹送出了炮膛，炮口初速超过千米每秒的40型钨芯穿甲弹当即朝着已经近在眼前的苏军坦克直冲而去。 不足五百米的最后冲刺距离对于炮口初速高达千米每秒的40型钨芯穿甲弹来说转瞬即逝，一头撞在了t3457坦克坚固首上装甲板之上的40型钨芯穿甲弹，当即碰撞出一阵激烈摩擦的火花被弹跳地不见踪影。 驾驶着这辆t3457坦克的苏军坦克兵车组，除了感受到坦克的轻微颤抖和巨大回声外就再无任何其他状况。 有着极高对垂直装甲击穿能力的40型钨芯穿甲弹面对倾斜装甲时却无能为力，极高的垂直装甲击穿数值在倾斜装甲面前形同虚设，不具备被帽转正效果的40型钨芯穿甲弹一如既往地被t34坦克再一次完全免疫。 从巴巴罗萨行动发起至今的德军士兵们，非常清楚对手苏军手中的t34坦克到底有多么变态。有时为了消灭这么一辆苏军普遍装备的基本中型坦克甚至需要反复射击十几炮乃至于更多，对穿甲弹被跳弹弹开并不感到多么震惊的德军临时炮组立刻开始再度装填。 “这些俄国佬的坦克简直就是怪物，为什么他们总能弹开我们的穿甲弹！？” 手忙脚乱地操炮装填同时还不忘用糟糕的语气开口抱怨，无法理解那些在德国宣传部门口中被贬为劣等人种的苏联人，到底为什么能造出这么性能惊人的坦克，对坦克攻防原理一窍不通的这些德军普通士兵内心中即是充满了抱怨同样又满腹不解。 “装弹，快装弹！没时间废话了，一发不行就继续开火，一定可以消灭那些俄国佬的坦克！” 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心急火燎的同时还不忘为自己的麾下班兵加油打气。 手握着mp40冲锋枪的德军步兵班班长，同样也很是无法理解那些俄国佬的坦克究竟好在哪里，那些己方装甲兵口中的专业解释术语，在他这个步兵专业毕业的军校生听来简直就像是圣经一般晦涩难懂，这名德军步兵班班长一直没有脱口而出的原因，实际上早已把责任归咎为了国内那帮武器工程师的严重渎职混日子。 手忙脚乱中再度装填完毕的pak38反坦克炮又一次喷射出炽热的炮口火光，向着德军阵地急速冲来的苏军坦克群并没有施以反击而是凭借着坚固装甲试图继续防御。 机动性方面比kv1重型坦克要远远超出的t34中型坦克具备强大的前进速度。 行驶在越野雪地当中的t3457坦克炮手瞄准镜视野内抖得就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征，在这种全速越野行驶的情况下随意开火根本就是谈不上丝毫命中率的浪费炮弹，整个人都抖得像是触电了一般的伊乌什金根本没打算在停车之前做开炮还击。 从斑驳阵地上犹如地老鼠一般不断三三两两冒出的德军士兵们，开始越来越多地找到了一些相对完好的反坦克武器开始进入防御姿态。 暂且不提这些缺胳膊少腿甚至连轮胎都被炸飞一个的反坦克炮究竟能起到多大阻拦作用，盘旋在长空之上不断对地发起轮番攻击的苏军机群却很快察觉到了这一情况。 在己方的眼皮子底下还胆敢对地面的坦克兵同志们发起攻击，这种行为在脾气不好的苏军飞行员们严重看来无异于不加丝毫掩饰的当场打脸。 在起飞之前基本都多多少少灌了一些伏特加下肚用以暖暖身子抵御空中严寒外加壮胆，酒意上头的这群苏军飞行员面对地面德军的当场打脸行为直接选择了抄家伙就干，朝着德军暴露反坦克炮组急速驶来的又一波精确点对点空袭当即死亡咆哮。 咚咚咚—— 哒哒哒—— 几乎与伊尔2型攻击机所装备的20毫米施瓦克机炮咆哮声同时响起，一群始料未及中从长空之上急速俯冲而下的德军战斗机群，用对手苏军战机的凌空爆炸烈焰宣告了己方的紧急登场到来。 被德军地面部队近乎哀嚎一般的电话嘶吼求援声紧急召唤而来。 这群刚刚打完了今早对地支援战斗后堪堪返回机场休整，以至于忙碌到连热水都来不及灌上两口的德国空军飞行员再度接到命令紧急出征。 推满节流阀一路急速驶来的德军bf109f2型战斗机群，以极快的平飞时速率先投入了战斗。 刚一抵达战区空域之后就看到己方地面部队正在被狂轰滥炸，心急火燎的德军战斗机群，顾不上和长空之上占据了绝对高度能量优势的苏军战斗机群争夺战场制空权展开厮杀，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当是把己方地面部队从濒临崩溃的局面中解救出来，这也是这群平日里总是有些看不起地面部队而鼻孔朝天的德军战斗机飞行员们所接到的命令。 对身后六点钟方向从长空之上径直俯冲袭来的弹幕火力毫无防备，正在展开又一轮舔地攻击的苏军攻击机群当即被密集来袭的火力击落数架，朝着扑面而来的大地以无法拉起的姿态一头栽去。 盘旋在长空之上的苏军拉3战斗机群之所以没有加入到对地攻击当中，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棋逢对手的苏军战斗机编队当即毫不犹豫地推满节流阀，从占据了绝对高度能量优势的碧波蓝天之上俯冲而下，相较于米格3型战斗机要更加擅长低空战斗的拉3型战斗机，当即与一击得手后的德军bf109f2激烈厮杀在一起。 别列津与施瓦克同鸣，mg151共mg17长天一色。 战斗伊始就厮杀到不可开交的苏德两军战斗机编队根本不假任何的势力保留，四散纷飞的曳光弹幕几乎快要将千米以下高度的空气彻底点燃，一场空地联动的生死大厮杀终于迎来了绞磨血肉与钢铁的最高潮部分。 第437章 血染长空 尽管相较于以高空战斗机为设计目的的米格3型战斗机来说更加擅长低空战斗，但这却仅仅只是苏联航空兵内部的相比较而言。 作为以击败英国皇家空军喷火式战斗机为目的，凝结德意志最尖端航空科技制造出的优秀改进型战斗机，此时此刻上下翻飞于长空之上的数十架德军bf109f2型战斗机性能足以称得上无可挑剔，在爬升、机体结构、回转半径等诸多空战关键属性上都要远胜过苏军此时的任何战机。 相较于做工精良而精益求精的德军bf109f2型战斗机，因卫国战争的爆发而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空前困境的苏军拉3型战斗机则要远远不如。 因前线战斗机的巨大损失缺口，而被迫无奈地选择征召大量的普通工人进入飞机制造厂借以大幅度提升制造产量，此举带来的最终结果便是第八批次的苏军最新锐拉3型战斗机质量出现了断崖式的急剧下滑。 一路溃败的前线战局和大片国土的沦丧敌手，使得用以制造拉3型战斗机的关键材料酚醛树脂胶合板出现了严重的供应不足情况，迫于无奈之下的苏军工程师团队被迫选择使用低档次的松木和桦木代替酚醛树脂胶合板，此举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拉3型战斗机的空重因实木材料的代替而急剧增加，进而使得机动性能因此大受影响远不如前。 意识到了这一恶劣情况的苏军工程师团队，试图通过削减战机武装减少空重进而挽回机动性方面的损失，所采取的最终做法便是在第八批次的拉3战斗机上取消了原本的7.62毫米施卡斯机枪，将战机武装方案改为了一门20毫米施瓦克同轴机炮，和一挺位于机鼻上方的12.7毫米别列津机枪。 遗憾的是，这种治标不治本的饮鸩止渴改进方案对于增重后的拉3型战斗机机动性提升极为有限，全身上下都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重不堪的拉3型战斗机无法通过简单的武器换装挽回机动性。同时还使得原本火力不错的拉3型战斗机，变成了一架火力单薄机动性还有所不如的中庸战斗机。 作为对比，第八批次拉3型战斗机的空重比前几个批次增加了足足300千克，为此还损失了原本更加出色的弹幕火力和机载武器备弹数量，牵一发动全身的第八批次拉3型战斗机不论是在火力输出亦或是机动性上全部不尽人意，对比起德军最新装备的bf109f2型战斗机更是不在同台竞技的水平线上。 但即便是如此，这些最新出厂的第八批次拉3战斗机也是当下苏军航空兵当中最好的战斗机之一。在接连不断的战斗中承受着愈发巨大伤亡的苏军歼击航空兵部队别无选择，只得使用这种和德军bf109f2相错甚远的战斗机去放手一搏扞卫长空。 与这批最新第八批次拉3战斗机照面交手后的德军飞行员很快便察觉到了对手的变化，火力上的减弱和战机低空机动性的有所不如比起之前遇到过的拉3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更大口径的20毫米同轴施瓦克机炮换来了火力上的优势，却也导致了射速的降低和备弹数量的稀少。 仅仅150发的20毫米施瓦克机炮备弹数量往往三个射击窗口之内就会全部打光，低空厮杀狗斗的灵巧翻飞战斗，更加需要火力上的持久和密集的弹幕而绝非单薄的大口径火力。 对飞行员射术要求极高且备弹不足施瓦克机炮其上手难度实在太高，绝大多数刚刚接手第八批次拉3型战斗机的苏军飞行员都无法适应这种糟糕的变化，凭借战机极小回转半径和超强低空机动性能的bf109f2总是能躲开来袭的致命炮弹，进而令错失攻击窗口的苏军飞行员们气愤异常恼火不已。 从高空中径直俯冲而下所持有的强大能量优势，很快便在接下来的低空绕圈狗斗机动中被消耗殆尽。发动机产能更足且机动性更强的bf109f2没用多久便扳回了优势，开始从被动咬尾处境中抽身而出进而凭借极小的回转半径反咬苏军战斗机6点扭转局势。 在三百到一千米空域中打成一团的苏德两军战斗机彻底杀红了眼。 出击前接到了死命令必须要把德国人的战斗机给干趴下的苏军飞行员没有丝毫退役，身后就是伟大祖国首都的决死逆境令这些苏军飞行员心中个个都是抱定必死意志升空出击。 扮演着邪恶入侵者角色的德军飞行员们相比起苏军飞行员的决死意志同样是当仁不让，制空权若是无法保证的话己方的地面部队除了被苏军空地一体攻势撕成碎片以外，再无任何其他可能。 从巴巴罗萨行动发起至今已经一路艰难地前行到了距离最终目的地近在咫尺的地方，眼看克里姆林宫顶的闪闪红星就在眼前的德军飞行员们又哪里肯就此放弃，只要再向前迈进一步就是万丈光芒加身的强大诱惑足以令这些追求荣耀的德军飞行员们豁出一切。 被一架bf109f2死死咬住战机六点的苏军飞行员眼看无法脱身，索性直接朝着自己正前方最近距离的一架在做滚筒机动的bf109f2推满节流阀猛冲而去。 两道密集的曳光弹幕几乎是在同时命中了各自的目标，右翼断成两截的bf109f2与机尾直接被撕成碎片的拉3战斗机同时拖曳着黑烟向下坠落，仅仅数百米高度低空中的转瞬即逝距离，几乎眨眼之间就让这两架战斗机同时化作了两团炽热的火球迸发出巨大的爆响。 爬升、平飞、俯冲、咬尾、开火、狗斗、击落敌机后再一次往复如此过程，亦或者是在拼命做滚筒防御机动却于事无补后被敌军战机击落当场。 刚刚结束了持续多日暴风雪的湛蓝天空，几乎快要被剧烈的航空燃油爆炸与炽热的曳光弹幕所点燃，舍命厮杀在一起的苏德两军战斗机彼此间互不相让发誓要战至最后一机，血洒长空的厮杀丝毫不比钢铁与血肉激烈碰撞的地面战斗来的风平浪静。 第438章 泯灭的人性 战斗机编队血染长空的激烈厮杀，却阻止不了同样是抱定决死意志的苏军对地攻击编队继续向德军地面部队倾泻死亡火力。 穿行在上百架战机翻飞狗斗乱作一团阵势当中的苏军对地攻击编队见缝插针，但凡有一丝的攻击机会都会被这群双眼紧盯着地面不放的苏军飞行员转化成实际攻击。 机翼与机腹下挂载着的所剩不多武器不断朝着暴露出来的德军反坦克炮组倾泻而下，威力大到足以用灌顶方式直接击毁坦克目标的航空火箭弹无情撕碎了德军士兵的肉体，专为攻击小型地面目标而准备的100公斤级航空炸弹则将德军炮组连人带炮抹成了一缕青烟。 与字典里没有撤退一词的苏军战斗机编队快把狗脑子都给打了出来，肾上腺素在血染长空的激烈空战中飙升到了极点的德军战斗机飞行员们根本无暇他顾。 但凡德军飞行员有丝毫想要攻击那些苏军攻击机与轰炸机的意图，都会被激烈厮杀当中的苏军战斗机所及时察觉进而把握住机会重点针对拦截。 几次尝试去攻击那些苏军攻击机和轰炸机无果，反倒是被趁机咬尾的苏军战斗机一连击落数架。 意识到不解决眼前这批根本就不要命的苏军战斗机就无法干遇更加低空的战斗，对眼前战局有着清晰判断的德军战斗机编队索性不带任何犹豫地放弃了片刻前的打算，进而再一次集中全部力量投入到了与苏军战斗机编队的激烈厮杀当中。 自知头顶长空之上的同志们是在用生命为自己争取那以秒计算的宝贵进攻时间，深知自己必须争分夺秒的马拉申科阴沉着双眼死死盯住面前已经不足百米距离的德军阵地。 头顶着苏军攻击机与轰炸机密集来袭火力却依旧在死战不退，凭借着手中那些破烂小水管反坦克炮对已经快要冲上阵地的苏军坦克集群继续做无用之功。 已经能够清楚看到阵地上那些德军士兵的扭曲慌乱面容，心中没有丝毫犹豫动摇的马拉申科将手中的索米冲锋枪探出开启的炮塔顶盖边缘，冲着已经进入索米冲锋枪有效开火距离的德军士兵们扣动扳机倾泻出炽热的怒火。 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的马拉申科开枪扫射声就像是一道敲响丧钟的命令，在最后几十米的冲锋距离上即便是炮镜抖个不停也足以将那些德军反坦克炮组轰成碎片。 确信自己已经有了十足把握的伊乌什金瞬间踩动了脚底的发射踏板，从走下生产线开始一直沉寂至今的57毫米坦克炮当即炮口一抖喷射出一阵耀眼的炮口火光，装药量少得可怜但却仍旧对血肉之躯的步兵造成毁灭性杀伤力的57毫米高爆榴弹，当即从炮膛之中极速冲出朝着近在咫尺的目标一头撞去。 已经向着马拉申科一行坦克集群发射了至少十几枚穿甲弹的临时德军反坦克小组瞬间遭殃，四散纷飞的炽热弹片与威力十足的爆炸烈焰向反坦克炮与德军士兵赋予了彻底的毁灭。 残肢断臂裹挟着鲜血内脏一道伴随着反坦克炮零件被炸的四散横飞，威力不足但却仍旧足以毁灭肉体撕碎炮钢的57毫米高爆榴弹此时反倒成了残忍的杀人武器。 被85毫米高爆榴弹直接命中几乎不留全尸，但威力较小的57毫米高爆榴弹却让一些处在边缘位置的德军士兵被炸的半死不活。 整个下半身都被57毫米高爆榴弹炸成了碎片的德军士兵发出凄惨的哀嚎撕心裂肺，沿着惨白猩红脊椎骨断裂处延伸出来的破碎脏器与大肠混杂着鲜血洒了一地。 没能当场死去的这名德军士兵徒劳地挥舞着回光返照的双手，试图把破碎的脏器塞回自己的肚子里。 刚刚亲手抓住自己的肠子还未来得及作何动作便感受到了足以浑身颤抖的地动山摇，不止一次见识过苏军t34坦克的这名德军士兵却从未感受过这款近乎金刚不破的钢铁巨兽，在极近距离的直视情况下竟会是如此地令人心生恐惧而灵魂颤抖。 被碾过了破碎阵地正朝着自己迎面隆隆驶来的这辆t34坦克吓得肝胆欲裂，顾不得将手中鲜血淋漓的大肠塞回肚子里的德军士兵当即转过身去撒手就爬。 浸染着温热鲜血的双手在洁白冰冷的冻土积雪层上抠出了一个个鲜红的手印，宛如后世丧尸片里一般的艰难爬行却未能换来亲眼目睹着这一切的马拉申科丝毫怜悯。 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让谢廖沙立即改道绕行的马拉申科并没有这么做，这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相互对立意识形态间舍命厮杀不需要有丝毫不必要的怜悯。 在厚度足以没过脚踝积雪层当中压出了两道宛如死神步伐一般的深深履带印记，朝着已经必死无疑半残肉体上径直碾去的钢铁履带没有丝毫的犹豫。 战斗全重高达28吨的钢铁之躯瞬间将血肉模糊的半残肉体碾压地血浆飞溅，整个断掉的上半身就像是被一脚踩碎的未开封牛奶盒一般炸裂开来，一声凄厉呼嚎的临终惨叫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紧接着便被钢铁咆哮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强行盖过进而转瞬即逝。 挂耷在履带板缝隙间余温尚存血肉碎块令马拉申科座车的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猩红轨迹，心中并不觉得有半点残忍与愧疚的马拉申科继续报以坚定的眼神沉着下令指挥着战斗，这场绞磨着钢铁与鲜血的残酷厮杀早已将交战双方的最后一点仅存人性泯灭殆尽。 伴随着一路狂飙猛进的t34坦克群终于冲入了斑驳破碎的德军阵地，扒在坦克外面而在一路上损失惨重的雅可夫团长早已是窝了一肚子的火。 曾经使用着上了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手刃过不止一个日本鬼子，也曾在不久之前怀抱着最新式的波波沙冲锋枪宛如敢死队长一般横扫德军士兵。 除了军队以外就再也没有一个可以让他合法杀人的地方，将弑杀欲望与坚定信仰同时融为矛盾一体的雅可夫中校当即从坦克之上一跃而下振臂高呼。 第439章 牺牲 异常残酷而激烈的厮杀一直从中午时分持续到了接近傍晚时刻才行将结束，响彻天空的炮火大作声也伴随着远方天边的夕阳西下而逐渐落幕。 于白天十分本就严寒刺骨的极寒低温到了夜幕落下时分更加深入灵魂。 被焦灼烈焰浪潮不断舔嗜炙烤着的钢铁武器残骸与散发着焦糊味道的尸体也开始逐渐冷却，弥漫在寒冷空气当中混杂着火药气息的令人作呕烤肉香气勾不起哪怕一丝丝的食欲，经历了这一场生死大战之后的马拉申科，正呆坐在自己的坦克炮塔上抽着那感觉不到一丝味道的香烟。 尽管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这场持续数个小时厮杀到遍地都是武器残骸与尸体的战斗最终还是苏军一方宣告胜利，只是为了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所付出的巨大代价在马拉申科看来却是有点得不偿失。 雅科夫中校死了，牺牲在一辆德军三号突击炮的直射炮击之下，已经完全冰冷的尸体就躺在距离马拉申科仅仅十几米开外的雪地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帆布，几名已经抹干了眼泪的红军战士正在一旁相隔不到几步的地方围坐在尸体旁一言不语，这位平日里对下属们以兄弟相待却又脾气糟糕总是骂骂咧咧的团长同志死的实在是太过突然。 从相识到一起推心置腹地并肩作战直到雅科夫中校牺牲也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 手里捏着最后仅剩的一丝烟头就快要烫到手指的马拉申科对此却是浑然不觉，那名几个小时前还和自己称兄道弟身材壮实地就像西伯利亚黑熊一样的汉子居然死了。 雅科夫中校的音容笑貌仿佛至今都在耳边回荡的马拉申科实在无法相信这一切，联想到基里尔那边的生死未卜，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在一天之内就连续痛失两位战友的马拉申科不禁双目无神中怅然若失。 “为什么就是不听劝，为什么一个两个地都不听劝！？愣头小子不要命地从跑塔里钻出来，现在就连你这个中校团长也是甘愿自降身份地去当一个狗屁敢死队长！能活着的话为什么愿意去死？！怎么都他妈的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小命！？” 内心中掀起如惊涛骇浪一般的狂躁呼号之余却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不已。 被烟头烫到了至今的马拉申科这才右手一抖之中猛然松开了指尖夹着的烟嘴，以自由落体方式跌落在地的烟头发出一阵短暂嗤嗤作响之声瞬间便被积血湮灭。 燃烧在烟头前端位置的赤红色火星连一丝挣扎的迹象都没有便瞬间彻底熄灭，以呆滞的目光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马拉申科无言以对，这种仿佛眨眼间失去了一切的凄凉空无之感，令此刻的马拉申科仿佛被剥离了灵魂一般失去知觉。 原以为早已见惯了战场生死的自己已然是心如钢铁磐石一般冰冷而又坚不可摧。 可当马拉申科真正体验到这种失去至亲战友的痛苦时，那种前所未有的仿佛撕裂灵魂一般感觉还是在始料未及中瞬间到来而席卷了全身，早已将和自己兴趣相投又几乎无话不谈的雅科夫中校视作了自己人的行列，仿佛在眨眼间失去了一切的马拉申科现在已经是连唉声叹气的心情都已然全无。 将呆坐在炮塔上双目失神发愣中的马拉申科这一幕苍白表情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刚刚代替马拉申科处理完了手头部队安置与命令相关事宜的拉夫里年科随即上前一步，一个多小时前正是他率领着重型坦克部队的火速杀入战局才最终彻底压垮了德军。 以套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撑住t3457坦克的车体侧装甲扶稳，整个上半身猛地向上一记发力的拉夫里年科当场跃上了坦克车身，紧紧扒住炮塔边缘的左手旋即拉动着身体转身一屁股坐到了马拉申科的身旁。 “我都听说了，雅科夫死了，是吗？” 对于身旁老同学兼副手的兀自开口话语不置可否，依旧双目空洞无比犹如被抽离了灵魂般的马拉申科只是稍稍一记点头。 “我记得他，是个真正的好同志，比起那些只会在野战指挥所里手举着望远镜背对着地图随便下几道命令的家伙，不得不说像雅科夫这样的人才更对我的胃口，准确来说是我们，对吗？马拉申科。” 按照常理来说本应对拉夫里年科口中话语报以赞同附和的马拉申科依旧双目无神中沉默不语，与马拉申科一道从校园时代并肩携手至今的拉夫里年科很明白自己老同学心中的感受，曾几何时自己的同桌惨死在波兰人的马刀下时也是像马拉申科如今的这番场景。 “别把自己陷进去了，马拉申科，有些事情总归是要过去的！柯察金同志经历了那么多悲惨的经历都挺过来了，在战场上、在监狱里、在病床上、甚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都没有动摇过，为什么你现在就不能像他一样！？你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团长！” 在这个物质生活与精神世界都很匮乏的年代，拉夫里年科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激励此刻马拉申科的人，就只有那个精神世界当中的近乎完美共产主义战士。 一路奋战至今的马拉申科在其行走前进的道路上实在是太过完美，以至于让拉夫里年科曾经都有了那么一丝自己是否还认识马拉申科的错觉，这个自己曾经所熟知的老同学在阔别叙许久的见面之后就仿佛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光是能够和让自己感到无比紧张的朱可夫大将畅谈红军坦克部队未来构想就足以令他震惊不已。 但当马拉申科在短短一天中连续经历了基里尔重伤、雅科夫阵亡的双重打击之后，那副好似能让时间倒流的痛苦无助表情，才让目睹了此番情景的拉夫里年科终于感觉到，自己仿佛又站在了能和马拉申科并肩一道的起跑线上。 这个已经走得太远带领大家一路奋战至今的红军坦克英雄终于到了需要人帮助的时候。 第440章 坠入深渊的灵魂 严格来说的话，拉夫里年科口中那有些干瘪空洞的激励话语对于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几乎是无法起到太大的实际帮助作用的。 在那个人人都带着一张面具遮掩真心以假面示人的时代，活的就像一尊行尸走肉尽管有些夸张但却也是一种映射现实的形象描写，以这种状态来到这个自己始料未及世界的马拉申科并没能彻底改变自己。 至少在此之前，马拉申科一直都觉得或许只有最理想的世界，才能真正做到人与人之间的彻底相互理解而毫无隔阂与障碍。 但是从以眼角的余光到逐渐正视着拉夫里年科面容的马拉申科内心中却在悄然发生着改变，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仿佛是在拉近着彼此之间心灵的距离。 望着身旁拉夫里年科那一脸真诚中充斥着焦急眼神的神色，依旧没能摆脱自己心里阴影的马拉申科终于转过头来。 “有没有陷进去有什么区别？拉夫里，也许我们所有的人都会死，今天、明天、甚至是下一分钟就会亡命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上。雅科夫死的时候正在抱着一挺波波沙冲锋枪带队冲锋，你觉得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死亡了吗？或者说他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有过后悔吗？” 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间的碰撞在此刻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没有丝毫预想到马拉申科竟会说出这种自己此前从未听过又极为反面的话语，意识到自己这个老同学内心可能比自己想象的陷的还要更深一些，从未觉得马拉申科竟会距离自己如此之远的拉夫里年科不禁当场失态，以既是失望又为马拉申科着急的心态一把揪住了身旁之人的领口。 “你坐在这里思考了半天就想出来这些？雅科夫用自己的死为我们换来了最终的胜利，也许它不是一个合格的团战但至少是一位为信仰而死的坚定红军战士，和我们每个人都一样！而你这个因他而活下来的人却在这里质疑他所付出的一切，你有什么资格！？” 趴—— 着急上火到一时间有些急火攻心的拉夫里年科揪住马拉申科的领口向前猛地一推，被身材魁梧的拉夫里年科一把抓起后脚下又瞬间重心不稳的马拉申科当即打着滚跌落下去。 顺着大角度倾斜的t3457中型坦克首上装甲板宛如坐滑梯一般打着转滚落在雪地里，面目表情中没有丝毫不悦与恼怒神色的马拉申科一语不发地从雪地里单手撑地原地坐起，已经有些厌倦了这种日复一日游走在死亡边界线上感觉的马拉申科正处在求生欲的最低点。 “你说得对，拉夫里，我没资格质疑这些，但我想我或许有资格和雅科夫走上一样的道路。我已经受够了这种感觉，可以的话我甚至想先你们所有人死在最前面，我已经不想再继续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了。” 两世人之间的巨大思想差距不可能因为同处同一条时间线上而彻底消磨殆尽，从最开始的不计一切想要千方百计地活下去到后来的厌倦麻木，直到现在的想要先一步而死摆脱掉这一切。 悄然发生在马拉申科心中的变化并非是简单的水滴石穿和聚沙成塔可以形容，雅科夫的牺牲和基里尔的生死未卜更像是一个引发最终巨变的导火索，积聚在马拉申科心中压抑已久的负面情绪此刻就像是决堤洪水一般瞬间倾斜而下势不可挡。 在遥远的后世，这种情况一般被称之为战争心理创伤综合症。 屹立于炮塔之上，以向下俯瞰的视角凝视着盘腿呆坐于雪地之上已久像个稻草人一般的马拉申科。 片刻前还感觉自己再一次与马拉申科并肩前行的拉夫里年科，再度感觉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到前所未有之远，此刻的马拉申科就好像一个陌生人一般令一心想要将其拉回来的拉夫里年科感到空前的无助。 起伏不定的呼吸让映衬在落日余晖下的拉夫里年科背影显得有些狂躁，不理解马拉申科到底为什么能在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判若两人，只知自己绝不会也不能够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拉夫里年科当即从炮塔智商纵身一跃而下。 “你可以死，但绝不是现在！基里尔现在还躺在野战医院里生死未卜，你的车组还在等着你带领他们继续去向前迈进，我、我们所有人、我们整个第一近卫坦克突破团都还指望着你去带领我们赢得胜利！” “责任不是用来推脱的，马拉申科，死去的人把他们没能完成的东西托付给了你是让你继续走下去，不是让你被这些责任给活生生压垮的！如果你死了以后我应该怎么做，像你这样颓废一筹莫展吗？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的话那莫斯科还有什么守住的必要，我们的先辈们就连十月革命和白匪那一关都挺不过来！你是不是想让彼得罗夫政委当面给你上上课！？” 极速脱口而出的话语只顾着眼前的焦灼却完全没有料到背后脚步声的渐渐走来。 等到依旧是一副静如止水面孔的马拉申科同一脸恼火神色的拉夫里年科，同时顺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报以目光聚焦点望去之时，一道有些始料未及的身影却紧接着出现在了二人共同的视线聚焦点之处。 向着一脸颓废与失去灵魂般的马拉申科所投来的眼神竟有些莫名的伤感与身历其境，因马拉申科的似曾相识表情而联想到了一些已经尘封已久的回忆，轻叹一口气之余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将那个足以将坠入深渊灵魂一把拉回来的话语脱口而出。 “基里尔没事，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我刚刚从野战医院回来，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他的车长同志情况如何。” ...... 寂静而沉默的古怪氛围之中只有萧瑟风声刮过的声音在簌簌作响。 大脑从短暂当机状态重新上线的马拉申科差点以为自己方才是否出现了幻听，简直比狗啃屎还要过分的踉跄动作当即挣扎着从雪地上抬腿爬起，朝着已经是近在咫尺的彼得罗夫政委用出自己最快的速度箭步而去。 第441章 阔别已久的面孔 “基里尔没事！？他还活着？！” 面对着马拉申科几乎快要把整张面孔贴到自己脸上的急促话语，面带如释重负表情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子弹卡在了两根肋骨中间，军医说从弹道原理角度上来说这是万分之一都不到的概率，他行医几十年以来从没遇到过这种幸运的情况。” “基里尔只是被子弹打断了两根肋骨外加有些肺出血，凭他的身体素质只要休息一阵子就能康复出院，他现在反倒是很挂念你，马拉申科。” 来自彼得罗夫政委口中一字一句缓缓道出的话语几乎让目瞪口呆中的马拉申科难以置信。 原以为基里尔和雅科夫一样已经步入了另一个世界的马拉申科怎么也没想到，全威力7.92毫米步枪弹侥幸卡在两根肋骨中间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基里尔身上，生在前世时就从不把命运托付到运气这种东西上的马拉申科，第一次有了自己被幸运女神垂青的感激与欣喜。 “感谢列宁同志，感谢领袖斯大林！这太好了！车长同志！基里尔他没事，他还活着！” 比起一脸目瞪口呆神色的马拉申科和同样面容呆滞中的拉夫里年科，从震惊当中第一个回过神来的炮手伊乌什金紧接着迸发出一脸难以掩饰的欣喜，对于这位信仰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而言没有什么东西是比自己的战友还活着更令人惊喜的了。 伴随着伊乌什金那毫无征兆的开口叫喊，从极度惊讶中同样回过了神来的拉夫里年科随之也露出了一脸感激与欣喜的笑容。 “听到了吗？马拉申科！如果这还不够让你振作起来的话，我现在就把你这个懦夫按在雪地里暴打一顿！” 听到来自身旁这一声语调熟悉的半开玩笑话语，感觉自己就像是从煎熬炼狱中徒手爬了上来的马拉申科当即转悲为笑。 “我就知道！基里尔这小子命硬着呢，不会就这么死了！他还活着，伊乌什金，拉夫里，基里尔还活着！他还活着，哈哈！” 一时间难掩激动心情的马拉申科当即毫无征兆地转过身去，一把搂住了自己身旁的两位战友放声大笑之中面露喜笑颜开。 自穿越到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异世界之后，马拉申科还从未感受到像现如今这般的如释重负与激动欣喜，这种比灵魂得到救赎还要为之更甚的感觉，对于此刻的马拉申科而言已经不足以用语言去做简单的形容。 在穿越到这个炮火横飞的残酷战争年代之前，身为前世时的马拉申科时常听自己那个只有小学文凭的老爸说起一些当年的事情。 面对战友被从火线上给抬了下去的未知煎熬远比自己战死在沙场之上要更加折磨人的心灵，获知战友最终死在了手术台上的世界崩溃和得知战友鬼门关前走一遭的天差地别之感，长久以来对于马拉申科而言仅仅只是个过眼云烟一般完全没有切身体会过的存在。 而当马拉申科自己切身体会到了父亲口中的那种救赎之感时，这种仿佛整个人都重获新生的感觉的确要比抛弃求生欲望的就此了结一切来得更加强烈。 “我明白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老爸，这世上的确有些东西值得我们去为之奋斗和守护。” 通往野战医院的道路并不好走，甚至于是有些崎岖，本就积雪遍布的越野道路上到处都是此前德军炮击和空袭留下来的斑驳痕迹，这种仿佛驾驶着月球车行驶在月球表面的感觉却阻挡不了马拉申科心中的急切忧虑，对于此刻的马拉申科而言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见到基里尔来得更加重要。 伴随着嘎斯吉普车一路颠簸前行最终于矗立在风雪当中的野战医院前停下了车轮，已经急不可耐的马拉申科当即猛地出手一把推开了身旁半开的车门，稍显趔趄好悬没给绊倒在地的步伐当即冲着距离最近的帐篷箭步冲去。 “基里尔！！！” 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有些野蛮方式一把扯开了面前的帐篷门帘，瞪大着双眼伴随着急切开口话语，不停扫视着面前所视之物的马拉申科焦急寻找着那个大男孩的身影。 最终，当马拉申科双眼视线的聚焦点最终定格在了帐篷一角的床架上时，一块在内心中已经悬浮已久的大石头终于悄然落地。 男人之间的情感交流往往不需要太多的东西，仅仅只是四目对视间的视线交换就已经能够传递出足够的信息。 而当迈着些许沉重却又激动缓慢步伐的马拉申科来到了床边之时，整个胸口都已经被白色绷带所裹满但却又意识清醒的基里尔，终于道出了那句仿佛阔别良久的话语。 “我回来了，车长同志。” 自基里尔中弹负伤以来一直都压抑着自己内心中那种急切而又焦虑的忧心情感，乍一听到基里尔着突如其来开口话语后的马拉申科终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在战场上都没能落下哪怕一滴的泪水在此刻却犹如泉涌一般止不住地从眼角倾泻而下。 “说什么鬼话，哪有什么回不回来！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基里尔，一直都在我们177号坦克车组！还记得我们出发前往叶利尼亚之前是怎么发誓的吗？同志们时刻都团结在一起，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而分离！那些呐粹法希斯的子弹还杀不了你！” 在中弹后一度陷入昏迷当中的基里尔在潜意识里总是感觉自己的双手从未有过的冰冷。 而当那种深埋在每一个人心中对于死亡最本能的恐惧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之时，求生欲望在朦胧中达到了最顶点的基里尔不停地试图伸出右手去抓住什么东西，但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努力却最终徒劳无功。 而现在，感受着手掌中那仿佛像磨砂纸一般粗糙触感但却又无比接近心灵最深处的温暖温度，被马拉申科将右手紧紧攥到了合十双手掌心中仿佛怕就此失去，感觉自己就像是再一次获得了生命般的基里尔嘴角终于微微向上一提。 第442章 欢迎回来 “能回来感觉真好，车长同志。” 被基里尔的再次一语开口逗得破涕为笑的马拉申科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想其他的事情，对于此刻的马拉申科而言，能够如此真实地看到基里尔还活着，这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装填手的位置还给你留着，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缺了你我们车组的战斗力要下降一半，是一半你明白吗？赶紧把伤养好，我等着你重新归队去一起粉碎那些呐粹走狗！” 平躺在病床之上面对着马拉申科的开口鼓励，有些不知所措的基里尔随之露出了和他年龄非常相符的略显稚嫩笑容。 “但我总是做的不好，有时还会把炮弹脱手滑下去，我感觉我做的不够称职。” “不够称职？根本没有的事，别在这方面胡思乱想！” 面对基里尔那略带不自信的开口话语，一直以来都对这个年龄小很多的大男孩报以坚定鼓励的马拉申科这次也是一如既往。 “知道吗，你昏迷以后是我负责给伊乌什金暂时装填炮弹，这个满脑子只有如何更高效杀了那些呐粹走狗的家伙总是抱怨我做得不够好，他居然嫌我炮弹装的太慢！” 努力让自己的口气与声线更加察觉不出破绽，绘声绘色地形容起那根本不存在场景的马拉申科，此刻就好似一个给人洗脑的传销头目一般传神无比。 “车长同志，你没吃包午饭吗？已经十秒钟过去了，为什么炮膛里还是空的！？” “车长同志，你的炮弹装填速度太慢了！知道吗，如果是基里尔的话现在已经有三辆呐粹的坦克被轰飞上天了，而我们现在却还在对那辆小不点三号坦克束手无策。” “车长同志，穿甲弹！不是榴弹，我说的是穿甲弹！对，就弹药架最边上的那发！” 也许是马拉申科绘声绘色的表演真的瞒天过海让有些懵懂的基里尔信以为真，又或者只是这个单纯的大男孩一如既往地对他的车长同志报以无条件的信任。 总而言之，当马拉申科那手舞足蹈中眉飞色舞的场景描绘暂时告一段落时，躺在病床上的基里尔脸上那原本一脸很不自信的神情已然转化成了笑颜。 “我...我，车长同志，我真没想到自己的作用居然会有那么大，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做的很差，比起其他车组的装填手来说我简直就像是个小孩，光是看上去就已经很糟糕了。” 基里尔口中的轻言开口话音未落，紧跟马拉申科的步伐后脚来到帐篷当中的拉夫里年科却是紧接着上前一步抢先开口。 “我可以作证，基里尔，马拉申科这家伙当初和我一起在乌里扬诺夫斯克上学的时候就是个半吊子，全班同学就属他装填炮弹的科目每次都不及格。还记得你被教官次次罚跑步的时候吗？马拉申科，我陪你在训练场上睡了一晚上的草地，简直糟糕透了。” 善意的谎言总是需要一个合格的搭档来作为陪衬以增加真实性，毫无疑问，此时此刻的拉夫里年科，依靠和马拉申科之间根本无需交流的默契配合而将自己的角色演的很是称职。 肺部残留有肺出血的基里尔无法支撑太长时间的过多谈话，这场简短的会面很快就在依依惜别与关切的嘱托中宣告结束。 而在刚刚结束了这场残酷阵地攻防战的马拉申科部队休整的当下，受前线总指挥朱可夫大将之命陆续开拔过来的红军后续支援大部队，正越来越多地投入到对图拉市的解围反攻作战当中。 被马拉申科一行反攻部队从正面撕开了一个横向宽度达一公里大口子的德军第四装甲师，已经没有任何的多余兵力去填补如此巨大的阵地缺口投入反击，来自长空之上的苏军飞行员们那根本不要命的俯冲轰炸早已将德军第四装甲师炸的精疲力竭、死伤惨重。 在苏军强大反击攻势下不断向后退却，连续重新部署了三次阵地的德军第四装甲师，在实在顶不住的情况下，终于向着后方正在指挥图拉市围城战斗的古德里安发去了求援电报。 了解到苏军从第四装甲师防线缺口处投入了至少五个师部队进行反击，收到第四装甲师告急求援电报的古德里安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权衡眼下正处激烈交锋最后阶段的图拉市围城战局之后，一番深思熟虑之余手头却也像朱可夫一样得掰着指头用兵的古德里安，最终选择将同为国防军的第二装甲集群下属精锐主力部队大德意志步兵团抽调前往支援。 除了担心一般的部队实力不足以抵挡住凶猛来袭的苏军大反攻之外，身为一军司令的古德里安更加清楚地知晓着德国国防军和党卫军之间那根深蒂固的仇视矛盾，这也最终造成了原本打算派帝国师前去支援第四装甲师的古德里安最终改变了注意，即便眼下刚刚补充完一波兵员和装备的帝国师从战略角度讲拥有更强的战斗力也是一样。 和图拉市当地守备部队厮杀到不可开交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在接到古德里安的命令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从当前的进攻作战中抽出身来马不停蹄地调转枪口赶往支援另一线的防御战斗。 已经完全冰封的大地和极度严寒的天气，使得在如此寒冷气候下被冻得够呛的大德意志步兵团有些寸步难行。 缺少足够防冻液和冬季用防滑轮胎的运兵卡车一天的前进距离甚至还不如双腿来得远，被这些毛病百出宛如重病缠身老人一般的糟糕机器搞得焦头烂额，机械化程度远比一般寻常国防军部队来得更高的大德意志步兵团不得不舍弃自己的优势。 在找来了为数不多的一些俘获苏联马匹驮运物资装备之余，大部分本可以乘坐载具快速机动赶往前线的德军士兵不得已改用徒步方式前往行军。 在一片白茫茫世界中一字排开被拉得老长的大德意志步兵团行进队列，就像是一条冰川上的长龙缓缓推进，这场临近尾声的莫斯科保卫战最终结局，或许在此刻就已经伴随着德军士兵冻成冰碴的鼻尖鼻涕而尘埃落定。 第443章 再战大德意志 稍作休整的喘息之机并没有持续太久，当马拉申科因基里尔的死里逃生欣喜暂时平复下来逐渐告一段落时，预示着新征程到来的急电紧接着就被送达了马拉申科的手里。 手提着基里尔刚刚吃完的铁皮饭盒正准备找个有水的地方洗刷干净，抬手揭开帐篷门帘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就看到了一道快步跑来的独臂身影。 “出什么事了，大叔，怎么跑这么急？” 比起马拉申科的一脸疑惑，手里捏着带有一丝未尽油墨味道电报纸的彼得罗夫政委则显得很是着急。 “刚刚收到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你得立刻看看，马拉申科。” 一眼看见彼得罗夫政委递上的电报结合着对方的表情意识到了可能情况不妙，将右手中的铁皮饭盒倒手送到了左手中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伸手接过了电报纸。 “.......大德意志步兵团？这群手下败将还敢来找我们的麻烦？” 对电报中所提及内容略显诧异的马拉申科，在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完毕之后，大致从这份紧急拍发来的电报上获得了三个关键信息。 第一，隶属于古德里安第二装甲集群建制下的国防军大德意志步兵团已经转场开拔前线，其先头部队已经搭乘为数不多尚且堪可一用的运输载具，同先前被马拉申科率队击退的德军第四装甲师会合。 目前正在第四装甲师的驻防地域构筑新的联合防御阵地，这是空中侦察已经揭示出的结果。 第二，情报指出此次大德意志步兵团是刚刚补充过一批紧急物资后开拔而来，这些物资都是经由德国空军的运输机从大后方利用珍贵的空中航道紧急转场运送过来的，大德意志步兵团的接收地点就在这批物资运抵的德军前线野战机场。 但关于这批物资到底是什么东西，负责侦查的苏军游击队员却没能获悉具体情况。只是在回来以后向上级报告情况时提到了野战机场负责押送守卫的德军士兵，比平时侦查情况时所看到的人数要多得多，至少要多出一倍左右，除此以外好像还有一些平民服饰的人同机抵达。 至于那些四个人轻手轻脚抬着的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玩意儿，没有透视眼超能力的苏军游击队员只得给出了摇头的答案。 第三点同时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空中侦察情报显示原本围攻图拉市的德军第二装甲集群目前已经暂停了攻势。驻扎在装甲集群外围的哨戒部队正在集结整备部队，看起来就像是在为了某种即将到来的转移行军做准备，不过目前并没有其他的可靠情报来支撑这种论点。 电报的末尾要求马拉申科立刻率部开赴前沿战区，与正在发起进攻的苏军集群一道继续向图拉市方向挺进，争取在德军第四装甲师和大德意志步兵团彻底兵合一处建立起巩固的防线之前扭转局势，一举打通恢复莫斯科连接图拉市的陆上通道。 对于再次到来的出征已经早有心理准备的马拉申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唯一令马拉申科心生不解的是电报中提到的德军空运来的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还有那些穿着平民服饰同机抵达的人，马拉申科可不觉得法兰克福日报的记者会带着办公用品跑来莫斯科前线开班报道战局，这简直太荒唐了。 “一堆大木箱子外加一批平民服饰的人？这算什么情报，除了让人感到好奇以外一点用都没有。” 将手里的电报纸随意一折之后向前递出再次交回到了彼得罗夫政委手里，面目表情谈不上高兴但也说不上忧虑的马拉申科旋即转身将手里的饭盒交给了身后的卫兵，麻烦事上身的马拉申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我听说你们上次在我没来之前在叶利尼亚和这个大德意志步兵团交过手？有什么感受？他们的战斗力如何？” 叶利尼亚反攻时身处基辅会战中的彼得罗夫政委并不清楚大德意志步兵团的具体战力，只是依稀在一些传言当中听说过这支国防军王牌部队的战斗力远超一般德军部队，以及那多达14个战斗营根本就不是寻常团一级部队可以拥有的超大规模战斗编制。 面对彼得罗夫政委口中提出的问题，至今都清楚记得在叶利尼亚反攻中把狗脑子都给打出来场景的马拉申科不禁眉头一皱。 “这帮呐粹走狗是最不好对付的一支，在叶利尼亚时那个叫古德里安的德军大将只用这一个团外加一个武装党卫军帝国师，就把我们十几个师的反攻部队牢牢抵挡在了城区外围野战防线前将近半个月时间，虽然这是德国佬掌握着制空权的结果，但这依旧不容小觑。” 对于凶名远扬甚至于和党卫军战力齐名的国防军大德意志步兵团，马拉申科对这群脑袋里只有效忠元首思想的疯子们唯一印象就是打仗悍不畏死，不到最后时刻或者是接到了撤退命令就绝不会放弃执行原先的作战命令，即便是一整个连全都打光也是一样。 如果不是身上穿着的作战制服有肉眼可见的明显差异，马拉申科甚至以为这群家伙是一群披着国防军皮的武装党卫军精锐，就好比打仗同样不要命的帝国师那样。 联想到这些清晰无比的过往经历，稍稍摇头的马拉申科很快向着面前等待答案的彼得罗夫政委开口给出了最终总结。 “这帮呐粹走狗不光是打起仗来不要命，战斗素养方面也是一等一的高，老兵所占的比例比一般的同级别国防军部队要高得多。一些其他部队的德国佬俘虏还交代这帮杂碎总能得到最及时的优先补充，就连作为基层部队支柱的老兵也是一样，必要时甚至可以从其他德军部队抽调过来，实在很少有这样的情况。”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给出的确切答案之后，同样眉头微皱的彼得罗夫政委显然有些始料未及。 第444章 严阵以待 “你是说直接从其他的部队里抽调老兵补充？这简直闻所未闻，我还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情况，没想到德国佬也会做出这种事来。” 比起彼得罗夫政委的一脸惊讶，一脸云淡风轻神色的马拉申科倒对此显得很是不以为然。 “这没什么奇怪的，大叔。我们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不也是一样吗？其他的友邻坦克部队都在接收新兵，打光了又是新兵，一批一批的新车组淘汰下来以后才是宝贵的老兵车组。” “而我们呢？直接接收的就是老兵车组，虽然是那些溃散下来的被击溃部队，但是只要善加领导的话还是比一般的寻常新兵车组战斗力高得多，指挥起来也能很快融入战斗。德国佬和我们都是如此，情况已经不比开战之初了，大叔。” 尽管有了马拉申科的“答疑解惑”，但心中忧虑比起片刻之前来说却更胜一筹的彼得罗夫政委很快再度开口出声。 “你打算怎么做？马拉申科，有什么好的办法对付这帮精锐呐粹吗？” 将嘴中所剩无几的烟头捏在指尖猛嘬了两口后旋即将之伸手弹飞到几米开外，要说对策也不是没有的马拉申科当场毫不犹豫地开口答道。 “能击败他们一次就能击败他们第二次，叶利尼亚就算打的再怎么惨也是我们的胜利！同样还是朱可夫同志指挥全局，我不信这帮呐粹走狗这一次还能耍出什么花头来。” 该打的仗总是要打，该面对的东西就算是想逃也逃不掉。 对于已经击败过一次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几乎没怎么放在心上，这种满不在乎但却又不能称之为轻敌的心态令此刻的马拉申科看上去很是平静，从嘴缝里吐出的最后一缕飘烟昭示着一场恶战的即将袭来。 与马拉申科指挥着部队紧急集合准备按照方面军命令开赴战场同时，刚刚和第四装甲师兵合一处后不久的大德意志步兵团也同样在忙活着构筑阵地。 在古德里安口中被形容为“重炮都炸不动”的坚冰冻土层的确异常难啃，手握着铁锨工兵铲等各式挖掘工具在工地上“暖身子”的德军士兵们累的只喘粗气。 原本在夏秋季时无比好挖的草原泥土现在硬的简直就像是坦克装甲，挥舞起手中的工兵铲奋力一挥猛击之后才能留下一个指甲盖那么深的浅浅凹痕，本就能把人累的退一层皮的挖战壕土方活儿，放在这天寒地冻的现在更是让德军士兵们招架不住。 “见鬼，真该死！我听说那些俄国佬在冬季到来前就已经把用来防御我们的战壕都挖好了，真是一帮聪明的混蛋！见鬼，嘿！这土简直比钢板还硬！” “别抱怨了，科赫，拿嘴呼吸只会让你更累，闭嘴好好挖吧，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我们到俄国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们不应该是征服者吗？为什么现在在替那些俄国佬修整土地？这简直太荒谬了！” 耳畔不时响起的阵阵叮叮当当挖掘声和与之同行的开口抱怨声回荡在寒冷的空气里。 听到这些带有明显负面情绪的开口抱怨话语原本还想转过头来开口训斥两句，但联想到自己这个当团长的在已经入冬这么久的情况下，还在让自己的士兵穿着从苏军尸体上扒下来的死人衣服保命。 深感自己很不称职的沃尔特.霍宁上校在暗自叹息地摇了摇头之后随即继续向前快步走去。 “他们说的话有点出格了，不是吗？上校。” 面对自己身旁一道随行副官的开口话语，对眼下的种种乱象感觉已经有些麻木了的霍宁上校紧接着摇了摇头。 “但你还能怎么样呢？让他们在雪地里罚站？还是让说错了话的人承担更多的劳动任务？这些做法暂且不说能不能起到应有效果，但我可以确定这么做只会让大家对这该死的俄国冬天更加感到绝望。” 轻声开口报以宽恕话语的同时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奈之举，长久以来从未怀疑过德军能够取得最终胜利的霍宁上校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迷茫。 眼下天寒地冻的俄国天气，仿佛让霍宁上校能够穿越时光看到当年拿破仑远征军团败走莫斯科的景象，眼前的这一幕幕场景和感触与当年自己在课堂上听老师形容起的场景是何等的相似。 但百年前的那次战争中拿破仑至少还攻进了莫斯科城内得到了一座废城，但眼下被困在冰天雪地中的德军即便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依旧连莫斯科的一块砖头都没摸到，这种巨大的落差不禁让有些迷茫的霍宁上校产生了一丝深深的质疑。 “难道我们七周打赢了法国人只是个巧合？又或者说法国人真的连俄国的冬天都比不上？” 匆匆而过的时间没有留给霍宁上校太多总结法国人和思考人生的机会，一阵急促奏响的发动机咆哮声在寒风的顺势加成下由远及近很快传入了霍宁上校的脑海。 来到一线阵地上视察布防情况的霍宁上校紧接着抬起头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已经先一步分辨清楚来者身份的随行副官紧接着便将脑袋稍稍贴近了霍宁少校的耳边。 “是第四装甲师的侦察部队，他们有不少还能开动的摩托车。” 三轮挎斗摩托以哐哐直响的突突声一路颠簸着开到了霍宁上校的身旁，从侧面挎斗内先行一步走下车来的德军士兵顾不得抹去自己那已经冻得泛光的鼻涕碴子，包裹在脸上和整个脑袋四周的单薄帆布，让这名尽量在寒风中武装严实的德军士兵看起来就像一个带有异域风情的中东人。 “霍宁上校，我们师的外围阵地七公里外已经出现了俄国佬的侦察部队，他们人数比我们要多，打了两轮后我们就撤了出来回来报告消息，顺路过来通知一下。我在望远镜里看到那些俄国佬身后是大批的成建制部队，人数至少有一个团，请做好准备。” 第445章 忤逆元首 做好准备说起来轻松，但这对于眼下连战壕才挖了一半不到的霍宁上校来说却又何尝是可以随手应对的易事。 听到面前这名传令兵的开口话语之后，稍作一愣之余显得有些失态的霍宁上校当即上前一步攥住了对方的领口。 “你确定吗？那些俄国佬居然这么快就到了？你们第四装甲师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那些俄国佬推进的会这么快！？” 霍宁上校口中一连四句发问让这名没搞清楚状况的德军侦察兵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仅仅只是个中士侦察兵的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霍宁上校口中这些高深的问题。 “上校先生，我只是个中士，我回答不了您这些高深的问题！我们师已经连续抵挡那些俄国佬一周时间了，要知道他们的数量可比我们多得多，这已经很是艰难了，难道你们不是我们的援兵吗？” 求答不得反倒被面前这名中士给问了个一脸懵逼的霍宁上校显得有些茫然。 这名来自慕尼黑的正统普鲁士贵族上校军官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而当场被问住，话糙理不糙的经典哲理正适合用以形容眼下这种状况。 “我知道了，去做你该做的事吧，我们会对付那些俄国佬的。” 望着被霍宁上校松开了领口的年轻中士再度返回摩托挎斗内一路掉头离去，矗立在身旁默默聆听了全部过程的副官随即上前一步。 “从以往的交手经验来看只要出现一个团的俄国佬必定后面跟着至少几个师，他们从来都不单独行动，我们该怎么办？” 被一句“难道你们不是我们的援兵吗？”给问的失神了好半天，感觉自己最近有些“神乎其神”而“难以理解”的霍宁上校长舒了一口气理顺了思路，在确信自己已经恢复了常态之后转而以不带任何情感的语气开口出声。 “通知部队加快施工进度，至少要赶在俄国佬的反攻部队抵达前有一条可用的防线，不想趴在雪地里和俄国佬拼个你死我活的话就加快速度，通知到所有人。另外让炮兵们也上来帮忙吧，步兵们受不住的话一切就全完了！” 对于霍宁上校的命令稍稍点头之余却深感有些意外，有些想不明白的副官在稍事思考后随即道出了心声。 “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来看，敌人只是一群纯粹的步兵，我们是否可以考虑主动出击围歼他们？第四装甲师的技术装备损失并不是很大，之前他们汇报说还有一多半的坦克可用，综合来看的话我们的兵力现在非常充足。” 对于自己身旁副官话语中所包含的暗示非常清楚，早已经考虑过这一问题的霍宁上校几乎没做思考便给出了答复。 “古德里安大将在出发前告诉我说他计划放弃图拉市，转而以绕开图拉市的方式从两翼施展运动战术包抄向莫斯科。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给那群俄国佬制造我们还要拿下图拉市的假象死守防线，在正面防线上拖住他们的部队也能给古德里安大将争取些时间，就这么简单。” 自临行前接受了古德里安的郑重交待后还是第一次对第三者提起此事，早已知晓实情的霍宁上校在开口道出时显得很是云淡风轻，只是一旁初闻此言后的副官脸上可就没有么平淡无奇了。 “放弃图拉市？可这是集团军群发布的元首训令，元首在训令中命令我们要占领莫斯科周遭的每一寸土地掐死那些俄国人，这么做难道不会有什么灾难性的后果吗？我是指我们，或者说古德里安大将。” 面对自己副官的开口惊呼，刚刚听到这一消息时差不多也是同样反映的霍宁上校紧接着便是一声长叹。 “不用质疑命令的真实性了，准确来说这是博克元帅和古德里安大将的共同意思。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柏林那边的电报每天都在催促询问我们的攻势进展到了什么位置，不光是古德里安大将，博克元帅也为此整天发愁，所以放弃图拉市转而迂回就是他们得出的最终解决办法。” 事实正如霍宁上校口中所言的那般别无二致。 坐镇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指挥全局的司令官博克元帅，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几封甚至是十几封柏林电报。 这些电报里有些是询问前线某一支部队的具体情况，有些是对博克元帅之前要求更多冬季用物资和补给品的回复，但更多的却是对前线莫斯科攻势的反复催促，陆军司令勃劳西奇元帅在电报中反复宣称元首已经对莫斯科前线战局等的不耐烦了。 屁股底下犹如火烤一般的博克元帅面对办公桌上一日比一日高的堆积如山电报，别无他法之下只得将电报中的元首意志，转达给了前线上正在朝莫斯科竭力猛攻的四个德军战役集群，希望这四个战役集群的指挥官能够替他分忧想出一些切实的解决办法赶紧拿下莫斯科。 几乎同时接到了第四装甲师防线被击溃和博克元帅的问询电报，不论怎么算都觉得再继续这样下去肯定是无法在1941年结束前拿下莫斯科。 被图拉市攻城战役束缚住了手脚的古德里安灵机一动，决定大胆违背柏林方面的命令暂时将图拉市弃之不顾选择绕开，冒着拉长战线受苏军威胁的风险硬顶着元首可能的勃然大怒直接向莫斯科发起攻击。 放在平时，总是竭力压制着古德里安各种天马行空大胆战术战略的博克元帅，肯定是不会同意古德里安去忤逆元首的意志冒着被苏军拦腰斩断的风险去这么干的。 但正所谓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活马医，被逼的火烧眉毛实在没办法的博克元帅最终大笔一挥准许了古德里安的疯狂战术，允许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群冒着被图拉市这颗未能拔除的钉子给拦腰斩断的风险，尝试从当面之敌苏军反扑部队的结合部缺口处寻找战机，一举洞穿苏军反扑部队的薄弱要害突入莫斯科禁区。 第446章 难民 在电话中与博克元帅进行了反复沟通交换意见，深知这次进攻极有可能是自己也是德军拿下莫斯科的最后一次机会。 正在指挥收拢图拉市攻城部队的古德里安立即下令让大德意志步兵团向前顶上，不论如何都要协助第四装甲师抵挡住苏军一路凶猛南下直冲图拉市而来的反扑。 至少在集合完部队发起迂回之前，古德里安绝不希望自己的最后机会就这么被一群不明真相的苏军反扑部队给搅黄了。 尽管身为德国元首的希特勒与前线国防军将领之间的矛盾，从自己的命令得不到如是贯彻的即刻开始起就已经因互相猜忌不信任而无法修补，但眼下的古德里安却已然顾不得这些。 在原本历史轨迹上本应是可以坚守住防线的第四装甲师，现在却因马拉申科这只小蝴蝶的煽动翅膀而被直接击溃。由此衍生的大德意志步兵团被抽调增援和放弃图拉市围城战役决定的提前到来，这一切到底会产生怎样的结果已经无法按照原本历史轨迹去预测。 当然，身为这个时代土着人的古德里安自己也无从知晓这一切便是了。 与大德意志步兵团在冰封的冻土之上拼命地修理着地球同时，再度指挥起已经兵合一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马拉申科已然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车之上，坚甲利炮的kv85重型坦克无论怎么说都要比那被马拉申科瞧不上的t3457强了太多。 由于负伤的基里尔暂时还躺在野战医院的病床上修养未能出院，觉得没必要给自己的座车再临时抽调一个装填手的马拉申科，直接下令让机枪手尼可莱暂时顶替了基里尔未能到任的装填手位置。 反正车载电台箱在更换了炮塔之后已经被挪到了马拉申科这个车长的身后手边上，已经从操作电台工作中解放出来了的尼可莱完全可以临时抽调到装填手的位置上，那挺车体航向7.62毫米dt轻机枪在马拉申科看来实在是射界有限又用处不大，尤其是在这种集群坦克大兵团作战的战场当中更是如此。 又一次没有火车可用的马拉申科百般无聊地将上半身耷拉在炮塔外观赏着沿路的雪景，自从得知基里尔没事以后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就好似彻底落了地，差不多已经完全摆脱了雅可夫牺牲阴影的马拉申科现在一心只想着怎么对付接下来的战斗。 “要是能有更多空中支援就好了，大德意志步兵团那帮杂碎可不好对付......” 咚咚咚—— 上半身半挂耷拉在炮塔外正寻思着心事的马拉申科，忽然间被一阵从身下炮塔内陡然传来的敲击装甲声响所打断。 没等着有些纳闷的马拉申科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只粗糙地就像动物手掌般的大手转而递到了马拉申科的眼前。 “车长同志，来根烟，我的抽完了。” “......你从那些德国佬尸体上扒来的烟都抽完了？我记得可是有好几十盒！” 面对马拉申科的开口疑问，只露出了一只大手悬空而不见其人的伊乌什金声音倒显得很是理所当然。 “当然，那都是列宁格勒时候的事儿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点烟怎么可能还没抽完？” “.......” 被伊乌什金给出的爽快答复搞得有些无言以对，一阵沉默后的马拉申科只得伸手掏向了自己的上衣口袋准备摸出烟盒。 “我自己的存货也不多了，省着点，下一次领到补给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上次你这么说，结果那天傍晚我在你大衣口袋里摸到了好几盒。” “......但这次我没骗你。” “对，上次你也这么说的。” “......” 美滋滋地从马拉申科的手里接过了红军校级军官配发的专属香烟，顺着鼻子下方轻轻一划的伊乌什金就像是瘾君子一般感受着这更高一级的醇厚味道，刚刚将烟嘴塞入了嘴中正准备掏火点燃，有眼无意中划过自己面前高倍率主炮瞄准镜的伊乌什金紧接着却停止了动作。 “车长同志，前面有人....看起来....好像是平民，一点钟方向。” 手扒着自己面前的主炮瞄准镜仔细看了片刻，有些不确定那几道身影身份的伊乌什金当即兀自开口向马拉申科出声说道。 “嗯？平民？” 被伊乌什金这突如其来给出的汇报搞得有些意外，稍稍一愣之余顺手摸向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双筒望远镜，朝着伊乌什金口中车体航向一点钟方向顺势望去的马拉申科，果真看到了几个缓步于雪地中跋涉的身影。 “看服饰好像还真是平民......谢廖沙，转一下头，一点钟方向有几个疑似平民，大概一公里左右，我们朝那边过去。” 接到了马拉申科命令以后的驾驶员谢廖沙当即切换手中的操纵杆档位改变车体前进航向，战斗全重直逼50吨的kv85重型坦克宛如一头雪中巨兽般朝着一点钟方向咆哮而去，跟随在马拉申科这辆领航车身后的下属其他坦克们也一道改变了方向追随而去。 几分钟后，当已经从炮塔上一跃而下的马拉申科看着面前这几名苏联农村平民打扮模样的人时，心中仅存的最后一缕戒备也随之烟消云散。 “你们从哪儿来？这又是要到哪儿去？这里现在可是前线，随时会爆发战斗的，为什么不躲去安全一点的地方避难？” 宛如盘查户口一般的一连三问之后，四名平民当中仅有的一位青壮年姑娘随即主动上前一步朝着马拉申科开口回到。 “同志，我们是从附近的村子里刚刚逃出来的。大家都已经早早逃走了，但是我家里还有父母和妹妹需要照顾，他们在这种天气里走不了太远的路，我只想能够躲过一劫。但是没想到村子里来了一群德国士兵把我们赶了出来，他们只给了我们一点食物就让我们赶紧离开村子越远越好。” 乍一听到面前姑娘那一脸真诚不像是撒谎的开口话语后不禁有些诧异，稍有失声的马拉申科当即有些意外地开口反问。 “你说是那些德国人把你们从家里赶了出来放你们走？还给了你们一点食物？” 第447章 薇拉 并没有让一脸疑问当中的马拉申科等待太久，身后带着两位垂垂老者手里还拉着自己妹妹的年轻姑娘很快报以了肯定的回答。 “是的，同志，那些德国人给了我们一点吃的，然后就用枪抵着把我们赶了出来，让我们离得越远越好。” 为了让自己的话语增加真实度，这位浑身上下几乎都是用粗麻布和破旧衣服包裹着的姑娘，还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外套内衬中掏出了几块被黄纸包裹着的方块状物体，这很显然正是德军标配的干面包块无疑。 看着面前姑娘手心之物的马拉申科会心一笑，朝着已经从炮塔上一跃而下来到了自己身旁的伊乌什金开口说道。 “看来那群德国佬日子过得还算可以，居然有多余的面包拿来施舍无关的人。” 并不知道马拉申科这番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些怯生生的姑娘就这样矗立在原地手握住几块珍贵的食物不知所措。 与伊乌什金的一番玩笑般话语告一段落后随即再度转过头来，面色神态已经恢复如初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再度开口。 “不用怕，姑娘，食物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即便是那些德国佬给你的也是一样。” 听到马拉申科的如此这番保证后渐渐松开了紧握住的手心，将几块小面包再度小心翼翼塞回了衣兜的姑娘，紧接着便等来了马拉申科的后续话语。 “你叫什么名字？” “薇拉.......” “薇拉？” 口中细细琢磨着这个异常好听而又朗朗上口的名字，稍事点头后的马拉申科很快再度开口。 “很好听的名字，薇拉。但是现在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些问题，一些有关于那些把你赶出家来的德国佬问题。” 从那些德国佬竟然能大发善心地给面前这些难民一点良心食物中猜到了一些东西，需要对此进行确定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将心中的猜测脱口而出。 “那些德国佬的制服是什么样的？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记？比如说头盔上有没有歪歪扭扭像是音乐符一样的记号？” “音乐符？” 文化水平并不算高的薇拉对于马拉申科口中报以的形容有些难以理解，见此情景后并不肯善罢甘休的马拉申科足足比划形容了好一阵，差点没给手脚并用之后总算是让薇拉弄清楚了自己的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是有的，同志，那些德国人的铁帽子上确实有您形容的标志，制服也跟您说的差不多，不过很多人都穿着我们红军的棉衣，我确定我没有看错。” 听到薇拉口中的补充回答后不由会心一笑，凭借着这番话语马拉申科已经能够确定，和自己相距不远村庄中的当面之敌正是刚刚赶到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富有特色的部队识别章总不会有错。 “好的，薇拉，我明白了，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不过得在我们的护送下。” 心中早已经为面前这些衣衫褴褛的难民们制定好了安全撤退路线，回首望去的马拉申科当即举起手来，冲着身后一点钟方向抬手指去的同时再次开口说道。 “朝着这个方向走大概一公里多，你应该就能看到又一批红军部队了。我会联络转告让他们把你和你的家人送往安全的地方，见到他们以后你们就安全了，还可以喝上一些热腾腾的东西暖暖身子，记得不要走错了方向。” 来自马拉申科的开口帮助显然让年轻的薇拉感到有些始料未及，从没奢望过自己能得到红军战士们帮助的薇拉面目神情有些受宠若惊。 “同志，可是，可是这难道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吗？” 听罢如此开口问题的马拉申科随之会心一笑，差点就把“为人民服务”脱口而出的马拉申科选择了更加委婉的方式开口出声。 “红军是人民的红军，人民需要时最及时出现的应当同时也必须是红军。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不必有什么顾虑，薇拉。” 即便马拉申科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就好像在说一件分内之事的普通日常，但心中却依旧迸发出了巨大感激的薇拉还是有些情不自禁。 “谢谢您，同志，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对这稍显突兀的问题有些意外，琢磨了一下也没觉得有何不可的马拉申科当即脱口而出。 “马拉申科，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红军西方面军所属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中校团长，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但愿你能记住这一长串的名字。” 灵动着的湛蓝色双睦在思绪转动中将马拉申科方才所说的一切牢记于心，对于面前这个男人充满了感激的薇拉突然毫无征兆地主动上前，敞开双臂给了马拉申科一个柔软的拥抱。 “谢谢您，马拉申科同志，我不会忘记您的恩情的。” 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很是意外，大脑短暂当机的马拉申科直到薇拉手拉着自己妹妹领着年迈的父母，再度踏上通往莫斯科方向的道路时才猛然间回过神来。 “嘿嘿，车长同志！我觉得薇拉姑娘看上你了，这可是实话，我可以发誓。” 回过神来之余用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伊乌什金的一脸坏笑和搓鼻头动作，大脑神经从当机状态重新上线的马拉申科直接伸手给了一记巴掌。 “上车，把你的废话留到以后给你心爱的姑娘去说！” 捂着自己被马拉申科一记掌击而隐隐有些作痛的后脑勺脖颈，差点连头顶坦克帽都被马拉申科给一巴掌拍飞的伊乌什金显得很是委屈。 “我只不过说了事实，用得着打我吗？” “你还废话！？” “是！这就登车，车长同志！” 伴随着驾驶员谢廖沙一阵娴熟操作后再度澎湃而起，依旧将上半个身子半耷拉着挂在炮塔外的马拉申科不复方才的一脸佯怒，回想着方才那个少女拥抱的马拉申科显得很是回味无穷。 “妈的，这时候突然想女人算什么鬼？” 第448章 vk4501 萧瑟的冬日寒风吹拂着被积雪覆盖的大地卷起阵阵白毛，不顾伊乌什金的劝阻选择亲自下车前来侦查敌情的马拉申科正趴在雪窝子里一动不动，面前仅数百米开外的小村子里正徘徊着大量的巡逻德军士兵戒备森严。 “你觉得德国佬知道我们来了吗？” 放下了手中蒙着白色伪装布的望远镜之余朝着身旁趴着的另一个身影悄然开口，同样在小心观察村落情况的拉夫里年科在闻言之后随即小心翼翼地开口出声。 “要是德国佬真的知道我们来了你觉得我们还能安稳趴在这里？还是说你没体验过那些德国佬迫击炮的滋味？” 能以团长加副团长的豪华阵容，摸到距离德军只有几百米远的地方前来侦查敌情这种破事，即便是纵观整个红军估计也就只有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这一对活宝干得出来。 “但是这些德国佬看起来确实是像发现了我们一样，你看村口的位置，连反坦克炮阵地都构筑好了，这分明就是准备接我们上门。” 两门通身刷上了冬季用白色伪装迷彩的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部署在了村口位置，刚刚进入测试阶段的pak40型75毫米反坦克炮并没有太多的产量可供挥霍，以至于像大德意志步兵团这样的精锐之师都没有领到任何多余一门。 对于马拉申科口中的话语并没有报以否定，细细思索后觉得有其道理的拉夫里年科紧接着开口。 “那你想怎么办？直接打进去？还是让这些德国佬多活上一阵子？” 面对拉夫里年科的连续三问并没有给出直接的开口答复，隐隐之中总觉得这么一个小村子有如此之多的德军士兵站岗放哨实在是太过反常，即便是明知己方反攻即将发起的情况下也总有些说不过去的味道。 “再等等，等一会就好，我总感觉这有些不太对劲，你不觉得这么一个小村子有这么多德国佬站岗放哨太反常了吗？” “........” 对于马拉申科的反问不置可否，一语不发的拉夫里年科也说不清楚这种特别的心里直觉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但隐隐之中总觉得有些反常的拉夫里年科最终还是决定和马拉申科一道继续再趴着看会儿。 与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向村中偷窥同时，位于村中一间原本是教室大木屋内的德军少校正同面前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争执不休。 “奥古斯特博士，我接到的命令是我们只能前出到这个村子位置不能再继续前进。我不知道您从柏林来是带着什么机要任务在身，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不能违反霍宁上校交代给我的命令！” 被面前这个小小国防军少校的怒语相向气的显然不轻，脾气同样不怎么好的奥古斯特博士差点没和穆勒少校爆发肢体冲突。 “我不管你那些该死的命令，穆勒少校！我来这里是带着保时捷博士的委托获得那些俄国人最新重型坦克一手资料的，不是来这里陪你过俄国人的冬天烤火的！” “哦，上帝呀，我都说了些什么，这些可都是机密！你最好赶紧找个让我能看到俄国人最新重型坦克的地方，否则我就要向霍宁上校、不，我要向古德里安大将和博克元帅状告你的滥用职权！你这是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嘴巴不停就像是机关枪一般快速喷吐出了自己内心的满腹牢骚和怨气，一直以来都有嘴上把不住门毛病的奥古斯特博士这次也一样，只是突然听闻此言后的穆勒少校倒是显得有些大脑当机。 “俄国人的最新重型坦克？那些kv1不是已经送回一些去国内供你们研究了吗？你们怎么还特地跑到前先上来看俄国人的坦克？” “哦，上帝，你不光滥用职权，穆勒少校，而且还很无知！” 早年间曾经留学美国的奥古斯特博士总是一嘴的美国味德语，专修机械工程学的他可谓是保时捷博士手下最得力的核心干将之一，而此次前来莫斯科前线也正是受了保时捷博士的专门委托带着任务而来。 “好吧，既然都说漏嘴了，那再告诉你一些东西也无妨，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恢复了一脸常态后很是文气地推了推自己鼻梁骨上的金丝眼镜，留着一抹酷似希特勒小胡子的奥古斯特博士，很快便将一个鲜为人知的最高机密项目向着穆勒少校和盘托出。 “穆勒少校，你首先需要知道的是，vk4501项目目前已经接近到了尾声，样车的试制工作已经开始，原本在明年我们就能确保向军方提交样车参与测试，但由于一些可能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情，这一切现在都有所不同了。” “在稍早前一些时候，我们忽然接到了俄国前线上出现了一种新式重型坦克的消息。虽然数量很少，目击者的汇报也几乎只是些只言片语。” “期初我们是不相信这些东西并对真实性有所怀疑的，但是伴随着一张照片的传回柏林，一切都被彻底颠覆了。” 话音未落中的奥古斯特博士当即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当中掏出了一张还算清晰的黑白照片，面带狐疑中瞟了奥古斯特博士一眼的穆勒少校，紧接着便将照片置于手心中呈现在了自己眼前。 “.......这看上去没什么不...等等，炮塔形状不太一样，这就是你所说的俄国人新式重型坦克？” 对于穆勒少校稍显惊讶的开口话语不置可否，有些卖弄关子的奥古斯特博士在组织好了自己的语言后这才和盘托出。 “照片的拍摄地点是在...嗯，俄国人的地名很不好记，应当是一个叫伊斯特拉的地方，是一个刚巧赶到前线阵地拍摄宣传用照片的记者拍的。他运气很好没有被俄国人打死活着俘虏，最终才得以传回了这张非常关键的照片。” 从黑板前的椅子上直起身来换成了一脸严肃，双睦紧盯着穆勒少校脸庞不放的奥古斯特博士当即再度开口。 第449章 机械疯子 以一脸严肃的表情更加靠近了面前近在咫尺的穆勒少校一点，板着一张脸的奥古斯特博士就像教堂里宣读神经的神父一般严肃开口。 “你知道这张照片代表着什么吗？穆勒少校！这代表着俄国人现在已经在准备下一代重型坦克，并且更加强大！而我们现在连对付他们现有kv1重型坦克的对标坦克都还没拿出来！” “这对于我们后方的科研人员来说是毋庸置疑的失职！对于你们这些前线军人来说更是无可回避的噩梦！所以我此行受保时捷博士委托来莫斯科前线，就是为了能够找机会看看照片上这种俄国人的新式重型坦克，这是我这次前来俄国的最终也是唯一目的！” 兀自开口之余不断原地走动转圈宛如一个搞科研事业走火入魔了的怪胎，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眼下的模样有多么神棍的奥古斯特博士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虽然我此行的任务是保时捷博士委托给我的，但这其实也是我自己的想法和意愿！你知道吗？穆勒少校。我真的很想看看那些俄国人的新式重型坦克到底是怎样的设计，当我看到从前线上运回尼伯龙根工厂的俄国人kv1重型坦克时，天哪，你知道聆听上帝的教诲是什么感觉吗！？” “该死，这个机械疯子又进入状态了！” 早在接手护卫奥古斯特博士一行的任务之初，从霍宁上校那里受领任务的穆勒少校得到了前者的专门叮嘱。 “奥古斯特博士固然是个天才，这毋庸置疑！但是有一些传言说他大学时代被那些歧视他家境不好没钱出去潇洒的美国佬给刺激的不轻，他的大学舍友聚会每次都只有他没钱参加，除了别人请客。” 听到霍宁上校此番叮嘱的穆勒少校还有些不明所以，足足愣了半晌之后才报以了一句没营养的回复。 “意思是我要照顾好他？多给他用敬语？” “.......你怎么比那些犹太鬼佬还蠢！” 对自己这位军事方面才华横溢但是情商几乎为零的下属很是无语，轻抿了一下干燥嘴唇的霍宁上校这才将问题的重点给穆勒少校点出。 “我的意思是你要随时准备应对这个家伙的“发疯”！知道他之前在尼伯龙根工厂担任总监的时候干出过什么事来吗？他把一整块的切削废料装甲板当成午餐盘，用那玩意儿来吃午餐，还对劝他的人说铁的味道能让他找到更多灵感！你觉得这样的家伙精神正常吗？嗯？” 一脸惊诧之余对于霍宁上校口中的话语表示无言以对，稍作思索的后者在组织好了语言之后再度脱口而出。 “只要不是违背原则的事情尽量都顺着他的意思来，虽然所有人都说他是个机械疯子，但是他和保时捷博士可是挚友，同时在机械专业领域有很强大的天赋！如果他回国以后到保时捷博士那里说你的不好你应该明白有什么结果，保时捷博士是不经过预约就可以随时面见元首的人，懂吗？” 被霍宁上校道出的实情吓得不轻，面色稍显发白的穆勒少校只得像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好了，要说的就这么多，到时候你带上你的营保护他们去前线转转，满足一下他的疯狂想法，记得把他们那些破木箱子里装着的器材也带上。” “但是记住，除了我给你划定的范围以外你不可以带他去任何其他的地方，超出一米也不行！违背原则的事情一定不能做，这是命令！就算是因此得罪了他上面也有古德里安大将甚至是博克元帅帮你顶着，用军人的方法来执行这道命令，这是我对你的唯一要求！” 回想起自己临行前接受到的霍宁上校嘱托，被面前不知已经是第多少次再度进入状态的奥古斯特博士给搞得眉头紧皱，只觉得自己脑袋在不断变大的穆勒少校不禁感叹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破差事儿。 对穆勒少校的一脸愁眉不展视而不见，手舞足蹈中的奥古斯特博士自认为自己是在做艺术与高尚的事情，滔滔不绝的嘴巴仍然在继续开口。 “我不管戈培尔那个花言巧语的家伙在他的大喇叭里怎么说，俄国人在设计重型坦克方面有非常杰出的天赋是不争的事实！那种被称作kv1的重型坦克强大、坚固、速度方面也还说得过去，除了那套糟糕的拖拉机传动系统比我的上下班公车还要更烂一些，这几乎就是一辆我心目中完美的重型坦克！” “我在来之前听说这种重型坦克是一个叫...嗯，叫科京的俄国人设计的，可以的话我很想见见这个俄国人，跟他讨论一下学术问题，他应该有很多我值得学习的地方！” 听到这里的穆勒少校终于忍无可忍，奥古斯特博士这种不分国界的崇高学术精神实在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奥古斯特博士！请注意你的言行！你现在是在评价一个被元首归列到下等人种当中的俄国人，不是一个伟大的德意志科学家！” “唔.......好吧，也许是我错了，别激动，穆勒少校，我们还有很多可谈的东西。” 一反常态地没有对穆勒少校的大声怒吼报以更胜一筹的回击，在一阵怒吼震耳中有些冷静下来的奥古斯特博士开始以更加平淡的语气出言开口。 “穆勒少校，我希望你能够带我去亲眼看看那些俄国人的新式重型坦克，就算是比较远的地方用望远镜看也可以。我可以得出它的具体尺寸、坦克外形参数、还有根据比例大小推算出它大概装了一门多少倍径比的何种口径主炮，幸运的话我还能测算出它的装甲倾斜角度，我们带来了专用的仪器设备，我相信这些都可以做到！” 都可以做到？这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伸出右手请捏着自己的额头眉心有些情不自禁地摇头。 这些养尊处优终日待在大后方国内的科学家真是有些太过于理所当然，他们以为那些俄国佬是谁？和你坐下来进行两军友好交流的意大利面条军？简直是疯了！ 第450章 坏菜 内心中报以疯狂吐槽的穆勒少校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去回答奥古斯特博士提出的要求。 霍宁上校下达给自己的命令是带着这群以奥古斯特博士为首的科研人员去前线上随便转转，满足他们的要求把他们糊弄过去再找个“前线战况危及”一类的借口赶紧把他们打发回国，但眼下所遭遇到的情况却着实有些不好对付。 对于奥古斯特博士提出的无理要求实在是没法干脆地答应下来，手拄着下巴稍事思考了一会儿的穆勒少校正准备开口回答，一阵陡然传来的划破长空枪响却是强行打断了他的话到嘴边未能出口话语。 砰—— “该死，发生什么事了！？” 口中发出一阵糟糕低吼的穆勒少校话音未落，一名手握着毛瑟98k步枪肩跨背带的德军哨兵便瞬间一把推开了木门冲入屋内。 “穆勒少校，村外发现可疑人员！哨兵发现了望远镜反光，刚刚开枪驱逐！” “开枪驱逐！？你们是蠢货吗？为什么不悄悄摸上去把那些俄国佬活着带回来，见鬼！” 口中报以糟糕怒骂之余已经没有闲心再去和这名哨兵多做废话，行动多过话语的穆勒少校随即一把抓起了身旁课桌上放着的头盔与mp40冲锋枪，三下五除二的干净利落动作将自己武装到位后当即冲着依旧敞开的房门大步迈了出去。 来到屋外天寒地冻雪地中的穆勒少校来不及多做思考，当下的主要任务仍旧是想尽一切办法抓住那些受惊逃走的苏军侦察兵，穆勒少校可不想让这个天大的秘密被以任何可能的方式给泄露出去酿成灾难。 “望远镜反光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回答我！” “那边，三点钟方向，小土坡上的雪堆后面，刚才就在哪儿！” 顺着哨兵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距离大概五百米开外丘陵上的一处小雪堆，一把抓起自己胸前的双筒望远镜抬手望去却除了积雪以外一无所获，牙根紧咬的穆勒少校不肯就这么放任危险的局势不管，竭尽所能地去把苏军侦察兵给抓回来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通知警卫部队和侦察部队把所有能用的载具都发动起来立刻上车追过去，不能让那些俄国佬的侦察兵回去报信，快！” 就在心急火燎的穆勒少校有些气急败坏地下达追击命令同时，在雪地中撒丫子狂奔的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二人则显得犹如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已。 “该死的，马拉申科！出发前你还特意叮嘱我不要让望远镜反光暴露了位置，你自己难道忘了你说过的话吗？” 呼—呼—呼—— 大多数时候都是用坦克来代步而并不像步兵那样时常长途跋涉锻炼腿力，撒丫子狂奔在雪地中跑出了几百米后的马拉申科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面对身旁同样有些气喘吁吁的拉夫里年科开口抱怨声自然是没有太多心思去仔细回答。 “把嘴闭上吧，拉夫里！你不觉得边跑边说话更累了吗？” “你真是个蠢蛋！” 一招失误将太阳照耀下的望远镜反光刚好折射到了一名转过身来的德军哨兵眼中，瞬间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的马拉申科连忙用袖子捂住了自己手里的望远镜试图弥补。 但贵为精锐之师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到底不是傻子，被马拉申科望远镜反光晃的有些刺眼的德军哨兵当即做出了反应，一把摘下了后背上背着的毛瑟98k步枪飞快拉动枪栓举枪瞄准并转瞬即逝中扣动了扳机。 砰—— 差点没把基里尔小命给要了的7.92毫米步枪弹瞬间跨越了三百多米的飞行距离，将马拉申科面前用以遮挡隐蔽的雪堆钻出了一个哧哧冒烟的小洞而回荡着震耳的枪响。 意识到己方二人已经彻底因自己失误而暴露了目标，不敢有丝毫怠慢的马拉申科当即一把拉起身旁的拉夫里年科爬起身来掉头就跑，团长加副团长二人组的豪华侦察兵小队阵容终于让马拉申科有些悔不当初。 “早知道不该这么浪的！操！” 在雪地上舍命狂奔中的马拉申科多么希望自己此刻能有一辆近在眼前的坦克可用，但方才也正是他亲自下达的命令让坦克们停在了两公里开外的小背坡后面暂时隐蔽，理由是如果再接近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被村中德军有所察觉，原本想玩个瓮中捉鳖的马拉申科眼下真是后悔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快跑！马拉申科，那些德国佬追上来了！他们开的装甲车！” 被身旁拉夫里年科这猝不及防的突然开口吓得浑身一哆嗦，朝着身后方向回首望去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就看到了几辆sdkfz251型半履带车已经从村中冲了出来，正顺着方才他和拉夫里年科趴着的小雪堆位置一路开足马力猛追过来。 “该死的！这帮德国佬肯定在村子里捣鼓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为了两个侦察兵都这么穷追不舍派出装甲车还不止一辆！拉夫里，一会儿一定要带部队打回来把这个村子端了看看这些德国佬到底在搞什么鬼！” “别废话了！先跑再说！” 尽管在雪地当中舍命狂奔的拉夫里年科和马拉申科二人已经拼尽了全力，但采用车轮加履带混合式动力的sdkfz251型半履带车却无论如何也比人腿跑得快。 一场狼与羊群的追逐猎捕之后，依旧在舍命狂奔的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二人距离德军派出的追击部队，只剩下了最后三百米多一点的距离。 “这些德国佬想抓活的，拉夫里，他们没打算直接杀了我们！” 脚下动作不敢有丝毫停滞的马拉申科已经察觉出了德军的计划意向，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所致，不出所料的话这些德军追击部队接到的命令应当是生擒而并非击毙。 狂奔出了一公里多距离已经跑的有些两腿发酸，回首望了一眼那些已经咬到屁股上的德军半履带车，正准备开口冲马拉申科说些什么的拉夫里年科，却瞬间感受到一阵裹挟着死亡的阴风正朝自己破面袭来。 第451章 翻盘 常有一些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活着回来的老兵们，讲述子弹破空尖啸划过自己脸庞时那种几乎快要把脸皮都给摩擦燃烧起来的恐怖感觉。 但眼下相距不过一米距离正在雪地里舍命狂奔的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二人，却遭遇到了比子弹擦过脸庞还要更加恐怖的事情。 一发从线膛炮管中螺旋冲出的85毫米风帽穿甲弹几乎是擦着二人的身旁呼啸袭来，炮弹在空气中以每秒750多米的飞行速度从二人身边几十厘米的位置上见缝插针而过，瞬间没反应过来的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几乎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象征死亡的阴风。 咻—— 轰—— 咚—— 破空尖啸声、炮口火光咆哮声以及击穿目标装甲的三重声响混杂在一起回荡于耳边，五百米射击距离上仍能确保有效击穿120毫米垂直均质钢装甲，威力强劲的85毫米炮射br365型风帽穿甲弹根本不是德军sdkfz251型半履带车所能抵挡的。 仅仅15毫米厚度的车体前装甲被全口径风帽穿甲弹直接击穿，因装甲太薄而未能触发穿甲延时引信的最终结果却并非是什么好事。 从驾驶员位置击穿装甲一头钻入其中的85毫米风帽穿甲弹，在将德军驾驶员的脑袋打成一团浆糊之后继续向前横冲直撞。 位于驾驶员身后坐了一整排半个班的德军士兵成了最好的牺牲品，裹挟着强势穿甲动能的85毫米风帽穿甲弹犹如串糖葫芦一般，直接将五名成排坐的德军士兵沿着一条弹道飞行直线全部腰斩！ 一炮打来瞬间死了一多半人的sdkfz251型半履带车犹如被一枪打死的野猪般踉跄着停下，浑身上下都被战友的碎肉鲜血糊了个满身的幸存德军士兵怪叫呼嚎着从车内跳下逃生，方才还准备加速逮捕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的半履带车眼下却成了一台活生生的碎肉棺材。 “沃日！那儿打来的炮弹，妈的差点就白给了！” 心中一阵惊呼的马拉申科在看到德军装甲车被瞬间秒杀之余，不由回首望向方才炮弹来袭的方向企图找到心中所寻找的答案。 只是没等刚刚回过头来的马拉申科发现任何踪迹，已经找寻到自己想要结果的拉夫里年科却瞬间一声惊呼。 “马拉申科！快看！我们的同志来支援了！” 不待拉夫里年科的开口惊呼话音落地，从小斜坡后面轰满油门犹如蛟龙出海般一头爬坡冲出的kv85重型坦克已经亮出了真身，那强劲伟岸的身影外加飞溅积雪特效的映衬在眼下的马拉申科看来简直比大片还震撼！ “177！是我的座车！” 心中一声惊呼话音未落，刚刚将一发高爆弹脱手塞入了炮膛当中的临时装填手尼可莱便一把推开了头顶的炮塔舱盖，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向着马拉申科连连挥手示意二人赶紧加速跑过去。 而在177号团部指挥车身后，一辆辆犹如洪荒巨兽一般的kv85原型车正带领着更多的kv1重型坦克越过斜坡直冲而来。 就在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二人目睹了己方大部队到来而加速狂奔的当下，将第二发炮膛内待发高爆弹瞄准了目标的伊乌什金再次毫不犹豫地踩下了脚底发射踏板。 刚刚越过一个斜坡之后还处在提速阶段的kv85重型坦克车速并不算快，原本对机动速度造成了严重拖后腿的深深积雪眼下却成了减小炮镜抖动的柔软缓冲区。 被确信自己有把握命中目标的伊乌什金瞬间送出炮管的85毫米高爆弹极速尖啸，弹丸战斗部内含660克tnt烈性装药的85毫米高爆弹显然不是脆弱的装甲所能抵挡。 砸在了sdkfz251半履带车车体右前轮的85毫米高爆弹撕碎了脆弱的车体侧面装甲，带着洪荒之力的烈焰浪潮顺着崩开的装甲焊缝朝着车体以内肆意宣泄。 前置在车头前端的供油管路成了酿成灾难的最终导火索，被引燃的汽油兵分两路将车体前置发动机与后面的油箱几乎同时引爆成冲天火炬。 整齐排座在后方露天战斗室内的一整个班德军士兵瞬间倒霉遭殃，从脚底袭来的烈焰几乎眨眼间便将这些德军士兵炸死当场或是化作一个个“烈焰超人”。 人在生命最后时刻迸发出来的强烈求生欲望，促使着这些已经必死的烈焰之躯痛苦嘶嚎着跳下车来试图扑灭身上的烈火，但因油箱殉爆而熊熊燃烧中的死亡烈焰又那里是那么容易能扑灭的。 附着在这些德军士兵身上燃尽一切的汽油烈焰根本不是原地打滚或手拍扑打所能弄灭的，生命力迅速被熊熊烈火所吞噬的这些德军士兵没过一会儿便连痛苦嘶嚎的力气都已用尽，一头栽倒在地的焦糊身体开始渐渐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烤肉香气直至被烧的焦糊碳化。 追出村来的四辆半履带装甲车不到半根烟的功夫便被伊乌什金甩手干翻了一半，内心惊愕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剩余两辆德军半履带装甲车当即调转车头一脚油门就跑。 什么？你说下车和几十辆苏军重型坦克对肛？见鬼！你是傻了还是疯了？ 但内心中报以如此这般想法的德军刚刚付诸行动还没来得及跑远，原本在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地里撒丫子狂奔的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二人却已停下了脚步。 上车指挥？不好意思，英勇的红军坦克兵指战员不需要！团长同志就是没了座车也依旧是响当当的坦克英雄！ “同志们！消灭这些**狗，碾碎他们！乌拉！” 尽管没有山呼海啸的乌拉声回复而仅仅只有柴油发动机咆哮声作答的场面着实有些尴尬，但“步兵”指挥坦克这奇葩的一幕场景却终归还是上演在马拉申科的身上。 几乎没能听到马拉申科话语激昂的命令但却从其向前挥舞的手臂动作中明白了意思，群起攻之的kv1重型坦克群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这最后两辆德军装甲车向前猛追出去，一辆战痕累累周身被未击穿穿甲弹划痕布满了的宏伟重型坦克，则与此同时停在了马拉申科的身边。 第452章 冲击 “车长同志！把手给我！快！” 以临时装填手之职做着和之前基里尔相同事情，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的尼可莱主动伸手一把抓住了马拉申科的右臂，猛然间发力的动作当即将右脚已经踩上了坦克负重轮的马拉申科一把拽了上来。 “快！进炮塔里去！外面不安全！” 生怕重演之前基里尔悲剧的马拉申科催促着尼可莱火速回到了炮塔内合上了头顶的舱盖，将双眼凑到了面前车长潜望镜上的马拉申科飞速寻找着眼前的目标，刚刚加速逃出去没多远的两辆德军半履带装甲车紧接着便映入了马拉申科的眼帘。 “伊乌什金！两辆德国佬的半履带车！瞄准，开火干掉他们！” 被两辆德军半履带车像是赶鸭子一般穷追不舍的马拉申科眼下心里怨气非常之大，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还没向刚才一般那么狼狈，恨得牙根直痒痒的马拉申科眼下只想把这两辆德军装甲车一炮轰上天方可解恨。 明白马拉申科命令代表着什么意思的伊乌什金沉着冷静灵活应对，紧握于手中的高低机和方向机迅速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目标。 包括马拉申科座车在内的一众齐声炮响之后，两辆可怜的sdkfz251半履带车终归还是没能逃回村里。 响彻村外的巨大炮响声和爆炸声惊醒了在村中坐镇指挥的穆勒少校，深感情况不太妙的穆勒少校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可能遇上了苏军的来袭大部队，这种情况下唯有保证奥古斯特博士一行的人身安全才是自己的最优先前提。 做出决定以后自然是说干就干，自知时不我待的穆勒少校当即招手唤来了自己麾下的一位连长开口下令。 “准备一下，施里芬中尉，带上你的人保护奥古斯特博士他们撤回后方，行动起来！” “是！” 应声回答之余却又猛然间反应过来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反应慢了半拍的施里芬中尉终于想起优先撤离的人不应该是自己。 “可是，穆勒少校，我带人保护奥古斯特博士他们撤走的话，你怎么办？” “我？我要留在这里挡住那些俄国佬，你知道村外的爆炸代表着什么，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有心想要再劝劝穆勒少校却又回想起自己这位营长那向来斩钉截铁的行事风格，自知自己再全下去几乎不会起到什么作用的施里芬中尉转而一记敬礼之后转身离去，空留已经头戴钢盔手持mp40冲锋枪的穆勒少校矗立在原地全副武装。 “一定要把俄国佬的注意力先吸引在这里，不能让他们发现奥古斯特博士这群人！” 与穆勒少校内心中下定了决心同时，指挥着数十辆坦克狂飙猛进到了村外的马拉申科已经和村外的守备德军接上了火，稍显遗憾的事情就是马拉申科此行并没有携带任何配属的步兵部队，雅可夫团长的牺牲同时也代表着残余之前残酷阵地争夺战的苏军步兵早已是伤亡惨重。 “没有步兵一样能把这座村子给碾平了！所有车组，装填高爆弹，把村子边上的所有房子挨个洗一遍把德国佬从里面轰出来！” 即便残酷的战争是在苏联的土地上进行，但为了彻底清缴盘踞在其中的德军却也不得不下达毁灭一切的命令。 房子没了可以再重建，但祖国若是没了的话则将彻底失去所有的一切。 木制搭建起的小屋对于76毫米和85毫米高爆榴弹的抵挡能力极为有限，积雪和木屑被炸的漫天飞扬的惨状伴随着德军士兵惊恐万状的逃窜哀嚎，自知自己的短板是没有步兵逐栋清缴房屋的马拉申科自一开始就没打算那么做，彻底毁灭掉这个村子后再去给这些德军士兵收尸是马拉申科眼下的最终计划。 部署在村口的两门pak40反坦克炮在战斗的一开始，就被马拉申科指挥部队集火射击重点针对消灭掉。在方才的侦查中没有再看见更多反坦克炮的马拉申科，却开始遭到越来越多的村中隐蔽反坦克火力点射击。 能够被大德意志步兵团团长霍宁上校认可并委以重任的穆勒少校自然是有两把刷子，明暗结合的防御火力布置方法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基本操作。 遍布在村中的草垛和马棚木屋一类的复杂掩体成了德军反坦克炮的最好遮蔽物，这些反坦克炮的火力虽然不足以击穿kv1的正面装甲但终归还是异常恶心人，坦克装甲被打得叮叮当当严重干扰开火射击的马拉申科开始有些恼火。 但问题是这些精心布置后的隐蔽反坦克炮位，即便是开火时也需要很仔细的观察才能看到炮口烟雾和火光，有一位精明指挥官的德军显然是利用了所有能利用的一切来竭力隐藏自己保持暗中，本就视野极为有限的坦克内必须非常仔细地观察才能找寻到德军反坦克炮的具体位置。 “伊乌什金，先别管那些木屋了！把德国佬的反坦克炮找出来，再被轰下去迟早会被打断履带，那些德国佬在把我们当靶子打！” 马拉申科这边下令改变攻击目标的开口话语话音未落，同样指挥着自己的坦克在距离马拉申科不到两百米位置朝村中猛轰，猛然间看到了村尾另一边诡异情况的拉夫里年科当即一把抓起了手中的送话器大声开口。 “马拉申科，十点钟方向村尾那边！有一支德国佬的车队驶出了村子，我这边地势高一点能够看到他们！他们在朝南面逃窜！” “德国佬的车队？现在跑了？” 被拉夫里年科一道冷不丁的话语开口提醒后结合着眼前的局势瞬间为之一愣，村子里德军正拼死抵抗的毫无退意当即与村尾那支逃走的德军车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这也更加昭示了这座村子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哨兵在站岗巡逻的诡异情况。 “拉夫里，车队里估计有德国佬重要的秘密！让t34们追上去，绝不能让那帮德国佬跑了！快！” 第453章 追击 村口这边打的正嗨村尾却趁机溜出去了整整一支车队，这样的情况即便是傻子都能看出来那支车队里不是坐着德军的高官就是载运着重要机密，明知此种情况就在眼皮子底下发生的马拉申科自然不可能对其放任自流，拦截这支德军车队是马拉申科眼下唯一的想法。 所幸的是，在转往图拉方向进攻之前的马拉申科从老朱同志那里领到了一批t3457中型坦克。 尽管这批t3457中型坦克在推崇重型坦克的马拉申科看来有着“皮薄馅大”的种种毛病，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这些t3457的机动性的确远远凌驾于kv1之上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用火力、机动、防护三大坦克关键指标属性非常均衡的t3457去拦截这支德军车队，无疑是马拉申科眼下所面临的最好选择。 伴随着马拉申科口中掷地有声的一道坚定下令，原本跟随在己方重型坦克身旁充当火力支援小弟的一群t3457当即发动起来。 从车尾发动机尾气喷管内冲出的青蓝废气咆哮起柴油发动机的阵阵轰鸣，宛如一匹匹脱缰野马的t3457们当即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前极速冲出，以势不可挡的悍猛姿态向着刚刚窜出了村尾不远的德军车队径直冲去。 由于这批t3457并没能全数装备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经由马拉申科之口所下达的出击命令还是经由拉夫里年科的旗语进行的转达。 尽管下达命令的过程耽误了些许时间，但比起在越野雪地路况中机动能力大受影响的轮式载具，以履带方式进行越野机动的t3457坦克群无疑要在雪地通过性上更占便宜。 包裹着车轮周遭的深深积雪让原本可以纵横驰骋的德军车队慢到令人恼羞成怒，凭借着先行出发优势和较高功重比本应将姗姗来迟的苏军t3457坦克群甩在身后。 但眼下糟糕的越野雪地路况却仿佛一双无形大手一般死死抱住了德军车队的轮胎，一路咆哮猛冲而来的t3457坦克们犹如嗜血的狼群一般眼看就要咬到德军车队的屁股。 “该死的破车！动起来，快跑啊！” 位于一辆德军标志性桶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探出头来，扫了一眼身后已经不足五百米的苏军坦克群而眉头紧皱。 身旁驾驶位上司机的开口咒骂声简直糟糕无比，眼看己方就要被苏军坦克追上的施里芬少尉当即回过头来，朝着双手紧握方向盘正在与积雪做搏斗当中的驾驶员司机大声开口。 “就不能让这破车开得快一点吗？！平时土路上不是开的挺快吗！？” 面对施里芬少尉语气糟糕的开口大吼，同样是满腹牢骚的桶车司机直接报以了语气一致的大吼回复。 “我已经尽力了！这是最快了，施里芬少尉！车在雪地里根本开不动，这该死的冬天简直就是俄国佬的最好帮手！” 就目前眼下的情况来讲，说苏联的冬天帮了追击上来的苏军坦克群一把倒也不是不行。 履带式载具在越野雪地路况条件下具备更好的通过性，这一点毋庸置疑的优势让原本就以强大机动性见长的t3457坦克群距离德军车队越来越近。 尽管已经在几分钟前的旗语中得到了要尽量完整俘获这支德军车队的命令，但基本上每人都喝了几两伏特加暖暖身子的苏军坦克兵们可不会耐心地和德国人讲道理。 在几次故意放空枪的鸣枪示警意图逼停德军车队的尝试不起作用后，已经用两翼包抄方式快要把德军车队合拢围住的t3457坦克群当即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瞄准那些德国佬的车胎，我要放了这群呐粹狗的气！” 一名胆大包天的苏军坦克车长被德军这不知好歹的逃窜举动给彻底惹火，炮塔在行进过程中通过手摇方向机缓缓调转向德军车队的侧面方向位置，与57毫米主炮同轴并列的7.62毫米车载dt轻机枪当即迸发出一阵炽热的火舌。 哒哒哒—— 陡然响起的开火作响声将原本一头闷住只顾逃离的德军车队瞬间吓了半死。 朝着德军车队脚底车胎位置意图放气打来的7.62毫米机枪弹幕却不是那么精准，处在高速行驶状态中的t3457坦克全身上下都和得了帕金森综合症一样抖个不停，这老年描边的夕阳红枪法能不能放掉车胎气暂且不提，打在德军车门车框上火花四溅的叮当作响声就已经足够把人吓得半死。 被苏军这有失准头的癫痫描边扫射枪法给吓得半死，一些本就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德军车队司机在瞬间分散注意力后，当即下意识地踩下了脚底刹车意图回避来袭机枪扫射。 这下意识的举动不做不要紧，处在队伍中间的一辆欧宝闪电卡车急停之后当即酿成了连环追尾车祸，车距不过几米的后续德军卡车与桶车当即像是游乐园碰碰车一般一头撞了个天昏地暗。 “哈哈，我怎么说的？这帮呐粹狗的胆子比老鼠还小！对付他们就得使用暴力！” 一击得手之后当即喜笑颜开的大胡子苏军车长紧接着却发现了令自己不悦的情况。 车队正前方几辆先行开路的德军桶车，即便是后方的战友发生了追尾车祸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那一路疯狂逃窜的劲头简直比下水道里看见活人的耗子还要来的为之更甚。 “这帮呐粹法希斯，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红军对待逃兵的处理方式！高爆弹装填！” 被兼任着炮手一职的车长开口下令给吓了一跳，有些一脸懵逼的苏军装填手当即以那略微难以置信的口气开口问道。 “可，车长同志，我们收到的命令是不准对德国佬的汽车直接开火，使用机枪已经很出格了！” “该死的！你难道是用脑袋上厕所的吗？那帮德国佬要是真跑了更没法向团长同志交代，与其让他们跑了还不如把尸体交上去完成任务！这是命令，装填炮弹！” 话音未落之余稍稍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说干就干的装填手当即一把抱起车体底盘内的高爆弹脱手塞入了炮闩之中。 第454章 白旗再临 机动速度比欧宝闪电卡车快得多的德军桶车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追上的对象，比起去做那些无谓的尝试，脾气暴躁易怒身体里流淌着满满暴力基因的苏军车长，更喜欢用炮弹让这群德国佬停止无谓的挣扎。 在雪地中缓缓停止了前进步伐的t3457坦克飞速手摇着炮塔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目标，于炮膛内待发的57毫米高爆榴弹在确信已经瞄准了目标后当即裹挟着烈焰极速冲出，朝着仍旧在夺路而逃当中的德军桶车小队一头扎了过去。 尽管嘴上骂骂咧咧地喊叫着要让德国佬尝尝红军对待逃兵的手段，但粗中有细心里有逼数的苏军大胡子车长却终归不敢直接违抗上级命令干出太出格的事。 尽管平日里和战友下属们相处时的马拉申科总是习惯性地抱着一脸毫不做作的微笑，但联想到头顶着红军坦克英雄之名的马拉申科是朱可夫大将时常召见的响当当大人物，深感自己绝对惹不起马拉申科的苏军大胡子车长在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之后，终归还是将原本已经对准桶车屁股的炮口稍稍偏转指向了一旁。 轰—— 瞬间踩下的脚底发射踏板将炮膛内待发的57毫米高爆榴弹极速送出，带着凄厉尖啸声一路猛冲而来的57毫米高爆弹几乎眨眼间就砸在了空无一物的雪地里。 被弹头碰撞式触发引信瞬间击发的弹丸战斗部装药迅速化成了一团炽热的火球，完全没有料到炮弹来袭的德军司机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企图躲过这堪堪几米远距离的爆破烈焰。 但在雪地中保持极速状态的轻巧桶车却还是遭受到了爆炸冲击波的波及，碰巧出现在车轮转向正前方的一块凸起碎石成了悲剧的最终催化剂。 本就一把漂移外加遭到了爆炸冲击而底盘不稳的小巧桶车瞬间碾在石块上冲飞出去，比藤原拓海ae86还劲爆的特效漂移动作让这辆桶车当场滚落在地摔了个七零八落，车子倒扣底盘朝天的情景眼看就是逃跑不能。 “哦，该死的，车长同志，您这一发可简直是打的太漂亮了！” 受到车体底盘内驾驶员和机枪手双双开口称赞的大胡子苏军车长反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刚才那一发高爆弹能打出现在这种结果绝对是狗屎运占据了绝大多数，庆幸自己运气足够好的大胡子苏军车长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令人意外的是，当这辆德军桶车被炸得打滚侧翻逃跑不能以后，其他三辆原本还在疯狂逃窜当中的德军桶车却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逃跑步伐，甩开车门快步冲下车来的德军士兵跑到翻倒在地的桶车前试图救出其中的伤员，如此这番的场景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快，加速冲上去！那辆破车里坐的是德国佬的大官，那些走狗们都来救他了！别让他们跑了！” 好运连连的苏军大胡子车长在目睹如此这般情况后当即喜出望外，自己那随手犹豫一炮竟然还干翻了一条大鱼，这样的情况怎能不让之前抛弃了自己的kv1选择弃车逃生，因而处在戴罪立功状态下的大胡子车长感到异常惊喜。 刚刚来到翻倒在地处在倒扣朝天状态下的桶车旁拉开变形车门还未来得及救人，轰满了油门一路咆哮而至的十几辆t3457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直接摆出了铁桶阵，将一脸懵逼中乱作一团的十几名德军士兵瞬间包围在了一起。 如果不是亲身体验过的话根本不会想到手持着7.62毫米毛瑟98k步枪，在不到十米距离的状态下和57毫米坦克炮举枪对峙的感觉是什么滋味。 以血肉之躯深陷钢铁装甲包围当中的十几名德军士兵已经是惊慌失措彻底六神无主，硬要加以形容的话，大概也只有慌得一批能够恰当描述眼下这些被围德军士兵的真实心态了。 十几杆主炮外加同轴机枪和部分车体航向机枪同时对准了面前这些德军士兵的情形，让本就胆大包天的苏军大胡子车长当即满不在乎地一把推开了头顶的炮塔舱盖，顺手从炮塔内一把拽出的一杆备用白旗当即随手一挥甩向了慌乱无比的被围德军脚下。 并不会说德语的苏军大胡子车长用这种最直白的手段暗示着德军接下来该做的事情，眼瞅着在寒风中径直丢了过来的一杆白旗跌落在自己脚下，距离最近的一名德军步枪手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转过头来，将那略显无助茫然的眼神望向了自己一旁的班长。 “哎，算了，已经没有意义了，大家都放下武器吧！然后把手举过头顶。” 区区一个步兵班和数量占优的十几辆苏军t3457坦克正面对肛，就算是想作死也不带这么玩的。 形势所迫之下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德军班长，最终下令让班兵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举手投降，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选择投降并不违背自己当初加入国防军时于军旗下所立下的誓言。 闻言之后当即没有丝毫犹豫地将手里的武器噼里啪啦地扔了一地，眼瞅着大家求生欲望都如此强烈的德军班长再次轻叹之余随即弯腰捡起了丢在脚边的白旗。 曾几何时自己还嘲笑过那些只会喷香水和耍女郎的法国佬简直是为投降而生，可当这种连做梦都不曾想到的被坦克包围场景真真正正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带队的德军班长突然觉得当初那些法国佬好像也不是特别的丢人。 遥远的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天下乌鸦一般黑”，放在此刻的被围德军身上大概就是天下白旗一般白，只是这位即将走进苏军战俘营的德军班长估计这辈子都没机会听到这句中国古话便是了。 大踏步地从炮塔之上一跃而下以后迈步来到了这名德军班长身旁，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柴油混合伏特加味道的大胡子车长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咧嘴一笑之余的沙包大拳头当即在这名手执白旗的德军班长眼中变得越来越大。 第455章 拳打德意志 砰—— 沙包大的拳头猛地一下击打在脸上的力道远不是常人所能承受得了的，何况将这一记猛拳挥出的还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红军坦克兵。 手捂着自己鼻子像是打翻了调味盒一般瞬间感觉酸甜苦辣腥全部涌上了脑门，天旋地转中感觉灵魂像是被剥离了身体一般的德军班长瞬间向后栽去跌倒在地，两道鼻血宛如瀑布一般止不住地以喷溅方式向外奔流。 “这一拳是替那些被你们杀害的红军战士们打的，呸！呐粹的走狗！” 手拧着拳头仍不解恨的大胡子车长当即一口老痰直接啐在了德军班长脸上，残酷的血肉角磨机式战争早已将仅存的人性泯灭到一丝不剩，于周遭强势围观当中的其他苏军坦克兵们见此情景后没有一丁点不适，反而露出了畅快般的笑意甚至于想冲上来给这些呐粹走狗们一顿拳打脚踢。 上前两步朝着已经被打的半昏过去的德军班长又狠狠补了两脚，猛击之下方才感觉自己差不多解恨了的大胡子车长忽然想起那辆侧翻了的德军桶车。 联想到这辆桶车中也许坐着什么德军的大人物或者高官，抱着立功想法走上前去的大胡子车长当即俯下身来朝着倒扣在地的驾驶室内望去。 “嗯？这是....德国佬？怎么没穿军服？” 位于车内正驾驶位置上的司机已经脑袋扭成了猫头鹰才能达到的角度早已气绝身亡，位于副驾驶位置上的德军少尉也是头破血流看上去不是重伤就是半死，唯有坐在后排座位上几乎没怎么受伤而仅仅只是被变形座椅给卡主的平民服饰男子，在用一脸略带祈求的眼光混杂着嘴里的叽里呱啦话语，向着将目光投来的大胡子车长艰难地伸出右手。 “哼，原来是个德国佬，我还以为是被抓的自己人。” 从车内后排男子的一嘴叽里呱啦话语中听出了其德国人的身份，已经不屑于去救一个在自己看来半死德国佬的大胡子车长刚刚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又觉得自己方才下意识中做出的决定好像有失妥当。 “不对，前先上还能穿平民服饰的德国佬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该死，想的太简单了。” 察觉到自己很有可能漏过了一条大鱼的大胡子车长赶忙转过身去，箭步回到了快要报废的桶车边。 被困在车内后座上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好像还算是活蹦乱跳的那种类型，长舒了一口气的大胡子车长连忙招手示意旁边的其他车组靠上前来，已经被几名下车苏军坦克兵给缴了械的德军士兵们望着如此情景却是无可奈何。 “抬住车门，把后半边掰开，对，就是这样，把这个德国佬想办法活着弄出来。” 指挥着身旁其他几名苏军坦克兵一道手脚并用忙活了好一阵，将严重变形的车门和车框徒手掰开的大胡子车长终于算是将后座上的“大鱼”给捞了出来，大腿上被残片划开了挺长一道口子的奥古斯特博士眼下正血流如注几乎站不稳身体。 “绷带、纱布、止血药，我需要帮助，请给我这些必需品.......” 望着奥古斯特博士那明显有些痛苦狰狞的表情，仿佛无事发生过一般的苏军坦克兵则对其报以了调侃的神情用作回答。 “这德国佬在说些什么？你们谁听得懂？” “我猜这德国佬在喊他的妈妈，瞧瞧他，简直都快哭了。” “谁带套娃了？快哄哄这个德国佬，他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哈哈！” 虽然听不懂面前这些苏联军人的话语却明显能够感觉到其中的戏虐意味，回想起自己在大学时曾经也被那群大洋彼岸的美国佬同学报以同样的调侃，内心中回忆起当年而羞愤难当的奥古斯特博士差点疯症发作。 但看到那些苏军士兵手中既有德军冲锋枪还有手枪的五花八门家伙，理智占了上风的奥古斯特博士终归还是咽下了这口气选择作罢。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萨沙，翻译一下刚才这个德国佬都说了些什么。” 战争爆发到现在让前线苏军士兵当中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能够听懂德语的战地翻译，这些兼任着翻译官职位的苏军士兵们有些是战争爆发后学习，有些则是语言天赋比较好的情况下能勉强听懂个大概的二把刀，被大胡子车长唤做萨沙昵称的年轻坦克兵则属于前者。 “他说他需要医疗救助，应该是指腿上的拿到伤口，马克西姆同志。” 听罢身旁战友的翻译后转而再度回过头来，以看尸体一般冰冷眼神望着面前奥古斯特博士的马克西姆车长显得很是无情。 “这帮德国佬，杀了我们的同志还想让我们给他们包扎伤口，真是异想天开！” 对于奥古斯特博士的请求最终选择了默然的无视，回过身去朝自己身旁其他战友们当场大手一挥，身为经验最丰富者而被马拉申科委派为了这群t3457坦克指挥官的马克西姆当即开口下令。 “把他们带走，记得别弄死了。” 追击德军车队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在村子旁边，已经把村中负隅顽抗的德军屠的差不多了的马拉申科正在指挥部队进行扫尾战斗。 “伊乌什金！两点钟，一百米！敲了那个木头房，那里面躲进去了一个班的德国佬！” “如您所愿，车长同志！” 轰—— 又一声沉闷的咆哮喷吐着炮口火光将一发85毫米高爆弹顺着窗口精准地送入了木屋内，被轰掉了几乎所有掩体而无处可躲聚在了一间木屋当中的德军士兵们瞬间遭殃，在房间正中承重柱上炸裂开来的85毫米高爆榴弹几乎足以把房间里的所有一切都撕成碎片。 纷纷扬扬的木屋残骸裹挟着血肉斑驳的尸体残片在销烟中被抛洒地到处都是，至此已经几乎把整个村子都夷为平地废墟的马拉申科基本上解决了所有的战斗，唯有一些仍旧龟缩在废墟掩体后的德军士兵在拼死抵抗决不投降。 第456章 吓死人不偿命 身为德军精锐部队的大德意志步兵团说到底是要比其他的国防军强出不少的。 这种比小强还要打不死的拼死抵抗精神早在叶利尼亚时就已经被马拉申科初次领教过，对于这帮隶属于大德意志步兵团的德军到现在都不投降并不感到丝毫的意外，从没想过手下留情的马拉申科字典里根本不存在心慈手软二字。 “继续开火前进，清缴每一个废墟掩体！我要把这群德国佬杀到拿不动枪为止！” 原本还指望着等这群苏军坦克进村以后利用地形掩体复杂的优势拼上一把，但把一切想的太过于理所当然的穆勒少校，却万万没有料到自己是在跟一个掌握着此后几十年时间所有现代战争演变轨迹的穿越者过招。 深知自己的弱点是没有步兵掩护的马拉申科根本不急于求成，洞悉了德军意图将村中每一座房屋化作堡垒来打残酷近身战的念头，自始至终就没打算直接进村的马拉申科，索性直接下达了将村中所有木质房屋先轰成一堆碎渣的命令。 不按套路出牌的马拉申科将穆勒少校早已制定好的计划彻底打乱。 本就兵力和技术装备处在绝对劣势情况下的穆勒少校这下彻底坐蜡，手下四个连长战死两个还有一个派出去带领车队向后方逃窜，眼下手边只剩下一个几乎被爆炸烈焰掀飞了整张脸皮的半残连长，差不多已经和光杆司令没啥区别的穆勒少校已经是黔驴技穷。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英国剧作家莎士比亚在哈姆雷特一书中阐述的经典真理，成了眼下穆勒少校所必须面对的问题。 从军人兼指挥官的角度来说，穆勒少校有权力也应当下令自己麾下的士兵们为德意志的最终胜利献出一切。 但从一个有着血肉之心的凡人角度来说，为意念所动摇的穆勒少校深感自己实在不应该去下达这样让手下士兵们送死的命令，须知他们也是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儿女的父亲和被亲人们所珍视的人。 自开战以来一直都无比坚定的信念从未有过如今这般动摇，深感犹豫中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穆勒少校还没来得及下定决心，一发破空袭来的呼啸炮弹便在猝不及防中击碎了窗户打在了房间的圆木墙壁之上。 轰—— 尘土飞扬中瞬间墙倒屋塌撼动着被冰封的大地，按理来说被85毫米高爆榴弹直接命中房间以内的情况下绝无半点活着的可能，但平日里对待下属可谓是相当不错的穆勒少校却在这最后关头被救了一命。 挣扎着探出手来一把推开了压在自己胸口快到脖颈位置的半根圆木，感觉自己耳朵发鸣浑身就像是散了架一般的穆勒少校这才注意到，原本正伴随在自己身旁听候调遣的那名受伤连长已经被爆炸炸成了两截，以血肉之躯保护住自己的上半身残片和下半身躯体足足间隔了好几米远。 被血污弄脏了衣服和裤子又满身尘土的穆勒少校感觉自己此刻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冷静，回想起几十秒钟前这名受伤连长不曾开口提出过投降却有所动摇和些许恐惧的眼神，自知死去的人本该是自己的穆勒少校终于决定不再浪费这来之不易的二次生命。 “也就只有下定决心投降的时候，我才会佩服那些法国人的勇气竟然如此的强大。” 时隔多年以后在晚年回忆录中提及的感悟正是眼下穆勒少校心中的真实想法。 身先士卒的穆勒少校第一个从木屋的废墟中走出将双手举过头顶，以不摸扳机的动作轻攥住手里的鲁格手枪握柄示意自己并无威胁并准备投降。 万幸没有被苏军坦克兵们下意识开火击毙，感觉自己双腿有些止不住晃悠的穆勒少校，就这么径直走到了苏军坦克面前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在确信那些坦克里的苏军坦克兵们能够清晰完整地看到自己的每一丝细节动作后，当即以毫不犹豫的动作抛出了自己手中象征国防军军官荣耀身份的鲁格手枪。 “我们没有威胁并决定放下武器，请苏军的指挥官同志保证我和我麾下士兵们的生命安全，这是我唯一的投降请求！” 与刚刚被俘的奥古斯特博士有所不同的是，早在开战前就已经预料到苏德之间必有一战的穆勒少校早在1940年时就做足了功课，学会俄语只是其自行设立的必修课程其中一环，只是穆勒少校万万没有想到原本是为了接受苏军投降时派上用场的自学俄语，竟会在这种情况下救自己一命，这世间最荒唐和讽刺的事情大概也莫过于此了。 “该死，这个德国佬居然还会说我们的语言！” 比起伊乌什金的一脸惊诧，对此情况并不感到多么意外的马拉申科反倒显得一脸尽在掌握之中。 “拉夫里，带几个车组下车去缴了这些德国佬的械，记得让其他车组盯好他们的动作。” 一阵短暂的无线电静默之后，从送话器另一头传来的回音同样显得异常轻松。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两分钟后，当已经离开了自己座车的马拉申科手持着索米冲锋枪来到穆勒少校的面前时，这位已经没有了丝毫抵抗意志的国防军少校正垂头丧气地面对着马拉申科。 “把头抬起来啊，刚才你不是还在叫我同志吗？少校先生。” 有心想要辩解自己只是想套近乎防止被杀但却又觉得眼下说这些毫无意义，一言不发中又是沉默了十几秒的穆勒少校直到马拉申科等的有些不耐烦时才抬起头来。 “我...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还请您能遵守诺言保证我和我麾下已经投降士兵们的生命安全。” 被穆勒少校这么冷不丁脱口而出的无厘头话语给逗乐，有心想要吓吓这个德军少校的马拉申科随即摆出了稍显冰冷的表情略微调侃地问道。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了？这算什么承诺？我只是接受了你们的投降，仅此而已。” 闻言后当即大惊失色的穆勒少校以极度震惊的眼神直视着面前的马拉申科，那满载在机匣之下的圆盘型索米冲锋枪弹鼓正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烁着熠熠寒光。 “但我也没说要把你们都给杀了，你怕什么？” 第457章 capture him 被马拉申科的一番腹黑玩笑吓得直冒冷汗，感觉自己方才甚至有一瞬间快要精神崩溃的穆勒上校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呼，我以为你们俄国人从来都不开玩笑，真是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对于穆勒少校差点没吓尿的表现感到心满意足，对自己的腹黑恶作剧非常满意的马拉申科旋即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能让你感到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过你能主动站出来投降还是很明智的决定，在这种情况下我佩服你的勇气！知道吗？你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完全没有想到身为对手的苏军指挥官竟然会在眼下这种时候对自己表示一丁点的赞赏，以败军之将来摆放自己位置的穆勒少校对此显得很是惊讶。 “夸奖一个德国人难道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吗？你的政委难道不会因此把你送进监狱或是检举你？” 语速极快的问题脱口而出之后反倒是身为胜利者的马拉申科感到有些一时语塞，片刻思索后转而浮于脸上的一抹笑意代表着马拉申科此刻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你真以为戈培尔在宣传喇叭里告诉你们的东西都是真的？苏联真的像他描述的那样黑暗可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不觉得你们德国连这样一个腐朽的国家都无法摧垮有些过于反常吗？” 接踵而至的马拉申科三连反问将本就目瞪口呆的穆勒少校问的哑口无言。 长久以来，穆勒少校对于苏维埃的全部印象和了解就正如马拉申科所说的那样，只是依靠呐粹德国的政治宣传机器去略知一二。将大部分精力都侧重于苏军战术和部队编制研究的穆勒少校，对于何为共产主义和苏维埃是了解的少之又少。 存在于呐粹德国宣传机器当中的黑色苏维埃帝国成了穆勒少校坚信不疑的存在，一直以来都觉得苏军政委更甚于洪水猛兽的穆勒少校，在真正踏上了苏联大地见识到了那些对政委报以坚定追随的苏联士兵后，穆勒少校对自己的想法就更加深信不疑。 “苏联是一个擅长给人洗脑的邪恶帝国！” 但眼下真实发生的一切以及马拉申科的三连反问却将穆勒少校当场怼的哑口无言，有心想要开口反驳马拉申科却又实在找不到什么能够站得住脚的依据，思维脑海中挣扎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的穆勒少校最终只得作罢。 “好吧，我暂时承认你的说法让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苏军指挥官先生，我想你是一个值得我记住和尊敬的人。” 对于穆勒少校口中有些唐突的问题不假任何隐瞒，从没考虑过要掩饰自己名字的马拉申科当即脱口而出。 “马拉申科，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应当比你的名字长了很多，希望你能够记住。” 尽管对于马拉申科主动伸上前来的友好右手有些迟疑，但反应过来以后又觉得这好像没什么不妥反倒是一个机会的穆勒少校随即伸手回应。 但当右手即将与马拉申科相握在一起时，猛然间意识到以自己的身份去这么做可能有些不妥的穆勒少校，旋即主动收回手来摘下了那层用以御寒和战斗的黑色皮质手套，转而再次探出手来与身为胜利者的马拉申科握在了一起。 “阿尔伯特.穆勒，国防军所属大德意志步兵团第三战斗步兵营营长，认识您是我的荣幸。” 以未摘手套的右手与穆勒少校相握于寒风之中，并没有报以任何不必要多余话语的马拉申科转而向面前之人报以了一个相对鼓励的眼神。 “多年以后你会为今天的正确决定而感到庆幸的，你拯救了很多你战友的生命，穆勒。” 目送着穆勒少校一行人被押送下去以后渐行渐远的身影，亲眼目睹了马拉申科方才所有的言行举止却又有些大惑不解的伊乌什金随即开口发问。 “车长同志，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一个是我们敌人的德国佬这样的尊重？” 对于身旁伊乌什金的满口疑惑并不感到意外，已经想好了该做如何回答的马拉申科随即略带深意地脱口而出。 “说服一个人比毁灭一个人更有效，虽然现在短时期内还看不出成效，但在不久后的将来，你会看到现在栽下的果实成熟的那一天的，相信我。” 已经习惯于聆听马拉申科口中那些自己根本没有听过更无从理解的“高深话语”，依旧没能彻底解开心头疑惑的伊乌什金只得揣着心里的一知半解，尝试着在走向坦克的途中去从马拉申科的话语里回味出更多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正当处理完了手头所有事宜的马拉申科，准备返回座车内去检查一下剩余的车载弹药数量时，从村尾方向那边已经结束了战斗的大胡子车长马克西姆上尉已经带着队伍凯旋而归。 将自己的崭新t3457坦克停稳之后当即纵身跳下炮塔朝着马拉申科快步走来，本身就是一个豪迈粗人的大胡子上尉马克西姆对于自己的上司马拉申科没有丝毫的客套。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了结已经确信了马拉申科和自己一样是个不拘小节之人，早年间出身于步兵文化水平并不高的马克西姆上尉更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向马拉申科问好。 “哈哈哈，团长同志，你一定会喜欢我给你带回来的礼物的，我们这次可是抓住了德国佬的一个宝贝！” 平日里并不喜欢摆官架子的马拉申科用习惯性的姿势直接和马克西姆熊抱在了一起，互相拍背以示友好后已经恢复了常态的马拉申科随即带着微笑开口问道。 “德国佬的一个宝贝？你难道把上前线视察的希特勒给抓住了吗？” “哈哈哈哈！” 围观在马拉申科周遭的其他红军坦克兵们，在听闻马拉申科的玩笑话语后当即迸发出一阵大声哄笑，被此番情景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马克西姆旋即在稍稍尬笑后再度开口。 第458章 何为梦中情人? “希特勒还是留到打到柏林时候再去踹他的屁股！但是这次抓住的确实是德国佬的一个宝贝，我们抓到了一个德国佬的....呃...怎么说的？哦，是德国佬的机械工程学博士，他自己说他还是从美国留学后回到呐粹德国的！” “嗯？机械工程学博士？” 被大胡子上尉马克西姆口中给出的答复弄的稍稍一惊，完全没有料到心眼比下水道还粗的马克西姆竟然能够活捉一名德国的机械工程学博士，马拉申科眼下最好奇的是马克西姆究竟是如何在不把对方轰成碎肉的情况下给完成活捉的。 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非常清楚地知道，二战时期的一位留学归来机械工程学博士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到底是何等的重要。放在德国这样的发达国家可能不是太那么举足轻重，但这种人才依旧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战略级资源。 “他在哪儿？马克西姆，你说的那个德国佬博士不会被你轰成重伤了吧？” 明白马拉申科是在同自己开玩笑的马克西姆倒也不做犹豫，向着身后大手一挥的右手旋即将已经被粗暴包扎过伤口的奥古斯特博士召唤了过来。 “这家伙的腿因为翻车流血不止，我担心这个德国佬万一死了会有什么损失，所以让人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勉强止住了血。萨沙说这个德国佬听起来不像是在撒谎，可以确定他就是一个博士。” 看着被两名红军坦克兵用枪指着像是押送死刑犯一样被押到了自己面前的中年男子，一眼看去目睹了对方这幅狼狈样的马拉申科随即挥手示意两名坦克兵可以将枪口挪开，暂时不知道这名所谓的德国博士是否能听懂俄语的马拉申科旋即上前一步。 “自我介绍一下吧，博士先生。” 经过翻车灾祸后已经有些模糊碎裂的眼镜几乎看不清面前之人的具体容貌，摘下了自己眼镜用衣服稍稍擦拭了一下的奥古斯特博士这才算看清了马拉申科的面容，但依旧听不懂俄语的脑袋却犹如拨浪鼓一般连连摇头。 “好吧，谁懂德语，过来翻译一下！” “团长同志，我懂德语。” 追溯着话语声响起的方向，将双睦视线的聚焦点定格在了负责押送的两名坦克兵其中一人身上，待在马拉申科身旁的马克西姆见状后很是切合时宜地向前一步悄然开口。 “萨沙，团长同志，他是我们之中德语最好的一个，在波兰时他就担任过和德国佬交流的翻译，开战前他在边防军的坦克部队里服役。” 有了马克西姆的介绍才知道自己之前收拢的溃兵中竟然有这样的藏龙卧虎人才，将那张比自己年轻些的面孔记在了脑海里之后，抬手示意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口下令。 “把我刚才说的话翻译给他听，萨沙，然后再问问他为什么会到前线上来。” 遵照着马拉申科的命令如数将所有的话语转化成德语之后详尽复述了一遍，总算是听懂了着有些二把刀德语的奥古斯特博士旋即连忙开口回复。 “奥古斯特，阿道夫.奥古斯特，我到前线上来是收集有关你们苏军新式重型坦克的情报的，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不过现在已经是过去式了。” 将奥古斯特博士的话语完整向马拉申科复述了一遍，眉头微皱的马拉申科对此倒有些将信将疑。 “问问他有没有同行的研究团队，只身一人来到前线上太反常了。” 将马拉申科的话语取其精华，将重点问题简要阐述给了奥古斯特博士的萨沙显然不是榆木脑袋。 “其他人，我带来的团队都在后面那几辆卡车里，我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后面几辆卡车？ 听到萨沙口中复述话语的马拉申科有些疑问地将眼神投向了一旁的马克西姆，同样听到了萨沙口中完整陈述的大胡子上尉瞬间变得面色尴尬，只因那几辆卡车因为他的开枪扫射和连环追尾车祸已经让不少人都命丧当场。 “团长同志，情况...情况有些复杂，后面那几辆卡车里的德国佬死了几个，他们当时不听警告执意逃窜，我就.......” “你就开枪把他们的车胎气放了？要不是你的指挥车电台坏了我真想把你给踢到别的部队去，你真以为我在望远镜里看不到你当时都干了些什么吗？” “........” 被马拉申科一通狠劲训斥搞得头都快栽到了裤裆里，闷着颗头只顾挨骂的马克西姆同样明白活捉一群德国佬的科学家是多么重要。 事到如今已经没办法让那些死了的德国军工科研人员起死回生，活捉了奥古斯特博士这个团队头头说到底还是大功一件，稍稍敲打了一下擅自更改作战命令的马克西姆后，充其量只能算是吓唬吓唬的马拉申科并没有继续深究责任。 “既然你说你是坦克专家，那么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你在德国国内负责的坦克项目是什么？目前研发到什么程度了？具体坦克参数是怎样的？还有多久能够正式投产供给一线部队？” 将连续四个问题完整复述并不是一件连贯的事情，德语水平只有二把刀的萨沙用了将近二十秒才将俄语转换完成复述而出，只是眼下已经陷入目光呆滞状态而死盯不放的奥古斯特博士，已经没有闲心去听身旁话语到底讲的是什么意思。 “这德国佬怎么了？脑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马克西姆这边的开口疑问话音未落，两眼冒光死盯着马拉申科身后那辆威武雄壮坦克不放的奥古斯特博士，当即如一个被关了二十年大牢刚一出狱，就看到泳装奥黛丽赫本站在自己面前的强奸犯一样，在呆滞无神的目光中无视了面前的马拉申科和马克西姆，朝着那辆自己眼中的唯一梦中情人快步走了过去。 “就是这个，不会有错！这就是我所需要的！看看这照片！简直一模一样！我要找的东西就是这个！” 第459章 窥视未来 一手握住照片另一手犹如抚摸爱人一般激动地抚过眼前冰冷的钢铁之躯，被俘以后的奥古斯特博士却鬼使神差地找到了自己此行来到苏联的最终目的：炮塔上涂刷着177数字编号一级红白相间熊头标志的马拉申科kv85座车。 眼见奥古斯特博士犹如痴汉一般不停抚摸着自己的座车感觉心里有些诡异，硬要说的话这种感觉有点近似于“在？为什么摸我老婆”。 总而言之心里有些不爽的马拉申科见此情形后几乎没怎么犹豫便迈步走上前去，招呼向奥古斯特博士肩头的手臂紧接着便将其轻轻一拍。 “我劝你最好先停下手里的动作，德国佬。” 对面前这辆自己苦苦寻觅已久的坦克始终无法放下，感受着肩头大手出力越来越猛的奥古斯特博士迫于无奈之下才最终回过头来。 “你要干什么！？没看到我正在研究工作吗！？” “？？？” 被猛然间回过头来的奥古斯特博士厉声反问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霎时间没反应过来的马拉申科差点以为自己的身份颠倒了过来。 “妈的，被俘虏了还这么拽！这德国佬今早出门没吃药吧！？” 恼羞成怒之中有些气急败坏，终于不打算继续客气的马拉申科当即右脚前深猛地一钩，将腿部本身就有伤的奥古斯特博士轻易放倒在地。 赶在跌倒在雪地中的奥古斯特博士反应过来之前便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对方的领口，语气很是恼火的马拉申科当即将脸更贴近了一些距离后，以唾沫星子都能飞溅到对方脸上的状态开始冲着奥古斯特博士大声吼道。 “这是我的坦克！我的座车！你明白吗？德国佬！” “.......” 彼此间均一脸茫然的尴尬持续了足足好几秒，怒火稍退的马拉申科这才想起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自己不懂德语，而奥古斯特博士同样也不懂俄语........ 大约一分钟后，当萨沙将方才所有的对话向二人复述翻译完毕之时，差点没一记老拳打在奥古斯特博士脑袋上的马拉申科这才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搞了半天这德国佬居然是为了我的坦克来的，还真是没想到！不过这家伙既然说自己是费迪南.保时捷的下属，兴许能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东西。” 尽管原本历史上的保时捷博士头顶着“抗德奇侠”的光荣而伟大称号，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位天才的德意志博士的确搞出了很多在当时看来惊为天人的伟大设计，比如说保时捷老虎的那双电动大长腿，并由此间接导致了后来科京的is6大爆炸，倒也算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于脑海中稍稍思索了一番之后很快便确定了自己到底想要问些什么，心里拿定了主意的马拉申科转而冲着自己身旁的萨沙出言开口。 “问问这个德国佬，vk4501项目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翻译给他。” 对于马拉申科口中所言的项目代号并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不常见的蹩脚词组让萨沙在脑海中思索了好一阵之后才冲着奥古斯特博士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vk4501！？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眼下的1941年末，早已开始稳步推进并因马拉申科的蝴蝶效应而有所加速的vk4501计划，暂且还是整个德国军工界保密等级最高的项目代号之一。 除了直接参与这个项目研发计划的高级德国工程师，比如负责悬挂系统和负重轮设计部分的奥古斯特博士，知晓着这一德军最高等秘密项目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用一只手数字来形容可能有些太过，但知道具体项目进展和实施情况的人也绝对不会超过两手之数，这也是奥古斯特博士对于一个苏联军官为何知道项目代号感到如此震惊的原因所在。 身为穿越者的马拉申科不但清楚地知晓着vk4501项目，更是知道身为希特勒挚友的保时捷博士所亲手设计的电传动系统会最终落选流产，取而代之的则是亨舍尔公司的设计最终成功胜出，试图从希特勒那里走后门的保时捷博士最终还是被国防军断然拒绝。 目视着面前奥古斯特博士那一脸震惊的模样突然感觉好像有那么点意思，决心继续让这个德国机械工程学博士的下巴再张的更大一点的马拉申科，在稍事思索一番后随即带着一阵不易察觉的坏笑脱口而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尼伯龙根工厂的底盘生产计划已经开始悄悄进行了吧？保时捷自认为自己是希特勒的挚友一定可以在招标计划中最终胜出，你们现在是在拿着拨款研发经费在擅自批量制造电传动的vk4501项目底盘，我说的对吗？” 如果说马拉申科方才仅仅只提出了一个最高机密项目代号已经够让奥古斯特博士震惊，那么眼下的马拉申科竟然能够说出这个连自己都是一知半解的消息则更是始料未及。 完全无法想象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苏军坦克兵指挥官到底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家伙，差点连心脏都给吓得从嘴里跳出来的奥古斯特博士震惊良久，直到马拉申科第12次在他面前挥舞右手时才终于勉强回过神来。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根本不会说谎话的奥古斯特博士在极度震惊之中正中马拉申科下怀，从不假丝毫掩饰的面目神情当中确定了奥古斯特博士的确像其所说的那样是项目一员，决心要把奥古斯特博士肚子里所有墨水都给掏干净的马拉申科再次上前一步。 “我已经说了这么多，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奥古斯特博士。” 伴随着萨沙的再次翻译复述，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心情的奥古斯特博士不由轻轻咽了口唾沫，恍如被剥离了灵魂一般的无感情话语这才脱口而出。 “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计划，除了保时捷，如果不是你站在我眼前我甚至以为你是元首身边最亲近的人。” 第460章 疯子的要求 矗立在寒风之中开口诉说，已经没有任何保留隐瞒必要的奥古斯特博士宛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脑海中所知晓的一切全部向着马拉申科和盘托出。 “电传动系统还有点小问题，不过保时捷告诉我说只要他有足够的经费再加一点点时间就可以搞定这些，元首一定会选择我们的设计，他是这么向我保证的。” “负重轮部分已经定型完成，但是线人告诉我们说亨舍尔的那帮家伙用了交错式负重轮设计，我们研究讨论之后发现这种设计有更好的越野通过性并有助于车体稳定，但是更宽的履带和更多的负重轮会增加一些制造成本和难度，维护保养也不太容易，保时捷认为这种设计并不高明。” 洋洋洒洒说了一堆之后却并没有让马拉申科感到丝毫的满意。 在马拉申科看来，奥古斯特博士所说的这些机密都是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小事，马拉申科真正想知道的是老虎笼子究竟已经打开到第几把锁了。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告诉我项目的具体进展，样车什么时候验收，给你们下达的最后期限是什么时候！说这些东西，这才是我想知道的！” 被马拉申科语速极快的连番发问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足足愣了好一会儿的奥古斯特博士对于马拉申科的无所不知已经麻木而并不觉得惊奇。 “最后期限定在明年年初二月份，亨舍尔和我们都会拿出各自的竞标样车角逐最后的胜者，样车验收通过的话就是接下来的量产。就像你刚才所说的，保时捷已经为了这件事在早做准备了，有足够多的预产底盘我们就能在竞标胜利后快速生产出大量的新式坦克，保时捷瞒着元首打算给他一个惊喜，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果然！保时捷这个抗德奇侠又在瞒着希特勒偷偷浪费德国资源了。” 内心暗自感叹之余却又觉得说保时捷是浪费资源好像有些不太对，毕竟如果没有这批保时捷擅作主张偷偷造出来的预产底盘的话，1943年的库尔斯克战场上你到哪儿去找南哥？ 尽管已经从奥古斯特博士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确切答案，但1942年2月就要验收新车准备量产的时间点还是比马拉申科所熟知的历史早了不少。 一想到因自己这个改变历史穿越者的到来，神奇的蝴蝶连锁效应居然会掀起如此悍猛的飓风以至于连老虎都提前早产，被自己的“超能力”搞得有些头大的马拉申科转而决定先问问其他问题缓缓脑子。 “说说你为什么会来这儿，来到苏联的前线战场上，我想知道准确的答案。” 已经料到了马拉申科肯定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轻轻推了一下自己鼻梁骨眼镜的奥古斯特很快就朝马拉申科报以了不假思索的答案。 “我们收到消息说前线上出现了一种新式的苏军重型坦克，法兰克福日报的前线特派记者冒死拍摄传回了一张照片，我们拿到照片之后确认这是一种不同于以往所有苏联重型坦克的全新设计。” “虽然底盘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动，应该是原来的kv坦克底盘，但全新的炮塔却给了保时捷一些其他的灵感。他希望前线部队能够俘虏到这辆坦克，但是国防军和总参部的那些人无视了他的要求，反复要求后给出的理由是，眼下的战局没有办法让前线部队为了一辆俄国人的坦克而漫无目的地寻找，同时也没有必要，所以保时捷就......” “所以保时捷就把你这个倒霉蛋给派到前线上来往战俘营里送了？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被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 从未听过的绕口话语让负责翻译的萨沙感到有些棘手，最终以白话形式翻译而出之后让听闻此言的奥古斯特博士有些不知所措。 “保时捷从没给过我钱，我来俄国用的是公费，我想你大概误会了。” “.......这大概能算是个笑话吧。” 被没品冷笑话搞得有些冷汗直冒，尽管一番询问之后所获得的收货非常有限，仅仅只是知道了老虎即将出笼的确切时间点让马拉申科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有了个谱，但活捉俘虏了奥古斯特这个保时捷的左膀右臂加心腹却依旧是此行最大的收获，没有之一。 “我觉得应该把这个德国佬送到科京同志那里去，他不是前几天还催问我们原型坦克的后续使用报告吗？这个德国佬也许会对他有用，反正他们都是搞坦克研究的。” 旁听了马拉申科与奥古斯特博士所有对话后，一头雾水没咋听明白的拉夫里年科却依旧对自己的老同学报以了无条件相信，从没考虑过和怀疑过马拉申科到底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消息，单纯想到了科京催问一事的拉夫里年科就事论事地提出了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送到科京那里去？嗯...好像没什么不可以。” 正当马拉申科因拉夫里年科的提议有些犹豫不决时，勉强还算能够听懂几个俄语词汇发音的奥古斯特博士，却当场从拉夫里年科的话语中捡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音节，情绪又有些激动起来的机械疯子当即迈步上前抓住拉夫里年科的手臂连声开口。 “你刚才提到了科京？是这个人吗？请回答我！” 眉头一皱之余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直到萨沙翻译之后才算听懂奥古斯特博士激动缘由的马拉申科倒有些茅塞顿开的感觉。 “你为什么能够知道科京？” 萨沙照例翻译复述。 “情报部门早就在你们的电报里探听到了这个名字，他是你们苏联的重型坦克设计专家，对吗？！我的办公室里有很多关于他的资料，我一直对他很感兴趣，想认识这个能设计出这么强大重型坦克的天才，请把他引荐给我！” 从事科学研究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疯子脑袋里，很少会装着意识形态和两国对立一类的问题。 显而易见的是，奥古斯特博士就是这么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 第461章 奥古斯特的故事 奥古斯特博士提出的要求对于马拉申科来说也并非是一句话就能轻易办到，纵使马拉申科有那么点意思想要把奥古斯特博士当成礼物送给科京同志，但像这种被俘虏的高级人才该如何使用却也不是马拉申科说了能够算的。 二战结束时美苏两大佬为了争抢德国的科学家差点没给打起来，要不然怎么说修特罗海姆那句“我大德意志科技世界第一”不是白喊的呢？ 耐着性子琢磨了一下有关奥古斯特博士的去留问题后转而打定了主意，决心最起码要尝试一下把奥古斯特博士给送到科京那里去的马拉申科旋即缓缓开口。 “关于你的去处问题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但是我会尽量争取让你到一个能够施展自己才华的地方继续从事研究，前提是你要老老实实为我们苏联红军效力！懂吗？” 说实在话，从孤儿院里长大的奥古斯特博士之所以性格怪癖变成了如今的样子是有原因的。 儿时那些不堪回首的冰冷往事让奥古斯特博士在成人之前就没有感受过多少温暖，凭着自己的勤工俭学和导师的赏识在德国读完了大学后，不顾自己导师挽留的奥古斯特博士又用所有的打工积蓄买了张船票漂洋过海，去大洋彼岸的美国看看能不能学习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到了美国之后已经身无分文的奥古斯特博士在码头上当了一年半的搬运工，后来又去纽约市的地下酒吧里给人端酒倒水卖了大半年的脸皮，在确认自己已经有足够的本钱之后这才踏上求学之路，几经辗转之后才在马塞诸塞州的麻省理工学院落下了脚重新回到了课堂。 但即便如此奥古斯特博士的美利坚求学之路也依旧很不顺利，性格孤僻的他毫不预料地遭到了几乎所有同学的排挤，一些喊他“德国小矮子”并且还比他小好几岁的同学总喜欢欺负他这个另类。 平日里不是打工就是上课的奥古斯特博士算是吃尽了苦头，就算是舍友过生日邀请他去酒吧喝一杯也会被他拒绝，理由是有可能产生本不在计划之内的额外花销，简单来说的话就是俩字：没钱。 从麻省理工学院毕业后拿到了美国博士学位的奥古斯特博士第一次产生了迷茫。 说实在的，奥古斯特从儿时就坚定意志的求学之路到了博士学位就已经算是到达了最高峰，当初那些励志要证明给他们看的人现在也各奔东西早已不知去向，站在美利坚街头提着那只装着自己博士学位证书的手提箱，望着面前车水马龙的奥古斯特一时间竟不知下一步该去往何处。 “我没有家、没有祖国，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地点是我本就应该去的地方。” 抱着如此这般想法的奥古斯特博士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得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正当奥古斯特博士准备在物欲横流、拜金糜烂的美利坚随便找一份还算可以的工作，娶一个爱自己的女人生几个兴许能让自己找回温暖的孩子就此度过余生时，已经被颠倒倾覆的曲折人生经历弄得有些喜怒无常的奥古斯特博士，却很是意外地接到了一封来自德国的漂洋过海信件。 “我辗转很多地方听海恩斯说你去了美国，但愿我打听到的这个地址是对的，我猜你还没从麻省理工学院毕业，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件的话请立刻回来，我有一个非常伟大的梦想等待你的加入。” ——费迪南德.保时捷 最后一次返回学校打算收拾收拾东西彻底结束求学生涯步入社会的奥古斯特博士，却在人生最迷茫的十字路口接到了这封改变自己命运轨迹的信件。 奥古斯特博士清楚地记得，保时捷博士来自己在德国时读的大学做演讲时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令人信服，尽管当时在场的很多人都听得直打瞌睡，但双眼始终保持清澈明亮的奥古斯特却将保时捷视为自己的人生模仿目标。 一次演讲之行后同样对向自己问了许多问题的奥古斯特记忆犹新，年龄上的相差悬殊没有让保时捷博士对面前的年轻人心生芥蒂，这个求知若渴在学识面前展现的就像是新生婴儿如白纸般可塑造的年轻人，自此以后就烙印在了保时捷博士的脑海里。 当命运的轨迹重合，当人生方向上的指路牌倾转，站在十字路口徘徊在孤独中的奥古斯特博士最终做出了决定：回到德国去追寻自己几乎快要忘却的理想。 回到德国之后在保时捷博士的重点栽培亲自教导下进步地飞快，在机械工程学方面本就有着天才基础的奥古斯特博士很快被保时捷提拔到了副手的位置上，享有足以称得上荣华富贵的待遇和街边路人们的脱帽敬仰。 但将近十年之后的德国已经不是当初奥古斯特踏上轮船甲板离去时的那个德国，希特勒出台的一系列措施和新政尽管的确解决了人们的失业问题让大家重回安定生活，但水晶之夜的发生和对于犹太人的迫害以及自己回国后亲眼目睹的一切，却让在美利坚完成了求学之路的奥古斯特感到很是懊恼。 依稀记得自己在马塞诸塞州求学时曾经得到过一位犹太老妇人的帮助，因为自己的德国人身份而屡屡遭到排挤已经连续吃了多位麻省理工学院导师的闭门羹，身无分文的奥古斯特连续三晚露宿街头就快要饿死在了美利坚小巷的旮旯拐角，一位路过小巷的慈祥老妇人却在黑暗之中对奥古斯特伸出了援手。 “你是从德国来的？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也是从德国来到这儿的，去我家里坐坐吧，孩子，我们正准备开晚餐。” 尽管那天的晚餐并不丰盛，只有一点汤汁和并不算多的鸡肉，但奥古斯特却发誓那是自己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晚餐。一直遭人排挤不被认同而备受冷眼，尝尽了人生疾苦的奥古斯特却在异国他乡受到了一位同是德国人的犹太老妇人帮助，这种难以言喻的经历大概只有奥古斯特自己最能够理解并深埋于心底。 第462章 有点棘手 至今都难以忘怀那位在自己正式入驻麻辣省理工学院两年后，就因病去世的慈祥老妇人面孔，内心中对种族主义不报任何苟同的奥古斯特对于德国国内犹太人的处境非常同情又懊恼，从冰冷人生的起点一步步走到了如今受人敬仰高度的奥古斯特博士非常明白。 生活在仇视和冰冷目光下，鬼祟如阴沟老鼠一般的感觉究竟是怎样难以忍受的滋味。 同情夹杂着不满和无可奈何的复杂情绪在奥古斯特心中不断蔓延滋生，长久时间下累积到一定程度的奥古斯特博士终于无心再去执行保时捷布置交代给他的任务，连那个当初接手时让他欣喜若狂的vk4501项目现如今也已彻底食之无味。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保时捷恰逢时宜地拿到了那张刚刚清洗出来的照片，有心想让奥古斯特暂时离开国内去换换心情的保时捷博士旋即给自己的副手下达了命令。 “去前线上看看吧，奥古斯特，看看你能不能带点有用的东西回来改进我们的坦克项目。” 情商和智商几乎成反比的奥古斯特博士没能明白保时捷这么做的深层次原因，对于这位对自己有着知遇之恩的恩师还是非常地言听计从与敬重，心情不怎么好的奥古斯特在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之后，旋即踏上了飞往前线的专机，带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来到了苏联大地。 在苏联德占区内机场上第一次降落的奥古斯特博士受到了高规格接待，身为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官的博克元帅亲自来到机场到场迎接，将星闪烁的一大票国防军高官差点没把第一次见此情景的奥古斯特给晃花了眼，尽管他明知这是因为自己是保时捷博士的副手才会发生的情形。 在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稍作停留后的奥古斯特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从博克元帅提前准备好的材料中了解到了那支神秘苏军重型坦克部队可能出现的位置。 身担重任的奥古斯特在挥手告别博克元帅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最前线，长久以来压抑在那种特殊环境下的心里负面情绪随着来到一个陌生新环境而逐渐淡化，短暂忘却了身后祖国不好回忆的奥古斯特一时间竟有些“恢复正常”起来。 当然，这里指的是那种机械疯子状态下的“恢复正常”。 再次降落时已经位于前线野战机场，心情还算不错的奥古斯特博士再次受到了古德里安和霍宁上校一行的热情机场接待，尽管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和从飞机上抬下来的仪器箱子，被机场边缘潜伏着的苏军游击队员给看的一清二楚。 说来话长的故事自然不是奥古斯特眼下所能向马拉申科倾吐完毕的，对于马拉申科口中提出的必须要向苏联红军效力的条件，风雨飘摇了无数个城市的奥古斯特博士几乎是没做犹豫就给出了回答。 “没问题，我可以把我所学的一切都贡献给你们苏联红军。但相对的我也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一定要见见你们苏联的科京，我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要和他探讨，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可以在任何时候找个机会自杀，如果你有机会能了解我的人生的话就会知道我现在没有骗你，虽然到那时候可能为时已晚。” “嘿，这德国佬......” 从萨沙口中获悉了翻译内容后的马拉申科好悬没给气的当场脑门冒烟，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敢和自己谈条件，这他妈的绝对不是正常人，绝对不是！ 尽管心里非常不爽地抱怨连连，但马拉申科却仅凭那冰冷的眼神和静如止水的面色就能确定一件事情：这个德国佬得博士真的不是在吓唬自己。 一时间感到有些头大的马拉申科当场也没能想出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在稍稍组织了一下脑海中语言后旋即朝着奥古斯特博士脱口而出。 “好吧，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会见到科京同志，但相对的，你也不能自杀！懂吗？你现在被俘虏了，是我们苏联红军的财产，不是你可以随便决定的！” 对于马拉申科的话语并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对保时捷博士有所亏欠，但眼下已经无从顾及这些的奥古斯特只想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望着奥古斯特博士被压下去之后逐渐远去的背影，一直在马拉申科身边旁听完了一切的拉夫里年科随即上前一步。 “你打算怎么兑现自己的保证？去给领袖斯大林同志请愿？” 和马拉申科这个未来穿越者相处久了之后也一样变得有些腹黑，说话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直来直去的拉夫里年科倒把马拉申科问的有些尴尬。 “怎么兑现？还能怎么兑现！这就给方面军司令部发报！” 约莫是半小时后，当手舞着指挥棒和铅笔头在战区地图前划拉了一上午的朱可夫拿起水杯，打算坐下来歇一会儿顺带灌上两口解解渴时，来自马拉申科的电报就非常凑巧地被摆在了朱可夫的面前。 “俘虏了一个德国机械工程学博士？提出的要求是要见见科京？还希望能够和他一起工作？” 顺着电报内容下移着视线感觉越看越离谱的朱可夫就差三个问号摆在头顶，手捂着热气腾腾的水杯恰逢时宜走了过来的方面军参谋长悄然开口。 “司令员同志，你杯子里的水早都凉了，还是喝点热的吧。” “.......” 眼见神情有些古怪的朱可夫没有回话，感到有些好奇的参谋长旋即将脑袋伸向了那张让朱可夫表情定格住的电报纸。 “抓住一个德国机械工程学博士？这是好事啊，司令员同志！” 听到自己参谋长的惊喜大喊，面色恢复了正常的朱可夫在思索完毕之后随之也悄然点头。 “能抓住一个德国机械工程学博士确实是很大的收获，但是这个德国人要求要去见见科京还要和他一起工作，你难道就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第463章 转折点 对于朱可夫口中报以的疑虑，几乎没怎么思考的参谋长随即应声回道。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司令员同志，试想一下当初和白匪决出胜负以后，我们的队伍里还有很多曾经被我们称作白匪军的人，大家后来不也都成了同志吗？” 来自参谋长口中的话一语双关，究竟能读出怎么个意思就得看朱可夫自己的能耐了。 端起桌上的热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思索了片刻后终于算是拿定了主意的朱可夫转而开口说道。 “马拉申科在电报里告诉我说这个德国人威胁他如果要求得不到满足的话就会自杀，看起来我们这次是被德国人逼到了死角，我说的对吗？” 双手插兜之余听到朱可夫耐人寻味的反问不禁哑然失笑，自知朱可夫在暗讽些什么的参谋长转而开口笑道。 “是啊，司令员同志，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该是我们把德国人逼到绝路的时候了。” 坚毅的话语声回荡在方面军司令部的空气当中，掌握着莫斯科乃至整个苏联命运的朱可夫不禁露出了一丝轻松又裹挟着胜利的笑容。 这天下午，远在图拉市外围郊区二十三公里左右的马拉申科向朱可夫发来电报，称其所率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已经和发起反攻的三个步兵师汇合，正在朝德军第四装甲师残部和大德意志步兵团大部防线发起攻击。 截止发报时间时马拉申科称德军的防御异常凶猛，甚至不惜调动预备队和马拉申科所部玩起了阵地前依托有利防御阵型的对攻。尽管部队损失不小，但马拉申科在电报结尾还是向朱可夫保证一定会尽快想办法洞穿德军的野战防线。 当天的时间是12月5日，这一天不光是决定莫斯科会战转折点到来的一天，同样也是让古德里安终生难忘的下坡路起点。 夜晚的莫斯科郊外天寒地冻，白天时能够让人勉强感觉到那么一丝温暖的阳光已经彻底不复存在。灯火通明的前线指挥所中，满面愁容的古德里安正在手握电话筒和博克元帅进行着让人无比绝望的通话。 “你的指挥所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你向我汇报说已经开始脱离图拉市的战斗转向莫斯科，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准确的结果？” 手握话筒的古德里安明白，天寒地冻加之糟糕的战况已经让内心中焦躁不堪的博克元帅对战局产生了一丝误判。 话筒那头的博克元帅很显然误以为古德里安是在距离前线比较远的地方指挥战斗，否则也不会这么久都没有传来具体战况的确切消息。 但事实却是严以律己的古德里安从未离开过自己的部队，古德里安崇尚的军人信条之一就是一定要把指挥部设在能够听到炮声的地方。为了能对战事和部队做出正确的判断而不让战机从自己手中溜走，古德里安一直都待在距离战场和麾下士兵们最近的地方。 到了眼下这种关头已经没有必要再去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上的事情，深谙博克元帅眼下处境一定比自己更糟的古德里安并没有在电话中多做辩解与争执，而是在轻轻一叹之后以相对平缓的语气向博克元帅开口说道。 “我和部队在一起，元帅，就在能够听到炮声的地方。” 对于古德里安静如止水的回答，电话那头的博克元帅再一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赫普纳的第4装甲集团军被阻止了，古德里安，霍特的第三集团军也是一样，他们在距离莫斯科城区35公里的地方耗尽了力气，现在被迫转入了原地休整。我刚刚还收到第9集团军的电报，俄国人的一支庞大集群正在借着夜色朝他们的两翼运动，战斗预计会在天亮后立刻爆发。” 古德里安知道电话那头的博克元帅想从他这里获得些什么，但当军人的天职和眼下糟糕的战局重叠在一起后，始终无法将善意的谎言说出口的古德里安最终还是选择了道出实情。 “我的第2装甲集群已经被阻止住，元帅，俄国人从北面调来了一批又一批部队向我们发动反攻，战斗进行地非常惨烈。现在我的第2装甲集群不但已经被阻止住攻势，并且还得后撤，形势现在已经站在俄国人那一边了。” 显而易见，电话那头原本期望着古德里安能带来些好消息的博克元帅对此很是惊愕，他不理解三天之前还在向图拉市发起猛烈攻势的第2装甲集群怎么就会败的这么快。 “发生什么事了！？古德里安，三天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得给我一个清楚的解释。” 已经预料到了情绪有些激动的博克元帅会如此发问，一直隐瞒着部队真相报喜不报忧的古德里安终于决定将所有的负面消息和盘托出。 “我手里现在拿着一周内的伤亡情况报告，元帅，这上面很清楚地写着光是冻伤截肢的士兵和军官就有368人，这仅仅只是一周内的数字！今天傍晚的时候我去视察了我们第二装甲集群的野战医院，当我到了那里的时候他们刚刚挖好一个坑，要知道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进行破土工程是非常艰难的。” “我走上前去拉住了一名手里握着铁锨的士兵询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天气里去挖一个看上去根本没有任何军事价值的大坑。” “那个士兵指着身边的一堆冻土块告诉我有一个坑刚刚填平，那里面装满了被冻得僵硬的尸体和手术截肢，现在他们要挖一个新的坑出来继续重复同样的事情，因为我们士兵的尸体已经储存满了，根本没有地方摆放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来自古德里安口中的失声反问震慑着博克元帅的内心，房间中不断跳跃着的温暖壁炉火舌无法带给博克元帅冰冷的心中哪怕一丁点温暖。 望着窗外寒风呼啸的萧瑟夜空，内心已经沉到了极点的博克元帅竟一时失神中失声发问。 “古德里安，现在室外的气温是多少度？” 第464章 反攻!反攻! 对于博克元帅的语气平淡发问，古德里安并没有做丝毫的犹豫，转而以相同的语气脱口而出。 “零下50度，元帅，这是半个小时前刚刚送来的温度。” 对于古德里安的回答显得有些意料之中，语气依旧非常平淡的博克元帅最终向古德里安下达了稍显无奈的命令。 “暂停攻势吧，古德里安，但是先不要后退，这是元首才能决定的事情。” 12月5这一天对于莫斯科战役乃至整个苏联来说都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一天。 这一天，在环绕包围莫斯科城外300公里的半圆形阵地上，包括古德里安第二装甲集群在内的所有前线德军攻势都被制止住了。德军试图在1941年结束战争的最后希望彻底破碎化作了泡影，屹立于白雪皑皑大地之上的克里姆林宫就像是触手可及的星星一般实则远在天边。 意志尚且还算坚定的古德里安至少没有流露出太过悲观的情绪，但前线上与古德里安同级的其他德军将领可就不是这样了。 担任第四军团司令的克鲁格元帅对自己的参谋长勃鲁门特里特悲观地说：“从现在开始起，我们将会成为德国历史上的罪人，至少在1941年的历史上会是如此。” 而作为对克鲁格元帅悲观话语的回应，第四军团参谋长勃鲁门特里特在总结今日的日记当中悲观地写到：“我们想在1941年打败俄国的最后希望，已经在最后一分钟彻底化成泡影了。” 在多年以后对于莫斯科战役的回忆当中，古德里安曾这样提及：“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必须做出这样的一种决定，没有比这再困难或是更糟糕的事情了。我们对莫斯科的进攻已经失败，我们英勇的部队所付出的一切牺牲和冰天雪地下忍耐的煎熬都已经归于徒劳，我们遭受到了最可悲的一种失败。” 自11月16日到12月5日发起对莫斯科最后一波战略集群级总攻时间段内，德中央集团军群冻死、战死、失踪官兵共计15.5万人，技术兵器方面损失坦克七百余辆，各类型轻重火炮和战机无算。 被希特勒吹嘘为决胜台风的强大攻势已经在12月5日这一天彻底偃旗息鼓，而与之相对应的，运筹帷幄的朱可夫大将则正在策划一场，能够让德军一辈子都忘不掉1941年苏联冬天的史无前例大反攻，并且已经准备就绪。 正如同博克元帅在电话里同古德里安通话时所猜测的那样如出一辙。 当12月6日清早初升的朝阳刚刚越过天边地平线时，已经连夜准备完成的苏军战役集群级野战炮兵部队开始疯狂倾斜火力，包括203毫米斯大林之锤在内的各类重型火炮让德军感受着严寒冬日里最热情的一把火，口中高呼着乌拉口号的苏军反攻部队紧接着就如洪水一般决堤而来。 同样也是在12月6日这一天清晨，在头一天夜里才接到老朱同志下令发起全面反攻命令的马拉申科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按照原有历史的时间节点来推算的话也差不多就在最近，从德军的颓势中已经预感到了反攻即将到来的马拉申科早已做好了准备。 连夜增援开赴过来的其余4个步兵师联合着马拉申科所部，以及先前发起反攻的3个不满员步兵师，以共计7个步兵师外加一个方面军直属近卫重型坦克突破团的总兵力，向着对自己对手被增强到何种程度，仍旧一无所知的大德意志步兵团与第四装甲师残部发起了猛攻。 足足7个苏军师属炮兵团一齐开火的阵势堪称地动山摇，巨大轰隆的炮声大到连在坦克里做着最后出发准备的马拉申科都被震的耳根发麻，早已预料到炮击一定会非常猛烈的马拉申科对于眼下的情况终归还是有些出乎预料。 “我从没见过这么猛烈的炮击，车长同志，这简直能把人的耳朵震聋。” 有些发鸣的耳朵尽力竖起得以听清楚了嘴巴不断一张一合的伊乌什金在说些什么，正在自己的车长位置上检查车载无线电台的马拉申科随即调高了语气，以高分贝的开口话语向着伊乌什金大声说道。 “七个师属炮兵团的火力不算什么，你应该去莫斯科北面的反攻方向上看看，那里可是调动了集团军的直属炮兵营，203毫米b-4榴弹炮量大管饱，一发就能让呐粹法希斯感受共产主义的伟大与热情。” 在开战前用轻松愉快的氛围来调节心理压力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那云淡风轻的一脸轻松玩笑话语，在隆隆炮声中原本有些紧张的其余三名车组成员都不约而同地面露笑容。 足足七个师属炮兵团火力全开的炮火准备猛轰，终于在持续了一个小时之后彻底偃旗息鼓。一摇三晃地走出了防炮洞的幸存德军士兵还没来得及站稳，山呼海啸一般的乌拉怒吼就强行盖过了清早的寒风裹挟着柴油发动机轰鸣作响紧随而至。 “喔，该死！俄国佬，到处都是俄国佬！快挡住他们！” 前线上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幸存士兵们在竭力抵挡着疯狂扑来的苏军，后方野战指挥所内连上衣扣子都没紧上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团长霍宁上校正手举着望远镜，以眉头快要拧成麻花的扭曲表情注视着视野内汹涌袭来的红色浪潮。 “见鬼！谁能告诉我这些俄国佬是怎么一夜之间变出这么多部队的！？昨天空军侦查报告说只有三个不满员步兵师和最多一个装甲团在朝我们运动，现在呢？你们拿着望远镜自己去看看！那些俄国佬的钢盔上面是不是写着三个不满员步兵师！？” 气急败坏之下直接一把将自己手中的双筒望远镜摔了个稀巴烂，内心中有一种自己被空军欺骗感觉的霍宁上校感觉脑袋就快要冒烟。 低头忙着做事的指挥所内其他军官和参谋们，没有一个敢回答处在暴怒状态下的霍宁上校话语，在这种时候谁要是敢上去触霉头那才是找死，即便是俄国人的刺刀已经顶在了鼻尖上也是一样。 第465章 全线后撤 脾气是发泄了一通，但是这仗却是无论如何都要继续打下去的。 被苏军七个师属炮兵团凶猛火力覆盖了一通之后虽然谈不上全军覆没，自开战以来屡次遭受苏军野战炮兵集群洗礼的德军已经找到了些对策，几乎来说可以把伤亡降到最低，估计撑死三位数的伤亡对于编制庞大的大德意志步兵团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继续被苏军这么猛轰下去终归不是个办法，霍宁上校刚才在望远镜中看到有大批的苏军重型坦克正在朝阵地猛冲过来，其中还混杂着不少同样尺寸比德军坦克大得多的t34中型坦克。 对付苏军步兵冲锋席卷浪潮已经有了一套行之有效的三板斧，比起步兵来苏军的装甲部队才是霍宁上校最头痛的问题所在。 这些苏联坦克装甲皮糙肉厚很难打穿不说还因为不规则的设计外形非常容易跳弹，几乎能够完全免疫88炮以下的所有现役德军反坦克炮。 要想对付这些苏联坦克最高效的办法还是得召唤空袭，只有那些斯图卡才是阻拦苏军钢铁洪流的第一把好手，一颗250公斤航弹砸到脑门上甭管你是kv1还是t34都得脑袋分家。 对之前空军提供的错误侦察情报满腹怨气的霍宁上校，现在却又不得不指望空军那帮家伙能够快点赶来支援自己，感觉这一切实在是让人火大又无奈的霍宁上校只得屈服于现实。 “但愿那帮空军能快点到来.......” 就在霍宁上校兀自祈祷的当下，在指挥所角落的电台边上和空军联络官不断协调沟通当中的霍宁上校副官总算是有了结果，只是其所得到的答案对于霍宁上校乃至整个大德意志步兵团来说都可谓是糟到不能更糟。 “空军暂时还没法支援我们，多条战线上的俄国人正在发动全线反攻，这些俄国佬的部队就像是一夜之间突然从雪里冒出来的一样，空军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 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所期待的最终结果竟然会是如此，内心中结合着眼下目前的局势瞬间统筹全局思索了一番的霍宁上校当即双睦一凝。 “不好，俄国佬如果是全线反攻的话我们现在，不，整个第二装甲集群现在都非常危险！来，看看地图！” 内心中迫不及待地想要论证自己的想法，快步来到了墙壁上悬挂着战区地图前的霍宁上校当即抬起右臂指着一点连声说道。 “我们团现在在这个位置，还有第四装甲师，在位于图拉市以北十二公里的位置上，扼守着图拉到莫斯科的谢尔普霍夫公路。” “在我们身后，图拉市的战斗并未结束，那些盘踞在城里的俄国佬守备部队死战不降，并且古德里安大将之前告诉我说，他已经打算放弃围攻图拉市的战斗转移向莫斯科纵深进攻，图拉是一颗到现在都尚未解决掉的定时炸弹。” “我们的左翼是赫普纳指挥的第四装甲集群，距离最近的是第31步兵师，右翼是我们第二装甲集群的第三装甲师，不过他们并不处在防御状态，刚刚从围攻图拉市的战斗中撤出来原地休整准备向莫斯科推进。也就是说我们防线的右翼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是空的，至少在现在的位置上来说是如此。” 语速极快地将自己内心所想的一切全部和盘托出，眉头紧皱的霍宁上校对于眼下的局势很是着急。 “之前都是零散的俄国佬部队投入反击，他们的兵力和我们一样不足，最多两三个师的反击部队根本不足以威胁我们的侧翼或是包围我们。” “但是现在俄国佬如果全线反攻的话就不是这样了，即便左翼赫普纳的第四装甲集群能够守住防线，空缺出来的右翼也会产生极大的威胁。一旦俄国佬从这里突破向我们发起围剿，我们就得同时面对正面和右翼两个防御方向，并且还不能向后撤退，图拉市现在还在俄国佬的手里。” 话说到这里，霍宁上校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是明了：大德意志步兵团现在必须撤退！否则即将面临两面作战外加一面被堵的糟糕情况，这是可以预料到的结果。 听罢霍宁上校的总结后纷纷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的一众参谋和团部军官及副职人员虽然明白霍宁上校说的情况是事实，但从道理上来说他们是没有权力擅自撤退的，坚守住莫斯科通往图拉市的谢尔普霍夫公路是古德里安亲自下达的命令。 一旦大德意志步兵团和第四装甲师的防线崩溃，苏军就将重连作为莫斯科到图拉的谢尔普霍夫公路南北动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到现如今状况的战局又将重新回到起点。 “也许我们应该和古德里安大将商量一下，至少是通知他一声征求同意。” 冷不丁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内心的真实想法，在纪律森严、等级严明的国防军体制内，像日本鬼子那样的下克上是极少出现的，更何况大德意志步兵团现在驻守着的还是关乎到整个图拉市战局的关键要害。 与死板又有些情商低的穆勒少校有所不同，在大学时代就是调情高手的霍宁上校是一个非常有主见和自我独立意识的人，尽管在大多数情况下霍宁上校都会选择和其他所有国防军军人一样墨守常规坚决执行命令，但眼下这种局势对于他来说正是做出改变的时候。 “来不及了！我们现在必须做点什么，先......” “霍宁上校，有您的电话，是古德里安大将！” 悬在半空中正准备下令的手掌没能一挥落下，完全没有料到古德里安会在这种时候打电话过来的霍宁上校脸色瞬间变化了好几个版本，几乎无法让人从面色表情上判断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犹豫了数秒后最终还是选择转过身去前去接听古德里安的电话，一把抓起话筒的霍宁上校即便是到了现在都不知道该去和古德里安说些什么。 第466章 霍宁的决断 没有等来霍宁上校主动开口的古德里安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于霍宁上校为人还算了解的古德里安已经猜到霍宁上校这会儿估计要先斩后奏了，古德里安在处理完了手头最后一点事情后立刻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立刻向我靠拢，霍宁，带上你所有的部队！俄国人正在全线发起反击，我们第二装甲集群的侧翼有危险，图拉这颗钉子也在威胁着我们的补给线！我们必须后退重新建立稳固的防线，如果再失败的话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立刻行动起来！” 一连串极速开口的话语过后不待霍宁上校开口回复，电话那头火急火燎的古德里安便一把扔下了电话去忙其他事情，空留站在电话机前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的霍宁上校风中凌乱。 一直像跟屁虫一样紧跟在霍宁上校身后的副官勉强听到了其与古德里安短暂通话的内容，眼神中带着略微一丝惊喜的副官紧接着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 “这太好了，上校，古德里安大将下令让我们撤退了，我们不必再死守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了！” 不光是霍宁上校的副官，指挥所内几乎所有的德军军官们在听到这一好消息后都面露惊喜之色，甚至还笑口常开地激动拥抱庆贺，完全不像是前沿阵地正在遭受苏军猛烈冲击的战争情景。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霍宁上校不由心生悲哀，曾几何时的德意志大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将部署在边境的苏联百万大军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一个月不到收拾了个干净，那段时光即便是现在回忆起来都是整场巴巴罗萨行动的最高潮。 但谁又能想到仅仅几个月后的德军便会落得如此这番下场，之前为了胜利和发起进攻的庆贺演变成了现在得知撤退消息之后的激动欣喜。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内心有着极高荣誉感的霍宁上校面如死灰，他知道，至少是在冬天结束前，德意志军魂和面对战争强敌的迎难而上已经被这俄国的刺骨冬天彻底冰封。 脑海中乱如一团麻的霍宁上校抬起头来看向了北面莫斯科的方向，有着极强军人直觉的霍宁上校几乎可以确信，这应该是自己此生最后一次站在莫斯科城下眺望俄国的首都了。 霍宁上校那漠然之中显得有些孤独忧伤的背影引起了正脸挂笑意的副官注意，隐隐之中猜到了霍宁上校心里在想什么的副官随即走上前来，轻轻伸出了右臂搭上了霍宁上校的肩膀。 “明年的春天我们一定可以再打回来的，莫斯科和克里姆林宫迟早都是我们的，只不过是让俄国人苟延残喘几个月而已，不要太放在心上，上校。” 来自副官口中的安慰并没有消除飘荡在霍宁上校心中的阴云，这一句平淡好似云淡风轻的话语却勾起了霍宁上校心底另一抹最近的回忆。 那是在好几天之前，已经记不得具体日期的霍宁上校却清楚地记得大德意志步兵团在那天的战斗中，抓获了一名图拉守备部队的苏军上尉。 因为在图拉市的攻城作战中极少抓到像这种军衔还算比较高的苏军前线军官，这名被炮弹震晕的苏军少尉在被德军抓获后由霍宁上校亲自旁听审讯，但原本是打算从这名苏军上尉口中撬出些有用东西的霍宁上校，却在这次审讯中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告诉我城区的布防情况，在地图上标出来！说出你知道的一切，立刻！” 膀大腰圆的德军审讯官厉声大吼并没有吓到这名已经皮开肉绽筋往外翻的苏军上尉，如果不是鼻子里还在喘着气能够看到胸口的轻微起伏，在一旁旁听的霍宁上校几乎以为这已经是个死人。 眼见这名苏军上尉一语不发的德军审讯官正准备抄起手中的甩棍再来点厉害的，觉得再这么打下去铁定是要把人给活活打死的霍宁上校从阴影中迈步走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臂轻轻举起伴随着轻声话语脱口而出。 “好了，先停下吧，让我来问问他。” 昏暗的灯光将面前这个将死躯体上的斑驳伤口照得格外渗人，不反对从俘虏口中获得必要情报来减少己方伤亡但却也并不支持使用这种手段来付诸行动，整张洁白的日耳曼人面孔之上仿佛在看一个平常之物般没有附带任何额外表情。 “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东西吧，这至少能让你平静地离开这个世界，你死后所发生的任何一切都与你无关，没有必要为了这些再继续死撑下去。” 跟随在霍宁上校身旁的翻译人员将这些话语如数转化成了俄语缓缓道出，一直都耷拉着脑袋被捆在行刑架上的苏军上尉却仿佛起死回生一般再次悄然抬起头来。 “你是这儿最大的官？” 翻译复述，霍宁上校点头。 “没错，并且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职位，国防军所属大德意志步兵团上校团长沃尔特.霍宁，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听到霍宁上校的自报家门后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嘴角一提，已经积攒到差不多的一口血痰当即以极速喷出的方式猛然间吐了霍宁上校半身一脸。 “你想知道答案，那我就来告诉你，德国佬。我们苏联红军不怕死，战斗在红旗下的战士们不怕死，生活在祖国母亲土地上的所有人都不怕死！” 从嘴角边上耷拉低落下来的粘稠鲜血滴落在了地面，没有抬手抹去自己满脸鲜血的霍宁上校依旧双手背后屹立在原地静静地倾听。 “你们呢？德国佬，你们怕死吗？当红军的铁拳砸破你们德国首都柏林的大门，赤旗插在你们最高的建筑楼顶，枪口抵在你们那个呐粹元首希特勒的脑门，到那时候你们会怕死吗？” 咕哝着喉咙里的血泡有些模糊不清的话语到最后渐渐演变成了诡异的笑容，由浅入深的笑声直至演变成了最终的放声大笑撼动穹顶。 “从他嘴里不可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处理掉他，现在就动手。” 第467章 未来回响 尽管在下令处决那名苏军上尉之后第一时间清洗掉了脸上和衣服上的所有血渍，但至今对那一幕场景感到记忆犹新的霍宁上校，却始终无法忘却那名苏军上尉叩问灵魂的大声质问。 “你们呢？德国佬，你们怕死吗？” 回想起苏军上尉临死前那横眉冷对表情的霍宁上校很想回答出德国人不怕死，德意志的军人比这世界上任何军人都要更加优秀、更加勇敢。 但眼下自己身边所真实发生着的一切却无法让霍宁上校这么做，得到撤退消息后如释重负的一群指挥所参谋和军官实在让霍宁上校感觉颜面无光。 这种颜面无光并非说是霍宁上校一定想让自己的士兵们以死证明价值和荣耀，只是这份对于生的渴望在苏军上尉那视死如归面前却是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扪心自问的霍宁上校过了许久之后才最终得出了自己也不想死在这儿的最终答案。 “在当时我觉得是命运拯救了这帮俄国人，他们仿佛在最危难的时刻得到了幸运女神的垂青。但现在看来命运这种东西并不存在，马拉申科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即便是到了今天，到了苏联解体后的现在，我也依旧对这个被称为苏联最危险男人的元帅感到无比的敬佩，正是这种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的勇敢与刚毅拯救了末日笼罩下的苏联。” 此时此刻的霍宁上校不会想到，自己时隔多年以后在接受记者专访时所说的话竟会成为欧洲了解马拉申科的扉页窗口。 活的比马拉申科更久的霍宁上校见证了苏联的解体，见证了马拉申科的两个儿子先后命丧阿富汗和切尔诺贝利，见证了这个号称苏联最危险男人的元帅，是如何被残酷的现实折磨到身心疲惫、遍体鳞伤几乎发疯，也见证了临近八十岁高龄重拾遗志后的马拉申科在格罗兹尼的最终倒下。 除了那个陪伴着马拉申科在双人炮塔里的炮手位置上一直战斗到最后的苍老炮手，没有人知道马拉申科在一头栽倒在车长位置上的最后一秒种前到底说了些什么，霍宁上校回忆录中的文字是欧洲人了解这个苏联最危险男人的唯一窗口。 即便是在马拉申科死后多年的纪念碑揭幕仪式上，这段文字也依旧在整个欧洲广为流传。 但眼下去说跨越几十年时间在握手言和之后才发生的事情还有些为时尚早，被苏军的刺刀顶到了鼻子下面的霍宁上校最迫切需要考虑的事情还是如何妥善地撤退，这对于眼下已经和苏军短兵相接的大德意志步兵团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留下来断后的部队在苏军强大的步坦协同攻势面前无疑面临着毁灭结局，可以的话霍宁上校也想有空中支援来迟滞住苏军的地面攻势，好为己方的撤退争取到时间，但那帮不给力的空军就像是他们那个大腹便便的迈耶元帅一样行动迟缓。 指望这帮家伙来帮自己脱困，霍宁上校觉得自己大概会待到俄国人的战俘营里去祈祷。 “想办法把这帮俄国佬的攻势击退，否则的话我们全都跑不了！把所有预备队全都投入进去，必要的时候允许对俄国佬发起反冲锋，只要能更快地击退他们这波攻势赢得时间！” 深思熟虑反复权衡之后终究无法下达残酷的命令舍弃自己麾下任何一支部队，慈不掌兵的说法或许是亘古真理，但随意下令舍弃自己包泽战友的人又岂能当上一位合格的指挥官。 成王败寇的一念之间会注定一位战地指挥官是否能够历史留名，头顶着可能被包围甚至是全军覆没结果的霍宁上校选择了失败概率最高的危险战术：击退苏军的这波攻势后利用喘息之机再行撤退。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多余的闲工夫和必要再去劝劝霍宁上校，一直矗立在身旁待命的副官在接到命令后旋即转身快跑前去转达通知。 顺手摸了一个崭新的望远镜之后凝视着依旧被苏军坦克直瞄炮火笼罩下的己方阵地，已经心如死灰的霍宁上校终于承认了那名苏军上尉所说的临终遗言是真实的写照。 “不得不承认，在俄国的土地上，是你们这些胸怀信仰的人更不怕死。” 接到了霍宁上校全力以赴命令后的大德意志步兵团，立刻如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般开动起来。 原本留作预备队的四个齐装满编战斗营被一口气全部投入到了正面战斗，此前担心被苏军炮火准备炸毁的88炮也有多少算多少全都被卡车给拖上了最前沿，摆好架势调转炮口对准扑面驶来的苏军坦克集群就是一通开火乱射。 在寒风和超过零下三十度的气温中几乎被冻成了棍子的德军士兵们拼死抵抗，身为国防军精锐部队的强横战斗力在这一刻体现地淋漓尽致。 指挥着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倾其所有全部投入到了战斗当中的马拉申科，没有换来预想中的摧枯拉朽，横亘在面前犹如一道不屈之墙般的德军防线经受住了猛烈冲击下的一波又一波考验。 几次带人杀入阵地缺口内的马拉申科犹如风箱中的老鼠两头受气，仿佛极速愈合伤口般快速围拢上来的德军用尽一切办法去击溃苏军填补阵地缺口。 手里甭管有啥家伙全部往出使的德军连成捆的m24集束手榴弹都扔到了马拉申科的车边，震耳欲聋的轰鸣爆炸几乎快要让距离最近的驾驶员谢廖沙耳膜出血，车载dt轻机枪的枪管打的通红发烫的马拉申科想尽一切办法试图洞穿德军的防线。 但这些视死如归仿佛党卫军一般的国防军士兵却用血肉之躯无情践踏着马拉申科的计划，就差抱着炸药包往坦克底盘下面冲的不要命势头，让马拉申科一度误以为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国防军昭和志愿部队。 在德军阵地前反复拉锯尝试了几次突入禁区均以迫于无奈的失败告终，两挺车载dt轻机枪全部打报废的马拉申科终于咬牙下达了撤退命令。 第468章 疯狂 率领着攻击部队返回了出发阵地之后的马拉申科累的瘫软在了炮塔上直喘粗气，原以为战况已经不会再激烈到需要车体航向机枪手去压制敌人，借此将机电员尼可莱调到了装填手位置上的马拉申科却再一次被残酷的现实无情打脸。 编制高达14个战斗营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全力以赴战力远超马拉申科的想象，一波又一波朝着阵地缺口围拢过来试图填补的德军步兵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迫使着马拉申科不得不将临时装填手尼可莱又调回到了副驾驶位置上去操控车体航向机枪。 没了装填手的尴尬现实迫使着身为车长的马拉申科又一次当起了装填手。 炮塔内置第一弹药架打光后已经累得有些喘不上气的马拉申科又接着弯下腰来，去车体底盘的第二弹药架往炮塔里不断搬运着85毫米定装高爆弹。 往复几十次的不断重复弯腰体力活差点没把马拉申科累趴在岗位上，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的马拉申科现在都感觉整个后腰无力，不断颤抖中宛如得了癫痫一般的右手几乎连半燃的香烟都无法夹稳在指尖。 “车长同志，你没事吧？” 紧跟着马拉申科第二个从炮塔里钻出来的伊乌什金，一眼就看到了马拉申科那要死不活的样子，类似的情景只在列宁格勒马拉申科患上了疟疾时才见到过的伊乌什金不禁赶忙问道。 “没事，现在....现在还死不了，给我弄点水过来，最好是热的，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在此之前还从未像在今天这种高强度战斗中担任过装填手职位，之前那随随便便装填几发炮弹就能了事的战斗根本无法与现在相提并论，用浑身退了一层皮来形容都有些有所不及的马拉申科真想躺倒在床上美美睡上个一整天。 手忙脚乱中跳下炮塔的伊乌什金差点没被85毫米d-5t坦克炮狭长的炮管给绊飞出去，两脚趔趄着着地的伊乌什金一时茫然中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有热水索性直接大声吼了起来。 “热水，谁哪里又能喝的热水！？快给我一壶！” 一次进攻失利后损失不小的苏军刚刚返回到出发阵地上舔舐着伤口，肾上腺素退去后被疲惫和挫败感所笼罩的一众红军步兵们鲜有理睬伊乌什金喊话者，像乌鸦乱叫般干嚎了几声的伊乌什金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 “这帮死人！到底哪里有能喝的热水！？” 正当满腹牢骚的伊乌什金咒骂着这些战友的无所作为时，一道不知何时走上前来的稳健身影却恰合时宜地伸手递上了一只热乎乎的水壶。 “谢谢你，同志，呃....政委同志！？” 低着个头只顾伸手接水壶的伊乌什金在感受到温暖触感之余，却猛然间下意识地看到了一只空飘飘的衣袖。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里能有这幅穿着打扮的人只有一个，意识到面前到底是谁在递给自己水壶的伊乌什金抬起头来后，紧接着就看到了一副熟悉而刚毅的面孔。 “快去把水壶给他吧，我一只胳膊爬坦克不方便。” “是，政委同志！” 满心欢喜地接过了温暖的军用水壶后连忙转身快跑向自己座车停放的位置，依旧瘫倒靠坐在炮塔上的马拉申科浑身没有一丝的力气，只得嘴里叼着快要燃尽的烟头像是半身不遂般等着伊乌什金把水壶送到自己手里。 眼见马拉申科几乎快要报废情形的伊乌什金，随即主动伸手拧开了壶盖准备给马拉申科灌上两口。 虽然累瘫但却还没到废了程度的马拉申科赶在壶口到嘴之前伸手接下了水壶，一口吐掉嘴里快要烫嘴的烟头之后当即像哺乳期的婴儿般一顿贪婪狂饮。 温度控制地恰到好处的温热白开水穿喉而过，口渴到不行还续上了一根烟解瘾的马拉申科真可谓是越渴越吃盐，满满一水壶的热水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之后的马拉申科这才感觉像是重获新生。 “扶我起来，伊乌什金，我...我现在腰都快断了。” 按照马拉申科命令照做的伊乌什金随即俯下身来朝马拉申科的怀里探出肩膀，右手揽过马拉申科右臂的伊乌什金一把发力将其整个人一下抬了起来，慢悠悠跳下车来的马拉申科在感受着腰间的酸疼之余，随即看到了已经走到面前的彼得罗夫政委。 “怎么成了这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身体原因而未能亲赴一线的彼得罗夫政委只能在后方出发阵地上用望远镜观察情况，并不知道马拉申科在狭窄的坦克内部连续搬运装填了几十发炮弹的彼得罗夫政委，还以为马拉申科这是受了什么伤才导致眼下的状况。 有气无力地抬起右臂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一波进攻失利后的马拉申科眼下明显有些倍感落魄。 “没事，就是当搬运工搬了几十发炮弹，我还从没见过那些德国佬像今天这么不要命，就是在叶利尼亚的时候也没有过，简直比那帮狂热党卫军还不逞多让。” 连续四次突入阵地全都被德军预备队给赶了出来的马拉申科眼下只剩下了感叹，就算是当初和警卫旗队师与帝国师这两大党卫军王牌部队过招时的感觉也不过如此，马拉申科现在最纳闷的事情就是这些大德意志步兵团的德军到底为什么跟发了疯一样。 听罢马拉申科的开口慨叹后不禁陷入沉默，清楚知道着德军到底为什么这么拼命的彼得罗夫政委稍稍思索片刻，在将脑海中的信息网罗组织完毕后旋即不假犹豫地脱口而出。 “十分钟前刚刚接到的方面军司令部电报，围攻莫斯科外围半环形攻势圈的德军现在已经全线溃退。你遇到的大德意志步兵团之所以会这么拼命，很有可能是为了后面的大部队撤退争取时间，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什么暂时还没想到的原因，你有什么想法吗？” 第469章 弹幕再临 满满一壶水下肚以后这才感觉快要冒烟的嗓子好受一些，听罢身旁彼得罗夫政委开口话语的马拉申科却随之一脸疑问浮上面容。 “全线溃退？等等...全线溃退！？你说是全线溃退？” 被马拉申科这一连重复了三次的疑问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稍稍思索之余感觉自己也没说错什么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悄然点头。 “是的，电报里是这么说的，半月形包围莫斯科300公里战线上的所有德军部队已经全线溃退，有什么问题吗？” 从彼得罗夫政委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确切答案，猛然间回过了神来的马拉申科当即狠劲一拍大腿。 “上当了！政委同志！这些德国佬要跑！” 一直没想起德军从莫斯科战役中具体溃败时间的马拉申科猛然间醒悟过来，临近1941年尾巴的12月份正是德军败退的最终时间。 方才大德意志步兵团拼尽全力也要把自己赶出阵地并不是为了坚守防线，这根本就是打算解决眼前战斗后赶紧跑路！ 意识到坏菜的马拉申科赶忙挣扎着强行走动起来趔趄着朝阵地最前沿跑去，挂在脖子上的双筒望远镜一把抓在手里，总感觉可能为时已晚的马拉申科很快便从自己的视野内看到了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实。 “我叼你妈的！真你妈的就跑啊！” 方才还枪炮齐鸣的德军阵地上眼下则是热火朝天中忙碌地如同过节一般。 手提肩扛的德军士兵用尽一切办法把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一些在炮击中被炸坏了轮子带不走的火炮旁则围着不少德军士兵正在忙碌，看起来好像是准备塞几颗手榴弹或者炸药包好将之彻底摧毁。 手捏着望远镜不住地颤抖感觉自己仿佛被狠狠坑了一把，气愤难当的马拉申科不顾身体的疲惫当即一把抽出了腰间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斜指天空。 砰—— 枪声对于军人来说就是最好的命令，没有之一。 原本还半靠在战壕阵地间做休整状的红军战士们听到一声破空枪响后立刻挣扎着爬起，被战火熏得满面黝黑的脸庞齐刷刷地将一双双目光汇聚到马拉申科身上，抬手放了一枪的马拉申科在将手枪插回到腰间枪套之后当即扯着嗓子放声大吼。 “同志们！那些德国佬要跑，我们得送送他们！不能让他们走的这么轻松，这些德国佬得留下点代价！准备战斗！” 原本累的不行的一具具历战之躯乍一听到对手德国佬要跑之后立刻来了精神，仿佛打了鸡血一般重新活力焕发的一众红军战士们当即开始打点行装准备战斗。 仗打到了这个份上，杀了这么多己方同志战友的德国佬居然还想跑，怎么可能让你这么轻松地如愿以偿？！ 刚刚遭遇过一次伤亡惨重失败的部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集结起来，经过刚才一战后损失了14辆坦克的马拉申科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只要能把这群德国佬留下就是再损失个三四十辆坦克在马拉申科看来也是值得的。 “伊乌什金，谢廖沙，上车！发动坦克准备出发，我继续....算了，尼可莱你先来装炮弹，我这会儿实在撑不住了。” 原本还打算装逼逞强却被自己的身体强行阻止，感觉浑身上下都跟散了架没啥区别的马拉申科自问自己实在没办法再继续装弹，只得再一次让机电员尼可莱代替进行。 目睹了马拉申科有些气喘吁吁的尴尬场景，轻叹一口气的彼得罗夫政委不由再一次开口劝道。 “上一次基里尔刚刚负伤的时候我就劝过你要找一个临时装填手顶替，现在怎么样？亲自上任当装填手的滋味感觉如何？” 颇有些冷嘲热讽味道的话语让已经半个身子搭上了炮塔的马拉申科不禁面色一红，自己当初硬性逞强的装逼到了现如今却成了最糟糕的问题。 “没什么，不就是装填手吗？刚好锻炼一下，坦克里老是不活动的话还有些冷呢。” “.......” 对马拉申科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装逼一阵无语，再次轻叹一口气的彼得罗夫政委，旋即朝着已经整个身子进入炮塔只露出了脑袋的马拉申科悄然开口。 “不要把德国佬追的太狠了，没办法吃掉对方就撤回来，我们守住莫斯科的战略目标已经达到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以团长身份被搭档政委下达军事命令虽然有些稀奇，但将彼得罗夫政委当成自己最亲近之人的马拉申科却对此并不觉得有丝毫别扭，稍稍点头的应声话语旋即脱口而出。 “放心吧，政委同志，我知道该怎么做！” 察觉到了对手意图立刻奋起直追的马拉申科这边做出了行动，刚刚开始撤退没跑出两步的霍宁上校那边却是再度皱起了眉头。 “这些俄国佬，真的以为我们撤退就拿他们没一点办法了吗？” 口中几近咬牙切齿的霍宁上校自然不是被愤怒冲昏头脑之人，对于自己即将开始的撤退计划，心中早已做好了应急方案的霍宁上校自然有与之对应的后手准备。 “通知克罗斯那边，告诉他们按照原计划准备行动！不要留下多余炮弹，把所有火炮用最大火力开火拦住那些俄国佬尽最大可能杀伤他们，记住！要等我这边下令以后才允许开炮！” 两手准备的霍宁上校从最坏的角度出发已经做好了己方被苏军追击的后手准备，临时增强的两个齐装满编炮兵营就是霍宁上校保全退路的最后底牌。 一旦苏军的追击部队意图再一次冲上来缠在一起阻挡己方撤退，已经确定好了炮击坐标的霍宁上校就会立刻下令让炮兵开火发起弹幕覆盖。 并不指望能靠两个炮兵营反败为胜的霍宁上校只想着借此给苏军造成点麻烦拖延时间，为己方撤退保留后路，如果能够在造成最大程度伤亡的情况下把苏军攻击波次击退就更好不过了，至少此刻的霍宁上校心中确实是如此祈祷着的。 第470章 太岁头上动土 全然不知霍宁这个狡猾狐狸已经给自己下好了套，一心只想着绝不能让大德意志步兵团就这么轻松给跑了的马拉申科立刻发起追击。 当小半个脑袋露出炮塔外观察四周情况的马拉申科准备举起手中的望远镜看更远些时，一阵陡然袭来的破空呼啸声却在这时打断了马拉申科的思路。 “不好，德国佬的炮击！” 如同老牛拉破车一般的呜咽呼啸声赶在马拉申科一声惊呼结束前就已砸在了地面之上，150毫米常青树榴弹炮的巨大爆炸将飞雪连同着冻土块大把扬起又重重砸向地面，耳畔被炮火轰鸣声所震慑的马拉申科，在返回炮塔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身旁的送话器大声开口。 “拉夫里，德国佬的炮击来了！让所有没跟上来的步兵都撤下去，别再冲了！” 炮塔和车体外挂着满满人肉反应装甲的马拉申科并不是非常担心自己的安危，装甲厚实的kv85重型坦克只要不被150毫米榴弹炮直接命中就可以保证绝对免疫，但扒在坦克外面的那些步兵坦克骑士们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只图速度快不求安全性的苏军步兵在炮弹落下的第一波就遭到了惨重的伤亡，横飞的炽热弹片像镰刀割麦子一般瞬间将徒手挂在炮塔外的苏军步兵扫下车来，部分失声惨叫中跌下坦克的苏军步兵甚至还没来的及反应，便被直接压到了脸上的己方坦克履带给碾成了肉酱。 就像是古代骑兵集群的冲锋那样，“侵略如火，不动如山”的坦克集群一旦发起冲锋就要做到绝对的令行禁止，为了一个人而耽误整个坦克集群冲锋进而酿成无可挽回后果的糟糕局面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接到了马拉申科大声开口下令后的拉夫里年科顾不得危险，当即顶着车外炮火轰鸣的德军炮击弹幕掀开头顶的车长顶盖向外探出身去，冲着身后那些正匍匐在地面上被凶猛炮火死死压制住的步兵大声吼道。 “都撤下去，别跟上来！不要往德国佬的炮击里钻，让我们坦克兵来！” 已经被鲜血和残肢碎肉涂满了的kv220坦克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猩红巨兽，处在极速行驶状态的拉夫里年科透过呼啸的寒风都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在第一波炮击落下的一瞬间就被炮弹破片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席卷了个干净，拉夫里年科坐车外的坦克骑士们基本上已经死的差不多干净，在准备返回炮塔内时还被一只耷拉在自己身旁的胳膊给挂了一下，说不出是恶心还是厌恶的拉夫里年科也顾不上将其扔远当即缩回了炮塔当中。 上一次穿行在德军炮兵弹幕火力覆盖下的马拉申科是实在没有办法，手头既没有炮兵支援可用又没有空中支援可以呼叫的马拉申科只能憋屈地挨炸无法还手。 但这一次，部署在出发阵地后方的整整7个齐装满编师属野战炮兵团是马拉申科眼下最有力的后盾，论起玩炮兵比苏军差了十八条大街还不止德国人在马拉申科看来简直就是在班门弄斧。 “重锤，收到请回话！我是前方坦克集群！” 车载无线电台的通讯距离刚好能够勉强够得上出发阵地后方的野战炮兵阵地指挥所，在出发前要到了炮兵指挥所通讯频道的马拉申科眼下终于派上了用场，代号重锤正是眼下马拉申科最关键的希望。 并没有让沐浴在重炮弹幕火力下的马拉申科等待太久，一道坚毅有力的话语没过多时便从送话器中陡然传出。 “重锤收到，列昂尼德少校听候指示，请下令吧，马拉申科同志！” 兵合一处的足足7个苏军师属野战炮兵团眼下建设了一个统一的炮兵调遣指挥所，由7个野战炮兵团中经验最丰富的的列昂尼德少校团长担任调度总指挥。 这名身体里充满暴力基因的苏军炮兵少校，在基辅会战时曾经干出过用152毫米榴弹炮放平炮口垫上沙袋，亲自上手直瞄轰击德军坦克的光辉事迹。 被152毫米高爆榴弹直接还原回了零件状态的德军四号坦克成了列昂尼德少校的战绩，跟随着大部队侥幸从包围圈中杀出死里逃生的列昂尼德少校虽然被迫丢掉了所有的火炮，但这种形势所迫的非人为因素却并没有导致列昂尼德少校受到任何处罚反而被加以重用。 被调遣到了新组建步兵师当中担任师属炮兵团团长的列昂尼德，在摩拳擦掌中一直想找个机会报基辅会战时几乎让自己那帮老部下全军覆没的一箭之仇，眼下已经把德军阵地大清洗过一波的列昂尼德少校仍不解恨，那些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德军炮兵已经成为了其下一个狩猎的目标。 “目标是那些德国佬的炮兵阵地，你们肯定能够得着他们！测算他们的具体位置干掉他们，我们周围现在全是炮弹在爆炸！立刻行动！” “明白了，马拉申科同志，炮兵支援很快就到！” 自知时间紧迫的列昂尼德少校在一把丢掉了手中的送话器之后随即回首望向了一边，一支十余人组成的精密测量分队正在根据德军炮火来袭的弹道和方向结合实际距离，飞速测算着所有发起炮战对轰的所需要的具体参数并尽量让其更加精准无疑。 忙碌而高效的最终结果在十秒钟后就送到了列昂尼德少校的手里，将纸上手写的炮击参数一眼过目后的列昂尼德少校当即将之递给了身旁的传令兵。 “按照这个坐标发起炮击！使出最大程度火力把那些德国佬轰回他们的老家去！” 在德军第一声炮响轰鸣伊始的仅仅两分钟不到后，从远方天边带着死亡呜咽声呼啸而来的苏军炮战反击便精准砸在了德军的炮兵阵地之上。 不论是威力亦或是射程都要远超德军炮兵一头不止，性能可靠的122与152毫米火炮瞬间便将原本正处在轰鸣中的德军炮兵阵地化作一片火海，飞沙走石的烈焰场景比起地狱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471章 冰雪伏击 即便是德军炮兵阵地已经被笼罩在一片震天动地的火海之中被彻底摧毁，朝着马拉申科头顶一顿铺天盖地径直砸来的炮击却也终归起到了拖延时间的作用。 待到马拉申科从硝烟弥漫的弹幕覆盖烟尘中指挥部队直冲而出时，方才还在阵地上忙碌不停的大德意志步兵团早已经跑了大半。 未雨绸缪的霍宁上校在确认苏军攻势已经出现颓势必败无疑时就已经下达了撤退命令，紧赶慢赶行动起来的德军部队在马拉申科选择撤退时就已经开始部分向后悄然退去。 尽管在当时看来霍宁上校的命令实在是有些冒险，但就眼下的实际结果来说，胆大包天而又心思缜密的霍宁上校，无疑用全团上下的命运在这盘赌局当中赌赢了马拉申科。 并不知晓对手指挥官名号的马拉申科，却凭借着眼前的景象瞬间得出了对方绝对是一个十足赌徒的结论。 “尼可莱，装填高爆弹！伊乌什金，瞄准那些德国佬的屁股开火！谢廖沙保持全速，带我们冲上去碾碎那群德国佬！” 身材健壮异常的尼可莱早先出身于步兵机枪手，凭借着一手精湛的射术和对机枪的精通而被选拔进了坦克部队充当车体航向机枪手。 能在苏军步兵中服役的汉子几乎没几个是身娇体弱的草包软蛋，动辄扛着迫击炮、机关枪一天徒步急行军三四十公里，身材倍棒的尼可莱原本就是作为整个车组中的后备装填手而接受过专门的装填训练，眼下重新回到装填手岗位上充其量只是分内之事而已。 从炮塔尾部第一弹药架上抬手抽出一发黄橙橙的85毫米定装高爆弹揽入怀中，在马拉申科方才休整累趴下时就已经主动担负起装填手的工作，以徒手搬运的方式和谢廖沙、伊乌什金一起为车内补满了炮弹。 刚刚干了一场体力活的尼可莱眼下没有丝毫的疲倦，带着略有紊乱的喘息声脱手将怀中的炮弹瞬间推入了炮闩。 “装填好！” “替我向你妈妈问好，呐粹！” 咔哒—— 轰—— 极速脱膛而出的炮弹咬住撤退中德军的屁股砸在坚硬的冻土层上陡然炸响。 四散飞溅的灼热弹片瞬间便将来不及做出反应的背对德军士兵扫倒了一片，眼看战友倒地的几名安然无恙德军士兵立刻调头上前跑来查看，更多的德军士兵却依旧在头也不回地向南撤退。 一击得手后的马拉申科正准备下令继续开火吃掉德军的尾巴，看似平静如月球表面一般的坑洼德军阵地上却陡然间喷射出几处灼热火光。 带着强烈破空尖啸声高速袭来的88毫米穿甲弹打在了一辆马拉申科团部所属坦克之上，轻而易举撕开了厚重装甲的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继续前进，成功激发的穿甲延时引信于炮塔内部瞬间起爆。 强烈的爆炸几乎一瞬间的功夫便点炸了炮塔与车体内所有的待发炮弹，这辆采用了放大版t3476坦克炮塔搭载85毫米d-5t坦克炮的原型车，就像是喝醉了酒的莽汉一般在强烈的爆炸中停下车来。 尺寸不小的脑袋被腾空而起的爆炸烈焰足足掀飞了好几米高才重重落下，满满一车五人坦克兵成员组自然是没有任何活命的可能，与虎式坦克具备相同穿甲威力的88毫米防空炮根本不是kv1的防御能力所能抵挡的，即便是升级大改过得原型车也是一样。 被身旁这辆团部所属原型坦克的剧烈殉爆所震慑，于炮塔内手握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一摇三晃好悬没把肺给震出来，满满一车85毫米炮弹的殉爆威力的确非同小可。 从强烈震撼中回过了神来的马拉申科所作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双眼凑到了车长潜望镜前试图立刻找寻出德军开火的具体位置报以还击，尽量不让那威力骇人的88毫米反一切炮有第二次开火的机会。 飘荡在炮口位置的烟雾在强风吹拂下迅速散去，在坚硬如钢板一般的冻土层上挖开了一个不深也不浅的隐蔽坑将88炮底座摆放其中，一门拆除了巨大炮盾之后仅仅只将炮身露出地平线，几乎完全舍弃了俯角的88炮瞬间呈现在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目睹了视野尽头此番情景的马拉申科稍显有些目瞪口呆，这门距离自己大概八百米远的德军88炮为了减小正面被弹投影面积增加隐蔽性，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只把炮身和炮管露了出来的状况让马拉申科想在这种距离下去将之击毁显得有心无力。 “聪明的混蛋！真是亏了这帮德国佬能舍弃俯角想出这种狗屎办法！” 瞬间脱口而出的糟糕咒骂声话音未落，又一发急速袭来的破空尖啸声再度陡然袭来。 这一次，德军88炮将攻击目标直接瞄准了马拉申科的座车，打在炮塔外部一声巨响传来的震耳欲聋声响几乎让马拉申科以为自己要驾鹤西去。 所幸的是，又一次走了大运的马拉申科再度从鬼门关前逃过一劫。 几乎是顺着炮塔装甲边缘凶猛擦过的88毫米穿甲弹迸发出一阵刺眼的火星，一路火光带闪电的88毫米穿甲弹除了把马拉申科座车的油漆刮掉一层，在炮塔侧面装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弹道轨迹划痕，这辆战斗全重直逼50吨大关的钢铁巨兽依旧安然无恙地保持前进。 “喔！该死！那是88炮，我们居然躲过了一发88炮！斯大林同志保佑！” 比起劫后余生后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的伊乌什金，并不觉得自己的狗屎运还能降临第二次的马拉申科则是瞬间下达了命令。 “目标在两点钟方向大概八百米开外！是另一门88炮，开火干掉他！快！”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人要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 意识到有不止一门德军88炮在朝自己开火的马拉申科迅速做出了反应开口下令，但这糟糕的局势却依旧让强装镇定的马拉申科心中不由蒙上了一层阴影。 第472章 全体弃车! 绰号反一切炮的德军88炮简直是所有装甲单位的噩梦！ 最不想遭遇到的对手就是德军88炮的马拉申科眼下却一次性遇到了两门，并且谁也无法保证是否还有更多。 凭借着露天敞开战斗环境而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88炮有着极高的装填速度，娴熟的德军88炮炮组在准备妥当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做到四秒一发的骇人射速。 在不考虑着弹角度过大导致的可能跳弹或者擦边情况下，八百米距离上能够一炮洞穿150毫米厚垂直均值钢装甲的88炮，完全可以一击秒杀任何现役苏军坦克，即便是拉夫里年科和马拉申科的座车也只是有概率抵挡而不敢以命试炮。 有些急功近利的马拉申科实在不想就这么放弃眼前的肥肉，哪怕是能吃掉大德意志步兵团的一部分将其重创，这对于眼下的马拉申科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莫大荣誉！ 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已经不可能下令撤退，功败垂成在此一举的马拉申科决心和这些德军88炮决一胜负彻底拼个你死我活。 遵循着马拉申科的命令拼命手摇着炮塔方向机的伊乌什金花了三秒钟的时间瞄准目标，但就在这么一丁点时间内再次装填完毕的德军88炮却再次先手迸发出炽热的炮口火光，又一次急速袭来的88毫米穿甲弹再度精准地打在了马拉申科座车之上。 叮咣—— 巨大的装甲冲击声震慑着马拉申科脆弱的耳膜几乎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捂住耳朵，顾不得理会这强烈身体不适感觉的马拉申科只想知道自己的座车到底有没有被击穿装甲，但来自驾驶员谢廖沙的一声惊呼却让急于开口的马拉申科瞬间为之一惊。 “车长同志！右履带被击毁，我们动不了了！” 身为驾驶员的谢廖沙对于坦克运动中的每一丝反应，都要比马拉申科和其他车组成员来得更加感应灵敏。 战斗全重直逼50吨大关的kv85座车，在一阵强烈晃动中被迫停下车来的感觉是如此强烈。 就像古时候的骑兵对于自己的坐骑战马是否受伤都能随时了若指掌一样，作为新时代草原骑兵的谢廖沙同样能够感受到自己手中驾驭坦克的每一丝变化。 刚刚从巨响炮弹冲击声中回过神来的马拉申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座车已经停止不动，对于战场上一辆坦克如果失去机动能力会有何种下场再清楚不过，内心中暗骂混蛋的马拉申科不顾车外火力来袭的风险，当即一把推开了自己头顶的炮塔舱盖将整个上半身探出车外。 “我叼你妈的！就不知道这88炮是在架谁，真就把老子的履带打断了呗！” 整个车体右侧的导向轮与最前方的三个负重轮被彻底击碎失去作用，被88毫米穿甲弹一炮斩成了两截的履带就像两条死了的带鱼一般耷拉在坦克一旁，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也会有被断腿一天的马拉申科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失去了机动能力后的重型坦克完全就是死鱼一条，一击重创了马拉申科座车的德军88炮组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会继续开火收人头。 在这种情况下最多撑不过两轮对射开火的马拉申科必须用最快时间做出最艰难的决定。 立刻弃车，亦或是堵上全车人的性命和这些以射速着称的德军88炮拼上最后一把。 转瞬即逝的一秒钟时间内在心中飞速思索挣扎了所有的可能性与决定及衍生后果，被一炮打醒的马拉申科忽然想到自己忘记了彼得罗夫政委临行前的叮嘱话语，一句“不要把德国佬追的太狠了”的话语何尝不是彼得罗夫政委身经百战后的高瞻远瞩。 比起心高气傲又火力旺盛的马拉申科，与白匪交过手并一路走到了今天的彼得罗夫政委显然要更加深谙战争的真谛。 意识到自己的一意孤行如果再继续下去很有可能会葬送全车人的性命，灵光一现中瞬间做出了决定的马拉申科当即俯下身来朝着车内开口大吼。 “所有人，立刻弃车！” 咻—— 叮咣—— 马拉申科这边话音未落，射速变态到足以令人发指的德军88炮却再一次开火攻击。 又一发高速袭来的穿甲弹径直砸在了马拉申科座车的炮盾前端，打在了炮盾边缘的半弧形位置以斜冲向上40度角度被径直弹飞带着剩余动能直冲天际。 狗屎运再次附体的马拉申科，几乎能够感受到88毫米穿甲弹贴着自己后背几十厘米位置呼啸划过的恐怖感觉。整个后背瞬间汗毛倒竖的马拉申科来不及多想，这种让人感到无比后怕的恐怖射速已经不是凭借单纯的意志所能支撑得了的了。 向着全体车组成员一声大吼后的马拉申科旋即双手撑住第一个跃出了炮塔跳下车去。 之所以第一个跳出车去倒也不是因为马拉申科贪生怕死想要赶紧逃命，只是逃生通道极为有限的炮塔舱盖还得让尼可莱和伊乌什金逃脱升天，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糟糕形容方式说的就是扒住炮塔舱盖却死活都不跳车的混蛋。 第一个从炮塔上跳下车来的马拉申科当即下意识中回头望去看向身后的位置，已经半个身子爬出了炮塔外的装填手尼可莱紧跟着马拉申科的步伐从炮塔之上一跃而下，因处在炮手位置上而动作稍微慢了一步的伊乌什金最后一个弃车。 当会合了驾驶员谢廖沙一道后，已经全员弃车的马拉申科几人刚跑出十几步远舍命狂奔之时。 已经是第四发袭来的穿甲弹好似鞭尸一般地再次无情命中了马拉申科的座车，连续扛了三炮的kv85重型坦克终于气数用尽。 撕开了车体首上装甲板之后朝着车体底盘径直灌入的88毫米穿甲弹瞬间爆炸开来，最先被引燃的上层穿甲弹发射药宛如剧烈摇晃的香槟酒一般喷射出炽热的火光，将已经空无一人的kv85坦克彻底变成了一座烈焰直窜的钢铁焚尸炉。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座焚尸炉里眼下并没有尸体罢了。 第473章 凑合挤一下 满满一车85毫米炮弹连带着88毫米穿甲弹一道殉爆瞬间迸发成了一个炽热的大火球，直逼五十吨大关的钢铁之躯无法承受住如此惊人的能量膨胀，几乎眨眼一瞬间的功夫便被撕开了厚重的装甲板当场被炸的四分五裂。 从坦克车体和炮塔上被冲击波崩碎飞溅的装甲碎片差点没要了马拉申科的小命，几乎顺着耳朵根呼啸划过的装甲碎片甚至于能让马拉申科感受到炽热的温度。 下意识地伸手一摸自己的耳朵还以为已经被弹片命中受伤，掌心之中并无血迹的马拉申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装甲都被崩飞成了碎片雨的场景已经不用去猜，位于身后的自己那辆kv85重型坦克宝贝座车肯定已经被炸的四分五裂没法再用。 原本还心存侥幸地向着如果没有弹药殉爆兴许还能收拾收拾回头接着用，毕竟好不容易捞到了一辆给力好车的马拉申科实在不想重回过去那种开着kv1的苦日子，但眼下这糟糕的现实无疑彻底击碎了马拉申科心中仅存的幻想。 “妈的，老子的车！我叼你妈的德国佬！” 心中心疼地直滴血的马拉申科却不敢停下一路狂奔的脚步，暴露在一片苍茫雪原上的处境让马拉申科一行人无疑非常危险。既然能留下88炮殿后的德军指不定还在那儿藏着几挺mg34，劈脸一梭子打过来的话这四个好兄弟指定全得变成马蜂窝。 口中连喘粗气的马拉申科差不多是用狗啃屎的姿势一头扎进了面前不远处的雪坑里，这个原本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小雪坑眼下却成了马拉申科四人车组的唯一藏身之地。 尽管四个人一块儿趴在里面有些挤，但最起码能把身子藏住脑袋缩好保持隐蔽，这样的优渥条件对于眼下已经成了手无寸铁步兵的马拉申科来说简直是无法拒绝。 趴在坑里确定自己已经把身子藏好之后这才抬起头来悄悄向坑外望去，放眼望去之余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辆已经熊熊燃烧中扭曲变形，整个坦克的车体和炮塔装甲被崩飞成了爆米花堆几乎快要散了架的座车，一直把那辆原型kv85当宝贝的马拉申科心里就别提多心疼了。 “你妈的，我的车！我的车啊！这他妈又得回去开那破烂kv1了，草！” 趴在马拉申科身旁左手边的伊乌什金同样也看到了自己座车的惨不忍睹模样，嚅了嚅嘴唇后亦是非常心疼的伊乌什金随之扭过头来朝着马拉申科悄然开口。 “车长同志，我们的坦克没了.......” “能不能少说两句废话！？我眼睛又没瞎！我看到坦克没了，这帮混蛋德国佬！” 心情糟糕的马拉申科不假思索瞬间给了情绪低落的伊乌什金一顿劈头盖脸痛骂，被自己的车长同志骂了个狗血喷头的伊乌什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该说什么的稍作思考后最终将脑袋缩回了坑里报以伤感的神情一言不发。 正当马拉申科一行人这边为座车的损失而感到痛心疾首之时。 在马拉申科的177号团部指挥车被击毁之后顺理成章地接过了临时战场指挥权，指挥着自己那辆阉割版kv220座车的拉夫里年科却决定不再继续战斗下去。 比起贪功冒进地去收德国佬的人头，并在途中付出更多可以预见到的伤亡还不一定能获得与之相匹配的回报，相对来说比马拉申科要更加沉稳干练一些的拉夫里年科索性选择了直接撤退，将已经没有坦克可用异常脆弱的马拉申科一行人先带下去再说。 “所有车组，倒车后退！我们撤退了！” 将最坚固的车体正面装甲依旧保持向敌，开始切换至倒挡缓缓后退的一行苏军坦克兵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丝惊奇的诡异怪象。 伴随着苏军坦克的缓缓后退不在前进，方才还火力全开的德军88炮眼下却偃旗息鼓不在开炮，寒风呼啸的冰冷雪原之上只有萧瑟风声在不断簌簌作响。 硬要说的话，这诡异无比的场面简直就像是一场演习，方才还打的炮弹横飞的红蓝军双方眼下却伴随着休止号声的奏响而彻底偃旗息鼓。 目睹了此番情景后还觉得有些怪异的马拉申科没用多久便瞬间惊醒过来。 这帮德国佬接到的命令不是给苏军坦克部队造成多大的伤亡，而仅仅只是将苏军坦克击退即可。 不像日本鬼子那么昭和的德军士兵也想活着，能保命的情况下自然也不想送死。既然苏军坦克已经开始撤退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开火，万一真把这些把伏特加当白开水喝的毛熊给惹恼了，不顾死活和伤亡地拼命冲上来不惧同归于尽，这才是这群德军88炮炮组最不想看到的场景。 和德军88炮达成了“无形默契”的苏军坦克安然无恙地退了下去，用共计三门88炮打赢了这场战术性胜利的德军显然是走了狗屎运，随便挑一辆打头坦克就是指挥官座车的运气放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来说，已经堪比后世买彩票中五百万大奖。 不明白苏军为什么才损失了六七辆坦克就仓皇后撤的德军88炮炮组们，内心中庆幸着来之不易的胜利而稍作喘息。 与此同时，已经将座车开到了马拉申科边上的拉夫里年科，当即停下车来探出炮塔朝着马拉申科一行人大手一挥，洪亮浑厚的开口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上车，别愣着，都快点！” 心有不甘的马拉申科却同样知晓着眼下小命最重要，连坦克都没了的马拉申科即便再怎么不甘心，无法继续对一路溃退下去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发起追击已经成了铁一般的事实，容不得马拉申科再去做任何改变。 踉跄着从雪坑里爬出来之余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手脚并用爬上了拉夫里年科的座车，原本打算就在炮塔外面趴着回去的马拉申科却紧接着听到了又一声开口大吼。 “马拉申科，你愣着干什么！？进车里来，你不能待在车外面！” 第474章 元首的愤怒 被拉夫里年科这么一声河东狮吼搞得有些发愣，不明所以的马拉申科在大脑短暂短路之后最终还是按照拉夫里年科的吼声如是照做。 右手扒住已经掀开的炮塔顶盖纵身一跃来到车内，原本就容纳有三人车组的炮塔内部更加狭窄无比。 眼见马拉申科进入车内之后，已经离开了炮手位置的拉夫里年科车组原炮手随即佝偻着身子钻进了底盘，以有些别扭的姿势半靠蜷缩在驾驶员位置的旁边给炮塔空间腾出地方。 已经和自己炮手商议过的拉夫里年科随即交换位置来到了炮手位置上坐定，转而将原本属于自己的车长位置让给了刚刚进来的马拉申科。 “挂在车外面太危险了！谁都能待在车外面唯独你不能！车里有点挤忍一下，等回到出发阵地就放你出去。” 听罢拉夫里年科此番开口话语心里既有些感动又有些意想不到，已经来到了车里的马拉申科自然是没有必要再假惺惺地返回车外，只是刚刚经历过的痛失爱车悲伤却依旧令马拉申科有些难过地抬不起头来。 大致能够猜到马拉申科眼下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面色神情看上去就像是与开玩笑无异的拉夫里年科随之悄然开口说道。 “又不是第一次没坦克了，打起精神来，马拉申科，没人想看到你这么低落的样子。” 对拉夫里年科的劝告不太报以认同，一心只想着自己此后没车用的马拉申科真不想回到那些让人头疼的垃圾坦克中去。 “如果还有备用原型车我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一想到以后又要开那些kv1，唉......” 和马拉申科一样换了新车的拉夫里年科自然能够理解自己老同学眼下的懊恼。 比起原先那些糟糕异常的kv1，换上了阉割版kv220的拉夫里年科的确感受到了新车带来的强烈舒适感。 这种舒适感当然不是指坐着舒服或者躺着惬意的那种民用私家车舒适，而是指在战斗中能够更高效杀敌且坦克的人机功效性能更加良好。 威力十足的85毫米d-5t坦克炮弹道优异、可靠性高，装甲防护比原先kv1强了太多的坚固炮塔救了拉夫里年科车组又何止一次。 除了那依旧糟糕不变的坦克底盘和红旗拖拉机传动系统，拉夫里年科几乎从自己的座车身上再也找不出一处可以被称之为缺陷的地方，原先的kv1和现在的阉割版kv220原型车一比真是货比货得扔。 非常理解马拉申科眼下心境的拉夫里年科从炮手位置上侧过身来伸出右臂，轻轻拍了拍马拉申科的肩膀之余再度开口安慰。 “别想的太糟糕了，也许科京同志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辆更强大的坦克也说不定，他可是我们红军重型坦克的天才。” 全当拉夫里年科这是在强行安慰傻子的马拉申科不会想到，这一句来自拉夫里年科之口的无心之话竟会在不久以后化作现实。 回到了出发阵地后从拉夫里年科座车上一跃而下的马拉申科已经强行打起了精神，开始指挥着已经全部退回阵地的部队清点损失报备战况，准备汇总到相当于后勤主任的彼得罗夫政委哪里商讨敲定后向老朱同志上报战果。 而凭借着接连几步险棋和运气赌赢了马拉申科的霍宁上校，也在指挥着部队加紧向后退去。 古德里安发来的电报中称第二装甲集群的大部队，目前已经撤退到了图拉以南一些的位置，迫于元首早先不得撤退一步的命令而暂时停止了步伐，看看后续柏林那边会给出什么命令再做决定。 时间在马拉申科没车可用的有些无所事事，和霍宁上校着急跑路与古德里安会合的过程中匆匆而逝，马拉申科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和霍宁上校的大德意志步兵团现在都需要休整补充。 但就是这本应稍显平静的几天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进而直接引发了元首的愤怒甚至于改变了整个世界和二战进程的格局。 发生了什么事呢？ 日本鬼子偷袭珍珠港得逞啦！ “蠢货！白痴！一群智商低下的黄皮日本猴子！他们就应该呆在那穷酸的几个破烂小岛上自生自灭！” 东条英机的笑逐颜开与德国元首希特勒的疯狂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个元首办公室里齐聚一堂的德军高级将领们没一个敢吭声，小黄戈佩尔博士站在元首身后的角落里双手背后面无表情像是个死妈脸，整个办公室里除了希特勒的唾沫星子横飞和疯狂暴怒再也没有任何声响和话语。 在希特勒看来，德国征服欧洲并摧毁苏联，最后再迫使孤立无援的英国约翰牛投降的终极目标是可以轻松无压力实现的，但这一切却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远在大洋彼岸的搅屎棍美国不介入欧洲战场。 这样的打算在孤立主义盛行的美国倒也不是不可能实现，反倒是概率很大！ 绞尽脑汁地变着法子想借口让美国参战的罗斯福总统始终无法说服那帮议员，这帮高喊着“不能让美国重蹈一战覆辙！”“绝不能让那么多的美国年轻人再次无意义地流血牺牲！”的白痴，根本就不能理解罗斯福总统脑海中的宏大计划会让后世的美国变得多么可怕。 招数用尽也只换来了一纸援助法案的罗斯福总统可谓是瞌睡来了个枕头，脑袋与屁股打了个颠倒的日本给美国参战送来了最好的借口，珍珠港的一声巨响在彻底埋葬日本的同时，等同于将元首的大德意志第三帝国美梦击了个无情粉碎。 前线上接踵而至的坏消息和苏军的大举反攻混杂在一起，脑袋有泡的日本偷袭珍珠港更是火上浇油将希特勒心底压抑的负面情绪彻底点炸。 一通雷霆怒火发泄完了的希特勒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椅子上，一种难以言喻的莫名绝望开始慢慢涌上希特勒的心头。 希特勒觉得，自己征服世界的宏伟梦想可能真的要被这帮黄皮日本猴子给搞得功亏一篑。 第475章 变脸比翻书还快 令希特勒感到恼火的不光是日本偷袭珍珠港把自己征服世界的如意算盘给砸得粉碎，更重要的原因是日本不按照自己的意愿北上进攻苏联，希特勒甚至将眼下德军在莫斯科的失利怪罪到了日本头上。 “如果那些日本人能抽出二十万人，不，哪怕只是十万人去北上攻打苏联！就算不能取胜他们也能拖住斯大林在远东的兵力，让斯大林不敢轻易地把部队调到莫斯科增援。可现在全搞砸了，戈培尔，那些可恶的日本黄皮猴子背叛了我们！” 对身旁的高级军官已经有些敏感神经质的希特勒开始渐渐出现一丝不信任，在眼下这个最令他恼火的时候，希特勒更愿意把自己的心里话去和挚友戈培尔博士倾诉。 “那些日本人是很愚蠢，我的元首，但是您要记得还有三国条约这份文件，我们现在应该考虑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伴随着戈培尔的开口话语而联想到了那份恼人的三国条约，原指望着这份条约能给自己的战略设想带来一些好处和帮助，但眼下的无情事实却是意大利和日本都拖了德国的后腿，签了这份三国条约的希特勒现在觉得这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而悔不当初。 “戈培尔，我原本以为那些意大利人连法国人都打不过已经够夸张了，墨索里尼虽然疯狂但最起码不愚蠢，我没想到东条英机居然敢去主动招惹美国人，你和那些日本人接触过不少次，你觉得他们真的是疯子吗？” 聆听着元首的问题稍许沉思片刻，平日里总是以优雅绅士模样示人的戈培尔博士显得有些纠结。 “那些日本人表面看上去彬彬有礼，气质上有些像那些英国佬，但是只要去深入接触那些日本人的话就会发现他们骨子里有一种深深的自卑。这种自卑不是对于某个人的，而是对于所有西方世界的人，对于所有比他们强大的人的。” “我将日本人的这种自卑称之为病态，他们就像着了魔一样不惜千方百计去超越战胜比他们更强又令他们感到自卑的人，对他们的邻居中国如此，对美国如此，等到将来还可能对我们德国如此。驱使日本人疯狂的不是他们的野心，我的元首，而是他们那种深入灵魂的自卑。”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从身边人口中听到这种对于日本人的评价。 双眼轻眯的希特勒稍许思索了片刻，一副很是赞同而又有些恍然大悟的神色随之爬上了希特勒的面容。 “你说的很对，戈培尔，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些日本人的确有一种很奇怪的流露情感。以前我见到那些日本人的时候好奇这是怎样一种存在，现在听了你的话我才明白，这就是那些日本人的自卑，他们意识到了自己是低劣人种而感到自卑并企图超越高等民族，一定是这样！” 被元首稍许曲解了自己表述意思的戈培尔博士并没有表现出不快，反倒是报以自己学到了新东西的赞同神色朝着希特勒轻轻点头。 “是这样的，我的元首，那些日本人天生就是低劣的种族，这一点永远无法被改变。” 两个种族主义者臭味相投的话语倒也并非是全错，至少在智商问题上，敢于去踹美国人屁股的日本人的确对得起“低劣”这一形容方式。 与希特勒又聊了一些国内宣传事宜和前线战况后的戈培尔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谈论了将近半个小时其他事情的商谈是时候重新回到正轨上来。 “我的元首，您想好该怎么回答那些日本人了吗？他们已经要求我们对美国人宣战了，并强调这是条约中规定的内容，我们该怎么回复那些日本人？” 总是在有意无意回避这一问题的希特勒再次被戈培尔的话语给逼到了悬崖边上。 心里非常不快的希特勒并没有因此怪罪戈培尔哪壶不开提哪壶，作为一个精明政客的希特勒心中非常清楚，自己即便是再怎么不愿面对也终归有要给日本人一个正式回复的时候。 “如果我们不站在日本这一边，这个条约在政治上就等同于死亡了，戈培尔。” 虽然把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但希特勒终归还是没有给自己的挚友戈培尔博士一个一锤定音的最终答复。 在内心极度纠结的这深思熟虑几天中，希特勒再一次接到了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的汇报。 里宾特洛甫告诉希特勒，东条英机已经再一次发来催促电报要求德国立刻对美国宣战，并称日本已经旗开得胜将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彻底摧毁，现在整个太平洋已经是大日本帝国的内海。 对于此种脑子冒泡的言论，已经有些无言以对的希特勒尴尬地笑了笑并没有报以任何评价。 面对元首的犹豫，德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提醒希特勒，称三国条约中规定只有日本本土遭受到进攻时，德国才有义务正式援助日本。 里宾特洛甫暗示希特勒只是一个简单的口头宣战并不会给德国造成多大影响。既然美国已经正式加入了战争，那么杀入欧洲战场只是迟早的事情。况且英国的丘吉尔已经对日本宣战，德国要是这个时候再不做点什么的话德国很容易动摇在盟友心中的绝对领导地位。 一言不发地听完了里宾特洛甫所有建议后的希特勒还是没有给出答复，里宾特洛甫在当天的日记中写到，他在那天离开元首办公室时突然觉得元首那一直容光焕发的绝对领导力面容好像有些憔悴。 第二天一早，辗转反侧一宿没睡着的希特勒，再一次召见了希姆莱、戈培尔、里宾特洛甫还有赫尔曼迈耶等自己信得过的身边人。 在鸦雀无声的众人面前，顶着两个浓浓黑眼圈的希特勒对比昨天显得有些不太一样，那张稍显憔悴面容上的阴霾已经彻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稍显晴朗的面容。 第476章 掘坟三兄弟 “我昨天考虑了整整一晚，我觉得那些日本人在亚洲牵制住一部分美国人和英国人的兵力也是可取的，至少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面面相觑的戈培尔和希姆莱搞不清楚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的元首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肚子大到能撑船的赫尔曼迈耶像是尊弥勒佛雕塑般坐在椅子上一语不发摆着副死妈脸。 和迈耶元帅以及戈培尔博士都有些过节的里宾特洛甫则原地不动进入了掉线状态，他实在不想和骂自己是肮脏香槟酒贩子与诈骗犯的迈耶元帅及戈培尔博士现场拌嘴。 对于自己面前众人的一语不发并未感到丝毫不快，经常搞自己单独一言堂的希特勒已经习惯了这种唯我独尊的感觉。 “日本人选择的参展时间实际上正是时候！苏联寒冬的意外困难让我们的军队遭遇到了非常严重的压力，这是德国人上上下下都十分担心美国会随时参战的紧要关头！” “因此以我们的立场看，日本选择在这个时候参战真是再及时不过了！至少让美国被动参加战争会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日本人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如果让美国像上一次大战那样主动选择参战时间的话反而会对我们不利！” 震惊于希特勒变脸变得实在比翻书还快，这下就连一直静坐卖傻的迈耶元帅都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双睦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神情。 但是事已至此，除了对美国宣战以外已经无路可走的德国最终也只得按照希特勒规划的路线继续前进。 于是乎，在12月11日这天，里宾特洛甫在得到希特勒的授意后正式对外公布德国向美国宣战。 比起听到消息时一阵愤怒差点砸了办公室的希特勒，意大利独裁者墨索里尼听到日本偷袭珍珠港得手后的消息则要不堪的多。 “这下子可完蛋了，那些日本人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收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墨索里尼的第一句话就是对自己的女婿齐亚诺外相诚惶诚恐。 包括齐亚诺在内的所有意大利核心政要高官都被墨索里尼的慌乱感染而恐慌起来，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着美国的战争潜力到底有多么巨大，也同样不明白那些日本人到底是脑袋受了什么刺激而选择去主动进攻美国。 茶不思饭不想的墨索里尼，在自己的办公室和花园里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慌乱地转了一整天。 叫来自己英俊帅气的女婿齐亚诺反复商讨着解决对策，在花园里走到自己有些心慌的墨索里尼再一次开口发问。 “如果那些美国人进攻欧洲，我们该如何是好？你觉得希特勒和他的军队能抵挡住美国人吗？” 被美国那庞大的战争潜力给吓怕了的墨索里尼甚至不敢用战胜一词去形容可能的结果，不敢有所奢望的墨索里尼只希望希特勒和德军能够抵挡住美国人不要攻入欧洲，最好也能派出大军帮助防守意大利海岸线，知道自家军队几斤几两的墨索里尼可不敢奢望能打得过美国人。 在1941年还没想着要干翻自己老丈人的齐亚诺稍稍思索了片刻。 尽管齐亚诺的内心中也非常恐慌和惧怕美国人的战争实力，但说到底还是要比墨索里尼强一些的齐亚诺没过多少秒就给出了答复。 “希特勒和他的军队征服了整个欧洲，并且是不费吹灰之力，连那么厉害的法国人都被他们七周拿下了，要知道我们的军队可是被法国人打的很惨。我觉得美国人就算再厉害也和法国人差不多，法国可是号称世界第一陆军，希特勒在付出一点损失以后应该能打败踏上欧洲的美国人，前提是美国人真的能够打进欧洲的话。” 到了现如今都觉得法国堪比战神般强大的齐亚诺，可并不知道法国人按照平方公里计算人数的投降场景有多丢人，时至今日的美国战力可是比法国强了不知道多少个次元。 听到女婿齐亚诺安慰后的墨索里尼转念一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 德国人连欧洲最强的法国都轻松击败了，顺带着还把那帮鼻孔朝天的约翰牛一脚蹬回了老家。再怎么不济也应该能把美国赶出欧洲，一定会是这样！ 经过一天的反复权衡之后，墨索里尼几乎和希特勒一样渐渐开始觉得坏事变成了好事。 “美国人和英国人用主力部队与日本人在亚洲打仗，这样一来我们在欧洲的压力就会小出很多。我们可以趁着美国人和英国人被日本人拖住的这个机会重建帝国，非洲将会被我们收入囊中，地中海将会再一次成为我们伟大帝国的内海！” 在新罗马帝国伟大梦想的指引下，墨索里尼与希特勒在同一天向美国公开宣战，志同道合的三个好兄弟终于一起站到了美国的对立面给自己提前备好了棺材。 在三国统一对美国宣战以后，墨索里尼、希特勒、东条英机三人还别出心裁地又搞了一个三国军事协定。 协定中规定德意日三国在对英美联合作战取得最终胜利之前，任何一国都绝不可以放下武器或是中途退出，并且就算被打的再怎么惨也不能单方面签订和平协定。简而言之就是三个国家的劲得往同一处使，不能搞墙头草二五仔举动。 在协定的核心部分，德意日三国还确定了对战后世界的瓜分范围，一致商定在战争取得最终胜利征服世界之后，缔约国德意日三国应根据协定中的三国同盟精神，在崭新的战后世界新秩序当中进行各个领域和事业上的友好合作。 这个荒唐的协定放在后世看来着实有些可笑，当了墙头草二五仔的意大利最先违反了协定，而野心膨胀到极致的日本人压根就没把协定中规定的战后世界划分当一回事儿。梦想着“布皇威于四方”的日本人，还指望着有一天能让膏药旗飘扬在欧洲最高点的上空呢，你希特勒给你自己划拉那么大一块领地还戳上了万字标志算哪根葱。 但不论怎么说，掘坟三兄弟的作死之旅从罗斯福总统发布战争宣言那一刻起算是正式踏上了正途。 第477章 突如其来的假期 大人物的作何决定与参加二战对马拉申科来说没有太大的关系。 比起这些原定历史上就已经发生的事情，马拉申科现在更关心自己的下一辆坦克在那里。 矗立在寒风之中的野战指挥部帐篷被吹得瑟瑟发抖，围绕着帐篷四周竖起的几根木杆子架设着无线电接收发送天线直指天空，已经无车可用的马拉申科正在帐篷里手举着话筒和自己的直属上级老朱同志唠着嗑。 “是的，司令员同志，我们已经击退了敌人，目前正在休整，但是我的指挥车在战斗中损失掉了，好在车组全都安然无恙。” 能给老朱同志打这个电话一方面是汇报一下战斗具体细节状况，但同时，马拉申科心里也在打着一些自己的小算盘，比如说能不能想办法旁敲侧击一下从老朱同志这里打听打听有没有新坦克可用。 得益于苏军全线反击的胜利，现如今的朱可夫心情可谓是非常不错。 在加里宁方向上，德军南线防御被苏军部队全面突破楔入了纵深，德军在面临着被西方面军合围的情况下不得不选择继续后撤。 在克林方向，负隅顽抗的德军已经被红军的铁拳彻底粉碎，他们丢下了数以百计的大炮和动弹不得车辆，口中惊呼怪叫着向后退去。 沿着被积雪覆盖道路一路向西撤退的德军速度缓慢，已经沦为了苏军战利品的大量抛弃汽车让失去机动的德军在雪地中举步维艰。可即便如此，痛打落水狗的苏军依旧出动了大量航空兵部队前来席卷一路败退中的德军，来一场苏维埃式的热情欢送。 携带着100公斤小炸弹和航空火箭弹的伊尔2型攻击机专挑德军还能动弹的汽车打，这些车辆上一般都载满了德军的补给、药品、和伤员。 摧毁这些有限的车辆可以让更多的德军被冻死在这一路败退的冰天雪地里，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无需再去谈任何的人道主义和狗屁骑士精神，如何能弄死更多的德国佬是苏军飞行员心里唯一在寻思着的事情。 已经失去了战场制空权的德军徒劳应付着苏军的空袭，各条零散败退线路上的德军大小部队几乎每分钟都在发来需要空中支援的电报，至于电报的内容则是统一口径大体可以涵盖为一句话：我们需要空军支援！ 滞空时间算不上长的bf109无法时时刻刻跟在地面部队头顶确保制空权，处在被动状态下的德国空军已经从进攻发起者，变成了要掩护地面部队不受苏军空袭袭扰的保姆，这与仅仅几周之前的苏军航空兵处境是何等相似，只不过现在已经双方互换了位置而已。 疲于应付苏军空袭的德国空军甚至组建了空中巡逻队，游走于各条撤退战线上巡逻试图尽最大可能保护地面部队的安全。但领土幅员辽阔的苏联又岂是几十组空中巡逻队能面面俱到的，在欧洲战场还算够用的德国空军朝着苏联战场这么天女散花般地一撒出去，兵到用时方恨少的真理正是眼下这糟糕境况的最真实写照。 一路溃逃下去被苏军航空兵追着打的德军短期之内是不会再有还手之力了，按照朱可夫的预期至少在明年开春之前德军都得找个地方慢慢舔伤口缓口气。 虽然眼下苏军仍在进行反攻争取多收复一些莫斯科周围的失地用以拱卫首都，但至少目前看来莫斯科的安危是不用再发愁了。 “马拉申科，你和你的近卫坦克团战斗了多久了？” 听到朱可夫的话语后不由一愣，完全没有料到老朱同志会给出此种问题的马拉申科握着话筒思索了片刻，但终归还是没有在脑海中的记忆里找出确切的时间。 “我不记得了，司令员同志。从我在列宁格勒转场到莫斯科，奉命组建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开始，好像一直在战斗，没有停下过，确切的时间我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 对于马拉申科的回答显得有些预料之中，一手握着话筒另一手正在批改文件的朱可夫，在将手中的文件签上自己的大名递给身旁的通讯参谋后随即再度开口。 “有两件事情，马拉申科。” “第一，你的部队需要休整补充，目前各条战线上的反攻进展顺利，暂时不需要重型坦克部队去追击敌人了。把手头的工作暂时转交给副手，你有一周的假期可以回家去探亲，德国人打过来的时候你的未婚妻已经被转移进莫斯科城内了，现在你可以回去把胜利的消息带给她，顺带再好好休息几天。” 战争状态下的军人们也需要休息，这一点对于深陷战争泥沼当中的苏德双方来说都是如此，长期得不到舒缓的紧张战争状态可是会把人活活逼疯的。 不过还没等马拉申科高兴，继续开口的老朱同志便把第二件事情脱口而出。 “马拉申科，科京同志那边给我发来电报说你的原型坦克反馈报告他一直没有收到，目前项目进展被拖延了，你把报告发出去了吗？” 反馈报告？沃日，妈的咋就把这回事给扔脑袋后面了！ 内心中暗道不妙之余猛地一拍大腿，光顾着和德国佬打仗的马拉申科在近段时间遭受到了太多的变故。 先是基里尔重伤进了医院，紧接着又是雅可夫在战斗中身亡。 接连两位战友的逝去让马拉申科感到几乎快要崩溃，原本一直还挂在心上的反馈报告也随之被马拉申科扔到了九霄云外，如果不是老朱同志提起这茬的话马拉申科明年能不能想起这事儿都不一定。 联想到自己的座车已经被德军击毁，这反馈报告着实不太好写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挠头。 “看来反馈报告暂时还没有发出去，刚好，科京同志在电报里说想要亲自见一见你，他有很多问题想要和你交流，既然报告还没有发出你就利用这段假期亲自去见见他好了。科京同志会在明天来莫斯科向领袖斯大林同志汇报工作，你们大概有半天的时间交流一下。” 第478章 牛头人悖论 能和苏联重型坦克之父一块探讨一下未来终归是件好事，马拉申科对此也还算是期待，稍稍思索后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的马拉申科随之向电话那头的老朱同志报以肯定的答复。 “没问题，司令员同志，我会和科京同志好好讨论一下的。” 放下了手中的电话之后忽然有些怅然若失，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假期，感到有些意外的马拉申科可谓是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和科京同志探讨一下重型坦克方面的设计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只算是个小事，令马拉申科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却恰恰是本应该最期待的娜塔莉娅那边。 用同床异梦来形容马拉申科和娜塔莉娅的关系似乎不太恰当，但也仅仅只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马拉申科却自始至终都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就在上一次养病回家第一次见到娜塔莉娅那次。 前世时在莫斯科大学留学三年的林杰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和班上乃至隔壁系女同学打得火热的林杰可是度过了许多令人难以忘怀的春宵之夜。 但这一次的穿越情况却总有些不太一样。 用着别人的身体还受着别人的临终嘱托却保留着自己的原本思维与意识，马拉申科怎么想都觉得和娜塔莉娅滚床单有种牛头人的味道。 这算是自己绿自己吗？ 自嘲一笑之余缓缓摇头的马拉申科也无法得出确切的答案。 但总而言之，一次难得的休假是已经敲定的事实。在和彼得罗夫政委打过招呼告知一声，并将手头尚待处理的事物都转交给拉夫里年科安排好了自己走后的事宜后，颇为硬核的马拉申科直接坐上了一辆t3457中型坦克向莫斯科的方向疾驰而去。 加满燃油后可以连续跑300公里不熄火的可靠t34坦克是远程跋涉赶路的最佳之选，尽管坐在这样一辆战争机器当中有些憋屈根本与汽车无法相比，但在冬季越野路况下依旧能够保持较高行进速度的t34中型坦克却是最合适之选，舒适性方面的问题对于早已习惯了颠簸战斗环境的马拉申科来说也无足挂齿。 但体积庞大的坦克终归还是不可能开进城里去的，战争状态下的苏联首都莫斯科早已全城戒严，任何载有军人的军车进城都需要等级备案核验通过，更何况马拉申科眼下搭乘的是一辆战痕累累的红军主力坦克。 但在莫斯科城外准备下车徒步进城的马拉申科却遇到了一张非常熟悉的面孔，阔别并不算太久的瓦连京下士正站在一辆嘎斯吉普车旁朝马拉申科连连挥手示意。 “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马拉申科同志，祝您健康！” 再次见到自己上次回莫斯科时的专职司机既有些惊讶又显得欣喜，对这个小自己好几岁的红军小战士有着非常不错印象的马拉申科，随即一手提着行李箱之余主动脱下了手套。 “有段时间不见了，瓦连京同志，最近过得还好吗？” 与马拉申科右手相握之余报以了一记没有具体含义的微笑，已经顺手将车门拉开的瓦连京下士旋即示意马拉申科上车再聊。 进城的最后一段路并没有耽误多长时间，已经登记报备过的瓦连京下士只是简单出示了证件便被通过放行，和瓦连京下士聊得还算比较热闹的勘验证件红军战士甚至还主动递给了他一根烟，经常出入莫斯科城的瓦连京下士早已成了熟人。 “是谁让你来接我的？我以为没有人知道我会返回莫斯科。” 终于从一片雪原的城外驶入了莫斯科城内，瞬间感觉路况好了很多的马拉申科随之开始与手扶方向盘的瓦连京下士搭讪聊天。 “这我不太清楚，马拉申科同志，您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下士司机，有些事情是我无权过问的，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好。” 将问题脱口而出之后的马拉申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疑问似乎有些白痴，能够给自己提前安排好司机并联络到位的人估计也就只有老朱同志了。 “知道吗？马拉申科同志，昨天真理报上又刊载了您的事迹，报纸上说您带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将那些呐粹法希斯的精锐部队大德意志步兵团打的狼狈逃窜。领袖斯大林同志还给文章撰写了一段评价，说这是苏联人民必将战胜邪恶***的最好铁证。” 一语道尽之余话音未落，左手扶住方向盘保持着低速前进状态的瓦连京下士，随即拿起了车窗后放着的一卷报纸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 对于瓦连京下士口中的稍显激动和兴奋话语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答，接过了瓦连京手中报纸的马拉申科随即伸出双手将之完整展开。 “邪恶的法希斯军队粉碎于红军铁拳之下！匪首希特勒的精锐狼狈逃离莫斯科！” 无比醒目的头条标题在展开报纸的一瞬间随之跃入了马拉申科的眼帘，令马拉申科更加意外的则是头条下面的那张黑白配图照片，正是自己那辆刚刚被德军88炮击毁不久的kv85原型坦克座车，碰巧自己的上半身在照片里还探出了炮塔外，从姿势来看应该是正在指挥身后的坦克。 如果马拉申科没记错的话，这张照片应该是拍摄于自己在伊斯特拉方向上取得了战术性胜利转场的时候，那名真理报女记者的青涩笑容和崇拜眼神还给许久没开过荤的马拉申科留下了挺深的印象。 “合着我还成真理报的日常座上宾了？这太扯了，卧槽。” 能够隔三差五地日常登上真理报头条固然是件好事，但马拉申科同时也清楚地意识到这种好事是一把双刃剑。 将苏联官方报纸当做一种情报收集手段，眼下的德国人估计已经把自己的大名登记在册，接二连三的捷报喜讯估计没成德国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也差不太多了。 在成为一线红军战士们眼中万众瞩目坦克英雄的同时还得被德国人惦记，这种双刃剑的头条报道真的让马拉申科有些哭笑不得。 第479章 伟大的卫国战争 冬日积雪笼罩下的莫斯科显得与上次马拉申科到来时很是不同。 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笼罩着两侧的街道，因为全城戒严加之德军经常空袭的原因，现如今的莫斯科街道上已经很少看到有行人在街边散步游走。即便是有平民服饰的人映入眼帘，多半也是神色匆匆加步履快速地穿过街道，就好像屁股后面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在追赶一般。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瓦连京同志。” 对于街道两侧鸟无人烟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乍一听到马拉申科发问的瓦连京下士思索了好几秒钟。 “至少得有一个多月了，在第一场大雪落下前，街道上还能看到不少人影。但是德国佬的空袭越来越多，警报也响的越来越频繁，加上今年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没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外出的。” 二人交谈之际，一队身背武器荷枪实弹的红军巡逻队从前方路口一侧走出面向马拉申科这边径直走来。 令马拉申科稍感意外的是，这队全副武装巡逻街头的红军战士们并没有拦下这辆嘎斯吉普车上前盘问，而轻快开车当中的瓦连京下士也对此并不显得意外继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当车子与这队红军战士擦肩而过时，马拉申科注意到了这队红军战士身后背着的武器有些不太一样。 “看来波波沙冲锋枪的产量已经不少了，连巡逻部队都已经换装上了。” 听到身旁马拉申科的兀自开口，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车窗外巡逻队的瓦连京下士随之附和出声。 “您是说那种新式冲锋枪吗？她们的确火力凶猛。我听用过的人说这是把很不错的武器，比那些缴获来的德军冲锋枪都要更好，不过冲锋枪在战场上很重要吗？马拉申科同志。我听说这种武器的射程很近，不如步枪打的那么远。” 听到瓦连京下士的开口话语后不由想起了已经牺牲的雅科夫中校，那道抱着波波沙冲锋枪朝着德军劈脸一顿猛扫的伟岸身影，至今仍在马拉申科的记忆中难以抹去。 “射程是不太远，但是的确比德国佬的冲锋枪要好很多，一位已经牺牲的同志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这是一把优秀的武器。” 嘴边原本还挂着一抹轻松微笑，双手扶住方向盘的瓦连京下士在听闻马拉申科的此番话语后显得有些意外。 这位从未上过战场的红军汽车兵甚至没见过炮弹横飞、弹雨倾盆的场景是什么样子，就更无谈亲眼见证红军在莫斯科城下牺牲的惨烈。 对于这场眼下已经临近尾声的莫斯科保卫战，瓦连京下士的唯一印象还停留在别人对前线残酷景象的描述当中。 “有时候我觉得我不是个称职的红军战士，马拉申科同志。同志们都在为了战争的胜利而前赴后继，而我每天却坐在房间里等候用车命令，有时候我也想去前线上为祖国母亲出一份力。” 瓦连京下士口中的真情流露不单单只是个个例，马拉申科见过许许多多的年轻红军战士们都是抱着类似的想法主动报名投身沙场。 这些不久前还拿着农具务农耕地的苏联农民小伙子们身上充满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朴实，给予了自己不受剥削全新生活的伟大祖国受到了侵略，那些呐粹法希斯要剥夺走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不愿再回到过去那种受沙皇贵族压迫剥削环境下的年轻小伙子们选择放下农具拿起武器，主动挺身而出战斗在最前线上去保卫自己的祖国和生活。 思想上的教育固然行之有效能起到辅助作用，但更为重要的则是大家想要扞卫自己小家庭和生活的那颗赤诚之心。 尽管这一切听上去有些过于肤浅流于表象，但切身经历过这一切的马拉申科却非常确信这一点真正的原因。 “往大了说是爱国情怀和对苏维埃的守护，往小了说是对自己亲人、生活和所拥有的一切的扞卫保护。忠于红旗下的人们有着坚不可摧的必胜意念，信仰与忠诚交织穿插在牺牲的战场之间，这就是伟大的卫国战争！” 对于自己现如今正切身经历着的一切有了一种升华以后的全新感悟，双睦微闭轻轻靠在座椅上的马拉申科旋即长长舒了口气。 “未来的苏维埃会更加美好的，瓦连京。到了那时，需要很多像你一样的年轻人去建设和守护她，飘扬在克里姆林宫尖顶的红旗是英雄们的鲜血染成的颜色，值得每一个战斗在红旗下的战士们用生命去守护。” 对于马拉申科的兀自开口稍显不解，略有感悟的瓦连京下士旋即开口道出了自己内心的实话。 “但您难道不是和我一样年轻吗？马拉申科同志，祖国更需要像您这样的英雄去守卫，我们在大会上的学习内容里总是这么写着。” 对于这个特殊又让自己百感交集、内心中五味杂陈的年代总有一种无法消除的时代隔阂，战斗在红旗下的马拉申科至今仍旧在偶尔牵挂自己前世时未能彻底斩断又突然诀别的一切。 对于苏联这个自己曾经学习生活过三年国家的前身，穿越并战斗在这个特殊年代下的马拉申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流于心中。 “不是所有人都能活到战争胜利的那一天的，瓦连京。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也许你还得去我的墓碑前帮我带上一束鲜花和一包香烟，到时候你可别忘了这回事。” 对马拉申科口中报以的话语既是吃惊又有些不知所措。 在从未上过战场的瓦连京下士心中，像马拉申科这样已经被塑造成红军坦克英雄的人是绝不可能会死的，在报道中被马拉申科踩在脚下的呐粹法希斯怎么可能杀的了红军的坦克英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您，马拉申科同志，但我坚信我们是一定可以一起迎来战争胜利的那一天的！我们现在正在走向胜利，难道不是吗？” 第480章 慈父的凝视 用眼下正在发生的事实去抨击瓦连京下士的说法是错误的显然有些不太妥当。 但马拉申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向从未上过战场的瓦连京下士去解释一些深层次的东西，这些无法用语言来完美表述的东西只能自己去战场上切身体会，有时候连马拉申科自己都不知道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到底是何种存在。 “如果人对死亡有预知能力，那我大概也快走到头了。像我这样的人死了以后会去往何处呢？一觉醒来还是原来的世界和红场阅兵式之后的莫斯科酒店里吗？呵，谁知道呢。” 随口一说的话语到底能否化作现实，这在眼下说来到底还是有些为时尚早。 不过伴随着车子在一栋看起来有些泛黄的小楼前轻踏刹车停下，至少有一件事情是马拉申科眼下可以确定的结果。 “我们到了，马拉申科同志，这就是您未婚妻安排的住所。” 在德军逼近到莫斯科城下时，沿着整个莫斯科城区星罗棋布的卫星村庄们全部都被转移疏散，在这之中红军的家属们是优先安全转移的对象。 作为眼下受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赏识、在红军战神朱可夫大将身边大红大紫、还被红军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时不时挂在嘴边的红军坦克英雄马拉申科的未婚妻。 几乎所有负责转移疏散群众的红军军官和部门负责人，都无一例外地选择性遗忘了娜塔莉亚的沙俄贵族后代身份。 不敢有所怠慢的转移疏散工作负责人，将娜塔莉亚安排进了莫斯科核心城区一栋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小公寓楼里。 在整个莫斯科都被空袭警报声响彻天际的当下，这种程度的妥善安排已经算得上是1941年末的五星级酒店待遇了。 内心中非常清楚地知道着娜塔莉亚能被妥善安置到这样的住所，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光环庇佑。并不觉得这一切有什么不妥的马拉申科，下意识地回想起了另一个马拉申科在临别之际对自己的嘱托话语。 伴随着脑海中记忆思潮的不断缓缓回旋，马拉申科猛然间顿悟过来能让娜塔莉亚拥有现如今所有一切的真正原因完全在于自己。 假若自己有朝一日战死在前线上，娜塔莉亚到时候会是怎样的下场？ 以沙俄贵族余孽后代的身份被审判处以极刑吗？马拉申科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却又轻轻摇了摇头觉得不太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太过于让广大红军战士们心寒了。 虽然那些在原本历史中就已经名垂青史的人会在自己死后继续关照娜塔莉亚，这是现如今的马拉申科可以确定的事实。 但当那些在自己死后可以保护娜塔莉亚的人也被打倒受到迫害并架空，到了那时的娜塔莉亚又会陷入怎样的处境？在极度忧伤中郁郁而终？从接管了这幅身体控制权并与娜塔莉亚初次相见后的现如今马拉申科意识看来，这种可能性并非绝对没有。 大脑思维活跃度直线飙升中的马拉申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里已经开始围绕着娜塔莉亚当做问题核心点展开各种延展思维。 尽管听上去有些难以置信，但这似乎与马拉申科这幅继承来的身体有着很微妙的联系。 由于娜塔莉亚事先并没有接到马拉申科要回来的通知，所以一路上楼的过程还是在已经得到了上级命令的瓦连京下士带领下完成的。 这栋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建筑自沙俄时代就已经存在，经过苏维埃政权的加以改造后，很多代表封建王朝的象征和标志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大幅斯大林同志的画像挂在一楼一进门的厅堂正中央，慈父的凝视让马拉申科不禁有些浑身一震。 “妈的，活在这个年代看着斯大林的肖像感觉都不一样了，真你妈的就是慈父之力呗。” 内心中直犯嘀咕的马拉申科刚刚跟随着瓦连京下士的步伐来到了楼梯拐角二楼，一位脚步有些匆忙的男子在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当即与马拉申科撞了个满怀。 “哦！眼镜，我的眼镜......” 虽然身为坦克兵不需要像步兵或者炮兵那样整天在战斗和转移过程中“锻炼身体”，但身为四肢健全红军坦克兵中校的马拉申科，在身体素质方面终归还是寻常人所不能比拟的。 这名看上去身形有些单薄的消瘦男子，在主动撞了马拉申科一个满怀后反被结实的胸膛给挡了出去，差点没给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把眼镜给跌落在地。 被不小心撞到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因此而介意动怒，反而主动俯下身来捡起了跌落在地的眼镜，主动向着对方正不断摸索地面的双手递了上去。 “啊，眼睛在这儿！太感谢您了，同志！如果没了眼镜我就像一个瞎子一样，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刚才是我不小心撞到您了，非常抱歉。” 连声道谢中将自己的眼镜重新跨回了鼻梁之上伸手扶正，视野恢复清楚地中年男子这才清楚地看到，自己面前矗立着的是一位身高一米九的高大红军坦克兵中校。 与以往身着战斗防火服时的情况有所不同，带着荣耀与功勋回归莫斯科的马拉申科，不光穿上了自己那套全新的中校常服戴上了帽徽干净锃亮的崭新大檐帽，还顺带着将自己之前获得的两枚红旗勋章都别在了胸前闪闪发光。 这样的一名红军坦克兵中校放在1945年可能不是多么引人注意，但在1941年尚未完全走过的当下，能够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这般荣耀加身的红军坦克兵中校可谓屈指可数。 “您...您是马拉申科中校吗？是我们红军的坦克英雄马拉申科中校？” 并没有预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眼认出，稍感意外的马拉申科悄然回头看了看身旁的瓦连京下士。并不觉得这有多么奇怪的瓦连京下士反倒摆出了一脸微笑的表情，在他看来马拉申科能够被这栋楼里的居民们一眼认出简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第481章 重逢 居住在这栋颇显身份小楼里的基本上都是莫斯科的政府官员，对于这些时常耳闻目染上级传达讲话指示和把真理报每日必阅的苏联官员来说，马拉申科这张年轻但却象征着胜利的面容可是近期最经常看到的照片之一。 与素不相识中年男人的简短谈话仅仅维持了半分钟不到，还有其它事情等着要办的马拉申科很快与其面露微笑中挥手告别。 听到耳畔传来的匆忙下楼脚步声渐行渐远，重新迈上了上楼台阶的马拉申科不由向着身旁的瓦连京下士开口问道。 “我现在真的有这么出名吗？随便一个路人都能把我认出来，这未免有点太夸张了。” 听闻马拉申科的开口话语后不禁微微一笑，自卫国战争爆发起就从未离开过莫斯科的瓦连京下士，对于眼下马拉申科在莫斯科的出名程度有多高可谓是异常地了解。 “几个月前大家可能还不太了解这个名字，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马拉申科同志。” “会议上，报纸上，宣传里.......几乎所有的地方都能够听到或者看到您的名字，这个特殊的名字对大家来说昭示着胜利，只要这个名字出现在报纸头条上那就一定是呐粹又被红军击溃的捷报。” “听说很多姑娘已经把你当成英雄了，马拉申科同志，您知道这件事吗？” “......把我当成英雄？” 心里自然能够知道瓦连京口中着一语双关的英雄词汇表示着怎样的含义，对此显得很是意外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再次开口报以任何回答，只是一味地低着头继续向上方的楼梯抬腿迈去。 有很多姑娘把你当成英雄偶像一样倾慕放在后世毫无疑问是件好事，但在这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时刻可能没命的当下，光是娜塔莉亚已经够让马拉申科头疼的情况实在是没有功夫去想别的女人了。 在前方引路的瓦连京下士来到了四楼拐角的走廊后旋即停下了继续向上的脚步，转身迈向走廊的步伐和背影在马拉申科看来却有些难以形容的味道。 在思索了很多事情以后，马拉申科已经有些不敢去面对娜塔莉亚。 用不敢这个词汇来形容马拉申科眼下的心境并非绝对的准确，但除此以外再也找不到更合适恰当的形容词语却也是客观现实。 身负着另一个逝去灵魂嘱托的马拉申科不敢去想自己死后一切将会变得怎样，如果说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陌生异世界能有什么东西是让马拉申科最牵挂放心不下的，那大概也只有将自己视作最为重要之人的娜塔莉亚了。 “哎，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儿！我为什么就不是个渣男？” 前世时总是对渣男嗤之以鼻，现如今却又羡慕渣男不用承担那良心上的谴责与沉重的心理负担。 矛盾冲突在内心中激烈碰撞，迈开犹豫步伐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跟随着瓦连京下士的步伐来到了那扇门前。 正值白天工作时间的幽长走廊里非常寂静而空无一人，针落可闻的环境却与马拉申科此刻激烈碰撞的矛盾内心截然相反。 犹豫了将近足足半分钟后终于在瓦连京下士那稍显疑惑的眼神中抬起了右手，在距离门板前最近距离的半空中足足悬空了好几秒的马拉申科最终还是轻轻叩了下去。 噔—噔—噔—— 三声轻轻叩响的敲门声之后，与一阵稍显轻快的脚步声同时传来的赫然正是木门的轻启。 时常用微笑面孔示人并给身旁的邻居们带来鼓舞与欢笑的年轻姑娘，一如既往地用太阳一般令人感到温暖的表情打开了房门。 但面对眼前这个无比熟悉而又令自己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当中的突然出现面孔，表情一度凝固的娜塔莉亚在手握着门把手忘记松开足足愣了将近十余秒后，瞬间便以那久别重逢的恋人姿态一头扑进了马拉申科的怀里。 感受着比自己低了一头不止的温暖与柔软，双手浮空显得有些突兀的马拉申科实在不知道该把手往那里去放。在邻居面前总是欢声笑语的娜塔莉亚一见到久别重逢的马拉申科就像是患上了失语症，只有继承了那段本不属于自己陌生记忆的马拉申科才知道这一切的原因。 这个身体原本灵魂对于娜塔莉亚的唯一正是眼下马拉申科心中最沉重的一块责任，唯有用一声轻叹来表达自己此刻心情的马拉申科同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对于前线战斗一窍不通的瓦连京下士在男女情感上却早已不是菜鸟。 深知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只会显得多余和电灯泡，依旧面带笑容的瓦连京下士手指了指身旁不远处另一扇门板后随即转身退下。 直到瓦连京下士的身影伴随着合上的房门消失在了走廊之中恢复了片刻之前的针落可闻，从方才起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马拉申科，终于将自己的双手轻轻放在了爱人的背后缓缓相挽。 “我回来了，一切都好。” “.......” 怀中的爱人即便听闻到了这最希望能够再次听到的声音后依旧没有松开自己的双臂。 从那段继承来的记忆中清楚地了解到了娜塔莉亚为何会有如今的这幅状态，能够连续装填超过三十发定装85毫米炮弹的粗犷双臂，此刻却没有力气将怀中这幅柔弱的躯体轻轻推开。 静静感受着这一刻场景的马拉申科足足等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轻声抽泣中终于缓缓抬起头来的冰雪一般面容上正闪烁着未尽的泪光。 “你从未欺骗过我，马拉申科，在我们小的时候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一直会是这样。”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娜塔莉亚的开口话语，但听闻如此这番心声后的马拉申科却依旧不由为之一震。 长久以来自己内心中的担忧与焦虑并非是空穴来风，娜塔莉亚这饱含深情与泪光的话语再一次印证了一个早已铭刻在心的真理。 这个身为红军坦克英雄乃至于受到了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赏识的男人，同样也是娜塔莉亚那个迷你而又被填补了无数裂痕世界当中的唯一。 第482章 来蹭顿饭 后世恋人们久别重逢的相见时常会用肉体去表达，但马拉申科与娜塔莉亚的相见却并非如此。 一方是心怀些许愧疚与更多茫然的被动夺舍穿越者，另一方则是对这一切没有丝毫察觉而世界中仅剩下这最后唯一的青涩女孩。 活在遥远的未来世界时总是渴望能够拥有一份最纯真无暇不掺丝毫虚伪掩饰的爱情，渴望一处最风平浪静的避风港是每个正常男人心底里最原始的追求。 但当这样一份梦寐以求的爱情就摆在距离马拉申科触手可及的眼前时，错综复杂的交织关系，却又让内心中感到五味杂陈的马拉申科一时间无法下定决心接受这一切。 时光在高大身影被娇柔身姿的依靠于床边中度过地飞快。 当时不时和娜塔莉亚说上两句没啥营养话的马拉申科意识到了时间的飞速流逝时，窗外临近地平线的夕阳已经将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在地板上拉的很长很长。 听到自己的爱人肚子已经咕咕直响的娜塔莉亚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小情绪耽误了时间，稍显慌乱中连忙站起身来正欲去准备晚饭的身影还未来得及迈出多远，宽大有力的手掌便一把拉住了那相形见绌的纤细手腕。 “让我来吧，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可是......” 还未来得及将嘴边话语倾吐而出，已经从床边站起身来的马拉申科已经脱下了用以御寒的呢子大衣挂在了衣架上，挺立而宽广的背影一时间让原地愣住的娜塔莉亚看的有些入迷。 将头顶的大檐军帽置于衣架顶端放好，解除了自己的武装带连同配枪一起妥善挂好，将胸前两枚红旗勋章小心翼翼取下后仔细收好的马拉申科总算是做完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遥远的东方有另一群正在为了实现共产主义伟大理想而努力奋斗的可爱人们，他们非常精通美食，想尝尝远方的美味佳肴吗？” 不待娜塔莉亚开口回答的马拉申科刚刚面带微笑准备走进房间尽头拐角的厨房，一声急促响起的敲门声却像是鬼子进村一样打断了所有的美好气氛。 “操！那个狗日的这么不长眼！？” 被这突如其来响起的敲门声给吓了一跳，内心中有些气急败坏的马拉申科当即转过身来朝房门走去，想要亲眼看看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到底是谁。 可当掌心里带有些许怒火的马拉申科一把拉开了房门之时，出现在眼前的似曾相识面孔却瞬间让马拉申科为之一愣。 “哈哈！马拉申科同志，我们可是很久都没见面了！我听说你回莫斯科刚一下班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瞧瞧这个，我珍藏的伏特加！还有这个，上好的新鲜生牛肉，这可是我找人才弄到的紧俏物资，别给别人说出去！加热一下就是很好的美味了，今天我们可要好好喝一顿！” 看着面前这个脑门上顶着个蓝边大檐帽把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的激动男子，两只眼睛足足眨巴了半天的马拉申科这才反应过来，面前之人正是早先彼得罗夫政委在内务部任职时的直属下属，在卢比扬卡大酒店的会客厅里和自己聊得不亦乐乎的内务部马洛科夫少校。 尽管彼得罗夫政委毛遂自荐地调到了马拉申科新组建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担任团级政委一职，但依旧留在了莫斯科内务部总部里的马洛科夫少校却没有任何调动。 与马拉申科上一次聊得很是投机的马洛科夫少校固然是个精明且攻于心计的人，如若不然的话也不会凭借自己的本事年纪轻轻就爬到了少校的位置上。 但信仰坚定的马洛科夫少校说到底，还是对于宣传中的红军坦克英雄有着发自心底的敬仰。 一直寻思着什么时候能和马拉申科再见上一面的马洛科夫少校，时不时地让自己麾下的人去留意着马拉申科返回莫斯科的任何风吹草动消息。 即便马拉申科返回莫斯科休假的消息没有对外公布，但对于势力大到常人难以理解的卢比扬卡大酒店来说，马拉申科已经回到莫斯科休假并不算是什么太难打听的秘密。 自知内务部神通广大的马拉申科，没有询问马洛科夫少校是怎么知道自己回到莫斯科休假，这种没营养的问题即便问了也没多大意义，索性还不如不问。 接过了马洛科夫少校手中的酒和生肉以后主动闪身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对于这位连彼得罗夫政委都称赞有加的内务部少校还是有着很不错的初见印象，心里的怨气早已消散的差不多的马拉申科已然是一脸面带微笑的神情。 “进来坐吧，马洛科夫同志。我正要去准备晚饭，很快就好，稍等一下。” “准备晚饭？你亲自去？！” 乍一听之下还没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但当已经坐到了床边的马洛科夫少校这么仔细一琢磨后，却猛然间意识到了古怪之处。 堂堂红军坦克英雄、首批组建的近卫坦克部队中校团长竟然亲自下厨准备晚饭，这在几乎没有家里男主人下厨做饭一说的苏联大地上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听闻。 意识到气氛有些古怪的娜塔莉亚带着有些羞红的脸颊，为床边发愣的马洛科夫少校倒了一杯水，感觉自己大脑有些短路的马洛科夫少校自始至终都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鬼。 一个多小时后，夜色初降的餐桌边已经饿到两眼放光的马洛科夫少校正在对着盘中的食物狼吞虎咽。 这种看起来小小的东西自己从未吃过，但是这味道却是让人食欲大开足以狼吞虎咽，马洛科夫少校发誓自己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品尝过如此美味。 “好吃吗？” 手拄着下巴一脸黑线的马拉申科朝着面前正埋头狠吃，只差用手去刨的马洛科夫少校低语发问。 “嗯！唔唔，嗯嗯！哈啦休，哈啦休！” 嘴里塞满了食物的马洛科夫少校甚至说不出像样的话来，只得埋头竖起大拇指向马拉申科报以简短含混的回答。 “好吃你大爷！你把我和我媳妇的份都给吃了！草！” 内心中满腔悲愤的马拉申科暗自呼嚎中几乎欲哭无泪。 第483章 不屈意志 苏联式的厨房与中国的厨房有着很大的不同，锅碗瓢盆全部不一样的情形让马拉申科感到很是陌生，但即便如此，马拉申科还是使用手边所有能找到的材料勉强包了一顿饺子，只是这用来烤面包的面煮出来的饺子到底效果如何就不是马拉申科所能确定的了。 原本还指望着能和娜塔莉亚来一顿二人晚餐谈谈心，但突然到来的马洛科夫少校却打乱了马拉申科所有的计划。 原本准备的三人份饺子现在全被这个饿死鬼投胎的大肚子汉一口气吃了个盆干碗净，眉毛几乎快要拧成麻花的马拉申科真想一脚把这个混蛋给踹出去。 “唔啊......好饱好饱，马拉申科同志，这是什么地方的食物？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可以发誓。” “.......” 强压着心头愤怒缓缓喘了口气，已经饿过劲的马拉申科现在反倒感觉自己已经饱了一般。 “喝点酒再说别的事吧，马洛科夫同志。” 顺手接过了身后娜塔莉亚拿过来的两个小杯，拧开一瓶伏特加的瓶盖将两个杯子全部满上的马拉申科，随之抬手将其中一杯递到了马洛科夫少校的面前桌上。 “最近莫斯科城里的情况怎么样？还算稳定吗？” 饭饱还差酒足的马洛科夫少校听闻马拉申科的话语后不置可否中直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苏联的军人要是不会喝伏特加的话几乎可以理解为信仰的缺失甚至是品格不达标，你连伏特加都不会喝还当个鸡儿的苏联红军。 一股清流下肚瞬间感觉喉咙里热了不少，寻常一个人喝酒时习惯对着瓶子口直接开吹吨吨吨，差不多已经有小半年时间没和人坐在一起喝酒的马洛科夫少校今天总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昨天刚刚抓了几个德国佬的间谍，他们收买了几个脑袋不正常的败类，让他们打探摸索莫斯科的城防部署情况，尽量找到高价值建筑坐标给天上的德国佬飞机指引轰炸目标。报酬是德国佬打下莫斯科以后许诺给他们城外最好的几片耕地，呵，我当时听到差点没笑死。” 一把捞过酒瓶先给剩余半杯的马拉申科满上，随即又给自己已经彻底见底的杯中倒了满满一杯，自打莫斯科戒严开始起就一直在和德国间谍还有破坏分子周旋的马洛科夫少校显得有些心累。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信仰坚定的战士，当然也同样不缺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叛徒走狗。抓了几个活的以后打了一晚上泼了两桶冷水就什么都招了，给出的理由居然是德国佬已经打到莫斯科城下很快就要灭亡苏联，这帮蠢货脑袋里装的是屎吗？呵呵。” 马洛科夫少校眼神坚定的嘲讽话语在马拉申科听来却又有着另一种味道。 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土着们能产生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毕竟被占据绝对优势的敌军围困首都后还能绝境逢生的国家真是少之又少，绵延五千年的中国历史已经无数次地证明了这一真理至少适用于绝大多数情况，像1941年时莫斯科的绝境翻盘已经可以说是一场奇迹了。 轻轻摇了摇杯中的晶莹剔透烈酒，身后传来娜塔莉亚打扫厨房声音的马拉申科表情并没有显得多么意外。 “我原以为叛徒可能不会出现，毕竟这里可是莫斯科。” “哼，不会出现？你太高估某些人的意志和信仰了，马拉申科同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能在德国佬的炮口下扛起英雄之名的。” 再度昂起头来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有些不想再去说这些平日里工作上烦心事的马洛科夫少校旋即话锋一转，将谈话的主题直接切入到了马拉申科这边。 “话说回来，马拉申科同志，你在前线上的状况如何了？那些德国佬抵抗的真的像传言中那么顽强吗？” 刚刚回到莫斯科城内没几个小时的马拉申科，可不清楚马洛科夫少校口中传言讲了些什么，但根据真理报的报道情况大致也能猜到宣传内容里是怎么个说法的马拉申科随即叹了口气。 “与其说是那些德国人的抵抗顽强，倒不如说是我们刚刚脱离被他们追着打的状态。知道吗，马洛科夫同志，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们差点连图拉市都丢了！” “图拉？” 自战争爆发到现在每天固定两点一线上班几乎就没怎么离开过莫斯科城内，从未亲临过前线的马洛科夫少校对于马拉申科给出的回答显得很是震惊。 “这怎么可能？图拉市可是我们莫斯科的南大门和最重要的军工武器生产基地，那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要塞城市，我去年的时候还去过几次图拉，哪儿的守备工事情况可比莫斯科要好得多！德国人怎么可能差点攻陷哪里！？” 以自我意识为中心有些妄下结论的马洛科夫少校，可没料想到自己的话语错的有多么离谱，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马洛科夫少校错误想法的马拉申科，在将一整杯的伏特加底朝天一饮而尽之后，伴随着空酒杯落向桌面的声音随之悄然开口。 “正因为图拉的守备情况要比莫斯科好得多，所以德国佬最精锐的第二装甲集群才啃了那么久都没啃下来。” “古德里安调集了他手下的所有精锐，党卫军帝国师、国防军大德意志步兵团，还有杂七杂八一堆什么破烂都装备齐全的辅助部队朝着图拉一窝蜂猛攻。” “图拉的守备部队用那些老旧的掩体和工事把德国佬牢牢挡在了城边区域，德国佬甚至一度打进了图拉市城区边缘，不过仅仅几个小时的功夫就又被赶了出去。仗打到最后那几天图拉的守备部队基本都快失去战斗力了，是城内自发组织的青年和工人们在拿起武器抵抗德国佬，城里武器工厂的生产线上，是那些妇女甚至是孩子们在加班加点连夜生产枪支弹药。” 第484章 月半小夜曲 当所有能拿得起枪的男人们都顶上了前线，军工厂的繁重劳累体力工作很是意外又预料之中地被妇女和少年们所接管而扛起了重担。 尽管自始至终都没有率队打到过图拉市城下前去解围的马拉申科，对于自己口中方才的这所有一切都仅限于道听途说。 但身为一个后世穿越者却自始至终从未怀疑过这一切的真实，因为马拉申科的心中非常清楚，在遥远的东方正有一群秉持着同样信仰的人们，在做着和图拉市的军民们几乎同样的事情而浴血沙场保家卫国。 根本站不住脚的质疑没有资格玷污这群心怀赤红信仰的人们。 所谓的奇迹，只是对这一切常理难以解释的真实现象所做出的苍白无力辩解罢了。 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状态当中的马洛科夫少校不知该用怎样的话语去回答马拉申科，轻轻发颤的右手紧握住满盈的酒杯足足沉寂了半晌才最终举起一饮而尽。 “总有一天我们要把今天遭受到的苦难加倍奉还给那些德国佬！用他们的土地、他们的人民、他们的鲜血！” 没有对马洛科夫少校的咬牙切齿话语报以任何的答复，唯有举起手中的酒杯再度与马洛科夫少校轻轻一碰之后仰过头去瞬间一饮而尽。 两瓶在眼下这个特殊时期已经算是紧俏物资的伏特加没过多久便被喝了个瓶干见底，稍稍有些不胜酒力的马洛科夫少校涨红了脸蛋，总是习惯于一个人喝闷酒的马洛科夫少校在今天这个可以畅所欲言的场合显得格外不堪。 “马拉申...马拉申科同志，你...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打到柏林，能一脚把那个该死的**匪首希特勒的屁股给踹烂，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一天了。你比我更精通前线战斗，我连战场都没上过，你肯定能告诉我答案。其他人...其他人都在说谎，我不相信他们！” 大约有超过六成的伏特加都是被马洛科夫少校一人干掉，只喝了不多一点点的马拉申科想到了酒后吐真言这个词语。 对于长期背负着沉重心理压力的马洛科夫少校来说，大概也只有现在这个特殊的场合能让其把所有心里话都对自己倾吐而出，内心中非常清楚这一点的马拉申科在稍作思考后很快便给出了答案。 “我不是伟大的先知，马洛科夫同志，我无法预测那些只有在未来才能发生的事情。但唯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向你保证，当我们打到柏林城下、碾碎了呐粹法希斯最后希望的时候，那些德国人将无法重演我们用鲜血和生命在今天铸造出的传奇。” 虽然有些胡言乱语但却依旧能保持着相当清醒的思维意识和判断能力。 原本只是趁着酒劲想在马拉申科这里寻求一些心理安慰，但最终所得到的答案显然要比预想中更好的马洛科夫少校却很是意外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们都会努力活到那一天见证那个伟大的时刻，不是吗？马拉申科同志。” 将走起路来明显有些一摇三晃的马洛科夫少校手拽肩扛着一路送到了楼下，并未和马洛科夫少校一起上楼喝酒的司机正把车停在马拉申科的那辆专车旁边等候了多时。 眼见马洛科夫少校有些醉醺醺模样的年轻内务部司机立刻快步上前，将自己的直属上司抬手扶住，轻轻收回了自己右臂的马拉申科冷不丁地主动抬手向值得一交的马洛科夫少校一记军礼。 “让我们一起见证那一天的到来，马洛科夫同志。” 眼睛有些重影模糊却非常清楚马拉申科的话语指代的是什么意思。 今夜的莫斯科很难得地没有刮起那严寒刺骨的冰风，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直到心田都有些暖洋洋的马洛科夫少校，抬起醉醺醺微晃的右臂旋即朝着马拉申科报以了回礼。 “伟大的革命友谊万岁！马拉申科同志！我会在莫斯科一直等你回来！” 伴随着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而目送走了这位并不像外界传言中那么可怕的内务部少校，与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们接触越多就越能感受到发自心底的那种深深触动，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种感觉的马拉申科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仰望着久违的安宁夜空。 “已经是晚上了，不穿厚一些是会感冒着凉的。” 仅仅只是军官常服在身的马拉申科突然感觉到一对纤细的双手轻轻搭上了自己的肩膀，感受着肩头那件突然披了上来的呢子大衣重量，不再觉得如方才那般寒冷刺骨的马拉申科转而回过身来，那副映衬在莫斯科夜空下显得格外凄美的冰清面孔正柔情地注视着自己。 内心中感慨着此情此景的马拉申科，就像是当年娜塔莉亚送别马拉申科奔赴波兰前线时那样轻轻握住了爱人的双手，曾经的临终嘱托在这一刻已经与这幅久经沙场而起死回生的厉战之躯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还记得我在波兰临行之前对你说过什么吗？” 没有预料到马拉申科会如此发问的娜塔莉亚轻轻摇了摇头，丝毫没有意识到马拉申科的爱意谎言。 “那从现在开始起你就要记住这句话，这会是我对你一生的承诺。” 不假丝毫掩饰的平静话语中稍稍俯下身来，将额头轻轻抵住了比自己要低一头多的娜塔莉亚刘海，不论是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对异性许下如此承诺的马拉申科终于悄然开口。 “我的出生只为与你相遇。” 将娜塔莉亚听到这番话语的动容一幕牢牢记在了心底，重新上楼后坐回了床边的马拉申科却下意识地摸到了口袋中一件长方形硬物。 怀着有些好奇的心情掏出来一看后这才恍然大悟，基里尔在被抬上担架时跌落在雪地里的随身口琴正静静地躺在马拉申科的掌心之中。 毕业于莫斯科大学音乐系的基里尔有着很出众的音乐天赋，一手流利的口琴是这个本可以成为音乐家的小伙子最精通的特长。 细细回想起来自己已经有很久都没有触碰过稍显陌生的口琴，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使用熟练的马拉申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双手轻抬将之递到了嘴边，一曲悠扬的旋律透着依旧紧闭的窗户径直飘向远方的夜空。 对于这熟悉的乐曲并不感到陌生的娜塔莉亚倾听着这由爱人亲口吹奏出的悠扬旋律，丝毫不比后世那些当红歌手示弱半分的轻柔歌声，很快与马拉申科的旋律合奏为了完整的一曲。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漫的轻纱。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悠扬的乐曲与歌声轻轻叩响了黑夜的沉寂而回响在窗外之间经久不散。 当越来越多为了能够听得更清楚一些的人们推开了原本紧闭的窗户时。 原本寒冷凄清的夜晚将注定难以忘怀。 第485章 呼噜声震天 在马拉申科尚未从熟睡中睁开眼睛时，早早起床的娜塔莉亚就已经把自己长久以来一直所梦寐以求的事情化作了现实——为自己的爱人做一顿早餐。 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有多久都没睡过好觉，躺在床上像是死过去一般的马拉申科从未睡得如此安宁放心。 来自后世穿越者的记忆清楚地告诉着马拉申科德军的一去不复返，手握着整整一周假期在手的马拉申科可以肆无忌惮地好好睡一个大懒觉，震天的呼噜声几乎快要把房顶都给掀翻，天知道一向睡觉安静地像只小猫般的娜塔莉亚昨晚是怎么熬过来的。 已经将早饭摆上了餐桌的娜塔莉亚并没有叫醒熟睡中的爱人，而是搬了一张小板凳就坐在床边距离马拉申科最近的地方。 方圆一天地，在娜塔莉亚这个小小的世界里，能够保持着现在的姿态注视着自己的爱人就已经是迄今为止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了，可以的话娜塔莉亚甚至希望这样定格的一幕可以永久持续下去。 没人说得清楚娜塔莉亚就这样静静看着马拉申科到底持续了多久，当口水流的把脖子都给打湿了的马拉申科终于瞪着两只惺忪的双眼勉强醒来时，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娜塔莉亚那近在咫尺的安静温柔脸庞。 “呼...现在几点了？我到底睡了多久.......” 揉着有些发酸的脖子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接近十点的指针让马拉申科几乎是一瞬间如触电般机灵。 “喔，该死！科京同志早上八点钟就会抵达莫斯科，我睡太久了！” 根据朱可夫告知马拉申科的时间表来看，苏联红军的重型坦克之父科京同志应当会搭乘火车在早上八点钟左右抵达莫斯科。之后就是赶赴克里姆林宫向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汇报近期工作并讨论问题，在这之后，科京同志将会用剩下的半天时间去和马拉申科好好探讨一番。 不晓得科京和慈父斯大林的汇报工作到底会持续多久，生怕自己第一次见面就迟到给人家留下不好印象的马拉申科几乎是以跳跃的方式窜下了床，立刻一把抓起床位衣架上的军装开始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如此匆忙的动作自然没能逃过娜塔莉亚的双眼，深爱着这个男人的同时却也在邻居们和报纸上听说知晓了马拉申科并不单单是属于自己。 幼年时失去父母家人和所有一切的抽泣与仇恨早已被淡忘，而亲手洗去娜塔莉亚那颗孤独内心中阴影的人正是马拉申科。 “有很要紧的事情去做吗？” 联想起自己还从未给娜塔莉亚说过今天要去和科京见面，对于娜塔莉亚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保留的马拉申科随即应声开口中脱口而出。 “嗯，日程表上安排今天要去和很重要的大人物见面，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谈。也许会晚点回来，你自己先吃吧，我那边应该会管饭。” 没有直接回答马拉申科的话语而是静静站在一旁帮马拉申科打点着衣衫。 一身崭新的坦克兵中校军官常服很快在娜塔莉亚的协助下穿戴完毕，因不是战斗情况而直接将武装带扣在了里面的军服上，将御寒用的冬装呢子大衣像披风一样套在了外面。 战场上一天中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坦克里，不怎么注重衣装打扮的马拉申科连这身军官常服都很少穿戴，大多数情况下就是棉衣一穿外面防火战斗服一套黑皮坦克帽戴上完事儿，偶尔在战场上照过那么一两次镜子的马拉申科只觉得当时的自己比农夫还农夫。 眼下这身行头在身自然显得帅气了很多，照了照镜子感觉还行的马拉申科转身迈步准备出门，但就在右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却有一块突兀的东西紧接着塞到了马拉申科的手中。 “一定要记得吃早餐，尤其是在战场上。” 手里握着这块还带着余温的面包淡淡一笑，马拉申科忽然觉得自己在后世一直所苦苦追寻但却求之不得的一切眼下都已经拥有。 “等我回来！” 来到了走廊的马拉申科依稀记得昨天瓦连京下士是消失在了左手边那扇木门后的房间里，不确定瓦连京下士是否就暂住在房间里的马拉申科走上前去准备伸手敲门，却不曾想根本没关而只是虚掩着的房门竟被叩动的右手悄然推开。 翘着双腿平躺在床上的瓦连京下士正手捧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打发时间加回味经典，清早出去打水时却忘了关门，眼下恰巧推门而入的马拉申科正矗立在门口与瓦连京下士四目相望。 “嘿，马拉申科同志，早上好！今天我们去哪儿？” 通过与马拉申科前后两次的接触已经知道了马拉申科是个没什么官架子平易近人的人，平日里对待大官们总是小心翼翼的瓦连京下士在马拉申科面前显得格外开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比马拉申科小了几岁的朋友一般。 “今天先去火车站，我要去那里见个人。” “好的，马拉申科同志，这就出发。” 懂得规矩的瓦连京下士并没有询问马拉申科到底要去见谁，仅仅只是手握着方向盘只顾开车地沿着大路不断向前驶去。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摇下了车窗的马拉申科正呼吸着这难得的新鲜冷风，看起来像是神经病一般地啃着方才临行时娜塔莉亚塞给自己的面包。 “嗯，味儿还行，比留学时候隔壁班伊琳娜烤的糊面包强多了。” 嘴里嚼着娜塔莉亚亲手做成面包的马拉申科，却依旧能够想起前世莫斯科留学时吃隔壁班学姐软豆腐的经历，把自己这个小学弟称作达瓦里希的恋爱经历现在想来真是再奇葩不过了。 舔了舔指尖的面包屑外加嘬了嘬指头，从没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不雅的马拉申科在战场上的吃相可比现在难看得多，那饿死鬼投胎的场面恨不得直接把整个饭盒都给囫囵塞进肚子里。 第486章 真理报常客 将面包吃完没两分钟差不多就已经快要抵达火车站，内心中感觉有些奇怪的马拉申科到现在都没搞懂科京为啥要选在这种地方和自己见面。 “你自己开着车去转转吧，瓦连京，五个小时后来这里接我就行。” “五个小时？” 对于马拉申科下车前给出的命令有些惊讶，原以为马拉申科最多两三个小时就能完事的瓦连京当即推开了手边的车门，迈步下车后探出身去朝着只留了个背影渐行渐远中的马拉申科大声开口。 “马拉申科同志，您确定是五个小时吗？” 并没有向瓦连京报以再度开口答复，空留一道背影徘徊于眼中的马拉申科唯有一记告别加确定手势浮于瓦连京的双眼之中。 尽管从马拉申科的手势中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但吼出了马拉申科名字的衍生结果却是车站上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马拉申科这边。 路人、孩子、执勤的红军战士、甚至于连不知道是去干啥路过的糟老头子...... 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人是对马拉申科置之不理的话，大概就只有被拴在车站门口的那条红军军犬在舔着盒子里冻成渣的狗粮了。 “草！我他妈不想被这么多人关注啊！” 即便内心中再怎么不情愿，几乎是一眼就把时下最当红的红军坦克英雄给认了出来的人们，却依旧还是对马拉申科指指点点。 尽管这种指指点点并非是背地里说三道四那种而是向好的赞叹与褒奖，但依旧不想被这么多人围观只想低调些的马拉申科还是加快了步伐，直到来到火车站入口时被两名站岗执勤的红军战士给挡住了去路。 “同志...马拉申科同志您好，请出示一下证件！” 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的年轻红军小战士向马拉申科主动伸出了右手浮空等待着证件，从口袋里摸出了早已准备好小本本的马拉申科随即递到了对方手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并没有显得多么尴尬。 对于面前之人早已在报纸上见过了不下十次，每当马拉申科出现在真理报上绝对会带来前线胜利的消息，而这种时候总是会令人激动万分。 各种专题报道加战况快讯加起来早已把马拉申科的模样牢记于心，与很多年轻的红军战士一样把马拉申科当做自己努力奋斗目标的偶像。 比起那些高高在上运筹帷幄坐镇指挥的红军高级将领们，反倒是军阶较低一直战斗在前线上的马拉申科在普通红军战士们的聊天圈子里时常出现，唯一的原因大概是马拉申科的职位相比那些高级将领们来说更加平易近人一些罢了。 “欢迎您的到来，马拉申科同志！请通过吧！” 走过场一般地将马拉申科的证件迅速翻阅完毕后随即物归原主，已经习惯了被人用这种激动眼神盯着的马拉申科，在收回证件之后随即抬手一记习惯性的军礼迈步离开，空留身后被马拉申科敬了个礼的红军小战士依旧激动万分。 比起后世火车站来说并不算大的眼前场景可谓是一片忙碌。 站台上有许许多多的人们正在等候火车或是坐在长椅上翻阅着今天的真理报，自打德军从莫斯科城下退走以后的紧张凝固气氛就舒缓了很多。 现如今的莫斯科火车站上虽说仍旧难以企及站前的安宁祥和，但比起德国空军几乎天天飞到莫斯科上空扔铁炸弹的那段日子，眼下再也没有防空警报回荡的莫斯科火车站上已经足以称得上是太平盛世了。 只知道来火车站与科京见面的马拉申科却不知道该如何接洽，围着站台转悠了好半天也没见到长得像科京的人，却反而被不少等火车的人和红军战士们认出模样激动地上前攀谈两句。 忙着应付完这些“粉丝”们的马拉申科再也不敢茫无目的地乱转悠，生怕自己会被人围死到火车站的马拉申科就近找了张长椅坐下，顺手捞起了一份不知是谁放在长椅上的今日份真理报直接双手展开阅读了起来。 “***入侵者大溃败！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发表重要讲话，赞赏前线红军将士们的伟大功绩。” “朱可夫大将接受专访：法希斯走狗的脆弱意志在红军铁拳面前不堪一击！”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荣获最高统帅部及方面军司令部嘉奖！马拉申科中校是苏联人民的英雄。” “.......” “.......尼玛的，怎么老子又上报纸了！？” 这一次虽然没在真理报头条刊载，但眼尖的马拉申科却依旧在报纸上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大名，旁边还给腾出了个位置摆了张清晰度不错的黑白照片，马拉申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自己早先组建训练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时的野外照片。 “他妈的我到底啥时候被人拍的这些照片！？为啥我自己一点印象都没，草！” 上报纸上的越频繁代表着自己被德国人的情报部门盯得越紧。 偶尔上一两次头条还算是好事，隔三差五上报纸可就是在惹祸了！ 联想到自己现在估计已经麻烦上身的马拉申科不禁摇了摇头，虽然自己对频繁上报纸有些反感，但终归不能反对真理报这么做。 须知多少的红军一线指战员上一次真理报都要排队盼星星盼月亮求之不得，尽管在身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以未来眼光看来有些麻烦缠身的味道，但这终归还是一种对于荣誉的肯定和来自苏联官媒的褒奖。 “哎，随便怎么去吧，我他妈是累了，真的心累.......” 将目光定格在朱可夫大将接受真理报记者专访的栏目上看了看老朱同志都说了些啥，瞅了几眼后发现全是一些经过真理报编辑部“润色”过的瞎他妈乱吹唱高调鼓舞士气内容，亲自体验过德军威力而愈发觉得这篇专访没啥营养的马拉申科，随即将报纸团圆成一卷之后又给丢回了座椅一角。 “这位同志，请问您就是马拉申科中校吗？” 第487章 重坦之父 在一个陌生的大众场合突然被人叫起名字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会猛然回过神来，我们的马拉申科同志也不例外。 望着自己面前这名看起来相当精神干练的年轻警卫员，若有所思中仿佛明白了什么的马拉申科旋即开口应道。 “是我，我就是马拉申科。” 得到了准确的回应后旋即稍作点头，缓缓侧过身来的年轻警卫员旋即朝着马拉申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随我来吧，马拉申科同志，科京同志正在车厢里等您。” “车厢里等我？这么早！？” 原以为是自己等科京，但意外的是马拉申科却万万没想到局面啥时候变成了科京等自己，还有这个在车厢里等自己是什么鬼？ 揣着一肚子的问题跟随着面前引路的警卫员步入了相隔不远的车厢，等到马拉申科真正步入这列停在站台上看起来不太起眼的火车之后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明显精心修饰过的车厢一看就和普通的客运列车有很大差别，曾经坐过客运车皮的马拉申科可是清楚地知道那把屁股硌得有点疼的车厢到底有多么寒酸。 眼前这明显专门装潢修饰过的内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坐的，单凭直观感觉来推测的话马拉申科估计这至少是什么苏联高官或者大人物才能乘坐的车厢。 正当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的马拉申科朝着四下张望看风景时，身旁视野尚未触及到的角落里却突然传出了一声冷不丁的开口话语。 “总是听说我们红军的坦克英雄年轻的让人感到嫉妒，看来事实果真如此。”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下意识中回首望去，一名军服加身的三十岁出头中年男子正抱着一副笑眯眯的面孔望向马拉申科。 “很高兴见到你，马拉申科同志，你率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击溃法希斯精锐大德意志步兵团的荣耀，已经传遍了苏联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先被无厘头地拍了顿马屁，感觉自己脑袋有些一时间回不过神来的马拉申科随之伸出了右手与面前男子相握在一起。 “您好同志，请问您是.......” “科京，约瑟夫·雅科夫列维奇·科京，听说过这个名字吗？马拉申科同志。” “！！！” “这家伙就是科京！？” 内心中被对方的自报家门给瞬间镇住，还以为面前之人是路过路人a的马拉申科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这幅看上去简直等同于平淡无奇的面孔实在是与自己想象中的科京有点差距忒大。 在遥远的后世看过不少次科京照片与黑白影像资料，马拉申科原以为这位苏联红军的重型坦克之父应该是一个双眼中透露着一丝狡猾、整个面孔又比较和煦的男人，毕竟相当多的有关科京文献记载描述中就是这样形容的。 科京的善于搞阶级斗争和政治斗争简直和他的坦克设计才华一样出众，是一个看上去平淡无奇但实际上却有很多心机的人。 但眼下矗立在马拉申科面前的这个男人却有些不大一样。 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孔看上去就像是早上刚刚出门的普通上班族，已经算是阅人经历相当丰富的马拉申科却从其眼神中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个给孩子们上课教书的男老师一样。 除了那张三十岁出头的正值壮年面孔和自己印象中的描述与记载相符合以外，马拉申科愣是没认出面前这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就是存留在脑海中黑白照片记忆里的科京。 从惊愕中慢慢回过神来的马拉申科朝着科京稍稍点头，终于算是把断了线的大脑重新接上后随即以那稍显不确定的语气开口说道。 “真是太意外了，科京同志。我，嗯，我的意思是说我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在这里见面。” 将见面地点自作主张选在了车厢里的科京对于马拉申科的惊讶并不感到奇怪，打算与马拉申科来一番促膝长谈的科京随即指了指身边的靠背座位开口说道。 “坐下来说吧，马拉申科同志，今天我们有很多事情要谈。” 感受着屁股下面的柔软触感之余又再一次扫视了一下四周的不一般装潢环境，内心中感叹着元帅同志的乘龙快婿待遇还真是不一样的马拉申科不免有些啧啧称奇。 “好了，马拉申科同志，想喝点什么？伏特加还是水？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对于苏联同志们把伏特加当白开水闲着没事就灌上两口的行事风格早已习惯，并不打算在今天这种正式场合喝酒的马拉申科随即轻轻摆了摆手。 “昨晚喝了不少酒，科京同志，给我一杯水就好。” 对于伏特加只是礼貌性随口一提的科京倒也并没有觉得奇怪，一个轻松愉快的谈话氛围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好的，加里宁，麻烦去给马拉申科同志拿一杯热水过来。” “是的，科京同志。” 片刻后当那名引导着马拉申科来到车厢的警卫员将两杯热水递到了二人各自面前时，马拉申科与科京的谈话这才算正式开始。 “关于新式重型坦克的原型车，马拉申科同志，你有什么指导性的建议和意见吗？” 见惯了开门见山式对话的马拉申科不感意外中稍事思索，片刻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答案随之朝着科京脱口而出。 “有些抱歉，科京同志，我指挥的那辆原型坦克在追击法希斯军队的过程中已经被摧毁了，是被一门德国佬的88炮击穿车体首上装甲干掉的。” “哦？击穿了车体首上装甲吗？看来之前报告里提到的车体装甲不太可靠的说法还是比较准确的。” 以双手相抱的拇指轻碰姿势向马拉申科报以了幽默回应，看上去对自己的原型坦克被毁丝毫不放在心上的科京转而继续板着认真的表情开口问道。 “马拉申科同志，你记得你指挥的那辆座车发动机编号是多少吗？” 第488章 狂野遐想 为了将生产责任落实到人，每一台12缸v-2柴油发动机出厂时都会被标注上特定的发动机编号，这也是科京确定马拉申科所指挥的究竟是那辆原型坦克的最终方法。 但面对科京口中提出的问题却是稍稍摇头无法给出任何确切的答案，整天忙着指挥战斗商讨战术忙里抽闲还想补个觉的马拉申科，哪有心思去看扯淡的发动机编号。 如果说真有人能把发动机编号记住的话，马拉申科估计也就只有自己的大内总管卡拉莫夫上尉能够把发动机编号如数家珍了，毕竟他平日里干的就是和发动机打交道的活儿。 “好吧，这不重要，你觉得从指战员的角度来说的话，那些新式原型坦克使用起来还算满意吗？” 常言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在当初的莫斯科会议上被那个该死的犹太鬼佬卡图科夫把自己的重型坦克狠狠贬了一通，内心中始终过不去这道坎的科京一直感觉自己的心里堵得慌。 kv1是什么？那可是自己耗尽心血设计出来的足以改变重型坦克走向的杰作！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犹太鬼佬居然敢这么贬低自己的杰作说的一文不值，这种该死的混蛋怎么就不生在德国？！ 在原本历史走向中表现还算抢眼的卡图科夫，眼下算是被马拉申科彻底抢了风头。 指挥着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左突右冲南征北战的马拉申科，成了时常登上真理报头条的常客和苏联人民家喻户晓的红军坦克英雄。 心里到现在都感觉极度不爽的科京迫切想要在马拉申科这里得到认同与称赞。 毕竟按照科京同志的想法，如果连红军最强的坦克英雄马拉申科都说自己设计的坦克是堪称杰作，那卡图科夫那个犹太鬼佬胡乱叫嚷的胡言乱语又算什么东西？ 对于科京心里打的如意小算盘一无所知，说句实在话用着感觉还真挺不错的马拉申科随即有一说一地缓缓点头报以了肯定话语。 “方向机转速有点不够灵活，新型炮塔比原来的炮塔更加沉重，我想我们需要一台电动方向机，科京同志，颈椎病在实战中是很糟糕的问题。另外传动系统还是老毛病，红旗拖拉机的传动系统支撑更重的原型坦克非常吃力，如果不是保养到位的话很容易出现战场抛锚。” “新型炮塔的装甲防护非常可靠，我不止一次地被这个新型炮塔救过性命，她的设计简直棒极了，就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防御外形，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车体装甲在对付德国人的普通反坦克火力时非常可靠，能够抵挡住所有德国人的来袭穿甲弹。但是在面对德国佬的88炮时候就不够看了，如果不是着弹角度过小的话几乎会被百分百击穿，多数情况下的损失都是被88炮击穿了正面装甲，我们需要更加可靠的防御。”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看着科京同志的脸上有点喜怒不定，大概猜到了科京心里在担心什么的马拉申科表情不变地继续缓缓开口。 “虽然有一些客观存在的缺点，但我通过对实战情况得出一个结论，这些新式的原型坦克是我们红军手中目前最好的坦克。” “我指挥过t3476，前一阵子还接手了t3457，甚至还缴获了一些德国佬的新式三号坦克。与这些坦克对比后我仍旧无法否认kv重型坦克的强大，那些t34只适合用来当最普通的士兵，谁都无法否认精锐的存在，而我们的重型坦克就是攻城略地的绝对中坚主力。” “哪里的形势危急，重型坦克们就必须及时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上扛起责任，kv重型坦克是红军坦克中的精锐，科京同志，就像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是红军坦克部队当中的精锐一样。” 在此之前原本还对自己的杰作有些怀疑，听罢马拉申科口中一番鼓励话语后的科京瞬间俩眼圆睁来了精神。 来自马拉申科之口的鼓励简直像是天籁之音，科京发誓这绝对是自己近期听到的最令自己舒爽话语。 “让那该死的犹太鬼佬吃屎去吧！这种不懂得重型坦克真理的人还有什么话可说？马拉申科同志才是重型坦克的知音，这才是我们红军真正的坦克英雄！” 心中一顿激情豪迈的科京因“英雄所见略同”的缘故，而瞬间将马拉申科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拔高了好几个档次，自此以后要是再有人敢说重型坦克无用要把生产资源全部调给中型坦克，到时就把马拉申科抬出来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无知有多么愚蠢！ 而若是从马拉申科的角度来考虑的话，对kv重型坦克的评价除了优缺点非常中肯以外，另一个能让马拉申科对重型坦克好感颇佳的原因就是其强大的战场生存性，厚重的装甲在战场上就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唯一屏障。 在刚刚来到这个稍显陌生的异世界时是单纯地为了自己而活，强烈的求生欲支配着马拉申科去寻找获得更加强大的重型坦克，借此来撑过1941年这最艰难的关头。 眼下的马拉申科因为有了娜塔莉亚这个不容忽视的重要存在而求生欲更加强烈，明知蝴蝶效应的后续连锁反应已经开始不断浮现，但认准一条路走到黑的马拉申科却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可以的话马拉申科甚至想让自己在攻陷柏林时开的是慈父七号而不是弱鸡爹二，虽然这种过于夸张的想法在眼下看来实在是非常扯淡就是了。 稍稍平复了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后随即将目光直视向马拉申科，觉得是时候讨论一些建设性话题的科京在组织好语言后再次向着马拉申科脱口而出。 “关于量产型的新式重型坦克，我想知道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大胆去说，马拉申科同志，我需要你的所有实战经验来制造出更加强大的重型坦克！” 再一次面对科京提出的问题，眼下的马拉申科所考虑的内容，已经不是如何把科京的思路往第二代斯大林重型坦克上去引导。 而是关于那些诞生在二战之中却要么在原型车测试阶段被炸得尸骨飞扬，要么因为造价过高加上体重有点胖而导致没能走上前线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如何在自己这只小蝴蝶的翅膀煽动下获得新生。 第489章 探索未来 有鉴于诞生在1943年的is2重型坦克身上并没有什么绝对的优势，仅在机动性和可靠性上比同时期的德军末代重型坦克虎王更胜一筹，火力和装甲防护方面与虎王几乎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内心中早已有了主意的马拉申科根本不打算把is2用到二战结束。 “科京同志，你听说过一个叫奥古斯特的德国人吗？” 来自马拉申科之口的始料未及问题让科京不由微微一愣，原以为奥古斯特一事乃是红军高级机密的科京有些意外地开口。 “当然，马拉申科同志，这个叫奥古斯特的德国人刚刚被送到我那里不久，不过目前正在接受政治审查和摸底，还得需要点时间才能给他安排正式工作，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从科京略显惊讶的表情中读懂了含义，估摸着科京应该不知道整个事件具体原委的马拉申科随之娓娓道来。 “这个德国人是被我抓到的，科京同志，从那帮德国佬的精锐大德意志步兵团手里。而在抓到他之后，我向上级建议把他送去你那边，那个奥古斯特说他想要见见你和你一起共事。” “这个叫奥古斯特的德国佬是下一代重型坦克计划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他脑袋里装着的东西和知识储备有很高的价值。请善加利用这些，科京同志，我们红军下一代重型坦克的技术可以借鉴那些德国佬设计上优秀的地方来取长补短，这会使我们更加强大。” 仅仅只是见过奥古斯特一次而并没有将之太过于放在心上，原以为奥古斯特也就是个德军工程师和技术团当中的边缘人物，科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奥古斯特肚子里竟然装着如此之多的东西。 “德国下一代重型坦克计划的主要负责人？这可是个大事情，马拉申科同志，这个叫奥古斯特的德国佬到底擅长些什么？” 从科京脸上的表情中读出了急不可耐，看来这位红军重型坦克之父也有很多自己搞不定的问题尚待解决。 “俘虏了他之后我简短地审问了一下他，奥古斯特在德国的时候具体负责坦克的传动和悬挂系统，其中传动系统方面是他辅佐保时捷进行的，悬挂系统上由他自己全权领导负责。” “这么说吧，科京同志，这个奥古斯特在传动和悬挂系统上有着很出色的天赋，他自称拥有德国和美国的双重博士学位，我估计他应当没有撒谎，专业是机械工程学。” “善加利用他，我们红军下一代的重型坦克悬挂和传动系统将会有极大地改善！” 上一代kv重型坦克直接套用的红旗拖拉机传动系统已经被彻底淘汰，下一代重型坦克上必须换装更加强大的新式传动系统，这对于科京而言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重新设计坦克底盘外加传动系统谈何容易？在精密机械领域技术不到位的苏联虽然重工业基础相当发达，但底盘传动系统这种涉及到非常精密零部件和整体设计架构的玩意儿却不是擅长的对象。 对自己设计出的原型坦克炮塔自信有佳，坦克底盘的防弹外形设计和装甲布局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困扰科京的真正问题却是在坦克底盘的传动系统方面，反复论证并一再推翻掉此前蹩脚设计的科京已经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了，睁眼闭眼都是变速箱齿轮和传动轴一类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马拉申科带来的大好消息对于科京而言无疑极为重要，就差把激动写在了脸上的科京当即如释重负中向着马拉申科道出了心声。 “说实话，马拉申科同志。我在研究了那些缴获送来的德军坦克样本之后，他们采用的坦克设计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启发！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我们的工业在精密机械方面和这帮德国佬还是有不少差距，比起他们那跟艺术品一样的设计，我们所走的道路简直有点......嗯，有点无法形容，马拉申科同志，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想表达什么意思。” 不就是傻大黑粗呗！ 内心中报以一笑的马拉申科自然知道科京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德国人精益求精地用最好的技术把坦克造的像艺术品，上了战场却因为太过娇贵故障百出。 相反苏联却用极简的办法尽量白菜价地造出傻大黑粗装备，两种截然不同的巨大反差就在于此。 倘若能将二者以恰到好处的方式相结合，马拉申科有理由相信二战红军重型坦克的发展将会因此迎来巨大改变，比如说那辆在原型车测试中被炸的尸骨飞扬、脑袋分家的优秀重型坦克。 将自己的表情更加认真了几分，再次朝着科京开口的马拉申科心中已经拿定了注意。 “我们可以让奥古斯特对我们的重型坦克设计提出建议，科京同志。奥古斯特在德国负责的新型重型坦克采用了一种很新颖的电传动系统，不过这项技术现在还不成熟，我们可以在普通传动系统的基础上让奥古斯特来加以改进，用他们德国人的技术和设计思路。” “这个奥古斯特对于科京同志你早已久仰大名，他说他非常想见见你这个红军重型坦克的缔造者，情况顺利的话我们应该很轻松就能说服他。” “久仰大名？对于我？” 马拉申科给出的结果显然让科京感到相当意外，一直都醉心于自己的事业同时还得分出点精力去打击异己搞政治斗争，整天忙得连饭都是草草一吃的科京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德国人给惦记上。 与科京接下来的谈话重点几乎都是围绕着关于坦克的具体设计来展开，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科京的设计思路暂时还是在朝既有历史上的is2重型坦克发展，这一情况让急于求成的马拉申科不免有些失望。 但细细想来之余却又想起了那句“饭得一口一口吃，步要一步一步走”的老话，步子迈得太大很可能会扯到蛋的情况对于来自后世的马拉申科而言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第490章 慈父一号 军工科技这方面的事情最忌讳急于求成，二战末期被逼上了绝路的德国人把什么能用的不能用的技术全部一股脑地掏了出来，262摔死王牌飞行员、鼠爷跑的比乌龟还慢都是急于求成的最终结果。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少自己已经在试图将科京引导向自己所希望的正轨，有了奥古斯特这个保时捷身边的得力助手给科京搭把手提个醒，一些原本历史上的悲剧应当可以被避免，这也是马拉申科把奥古斯特选择交给科京的最终目的。 在一切现有的铺垫开花结果之前，马拉申科只得希望is2能够早点诞生出来，否则的话等到来年开春德国佬的早产老虎轰隆隆地开上了战场时，马拉申科可不希望自己到了那时候还在开着狗屎的kv重型坦克。 想起自己的宝贝座车已经被德军给掀了脑袋，异常挠头的马拉申科决定从科京这里再挖点宝出来。 “科京同志，你最近有什么新的原型坦克吗？我的部队正在休整需要很多的补充坦克，如果可以的话有没有什么新式的原型坦克可以送到我这边来？我自己需要一辆强力的指挥车。” 原本打算把这件事情放在最后再说，但眼下马拉申科既然已经提出来了索性就直接骑驴下坡顺路说，手头的确握有新式原型装备的科京在稍稍思索后旋即再次开口。 “坦克底盘和传动系统已经设计完成，但是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变速箱齿轮不是很可靠，效率也不高。总之还是在原来红旗拖拉机传动系统上改良来的版本，时间太紧张了，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让人满意的结果，只能优先解决其他部分。” 听到科京口中的话语后选择性遗忘了传动系统魔改的不好消息，精炼出了其中最关键内容的马拉申科当即稍显激动中再度脱口而出。 “这么说就是有新的原型车了？是这个意思吗？科京同志。” 面对马拉申科的追问并没有再继续卖关子的科京稍稍点头，从未停止过对新式重型坦克研发工作的科京又有了更进一步的成果。 “整个车体底盘的装甲防御外形经过重新设计，具备比原先kv1重型坦克底盘更好的防御跳弹角度，装甲物理厚度也更厚实。依据防御权重的不同对部分最易中弹的位置做了加厚调整，但即便是正面装甲最薄弱的位置也能达到100毫米的物理厚度，附带有从t34坦克身上借鉴参考来的大倾角跳弹外形，这是为了抵挡住德国佬88炮而特别设计的。” 话音未落之余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文件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双手铺开放在了马拉申科眼前的桌上摆放整齐。 正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面前图纸上纯手绘勾勒出的坦克勾线和标注参数在马拉申科看来是如此地熟悉。 作为后世贯穿整个二战史，乃至世界坦克史上都鼎鼎大名的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的开山鼻祖，几乎已经完全定型而与原本历史中造型模样别无二致的is1重型坦克，此刻正完整地呈现于马拉申科的面前。 马拉申科清楚地记得原本历史中的is1重型坦克是1943年底正式投产，大规模参加实战则是到1944年之后的事情了。其风头和光芒几乎完全被同时期诞生的is2重型坦克完全压过，加之产量稀少后根本没有在卫国战争中打出多么出彩的战绩。 眼下科京拿出的只是is1重型坦克的初期方案，按照科京的说法传动系统和变速箱还有不少毛病尚待解决，与原本历史上一次成型到位的is1重型坦克有些情况不大一样。 而这毫无疑问是原有历史轨迹被篡改变更后酿出的无法预测结果，1941年的苏军重型坦克技术和设计思路到底还是和1943年有些差距。 但这一切丝毫掩盖不了is1重型坦克出色可靠的性能本质，其所装备的85毫米d-5t坦克炮是目前已经被证实为可靠的原型85炮量产版本，装甲防护也足够在远距离上大概率抵挡住德军短管88炮的瞄准直射。 只要因为时间仓促而造成的传动系统赶工不可靠毛病彻底解决，is1重型坦克将毫无疑问成为接下来1942年卫国战争当中的红军重型坦克部队绝对主力，在机动、防护、火力三要素上足以和德军早产的虎式坦克旗鼓相当甚至还犹有过之。 带着后世记忆而来的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is1重型坦克是怎样一款继往开来的优秀坦克，望着科京脸上那有些凝重而尚且拿不定注意的犹豫表情，知道自己该给科京来上最后临门一脚的马拉申科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支持这款新式重型坦克，科京同志！以我的实战经验结合图纸上列举的性能参数和坦克造型，我可以断定这是一款足以应对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未来威胁的优秀坦克，前提是坦克的传动系统被改进可靠，当然我相信这对于你而言并不算是什么问题。” 原本还有些拿不定注意的科京在听到马拉申科的确信话语后立刻来了精神。 论坦克的设计方面，自己肯定是要比马拉申科强出太多。但要是说起开着坦克上了战场以后的实战经验，科京清醒地知道着自己跟马拉申科比起来毫无疑问就是个外行，来自马拉申科之口的确信建议足以让科京感到欣喜和深信不疑。 “你能这么确信无疑真是太好了，马拉申科同志！我之前一直都因为新式重型坦克的设计思路发愁，原因是我们对手德国佬的坦克实在是太没用了！” “现阶段的德国佬坦克根本就不是我们红军重型坦克的对手，我只能在你之前报告里提出的那个构想德军重型坦克的基础上进行对应设计，虽然这样但我心里还是没底有些拿不定注意，但现在有了你的肯定我相信这会是一款成功的设计！” 和科京已经把话聊开了的马拉申科闻言后相视一笑，男人们的聊天只要把话说开了就是这么的轻松惬意，自古以来一直都是如此。 第491章 复活计划 也许是一时兴起的无心之问，又或者是纯粹有意而为之。 总之，对于那个在原本历史走向中早已一锤定音的结论，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最终答案的马拉申科再一次向着科京悄然开口。 “科京同志，新式重型坦克的名字确定好了吗？我很感兴趣。” 听到马拉申科这冷不丁的开口问话，稍稍有些意外的科京却也没怎么犹豫就面带自豪与神秘色彩地向着马拉申科给出了答案。 “几个小时前我在克里姆林宫向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汇报工作的时候已经得到了许可，马拉申科同志！这是我们红军重型坦克部队的最伟大时刻！新式重型坦克将会以我们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的名字来命名，这将被光荣地载入到后世的史书当中！” 语气激动的科京说着说着居然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从其脸上那无比认真和激动的表情中不难看出，这个生长在特殊时代下的苏联红军重型坦克之父同样是一位慈父斯大林的狂热崇拜者。 “那么，新式重型坦克是叫做斯大林坦克对吗？科京同志。” “没错！就是叫斯大林重型坦克，后续的改进型系列也会叫这个名字，我要用我自己的努力让这个光荣的名字被一直延续下......等等，马拉申科同志，你怎么知道会叫这个名字？” 对于科京口中下意识喊出的无脑问题，嘴角之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笑意的马拉申科显然还没有进入到如科京一样的狂热忘我状态。 “答案不是已经呼之欲出了吗？科京同志，你仔细想想你刚才说过的话，难道不是吗？” 经马拉申科一番提醒之后这才回想起自己方才所说过的话语，细细想来之余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的科京不禁恍然大悟般悄然点头。 “看来我的思维逻辑有点乱了，马拉申科同志，最近一直在忙着工作，几乎连脑袋都快要和那些钢铁一样生锈了。” 并不算太长的对话最终在马拉申科与科京的依依惜别中告一段落。 在临走时，心中仍有一个疑问尚未解决的马拉申科不禁向着前来送别的科京再度开口发问。 “科京同志，我很好奇，为什么我们这次见面的地点会选在你的专列上？” 听罢马拉申科的话语之后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自始至终都面带微笑与马拉申科侃侃而谈的科京，对于自己面前的这位初次见面红军坦克英雄有着相当不错的印象。 “来莫斯科待的时间太短了，今天晚上我就得回到厂里准备明天的干部会议，同志们为了抢在限定时间前完成项目规划已经连续半个多月都没睡好觉了，我又怎么能在莫斯科一个人偷懒呢？呵呵。” 轻轻搓了搓自己有些感冒鼻塞的鼻子讪讪一笑，好像真的有那么点不好意思的科京继续面朝着马拉申科开口。 “没有在莫斯科下榻的需要，所以就没有麻烦这里的同志给我安排住的地方。凌晨抵达莫斯科黄昏就走，这就是我此行的全部计划。为了赶时间也就只能和你在车厢里探讨我们红军重型坦克的未来了，马拉申科同志，有机会来车里雅宾斯克的话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 初次与科京见面的马拉申科现在还不敢说二人之间的关系有多么坚不可摧，充其量只是初次印象颇佳的马拉申科抱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礼尚往来态度，随之向着面前已经伸出了右手的科京报以了回敬。 “我会的，科京同志，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车里雅宾斯克看看我们红军未来的重型坦克究竟是如何诞生的。” 短暂而坚定的握手之后旋即目送着科京转身登上专列离开，火车随之启动的轰鸣声响彻整个站台回荡在耳边，知道科京赶时间但却没想到其这么快就要走的马拉申科显然有些意外。 “看来红军的重型坦克之父可不是一般的忙啊！” 今天的短暂见面虽然持续时间很短，但这对于迫切希望能够改变苏军重型坦克发展史的马拉申科来说却是意义非凡。 奥古斯特将会得到科京的任用几乎已经是肯定的结果，并且不出意外的话还会是加以重用而不是摆在那里当个样子货，马拉申科自信自己的耐心讲解和开导对于科京一定会起到一些目前还尚不可知的效果。 有了奥古斯特这个精通电传动的德国机械工程学博士兼保时捷得力助手的帮助，原本历史上因为设计缺陷而最终被红军抛弃的科京凝结心血之作is6重型坦克，也应该能有个不一样的向好结果，不至于落得个被炸得脑袋分家、尸骨飞扬的凄惨下场。 迈步于站台之上双手插兜向着车站入口如散步般缓缓走去，内心中不断敲打着自己小算盘的马拉申科却并未止步于is6重型坦克。 电传动这种高明的玩意儿直到二战结束连德国人自己都搞得不是多高级，南哥虽然还算靠谱但比起同时期的苏军坦克乃至其他的德军坦克来说，却还是故障率居高不下需要精心伺候保养。 所以指望着电传动这种太过高科技的玩意儿，来改变红军重型坦克的发展走向说到底还是不太靠谱。不知道科京在融合了奥古斯特的德国技术后，到底能把原本历史上惨不忍睹的is6给捣鼓成啥样。 脑海中不断旋转思索的马拉申科，随之开始将问题的重点放在了同样诞生在二战时期的另一辆红军重型坦克身上。 “is4如果再改改的话肯定能上战场，德国佬的胖虎七十吨重都能被德棍吹得天花乱坠，我就不信is4这六十吨的体重还能走不上战场！” 遥远的后世总是习惯性地认为首次出现在柏林阅兵式上的is3重型坦克，才是整个二战当中最为强大出色的红军重型坦克。 但实际上若是和在原本历史中的1943年就已经造出了样车的is4相比，浑身上下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的is3连个弟弟都算不上。 第492章 超强慈父 在贯穿整个二战的红军重型坦克发展史上，除去战后才迟来诞生的慈父七号，性能之强大足以碾压is3的is4重型坦克，才是整个二战史上无出其右的苏军重型坦克最强大者，没有之一。 早在1943年就已经造出了原型车的is4之所以没能最终走上战场，原因其实是多方面性的。 讲究大兵团集群作战且处在不断推进的战略反攻阶段，苏联红军坦克部队对于重型坦克的机动性和通过性要求被摆在了很重要的位置上，这点光是从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上就已经能够看出。 同时期诞生并走上了战场的is2重型坦克比德军的胖虎机动性好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在兼具火力和防护的同时对机动性也非常重视，中庸之道可以勉强用来形容红军重型坦克的核心发展理念。 体重高达60吨的is4重型坦克尽管没有胖虎的70吨体重那么夸张，750匹马力的v-12柴油发动机在结合吨位之后的功重比也比德军胖虎好得多。 但比起is2重型坦克还是一下子多了十几吨的夸张体重还是让苏联红军对is4连连摇头。 通过地质湿软的田地和雨后天气时，体重高达60吨的is4很有可能会陷在软地烂泥塘子里出不来，如果想要把这头60吨重钢铁巨兽给拽出来的话更是难于登天！同时如何让is4过河也是个相当令人头疼的问题，红军的工兵部队可架设不起能让这种吨位的钢铁巨兽给顺利过河的浮桥。 尽管后来的德国人用虎王的70吨体重，证明了苏联人在1943年底的想法实际上有些多余，拥有宽大履带和交错式负重轮加持的虎王通过性可以说并不算太差，甚至在重型坦克里还有点小优秀。 在不考虑坦克本身的故障情况下，运转正常的虎王能够直线通过稀烂的泥地甚至是耕耘过的松软田地，当然如果车组作死在这种烂地里掉头转向的话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唯一让德国人头疼的就是虎王的传动系统和发动机因不堪重负而频频抛锚，以及高达70吨的战斗全重几乎根本无法野战过河的尴尬，历史上的绝大多数虎王也是因为这种问题而被弃尸荒野遭苏军与盟军士兵摆拍围观的。 让is4遭到弃置的另一个主要原因便是44年之后的德军全线溃败、一蹶不振。 在is2重型坦克表现还算尚可足以满足战斗需要的情况下，吨位大到令人连连摇头的is4重型坦克重要性自然被排到了第二的位置上。 即便是到了战后的真正开始量产装备部队，is4少的可怜的几百辆产量最终还被丢到了总是用不上好装备的西伯利亚军区看家护院，那里的平坦土地被认为是最适合is4重型坦克发挥的场所。 总而言之，能被is3取而代之并不是is4设计不好亦或者是性能太差，而是这款作为二战红军最强存在的重型坦克实在是有些生不逢时，这也是马拉申科为什么会在希望is6能够复活之后，想让is4能够在自己的影响下重出江湖的真正原因所在。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德军的二战装甲兵发展史已经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而开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改变。 从三号j1的提前几周抵达战场，再到奥古斯特已经交代的老虎出笼时间预计会提前好几个月。 照这个加速势头发展下去的话，马拉申科预计德国人很可能会在1944年的战场上，拿出一些更加稀奇古怪足以让人惊掉下巴的玩意儿。 尽管目前对这一切还仅仅只是个遐想推测，但深谙未雨绸缪真理的马拉申科却不想打没有准备的仗。 既然自己知道红军重型坦克发展所踩过的坑和什么才是正确的道路，那么就没有理由不加大力度继续对科京那边煽风点火制造更大的影响。 不管德国人能因为战场的巨大变化而祭出怎样的新奇玩意儿，马拉申科必须始终让红军的重型坦克力压德国人一头！ 你出老虎我出慈父1，你出黑豹我出慈父2。 南哥来了有慈父6打爆狗头，最后再让慈父4把虎王和猎虎送回老家！ “嗯！就这么搞，不整点大新闻出来简直有愧于穿越者的头衔！” 内心中越想越一帆风顺甚至还有点小小的得意，沉浸于在自己的影响下，让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提前一年多诞生的洋洋自得喜悦中的马拉申科此刻没有料到。 正是自己此刻这有些小得意的心思，把原本历史上已经被写定的卫国战争搅和的一塌糊涂！ 在那已经被篡改的面目全非的并不遥远未来，原本还能以攻对攻的德军直接被1942年的is2重型坦克给撞了个头破血流，1943年的库尔斯克战场上更是出现了一些让人始料未及的崭新面孔。 至于在1944年德军独立重型坦克营里惊艳亮相的超强存在，是如何把西线战场上的盟军谢馒头给打的头破血流、脑袋飞天，这就不是咱马拉申科同志所能管辖的事儿了。 毕竟对待小布尔乔亚可是决不能仁慈的，马拉申科真要是知道了估计还得拍两下手鼓个掌啥的，这才是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下属近卫第一重型坦克师的师长同志该干的事情。 眼下说这些不远将来才会发生的事情还有些为时尚早，对此情况一无所知的马拉申科带着还算不错的心情迈步走出了车站大门外。 原以为被自己亲自下令到处去逛逛的瓦连京下士早已开着车不见了踪影，朝着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下意识扫视了一通的马拉申科这才发现，那辆格外显眼的嘎斯吉普车正停在自己几个小时前下车的位置上纹丝不动。 “这小子，难不成把车停这儿自己溜了？” 带着疑惑心情迈步上前的马拉申科随之大跨步地来到了车边，原以为瓦连京已经不知道去找哪家姑娘地透过车窗玻璃朝着车内望去，可谁知瓦连京下士压根就没走，正靠在座椅上继续捧着手里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看的津津有味。 第493章 帝国议会 伸手翻书的一刹那间察觉到了窗外马拉申科的存在，没想到马拉申科这么快就能完事儿的瓦连京下士当即略显慌忙中挺起了身板。 “嘿，马拉申科同志，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在瓦连京话音落下前已经自顾自地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发觉才刚刚下午三点多的马拉申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干什么。 “算了，不浪了，提前回家陪媳妇儿吧，大冷天的也没啥好地方可以逛逛。” 早已经习惯了苏联冬天的马拉申科并没有觉得没有空调暖风的车内有多冷，充其量只是比有大功率发动机直接烘烤的坦克里稍微冷那么一点点罢了。 将双手缩回衣兜里勉强换取那么一丁点温暖之后，背靠着座椅换了个感觉还算舒适姿势的马拉申科随之悄然开口。 “回去吧，瓦连京同志，今天的行程结束了。” 作为全职司机的瓦连京对于马拉申科提出的要求自然是有求必应，尽管不太明白马拉申科为什么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办完了预定五六个小时才能搞定的事，但已经习惯于自己啥都不知道处境的瓦连京下士对此并不觉得有多么奇怪，一个小小的下士的确没资格也不应该知道的太多。 将历史进程再一次改写并加速了红军重型坦克的发展，解决完了手头所有事情后的马拉申科终于可以有时间处理一下自己的私事，尽管这所谓的私事无非就是睡觉背床板外加陪娜塔莉亚再舒舒服服地过上几天。 但与此同时，被进入反攻状态的苏联红军像是赶鸭子一般接连后退了数十公里才堪堪止住脚步，现如今的德军装甲兵之父古德里安早已是风光不再。深知莫斯科会战已经以失败告终的古德里安必须面对一个非常棘手的难题：如何去应付德国元首希特勒。 对苏联首都莫斯科仍旧抱有不切实际的缥缈幻想，身处温暖如春元首大本营内的希特勒因为身边人的报喜不报忧，并不知晓眼下前线上的德军到底面临着多么残酷的严寒和糟糕的困境。 乐观自信的希特勒仍旧相信莫斯科是德军的唾手可得之物，只要再稍微努力那么一丁点，斯大林用来拱卫脆弱首都的最后一扇破门板便会被势不可挡的德军一脚踹翻在地。 为了使如何才能让士兵不至于睡在野地里被活活冻死而彻夜失眠的古德里安守住阵地，希特勒甚至亲自给前线上的古德里安打去了电话，以不容置疑的坚定口吻向着古德里安下达了态度坚决的命令。 “莫斯科已经近在咫尺，前线上的所有部队都不允许后退一步，包括你的部队！兵员补充很快就到，戈林元帅已经向我保证他会用飞机给你空运一个营五百人，今天下午你就能见到这些部队。” 通话效果不是多么好的古德里安一度以为是自己的耳朵被俄国的冬天给冻出了毛病，直到希特勒在电话那头再一次重复了命令之后，脑袋翁的一声只觉有些头晕目眩的古德里安差点就站立不稳。 “元首是疯了吗！？” 暂且不说戈胖子许诺的这五百人援兵有个鸟用，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了一下局势和手边信息的古德里安却很快得出了一个相当惊人的结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元首应该还不知道前线上的状况到底有多糟并被周围的人给蒙在鼓里。 自认为是柏林那帮尸位素餐的家伙仍旧在不断欺骗元首谎报军情，向来一根筋愣到底的古德里安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已经敲定的去柏林亲自面见元首之行当然也不例外。 十六世纪时的德国着名宗教改革家马丁.路德是一位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勇者，他因掀起了反罗马教廷的民族运动而被罗马教皇怀恨在心，甚至连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陛下也把这位民意代表者恨的牙根痒痒。 当神圣罗马帝国的帝国议会准备对马丁.路德进行审判迫害时，毅然决然踏上受审之路的马丁.路德在临行之际曾经被追随者们如此劝告。 “小教士，小教士，你前面的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时隔四百年之后，当古德里安踏上去柏林面见元首的道路时，同样的话语再一次在古德里安的耳畔响起。 脑袋里装着第二装甲集群司令部的副手和参谋们在临行之际送给自己的这句叮嘱，总觉得自己和马丁.路德的境遇有些相似，古德里安在心中反复质问着自己一个问题：希特勒是否等同于罗马教皇？元首大本营难道相当于帝国议会？ 苦苦思索之余却最终没能得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满意结果。 尽管前路迷茫一切都是未知数，但此时的古德里安却唯独对一件事情非常清醒。 要说服偏执己见的希特勒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直到古德里安的专机顶着苏联冬季的严寒，降落在了位于波兰境内的拉斯腾堡机场时。这位战功卓着为德意志第三帝国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德军装甲兵之父依旧坚信，身为前线主力装甲集群的自己所说的话，即便希特勒听不进去也能够说动他身边的那些人，这对于前线的局势多多少少总会起到一些帮助。 但不以个人主观意志力为转移的残酷现实总是来得太过突然和迅速。 迈步踏进了温暖如春元首大本营的古德里安很快便发现，自己深处的环境好像有些不太妙。 不论是曾经在贡比涅森林见证了乳法时刻的凯特尔，还是在国防军司令部身居要职的施蒙特，从这些人双眼中流露出来的不经意眼神无一例外都在向古德里安说明同一个问题。 在这里，古德里安就是踏入了帝国议会而孤立无援的马丁.路德。 被表面上看起来热情但实则却另有想法的一众目光笼罩了好几个小时后，提前安排好了日程表的古德里安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元首。 第494章 顶牛 “你在前线上的卓越贡献我有所耳闻，欢迎你的到来，古德里安。” 尽管那一撮小胡子下面的双唇看似满怀微笑地微微抖动，但善于察言观色的古德里安还是从希特勒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那是一种和自己身边的军官们近乎完全相同的敌意味道。 古德里安虽然不是个情商高手，但却终归也不是个情商为零的傻子。 结合自己在前线上的遭遇和眼下的所见所闻，古德里安清楚地知道，元首如今这副模样不知道是被周围这群尸位素餐的人给灌了多少的迷魂汤。 昏暗的小房间里光线暗淡，气氛诡异到了极点的古德里安终于开始和希特勒面对面地做下来谈话。 “前线上的情况现在非常糟糕，我的元首，第二装甲集群现在形势危急，我计划把部队撤退到祖沙河到奥卡河沿岸重新构筑防御阵地。我之前曾经与布劳希奇元帅讨论过这一方案的可行性，他认可我的建议并允许我这么做，撤退的原因主要是因为......” 古德里安长篇大论的前线战况讲解持续了好几分钟，只顾着徒手划拉战区地图的古德里安却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旁的希特勒面色已经是越来越糟。 “不！我不准你这么做！” 突如其来的一声元首愤怒大吼把话还没讲完的古德里安吓了一大跳，几乎没怎么见过希特勒这副模样的古德里安，对于元首的暴躁显得既是惊讶又是不解。 只是面带惊讶与不解神色的古德里安所不知道的是，先后批准了博克与布劳希奇两位国防军元帅的辞职请求将二人炒了鱿鱼，将博克元帅评价为一个“只会发布几项作战命令”划水摸鱼之人的希特勒，对于担任陆军总司令一职的布劳希奇元帅不满更大。 “一个爱慕虚荣、懦弱无能的可怜虫而已，布劳希奇根本算不得是一个军人，更无谈总司令。隆美尔说他是一个高冷的贵族，我看这个评价一点没错。如果他继续留在陆军总司令的职位上，哪怕几个星期，他也会酿成无可挽回的巨大灾祸。” 把布劳希奇一脚蹬了的希特勒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自己当起了陆军总司令统揽全局。原本就对希特勒唯唯诺诺的柏林高层这下更是嘴巴闭紧一个不字都不敢说，整个元首大本营俨然成了比克里姆林宫还要更胜一筹的一言堂基地。 只知布劳希奇被希特勒炒了鱿鱼，却不知道怕希特勒已经怕到了极点的布劳希奇直至离职也压根没提过任何前线的撤退计划。 原以为希特勒已经知晓了自己主张撤退计划的古德里安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现在该轮到唾沫星子胡飞的元首发言回合了。 “在前线上固守阵地！原地挖掘战壕守住那里！我命令你和你的士兵坚守住每一寸土地！” 从惊愕中慢慢回过神来的古德里安渐渐猜到了希特勒为何会发怒，那些根本靠不住的人真是指望不上一点作用反而竟会添乱，笃定了自己想法后仍旧坚定着意志的古德里安仍旧没有放弃的打算。 “我的元首，您要明白，俄国的冬天和我们德国的冬天是不一样的！那里现在根本就挖不开战壕，冻土层已经深达1.5米，您知道挖掘工具砸在钢板上是什么感觉吗？我们的士兵即便付出比战斗多几倍的力气，也只能开凿出一条连排水渠都算不上的所谓战壕！” 不肯放弃的古德里安据理力争，对此不屑一顾的希特勒继续唾沫星子横飞。 “那你就应该调集重炮把需要防守的地方炸出弹坑，用弹坑来构筑防御阵地！我经历过残酷的冬天，以一名士兵的身份！我们在上一次大战时就是这么做的！” 脾气同样不好的古德里安眼见希特勒到了这个份上还在坚信小人谗言同自己鬼扯，火爆牛脾气索性直冲脑门开始和希特勒唱起对台戏当场连声开口。 “师属炮兵团现在普遍只有四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绝大多数都被丢在撤退途中或者被俄国人的飞机炸毁了！每门榴弹炮只有50发的炮弹基数，一发炮弹炸下去只有比车轮还小的弹坑！” “如果我用50发炮弹去换来50个比车轮还小的弹坑，按照您所说的办法下令让士兵们用这些小坑守住阵地，那么等到俄国人打过来的时候我们用什么来抵挡他们！？我们连像俄国人那样把榴弹炮端平直射坦克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司令部连架设电台用的木杆都插不进土里，挖开一个能让木杆竖起来的坑需要两名体力充沛的士兵忙活整整一天的时间，所以我选择用炸药来解决问题。但我们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士兵们还在穿着三四层的秋装在雪地里打颤，我从哪里找来比食物和冬衣还重的炸药炸开您所说的防御阵地！？” 希特勒对于古德里安话语中所描述的情况起初不屑一顾，甚至强调自己有资格和权力像德皇曾经所作的那样命令德军士兵去为祖国牺牲生命。 在一阵唾沫星子又飞了出去之后，希特勒突然意识到古德里安方才所言话语中有些细节的问题值得推敲，前线的士兵到现在还在穿着秋装过冬是怎么回事？ 脸色阴晴不定中将眼珠子滴溜一转，怀疑古德里安在撒谎欺骗自己为撤退找借口的希特勒再一次突然大喊。 “这完全不对，古德里安！军需总监向我报告说冬装早就下发下去了，你们怎么可能还在穿着秋装战斗？！” 怒火被顶到了脑门上的古德里安依旧没有对希特勒服软，与在希特勒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唯唯诺诺布劳希奇和哈尔德形成了截然相反的鲜明对比。 “没错，我的元首，冬装的确实下发了，并且早就装车完毕！但是那些囤积在华沙车站里的车皮缺少足够的机车运输，已经躺在车站里睡了好几个星期的大觉！” “运到俄国境内的冬装还在铁路沿线被俄国人的游击队伏击堵截，抢到手以后直接放火烧掉或者打包带走！俄国的土地那么大，我连派出巡逻队保护到我管辖范围内的最后五十公里铁路线都做不到！” “我在九月份的时候就告知军需总监把冬装提前运输到位准备应对俄国的冬天，但是他告诉我说那时连运输炮弹的列车都已经排满！如果我能再见到他，我一定要当面问问他，那些炮弹能被用来穿在身上抵挡俄国的冬天吗！？” 第495章 失败的真相 对于古德里安给出的说法，希特勒起初是不愿意相信的。 在希特勒看来，自己的命令最高意志，是高于一切的必须执行存在。但当理所当然地抱有这种自负想法的希特勒继续思考了一阵后，基于对国防军的本质不信任立刻开始如雨后春笋一般在希特勒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那好吧，古德里安，我让军需总监来和你当面对质，满足你的愿望！” 因为冬装这个本可以很轻松解决的问题，直属向希特勒本人负责的军需总监最终被唤来和古德里安当面对质。 面对自己眼前这个头顶着德军装甲兵之父的男人大声质问，内心中激烈博弈的军需总监最终还是没敢在希特勒面前撒下弥天大谎。 “我承认这一切都是事实，我的元首，那些冬装目前确实还积压在波兰境内没能运往前线。我们手头缺少机车，通往前线的铁路状况也很糟糕，那些俄国人的游击队炸毁了不少铁路，前线上的工兵维修的很慢，我们实在没有能力把冬装.......” “够了！！！” 军需总监的话还没说完，犹如火山爆发般的希特勒便将唾沫星子吐了近在咫尺的对方一脸。几乎能够闻到唾沫星子腥臭味的军需总监只顾低着个头不敢多言，在希特勒面前，任何生在德国的人都可能随时丢掉小命，生杀大权只在希特勒的一语决定之间。 “不要再为你工作上的失职找借口！滚回去，去整理一份详细可靠的书面报告！我要知道你如何才能尽快把冬装送到前线士兵的手中！” 连头都不敢抬的军需总监就这样被暴怒的希特勒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在接到元首的命令后立刻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再次留下了古德里安和希特勒二人独处。 感觉自己有些头疼的希特勒捏了捏眉心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有些扭曲的表情看上去很是痛苦。 望着这位对于自己而言相当于伯乐的德国元首，古德里安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造成这一切的直接原因是希特勒吗？也许是，又也许不是。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事，如果不是那位不知道整天都在忙些什么的军需总监计划太差根本没做好规划，前线上士兵冬装们的配发情况理应会比现在好得多，尽管这一切仍旧与希特勒本人的元首命令脱不了干系就是了。 在沉默了不知几分钟的良久之后，火气渐渐被无奈取代了一些的希特勒终于再次开口。 “说说前线上的具体情况吧，古德里安，我猜你现在肯定认为我身边的人都在骗我。” 来自希特勒之口的充满暗示话语让听闻此言的古德里安不由为之一愣，被希特勒敏锐的双眼洞察了小心思的古德里安倒也十分干脆，几乎没怎么多做考虑便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白天的气温时常超过零下四十度，到了晚上还会更低。很多汽车都被冻坏了发动机和供油管路，战斗中损失的车辆也不少！这些都是短期内无法弥补的大规模损失，我们为了俄国冬天到来的准备实在是太少了！” “没有了汽车我们只能就地取材，去俄国占领区的村庄和农民家里征调马匹牵引雪橇和马车驮运物资运输，老实说这些动物们在目前的情况下甚至比汽车更好用。” “暂时把强征马车和马匹会造成占领区民众的多少不满问题放在一边，更棘手的问题是这些马车和雪橇小车不但运输能力有限，还得需要有专人驾驭这些马匹。我们不得不把有限的食物和物资分出一部分喂食这些牲畜，虽然听起来有些得不偿失，但如果这些马匹被饿死的话，紧随其后被饿死冻死的就会是我们自己的士兵。” “比起夏天和秋天时候的卡车辎重运输队，我们现在付出在后勤方面的人力已经成几何倍数的增加了，我的元首。我的士兵们甚至不得不去学习如何喂养马匹，这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滑稽了。” 古德里安的有一说一话语在一般人听来可能是用事实说话，但在造成这一切的希特勒自己看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 为了能够达成那支看起来无比庞大美好的五百万人德军军团，希特勒不但下令征召更多原本不符合国防军征兵要求的人参军入伍、允许党卫军征召更多外国志愿者加入进来。 两手行动的希特勒还裁撤掉了大量在他看来纯属多余的后勤辎重部队，这些裁减下来的后勤辎重部队并没有被解散返乡，而是直接填充进了国防军编制中直接摇身一变成了战斗部队。 狠劲折腾的希特勒最终圆满达成了自己五百万德意志大军的终极目标，但随之带来的结果却是国防军的后勤辎重部队被裁撤了将近一半。 前线上吃饭穿衣的人急剧增加，后方负责送饭送衣的人却急剧减少。 此消彼长之下最终让那位手头挤压着爆仓物资的军需总监焦头烂额忙的脚不沾地，当初一味图数字好看而埋下的祸根眼下已经结出了苦涩的果实。 被古德里安的暗示话语刺激地眉心直跳，有心想要再次发火的希特勒却又实在找不出一个可以让自己满意的宣泄借口。明白古德里安所言情况皆是事实的希特勒最终默认了自己的决策失误，选择将之翻篇而过之后再一次开口。 “我在你发给柏林的报告里看到汇报，说有很多士兵是在半夜睡梦中被冻死的，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都是睡在露天雪地里吗？” 把人冻感冒流鼻涕对于希特勒来说还算是能够理解，冻的坏死截肢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最让希特勒无法理解的是居然会有人被活活冻死在夜里，无法想象这到底是为什么的希特勒已经怀疑到了古德里安的头上。希特勒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古德里安这位指挥官没有做好士兵的营地安排工作，就像希特勒自己曾经在一战时受到的上级不公正待遇一样。 第496章 谁的锅? 从希特勒的僵硬表情中读出了对于自己的不信任，万般无奈之余再次轻轻叹了口气的古德里安只得向着希特勒道出了真相。 “柏林展览会上展出的东西都是给人们看的弄虚作假物品，前线的部队手中根本就没收到这些冬季取暖设备，就像是没收到冬装一样。” 大约是在几周之前，担心希特勒把审判铁锤砸到自己头上的布劳希奇元帅别出心裁，搞了一个陆军司令部一手操办的柏林展览会。 会展上展出的物品按照陆军司令部的说法，都是目前前线部队正在使用的冬季取暖设备。各种加厚保温隔层处理过的厚实帐篷一应俱全，现场点起了火的温暖小火炉，让人透着火苗都能看到前线德军士兵围坐在火炉前烤火的喜笑颜开。 只可惜这徒有其表的一切，都是布劳希奇元帅担心希特勒把自己给安排了而搞出的镜花水月。前线上被冻得像孙子一样的德军士兵别说是温暖的小火炉，就是挖个小坑点火把食物加热都要费老大的功夫，所谓对前线部队的深切关怀在古德里安看来纯粹就是扯淡。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身边人给骗了的希特勒顿时感到怒不可遏。 布劳希奇元帅当初竭力邀请自己参加展览，当初还以为是想让自己感受一下前线士兵的生活环境还算温暖宜人，外加做做宣传拍个新闻纪录片播放给前线士兵看来鼓舞士气，现在看来就是这个尸位素餐的家伙为了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着想而使出的伎俩。 一想到布劳希奇这个弄虚作假的家伙已经被自己炒了鱿鱼，希特勒心中不由对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庆幸和一丝丝的欣喜。这样的家伙留在陆军总司令的位置上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麻烦，倒不如让自己兼任这一职位亲手抓陆军的工作的来的放心。 看到希特勒的表情不断变化中的古德里安一时间猜不透希特勒眼下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得继续有一说一地就实而论。 “一开始是不断地朝莫斯科纵身挺进攻击，战局刚一发生了扭转却是被俄国人像追猎物一样赶地溃不成军。总而言之，前线的部队几乎没有一刻是能真正停下脚来休息的，一直处在进攻或者撤退的不停机动之中。” “我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建造像样的营房，而且一片荒芜的雪原上也很难找到像样的木料。如果能占领附近的俄国村落的话情况还能好些，至少能抵挡一下半夜的刺骨冷风。但多数士兵被活活冻死的情况都是在野外发生的，他们为了守住阵地和防线就睡在战壕和弹坑里，就这么被活活冻死在了睡梦之中。” 有心想要反驳古德里安，但不论怎么推敲都找不出来一个合理的突破点。 坚守阵地的命令是自己亲自下达的，希特勒不可能为了那些遵守自己命令而被活活冻死在雪地里的德军士兵，去追究古德里安的责任，真要这样做的话无异于亲手打了自己的脸，并且还是非常响亮的那种。 心情极度不爽的希特勒在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后，最终草草结束了这场让自己感到头疼的谈话，挥了挥手示意古德里安可以暂时退下让自己好好清净一阵。 离开了元首办公室的古德里安，没心情也不想和这群终日忽悠元首的尸位素餐之人共处一室，独自一人带着年轻的副官来到了屋外呼吸着仿佛久违了的新鲜空气。 “元首怎么说？他同意我们的撤退要求了吗？” 听到身旁副官的有些着急问话，面露苦涩的古德里安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没有，并且我预感要不了多久就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加糟糕，虽然这有可能只是针对我个人而言。” 再一次与希特勒见面是夜幕降临后的晚餐时间。 或许是良心发现卖给了古德里安这位难得回到柏林的德军装甲兵之父一个面子，又或者只是纯粹想要看古德里安这个愣头愣脑的家伙被元首再来一顿臭骂的笑话。 总而言之，当塞满了心事的古德里安带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步入了晚餐会场时，古德里安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就餐位置竟然就被安排在希特勒的旁边。 入座之后手握刀叉的古德里安对于面前香喷喷的元首特供食物实在是没啥胃口。 这与希特勒的饮食清淡见不着油星星无关，纯粹只是倔强的古德里安依旧不肯放弃自己此行前来大本营的最终目的罢了。 趁着吃饭的机会在希特勒耳边又絮叨了一阵，在同一张长条餐桌上吃饭的众人没有一个帮着古德里安说话，仿佛都在等着看古德里安的笑话。与之对应的则是希特勒的一脸厌烦和不屑一顾，仿佛古德里安就像是个江湖骗子一般在故弄玄虚。 晚餐时间结束后的古德里安继续追到了希特勒的办公室里接着唠叨，但讨论的话题却从前线士兵的问题转移到了那些给希特勒灌迷魂汤的人身上。 “从诸位先生方才在餐桌上的表现来看，我认为我们前线部队呈交汇报给柏林的请示和报告没有被正确的理解，最终导致元首没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所以我建议现在就来一次换班，把诸位先生们和前线上指挥了大半年战斗的一线将领调换，让他们到元首身边担负起智囊和参谋的职责，这会让元首更好地理解前线战事的状况做出准确判断。同时，高高在上的人也能去前线上感受一下战争的变化，参加过上一次大战的人并不等同于对现如今的战争了解的一清二楚。” 心直口快的古德里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倒是和朱可夫有些相似，嘴巴不积德是二人身上最大的共同点。 古德里安口中的一番惊世骇俗话语不但及大地刺激了在场的总参部和司令部高官，让这些身份地位并不比古德里安低的人当场怒目相向感到怒不可遏，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爆竹一般的希特勒更是激动地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古德里安！我现在离不开我周围的人！” 古德里安以为自己的建议被希特勒误解为了让贴身副官和警卫人员换班上前线，赶忙向着希特勒继续开口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元首。我是说您需要有最新、最丰富当今战争经验的前线将领来为您出谋划策，特别是那些正战斗在俄国前线冬日里的一线将领。” 自负地认为古德里安是在给自己的一时口快找借口辩解，这场原本有机会改变前线战局挽救颓势的会谈最终以彻底谈崩告终。 “我花了两天的时间去考虑如何把这个人说服，但现在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我到底还是没有把这个人说服！” 希特勒在身后房间内向着凯特尔如何去评价自己已经无关紧要，古德里安冥冥之中似乎能够预感到，自己未来的道路应该会因为这场差点没把天花板吵得掀飞的会谈而迎来巨大的转折点。 第497章 平安夜之行 心事繁重的古德里安最终没能从希特勒这里争取到任何好的结果，即便古德里安再怎么不情愿最终也只能无奈返回前线。 先是搭乘专机在奥廖尔降落，而后又驱车赶回自己的前线指挥所。 后方与前线上截然不同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巨大温度反差差点没把古德里安冻僵，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俄国冬天寒冷的古德里安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不适应起来。 已经彻底功亏一篑的第二装甲集群仍在遭受着苏联红军的凶猛反突击，刚一抵达指挥所的古德里安立刻就要面对新的挑战。 焦头烂额的战局几乎让古德里安腾不出手甚至连热水都顾不得喝一口，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德军在最后一波攻势被粉碎后随即彻底崩溃，眼下曾经打的对手溃不成军的第二装甲集群连堪堪抵挡住苏军的反攻都很是艰难。 在连续指挥了三天三夜的战斗几乎没怎么合过眼后，感觉自己需要一些心灵上慰藉的古德里安来到了第二装甲集群的一座规模最大野战医院，时间是1941年的12月24日晚。 一年一度的平安夜即便是在前线上也得有点节日气氛，不同的是残酷的二战早已将上一次世界大战时，那种彼此间互为对手的两军还能走出战壕握手言和暂时欢度节日的美好时刻彻底泯灭。 在这个被严寒与死亡充斥着的冰冷黑夜，野战医院里无数饥寒交迫的德军伤兵只能徒劳地为自己寻找着根本没多少作用的欢乐。 当古德里安带着自己的副官迈步走进野战医院时，几名随军的白衣女护士正在翩翩起舞，被冻得有些颤抖的面容上浮现着略显僵硬勉强的微笑。 围坐在四周的德军伤兵们几乎没有一个是完好无损的，不是脑袋上缠了一层又一层绷带被裹得像木乃伊一样就是缺胳膊少腿成了残废，那苍白无力的笑容和回荡在耳畔的合唱歌声在古德里安看来简直是对自己最残酷的折磨。 “小小的花儿开在荒野上，她的名字叫做艾莉卡。成千上万个小小的蜜蜂竞相飞向那艾莉卡，只因花芯中饱含着甜蜜，花瓣上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听上去总觉得有那么一些凄凉的歌声因为看到了古德里安的到来戛然而止。 对于这位曾经带领着第二装甲集群迈向胜利的司令官，在场这些饱受战争创伤的德军士兵对于古德里安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怨言。 古德里安的亲自到来为这些衣衫单薄的德军伤兵们带来了一丝心灵上的慰藉与欢乐，大家谈论着古德里安是如何带领部队从冰冷的莫斯科城下终于撤了出来并挡住了苏军，言谈举止中竟饱含着对古德里安的感谢和庆幸。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颇为讽刺的感谢话语和伤兵们脸上一脸庆幸的表情更加坚定了古德里安的想法，德军在1941年末对莫斯科的攻势早在希特勒下令两头分兵时就已经彻底失败，稍纵即逝的战机已经不会再1941年给德军再来上一次千古留名的机会。 满怀着心事的古德里安与有伤在身不方便起身的德军士兵们一一握手致敬，能够被第二装甲集群的司令官亲自摘下手套敬礼让这些普通的德军士兵们受宠若惊，纷纷以双手或是只剩下半截的两条胳膊主动递上前去向古德里安报以回敬。 当来到一名看上去约莫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小战士面前时，正准备再次伸手上前的古德里安却惊讶的发现。 面前这个跟孩子般无益的年轻人甚至连胳膊都已经没有，空空如也的两条袖筒耷拉下来显得有些恐怖，但那双被战争深深伤害过的双眼里却依旧满含着狂热。 “感谢你为德意志奉献出的一切，请接受我最崇高的敬意！” 没有办法与古德里安握手但却依旧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令古德里安深感意外又无比震惊的一幕紧接着降临。 “希特勒万岁！为了元首而战，德意志终将赢得胜利！” “.......” 无言以对的表情上写满了惊讶与难以置信。 古德里安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位年轻人在失去了永远无法弥补的一切之后依旧会显得如此狂热，看上去甚至与那些武装党卫军别无二致。 望着面前年轻士兵身上的单薄国防军秋装愣了半晌，回忆起希特勒无比坚信一定能够夺取莫斯科一幕的古德里安，眼下似乎找到了希特勒如此自信的真正原因。 向着面前已经永远失去了双臂的年轻士兵报以了一记简单但却不懈怠的标准军礼，以不戴手套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的古德里安有些言不由心地再次面露微笑开口。 “我会尽快安排专机把你送回国，你已经圆满完成了你所有的任务。” “回国？” 令古德里安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位年轻士兵脸上流露出的疑问表情和那随后紧接着脱口而出的话语则更加惊为天人。 “元首在讲话录音里告诉我们很快就能占领莫斯科，如果回国的话就不能见证这伟大一刻了，我希望能够继续留在前线上。” 对希特勒的无条件信任让难以置信的古德里安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古德里安实在没想到，事到如今居然还有人会相信希特勒那一套夺取莫斯科举行盛大阅兵仪式的说辞。 与其说是一个笑话倒不如说是一个悲剧，即便身体被摧残到如此遍体鳞伤，这位年轻的德军士兵却依旧对那虚无缥缈的梦境充满了希望，即使这个希望只是在其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被希特勒给予的一个假象。 一无所知的人，往往会比知道的太多的人活的更加充实饱满又有信仰。 伤兵们因为古德里安的到来而更显欢乐的气氛，与古德里安自己的忧郁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望着头顶阴冷凄清的夜空，从未对自己所走过的道路产生过怀疑的古德里安第一次萌生了一丝发自心底的恐惧。 “我们到底还能不能赢得这场战争？” 第498章 鱿鱼与慈父 在从野战医院返回之后，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水的古德里安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接替被希特勒炒了鱿鱼的德中央集团军群原司令官博克元帅走马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烧旺的冯.克鲁格元帅在电话那头当即冲着古德里安一通斥责。 “为什么撤退！？我接到报告说你违反了元首的命令，撤退至少从一天前就开始了！你让你的部队违背了元首的意志，古德里安！这是严重的失职！” 在从大本营返回前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辗转各个军部、师部，向自己麾下的主要将领们传达希特勒必须坚守到底的命令，白忙活了一场还被冤枉了的古德里安当即怒火中烧，直接攥紧话筒朝着克鲁格元帅硬生生顶了回去。 “你这是对我军人身份和人格的侮辱！克鲁格！我从未下令让部队违背元首的命令擅自撤退，我也不可能这么做！我虽然提出了撤退请求，但被元首驳回！在身为一名指挥官前我还是一名军人，而我知道一名军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从未下达过你口中的那些命令！” 内心中本就对博克元帅的离任本就感到很不痛快，同时还对柏林那帮尸位素餐的家伙充满了原因，一肚子邪火没处发的古德里安对于侮辱了自己军人尊严的克鲁格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连希特勒都敢当面顶牛差点没把天花板给揭了，屁股底下暂时还没坐稳又面临着逆境的克鲁格一时间被古德里安堵得无话可说，但即便如此将失败责任全部归咎到古德里安头上的克鲁格终究还是没能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指挥着麾下部队又和反攻苏军打生打死一整天的古德里安再次接到了克鲁格元帅的电话，这一次克鲁格元帅的语气更加糟糕，大声指责古德里安昨晚在电话里的汇报弄虚作假对他进行了彻底的欺骗。 与昨晚一样，古德里安照旧用火爆的脾气把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克鲁格给顶了回去，这种对于他军人尊严的严重侮辱古德里安是绝不肯退让认栽半分的。这是一个人的原则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 气急败坏的克鲁格在临了撂下电话之前威胁古德里安要汇报元首，处在气头上的古德里安直接放出狠话让克鲁格随便。 放下了话筒之后的古德里安越想越气，自己这不到半个月来的遭遇简直就是世界级悲剧的精华缩影。 再也不想忍气吞声被冤枉下去的古德里安一把抓起电话，给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再次打去电话表示自己提出辞职。 怎料接了古德里安电话的中央集团军群参谋长却带来了更加惊人的消息，处在气头上宛如一头暴怒公牛的克鲁格在撂下电话之后立刻亲自起草电报给柏林拍了出去，言简意赅地直接要求陆军总司令部把古德里安撤销职务。 傻了眼的古德里安没想到克鲁格这个家伙还真能干得出这种事儿，老实说古德里安只是想威胁警告一下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不要做的太过，别把前线部队被苏军彻底击溃当成自己下达了撤退命令进而把锅全扣给自己就好。 从未想过要真正离开前线的古德里安有些慌了神，离开了坦克、离开了军队后古德里安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回家养老吗？该死！自己才53岁，这个岁数回家养老还不得被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 然而事与愿违的残酷现实总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地来得太过突然。 第二天一早，古德里安接到通知，希特勒已经亲自批准了克鲁格元帅的请求，也就是说让古德里安紧接着步了博克元帅的后尘打包回家养老。 历史的轨迹并没有因为马拉申科的蝴蝶效应而对古德里安的1941年命运产生重大改变。 心里既是恼火又满是不甘的古德里安无可奈何，只得在打点了行装包袱之后告别了自己深爱的军队和坦克们，在留下一封告别士兵书通报第二装甲集群全军后随即踏上了返回德国的专机一去不回。 与此同时，对于古德里安被希特勒给炒了鱿鱼一事压根就没想起来的马拉申科倒是日子过得滋润。 每天口水流着呼噜声震天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不说，醒来的第一眼总是能看到娜塔莉亚搬个小板凳像小学生专心上课听讲一样安静地看着自己，那表情和眼神就好像生怕一眨眼自己的爱人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在一周假期的最后几天时间里，无所事事等的有些着急的马拉申科终于在倒数第二天假期接到了通知。 来自车里雅宾斯克的货运专列，已经将科京亲自上手最后处理调试过的is-1原型坦克送抵了莫斯科车站，这辆见证了一个伟大却又与原本历史截然不同新时代开启的强大坦克，正静静等待着马拉申科前去接收。 火急火燎地催促着瓦连京下士尽可能把车开快点，等到马拉申科见到自己的崭新座车时已经是在一处陌生的军需仓库大院里，繁忙的莫斯科火车站是不允许一辆四十多吨的重型坦克总是停在站台上碍事的。 “看看她，该死！她可真漂亮，不是吗？” 被后世闲着蛋疼的俄罗斯史学家给载入了小学生教材的经典话语，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瓦连京下士听到马拉申科下车后的第一句开口话语。 比起自己那宛如结着薄薄一层冰霜的雪莲花般，美到让人心颤的媳妇儿，马拉申科总觉得眼前的慈父一号看起来好像更加入眼一些，虽然这可能只是个暂时的幻觉。 将机动、火力、防护三要素完美结合在一起，装备着一门85毫米d-5t坦克炮的is1原型坦克虽然在原本历史上根本没起到多大作用，但内心里装着整个二战历史的马拉申科却清楚地明白一件事情。 在即将到来的1942年里，综合性能足以和老虎平分秋色的慈父一号同志绝对能把那些呐粹德国佬给打出屎来！ 第499章 随车附赠 除了被科京许诺一定会送到的is1原型坦克以外，更令马拉申科感到惊喜的事情还在后面。 “您好，马拉申科同志！久闻您的大名，能够亲自见到本人让我非常荣幸。” 是不是知识分子单从说话水平就能看得出来。 比起见面就是一个熊抱的傻大黑粗斯拉夫猛汉，自己面前这位长得近乎有些文质彬彬的年轻小生一看就是个深造过的知识分子，在卫国战争战场上打生打死这么久的马拉申科非常确信这一点。 在随后的自我介绍中，马拉申科了解到了这名叫做伊万诺夫的少尉是科京派来的技术专员，并且到位之后就没打算再返回后方的车里雅宾斯克而是追随马拉申科一道开赴战场。 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这位兼任着技术专员一职的伊万诺夫已经厌倦了后方的平静工厂，多次主动请缨想要投身到一线直面呐粹入侵者保卫祖国。 另一方面，对马拉申科有着非常不错初见印象的科京，想要与马拉申科指尖建立长期的有效沟通与联络机制，派一个自己手下信得过的人过来是科京思索再三后给出的最终结果。 再加之新型的is1重型坦克虽是脱胎于kv1重型坦克衍生而来不假，不但部分零件能和kv1通用且技术也相对可靠成熟。但原型车上一些因为时间仓促而尚未解决的小毛病和技术缺陷，却得有一个知晓着这些情况的人来指导马拉申科如何善用并加以应付。 综合考量之后最终得出了让伊万诺夫少尉效力于马拉申科麾下的结果。 从伊万诺夫少尉的解说中大致了解了科京这么做的用意，对科京同样有着还算不错初见印象的马拉申科自然是很愿意让自己麾下多一个知识分子。 “欢迎你的加入，伊万诺夫少尉，不过希望你能做好直面法希斯入侵者的准备！他们可不像传言中那么战力低下和狼狈不堪。” 从开战后一直都待在安全大后方的伊万诺夫少尉，很惊奇地没有对马拉申科的话语表示诧异。 只是略感意外的马拉申科所不知道的是，伊万诺夫少尉的三个哥哥自开战以来就全部奋战在卫国战争最前线上，并且有一个已经战死在了德军的冬季台风攻势中，是一个一家四兄弟全部投身苏联红军的伟大军人家庭。 接到了二哥阵亡消息后的伊万诺夫少尉更加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复仇怒火，一直想把这个人才留在身边做长期培养储备的科京眼瞅着这种情景，最终才万般无奈中指示伊万诺夫少尉押送原型is1重型坦克一道开赴前线。 并在临行之际再三叮嘱伊万诺夫少尉要待在尽量安全的职位上服役，称这是为了保证能和马拉申科的联络随时保持通畅，但这说到底也只是科京爱惜人才的一种借口罢了。 身负任务的伊万诺夫少尉在和马拉申科简要寒暄一番之后，便开始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来，缓缓开口的言语之中满是对这辆自己参与了设计与组装的坦克那种深深的自豪之感。 “85毫米量产型d-5t坦克炮，100毫米厚度倾斜正面装甲，600匹马力增强型12缸柴油发动机，动力充沛又强劲！虽然试车中抛过一次锚，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而已。” 深处不戴手套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冰冷无比的车体首上装甲，开口言语中满是深深自豪的伊万诺夫少尉向着马拉申科一锤定音。 “不论是目前所收集到的资料还是假定猜测，马拉申科同志，我们都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这是目前世界上最为强大的重型坦克！同样也是我们苏联重工业的骄傲与杰作！” 竖起耳朵将伊万诺夫少尉口中那满是自豪的话语一字一句地全部听完，本就对is1重型坦克这辆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的传奇开山之作无比熟悉，马拉申科自然是又相当充足的理由确信伊万诺夫少尉口中的话语不假丝毫掺水谎言。 深知is1重型坦克强大之处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再去过多地追问坦克性能。 在稍稍思索一番之后，马拉申科对于面前这位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年轻少尉很快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有兴趣去野战维修营吗？伊万诺夫少尉。野战维修营的营长卡拉莫夫上尉目前还缺少一个称职的副手，我觉得你们俩应该能够很合得来。他之前和你一样也在坦克厂专门培训进修过一段时间，是我麾下最出色的坦克维修保养人才。” 用人才一词加以侧面衬托类比形容是希望伊万诺夫少尉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马拉申科从那双很是精明清澈的双眼中看出了年轻的伊万诺夫少尉是一个情商不低的人。 正如马拉申科所预料的那样，能够跟随在科京身边并被赏识重用加以培养的伊万诺夫少尉自然不是情商不够之人。 对于马拉申科口中的暗示，深谙人情世故的伊万诺夫少尉自然理解地很是透彻。 “我明白您的意思，马拉申科同志，我明白我自己所学的专业最擅长什么。” 话语表现平静但内心中实则却掀起了滔天巨浪的伊万诺夫少尉此刻甚至有些后悔。 排在四兄弟中年纪最小一个的伊万诺夫少尉打小就受着三个哥哥的保护，那些在玩耍中欺负了他的熊孩子，差点没被那三个手黑到令人发指的老哥一拥而上把屎都给打出来。 几乎是在三个哥哥与父母的一路呵护下茁壮长大，伊万诺夫少尉有些让人惊讶地成为了四兄弟当中智商最高同时也是学习成绩最好的那个。比起那三个看上去孔有武力长得五大三粗和西伯利亚黑熊一样的兄长，排行老四的伊万诺夫少尉可以说是承载着全家人的希望。 即便是投身到红军之中也依旧是在各种院校和工厂里往返在进修和前去进修的途中，忙到没时间谈恋爱的伊万诺夫少尉一直到接到自己二哥牺牲时的消息时才如梦初醒。 第500章 莫斯科城外 原来，能给自己兄长报仇的东西并不是知识与技术，而是那些由自己亲手勾勒并制造而出的钢铁巨兽。 很是悔不当初的伊万诺夫少尉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要求被派往战斗部队，一心想要手刃德国人亲自报仇的伊万诺夫少尉却发现此刻的现况已经有些身不由己。 在这场意识形态与两个军事强国间的人类历史上最浩荡军事对抗冲突中，拥有着远超一般同龄人技术与学识的伊万诺夫少尉命运早已被上级和祖国所掌握在手中。 让一个能直接参与进新型坦克设计项目当中的优秀年轻人才，到前线上被德国人一枪打死，只要苏联领导层的脑子还没秀逗到戈尔巴乔夫那种程度，这种傻事就绝对不可能有人干得出来。 纠结中的伊万诺夫少尉所不知道的是，其实早在几天前科京离开莫斯科时就已经向马拉申科提起过要派个年轻人过来一事，并再三强调叮嘱一定不要让他到危险前线上之后得到了马拉申科的首肯同意。 眼下征求伊万诺夫少尉的意见充其量只是走个过场搞搞形式主义，不论伊万诺夫少尉自己情愿与否，已经和卡拉莫夫那边用电话提前打过招呼的马拉申科早已给他安排好了工作岗位。 一旦伊万诺夫少尉有所不从就直接用军令大山把他压过去就是，没什么太难解决的问题。 幸运的是，对自己在苏联红军当中的定位有着清楚认知的伊万诺夫少尉，在复仇与国家大义间最终还是明智地选择了后者。 能够容忍自己的年轻任性把自己派到距离炮火硝烟最近的前线，同时还是和整个红军中光环名声最响亮的坦克英雄并肩为伍，知足者常乐的经典真理最终使得伊万诺夫少尉保持住了一成不变的微笑。 “我愿意听从您的建议和安排，马拉申科同志！能在光荣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服役让我倍感欣喜。” 不错，小子还挺识相的！ 对伊万诺夫少尉的回答颇为满意的马拉申科，随即主动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面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差无几的年轻人肩膀报以鼓励，看起来就像是长辈教导晚辈一般。 惊奇的是不论是施以动作的马拉申科亦或是站在原地接受一切的伊万诺夫少尉，二人脸上均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适与异常，就像是老朱同志向着马拉申科施以同样举动时如出一辙。 前线上与德军精锐装甲兵交锋对抗的坦克战中最需要和强调的是什么？通过大半年的激烈厮杀，已经快要把狗脑子都给打出来的马拉申科非常肯定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后勤保障。 如果没有连罗科索夫斯基都称赞有加的卡拉莫夫上尉带人扛起后勤保障的大梁，在结合了近卫番号部队拥有优先装备选择和补给的特权之后，将那些原本就不太靠谱的kv1重型坦克们保养地井井有条极少出现差错。 马拉申科估计自己别说是带着人和德国佬正面硬肛，在路况糟糕的越野战斗环境下跑到一半就得歇逼一堆破车，听说了友邻重型坦克部队趴窝熄火不间断情况后的马拉申科更是坚定了如此想法。 坦克保养的如何直接关系到战斗的最终胜负成败，庆幸自己从罗科索夫斯基那里得到了卡拉莫夫这个人才的马拉申科，比任何红军坦克部队的指战员都要更重视后勤保障的无可替代作用。 眼下在得到了is1原型车的同时还获得了伊万诺夫这个被科京一手带出来的宝贵人才，有了两员后勤保障大将在手的马拉申科无疑可以更加放心大胆地带人硬肛德国佬，马拉申科在思索再三之后甚至觉得伊万诺夫少尉才是自己此行最大的收获。 将四十多吨的is1重型坦克原型车开出莫斯科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依旧没有解除的全城戒严状态，自然不可能让一辆重型坦克堂而皇之地从街道上大摇大摆地开过去，就算是贵为红军坦克英雄的马拉申科同志座车也不能开这个特例。 又是偷摸超小道又是半夜绕远路，几乎一夜没睡的马拉申科在忙活了大半宿之后终于将自己的崭新原型车送出了城外，很是凑巧又极为走运的是伊万诺夫少尉恰好会驾驶is1重型坦克。 尽管开的有些歪七扭八不是很专业，但终归还是要比只在坦克兵学校时毕业了坦克驾驶必修课程的马拉申科强得多。 自打走出校门后几乎就再没坐到过驾驶位上的马拉申科，差不多已经把怎么开坦克忘得一干二净，真要让马拉申科去开的话指不定会一头撞进街边建筑里，然后被请到卢比扬卡大酒店坐板凳唠嗑。 撕破黑夜的黎明将金色的阳光洒在马拉申科崭新的座车装甲上折射地熠熠生辉。 在静静蛰伏于雪地之中的钢铁巨兽身旁，始终放心不下自己的爱人而起了个大早，专程赶来送行的娜塔莉亚正在与马拉申科做最后的依依惜别。 “就像以前一样，在家里安静等我回来就好！我不会让你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我发誓。” 比起拥有两世记忆而早已是个高手的马拉申科，有些羞涩的娜塔莉亚则要显得木讷的多，仅仅只是用一双被冻得发红的小手去握住马拉申科的右手感受着这即将离去的最后温存。 虽没和姑娘谈过恋爱但却情商很高的伊万诺夫少尉就坐在炮塔上当着现场电灯泡，一旦有外人在场就会是截然不同另一个人的娜塔莉亚始终有些放不开，知晓着这一情况的马拉申科最终也没有多言而仅仅只是轻轻拥抱了自己的爱人。 “等我回家！” 加注满燃油的v型12缸柴油发动机在伊万诺夫少尉的操作下再度轰鸣作响，强忍住欲望再也没有转过身去的马拉申科，只是将一个略微停顿了几秒好似犹豫一般的背影留给了身后的爱人，一把合上了炮塔顶盖的右手是存留在娜塔莉亚眼中最后一抹残影。 第501章 白面书生 只有两个人的坦克开起来是有些别扭，空荡荡的炮塔里只有马拉申科独自一人靠坐在位置上，极为不适的感觉萦绕在马拉申科的心头。 咔哒—— 一丝耀眼的火苗伴随着马拉申科的手指滑轮下压从打火机烛心瞬间跳起，以及习惯了用香烟来排解任何令自己感到不适感觉的马拉申科依旧是一如既往。 马拉申科点燃了火苗的抽烟声响与动作引起了正在驾驶坦克的伊万诺夫少尉注意，眉头稍稍一皱之余旋即向着马拉申科脱口而出。 “马拉申科同志，坦克内是禁止吸烟的，您这么做很有可能会酿成灾难。” 轻轻嘬了口烟卷顺手甩灭了手中的火苗，不论是面目表情还是言语之间都显得很是不屑一顾的马拉申科随之轻飘飘地开口说道。 “在车里抽烟要不了你的命，真正能要你命的是那些德国佬的穿甲弹。你抽一根烟酿成火灾导致车毁人亡的几率是十万分之一，而那些德国佬的穿甲弹一旦打进车里则会百分百要了你的命。” “还有，在坦克里的时候别叫我马拉申科同志，记得叫我车长同志。” 尽管情商很高，但伊万诺夫少尉终归还只是个第一次走上战场的白面书生，教条主义和照本宣科在这个尚未经过战火历练的年轻人身上满是痕迹。 想要在自己手下干就必须把这些毛病给他掰正过来，文质彬彬的书生打赢不了那些德国佬，只有好勇斗狠杀人不眨眼的战场流氓才能让那些德国佬感到深入灵魂的恐惧，经历了许多事情后的马拉申科非常确信自己心中的想法正确无误。 长久以来，伊万诺夫少尉心中所想象的红军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应该是一个很高大形象的人，加之真理报的编辑部总会杜撰润色一些马拉申科“亲口”发表的唱高调话语，对真相一无所知的伊万诺夫少尉，一直以为马拉申科是一个学识渊博同时还英勇顽强的坦克英雄。 说马拉申科是坦克英雄不假，学识渊博的话用后世的留学生水平放在这个年代来说倒也不算过分。 伊万诺夫少尉错就错在把马拉申科当成了形象高大的战场骑士一般存在，事实上已经被浸染成了老油条的马拉申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战场流氓。 坦克里抽烟、满嘴脏话早已成了马拉申科的常态，用尽一切方法和手段去消灭敌人是马拉申科的根本宗旨。 至少从这一点上来讲，存在于现实中的马拉申科与得到了文学修饰和再现的保尔.柯察金有很大的不同。激励无数苏联年轻人奋发向上的钢铁英雄与杀的德国人溃不成军的坦克英雄之间，毫无疑问是身处于两个不同次元当中根本不可能花上等号的存在。 被马拉申科怼的一时间不知该做和回答的伊万诺夫少尉有些不开心地闭上了嘴巴，靠坐在自己的车长座位上平搭着双腿的马拉申科感受着尼古丁带来的神经刺激，已经差不多抵达了休整驻地的马拉申科几乎快要闻到残存在空气中的鲜血与火药气息。 返回驻地时的过程还发生了一些很是微妙的小插曲。 从莫斯科城内接收到坦克之后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前线重回战场，马拉申科的这辆is1原型坦克座车没有经过任何的涂装和标记而显得非常突兀。 深绿色的出厂默认涂装甚至因为时间仓促的关系没来得及刷上冬季用白色涂装，在雪地中不断向前飞驰的is1原型坦克看起来是如此地突兀显眼。要不是这辆坦克是从莫斯科的方向开来，驻守在驻地外围的警戒坦克差点没把马拉申科当成敌军击毁。 “该死的，马拉申科！你至少应该拍发来一封电报，再不济也要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刚才二营的哨戒坦克差点没把你当成德国佬给一炮干掉！” “一炮干掉我的新车？哈哈！”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笑话一般的马拉申科几乎快要把嘴巴咧到了耳朵根，不明白马拉申科这是为什么突然发笑的拉夫里年科一脸懵逼，大笑了好一阵后几乎让拉夫里年科感到有些后背发凉的马拉申科终于缓缓开口。 “我这次新带来的坦克是最新型的is1重型坦克原型车，虽然目前因为时间仓促的问题还不是很完善，但这毫无疑问是目前世界上最强大的重型坦克。” “别说我们团普通kv1坦克上的76炮，就是那帮德国佬的88炮和我们自己最新型的85炮也没办法百分百击穿她的装甲！这是一台装甲防护史无前例的新式重型坦克，等到明年正式量产以后会彻底改变我们红军的重型坦克部队，相信我。” 距离1942年的到来已经没剩下几天，有了自己的提前预知和向科京的进言献策，马拉申科有理由相信is1即将在1942年全面取代kv1重型坦克，成为苏军装甲部队对抗德军虎式坦克首屈一指的擎天之柱。 至于那些小破烂t34坦克，马拉申科在联想之余以不易察觉的神情撇了撇嘴，真男人就该开重型坦克！没有厚重可靠的装甲防护和做人当鲜肉娘炮有什么区别！？坦克也是要秀肌肉的好吗？ “新式重型坦克！？还能抵挡德国佬的88炮？？？” 几乎不敢相信马拉申科口中所言的内容是真的，拉夫里年科实在不敢想象能够抵挡住德军88炮的坦克拥有着怎样的装甲。 要知道88炮的威力之猛，可是差点把拉夫里年科那辆阉割版kv220原型车的炮塔本身装甲连带炮盾一起撕穿！凶猛如史前怪兽一般的88炮在1941年的战场上就是战神一般的存在。 眼见拉夫里年科有些吃惊外加不相信的马拉申科，随即将自己的这位老同学兼副手带到了自己的崭新座车边上，用无比自豪、如数家珍一般的语气冲着俩眼瞪的圆溜溜的拉夫里年科伸手介绍道。 “虽然不是百分百抵挡德国佬的88炮，不过正面装甲的免疫区域还是能够达到一半以上，并且还附带倾斜和弧形跳弹角度，有了她以后你还想要求些什么呢？” 第502章 钢铁屠夫 厚重、庞大、可靠，近在咫尺的强烈压迫感几乎快要让拉夫里年科喘不过气来。 如果不是亲自站在is1重型坦克的面前，常人根本无法理解这辆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的开山之作到底是怎样一种强大的存在。 比起原先的kv1重型坦克甚至是自己的那辆kv220原型车，拉夫里年科发誓现在自己眼前这辆坦克绝对是强大到足以征服眼球，棱角分明外加光滑圆润的设计外形等同于装甲强劲的象征，马拉申科口中所说的足以抵挡德军88炮很有可能正是事实。 “你说这种坦克明年就要量产装备？哪儿来的消息？准确吗？” 来自拉夫里年科之口的一连三问不难看出，这辆性能强大的重型坦克早已征服了他的眼球，对此情况并不感到意外的马拉申科几乎是不假思索中脱口而出。 “这趟回莫斯科休假我见到了科京同志，这辆重型坦克是他的最新作品。我们聊了很多东西，包括未来坦克的走向和更进一步的设计，到了明年这个时候你估计就很难再看到kv1的身影了。” 对于马拉申科能够和科京直接见面对话乍一听之下还感到惊奇不已，但拉夫里年科这么一琢磨之后却又觉得好像是情理之中。毕竟马拉申科可能是随时能给老朱同志敲电话的男人，见见一手缔造了红军重型坦克的天才设计师科京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聊完了新型坦克的相关事宜之后，马拉申科又开始和拉夫里年科谈起了关于下一步动向和目前战局的相关话题。 “那些德国佬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目前多条战线上的反攻都很顺利。哦对了，在你走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团还收到了上级的嘉奖电报，表扬了我们团在冬季作战中的英勇表现。真理报的记者还特地来我们团进行了采访，不过你当时回去休假了，是政委同志接待的他们。” 被拉夫里年科无意中提起了这壶的马拉申科紧接着眉头一皱，在莫斯科车站站台上无意中瞅到的那份真理报至今让马拉申科异常难忘。 “.......老是上报纸不是啥好事，拉夫里，德国佬会因此记恨上我们的，这太出名了！可以的话我想更低调地去猎杀那些德国佬。” 听到马拉申科无奈话语后的拉夫里年科非但没有就此罢休，稍稍一顿之后的紧接着开口话语差点没让刚刚转身的马拉申科一头给栽倒在雪地里。 “说起出名，前两天莫斯科北边发起反攻的友军部队抓了不少被冻得半死的德国佬俘虏，从那些德国佬嘴里居然审出了你的名字，马拉申科。那些德国佬给你起了个外号叫“钢铁屠夫”，据说最开始是从大德意志步兵团传出来的。” “我叼你妈的！” 即便马拉申科再怎么不愿意去面对，最糟糕的事情还是理所当然地如期而至。 能被德国佬起了个“钢铁屠夫”的外号绝不是啥好事，连和南面的大德意志步兵团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莫斯科北方德军部队都传开了这个外号，况且还是从基层前线部队的德军士兵俘虏口中交代出来的。 如此这般的情况至少说明了一个非常严峻糟糕的问题：前线上的德军高层肯定是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了！ 这也就意味着马拉申科一直低调装逼的战斗从今以后都将成为历史，1942年的德军一旦察觉到自己的动向十有八九会调集重兵围堵对付自己，这可是马拉申科最不想面对并且在一直竭力避免的情况。 不过想想也是，从叶利尼亚辗转列宁格勒再受命组建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一路打到现在，被马拉申科带人干翻重创的德军部队怎么说也得有个小几万将近十万人。 接二连三的部队折损战败甚至于连大德意志步兵团这样的部队都被赶得像鸭子一样乱跑，德军的情报部门要是还注意不到马拉申科这个名字的话那可就真的是吃干饭的了。 “哎，爹死娘嫁人，爱咋咋地，随他去吧。” 心中满是无奈的马拉申科虽不情愿但也早已预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充其量只是在1941年底就到来的惊喜，比马拉申科心中所预料的至少能拖到1942年早了一些。 召集了麾下的所有各级营长外加自己团部的彼得罗夫政委和副团长拉夫里年科，休假归来的马拉申科抵达野战团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了一场小型军事会议，首先询问的就是现如今的部队休整和补充情况。 “在您休假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得到了共计26辆kv1重型坦克的补充，同时还有4辆收拢起来的kv2重型坦克也一并送了过来。除此以外我们还得到了12辆t3476中型坦克的补给，都是刚刚生产出来的新车，总的来说比那些战损修复的kv重型坦克情况好上不少。” 前后这么一算总共有42辆新坦克被送了过来补充战损，看似一般的数字背后放在机动运输相当困难的冬季已经是非常惊人。 相比之下其他的红军坦克部队还在前线上盼星星盼月亮地等待补给，头顶着近卫之名拥有装备优先补给和选择权的快感还真就不是一般的爽。 对卡拉莫夫上尉口中汇报的情况稍稍点头记下了数字，觉得差不多是时候宣读方面军司令部命令的马拉申科，随即朝身旁落座的彼得罗夫政委使了个眼色。 已经和马拉申科提前商议过的彼得罗夫政委在接到信号之后倒也没怎么犹豫，当即不假思索中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着面前一众已经休整待命了一周时间而精神饱满中的与会指战员们，抄起手中的电报纸保持目视并开口念到。 “接上级方面军司令部命令，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明日正式开拔奔赴前线，具体行军方向和目标地点会在明天出发前通报到位。用最后半天时间整备好所有一切事项调试好装备，惊恐的德国人正在瑟瑟发抖！现在是让他们见识红军铁拳的大好时机！” 第503章 德棍 冰封的积雪在严寒刺骨的低温笼罩下仍旧没有一丝开始消融的迹象，即便是到了1942年初，足以让德国人留下阴影的凛冬依旧笼罩着整个他们口中的俄国大地。 尽管马拉申科已经指挥着部队在冰封的大地上尽可能地用最快速度向前推进，但糟糕的越野积雪路况和少部分已经死过一次人后重新修复的僵尸坦克抛锚，却依旧严重迟滞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推进速度。 更让马拉申科感到糟心的，他自己那辆is1原型坦克还在机动途中出现了一次变速箱齿轮蹦断。原因是驾驶员谢廖沙在驾驶这辆is1原型坦克爬过一个小坡时，操作失误中途强行换档外加这辆is1的传动系统本身就不太可靠所导致的。 一路上磕磕绊绊、修修停停的马拉申科却意外地遇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不过这个有意思却仅仅只是针对苏军而言，对于德军来说则是冬季战争惨状的最真实写照。 在途经一个被战火摧毁后的村落时，马拉申科意外看到了村口的大路旁竟插着一根“德棍”。 字面意思上理解为德棍，但这实际上却是一具被冻得结结实实早已经成了人棍的德军尸体，以头朝下脚朝天的姿势被先前路过的红军反攻部队给挖了个小坑倒插在雪地里。 在直指向天的脚丫靴子上，一面书写着俄文的木牌正吊挂在上面固定的还算结实，书写的很是工整一看就是文化人留下的字迹在马拉申科看来却极为嘲讽。 “?впepeд!??ha3aпaд！（前进！一路向西！）” 到插在路边的德棍让途经此处的很多红军坦克兵们放缓车速报以注目又喜笑颜开，这个不知是谁留下的恶作剧的确给大家带来了些许冬日里的欢乐。 “现在是属于我们的主场！我喜欢这种感觉，车长同志！” 听到身旁伊乌什金看到德棍之后的开口话语，心情相当不错的马拉申科几乎没怎么考虑便报以了笑口认同。 “是啊，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等到一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的马拉申科终于追上了大部队准备一展身手时，来自老朱同志的一纸电令却告知了马拉申科一个很沮丧的消息。 冬季反攻停止了，莫斯科之围已被解除，红军现在需要养精蓄锐等待明年开春的战斗。 无仗可打的马拉申科率领部队原地待命了没多久，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一纸调令却再度将马拉申科调往了其他战线。 “前往西南方面军，接受铁木辛哥元帅的直接指挥，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手握着电报纸一脸懵逼当中的马拉申科弄不清楚状况，在其一旁的彼得罗夫政委同样也是写满了惊讶之色。 “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把我们划拨到西南方面军了？” 面色有些发愣的马拉申科没有多做言语，耷拉下来的右手将手中的电报纸轻轻递给了一旁的彼得罗夫政委示意其自己去看。 接过电报纸后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起来，这份由西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大将亲自起草的电文中，明确命令马拉申科率部前往西南方面军司令部报道。 相关的部队交接手续已经由两个方面军司令部直接沟通完成，已经一锤定音的最终结果留给马拉申科的唯一选择就只剩下了去西南方面军司令部报道。 在那里，一代红军名将铁木辛哥元帅正在等待着马拉申科的到来。 “看来西南方面军要有大行动了，马拉申科，不然不会这么着急地要把我们征调过去。” 自马拉申科最初率领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征战以来，其所打过的每一场仗无一例外都是血流成河的恶仗。 苏德两军士兵的尸体垒如山峦的场景对于马拉申科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最初闻到糜烂血腥味还会恶心想吐，现如今的马拉申科甚至能坐在尸体旁边直接把饭盒里热腾腾的食物吃的盆干碗净。 但凡有恶仗的地方就必定会有马拉申科的身影，在急需将反攻力量凝聚成一柄攻城锤的攻坚战斗中，使用重型坦克部队来进行重点突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比起彼得罗夫政委的若有所思，以后世记忆结合这份调令电报后已经大致推断出了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的马拉申科，却是一脸沉默不语中高兴不起来。 作为西南方面军司令员的铁木辛哥元帅有才华和能力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如若不然的话作为一名合格领袖的慈父斯大林也不会对其委以重任。 但事情坏就坏在铁木辛哥元帅指挥战斗的风格有些独断专横，甚至是非常武断蛮干、比起朱可夫那“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粗中有细风格来，铁木辛哥元帅看似威力无匹的指挥风格实际上却蕴含着巨大的隐患，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说的就是铁木辛哥元帅这种情况。 已经捋清了所有思路的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原本历史走向中在1942年开春雪融之后爆发的第二次哈尔科夫会战让苏军损失惨重。 指挥西南方面军向当面之敌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发起攻势的铁木辛哥元帅损失惨重，四散溃败被德军抓到一眼望不到头的苏军俘虏让整个西南方面军的防区大门洞开，并由此直接导致了斯大林格勒战役的爆发。 按原本历史走向来说，马拉申科其实是不太想去干预这些苏军所犯的错误战略决策的。如果真这么做的话很有可能造成原本的历史走向产生极大的改变，包括会战时间和战略态势上的完全颠覆，甚至连战争的最终胜负结果也会变得无法预测。 而这显然不是一心求生的马拉申科所希望的，可以的话马拉申科还想一切都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得以能够对德军的每一步行动和战争时间点做出最精准的判断。 但联想到自己也有可能被丢到斯大林格勒这个血肉绞磨机里感受人间炼狱，内心中爆发了激烈冲突的马拉申科飞速权衡着所有的利弊得失。改变了整个卫国战争进程的斯大林格勒会战实在是死伤太过于惨重，可以的话马拉申科真不想被卷进这个可怕的血肉绞磨机中。 第504章 乐观的慈父 在一番深思熟虑的考量之后，意识到自己不能就这么无所作为的马拉申科最终还是被强烈的求生欲望力压一头。 “不行，不能就这么直愣愣地去踩这趟雷！就算是旁敲侧击的暗示也得努力一下，真要被调到西南方面军再被德国人赶进斯大林格勒城这他妈还不让人活了！？” 心烦意乱的马拉申科一把抓起了桌上的军帽扣到了脑门顶上，自知时间已经不能再拖的马拉申科立刻准备动身前往行动。 “马拉申科，你要去干什么？我们现在应该立刻开始准备部队动身前往西南方面军司令部报道。” 将挂在墙壁上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连带着枪套一起取下后于腰间佩戴到位，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的马拉申科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后迈步向外走去。 “去方面军司令部，见司令员朱可夫大将！” 前往西方面军司令部的路途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离莫斯科还不算远的马拉申科搭乘着嘎斯吉普车，在午饭刚过之后没多久就抵达了西方面军司令部驻地。 “司令员同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团长马拉申科中校到了。他正在会客厅等您，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马拉申科？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听到通讯参谋的开口汇报之后明显感到有些诧异，正在批阅一份冬季伤亡情况汇总报告的朱可夫随即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好吧，把他带过来，刚好我也有一些事情要跟他交代。” 算起来已经有好几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再亲自见过老朱同志，当在勤务兵带领下的马拉申科走进了朱可夫的办公室时，这位隐隐已经有红军战神名号加身的大将正坐在办公桌之后，用微笑的善意面孔凝视着自己。 “假期过得还算愉快吗？马拉申科，我听说科京同志对你可是盛赞有加。” 直属于方面军指挥的马拉申科可以直接前来面见朱可夫，这在方面军司令部的其他人看来已经不足为奇。 伴随着前线战斗的不断进展和深入，眼下的西方面军司令部中几乎是个人都知道马拉申科是朱可夫司令员的爱将，道听途说了一些内容之后的朱可夫仅仅只是一笑而过却并没有对此加以否认。 比起朱可夫的一脸温和微笑，火急火燎中一路冲到方面军司令部的马拉申科却显得有些神色慌忙。 “司令员同志，我相信德国人在南线的部队同样也因为冬季的即将结束而在为新的春季攻势做准备！” “在冬季反攻中虽然我们将德国人赶出了莫斯科城下，并且在南线形成了巴芬柯柏突出部。我知道这个突出部对我们而言是一个非常有利的攻击跳板，但我们即便是赢得了冬季反攻胜利却也依旧处在战略劣势！” “德国人不论是在技术兵器亦或是总兵力上都要比我们多得多，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蛰伏休整之后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已经恢复了一定的战斗力！蕴含着巨大的攻击能量！” “以德国人的一贯做法来看他们必定在为即将到来的攻势积极做着准备，此种情况下和德国人以攻对攻是用我们的劣势去对抗德国人的优势，这无疑将会对我们非常不利！” “可以的话我认为我们应该先保持战略防守态势，等到德国人的进攻被我们挫败之后再伺机像冬季战争那样发起反攻！德国人提倡的闪电战战术虽然进攻能量强大但却后劲不足，同样也不会配置纵深梯次防御阵地，只要把握住机会我们一定可以再一次逆转战局！” 对于眼下的马拉申科来说，最要紧的问题不是如何改变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的成败，而是如何才能用更加委婉且不被人怀疑的方式，将自己这个后世穿越者脑袋里装着的所有重要情报，告诉朱可夫这个有能力影响苏军最高统帅部决定的关键存在。 显然，稍显有些错愕的朱可夫，对于刚才这番话竟是出自马拉申科这个基层指战员之口感到很是意外。 但小小的中校都能考虑到的问题却并不代表最高统帅部的大佬们也能考虑周全，准确来说的话应该是能够考虑得到但却不想、不愿意承认这一问题的客观存在。 轻叹一口气的朱可夫大约在数秒之后决定向马拉申科简要说明问题的根源所在，一次又一次刷新着朱可夫认知三观的马拉申科，的确有着让朱可夫都感到惊讶的对大局观精准判断能力。 “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马拉申科。我们现在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足以向全体军民用事实宣布德国人已经被我们彻底击败的胜利！这不是我的看法，而是最高统帅部指明的方向，如果你还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的话就看看这个吧！” 从办公桌上接过朱可夫脱手甩出的一卷报纸，将之完整铺开之后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看到了一行非常醒目的大字标题映入了眼帘。 “最危急的时刻已经过去！伟大的红军将在新的一年赢得胜利！” 眨巴了一下眼睛误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的马拉申科，随即瞪大双眼挪动着视线继续向下方的文章内容看去，只是这篇专题社论的内容却远比标题要来的更加劲爆。 文章的内容中详细刊载了慈父斯大林同志的最高指示，斯大林同志宣布用不了多久红军就会彻底打垮敌人，整个国土上都将再度飘扬起胜利的红旗，就像当年打垮了白匪后一样。 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看完了整篇文章内容之后的马拉申科差点没把眼珠子掉到地上。 如果不是神经还没错乱的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着眼下的时间是1942年年初，这份真理报头条专题社论在马拉申科看来，更应该放到三年半之后的攻进德国本土时才算合适！ “司令员同志，这...这...我...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想法了。” 第505章 失言禁止 一个小小的坦克兵中校自然不可能去说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不是，但社论中撰写的慈父宣讲内容在马拉申科看来却是几乎与疯了一般无异。 即便德国人在1941年的冬季中吃到了自侵略战争发起以来的最大败仗，但无可否认的是，此时的德国依旧掌握着世界上最能征善战的一支精锐陆军，同时还有着一支同样战力强大异常且数量充沛的空军。 在1942年战胜这样一支受了点皮毛轻伤实力尚存的德军无异于是痴人说梦，这种笑话在马拉申科看来不论怎么听都有点像后世的三哥自称亚洲第一世界第三的味道。 真理报的编辑部可以根据现实的需要来对自己的采访内容随意更改添油加醋，但已经亲身感受过慈父同志在这个时代那比皇帝老儿还九五之尊强大统治力的马拉申科，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篇社论是在与慈父斯大林意见相悖的情况下写出的。 真要干出这种事还刊载到真理报头条只有吃枪子这一个下场，马拉申科打死也不相信那些真理报的编辑们有这个胆子，这篇社论即便是用脚去想都能猜到肯定是按照最高领袖的意见和指示撰写而出的。 只是如此一来，过于乐观的慈父斯大林所要面对的情况可就大条了！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战局不应该是被这样理解的！” 手中攥紧了报纸几乎快捏成一团的马拉申科表情有些失态，这一切均被坐在桌后的朱可夫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双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顷刻间转瞬即逝。 “马拉申科同志，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但我提醒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辞！心怀不轨想要图谋陷害的人可是任何时候都存在的！” 对马拉申科这个让自己还有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等红军高层将领，全都赞赏有加的年轻人非常欣赏，爱惜人才的朱可夫不想看到有着美好前途光景的马拉申科毁在一时口快的几句话上。 向前追随些年转到大肃反时期，光是马拉申科刚才的那几句话就已经够被别有用心之人扣上质疑领袖的帽子，再被肃反委员会草草审讯记录一下之后给直接拉到草地上崩了。 听闻到朱可夫口中话语的同时瞬间一惊，只顾着震惊而心直口快的马拉申科几乎快要忘了自己所处的时代背景。 尽管大肃反已经过去，但德国人大兵压境的情况下却搞得红军内部的气氛又有些不太一样，提防叛徒的眼镜可是环绕在每一个人的四周而无时不刻地存在着的。 “是我刚才失言了，司令员同志！但是，但是我们应当阻止某些事情的发生不是吗？情况如果真这样下去的话，那可就.......” 越说越感觉无比蹩脚的马拉申科在戛然而止当中闭上了嘴巴，马拉申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此刻内心想要表达出来的东西。 说错一个词就有可能被有心人听去加以利用来陷害自己，马拉申科可不想让言多必失的真理在自己身上得以应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这趟来面见朱可夫可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听罢马拉申科口中的断断续续不完整发言的同时，却又能够凭借自己对战况的理解将之连成一句。 老实说，对整体战略大局观有着一个宏观清楚认知的朱可夫心中非常清楚。 眼下的德国人非但不像报纸中宣传和斯大林所认为的那样被彻底击溃濒于覆灭，反而还积蓄着非常强大的进攻能量计划在1942年雪融之后发起强大的反戈一击。 在1941年已经被查明了番号的德军师只重创加消灭了三成不到，朱可夫打死也不相信剩下的七成德军部队能被苏联的冬天给彻底冻死冻残废。 在开春雪融之后的情况下，这七成已经养精蓄锐憋了好几个月的德军部队在经过补充之后会干些什么？ 按照德国人一贯奉行的战争思路，这些呐粹法希斯的军队接下来要干些什么朱可夫几乎是拿脚后跟都能猜想得到。 微微摇头之余旋即轻叹了一口气，确信马拉申科的信仰足够坚定的朱可夫在经过一番内心筛选之后，随即将自己认为可以透露的消息向着马拉申科缓缓倾吐而出。 “最高统帅部希望能够在1942年的战略态势中赢得主动权，而不是像去年一样整体处在被动状态下到处挨打。” “关于战略方面的问题你不用再考虑太多了，马拉申科，这不是你该去考虑的事情。返回你的部队带领你的士兵，他们现在需要你去引领他们走向胜利。” 一语道尽之余却心思沉重地稍做一顿，双眼闪烁中考虑着无数犬牙交错复杂事宜的朱可夫的确受到了马拉申科话语的一些触动。 “最高统帅部很快就会有一场重要会议，届时我会出席去尽力争取一些东西。现在带上你的部队去西南方面军司令部报道，铁木辛哥元帅已经在那里等候你多时了。” “.......” 被朱可夫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的马拉申科要是再不识趣就只能是自讨苦吃了。 不想坏了自己在朱可夫心中印象的马拉申科，只得以一记标准但却有些叹息般的庄严军礼报以自己的无声回答，于针落可闻的办公室中毅然转过身去准备就此离去。 “等等.......” 正当马拉申科的步伐来到了办公室门边已经把右手递上了门把手时，来自身后朱可夫的突然开口却再一次将马拉申科的脚步滞留在了房间之中。 “东西刚刚送到没多久，原本我是打算让人给你派送过去的，不过你既然来了就刚好带回去，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回过身来迈步走回办公桌前的马拉申科，只见朱可夫的手中拿着一枚刚刚从小盒子里亲手取出的金灿灿勋章，赤红色的共产主义旗帜和一刻棱角分明的红星镌刻在勋章外围，苏维埃缔造者的侧脸肖像镌刻在勋章中央正熠熠生辉。 第506章 慈父的快乐时光 为革命运动、劳动、保卫社会主义国家，增进人民之间的友谊与合作、促进和平做出了突出贡献的单位和个人，均有资格获颁列宁勋章。 按照如此这般的颁发条件来进行严格划分的话，从叶利尼亚受命组建率领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开始一路征战至今的马拉申科，的确有资格获得这一枚让苏联军人们人人羡慕的高等勋章。 能够被朱可夫亲手颁发勋章自然是马拉申科的荣幸，而在朱可夫看来这却是对马拉申科一路征战至今英勇表现的应尽义务与奖赏。 尽管不像之前那样有周围人的羡慕眼光将马拉申科众星捧月，但依旧挺直着身板的马拉申科内心却终归还是难掩强烈的激动。 “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亲自提议为你颁发列宁勋章，你在冬季战争的英勇表现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这是你赢得的荣誉，马拉申科。” 一枚轻飘飘的勋章悬于左胸正前却好似有重若千斤的十足分量。 知晓着列宁勋章有何等重要意义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有些说不出话，这个本应欣喜若狂的激动时刻眼下却又满含着对下一步局势的弥足担忧，将所有的希望都寄于朱可夫身上的马拉申科只得以一记干脆的再度敬礼替代了自己的话语。 马拉申科开门离去的脚步声在朱可夫的耳边渐行渐远，颇感双眼有些疲惫的朱可夫很是难得地靠坐在椅子上轻轻合上了眼皮。 “但愿我真的能说服他吧。” 与马拉申科的启程原路返回和朱可夫的一声长叹同时。 在依旧高炮林立同时还挂满了放空气球的莫斯科城内，克里姆林宫的最高权力持有者慈父斯大林同志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忙碌地工作。 作为整个苏维埃的最高领袖，慈父斯大林同志的一天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去亲自处理。 但在真正的国内工作开始之前，斯大林总是会习惯性地先翻阅刚刚送来的第一手更新世界战况，看看那些胆子大到捅破天的日本黄皮猴子，和被希特勒掐到喘不过气来的约翰牛牛们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德国人的潜艇在大西洋神出鬼没，英国人的船队损失惨重，伦敦的食物已经开始限制供应......” “日本人在东南亚连克多地，美国人的殖民地已经尽数沦陷，尼米兹申请将北卡罗来纳号战列舰调回太平洋舰队遭到回绝。无法确定真实性的消息称北卡罗来纳号还要留在大西洋，伺机寻找并击沉德国人的提尔比茨号战列舰.......” “日本人的手中只有步枪和一些基本的轻武器，以及几辆在红军坦克部队中连装甲车都算不上的小土豆坦克。但惊奇的是美国人居然没有丝毫招架之力，被打的溃不成军，麦克阿瑟差点被赶下大海，好在有潜艇前来接他逃走，尽管那些岸上的美军士兵最后都被日本人俘虏。” 苏联部署在日本的情报间谍网络，并没有因为佐尔格的死和拉姆塞小组的覆灭而彻底崩坏。在日本人忙着对付美国人还有英国人的同时，重新将红色暗流注入了日本的苏联已经悄悄恢复了对日本的高级情报掌握，眼下斯大林手中正在念叨着的情报便是这一结果的产物。 尽管这些第一手的情报眼下甚至于连有些日本高官都不是非常清楚，但将这份最新汇总报告阅读完毕之后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却叼着手里的玉米烟斗皱起了眉，斯大林有些无法理解那些重工业比苏联还要发达的美国人是如何操作才能被日本人干翻的。 “罗斯福太自以为是了，他以为日本人只是些安分守己的猴子，殊不知猴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何况是被掐断了石油命脉。” 对珍珠港真相和罗斯福惊天密谋并不知情的斯大林做出了不怎么准确的结论，将美军在东南亚的失利怪罪到了精心策划一盘大棋的罗斯福头上。 但不论怎么说，英国和美国眼下只剩下了招架之力已经成为了既定现实，原本还指望美国和英国能加大对苏联援助的斯大林感到有些算盘打飞和失望。 但与此同时，斯大林却也感到了一丝庆幸，好在苏联和日本至今都保持着中立关系，没有淌英国人和美国人被日本打的鸡飞狗跳的这趟浑水，苏联眼下的确已经分不出力量去对付那些纯属三流部队的日本关东军了。 轻声哀叹美国人和英国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的斯大林将手中的外国战报放在了一旁，在拿起国内前线苏联红军的统计战报后却又喜笑颜开。 德军被俘、战死、致残、失踪人数预计高达50万人，原本围拢在莫斯科城下的战线被苏联红军的一转攻势向西击退了足足200多公里的距离。 部署在德国的苏联情报网向莫斯科发回消息称，德军大本营上下已经开始弥漫着一种非常忧心忡忡的气息，除了希特勒以外的所有人几乎都在担心前线部队的士气问题。 跟踪国防军高官避开了盖世太保眼线的苏联特工人员惊讶地发现，在酒馆里借酒消愁的前线回国休假德军军官，竟然在喝的烂醉如泥后突然开始像个被抢走了玩具的几岁孩子一般失声痛哭起来。 “冻死了，所有的人都被冻死了，或者正在被冻死的过程中走向死亡！他扑倒在雪地里，嘴里喊着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再也受不了了！而我能做的就是喊来收尸队趁他的尸体没硬之前裹好抬走，隔上一夜的话那些冻僵成棍的尸体甚至会被抬着扔上车时摔碎。” “你见过人身上的肉块被摔破碎的样子吗？霍夫曼。呜呜，我告诉你，我见过，我真的见过！右手就那么轻易地从尸体上给摔断了下来，天哪，上帝都拯救不了俄国的冬天。” 嘴角的弧度已经跃升到了一种前所未有高度的斯大林一扫阴霾满意异常，德国人的惨状就是斯大林最愉悦的兴奋剂。 第507章 死亡日记 战报里描写的德军惨状让慈父斯大林既是激动又是高兴活脱脱像个孩子一般。 一阵翻箱倒柜的寻找之后，斯大林终于从办公桌抽屉里找出了那份前不久被自己刚刚阅览过缴获报告。 这份被慈父斯大林同志收藏起来的战报很有些来头，它并非是由苏军自己汇总撰写成书，而是前线冬季反攻的苏军部队从一位德军少尉的身上搜刮到的有价值战利品。 更准确一点来形容的话，被慈父斯大林同志握于手中的这个牛皮小本应当说是一本日记更加贴合实际。 “12月21日，小雪。” “一切都已经为时太晚，而且我们手中没有任何的重炮支援，他们都被丢在了撤退的路上，甚至于连一门像样的反坦克炮都没有，我们营就是在这样的装备情况下作为所谓的临时预备队，被投进了一个刚刚被伊万坦克撕开的阵地缺口处。” “理所当然地，那些伊万们用坦克炮还有机关枪扫射我们，数量巨大的步兵集群就像是海啸一般朝我们冲了过来！虽然我并没有亲眼见到过海啸是什么样子，但是我相信一定不如伊万的步兵集群冲锋来的更加凶猛。” “莫尔森的那挺mg34被冻死了，它缺少冬季用的枪油因而根本打不响。没过多久，伊万们就像一面铁墙一样径直砸到了我们脸上把我们所有人向后推去。几乎是和伊万们赶跑了我们同时，我发现我的mp40冲锋枪子弹又打光了！” 日记写到这里有明显突然中断的迹象，看起来就像是笔者写到一半突然因为某种突发事件而被迫中止。 伸手轻轻翻过一页之后，显然并没有突然死掉的德军少尉又一次留下了自己最后的笔迹。 “12月22日，大雪。” “我们被伊万们击退了，不过现在看起来这倒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才对。士兵们开始无秩序地大批后撤溃逃，为了制止这种情况我和其他几名军官拔出了手枪试图阻止住他们。” “但是一切努力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我们没能在这场大混乱中恢复应有的秩序。溃散的士兵们冲垮了我们这些军官的阻拦，但凡是稍微不便于携带会造成拖累的装备都被丢的满地都是，已经没人在乎这些装备是否会落入伊万的手里反过头来攻击我们自己了。” “撤退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死去的马匹还有破车，汽车和马车都有。一群群像是乞丐一样的逃难士兵身上裹着伊万们的死人衣服、死去战友的衣裳、还有睡觉用的破毯子，简直不像是印象里的德意志军队。” “一瘸一拐的队伍前进的很慢，看上去就像是在学校里学过的当年拿破仑败退场面。当然，当年拿破仑败退的时候还没有飞机，我们几乎每隔几十分钟都能被伊万们的攻击机光顾。士兵们管那些能发射火箭的飞机叫做飞行坦克或者飞行t34，这是一种很棒的飞机。” 书写到这里的日记再一次戛然而止留下空白，但仅仅几行之后却又再度另起一行开始继续留下痕迹。 “我们，这场史无前例冬季大灾难的幸存者，现在只有一个非常遥不可及的愿望：希望元首能够对那些造成这场大灾难的罪人施以最严厉的制裁！” 战斗在前线上的德军士兵们很多都不知道，正是他们心中万分敬仰的元首亲口下达了那个会把他们送进地狱的坚守阵地命令。 而那些被他们误以为是最终罪人的德军前线指挥官，却在不惜一切甚至于是冒着丢官免职的风险去强行顶撞违背希特勒的命令，这世界上最冤枉的事情，莫过于自己试图去拯救的人到头来反而还把自己当成了一切的罪魁祸首。 当然，此时此刻已经被希特勒赶回家去养老吃自己的古德里安并不清楚这一切就是了。 将刚刚看过的前线汇总战报联系着这本德军少尉日记所记载的内容仔细结合过后，内心中感到万分激动的慈父斯大林同志瞬间从椅子上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紧握住他那个宝贵的玉米烟斗在办公室中不断来回踱步。 斯大林认为，所有的一切结合在一起考虑之后已经足够说明前线上的德军秩序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混乱，这些快被冻死的可怜德军士兵们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像戈培尔所宣传的那样战无不胜。 不清楚真实情况的德军士兵们在无故抱怨一线将领的瞎指挥，使得下面的士兵们陷入了冬季战争的泥沼无法自拔。 不论这些德军士兵不清楚柏林真实情况的一厢情愿看法是否正确，在眼下的慈父斯大林同志看来，让苏军伤亡惨重又打的无比艰难的卫国战争的确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崭新的战略阶段。 想到这儿，正陷于兴奋状态当中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当即回过身去一把抓起了桌上的电话，向着电话那头随时待命的接线员毫不迟疑地开口下令。 “转告沙波什尼科夫同志，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苏维埃最高领袖的命令总是被执行地雷厉风行。 短短不到半小时之后，风尘仆仆中一路仓促赶来的红军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便出现在了斯大林面前。 “看看这儿，沙波什尼科夫同志，那些德国人已经被我们击退了至少两百公里，他们现在疲倦又狼狈不堪，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发起夏季反攻才算合适？” 春天的到来却并不代表苏联大地上的冬天彻底结束。 深达数米的冻土层需要等到至少四月底到五月初才能完全解冻，消融的积雪和坚冰在此阶段会造成路面泥泞不堪根本无法进行大规模的长途机动。 深谙这一情况的斯大林并没有打算心急火燎地在路况完全变好之前就开始仓促行动，并且斯大林有理由坚信那些德国人肯定也没办法在这时候主动发起攻击，如何为即将到来的夏季反攻做好准备是此刻斯大林最优先考虑的内容。 第508章 朱可夫的努力 身为接替朱可夫的新一任红军总参谋长，足智多谋又平易近人的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对于前线有着足够的把握能力和宏观判断力。 这位身经百战的红军老将非常善于洞悉浮于表象的幕后真相，与朱可夫时常进行战况分析与沟通的沙波什尼科夫元帅，总是能够做出对于前线态势的精准预判并给斯大林提供最可靠且值得信赖的建议。 但眼下斯大林给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出的难题却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摊在桌子上被斯大林刚刚手指过的两份报告让沙波什尼科夫元帅轻轻皱起了眉头。 “安插在柏林的情报线发来消息，德国人准备在东线重新实施一场大胆而坚决的进攻，规模之大不亚于去年的入侵攻势，前线上所有的德军部队在得到充足的补充之后都会悉数出动，比较可靠的进攻开始时间大约是今年的4月中旬到5月月初左右。” 内务部送来的情报让斯大林坚定了必须要先下手为强提前做好准备的决心，这是摆在眼前最显而易见的事情。 至于另一份报告则是国防委员会刚刚收到的一手消息，甚至于连斯大林本人也是刚刚看完没多久。 “不同于冬季战争时的中路突击，今年的德军主要突击方向被判定为了南线地段实施。大致猜测为先突破罗斯托夫，然后向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地区推进，最后向里海方向进军。高加索地区的油田德国人一直志在必得，这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在遥远的后世看来，此刻被斯大林摆在桌面上的这两份报告内容真实性都是毋庸置疑的。不得不说苏联的情报部门的确很有一手，大名鼎鼎的佐尔格也许是苏联情报部门最亮眼的红星，但却不一定是实力最强的那一个。 时值三月的前线战场上格外的平静。 苏军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从首都城下出击的反攻能量早已用尽，眼下正尽最大可能地利用着手头所剩不多的最后时间去补充部队，为今年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反观德军方面也熬过了最疲于奔命的冬天，找了一块鸟不拉屎的地方舔着伤口静静休养积攒着攻击能量等待恢复如初。 苏德双方的整军大备战放在眼下来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一场更大规模的激烈血腥厮杀即将在冬雪消融后到来。 沙波什尼科夫猜想，德国人在经受过冬季战争的挫败之后应当没有能力再像此前的莫斯科会战一样，发动三面包抄围城的大规模出击攻势让苏军陷于危难之中。 但面前报告当中提及的内容是否可靠？德国人到底会选择那条线路作为主要出击方向？又会在何时何地以多少兵力向苏军发起冲击？ 太多的复杂问题萦绕在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的脑海之中，作为红军的总参谋长他甚至自问自己无法给斯大林一个负责任且准确可靠的答案和建议。 经过了残酷的1941年之后，身为一名负责任且合格参谋长的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已经无法再向斯大林给出任何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答案了。 面对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一番陷入沉思后的缓缓摇头，心情非常不错的慈父斯大林同志难得没有生气而是一本正经地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一个人无法拿定主意那就集思广益，斯大林决定立刻提前举行有关于夏季攻势的最高统帅部会议。 两天后，出席这场重要会议的苏军将领可谓是将星云集，包括科京的老丈人伏罗希洛夫元帅、铁木辛哥元帅、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三位大佬，风尘仆仆中从前线上焦急赶了回来的朱可夫大将也在座之列，同时还有红军总参部作战处处长华西列夫斯基上将。 被斯大林选为讲解人的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率先向在座诸将说明了有关前线总体战略态势的内容，而后开口道出了那个非常重要的最终结论。 “结合各种情报分析之后，总参部认为夏季作战中德军将会在中央战线上继续对莫斯方向发起突击。” 与其说是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和总参部这样认为，倒不如说是有些武断的慈父斯大林同志自己做出了这种很是草率的结论。 从一名政客角度出发去考虑即将到来的夏季战役，斯大林并不是非常认同情报部门给出的德军会在南线突击的战略意图。 在莫斯科已经功败垂成的情况下，斯大林判断如饥似渴的希特勒一定会再度指挥起他的傀儡走狗法希斯军队，向着整个苏维埃的心脏继续发起冲击。 脑海中总是在思考着数天前马拉申科向自己吐露真言的一番话语，感觉情况正在朝非常糟糕方向发展的朱可夫开始盘算起自己即将到来的发言内容。 “好了，同志们，在听过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的讲解后，大家现在有什么想法要说的？可以大胆畅所欲言，比如说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是应该保持防守还是以攻代守。” 斯大林个人的主观想法无疑是偏向主动出击发起反攻，但身为上位者的心理却仍旧让他想要听听自己将军们的想法。 脑袋里有些乱的朱可夫，对于自己前面几位元帅和将领的发言几乎没往心里去当成了耳旁风。等到话语权转交到朱可夫手里轮到他进行发言时，还在想如何劝说斯大林的朱可夫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主张防守，斯大林同志。” 与排在之前的铁木辛哥元帅发言内容截然相反，对战局有着非常清楚判断的朱可夫选择了在斯大林看来最消极的做法。 “根据我最近一段时间在前线上的考察来看，我认为德军目前已经从冬季挫败中恢复了过来！而我军的兵力和技术装备却都损失很大，需要时间去加以补充和休养。加上天气正在变得逐渐转暖，道路泥泞期过去之后将很快会变得利于德军发起进攻，下一阶段我建议我军采用战略防守态......” 朱可夫这边的话还没说完，来自斯大林的一声怒吼便强行打断了发言。 “朱可夫同志！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现在是在确定夏季作战方案，不能太消极保守，否则会将冬季战争中到手的优势全部丧失！我们要在局部防御的基础上打出全面反攻，破坏德国人的进攻部署让他们乱了阵脚，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夺取战场主动权！” 挨了慈父一顿当众臭骂的朱可夫也不吭声，吃了之前那次因顶撞斯大林而被一撸到底大亏的朱可夫变得精明起来。要想继续为祖国效力就不能在这种时候继续当众顶撞斯大林，索性一声不响地坐回了椅子之上。 缓了口气的斯大林眼看朱可夫一声不吭地坐回到了位置上，还以为一向以牛脾气着称的朱可夫这是默认了自己的见解，随即开始向着与会在场将领发表起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长篇大论。 斯大林演讲的内容无外乎与这场战争眼下已经进入了关键时期，需要红军将士们精诚团结将德国人赶出祖国的大地。 斯大林反复强调了德国人的兵力不足和补充困难，眼下已经无法进行全面进攻。而红军则要进行积极防御主动积蓄力量发起势不可挡的反攻，在适当时机主动出击将德国人的进攻部署完全打乱，从而彻底夺取战场主动权。 这场决定着1942年苏军命运的会议最终并没能因为马拉申科的小小劝说而有所改变。 担心自己再被斯大林一撸到底的朱可夫最终没有选择顶牛，熟知斯大林脾气和性格的朱可夫非常明白眼下这场仗是非打不可，这是最高领袖不容忤逆的绝对意志。 伴随着斯大林对红军总参部反攻计划的一锤定音，差点没让马拉申科死在斯大林格勒的1942年战争机器终于缓缓开动了第一个齿轮。 第509章 元首在行动 在慈父斯大林号召全体苏联红军动员起来，开足马力全军备战准备向侵占自己祖国的呐粹入侵者发起反击时，遥远彼方的德国却也在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着准备。 位于柏林市区东北方向650公里以外的拉斯登堡被称之为“狼穴”，这里是阿道夫.希特勒平日里最习惯待的地方，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同样也是德意志第三帝国的核心大脑所在地。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身兼重任的德国元首希特勒开始习惯于蝙蝠式的作息时间。 自苏德战争爆发以来，希特勒经常凌晨三四点钟批阅完一天所有的报告文件后才草草睡下，早上十点钟左右就会准时起床上班。 都说当希特勒的厨师恐怕是天底下最轻松的元首大厨，吃口足以淡出鸟来的希特勒几乎是荤星星不沾半点，但每天三四点钟才敢睡下早上还要比希特勒起的更早的鬼畜作息时间，又有几个人能体会得到其中痛苦呢？ 虽然现如今的作息时间已经被完全打乱，但仅仅一年多以前的希特勒却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在征服法国吊锤英国远征军的那段日子里，希特勒的心情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佳状态，作息也不是现如今的蝙蝠模式而很有规律，与正常人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在那段已经过去的美好时光里，希特勒每天午后和夜里都会邀请自己身边的人和国防军高官们一起坐下来品茶闲聊。 涉及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前线的战事甚至于对德国征服苏联后的下一步战略，以及一些近期发生在军队中或德国国内的趣闻轶事，时不时还会放上一曲施特劳斯的曲子舒缓一下疲惫不堪的身体和精神。 但伴随着浅显居室的恶化，现如今的希特勒已经很少再与国防军高官们坐下来谈心闲聊。古德里安认为那些总参部的高级将领忽悠了希特勒的放话终归还是起到了作用，但是这一作用仅限于让希特勒和国防军高官之间产生不信任裂痕，对前线战局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 现在的希特勒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颓废的落魄老头。 脸比平日里拉的更长、面色也是比所有人更甚的苍白无力，走起路来有时候甚至会毫无意识地磕绊一下摇摇晃晃几欲摔倒，弄得跟随在希特勒身边的一众心腹和随从们都为了元首的身体状况担心不已。 要命的问题往往是外界造成的而不是身体本身。 被希特勒委以重任的江湖野医莫勒尔能力有限，后世很多的史学家和砖家叫兽都把希特勒身体垮了的锅甩到他的身上，虽然这一切与他的行医方式的确存在着巨大的因果关系就是了。 为了彰显出的自己的医术高明同时也是为了延缓希特勒时常失眠精神不振的痛苦，莫勒尔每天都会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捣鼓出一大堆的小药片给希特勒服下，失眠严重时甚至还会给希特勒注射针剂，在希特勒临睡觉前还叮嘱元首要记得喝下一大把安眠药加个昏睡buff。 时间一长，原本身体尚可的希特勒渐渐被这些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小药片搞垮了身体，免疫抵抗力直线下降不说，原本比红茶还好使的安眠药也开始不起作用，脑袋里乱成一团毛线的希特勒经常吃了一把安眠药之后，依旧俩眼瞪的像灯笼一样一躺就是一晚上，并且第二天起床之后还会伴随着不知道是不是药物副作用的头晕目眩。 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躺在床上被窝里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的希特勒叹了一口气，他猜想此刻前线上的德军士兵们大抵也是和他一样在寒冷冬夜里难以入睡。 靠着床头坐了起来的希特勒伸手打亮了灯光，墙壁上挂着的挂钟正将时针指向凌晨四点，距离冬日里的天明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感觉自己今晚铁定又是睡不着觉了的希特勒无意中看到了床头上的安眠药小瓶，这种可以让睡意增强但却好像有着巨大副作用的药物让希特勒是又爱又恨。 伸手抓起了枕头旁的安眠药几次想要直接丢进垃圾桶里，但联想到自己可能会因此更加难以入睡的希特勒在挣扎了几次之后最终放下手来无奈作罢。 元首的房间门口随时都有人站岗待命，这是自希特勒大权在握以来就一直定下的不成文规矩之一，哪怕到了深更半夜也是如此。 原本处在关闭状态的房门在希特勒右手轻轻拉动下缓缓开启，矗立在门口处在待命状态又有些小困的副官瞬间一个机灵被当场惊醒，希特勒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的确出乎他的预料。 “去把我的狗牵过来，我要出去转转。” 元首的命令就是大山一般的铁律，在疑惑之前先是无条件执行命令的副官立刻开始按照希特勒的命令赶紧行动。 希特勒养了一条名叫贝尔的法国阿尔萨斯名犬，很通人性的贝尔在平日里一见到希特勒就会高兴地不断摇尾巴往主人的腿上去凑。 认识的人越多就越喜欢狗的真理在希特勒的身上得以应验，跟随在希特勒身后的执勤副官看到，俯下身来和贝尔玩的很是愉快的希特勒脸上竟然难得露出了一丝阔别已久的微笑。 花园里的温度虽然不及苏联的天寒地冻，但一阵寒风过后仍旧让从被窝里钻出来没多久的希特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瞅见此景的副官赶忙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风衣给披到了希特勒的身上，既没有拒绝更没有表示谢意的希特勒对此不置可否，反倒是不常来到户外的贝尔高兴地像个孩子一样撒了欢在雪地里到处上蹿下跳。 冬季的花朵早已被寒冷的气候与积雪凋零，阴冷凄清的月光下留给希特勒的只有四周那阴暗恐怖的森林与脚下厚厚的积雪。 自知自己最近走路容易晃悠的希特勒不敢在夜晚中走的太远，无意中抬起头来瞅见的不远处情形却是当场让希特勒的眉头都拧成了麻花。 第510章 奇迹缔造者 仅仅数米远开外树下的积雪在月光的映衬下倒映出凄惨的白光，仿佛是堆积在树下的一堆骸骨一般让希特勒顿时心生恐惧。 已经吞下了1941年失败苦果的希特勒早已默认了苏联冬天的惨状，那些前线记者带回来的照片和口述经历容不得希特勒再去加以驳斥，冬天里的雪也由此成了希特勒最反感讨厌和见不得的东西。 看到积雪就感觉很是头大的希特勒觉得自己此刻有点眼晕，身后紧随寸步不离的副官见状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了元首摇摇欲坠的身体，生怕希特勒一个站不稳后摔倒在地上。 示意外出溜达可以到此为止的希特勒转身返回了狼穴，自巴巴罗萨行动发起后的一幕幕过往经历开始如幻灯片一般呈现于希特勒的眼前回放。 “敌人已经被打倒了！邪恶布尔什维克的破门板已经被我们一脚踢翻在地，斯大林再也站不起来了！” 9月份时兵锋直指莫斯科城下时所发表慷慨激昂演讲再度回响于希特勒的耳边，那时的欣喜若狂在眼下看来早已成为了过往云烟不复存在。 140年一遇的恐怖寒流，让倒了血霉的德意志大军栽倒在连斯大林都未曾见过的严寒冬日里一蹶不振。 斯大林从远东军区调来的西伯利亚部队让德军的处境愈发举步维艰，这些脚踏着滑雪板背后背着莫辛纳甘步枪的老练猎手像猎杀野狼一样地猎杀德军士兵，被硬生生冻成了德棍的德军士兵们根本招架不住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灵活攻击。 前线上的糟糕战况开始越来越多地以纸包不住火的形式传入希特勒的耳边。 希特勒本能地意识到，那些被容克贵族支配的国防军估计又会像当年出卖德皇一样出卖自己。炒了古德里安鱿鱼之后的不信任疑心病更是与日俱增越来越重，在12月的某一天里因为前线接踵而至的糟糕情况再也憋不住火的希特勒终于拿起了电话。 “我的元首，我们再也守不住了！那些俄国佬像是疯了一样地朝我们发起冲锋，用人数就能把我们的阵地给冲垮！” “我们的机枪在冬天里都打的枪管过热，俄国佬还是密密麻麻地不断冲锋！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紧接着又冲上来，嘴里喊着乌拉，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们再也守不住了，元首！士兵们已经开始崩溃，是时候撤退了！” 几百公里外传来的祈求话语让希特勒分外恼火，差点没把话筒给顺着窗户摔了出去的希特勒强忍着心头愤怒发出厉声质问。 “先生，请问你想往哪里撤退啊？撤到巴黎还是撤到柏林？打算撤多少公里？” 完全没有想到元首会问出如此话语，惊慌失措的国防军步兵师师长几乎是下意识中报以了回答。 “我...我也不知道，我的元首。” 一颗不起眼的火星彻底将希特勒心中的火药桶点炸，暴怒不已的希特勒几乎是一瞬间就将自己心里的怒火全部释放而出。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来告诉你！再后撤哪怕几十公里也是一样的寒冷！撤退能带走重型武器吗？带不走的话你将来打算用你的脑袋去顶俄国佬的刺刀吗？” “你说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那好，我现在正式允许你自己撤退回到德国来！把军队给我留下！你打不了仗就让我来替你指挥！因为我至少还是一名军人！” 啪—— 后世某部知名电影里对希特勒扔电话的姿势描写的格外到位，怒火直冲脑门差不多快要气炸肺的希特勒追加了前线德军不许后退一步的死守阵地命令。 任何胆敢违背忤逆元首意志的国防军军官都被希特勒顺理成章地炒了鱿鱼，反倒是前线上那些武装党卫军们，依旧像冬天里的一把火一般高呼着元首万岁燃烧着熊熊斗志与反攻苏军不要命死磕。 鲜明的对比让希特勒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那些容克贵族组成的国防军高官就是在故意欺骗蒙蔽自己，莫斯科的失利都是由于这些蠢货不将自己的命令贯彻到底而造成的。 回想起这一幕幕过往场景的希特勒感到了一阵恼怒和莫名屈辱，联想到再过个个把月以后冬季就会彻底过去积雪也会消融，咬牙切齿的希特勒几乎是用能把骨头给嚼碎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吐出声来。 “一定要在1942年结束一切！” 东西方的两大元首都誓言要在1942年把对方安排到位，唯一不同的是，斯大林选择用一场高层军事会议来表明自己的意志坚定将领的决心，而希特勒却打算祭出自己最拿手的天赋技能来蛊惑那些年轻的德国军官们为国效力，这便是演讲。 能被世界史学家们尊称为“20世纪最强演说家”的希特勒，正是用自己这张嘴皮子完成了一个又一个不可能的奇迹，并最终爬上了上帝老大我老二的元首宝座。 而现在，希特勒决定再次将奇迹上演，让自己那爆表的演说天赋来为第三帝国赢得胜利。 在既定之日来临的那一天，一万名刚刚授勋的青年军官将整个柏林体育场挤占地座无虚席。当胸前佩戴着一枚普通士兵铁十字勋章的希特勒出现在演讲台上时，台下这些年轻到像娃娃一样的国防军基层准军官们立刻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的狂热掌声。 演讲的一开始，希特勒出人预料地没有回避在莫斯科城下的冬季惨败，而是直截了当地承认了这一切并将所有惨重的损失形容地真真切切。 但若是以为希特勒在搞“罪己诏”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巧舌如簧的希特勒没有辜负后世史学家们赋予他的“20世纪最强演说家”外号，大手一挥仿佛重现将一众国防军高官扫地出门情景的希特勒开始了大肆甩锅揽功。 布劳希奇等一大票被炒了鱿鱼的国防军高官都被希特勒拉出来现场“鞭尸”，希特勒嘲讽德国的将军们一到危急关头就会纷纷递交辞呈已经成了一种“光荣传统”，并称是自己在如此这般的情况下独自一人顶住压力力挽狂澜挽救了前线的德军士兵。 面对希特勒颠倒黑白的歇斯底里怒吼式演讲，场下的一众年轻军官们甚至不知是感动还是愤怒到眼泪都流了出来，更加山呼海啸的掌声一浪接一浪将希特勒送上了巅峰。 “要知道，我们已经战胜了一种命运！这种命运曾经在130多年前毁灭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被我们的手下败将尊崇为最伟大的皇帝！德意志已经赢得了对命运的胜利，第三帝国万岁！” 歇斯底里的疯狂怒吼和攥成拳高举在额头旁边的右手就像是一座高塔，将无限强大的精神力量辐射到台下每一个年轻而狂热的心中，不亚于苏军冲锋的怒吼紧接着就把柏林体育馆的天花板给掀飞，只可惜露天建成的柏林体育场并没有天花板这个东西。 “希特勒万岁！！！” 放在二十一世纪的西方世界绝对会被口水和谩骂声淹没的颠倒黑白演讲，不但让年轻的军官们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狂热，更是被收听了广播的德国朝野上下和广大民众们几乎全部接受。 在这次演讲之后紧接着进行的最新德国民调统计中，希特勒的支持率由原先的91%直接攀升到了更加惊人的93.2%，这在后世是足以让任何一位西方政客做梦都会笑醒的史诗般奇迹！ 第511章 《我们俩》 天空中降下的无声细雨让人不经意间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再怎么勇敢的孩子王在这种天气情况下也会慌忙不跌地跑回家里，去找妈妈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再顺带撒个娇，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有妈妈在家中等着自己。 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踏着脚下污秽的泥水慌张地跑在通往那个被称作“家”的村中小路上，臂弯挎着的小篮子里装着的是她刚从城里领来的一些面粉和其他食物。 放在成年人身上顺手就可以提溜走的满满当当小篮子，对于这个身形瘦弱的小女孩来说未免有些过于沉重，以至于原本就已经灌满了泥水的小鞋子在阴雨天下跑的深一脚浅一脚很是危险。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判断，小篮子里装着的东西如果被雨水打湿或者弄脏的话，等回到那个被唤做“家”的地方时肯定免不了陌生父母的一顿责骂甚至是饿肚子受罚。 回想起那些不堪回首往事经历后愈发感到害怕，小小的心中不明白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到底是为何，唯有一味地继续沿着泥水小路竭尽所能跑下去才能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兴许是出于命运的安排，通往村中的路口有几个熟悉的一般大年龄孩子正在等待着小女孩的到来。 看见了这几个既熟悉又让自己十分害怕的身影后，原本还一路小跑的小女孩立刻停下了脚步显得很是慌乱无助。她知道这几个经常欺负自己的男孩子即将对自己做些什么，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他们居然连这种下雨的天气也不放过自己。 看到了小女孩矗立在雨地中那稍显慌乱和无助的身影，本就等的不耐烦的几个坏男孩立刻将脸上的表情转化成了恼火和得意交错，踏着脚下的泥水地一路小跑上前来到了无助的女孩身边开始恶语相向。 “嘿！小白匪，你知道我们在这鬼天气里等了你多久吗！？” “她肯定是存心的，想让我们淋雨感冒，这样就能报复我们了。” “你还愣着干嘛！？我们要的吃的呢？快拿出来给我们！” 五个坏男孩围成一圈，将无助的小女孩围在正中间伸手推搡拉扯索要着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像布娃娃一般被推来推去的瘦弱小女孩非常的害怕，她知道没有带来那些被强迫许诺的东西会有什么后果，只是这一次她实在没有胆量再去偷那些橱柜里的香喷**制面包了。 “把篮子交出来！可恶的小白匪！” 一个不经意间被夺去了手中那个几乎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小篮子，慌乱无助的小女孩本能地想要跑上前去试着将之夺回来。但身后两名明显比她壮实得多的小男孩却制止了她的动作，一左一右挟持着她的胳膊把小女孩夹在中间让她动弹不得。 “混蛋！这个小白匪带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根本没有我们要的面包。” 一阵搜索无果后的发胖男孩直接将小篮子甩手丢在了身旁小路的泥水坑里，篮子里装着的东西就像小女孩的小鞋子一样瞬间被污秽的泥水打湿通透，亲眼目睹了此番情景的小女孩急的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篮子，我的小篮子.......” “什么你的篮子！？你这个可恶的小白匪，你和你那肮脏的白匪父母一样只会榨干人民的血肉！我们该怎么处置这个苏联人民的敌人，政委同志？” 模仿着大喇叭里和大人们的说话语气向着身旁一名看起来像是孩子王的为首男孩问话，这名光是长相看上去就已经很是凶恶的小男孩丝毫不懂得惜香怜玉。 “让她知道我们的厉害，亲身感受一下红军战士是如何惩罚白匪的。” “好的，政委同志。” 面露邪恶坏笑的胖男孩狞笑着上前一把将小女孩推到了身后的泥水坑里，暗黄色的污秽泥水瞬间便将小女孩浑身的粗布衣裳打湿了通透，被斑驳泥水污染的小脸上正不断流淌着最为伤心难过的泪水。 “嘿嘿，她哭了，政委同志！看看她，哭的就像是他的白匪走狗父母临死前一样难过！” “没错，简直就像是一条狗一样凄......” 砰—— 越下越大雨水中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个突然箭步冲上前来的身影，坚实有力的拳头就像是十几年后虐杀呐粹法希斯的风帽穿甲弹一样，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狞笑着的脸上瞬间让表情为之扭曲痛苦。 这一拳的力量是如此之大，大到让这个体重上百斤的小胖子瞬间倒飞出去一屁股跌坐在了几米外的泥坑里，表情扭曲的脸上正像断了龙头的水管一般不断往外喷溅着鼻血，痛苦的哀嚎声立刻像杀猪一样响彻了四周。 “他打伤了叶格尔！快揍他，一起上！” 眼见同伴被一拳打在脸上倒飞出去，为首的那个孩子王立刻挥手朝着自己的几个手下下达了命令，凶神恶煞的走狗们立刻朝着孤身一人刚刚挥出了一拳的男孩怪叫着扑了上来。 小孩子打架这种事儿一般要看年龄和身高，稍微大个两三岁就会在战斗中占有压倒性的优势，就好比初中生欺负三年级的小学生是碾压优势般的道理一样。 三拳两脚之后没几分钟就分出了胜负败下阵来。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绝对见血的高个子男孩无愧于“打架王”的外号。几个年龄小他几岁的坏小子就像是被西伯利亚狼王从嘴里抢走了食物的野狗一般，慌乱逃跑中甚至于连头都不敢回。 右眼圈不慎挨了一拳看上去有点像熊猫的高个子男孩不顾眼眶传来的酸痛，进而转身来到了几米外的小泥坑里向着依旧坐在其中哭泣的小女孩伸出了右手。 “不要在乎他们说的，你不是白匪，是我最好的朋友。” 沾染着泥水的小手拭去了眼角的泪花，再次抬起头来的小女孩眼中仍然充斥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悲伤。 “我的篮子，他们扔掉了我的篮子.......” 一把将小女孩从泥坑里拉起来之后转过头去望见了被丢在路边泥水地中的底朝天小篮子，皱了皱眉的高个子男孩在下决心一定要把那群混蛋小子找个机会再毒打一顿的同时，随即将自己一直掖在衣服下面尽量不被淋湿的布袋交到了小女孩的手中。 “拿着它，回去向你的养父母交差。” 感受中手中帆布袋子的沉甸甸分量，瞬间意识到了袋子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的小女孩停止了哭泣显得有些错愕。 “可是，这些是你的东西，你怎么向你的父母交代呢？” “不劳动者不得食，积极劳动的人永远能拿到更多的粮食。” 面对着高个子男孩充满暗示的答案，将沉甸甸的帆布袋紧紧抱在了怀里的小女孩再一次流下了不可名状的晶莹泪水。 撑起自己的外套勉强为已经着了凉的小女孩遮风挡雨，相伴而行走在泥泞小路上的两道身影，就这样朝着那个被称作“家”的地方继续一路走了下去。 小女孩的名字叫做娜塔莉亚，而那个打跑了坏小子的高个子男孩，他的名字叫做马拉申科。 第512章 另一个人 进行完了这场由慈父斯大林主持的最高统帅部作战会议之后，现场与会的将领们纷纷心里揣着斯大林的指令领命离去，唯有铁木辛哥元帅在楼层拐角的一个不起眼角落等待着他要想等待的人。 过了没多久，和斯大林最后私下二人交谈了一下但却仍旧无果的朱可夫颇有些垂头丧气地走出了会议室。 在整个冬季战争中都感觉胜券在握且无比坚定的朱可夫从未像现在这么沮丧。 朱可夫几乎可以料定，对德军的反攻即便不以红军的失败收场也绝不会以胜利告终。 几天以来朱可夫只要在夜深人静时一躺到床上就会想起马拉申科那张焦急万分的脸，朱可夫甚至猜想过马拉申科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那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朱可夫从未在其他的人身上看到过，就好像...就好像是能窥视未来一样的确信但却又不敢言喻。 思来想去最终被理智战胜的朱可夫全当是自己因为过于劳累而想多了，但马拉申科告诉朱可夫的那些话却是实打实地烙印在了这位红军战神的心里。 斯大林不肯听信自己的说辞，就像自己当初劝斯大林放弃基辅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身为苏维埃最高领袖的斯大林固执己见，坚持对德军发起反攻才能一转攻势赢得战场的战略主动权。 朱可夫所一再坚持的“先防守、再反攻”战术被斯大林毫不留情地一通严厉训斥，斯大林指责朱可夫是被冬季战争的胜利冲昏了头，还想让同样的战术在德国人身上第二次赢得胜利。 “希特勒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而我也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脑海中回荡着斯大林这句几乎是咆哮而出的送别话语，内心中除了长吁短叹就只剩下了发愁的朱可夫像是个失了魂的木偶人一般无神地走向楼梯。 “朱可夫同志，打起精神来！这可不像是你以往的模样。” 底气雄浑的开口话语打断了朱可夫的思路，稍稍侧过头来向着身边楼梯拐角望去的朱可夫紧接着就看到了一副熟悉的面孔。 “元帅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从朱可夫对自己的称谓中听出了一些猫腻，眉头稍皱的铁木辛哥却并没有斤斤计较选择将之太过于往心里去。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朱可夫，甚至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并不认为你的想法和观点是错误的。你所提倡的战术的确有很高的成功率也更稳妥，但是你要知道斯大林同志现在需要些什么，去替他考虑，他需要的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来激励人心和士气，并且这场大胜需要以红军的主动出击去赢得才有更有说服力。” 人去楼空的楼梯拐角里只有朱可夫和铁木辛哥二人，他们的谈话没有第三个人能听到。 面对铁木辛哥的主动敞开心扉掏心窝子话，站在原地顿了顿的朱可夫终归还是有些犹豫地开口。 “所以你附和了斯大林同志的想法，提倡主动出击？可这太冒险了，你我都知道这得不偿失，一旦失败面临的就是前所未有的灾难，甚至比莫斯科那次还要来得更加严重。” 已经料到了朱可夫会如此回答，铁木辛哥元帅以一种让朱可夫始料未及的方式缓缓开口。 “知道吗？在我前来开会之前，有一个人向我说出了和你差不多的想法，并尝试劝告我来说服斯大林同志，尽管那些话说的很是隐晦。” “还有一个人？差不多的想法！？” 充满了惊讶和疑问的语气是朱可夫的回答方式，对此完全是始料未及的朱可夫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紧接着开口。 “他是谁？还有谁能向你说出这样的话来？” 面对朱可夫那被勾起了好奇心的连胜追问并没有太卖关子，只是铁木辛哥紧接着给出的答案却让朱可夫如遭雷劈惊呆当场。 “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我们苏联家喻户晓的坦克英雄。他在向我报道之后紧接着就说出了和你差不多的想法，他看起来有些焦急，我猜这个小伙子也应该给你说过同样的话语，对吗？” 朱可夫不会料到胆子大到没边一心只想着不被丢进斯大林格勒这个火坑里的马拉申科，竟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直接向比朱可夫更高一级的铁木辛哥元帅直言进谏。 尽管马拉申科当初把话说得很是委婉，但在朱可夫看来马拉申科还是太过于胆子大到没边！ 不知该把话从何说起的朱可夫稍稍愣了片刻，颇有些无奈的话语终于在一番沉思后向着铁木辛哥元帅脱口而出。 “他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元帅同志，希望你不要因此而怪罪他。在他身上我能看到很多的优秀品格，坚毅、勇敢、信仰坚定还无所畏惧，同时有着极高的前线战斗指挥天赋，总是能将我交付给他的任务坚决贯彻到底。” “我相信马拉申科在未来会对我们红军有更大的作为，在那场已经过去的事情中我们损失了太多太多优秀的人才，有时候我甚至将马拉申科看作是对当年那场事情的一种弥补，如果我们真能够合理重用他的话。” 能从朱可夫口中听到如此之高的评价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一笑带过小小惊讶后的铁木辛哥元帅随即再次开口。 “事实上我和你的看法基本一致，直到马拉申科当面向我报道开始起。他的确是一个很神奇的年轻人，让我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第一印象，现在看来向你把他要到我这边来是正确的选择。” 用了神奇而并非优秀一词是因为铁木辛哥对马拉申科了解还不够深，豪爽但却同样能看清一个年轻人的铁木辛哥元帅在形容用词上非常精准，至少对于他个人而言的确如此。 这场临时的谈话大约只持续了十分钟左右，铁木辛哥说服了朱可夫对于这场即将到来攻势的必要性认知，尽管朱可夫仍旧打心眼里认为先防守再反攻的战略才是上上之选。 第513章 战云密布 发生在大人物之间的事情马拉申科并不知晓，此时此刻正身处哈尔科夫前线的马拉申科只关心一件事情，那就是对面的德国佬到底会什么时候打过来，亦或者己方会什么时候按照既定历史的轨迹突然打过去。 在这个已经被自己影响到产生微妙变化的历史时间线当中，马拉申科自问自己已经无法再用原先的历史发展轨迹去预估现在即将发生的事情，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外加自己的蝴蝶效应将历史带离了原有的发展轨迹。 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些什么？马拉申科扪心自问了好半天也终究得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而只得摇头。 就在马拉申科坐在椅子上发呆这会儿功夫，一杯满盈的热水随即在始料未及的情况下被从身后递到了他的面前。 “手里捏着那杯水多久了？早都凉透了，你还打算喝吗？” 下意识地循声回头望去发现正是自己的搭档彼得罗夫政委在好心提醒自己，看了一眼手中早已凉透水杯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又想入神了，最近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了。” 眼看马拉申科放下了手中冰凉的水杯接过了自己递上的热水，将马拉申科最近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的彼得罗夫政委不禁一声轻叹。 “自从我们被调到西南方面军之后你就一直没正常过，整天不是坐着发呆就是愁眉苦脸，你到底是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面对彼得罗夫政委出于好意关心的追问，内心里装着的不可告人事情比大山还要垒的更高的马拉申科实在不知道该去如何回答。 “我没事，我意思是我还好，政委同志。” 看着马拉申科明显的言不由心，颇有些无奈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抬手拉过了一张板凳在马拉申科身边坐下。 “你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马拉申科，同志们在等着你去领导，即将到来的战斗也需要你去带队指挥。该怎么做你心里比我更清楚，这完全不像是你该有的模样，那个斗志昂扬的你上哪儿去了？” 彼得罗夫政委茫无目的的瞎猜显然没有料定马拉申科的真正心事，生怕历史会按照原有轨迹继续上演的马拉申科一直在担心有关斯大林格勒会战的事情。 如果那场让苏德两军全部死伤惨重的史无前例大会战如期爆发，马拉申科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一定会被卷进其中。 不管再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很难从那场绞肉机一样的残酷战斗中幸存下来，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好对策的马拉申科只得乞求着朱可夫那边的给慈父磨嘴皮子能顶点用。 至于铁木辛哥元帅那边，马拉申科只当自己当时是脑袋一热的冲动之举，初次见面的上级领导怎么可能会听信自己的一面之词。 “妈的，真是傻到家了，当时怎么就能想到去求铁木辛哥呢！？” 越想越对自己当时的冲动之举感到无比懊恼，马拉申科眼下恨不得给上自己一巴掌，搞不好一时的冲动之举真的会让铁木辛哥对自己的初次印象坏到姥姥家去。 抬起头来望着就坐在自己面前的彼得罗夫政委，明知对方在好意担心自己的马拉申科稍稍思索后终于再一次缓缓开口。 “只是在想一些家里的问题，最近确实不太在状态。不过现在的话还好，我确信我自己可以随时投入到战斗当中。” 望着马拉申科话音未落间的那不在状态表情，颇有些怀疑而又识人颇多的彼得罗夫政委随之轻轻眯了眯眼睛。 “告诉我你没在撒谎，马拉申科，看着我的眼睛。” “.......” 完全没想到彼得罗夫政委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当场被塞得哑口无言的马拉申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我怎么可能骗......” 叮—— 马拉申科这边嘴刚张到一半，来自身旁桌上的急促电话声便打断了屋内的宁静。 电话声响起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并与彼得罗夫政委对视一眼，收起了自己那张愁眉苦脸的马拉申科自知眼下不是继续唉声叹气的时候。 “喂？近卫第一坦克团团部。” “马拉申科中校，这两天和你的部队休整的如何？” ！！！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稍有熟悉但更加陌生的底气雄浑腔调，马拉申科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机灵过来当即挺起坐直了身板。 “元帅同志，我是马拉申科，请问您有何指示？” 确认了自己没叫错人的铁木辛哥在自己的方面军指挥部中看起来心情很好，歪头瞅了一眼身旁通讯参谋递上的文件并点头示意许可通过可以拿去执行，再一次把脑袋凑到了话筒边上的铁木辛哥元帅紧接着继续开口。 “打电话给你是因为有作战任务要向你下达，马拉申科。夏季攻势的战略部署目前已经确定完成，关于你们团详细的命令安排我已经派人把文件给你们以书面形式送了过去，应该几个小时之内就能交到你手里，最迟不过天黑。” 夏季攻势？战略部署？？？ 猛然间听到这俩词的马拉申科好悬没给惊到失声喊了出来，铁木辛哥既然能说出这样的命令那就只能是代表着一件事。 老朱同志劝慈父的行动怕是已经凉透了。 “马拉申科？马拉申科？你还在听吗？” 猛然间失了神的马拉申科直到电话那头传出接二连三的重复声后才反应过来，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的马拉申科立刻一把攥紧了话筒连声开口。 “元帅同志，请问我们是要向德国佬发起反攻了吗？！” 并不知晓着电话那头的铁木辛哥元帅到底说了些什么，但从马拉申科这边的单方面话语中却已经猜了个大概，眉头微皱的彼得罗夫政委同样对于先手向德军发起反攻很不看好。 “是的，马拉申科！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已经下令，全体红军战士和指战员必须动员起来，抱定战胜一切艰难险阻的决心去击退占领我们祖国的呐粹入侵者！” 第514章 问题大了 “你们团将作为全军的先头部队参加对尼伯特里卡亚村方向上的战斗，具体的作战计划和部署情况已经写明在了文件里。要说的东西就这么多，你这边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说明的吗？” ....... 我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老铁同志！ 内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当从话筒里听到斯大林这三个字时马拉申科就已经意识到了一切都已歇菜。 据马拉申科所知，历史上好像还没有谁能在慈父同志下达了命令之后劝他把话给收回去，现在就是说什么都晚了。 跳出来去反对已经成为既成事实的事情是只有傻子才会去干的行为，马拉申科显然不属于这种人之列。 轻轻叹了口气之后终于算是勉强着自己下定了决心，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必须去认真面对的真理最适合用来形容眼下的情况。 “要么我们的履带从法希斯尸体上碾过去，要么您就能看到我的尸体在坦克残骸里燃烧。只有这两种可能，绝对不会有第三种，元帅同志。” 如此血腥豪迈的回答铁木辛哥元帅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位向来以豪爽粗犷风格着称的红军元帅当即在电话那头放声一笑。 “哈哈，马拉申科，看来朱可夫对你的评价完全没错！我期待你能在战斗里带来让我惊喜的表现，去粉碎掉那些法希斯入侵者！毫不留情！” 对未来一无所知的铁木辛哥，自然不可能预料到苏军在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中会遭到怎样惨重的失败，但这对于身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来说却是截然相反的情况。 明知前面是个大坑还偏偏要往里面去跳，把话都给老朱同志说到那地步却依旧是屁用不顶。 脱手扔下了话筒的马拉申科虽然明知自己该去面对什么但却仍然免不了有些沮丧和茫然，阵亡加被俘总共加起来超过四十万人，一头撞在了德军铁板上的苏军在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中的损失简直大的惊人。 心中明知这一情况的马拉申科第一次有点懊恼自己为什么只是个小小的中校，如果自己的官职更大表现更突出一点是不是就能真正影响到慈父斯大林的决定。 如此这般幻想稍纵即逝的马拉申科却紧接着想到了朱可夫的劝说失败，连朱可夫都做不到的事情即便自己真的当上了个芝麻绿豆大的将官又能怎样？斯大林连朱可夫的话都听不进去还能听自己的？简直可笑！ “妈的，这个大胡子老头太倔了！非要撞得个头破血流才懂得放权吗？！” 心情糟糕的马拉申科开始将眼下的所有问题都怪罪到慈父斯大林同志的身上，如果不是这个大胡子老头瞎瘠薄指挥自己又何必去冒这个险！ 当浓浓的夜色笼罩了苏联的冰冷大地再度降临之时，挑灯夜战的马拉申科依旧在和彼得罗夫政委以及拉夫里年科三人一道，研究着黄昏时分刚刚送到的那份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文件。 “六个步兵师将被部署在我们后方一起伺机发动可能的进攻？这个尼伯特里卡亚村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面对拉夫里年科口中的惊叹话语，马拉申科自己也说不上来这个在地图上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村子到底为何这么重要，只是记得个大概的马拉申科完全想不起来，原本历史上的尼伯特里卡亚村在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时到底发生了啥事。 “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不会在这儿当个团长了，我会直接进红军总参部给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出谋划策。现在的问题集中在方面军司令部要求我们对这个村子展开先期侦查，视情况而变甚至可以夺取这个村落！” “我们只有明天一天时间去完成方面军司令部交待的任务，文件中提到整个方面军一级的大规模攻势将会在后天凌晨五点半开始。这个村子是德国人防御的一个比较突出位置，预计将会有重兵把守，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是至少要在行动开始前探明虚实和大体布防情况，这就是我们的任务！” 在地图上被以红圈标注出来的尼伯特里卡亚村就像是一个从皮肤里钻出头来的囊肿，以一种谈不上如鲠在喉但却同样让人睡不安稳的姿态嵌入了苏军的攻势边线。 铁木辛哥和他的方面军司令部领导班子召开战前会议讨论后一致认为，如果德国人真的打算进攻的话那么尼伯特里卡亚村就一定会是他们开始反攻的跳板。 看似鸟不拉屎的村子里一定会囤积着德国人的重兵为即将到来的攻击做准备，这是德军在1941年闪击战攻势中的一向惯用伎俩。 铁木辛哥那边虽然分析的大体没错，但命令下发到身为执行者的马拉申科这边时却不由犯起了难题。 从地图上看，这个尼伯特里卡亚村和自己目前的驻地村落相隔只有不到二十公里的直线距离。这么一丁点路最多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但问题是马拉申科并不清楚这村子里到底部署着德国佬多少部队。 一个营？一个团？一个师？或者是一整个装甲军？ 命令文件中提到的空中侦察报告让马拉申科气的真想骂娘。 什么叫大规模的德军部队正在从西面向村子运动？大规模到底是多少部队能说的清楚一点不？马拉申科真想打个电话给铁木辛哥那边问问这敷衍了事的空中侦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现在手头掌握的有效情报和可用信息太少了，马拉申科，明天的战斗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俩眼睛瞪的跟灯泡似的的马拉申科不断用右手食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哒哒作响，彼得罗夫政委道出的事情正是马拉申科最想骂娘的破事儿，连空中侦察都做不好的敷衍了事也难怪历史上的第二次哈尔科夫会战能打成那副熊样。 “通知下去准备部队，加注燃料把炮弹全部满额携带上车，明天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我能预感到德国佬已经摆好了架势在等着我们。” 第515章 侦查 初升的黎明朝阳将淡金色的光辉洒满了大地，已经消融到差不多的积雪将整个苏联的大地弄得有些泥泞不堪。 在凌晨时分借着夜色掩护就开始机动转移的马拉申科，眼下已经带着部队前出到了一个非常近的攻击位置，如果再往前一丢丢的话就会有被德军巡逻哨兵发现的危险。 有了上一次和拉夫里年科二货双人组前出侦察差点把小命都给算了的经历，吸取了经验教训的马拉申科这一次学乖了，不再干那种不要命的犯二举动而是下令让被配属给自己的步兵们前出侦察敌情，论起两条腿上的活儿马拉申科还真就比不上这些专业的步兵们。 “你觉得情况怎么样了？马拉申科，怎么这么半天了还没有一点动静？” 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拉夫里年科趴在雪窝子后面悄悄观望着远方的情况，已经去了将近一个小时却仍未归来的步兵们让他有点担心情况的突变。 “你问我我又该问谁去？耐心等着吧，枪声没响他们就不会有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比起有些心急火燎的拉夫里年科，淡定到像是没事儿发生一般的马拉申科则显得自然的多。马拉申科深知眼下这种情况你就是着急也没办法，通讯不发达的年代只有等着那些两条腿的步兵侦查完毕后跑回来报信。 耐着性子的拉夫里年科只得继续趴在雪窝子里和马拉申科等待着事态的进展，融化成一坨一坨的半融积雪让拉夫里年科浑身不自在，趴在地上的衣服被打湿了不少的感觉可不太好受。 约莫十分钟后，当拉夫里年科准备再次开口问问马拉申科到底是什么情况时，几道一路小跑而来出现在不远处小土坡上的身影当即让拉夫里年科双眼一亮。 “是他们！他们回来了，马拉申科！” 负责带队前去侦察的红军班长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在之前的战斗中曾经数次从德国人的眼皮子底下摸清了阵地布防情况，并完好无损地活着将自己双眼所见情报顺利带回。 论起侦查方面的能力，这位年过三旬的红军班长绝对比马拉申科要高出不少。 “列昂尼德同志，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听罢马拉申科口中的疑问之余随之一把拉下了自己脸上用以伪装的面罩，将村子边缘情况看的一清二楚的列昂尼德班长随即向着马拉申科脱口而出。 “大约有至少一个连的德国佬部署在村子外围，他们在村口摆放了机枪，我没有见到反坦克炮，估计应当是藏在了暗处的隐蔽开火位置。” “虽然没有见到德国佬的坦克，但是我看到村口有很深的车辙印。那种印记不是汽车能压出来的，这个月份的土地虽然很湿软但也不至于被几吨重的汽车给压成那副模样，那是只有坦克才能办到的事情。” 听闻此言之后的马拉申科转过头来与身旁的拉夫里年科对视一眼，侦查情况果然如他们二人昨晚所预料到的那样真的有德军的坦克存在。 “能判断出有多少坦克吗？列昂尼德同志，不要精确数字，哪怕只是个大概预估都可以。” 听罢马拉申科的开口发问，面露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始仔细回忆起过往一切细节的列昂尼德班长很快给出了回答。 “我不能确定到底有多少坦克，但是根据我以往的侦查经验来看，最低不会少于这个数，马拉申科团长。” 望着列昂尼德班长竖起的一手三根手指，稍稍一愣后嘴角向上一扬的拉夫里年科立刻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哈，我还当那帮德国佬有多少准备，几辆坦克也敢准备发起进攻，实在是不自量力。” 拉夫里年科这边话音未落，竖着三根手指的列昂尼德班长赶忙亡羊补牢般地连续摇了摇脑袋。 “不是三辆，是三十辆！那些德国佬最少有三十辆坦克通过村口驶入村内，我不知道这些坦克是否还在村子里，但是村口的车辙印绝对不会低于这个数字！” 三十辆！？ 猛然听到如此这般话语的拉夫里年科惊讶的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即下意识般地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身旁的马拉申科希望寻求结果，只是仍旧保持一脸云淡风轻的马拉申科好似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般显得平淡无奇。 “你难道就不惊讶吗？马拉申科。这可是至少三十辆的德国佬坦克！” 耳畔回响着身旁拉夫里年科的惊讶反问，对此情况实在没觉得有多么惊讶的马拉申科很是让拉夫里年科深感意外地微微一笑。 “事实上我觉得三十辆坦克还有些少，按照尼伯特里卡亚村的重要性来说的话，德国人就算是在这里摆一个装甲师都是正常情况。” “.......” 对马拉申科的回答只剩下了无语的拉夫里年科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但获知了先手情报后如何对村子展开进攻才是接下来最需要赶紧做出的决定。 为了达成方面军司令部所下达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效果，马拉申科必须考虑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予德军最沉重的打击，使用快速凌厉的坦克突击战在村中德军坦克反应过来之前结束一切。 从地形上来判断的话，属于中型村落的尼伯特里卡亚村不论再怎么硬塞，可以容纳隐藏起来的坦克数量终归是有限的。 马拉申科预计停放在村中的德军坦克数量三十辆起步五十辆打死，绝不可能再超过这个数字，大致上也就是一个德军标准装甲团的兵力。 “战斗的具体要求我们都知道，首先要做的就是赶在村子里德国佬反应过来之前杀进去，说白了就是不能让那些德国佬的坦克开出村子展开阵型，我们要一鼓作气把德国佬包围在村子中彻底吃掉！”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发挥我们的进攻方优势，让村中的较为复杂地形成为德国佬的阻碍，使得他们无法在第一时间集合起足以对抗我们的兵力。” 第516章 欢迎归队 拿着根随手捡来的破树枝在脚边的湿软泥巴地里划拉，一边动手一边讲解自己作战意图的马拉申科看起来很是志在必得。 “我们手头的坦克数量比较多，全部聚在一起无法发挥兵力优势不说还没办法一口气冲进村里，最糟糕的情况下甚至会堵在村口动弹不得。” “待会的战斗由我和副团长拉夫里年科带领团部所属坦克首先杀进村子里，一营和二营包抄左右两翼把村子围起来，三营绕到村子后面去堵住德国佬的退路！我们一旦从村子正面杀进去，那些德国佬肯定会想办法从村尾撤出去重新集结坦克阵型，到时候就是你们发挥的最好时刻。” 说来说去，胆子大到没边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决定像以前那样一马当先第一个亲自杀进村子里，躲在大部队后面畏首畏尾把坦克当成移动指挥部发号施令历来不是马拉申科的做派，真男人就该正面干翻德国佬的坦克！ 自莫斯科会战正式组建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开始起就跟随在马拉申科的麾下，一路南征北战将蛮横不可一世的德国佬打得满面桃花开狼狈而逃，甚至就连国防军大德意志步兵团这样的精锐部队，也一样拜倒在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履带之下。 常言道什么样的将领带出什么样的兵，有马拉申科这种追着德国佬一路暴打的团长带领，下面这帮子营长连长在受领完作战任务之后竟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团长同志亲自带队冲锋陷阵难道不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优良传统吗？ 距离上一次亲自进入坦克内进行战斗已经过去了挺久一段时间，马拉申科自问自己甚至都有怀念这种稍显久违的感觉而有些小小的激动。 经过了一番涂装之后的马拉申科座车：is1原型坦克已经被提前换上了即将用到的夏季迷彩。 在马拉申科的亲自授意下被涂上了那个象征一切开始的177白色编号于车体首上，嘴里咬碎了铁十字勋章的巨熊头像在炮塔尾部栩栩如生，与之相对的则是近卫军的红旗标志也被同样涂在了炮塔之上。 看起来有些花里胡哨但依旧难掩威风凛凛气息的is1原型坦克，毫无疑问是此时世界上最强大的重型坦克，被马拉申科加速催生出的这辆钢铁巨兽即将迎来自己的首次出场。 “调校炮镜，伊乌什金。基里尔，准备装填高爆弹，第一波攻击先要摧垮的是德国佬的村外防御阵地。” 在野战医院里躺了三个多月的基里尔在完全好利索的情况下终于被获准出院，重回车组的基里尔在终于见到马拉申科的一瞬间难掩内心激动与自己的车长相拥而泣。 与之相对的，则是马拉申科将那块一直被自己暂时保管的口琴重新交还到了基里尔的手中。 “欢迎归队，装填手同志。” 咆哮轰鸣的柴油发动机在驾驶员谢廖沙的一阵暴力推拉操纵杆操作下立刻澎湃而起，乌黑的发动机尾气像是章鱼喷墨一般从废弃口蓬勃而出。 感受着车体晃动终于前进了起来的马拉申科难掩内心中的激动，这种一开始被自己所厌恶甚至一度想要逃离的糟糕感觉，眼下却成了好似自己心跳悸动一般的强劲旋律再也密不可分。 “脖子擦亮准备接受共产主义的亲切问候吧，德国佬们！” 几十辆重型坦克集群冲锋的动静甚至比古时候骑兵的万马奔腾还犹有过之，靠坐着村口机枪掩体正在抽烟成仙的几名德军士兵感受到了屁股下面传来的震动，这种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体会到的快被遗忘恐惧，立刻让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德军士兵满脸惊恐。 “见鬼，是伊万的重型坦克集群！快开枪通知所有人！” 砰—— 一声划破苍穹的洪亮枪响回荡在整个村子当中余音绕梁、经久不散，枪声对于军人来说就是最好的命令这句话真是一点也不假，原本在村子中各忙各的甚至还在洗衣服的德军士兵们，当即一把丢掉了各自手头的东西立刻夺路飞奔。 “我们被发现了，车长同志！那些德国佬正准备欢迎我们！” “我看到了！基里尔装填高爆弹，伊乌什金瞄准村口那些德国佬的机枪阵地，先把能看到的麻烦东西给敲掉！” “如你所愿，车长同志！” 充斥着柴油发动机轰鸣声的坦克内只要一进入战斗状态，就只能用大吼大叫和拳打脚踢进行沟通，手中紧握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在紧盯着目标的同时继续大声吼叫开口下令。 “两点钟方向，距离八百米，村口德国佬的机枪阵地，干掉他！” 轰—— 保持全速行驶状态的is1重型坦克在马拉申科的命令下终于打响了具有纪念意义的第一炮，炮镜视野斗个不停的伊乌什金尽力让通过自己之手打出去的高爆弹更加精准一些，尽管这么做的最终结果看上去好像有些徒劳无功。 85毫米高爆弹掀起的融雪烂泥巴足足飞溅出了几十米远的距离才堪堪落下。 在距离德军机枪阵地大概三十多米开外空地上爆炸，这枚稍显遗憾的第一发85毫米高爆弹，仅仅只是将一大坨烂泥糊到了德军士兵的脸上后便再无任何效果。 “见鬼！俄国的泥巴又臭又酸！它进到我嘴里了！” “你能不能等会儿再抱怨，俄国佬的坦克冲上来了！快做点什么！” “做什么？你疯了吗？那些是重型坦克，你觉得这根铁管能打穿伊万的装甲？” “那也不能就这么愣着，这太糟糕了！” 嘴中报以咒骂争执的同时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落下，将子弹顶上了枪膛的mg34通用机枪立刻爆发出一阵暴风骤雨的迅疾弹幕。 叮叮叮铛铛—— 劈脸打来的莹绿色曳光机枪弹幕瞬间将马拉申科的宝贝坐车打得叮当直响，这一次为了追求突袭迅猛的马拉申科并没有携带任何的外挂步兵，自然也就可以无所忌惮地开足马力无视德军的无用徒劳之举继续猛冲而去。 第517章 突破时刻 7.92毫米的机枪弹幕固然不可能打穿马拉申科的座车装甲，这是非常显而易见的事情。 几发失准的机枪弹甚至溅射到了炮塔上来把马拉申科视野内的装甲打得火星直冒，生怕德国佬走了狗屎运把自己车长潜望镜给废了的马拉申科立刻连声开口。 “伊乌什金，继续开火！同一个机枪阵地，把他干掉！” 这一次，已经进入人炮合一模式的伊乌什金没有再向马拉申科报以任何回答，紧盯着那个不断喷吐火舌机枪阵地的脚踏板再一次狠狠落下。 咔叮—— 轰—— 炮闩击针点燃了药筒底火将发射药燃烧化学能瞬间释放而出，85毫米高爆弹弹丸顺着密布一圈接一圈的炮管内膛线极速螺旋冲出。 已经接近到了最后500米的开火距离被动地将命中精度大幅度提高，朝着坦克扫射开火会有什么后果立刻教科书式陡然上演。 四溢的爆炸火舌与炽热弹片撕碎了单薄的衣物与肉体，血肉之躯的人类在自己亲手创造的战争机器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这个方才几秒钟前还在向苏军重型坦克挠痒痒的德军机枪阵地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彻底撕碎。 从开火扫射到被伊乌什金一炮送上西天只花费了整整23秒时间，连一条弹链都没来得及打完的mg34机枪连同正副射手一起被炸成了血肉铁片。 近在咫尺的惨烈景象震撼着村口防守的其他几十名德军步兵，在缺少反坦克武器的情况下，那些依旧在隆隆驶来的苏军重型坦克简直就是势不可挡的钢铁巨兽。 “反坦克炮，汉斯！我们的反坦克炮在哪儿！？” “它们都在村子里，杰佛洛少校下令把它们部署到隐蔽炮位！” “伊万的坦克冲过来了！三百米！我们快守不住了！” 履带已经快要碾到脸上的强大威慑，迫使着这些已经心惊肉跳的德军士兵不得不向后退去，缺少反坦克武器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守得住村口的简易防御工事。 简陋到被一捅就破的野战防御工事并非是没有原因。 按照德军早先的作战计划部署，对苏军的攻势应当就会在最近几天发动起来，整个村子说白了只是德军的一个临时集结点，村中部署的所有部队都是按照进攻阵型在做准备并排兵布阵，计划之内的作战部署根本就没有防御一说。 如果说主动发起了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的苏军在一番探讨之后摒弃了防御的这种可能，那么作为苏军对手的德国人则是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考虑过防御一说，那些会稍稍迟滞住马拉申科攻击节奏的反坦克炮到现在还被挂在牵引车上准备进行机动。 突如其来的坦克集群冲锋打乱了德军的作战计划和节奏，停放在村中空地上的德军坦克立刻开始热车启动试图冲出村子与来袭苏军正面交火，只是履带已经碾碎了德军抛弃在阵地上弹药箱的马拉申科显然不会让对手就此得逞。 “拉夫里，跟我来！顺着中央大道往村子里推进，所有团部车组装填穿甲弹，优先对付那些德国佬的坦克！” 全数配备早先那批原型坦克的马拉申科团部在冬季战争中损失不小，到现在为止算上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的座车也仅仅只剩下了7辆造型各异的重型坦克。 但在马拉申科看来，大队坦克直接从正面闯进村里势必会面临着在狭窄道路中展不开的糟糕问题，与其这样被限制住数量优势还不如集结精锐力量蛇打七寸，赶在村中德军坦克彻底反应过来之前用先手优势赢得战斗。 整齐排列在村中道路两侧的房屋看上去井井有条并没有受到多大破坏，德国人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占领了这个被逃难村民遗弃后的村子。 一两分钟前被马拉申科像是赶鸭子一样赶进村子里来的德军士兵，正在气喘吁吁地躲藏在其中紧盯注视着这些隆隆进村的钢铁巨兽。 “打头那辆坦克，瞄准炮塔！” “瞄准了！” “开火！” 轰—— 叮咣—— 很不幸地，在战场上似乎总是自带集火拉仇恨属性的马拉申科再一次成了德军的攻击目标。 一发打在炮塔侧边缘位置的穿甲弹与铸造炮塔装甲激烈摩擦迸发出一串耀眼的火花，崭新的夏季迷彩涂装被深深蹭掉了一大块，包含着巨大动能的未击穿撞击让手扶着面前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当即身体猛地一晃。 “目标在正一点钟方向，德国佬的反坦克炮！在那个没露窗户的小木屋里，干掉它！” 就在马拉申科开口下令的这一段功夫，紧跟在马拉申科座车旁边相伴而行的拉夫里年科座车却已是调转起了炮塔，阉割版kv220的黑洞洞85毫米坦克炮炮口正直指目标。 “开火！” 轰—— 来而不往非礼也，德国人的穿甲弹没能击穿is1原型坦克的装甲并不代表苏军的反手一击也会是同样的效果。 采用触碰式撞击引信的85毫米高爆弹打在木质结构房屋的外墙一瞬间便炸裂开来，墙倒屋塌飞沙走石的词汇用来形容此刻场景再合适不过。 坍塌下来屋顶伴随着烟尘火光，瞬间便将生死不明的一整个德军反坦克炮组结结实实地埋在了下面。 “解决它了，马拉申科！你没事吧？” 眼见出手迅速的拉夫里年科当场抢了自己的人头，对此并不感到生气甚至还面露一抹微笑的马拉申科随即按动了手中送话器的按钮。 “我没事，是一发跳弹，不过你出手还真是......” 咔咔咔—— 话音未落中一阵机械履带绞磨的刺耳噪音伴随着汽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夺路杀出，强行打断了马拉申科还未说完的话语。 透过眼前的车长潜望镜望着面前这辆刚刚从村中拐角杀出的德军坦克，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的马拉申科几乎是下意识中喃喃自语一声惊呼。 “你妈的！这玩意儿现在就出场了！？” 第518章 村中惊喜 作为马拉申科最常预见到的对手之一，四号坦克的外观模样对于马拉申科来说早已是化成灰都忘不了的程度，只不过此刻出现在马拉申科潜望镜视野当中的这辆四号坦克看起来有些不同。 比原先那门短身管主炮长得多的高倍径主炮屹立于炮塔之上，尚未褪下的冬季涂装装甲上甚至还加挂着用来起到一丁点防御作用的履带板，四四方方的鞋盒造型就算是化成灰也会被马拉申科一眼认出这就是一辆标准的四号坦克。 “操！长75四号，我叼你妈的！” 明显是刚刚热车启动起来的四号坦克还没有完全将引擎提升至极速，摇摇晃晃的车体碾碎了一处小院的篱笆外墙，采用纯手摇驱动的炮塔正将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指向着马拉申科这边。 “见鬼！伊乌什金，干掉它！快！这是德国佬的新式坦克！” 视线指向与马拉申科保持一致的伊乌什金同样也看到了这辆德军的新型坦克，四号坦克的整体外观变动不大但却搭载上了一门全新的高倍径主炮。、 估摸着这么长的炮管子就算打不穿自己的装甲也会对座车造成重创，不敢有丝毫怠慢的伊乌什金立刻以那能把右手干残废的架势拼命转动着手中的方向机，经过大致微调后已经确信自己瞄准了目标的伊乌什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踩下了脚底发射踏板。 轰—— 电光石火一瞬间喷吐出的炮口火光快人一步，刚刚把炮塔对准了马拉申科座车的德军炮手还未来得及扣动手中的扳机，85毫米风帽穿甲弹就已经破开了这辆长管四号坦克的车体正面首上装甲，将50毫米厚度近乎完全垂直的轧制均质钢装甲如切奶油蛋糕一般贯穿而入。 轰—— 炮口硝烟尚未散尽的情况下紧接着就是一声冲天殉爆巨响，70克出头的战斗部tnt装药质量虽然算不上多，但打爆这辆四号坦克的弹药架却是已经绰绰有余。 剧烈的弹药殉爆将搭载着kwk40型43倍口径75毫米坦克炮的炮塔直接掀飞上天，从炮塔座圈内如火山爆发一般肆意喷射的剧烈火光璀璨地就像太阳耀斑一样，一辆刚刚正式投产不久的f2型四号坦克就这样在一炮未发的情况下被马拉申科当场秒杀。 “妈的...吓死老子了，刚看到这玩意儿还以为是老虎来了，操。” 心里扑通直跳的马拉申科在看到这辆德军四号坦克的一瞬间的确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四四方方的鞋盒造型加上那一门身管拉长了许多的高倍径长管75毫米坦克炮，猛地这么一眼看上去还真的和六号虎式重型坦克有点相似。 解决掉了这辆横冲直撞一头撞到了枪口上的德军四号坦克后，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情况绝对会比想象中复杂得多的马拉申科当即做出了决定。 “拉夫里，跟我上！朝刚才那个德国佬坦克冲过来的地方摸过去，其他几辆车继续沿主路行驶，保持无线电畅通随时联络！” 可以利用的最后时间正在不断飞速流逝，第一辆德军坦克从村里冲了出来，等同于预示着后续更多的德军坦克正在或是准备做着同样的事情，马拉申科必须赶在这一切完成前抓住最后的机会。 轰满油门的柴油发动机驱使着沉重的车体撞开篱笆碾过木屋，一路咆哮轰鸣的马拉申科座车最先撞开跌落在地的四号坦克脑袋驶过了拐角，但紧随其后出现在马拉申科视野范围内的一切却好悬没把团长同志的眼珠子给吓掉。 “老天，这帮德国佬到底有多少坦克！？” 按照马拉申科之前的预期，村中的德军坦克即便再多顶破天也就四五十辆一个装甲团的数字，但眼下呈现在眼前的场景却完全颠覆了马拉申科之前的猜测。 整整两排整齐排列的三号坦克正一字排开静静停放在村中心空地上，一眼望不到头的粗略估计至少有三十辆以上。 而在这些三号坦克的对面，十几辆新型四号f2坦克正在抓紧时间褪去伪装布准备热车启动，那些正在坦克左右忙上忙下的德军装甲兵有些竟然只穿了个背心，估摸着很有可能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不久。 而在这些德军主力坦克的较远一些位置，杂七杂八诸如sdkfz251型半履带车和35t38t等侦查坦克也赫然在列，眼前这支德军装甲部队的数量显然大大超出了马拉申科的预期。 “这帮混蛋！把村子中间的房屋全拆了，这儿简直就是一座德国佬的坦克停车场！” 心中一惊的马拉申科越想越感到后怕，德国佬居然就把这么一支精锐的装甲部队悄悄藏到了苏军的眼皮子底下而没被发现！倘若是等到德军先手进攻的时候，这支强大的德军装甲部队能打出什么样的出其不意效果显然不难猜测。 “基里尔，穿甲弹装填！伊乌什金，先干掉那帮正在启动的四号坦克！” 既然已经被自己发现了“窝赃据点”，已经打上门来的马拉申科自然没可能就此放过这帮静静停在原地的德军坦克，收割人头的最好时机无疑就是现在。 “见鬼！是伊万的重型坦克！” “上帝，他们怎么动作这么快！？” 惊讶于眼前这两辆苏军钢铁巨兽的德军装甲兵们简直尿都快吓得流了出来，为了防止被苏军空中侦察发现而遮盖起的伪装布成了眼下最蹩脚的麻烦，这些捆在坦克顶上用绳索绕了一圈又一圈防止被大风刮跑的伪装布，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拆掉的。 狗屁一样的骑士精神在残酷的卫国战争战场上可行不通，马拉申科可不会因为这帮乱作一团的德军装甲兵只穿了个背心就手下留情，相反还会尽一切可能去落井下石尽可能多的收割人头。 “基里尔，保持穿甲弹装填，我没有下令之前不要停下！伊乌什金，你也一样！把那帮德国佬还能动弹的坦克全部轰到报废为止！” 单用主炮和同轴机枪杀伤德军的效率显然太慢，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的马拉申科当即抓起了身旁的索米冲锋枪，抬起头来猛地一把掀开了头顶的炮塔舱盖。 第519章 缺点什么 刚刚接手这辆is1原型坦克的时候，总估摸着那里不对劲的马拉申科老是感觉自己的这辆新车上缺少点什么。这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吃羊肉泡馍没糖蒜，出门逛街走到半路才发现自己忘了穿袜子一样尴尬。 不是不能用，但搞起来总感觉巨他妈别扭，马拉申科现在遇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直到马拉申科手举着索米冲锋枪揭开炮塔顶盖将上半身探出车外时，举枪瞄准将手指搭上了扳机的马拉申科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草！回去以后赶紧让卡拉莫夫给我想办法焊个机枪座上去，这他妈不来挺车顶德什卡还玩个鸡毛！” 在原本的历史时间线当中，苏军装甲部队直到被德军空袭炸的脑壳发凉之后才想起来批量装备车顶高射机枪。只不过这些都是1943年以后的事情了，在此之前苏军坦克的车顶上是没有加装任何防空武器的，只有那么一个光秃秃的平板大脑袋。 尽管目前的马拉申科已经意识到了车顶机枪在眼下这种特殊情况下的重要性，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的临时起意计划却终究无法解决眼下的问题。 面对那些正绕着坦克四周上蹿下跳在眼皮子底下去揭伪装布的德军装甲兵，马拉申科手中唯一可以信赖的伙伴就只有这把去年缴获的索米冲锋枪。 冬季战争中缴获的大量德军丢弃物资，让马拉申科手中这把索米冲锋枪的备弹前所未有的充足。 虽然苏军目前已经将波波沙ppsh-41冲锋枪量产大批装备一线部队，但手里有索米这种好使的家伙又何必舍本逐末去换性能较差的波波沙呢？ “伊乌什金！同轴机枪保持火力，狠狠地打那些德国佬！” 话音未落中将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一辆正四周爬满了德军装甲兵的四号坦克，瞬间扣动的扳机将灼热的9毫米弹丸火舌倾泻而出。 不足百米的射击距离正是索米冲锋枪最佳发挥场地，刚刚揭开了炮塔顶盖准备一跃而入的一名德军装甲兵立刻身中数枪仰面向后倒下，从制服上来应当是一名德军坦克的车长。 本就因苏军钢铁怪兽的突然出现而乱作一团，机枪与冲锋枪齐鸣开火的声音更是将德军装甲兵仅存的最后一点秩序消磨殆尽。 叫喊声、爆炸声、机枪开火声和柴油发动机轰鸣声在寒风之中连成了一片，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二人指挥着各自的座车如入无人之境虎荡羊群。 但凡有任何一辆德军坦克试图发动引擎启动车辆都会被一发85毫米风帽穿甲弹送上西天，在爆炸火光和流弹四溅中如受惊野兔般上蹿下跳无路可逃的德军装甲兵们可怜至极，离开了自己的座驾之后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德军装甲兵连最基本的步兵都远远不如。 一个满填弹鼓的子弹很快被疯狂泼水中的马拉申科倾泻一空，正当马拉申科准备伸手摸向腰间悬挂着的备用弹鼓更换子弹时，身旁那两排三号坦克中的其中一辆突然如诈尸一般慢悠悠地调转起炮塔，将黑洞洞的50毫米主炮炮口径直对准了马拉申科这边。 “我叼你妈的！真就玩阴的啊！” 口中一阵下意识的糟糕谩骂话音未落，几乎是身体自己抢在大脑前面反应过来而瞬间猛地一缩躲回了炮塔内部。 不知什么时候车组登车的三号坦克炮手按动了手中的扳机，一发50毫米全口径被帽穿甲弹当即带着尖锐的破风呼啸声径直朝着炮塔侧面打来。 叮咣—— 带着强大动能的穿甲弹在与装甲板接触碰撞的一瞬间便将马拉申科震了个前摇后晃，感觉自己耳朵就像是被人拿着一口大钟在几厘米的距离上狠狠敲了一锤，满耳朵都是嗡嗡声的马拉申科当即冲着自己的车组大声开口。 “都没事吧？！装甲被打穿了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被击中一瞬间正手扶着炮尾弹药架的基里尔，感觉周身没有疼痛感传来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基里尔当即朝着马拉申科大声开口报以回复。 “打在炮塔侧面了，我们没被击穿，车长同志！” “该死的德国佬！让他知道他现在站在谁的土地上！伊乌什金！” “已经在做了，车长同志！” 长久以来一直被马拉申科所诟病的炮塔转速过慢问题依旧没能在这辆原型is1上被彻底解决，着急给马拉申科送车过来的科京，甚至连马拉申科再三强调的炮塔电动方向机都没来得及加装，就这么把一台纯手摇炮塔的is1原型车交付到了马拉申科手中实战使用。 炮塔转速奇慢无比的糟糕情况，让右手拼命挥舞中几乎都快要把胳膊肘甩脱臼的伊乌什金龇牙咧嘴。 再怎么拼命去摇的炮塔方向机调节轮根本无法突破炮塔转速的极限，炮塔指向刚刚进行到一半时那辆诈了尸的三号坦克又一次突然开火。 轰—— 叮咣—— 眼看被帽装药穿甲弹无法击穿面前这辆苏军重型坦克的炮塔侧面装甲，紧张到来不及去想是否是因为自己开火射击角度不当才造成此问题的德军车组，直接换上了一发50毫米次口径40型钨芯穿甲弹塞入炮闩，寄希望于这发垂直穿甲火力更强的高级穿甲弹能够顺利奏效。 但从1941年草原战场上一路征战至今的马拉申科车组早已形成了无形的默契，眼见伊乌什金炮塔转速慢到离谱的驾驶员谢廖沙随即开始调转车体航向以加速炮塔指向，也正是这样的有意无意之举再一次造成了这发40型钨芯穿甲弹的无功而返。 以超过40度入射角打在了倾斜车体首上装甲部位的40型钨芯穿甲弹被瞬间弹飞，笔直的弹跳弹道甚至还擦过了is1炮塔的那面半弧形圆润炮盾，一连串电光石火间的火花直冒看起来霎是惊险异常。 接连被德国人朝着下三路踹了两脚的伊乌什金恼火异常，急促呼吸中的面孔将右眼紧贴主炮瞄准镜，同时操纵着左右手中的高低机与方向机将炮口对准了目标。 第520章 铁板肉片 “去死吧，呐......” 轰—— 巨大的弹药殉爆声裹挟着冲天的烈焰像开香槟酒一般将三号坦克的小脑袋直接掀飞上天，稍稍一愣之余确信自己的脚踏板还没踩下的伊乌什金进入了大脑短路的蒙蔽状态。 这德国佬的坦克咋好端端的自己就炸了？ 不待扪心自问的伊乌什金找寻到一个还算合理的可能结果，一辆造型普通的量产型kv1重型坦克紧接着撞开了一栋矮小的木屋碾过碎屑，以第三辆苏军重型坦克的登场方式杀入了战场，炮口未散的袅袅青烟正暗示着方才那一炮正是这辆普通kv1重型坦克所为。 同样没有感受到开炮一瞬间车体作用力的马拉申科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但紧随其后从车长潜望镜内看到的一幕场景却让马拉申科如遭雷劈般呆立当场。 “该死的！尼可莱！我让你跟随着大部队去村尾抄德国佬的后路，你怎么进村来了！？” 指挥着这辆炮塔编号133重型坦克的车长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马拉申科车组中被抽调出来的原机电员兼车体航向机枪手尼可莱。 由于is1重型坦克的车体底盘造型大改，在车体前端仅仅只预留了一个供驾驶员使用的驾驶位置取消了机电员岗位。 因此问题而被迫面临着“下岗”的机电员尼可莱伤心难过了好一阵子，以至于让马拉申科在迫于无奈外加感同身受的情况下和尼可莱一起灌了七八瓶伏特加，外加说了好几个小时的好话，才总算把这名年纪比马拉申科还小好几个月的年轻机电员给劝说到位。 从光荣而传奇的177号车组脱离出来，跟随着马拉申科已经南征北战快一年时间的尼可莱，早已耳闻目染了太多马拉申科的指挥技巧，眼下就算是再笨也基本把一名车长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学了个差不多出师，即便尼可莱是步兵机枪手出身也有资格成为一名合格的坦克车长。 在几乎听不到任何人报以反对意见的情况下，马拉申科自作主张将尼可莱的军衔提拔到了少尉，并将一辆新运抵的kv1重型坦克分给了尼可莱指挥。 不过考虑到尼可莱这是直接从机电员直接到车长的火速升职，稳妥起见马拉申科并没有派给尼可莱其他的下属坦克加以指挥，而仅仅只是让尼可莱去试着指挥一辆坦克来证明自己并熟悉这个过程，唯一没想到的却是尼可莱这小子胆大到第一次战斗就违抗了马拉申科的命令。 “我听到村里的枪炮声很密集，车长同志，所以就带着坦克赶过来了！” 连谎都不会撒一个的尼可莱倒是直白干脆地将自己心中所想脱口道出，对此情况只剩下了无奈的马拉申科甚至连发火都感到有些没脾气，这个一直跟随在自己麾下的机电员即便是当了车长也依旧在以“车长同志”称呼自己。 “集中火力消灭那些德国佬的坦克，先打能动的！然后再去照顾那些像兔子一样的德国佬！让我看看你都学到了些什么，尼可莱！” “是，车长同志！” 两辆钢铁巨兽的虎荡羊群杀戮眼下变成了三熊同行，炮塔上清一色涂装着近卫军标志和熊咬铁十字勋章符号是三辆坦克的共同特点，从不吝啬于展示自己光荣近卫军身份的马拉申科，确信这么做会将那些德国佬吓得更加屁滚尿流。 被扫成了马蜂窝后惨死扑倒在泥地里的德军装甲兵永远没有再站起来的机会，而那些活着的德军装甲兵却彻底记住了那个熊头嘴里咬碎着铁十字勋章的红白相间标志。 这个标志在往后数十年的时间里，将会一直笼罩在与东德仅一墙之隔的北约装甲部队头顶，如梦魇一般在不断更新换代的t54、t62、t64、t80主战坦克上轮番登场，让北约那心惊胆颤的一票装甲兵们在噩梦中喊出的都是近卫第一坦克军的名字。 但不论怎么说，三辆坦克所能发挥出的火力终归还是太过于有限。 当时间在爆炸与烈焰中不断推移，越来越多的德军坦克开始发动起来朝着马拉申科一行抵抗还击，意识到再这么下去己方三辆坦克很可能会被包了饺子的马拉申科开始下令后撤。 “后退！尼可莱、拉夫里！后退和其他团部坦克会合再把这些德国佬反吃一把！” 确信德军没有理由不追出来的马拉申科带领着两辆坦克开始全速倒车后撤，后方不远处传来的爆炸交火声表明，剩余的几辆团部坦克应当是被德军的反坦克炮和步兵给缠住，否则的话按照原先的命令来看那几辆团部直属坦克没理由到现在都没赶过来支援自己。 事实正如马拉申科所猜测的这样如出一辙，德军剩余的反坦克炮几乎都沿着村中主路两侧部署到位拖住了剩余几辆团部坦克的步伐。 这几辆团部坦克在一位名叫瓦洛廖夫的上尉带领下正拼尽全力猛打猛冲试图突破封锁，怎奈那些德国佬的反坦克炮里不光有37敲门砖和50小水管，最新的pak40型75毫米反坦克炮也部署了四门，正是这四门呈交叉火力部署的75毫米反坦克炮报销了一辆团部原型坦克。 装甲被击穿并弃车后的巨大钢铁尸体横亘在本就不宽敞的村子主路正中央，让后续几辆被堵住了去路的坦克一时间难以取得什么像样的实质性进展而焦急万分。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德军步兵和反坦克炮的美好时光已经到此为止。 从村中心朝着来时枪炮声传来方向一路杀了回来的三辆重型坦克横冲直撞，如同冲进了玻璃店的发狂公牛一般撞烂碾碎了沿路上的所有障碍。 一门正躲藏在木屋中不断开火的pak40型75毫米反坦克炮炮组，愈发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如同地震般剧烈晃动起来。 不待这些面露惊恐之色的德军反坦克炮炮组回过头来，一辆车体首上装甲涂刷着177白色编号的苏军重型坦克便一头撞开了木屋直冲而入。将俩眼睛瞪的比牛蛋还大一脸震惊惶恐之色的德军士兵们连同着那门反坦克炮一起，压成了一盘刚刚出锅的铁板人肉片。 第521章 村中激战 油门轰满将躲藏在木屋之中不断开火的德军炮组连人带炮压成了铁板肉片，车体首下装甲板上糊满了大坨血肉的马拉申科座车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生吞过活人的凶兽，轰鸣咆哮的柴油发动机紧接着就驱使着将近五十吨战斗全重的钢铁之躯，一头撞开了面前的房屋正门洞穿而出。 履带板上还挂着丝缕血肉的177号is1原型坦克极大地震撼了周遭的德军士兵，不难想象刚才在那栋已经被撞散架了的木屋里到底发生了怎样可怕的人间惨剧，耷拉在车体首上装甲白色177数字旁的半截胳膊简直比活生生的厉鬼爬上人间还要吓人。 “坦克！伊万的重型坦克冲过来啦！” “闭嘴！别喊了！快开火干掉他！” “穿甲弹！快给我装填穿甲弹！” 惊慌失措中大呼小叫的德军士兵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做了一团，被重型坦克骑到脸上来的感觉没亲身体会过的人根本不知道这有多么的可怕和绝望，尤其是在身为步兵的情况下这一恐惧更是会被呈几何倍数无限放大。 慌乱之中抱起一发木箱里的40型钨芯穿甲弹就往炮闩里塞，但眼下还剩不到半条土路宽度的距离却没有给德军士兵们留下太多机会。 穿甲弹刚刚塞入炮膛闭合上炮闩的清脆作响声音，伴随着柴油发动机的剧烈轰鸣声陡然袭来，惊讶到无以复加的德军反坦克炮组绝望中瞪大了双眼，破开木墙一头冲入屋子里的马拉申科座车就像是发狂的公牛一样再一次重演了方才的场景。 “啊！！！” 比杀猪还要过分的凄厉嘶嚎仅仅只持续了眨眼一瞬间便被发动机咆哮声陡然盖过，绝望中刚反应过来想要逃走的德军反坦克炮组却已是为时已晚，五个大活人除了让马拉申科座车的履带板上再增添几寸烂肉耷拉在上面以外，就只有那喷溅状的大坨鲜血使得整个车体首上首下的装甲板更加鲜红灿烂。 再一次将一锅德棍牌铁板肉片装盘上桌，将近五十吨战斗全重的坦克之下继续碾过碎成了渣的反坦克炮和一地鲜血烂肉，油门不减从屋子后门一头撞了出去的马拉申科当即向着身旁的车组开口下令。 “基里尔，高爆弹！伊乌什金，左边十点钟方向那个房子，开炮轰了它！” 狡猾的德国人利用了所有可以利用的掩体，将脆弱易受攻击的反坦克炮藏在了木屋里借以寻得一丝掩护并隐蔽起庞大的炮身。 但脆弱的木质结构房屋又怎可能抵挡得住85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伴随着装填手基里尔的脱手一甩闭合炮闩同时踩下了脚底的发射踏板，一炮过去将整栋木屋都轰的支离破碎、木屑飞扬的伊乌什金看起来很是志得意满。 “呵，该死的呐粹！这就是你们踏上我祖国的下场！” 三下五除二地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接连报销了三门德军反坦克炮，成功为自己属下解了围的马拉申科很快就等到了强有力的援兵。 几辆团部所属的原型坦克齐头并进开足马力，将那辆瘫痪在道路正中央的废弃坦克撞到了一旁。 重新打通了进攻通道的数辆重型坦克气势如虹、势不可挡，仅存的几门37敲门砖和50小水管外加最后一门75反坦克炮根本阻挡不住这群钢铁巨兽，何况原本呈交叉火力封锁整条村中主干道的防御优势被打破后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叮叮咣咣中不停打在坦克装甲上的穿甲弹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37敲门砖加50小水管对于这些最低档次都是kv1改进原型坦克的精锐来说，简直与挠痒痒般无异没有任何区别。 至于那门仅存的75毫米pak40型反坦克炮就更是凄惨，三门85毫米d-5t坦克炮同时瞄准齐射开火的场景就是一个混凝土碉堡也根本扛不住，整个借以充当掩体的木质小屋顷刻间就被轰上了半空扬起一堆木屑泥土。 在马拉申科指挥部队突袭村中主干道的这段短暂时间内，被马拉申科带着两辆坦克如公牛闯进玻璃店一般左突右冲损失惨重的村中德军装甲部队，也终于集结起来勉强算是进入了战斗状态。 但令人稍感意外的是负责指挥这支德军装甲部队的国防军上校，却并没有下令让部队立刻冲向村中正被马拉申科大肆虐杀的反坦克炮那边。 不清楚闯入村中的苏军重型坦克到底有多少辆，这位为了保险起见的德军装甲兵上校最终下达了一个会导致万劫不复的可悲命令。 “集结部队，从村后冲出去在村外准备战斗阵型！行动起来！” 按照这位德军装甲兵上校的设想，从村尾的后路撤出去再在村外摆开标准战斗阵型更有利于己方的发挥，否则的话剩余足足三十多辆坦克要想在村中完成展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坦克质量不如对手苏军的情况下，在狭窄道路和复杂地形中一辆接一辆往上送的添油战术是傻子才会下达的命令，这位德军装甲兵上校根据自己以往的丰富作战经验和直觉判断下达了自以为最正确的命令。 从原则上来说，这名德军装甲兵上校不论是战术构思还是实际命令的下达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有真正从村中撤出去以后才能对这些数量不明的苏军重型坦克部队形成可能的优势，并得以借此反败为胜。 但常言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早已料到了德国人会撤出村外重新集结部队以求和自己摆开架势面对面地干上一场，从来不讲究什么狗屁骑士精神的马拉申科可不会在乎自己的战术是否是阴招损招，只要能够把这帮德国佬闷死在熊熊燃烧的钢铁棺材里那就是好招！ 一路上没有遭到任何苏军重型坦克追击或者半路杀出围追堵截，指挥着挺长的钢铁纵队行驶到了村子尾巴口的德军装甲兵少校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眼下的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诡异了！诡异到让人几乎有些不寒而栗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522章 一网打尽 于烟雾缭绕的炮塔中透过面前的车长潜望镜，看清楚了打头的七八辆德军坦克已经驶出了村子，脆弱的车体侧面装甲正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面着自己的视野。 心道自己的团长同志还真是料事如神把这些德国佬的小心思猜的如出一辙，嘴角扬起了一抹大幅度狞笑的大胡子车长一把丢掉了快要燃尽的烟头，用那几乎是怒吼一般的语气向着已经处在临战状态的车组成员们大声开口下达了命令。 “就是现在！干掉这帮呐粹走狗！” 轰—— 一声怒吼之后伴随而至的紧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炮响，早已在炮膛内待命多时的76毫米风帽穿甲榴弹在炮闩击针的猛烈撞击下瞬间脱膛而出，带着炽热而璀璨的炮口烈焰一头撕开了德军坦克脆弱的侧面装甲径直冲入了车体当中。 剧烈的弹药加汽油殉爆几乎瞬间就将整辆四号坦克撕成了碎片，被强烈爆炸声所震慑的德军装甲兵上校一惊之下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来，朝着炮火轰鸣声传来的地方放眼望去。 但世事难料的人世间又有谁能够料到，这下意识地回眸一督竟会让所剩不多的最后生命感受到如此空前而强烈的绝望。 “该死，上当了！” 在村尾主路的道路两旁，一辆接一辆的苏军坦克正从德军视野被遮挡的低洼地带爬上坡来露出狰狞的炮管与装甲，仅仅只是大概目测一下就足足有超过二十辆之多。 刚刚驶出村口的几辆剩余德军坦克根本就不是这些张牙舞爪一路冲过来的苏军坦克对手，质量上与数量上的双重劣势注定将会被碾压到连个渣都不剩。 后续更多的德军坦克还在排着一字长龙在村子里面等待出村，糟糕的是刚才那辆被一炮击毁秒杀当场的短管四号坦克还是已经出村坦克的最后一辆，好死不活的熊熊燃烧扭曲残骸恰好挡住了后面其余一字排开德军坦克的出村道路。 更加要命的是跟在这辆被击毁四号坦克屁股后面的，还是一辆发动机马力小的可怜的三号坦克，想要把四号坦克的残骸强行推开无异于痴人说梦。 此时此刻正面露一脸狞笑之色的一击得手大胡子车长，正是此前给马拉申科立下了大功活捉了奥古斯特博士的马克西姆。 活捉了奥古斯特之后心情大好的马拉申科，直接将立了大功的马克西姆调回了最早的重型坦克车长位置上官复原职，彻底告别了那挤死人不偿命的t3457中型坦克。 除此以外，马拉申科顺带还将马克西姆的军衔往上挪了挪通报上去提拔成了少校，直接接替一名在战斗中阵亡的少校成了第三重型坦克营的营长。 不知道哪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德国佬博士到底有多么重要只知道自己立了大功，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大胡子少校马克西姆到现在都因为官复原职加提拔军衔乐呵的不行。 原以为自己此次被马拉申科派来堵住村口只是充当个可有可无的摆设作用，马克西姆万万没有想到马拉申科所说的那群德国佬的坦克有可能会从村尾冲出来，竟然会在最多半个小时之后化作眼前的现实。 万分激动之余还好没有忘了马拉申科临行前下达的命令，把德国佬的先头七辆坦克放出了村子的马克西姆这才猛然间发动阴招，将第八辆德军坦克击毁用残骸堵住了出村的路口， 关门打狗一类的词语用来形容眼下的场景可谓再合适不过。 德国佬的后续坦克固然有可能撞烂村子边的连续几幢木屋从侧面冲出村子，但就这么一点所需时间对于马克西姆来说已经足够。 23打7还占有绝对质量优势的战斗要是还打不赢的话他这个营长也就不用当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拔出托卡列夫tt33手枪自己蹦了得了，也省的彼得罗夫政委为此浪费上一颗宝贵的子弹。 屋漏偏逢连夜雨，人要是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 被关在了村外的七辆德军坦克中恰好就有那名德军装甲兵上校的团级指挥车，车尾巴上竖着老大一根特殊星型大功率天线的独特外形，加之还是最新的长管75炮四号坦克。 目睹此情景后意识到自己保不准又逮住了一条大鱼的马克西姆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肥肉，立刻带上身旁的几辆营部坦克一头朝着这辆明显外形有别的德军新型四号坦克猛冲过去。 与此同时，收拾完了村中残余德军反坦克炮和苟延残喘无反坦克武器步兵的马拉申科，也带领着自己的团部坦克顺着村中主路开足马力迎头追了上去。 开始爆德国佬装甲纵队菊花的时间恰好和马克西姆在村外开干的开炮声同时。 村里村外两头都打的热火朝天的战斗于德军装甲部队极为不利，开战不到两分钟就联系不上村外指挥官的德军装甲部队很快乱作一团、群龙无首，被马拉申科亲自到场指挥的苏军坦克部队关门打狗霎是狼狈异常。 这场残酷的围追堵截装甲大绞杀足足打了快一个小时。 马拉申科麾下剩余两个齐装满编重型坦克营，外加冬季战争后剩下来的那点t3457坦克组成的中型坦克连的到来，成了压垮这支德军装甲部队濒临崩溃意志的最后一根致命稻草。 村里村外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德军坦克残骸和弃车逃生后被机枪扫死的德军装甲兵尸体，尸横遍野的词语足以形容当下情景的惨状甚至还犹有过之，仅存的几辆德军坦克在马拉申科那刚刚学会几句的蹩脚德语喊话下终于举手下车投降。 下车前去亲自打扫战场想着找点有价值战利品的马拉申科倒还真有不错的收获，那名装甲被击穿后身受重伤浑身是血弃车逃生的德军装甲兵上校，没跑出两步就被探出炮塔外的大胡子少校马克西姆用新到手的波波沙冲锋枪扫成了马蜂窝。 主要就是搜刮这具最有价值尸体的马拉申科，收获了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皮质小挎包和鲁格p08手枪以及一块罗马表等高档稀罕物件。 就差没把裤衩子都扒下来看看里面藏没藏着宝贝的马拉申科，丝毫不顾及自己摆弄的是一具余温尚存而鲜血淋漓的尸体。 摸了摸尸体上衣口袋后明显感觉里面装着个硬质金属物件，将右手探了进去的马拉申科紧接着摸出了一块随身携带的保养很好勋章。 以食指拇指两指夹持的姿势将勋章对准了头顶的阳光仔细瞅了瞅，想起来这块看起来挺花里胡哨勋章到底是啥玩意儿的马拉申科不禁低声自语。 “骑士铁十字勋章......看来这德国佬上校还有点故事啊。” 第523章 第七装甲师 按照规定，骑士铁十字勋章只能被授予给在战场上表现出了过人的勇气，并且之前还被授予获得过一级铁十字勋章的人，在德军的勋章体系中是非常贵重且难以获得的高等级勋章。 纵观整个二战期间，被授予过骑士铁十字勋章的人只有7361人，比一个齐装满编德军标准步兵师还少。这对于最膨胀时拥有高达500万现役军人的第三帝国德意志大军来说，无疑是凤毛麟角一般少得可怜的数字。 此刻正被马拉申科拿在手指上的这枚骑士铁十字勋章并没有橡叶和双剑配饰，仅仅只是一枚普通的骑士铁十字勋章而已。但即便如此这枚勋章也已经是如此的不凡，在1942年就能拿到这种高等级勋章的德军上校身上无疑有着一段属于自己的传奇经历。 心生好奇的马拉申科从半蹲下状态直起身来，朝着那具躺在自己脚边臭脸朝天的德军上校尸体看了一眼，逐渐冰冷失去温度的尸体早已经被马拉申科扒的像一只褪了毛的猪，根本看不出半分曾经的装甲兵上校威武。 有心想要知道这名德军装甲兵上校到底是何身份，决定查个水落石出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始翻找起那个从德军上校尸体上扒下来的公文包。 这种在德军军官身上非常常见的小包包此刻塞的是满满当当，摸上去颇为厚实的质感显然预示着其中装满了马拉申科所不知道却又很感兴趣的东西。 “地图？这东西留着有用，等会儿再看.......” 将折叠成了四方小角的挺厚一份地图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大口袋里，继续翻找着小皮包的马拉申科很快又掏出了一本牛皮笔记本，看上去应该是被记录某些日常琐事用的东西。 怀着好奇之心翻开了这个牛皮笔记本的最初起始页，一眼望去想要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些啥的马拉申科突然发现一件非常白痴的事情。 自己他妈的根本就不懂德文啊！ 对自己的傻逼举动摇了摇头表示无力吐槽，随手将牛皮本又塞入了另一侧上衣口袋里的马拉申科继续翻找起皮包，紧随其后找寻到的东西却是让马拉申科眼前不由为之一亮。 “军官证？太好了，得找个能看懂上面写了啥的家伙问问。” 一般来说，一本小小的军官证上通常都会记载持证者的服役记录和调动情况，是了解一位军人过去现在都干了些什么的最简洁明了手段。 内心中打定了刨根问底主意的马拉申科，随即伸手唤来了一旁不远处正在打扫战场指挥押送俘虏的大胡子少校马克西姆，这位对马拉申科感恩戴德的大胡子少校在听到马拉申科的命令后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团长同志，有什么事？” “嗯...是有个事，上次那个懂德语的小伙子叫什么来着？就是充当我和那个德国博士翻译的那个小伙子。” 听到马拉申科如此发问以后随即稍作沉思于脑海中寻找了一下答案，片刻后知道马拉申科到底指的是谁的马克西姆少校当即干脆回答径直开口。 “哦，您说的是萨沙吧，上次是他给您和那个德国佬的博士充当翻译。他就在那边押送俘虏，我这就去把他给您叫过来。” 虽然长着一脸代表粗人的络腮胡，但这并不代表马克西姆少校是一个不会察言观色见机行事的人。 相反，这位以前总是大大咧咧的红军坦克老兵在被马拉申科提拔成了少校之后，立刻感觉自己的军衔有了质的变化。校级军官怎么说都已经是中层军官，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笨手笨脚的话可是会被其他人给笑话的。 抱着如此这般简单想法的马克西姆少校一改以前的粗犷风格，开始学起文艺但又不失豪迈霸气的彼得罗夫政委改良自己的为人处世风格，听了马拉申科的问题就能猜到马拉申科想要干什么正是最近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之一。 约莫是两分钟后，当一路小跑的马克西姆带着那个名叫萨沙的小伙子来到了马拉申科面前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马拉申科先手一步将手里还没焐热的军官证递到了萨沙手中。 “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萨沙，我要知道最确切的结果，不是猜测。” 从马拉申科一本正经的面色神情中意识到了问题非比寻常，脸色凝重的萨沙在接过了马拉申科递上的军官证之后随即飞速翻看阅读起来，如此这般的场景反倒是把一旁的马克西姆少校搞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些什么。 一分钟后，飞速阅览完了军官证上所有内容的萨沙只能勉强读懂个百分之八十左右，没有经受过正规德语课程充其量也只是个自学成才二把刀的萨沙随之缓缓开口。 “证件上说这个人的名字叫汉斯.施托尔贝格，年龄37岁，国防军上校军衔，职位是第129装甲团的上校团长，隶属于国防军第14装甲师。” 将自己可以肯定的内容部分口述完毕，对于剩下的不确定内容并不能十分肯定的萨沙随即有些犹豫开口。 “证件上后面的复杂部分我看的不是很懂，大概意思是说这个德国佬之前在国防军第七装甲师服役，担任营长职务。在去年才被晋升提拔为了上校军衔和装甲团团长，服役记录说他在法国参加过战斗，不过详细的内容我不确定，团长同志，这里面有一些晦涩难懂的法国地名和作战概要。” “.......第七装甲师？” 听到萨沙口述话语中这一最重要细节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默然发愣，其他的红军指战员可能不知道国防军第七装甲师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但身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对此却是再清楚不过。 “娘的，第七装甲师可是隆美尔的部队！这个德国佬居然他妈的是隆美尔的曾经部下，这他妈的也太菜了吧！？真是把隆美尔的脸都丢到裤裆里去了！” 第524章 比法国人还猛 在成为后世享誉世界的“沙漠之狐”前，隆美尔先是在欧洲的法国战场上向希特勒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与英勇。 指挥着第七装甲师在法国境内一路高歌猛进，将古德里安发明的闪电战运用到了极致的隆美尔成为了当时推进速度最快的德军部队。 甚至于一度因为冲的太猛而孤军深入到了法军的纵身防御地带内，周围所有的德军友邻部队都无法跟上隆美尔的高歌猛进步伐，差点就让这名沙漠之狐提前被法国人包围甚至击破俘虏。 万幸的是当时的法国人智商并不在线，并且已经打算在德军打到巴黎之前赶紧投降保持世界纪录。 在法国的英勇表现不但使得崇尚进攻的希特勒对于隆美尔大加赞赏并且决定委以重任，同时还让隆美尔当时所指挥的部队：国防军第七装甲师因为地狱般的急行军速度和强悍战力名声大噪，被战俘营里喝凉水的法国人惊恐地称之为“魔鬼之师”。 能够在隆美尔的麾下效力，想必这个已经凉透了的德军上校必定有自己的不凡之处。 尽管这个手下败将此刻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但好奇心愈发强烈起来的马拉申科还是决定向着深处更进一步。 “萨沙，你留下。马克西姆，去牵个德国佬的战俘过来，要官最大的，别给我搞来个像希特勒那样的白痴下士。” “是，团长同志！我这就去办！” 不经意间的冷笑话刚说完没两分钟，就像是养马人牵着自己的马匹去集市上卖的马克西姆少校就给马拉申科牵过来一个俘虏，右手拽着捆住双手的绳子同时还带着两名坦克兵押送的场景在马拉申科看来有些滑稽，简直就像中国古代的押送刑场午后问斩一样。 “走快点，该死的德国佬！你是没吃饱饭还是腿瘸了！？混蛋！” 脾气本身就不怎么好的马克西姆少校在德军俘虏面前显得更加暴虐，46码超大号军靴一脚踹在了双手被捆绑住的德军俘虏屁股上，好悬没把这名身高最多量只有一米六刚过的德军俘虏给掀翻在地。 “团长同志，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比他官还大的德国佬俘虏。这家伙的少校军衔已经是俘虏里最高的了，穿着中校军衔的德国佬现在已经被清理进尸体堆里了，估计坦克烤炉里可能还有几个成了烤肉的德国佬大官。” 把一整个德军装甲团吃的只剩下了十几辆坦克，马拉申科就是不去细想也能猜到大部分的德军高官肯定都已经阵亡。 能有一个少校还活着在马拉申科看来还算是比较走运，按照马拉申科之前的预期能有个德军中尉或者少尉活着就已经是天大的好运了，没想到抱着捡个芝麻的心态却得到了个西瓜，这是最令马拉申科感到惊喜的事情。 上下审视了一番自己面前这位浑身脏兮兮满是半干泥巴，脸上还黑一坨灰一坨的德军少校。在以身材高大着称的日耳曼人里很少看到这样矮小的和日本人差不多的家伙，颇有好奇之心的马拉申科随即主动开口发问。 “名字和职位。” 当萨沙将马拉申科的话语用德语复述一遍之后，这名摆着副死妈脸的德军少校居然很有骨气地压根不鸟马拉申科摆起了猪头阵。 “嘿！他妈的被俘虏了还这么拽！？要不是看到你还有点用处老子现在就把你塞进履带里给绞了。” 内心中报以暗自吐槽的马拉申科以一语不发的冰冷表情一把掏出了自己腰间的配枪，冲着这名德军少校的裤裆正下方瞬间抬手扣动了扳机。 砰—— 托卡列夫tt33手枪的威名远扬可是在后世被中国五四大黑星烘托过的。 一枪下去伴随着极为震耳的大分贝枪声瞬间将这名德军少校的裤裆正下方地面开了个洞，根本没料到面前这名看上去和自己弟弟年龄差不多的苏军军官竟然会如此暴脾气，心中一惊的德军少校虽然没吓得当场流尿但也是差不了多少了。 “米勒.恩格特，国防军第14装甲师下属129装甲团少校营长。” “鸟都快被打飞了这才干脆，早干嘛去了？” 心中暗自嘲讽了一下的马拉申科并没有收回配枪而是继续握在手里，仅仅只是保持着低垂右手的正常状态可以随时再次举枪就打，这不免让心生胆寒的德军少校担心起自己小兄弟的安危。 “好了，现在给我说说那边那个家伙在法国都干过些什么，我是指在法国人投降之前。” 顺着马拉申科手指的方向一眼看到了死妈脸朝天平躺在地，被剥的像是褪毛猪一样的施托尔贝格上校，内心中只剩下了凄凉与无助叹气的恩格特少校随即向着马拉申科再次开口。 “施托尔贝格上校是去年才调任的，就在进攻你们俄国的两个月之前。在此之前我也在别的部队服役，并没有跟他在一起，只是听说过他在法国时跟随在隆美尔将军麾下把法国佬打的很是狼狈，最多的时候一个营就俘虏了法国佬的半个师。” “很多没亲身经历过的人都难以置信那该是个怎样的场景，不过好在打进你们俄国之后我们看到了比那还要壮观的一幕。” 被萨沙如实翻译出来的话语还没等马拉申科开口回答，反倒是把一旁杵着当个听客的马克西姆少校给气的不轻。 什么叫我们苏联红军比法国人投降还要壮观？不给你两拳你就不知道苏联这片土地上的民风彪悍。 撸起了袖子正准备动手的马克西姆少校却被马拉申科抬手制止，除了没心思在眼下这种时候干耽误时间的白费功夫事儿以外，基辅六十万大军投降的场景的确也比法国人投降来得更加壮观，直到马拉申科穿越之前都还保持着吉尼斯世界纪录。 “现在让我们来聊点别的东西，老实告诉我，你知道这个玩意儿在那个施托尔贝格上校身上是怎么来的吗？” 第525章 愉快挖土豆 看了一眼马拉申科手中拿着的骑士铁十字勋章，几乎没做犹豫就一眼认出了这东西的恩格特少校紧接着低语开口。 “这是施托尔贝格上校在法国时候获得的，他带着三辆坦克突袭20公里抓住了一个法国中将，隆美尔将军亲自为他授勋，我们整个装甲师就只有他一人有骑士铁十字勋章。” 带着三辆坦克突袭20公里抓住了一个法国中将？得，说这德国佬菜没想到法国佬更菜的抠脚。 兀自摇了摇头表示对那个被撵了20公里以后活捉的法国中将理解不能，基本上已经解决了所有问题的马拉申科随即抬起右臂轻轻挥了挥手，示意马克西姆少校可以把人弄下去带走。 得到了马拉申科命令的马克西姆少校二话不说就对面前的德国佬俘虏一脸恶相，粗暴地拽了拽绳子就像牵着一头驴一样叫骂开口。 “动起来！该死的德国佬！准备迎接你的愉快挖土豆劳改生活吧！” 被马拉申科下令带走的恩格特少校即便是被狼狈地拽了两下之后也没有立刻就走，一脸不甘的神色随即向着马拉申科发出了大声的质问。 “你要怎么对待我们？杀了我们？还是让我们在战俘营里死去！？” 忽然开口的唐突问题让初闻此言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微微发愣，不明白面前这个德国佬到底是抽了哪门子风的马拉申科随即有些哑然失笑中轻言开口。 “想想你们德国人对我们的红军战士都做了些什么，然后你就知道你的劳改生活大致会是什么样了。如果用你们德国人的形容方式，“上帝都管辖不到的禁区”应当比较合适，你现在是一群光荣无神论者的俘虏，记住你的身份。” 意味深长的话语对于恩格特少校来说一时间无法理解，只是一旁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的马克西姆却是不会留给他更多和马拉申科对话的时间。 “废话留着去给劳改营里的土豆说吧，快走！” 仍有些不情愿的恩格特少校最终被马克西姆连推带搡中带了下去，掂了掂手中这枚骑士铁十字勋章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感慨。 如果再照这个势头继续发展下去的话，自己如果能活到卫国战争结束怕是能收集一大箱子的正品原装德国佬勋章。 “呵，这么值钱的东西放在后世怎么着也能换一套房，可惜哥们我这辈子估计都回不去那个时代了。” 内心中颇有些感慨地收起了手中这枚骑士铁十字勋章装进口袋里放好，正在打扫战场和押送俘虏的场景显然还有很多事情等待着马拉申科去做。 大量尚在燃烧中的坦克残骸遍布村里村外，如此情形对比下的尚未被击毁德军坦克就显得少得可怜了，马拉申科粗略数了一下大概只有十辆出头左右的数字。 在一辆尚且完好的被抛弃德军新型四号f2坦克旁，已经离开了座驾的伊乌什金正带着基里尔一块儿围着这辆从未见过的坦克绕着圈圈。 “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多大的变化，德国佬造坦克的技术难道就这点水平吗？” 与伊乌什金那嘲讽般的话语相对应，已经钻进了顶盖大开炮塔中的基里尔也像个鼹鼠一般悄然探出了头来。 “里面和之前缴获的四号坦克没什么区别，看样子就只是更换了一门主炮而已。” 你一言我一语的批判评价话音未落，大步流星走来的马拉申科已经来到了这辆四号坦克旁边。 “看起来你们对德国佬的新式坦克评价不太好，有什么发现吗？” 面对马拉申科的开口发问，自认为面前这辆德军坦克实在提不上串的伊乌什金索性直言不讳。 “装甲脆弱的像玻璃一样一捅就碎，新换上去的主炮也没觉得有多厉害，感觉还不如我们自己的新式85毫米坦克炮。我不明白德国佬为什么这么喜欢垂直装甲，也许是他们觉得自己还死得不够快？” 面对来自伊乌什金口中的“灵魂发问”，不禁哑然失笑的马拉申科却也没办法给出一个太好的答案。 “也许德国佬真的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也不一定，反正这对于我们来说肯定是件好事。” 结束了和伊乌什金短暂玩笑话语的马拉申科，进而转过身来直面着自己面前这辆看上去崭新异常的四号f2中型坦克，这种为了应对苏军坦克危机而进行的强化火力改装方案终归只是个治标不治本之作。 “坦克还是不错的，这东西至少要比t34单车性能好上一些。一会儿去把卡拉莫夫他们叫过来，把这儿缴获的德国佬坦克都处理一下，还能开起来的全部集中起来，也许我们之后还能用到。” 结束了这场短暂而激烈装甲大绞杀之后的马拉申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比如说向自己的新上司老铁同志汇报战果前去邀功。 紧跟在大部队后方的野战团部在战斗胜利之后已经开始转移进村部署，等到马拉申科徒步来到村口靠里一些的位置时，彼得罗夫政委正在指挥着一群团部人员栽起木杆架设天线以便确立电报联系。 “政委同志，现在可以发报了吗？我想立刻向方面军司令部汇报战果。” 听到背后传来的熟悉嗓音随即转过身来朝着身后望去，头顶上依旧戴着战斗状态下黑皮坦克帽的马拉申科刚刚走过了院墙进入小院当中。 “还得再等一会儿，不过很快就好。你那边怎么样？我在村外听到刚才的战斗好像很激烈，爆炸声简直快要连成了一片。” 面对彼得罗夫政委开口询问的马拉申科很是难得地没有露出以往的一脸轻松表情，德军已经将新式四号f2中型坦克投产并批量装备一线部队，虽然数量还不足以达到半数换装的程度但这仍旧不算是个多好的消息。 “战斗经过没多大问题，我们只损失了三辆坦克重创五辆，那些德国佬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被消灭了大半。” “但是比起这个来，德国佬已经投入并装备了一种新式改进型的四号坦克，主炮威力足以在500米开外击毁t34甚至威胁到kv1，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汇报上去。” 第526章 又来活儿了 “德国佬的新式坦克？还能威胁到我们的kv1？在五百米距离上？” 对马拉申科给出的情况显然有些吃惊，原以为只有己方在积极研发投产新式坦克的彼得罗夫政委瞬间显得神色凝重。 “你说得对，这是很重要的消息，团长同志。及时上报上去可以让我军减小很多不必要的损失提前做好准备，我这就去草拟电文准备发报。” 约莫是二十分钟之后，正在指挥室里凝视着战区地图焦急等待着消息的西南方面军司令铁木辛哥元帅，终于收到了那封让他等的有些焦躁不安的捷报电报。 “司令员同志！好消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拿下了尼伯特里卡亚村的控制权，那里现在属于我们了！德国佬在村子里隐蔽部署了整整一个坦克团，现在他们只是一堆燃烧的残骸和尸体！” 手中挥舞着电报纸并伴随着欣喜话语的快步走来方面军参谋长令铁木辛哥瞬间眼前一亮，不敢相信马拉申科这么快就结束了一切的铁木辛哥元帅当即一把夺过了电报纸，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起来。 稍显激动之余只花了不到半分钟时间就看完了全篇简短的电报，内心中感到难以平复的铁木辛哥不禁对朱可夫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语感同身受。 “看来朱可夫的评价是对的，这个马拉申科的确善于创造那些看起来不可能的奇迹！看起来这个小小的测验对他来说难度还是太低了，有必要把他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上让他发挥关键作用！” 轻轻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从日出到现在仅仅只过去了四个半小时的情况令铁木辛哥感到满意异常。在此之前他还从未听说过有那支部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这么辉煌的战果，以至于让德国佬的增援部队都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结束了战斗。 毫无疑问，马拉申科这一场开门红首战不但让铁木辛哥打消了原本的一丝不太相信，更是让这位战功彪炳的红军老元帅对于马拉申科的评价瞬间抬高了好几个档次。 “电话线怎么样了？能接通到马拉申科那边了吗？” 面对铁木辛哥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微微一楞，猝不及防中稍事思考后，稍显迟疑的方面军参谋长随即给出了基本确定的结果。 “按照时间来推断的话应该已经接通，电话线从马拉申科原先的驻地拉到尼伯特里卡亚村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现在就可以打个电话试试。” 在将民房当成了临时团部的小木屋内，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的马拉申科正坐在两个炮弹箱摞成的凳子上啃着干面包喝白开水，身旁桌上紧挨着的刚刚接通电话突然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我叼你妈的，吃饭都吃不安生，草！” 一口面包没咽下去差点就给噎在嗓子眼里，猛灌了一口白开水外加锤了两下胸口这才算是把硬的和砖头有一拼的干面包给吞了下去。 估摸着这种时候能打电话过来的绝对是个大官，不敢有所怠慢的马拉申科随即一把抓起了电话。 “马拉申科，电报我已经收到了，这一仗打的漂亮！” 马拉申科这边还未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的老铁同志就仿佛能感应到接电话之人的身份一般抢先开口。 还没来得及想好说啥就被抢先一步先声夺人，稍显木讷的马拉申科憋了好半天后也只得用“嗯”“是的”“这是我应该做的”一类词语来报以迟钝的回答。 原计划只是打算让马拉申科探一下尼伯特里卡亚村的虚实以便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但眼下情况有变的铁木辛哥倒也索性直接调整了作战计划，将马拉申科送上更大舞台的命令随即从电话那头脱口而出。 “几分钟前刚刚接到更新空中侦察报告，至少一个师的距离最近德军部队正在向你所在村子的方向靠拢，马拉申科。” “方面军司令部判断后续还会有更多的德军大部队朝你所在的位置扑过来，不过今天他们是没有时间发起反攻了。整个战场现在都围绕着你在做中心运动，配合在你身后的六个步兵师挡住敌人的反扑然后一鼓作气发起攻势吃掉他们，我等待着你的好消息，马拉申科。” “.......我他妈” 稍稍一愣之后内心中几欲悲鸣的马拉申科很是想不通，铁木辛哥这个糟老头子怎么满脑子里都是如何进攻。相比之下去年跟随在朱可夫麾下时的井井有条和步步为营战斗，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截然相反，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爱正面硬肛的直属上级。 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内心中虽然有一万个不情愿，面色稍显沮丧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向电话那头的铁木辛哥给出了其所想要的结果。 “明白了，元帅同志！我会让那些德国佬知道他们正在谁的土地上撒野！并让他们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口中虽然豪情万丈但内心中却恰恰是截然相反。 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思考回忆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的细节过程，马拉申科很清楚地知道着自己所面对的将是整个克莱斯特装甲集群，原本历史上的苏联西南方面军就是不服输地和克莱斯特装甲集群以攻对攻，才最终碰了个头破血流狼狈败退到斯大林格勒城下。 铁木辛哥这个倔老头现在依旧在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继续一步一个脚印地迈向坑里，还好死不活地把自己给拉上。已经试图去改变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走向但却最终拗不过慈父斯大林铁腕命令，感觉自己真是白忙活了一场的马拉申科忍不住坐在炮弹箱上唉声叹气。 “算了，眼下也只能好好计划一下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了。猛打猛冲肯定不是个办法，这么搞不是被德国佬弄死就是给送进战俘营里去。能保守的情况下还是保守一下吧，1942年夏天就打败德国佬也亏斯大林想得出来！” 第527章 挨炸 尽管即将面对德军汹涌而至的进攻波次，但万幸的是并非所有条件都对马拉申科极为不利，就比如说防御地形上的优势就是站在马拉申科这边的。 整个尼伯特里卡亚村呈中心高、两边低的典型高地分布模式，站在村口可以将四周地势低洼地带的景象一览无余。这是基于村子最初选址时防止被雨水倒灌淹没而特意选择的地势较高地带，眼下刚好成了马拉申科一行绝佳防守的天然阵地。 之前驻守村子的德军之所以会被马拉申科带人如摧枯拉朽一般地直接一锅端，这主要与马拉申科选择进攻发起的时间和德军的疏于防备有很大的关系。 凌晨四五点钟刚好是人警惕性最低沉的时候。 站了一夜岗的德军哨兵靠在掩体后面打瞌睡，躲在被窝里呼呼大睡中的其余德军士兵更是睡得正死处在最不想起床的时间点上。 加之处在进攻部署状态的德军根本没有建立起有效的纵深防御，将所有的部队都凝聚在了一个点上以便向苏军发起最致命的单点突破式攻击。 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没有德军这边的客观因素存在，马拉申科是不可能只花了不到一个早上的时间就拿下重兵布防的尼伯特里卡亚村的。没有发起炮火准备和空袭就是不想给德军以反应过来的时间和喘息的机会，这场村庄坦克突袭战堪称教科书一般的典范战斗。 除了村子本身易守难攻，已经扛过了最艰难1941年的马拉申科眼下同样具备着一些去年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优势。 方面军司令部指派过来的航空兵联络员就在自己的团部派驻，160公里外的野战机场听起来距离很远，但对于飞机来说也就是十几二十分钟猛推一把节流阀的功夫。 伊尔2攻击机编队和米格3、拉格3战斗机编队随叫随到，同时，身边有六个友邻步兵师协助战斗的马拉申科，还可以呼叫强大的苏军野战炮兵集群炮火支援。 总而言之，相比起孤军奋战的1941年，现如今的马拉申科可谓是像个地主老财一般出手阔绰可以放开手脚去打。 “开打了以后还是尽量保守一点，否则的话真要是被德国佬赶进斯大林格勒可就真的抓瞎了，那边儿就是有坦克等着送上来都难以补充，尽量保存实力为主吧.......” 心里默默打着自己小算盘的马拉申科正准备把彼得罗夫政委和拉夫里年科叫来，一块商讨商讨布防以及和友军协同合作的事宜，不曾想一阵凄厉的长空尖啸声突然在此时由远及近都然而至。 “叼你妈的！空袭来得比兔子还快！” 从那密集的西面传来轰鸣声中判断出飞机绝不是一架两架，在这种刚打完胜仗的时候能赶来搅和的绝对不会是苏军自己的战机，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了那帮该死的德国佬在临死之前呼叫了己方的空中支援。 来不及多想的马拉申科一把推开了团部小屋的木门夺门而出，院子里方才还在手忙脚乱架设天线和搬运东西的士兵已经开始撤离院子准备躲避空袭，刚刚下达完躲避命令的彼得罗夫政委眼见马拉申科走出了屋子，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拉起马拉申科就走。 “团长同志，这边！德国佬的飞机来了！” 呜—— 轰—— 彼得罗夫政委口中话音未落，一颗500公斤级的航空炸弹就已经从斯图卡的挂架下脱钩甩出直冲村子而来。 瞬间冲天而起的爆炸烟尘将周遭好几栋屋子都瞬间撕了个粉碎，裹挟着残骸一道直冲上天。 一辆距离较近的缴获德军三号坦克还没来得及被开走转移，在其身边不到十米距离上爆炸的500公斤级航空炸弹，眨眼之间就将这辆没被苏军击毁的可怜三号坦克还原成了零件状态。 “该死！这帮德国佬的空军估计知道他们的装甲团已经被全灭了，这明显就是来屠村报复的。” 由于刚刚拿下村子时间匆忙，配属在马拉申科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编制下的野战防空营，还没有来得及把牵引防空炮部署到位展开至战斗状态。 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德军战机上下翻滚肆意宣泄着最大程度的凶猛火力，剧烈的爆炸在村中各个角落里响起释放着惊人的破坏能量。 在斯图卡肆虐了两三分钟之后发现附近并没有苏军的战斗机埋伏，胆大妄为的德军bf109战斗机们也加入了这场狂欢盛宴，20毫米航炮与7.92毫米机枪齐鸣在村中的主路上掀起团团爆开血舞、尸横遍野。 原本还因为自己打了德国佬一个措手不及外加损失惨重而沾沾自喜，稍微有点得意的马拉申科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德军的报复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和异常强烈。 如果是地面上的德军部队的话倒也还好说，来得就算再多自己也有把握撑住几个小时等待增援赶到。 但这些在头顶上嗡嗡直叫的苍蝇却是让马拉申科没有一点办法只能被动地躲避，坦克就算再能打总不能竖起炮管子防空，飞机对坦克的天然打击优势总是让马拉申科倍感无奈。 “娘的！回头得跟科京说一下搞个野战自行高炮出来，这他妈的光鸡8挨炸得窝囊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几乎是在以抱头鼠窜的姿势顶着德军的凶猛空袭夺路狂奔，狼狈到不像样子的马拉申科联想到德军那些东风、旋风一类的自走高炮来，突然萌生了要让科京也搞搞同类产品的想法，这种光挨炸不能还手的憋屈窝囊日子马拉申科是真的受够了。 万幸的是这一波匆匆而至的德军空袭来得快去的更快。 匆匆集结起十来架飞机就朝着战场前线马不停蹄赶来支援，飞到半路上的德军飞行员们又忽然得知要去支援的己方地面部队很有可能被全歼，目前已经联络中断没有了回音。 实在气不过就这么半途折返的德军飞行员们决定亲自飞过去看看，只是这刚一进入战区空域就看到下面那些小的和蚂蚁一样的苏军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 第528章 劫后余生 气愤这帮陆军竟然如此不争气的德军飞行员们决定让苏军见识一下迈耶元帅的厉害，6架护航的bf109战斗机外加12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立刻投入战斗开始报复行动。 在将所有携带的弹药全部挥霍一空之后，这才在一片狼烟地洞的尼伯特里卡亚村上空原路折返而去。 被德军这波持续了大约十来分钟的空袭炸的头晕脑胀感觉走路都有些晃悠，从一个地窖里爬了上来的马拉申科大口呼吸着周围的新鲜空气，空气不流通的地窖下面好悬没把他给闷死在里面。 “叼你妈的德国佬！老子干你大爷！草！” 一发落在小院正中央的100公斤级航空炸弹，差点就没把院子后面马拉申科躲着的地窖给直接震塌。 险些被活埋的马拉申科在自己爬出来之后立刻转过身去冲着地窖里伸出了右手，只有一只胳膊的彼得罗夫政委如果没有人帮助的话是很难爬出来的，一把将彼得罗夫政委从地窖里给拽了出来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帮德国佬鼻子真够灵的！村子这边的战斗结束了这才多久，炸弹这就扔到我们脑门顶上了！” 单手撑地中一样是喘着粗气从地上站了起来，地窖下面那不流通的浑浊空气和不知什么东西腐烂发酵的味道让彼得罗夫政委很不好受。 正值当年的马拉申科都被呛得不行大口喘气，已经小一把年纪了的彼得罗夫政委自然是情况更糟差点没晕倒在地窖里。 “还是赶紧统计一下部队伤亡情况吧，刚才大部分部队都在村外驻扎和打扫战场搬运物资，伤亡应该不会太大。” “这帮杂碎德国佬，总有一天我要冲到他们的机场上把这些呐粹飞行员的肠子给碾出来！” 嘴里骂骂咧咧很是恼火的马拉申科与彼得罗夫政委一道来到了村中。 刚刚遭受过一场突袭轰炸的村子里满目疮痍遍布着鲜血的颜色和残缺不全的尸体，对这样的情景已经见怪不怪到早已麻木状态的马拉申科只想知道眼下的伤亡到底有多大。 “马拉申科！团长同志！” 没等马拉申科做出下一步的行动，一阵由远及近的呼喊声紧接着就传入了耳朵让马拉申科转头一望，声音传来的方向显然正是拉夫里年科这个大嗓门无疑。 “这边！拉夫里！在这儿！” 隔着好几栋屋子大声互吼，循着马拉申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路小跑过来的拉夫里年科很快就与二人顺利汇合。 “你那边伤亡情况怎么样？拉夫里，你刚才不是在村外指挥打扫战场吗？” 一路跑来同样有点喘的拉夫里年科先是朝马拉申科挥了挥手，猛吸几口气后感觉缓过来一些的拉夫里年科这才平复了语气脱口而出。 “我那边的情况还算好，德国人的飞机刚一飞过来我们就听见了动静四散躲避。伤亡了大概十几个人，死的只有两个。不过我看德国佬主要是朝着村子里扑过来的，你这边情况如何？” 听到拉夫里年科的好消息之后总算是放下了心来，尚不清楚村中伤亡情况究竟如何的马拉申科倒也是坦率。 “村子里的伤亡情况还没统计，刚好你过来了就一起行动，抓紧把村子里的伤亡情况统计一下。” 短暂碰头之后立刻分头行动的三人在村子里东奔西走。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德军炸了个猝不及防的部队的确伤亡不小，村中的尸体东一具西一具到处都是，不少红军坦克兵都是在下车去帮忙搬运东西和打扫战场的情况下被直接炸死的。 “干！什么时候来空袭不好偏偏这个时候！？这下可他妈真倒霉了！” 心情坏到了极点的马拉申科一边收拢沿途遇到的部队下令让立刻救治伤员，一边数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路上到底看到了多少具尸体。 十几分钟后，当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以及彼得罗夫政委三人再次碰头时，面色都不太好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最成熟稳重的彼得罗夫政委先行开口。 “情况不太好，马拉申科。我去了村子的东面和南面，大概有六辆坦克的车组出现了缺损，有些是牺牲了炮手还有些是车长和装填手，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具备整车战斗力了。” “我这边也差不多，我去了村子的西面。德国佬的飞机最先轰炸了那里，有三辆坦克被炸毁，四辆受损，坦克车组伤亡还没统计出来，不过保守估计不会低于三组人。卡拉莫夫正在带人维修那些受损的坦克，他让我转告你最多到天黑之前就能把坦克修好。” 听到面前二人各自回答后的马拉申科更加眉头紧皱，自己那边看到的情况和这两个方向统合相加，现在可以得出的结论是至少有十五个坦克车组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人员缺损，就算坦克们基本没受什么损失这也毫无疑问是一记重创。 “安排下去立刻抢救伤员，拉夫里，你把部队的部署情况处理一下，不能让德国佬再继续趁虚而入了！把村子的防御和防空阵地都安排好，我要去给方面军司令部打个电话！” “打电话？你要上报损失吗？马拉申科。” 背对着来自拉夫里年科之口的下意识发问，头也不回的马拉申科几乎是不假思索间抛出了答案。 “去找司令员同志要增援和补充！” 一通狂轰滥炸将马拉申科刚刚搭建起来的临时团部指挥所炸塌了半边，心情糟糕透顶的马拉申科没工夫去管小木屋有没有随时塌下来的风险，大步流星地来到了桌前一把抓起了话筒。 “司令员同志，有电话找您，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马拉申科团长，他说有急事要向您汇报！” “急事？这种时候？” 正在批阅部队调动部署文件的铁木辛哥元帅闻言后眉头一皱，这种时候马拉申科能打电话过来铁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地529章 新兵蛋子 “喂，我是铁木辛哥。” 老铁同志这边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的马拉申科直接开始大吐苦水。 “我们刚刚遭遇到德国佬的空袭，司令员同志，防空部队没来得及展开，部队损失惨重！许多坦克车组都在下车时牺牲了，我现在需要补充成员，不然的话我这边至少有将近二十辆坦克是无法投入战斗状态的。” 将近二十辆坦克无法投入到战斗状态，这对于只有一个团编制的马拉申科来说不是个小数字，电话那头面色凝重的铁木辛哥也同样深知着这一点。 “那些德国佬的飞机呢？现在还在空袭吗？” “不，司令员同志，他们已经撤走了。飞机不多只有不到二十架，他们应该是来救村里这些德国佬的，只不过稍微晚来了一步。” 听罢马拉申科那边给出的答案之后再度叹了口气，经历过去年的战斗后内心中非常清楚德国空军到底有多么强大，深知马拉申科所率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有多么重要的铁木辛哥，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人员补充会尽快送去你那边，不过都是一些后方刚刚送上来的新兵。他们只在坦克学院里接受过最基本的坦克训练，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马拉申科。” 面对铁木辛哥那边开口道出的根本没办法让人高兴起来的“好消息”，咬了咬牙之余别无他法的马拉申科只得硬着头皮认了这批人员补充。 “我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会调整车组分配情况，把这些新兵打散到不是非常重要的岗位上让他们尽快适应战斗。” 继续开口的马拉申科又同铁木辛哥商量了一下战损坦克的补充事宜。 不出意外地，将手里所有部队都部署到位准备和德国人正面对肛的铁木辛哥已经没有多余的坦克，准确的说是所有现阶段堪可一用的坦克不论新老强弱全部准备就绪。 要想让马拉申科获得坦克补充有两种办法，从其他部队拆组抽调或是等待后续新造好的坦克运抵前线。前面第一种办法对于眼下已经排兵布阵到位的铁木辛哥来说自然是不可能的事，也就是说马拉申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后续新制造补充坦克的到来。 撂下了电话之后的马拉申科有些愁眉不展，比起原来只带一个营时候的情况，升格为团级编制并领取了第一批近卫部队头衔的马拉申科，正愈发感受到作为一名部队长官要考虑的事情到底有多么复杂和麻烦。 一般来说，新兵蛋子补充进来这种事儿搁在那个坦克部队都算正常现象。毕竟现成的老兵总不可能全部一股脑地往你这儿塞，就算是红军坦克英雄率领的近卫坦克部队也不行。 这要放在平时马拉申科也就认了，但眼下这种节骨眼上塞进来新兵蛋子可不光影响的是与之数量对应的坦克战斗力问题。 那些被打得残缺不全的坦克车组要是死了装填手和机电员还好说，就算是驾驶员死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这些都是相对来说比较简单易学的活儿和职务。 但要是死了炮手或者车长，那这事情可就大条了。 马拉申科总不可能让补充来的新兵蛋子们去顶替车长和炮手的位置，并且不见得那些死了车长或者炮手的车组里有现成的老兵能顶替这俩位置。 如此一来马拉申科就要考虑从全局出发，把更多的车组打散重新分配借以力求让所有的坦克都有合格的车长和炮手，要求至少能够发挥出合格水平的战斗力不至于上了战场出洋相。 可这样一来原先的车组配合默契度就要全部清零从头再来，换了人的新车组对于配合默契度的影响不言而喻，相比起那些新兵蛋子们来，这才是眼下最让马拉申科感到担心和头疼的事情。 激烈而忙碌的一天走走停停。 傍晚时分前沿观察哨传来消息，德军的一支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村外十五公里位置，在不到半个连的侦察部队被观察哨动用一辆kv1重型坦克击退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看起来德国佬真的像铁木辛哥在电话里猜测的那样要明天才打算开始攻击。 夜半时分的尼伯特里卡亚村仍旧一片埋头苦干的场景，一个被配属进村协助防守的步兵师正在与马拉申科的部队一起构筑防御阵地。 之前德国佬修的那些简易战壕非但起不了多大作用不说，而且还是全部修在了村子的东面方向只为了抵挡可能的苏军进攻。 至于背靠着德占区的村子西方向纵深，一心想着主动发起进攻的德军甚至连一个能让步兵蹲里面的散兵坑都没挖，这给明天天一亮就要和德国佬玩命的马拉申科造成了极大的困难，修筑野战防御工事和战壕的时间只剩下了区区几个小时。 消融的积雪让整个村子的土路都变成了大坨大坨的泥浆和积水坑，踩在上面的感觉即便是脚上穿着靴子都感觉极为不好，面色很是不好的马拉申科在去村外修筑工事现场视察回来以后显得一脸郁闷。 “哦，我亲爱的马拉申科同志，是什么让你这么愁眉苦脸？” 在新换的团部指挥所内正朝着马拉申科开口笑道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派进村子里来率领部队协助马拉申科构筑防御阵地的列昂尼德师长。 列昂尼德师长最大的特点就是非常年轻，以上校的军衔来说，能在32岁就混到师长这个位置上的人无疑是少之又少。 短暂的接触之后，马拉申科对这个新来列昂尼德师长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有点飘，准确来说是飘到那种快要飞起来的感觉。 一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容几乎整天都挂在脸上，再加上这家伙的脸蛋格外地白净没有一丝战场上留下的疤痕和印记。这要是搁在后世马拉申科在莫斯科留学那几年的所见所闻，妥妥就是个被两百多斤俄国大妈富婆包养或者幼儿园男老师一类的家伙，反正绝对和毛子精锐挂不上钩。 第530章 半夜玩稀泥 虽说中国古人相信面由心生，但光是以貌取人未免也太过武断。 感觉1941年以后还能在这种年纪挂在师长位位上的人，绝不会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的等闲之辈。本着大家都是战友同志友好原则的马拉申科，最终决定还是尝试着去更深入地了解一下列昂尼德师长这个人。 这不了解不知道，细细一问之下反倒是把马拉申科给吓了一跳。 这个列昂尼德师长在去年冬季战争时和马拉申科一样同属于西方面军，只不过那时候马拉申科主要在莫斯科以南的图拉方向上跟德军扯皮玩反复拉锯战，而列昂尼德师长率领的步兵师则在莫斯科以北抵挡德军凶猛来袭的攻势。 按照这个列昂尼德师长自己亲口向马拉申科描述的内容来看，去年冬天的时候他所在的师曾经一度打残到只剩下半个营的部队，那时候的他还不是正牌师长而仅是个副职，可即便是这个副职也是在副师长牺牲之后直接把他从师部参谋的位置上给硬塞进去的。 说起来这个列昂尼德到也是个狠人。 被直接塞成了副师长按照他的话来说不是因为他本事有多大，而是当时适合干这个位置的人全都牺牲了，没别的人可用了，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就矮子里面拔高个把他选了上去。 当上副师长大概两个半小时之后，师指挥部被一枚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投下的500公斤级航空炸弹直接命中，上至师长本人下至警卫士兵没一个活着，原本摆着师部野战指挥所的位置上只剩下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弹坑取而代之。 就这样，恰好被师长派上了前线督战去死守阵地鼓舞士气的列昂尼德，十分凑巧地成为了全师上下职位和军衔最高的那个人，尽管这时候的全师上下只剩下了大概半个营的人还能拿的起枪。 列昂尼德告诉马拉申科他当时害怕极了，他连一个团都没指挥过，何况是去指挥一个师。马拉申科寻思着你自己说不是只剩下半个营吗，咋眨眼又成了一个师了。 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勇气却激励着列昂尼德死战不退，带领剩下的一大帮子疲惫士兵和伤员死守住阵地，当面之敌的一个团德军步兵竟然打了五个小时都没攻破这最后的防线。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那些被冻得够呛的德军士兵们，在发起进攻时还会经常跌倒在雪地里后赶紧爬起来继续冲锋就是了。 虽然德军的战斗力因为被冻得够呛的原因下降严重，但列昂尼德这个师部参谋临时提拔上去的副师长带人守住了阵地，坚持到增援部队赶到一举击溃了那一个团的德军却是不争的事实，因此而衍生出的奖励就是列昂尼德还真就当上了这个师的师长顺利把位置转正。 从师参谋到副师长再到正牌师长最终审批通过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手里接到委任通知的列昂尼德眨巴着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就算是到了现在给马拉申科讲起这段经历时依旧是一脸的惊讶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得，这位又是个人死完了没得用的顶包货。” 在1941年苏军基层部队伤亡极大的情况下，像列昂尼德这样的事情并非只是个例而是到处都在发生。 马拉申科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列宁格勒那会儿，还遇到过一个红军中尉领着差不多将近一千号人赶去增援另一处阵地防守。 惊讶无比的马拉申科当时还特意停车问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中尉回答说他接到命令出发时只领着三百多人，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波被打散或者溃退下来的友军部队后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跟在他身后那将近一千号乱哄哄的红军战士分别隶属于六个番号不同的步兵师，可想而知当时的战场情况有多么混乱。 虽然对列昂尼德师长的火速晋升之旅有点暗自腹诽，但联想到自己升官好像比列昂尼德师长还快的马拉申科索性倒也没说什么，26岁就混成了近卫坦克团中校团长外加红军坦克英雄称号好像是有那么点过分。 但列昂尼德火速晋升到师长位置上倒也不是没有能被称之为有点的地方，就比如那平易近人的笑嘻嘻面孔显然是还没有把师长官架子修炼到位的症状。 两只鞋上全是烂泥巴的马拉申科对于列昂尼德师长的问候，在赶紧收回了一脸郁闷的同时同样报以了笑脸相迎。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师长加上校，不论是职位还是军衔上都要比自己高上一级，该有的尊敬马拉申科还是一丝都不差的。 “阵地修筑的情况不是很好，师长同志。村子外面那些烂泥巴挖了塌、塌了挖、挖了再塌、然后接着再继续挖。很多战士们往下挖一米都是积雪和冻土层融化后的湿软烂泥巴地，整个战壕里全是稀泥，这比夏天时挖战壕要多付出好几倍的体力，这样连续干上一晚上还得不到睡眠休息，我担心战士们的体力到了明天战斗时会撑不住。” 去村外工地现场绕了一圈的马拉申科只感觉自己此刻头大无比，黑灯瞎火大半夜在泥巴坑里跟稀泥做缠斗的情形可真谈不上什么万丈豪情。 带有强劲吸附力的稀泥铲一铁锨出来要比平时铲干土多费两三倍的体力，就算是专门挖战壕搞土方活儿的红军步兵们干上好几个小时，都累得瘫软在了地上直喘粗气。 但是不挖的话明天开打又没地方躲，迫于无奈的矛盾现实让三班倒的红军战士们弄得个个浑身上下都成了泥人。 不忍心看着步兵同志们累得半死的马拉申科麾下坦克兵们也加入了玩稀泥大军，只是在挖坑技巧上还不如步兵只懂得蛮干的坦克兵们坚持了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弄得现场视察的马拉申科脸上差点就没挂住。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描述的情况后大致也能想到村外挖战壕现在是个怎样的情景，情不自禁叹了口气的列昂尼德师长看起来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第531章 美国肉罐头 但凡是挖坑动土的活儿就没有一个是轻松的，挖这种稀泥坑更是能把人活生生累个半死，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也曾亲手下地干活儿的列昂尼德师长心中非常清楚地明白这一点，但对于这一情况却也是一样没有太好的办法。 低着头做沉吟状态稍稍思索了一下，想了个办法来鼓舞士气外加给战士们补充体力的列昂尼德师长，随即抬起头来向着马拉申科试探着开口。 “我想到一个办法，马拉申科同志。我们师后勤上有一批刚刚领到不久的美国肉罐头，原本我是打算等打了胜仗以后再把它们拿出来的，但是现在就用好像更加合适一点，你觉得呢？” “美国肉罐头？” 听到列昂尼德师长口中给出的答复，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的马拉申科稍微有些发愣。 约莫过了几秒之后，马拉申科这才反应过来美国提供给苏联的租借法案援助已经在珍珠港事件后大幅度增加。 在后世美国乃至西方极端主义者口中被称为“白左始祖”，作为美国历史上功绩最大之一总统的罗斯福对苏联的援助不可谓之不大，并且还是以雪中送炭的方式在苏联最危难的关头提供的海量援助。 珍珠港事件的爆发使得罗斯福终于可以摆脱美国国内孤立主义的束缚放开手脚大干，对苏联牵制德国的重大作用有着非常清楚认识的罗斯福始终坚定的基本底线之一，就是苏联绝对不能被德国打垮！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就是付出、援助的再多都是值得的。 在莫斯科留学时的马拉申科时常去学校的图书馆里翻阅一些解密史料，二战期间美国对苏联援助的罐头总量达到了苏联自产量的108%这一惊人的数字，比苏联自己的罐头总产量还多！ 其余杂七杂八的援助像飞机坦克螺丝钉也是要啥有啥，最艰难的时候罗斯福甚至允许斯大林自己定制援助清单。什么东西紧缺、什么东西最需要，美国就赶紧装船给苏联运过去，而不是美国这边啥产品过剩、什么东西库存积压用不上才给苏联打发过去。 俄罗斯那帮专家学者认为能打赢卫国战争是有美国人一份力的，这是一个在俄罗斯国内公认的事实，翻阅了大量俄文史料和记载后的马拉申科也是这么认为的。 联想到去年随着美国的加入二战，通过租借法案可以向苏联提供的援助已经大幅度增加一路狂飙，前线的红军基层部队能够拿到美国产的肉罐头倒也不算是什么多稀奇的事情。 好奇列昂尼德师长口中的美国肉罐头到底长啥样，还没在二战时品尝过美国肉罐头的马拉申科不禁悄然开口。 “师长同志，那些美国肉罐头叫什么名字？能拿来给我看看吗？” 之所以会发出如此问题，主要是最近马拉申科这位团长同志的伙食也属实不咋地。 离开了娜塔莉娅的可口美食供应后再次回到了前线上的马拉申科又啃起了干面包，虽然以自己的团长身份能吃到的面包质量肯定要比下面的普通战士高上不少，都是精粉制作不掺木屑，嚼在嘴里的口感虽然没啥味道倒也还算说得过去。 但这种在普通红军战士看来已经算是绝顶美味的东西，却把马拉申科吃的嘴里快要淡出鸟来。 身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早已习惯了大鱼大肉、精粉细面的精致生活，长期这么啃干面包别说胃受不受得了，光是想想就已经够让人犯恶心的了。 眼下有美国人运来的肉罐头开荤，光是想想就已经够让马拉申科食指大动的了。 听到马拉申科询问的列昂尼德师长倒也没怎么犹豫，直接叫来了自己的勤务员下令让拿两盒美国午餐肉过来开个半夜小灶，顺带再捎上俩面包过来。 约莫是十分钟后，当马拉申科俩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面前摆着的两盒美国午餐肉罐头时，大写的“spam”四个显眼英文字母瞬间就让马拉申科回忆起了那些糟糕透顶的评价。 “早餐吃午餐肉罐头夹面包片，午饭吃午餐肉罐头炖汤，晚饭还是午餐肉罐头和面包。见鬼！我恨透了这种该死的罐头，比德国佬那些“墨索里尼的屁股”罐头还难吃！” 二战时期全体美军士兵共同的敌人不是法希斯军队，而是这种一日三餐几乎餐餐都有差不多能把人吃吐的斯帕姆午餐肉罐头！ 被强大后勤供应能力养刁了胃口的美军士兵厌恶斯帕姆午餐肉罐头，但平日里啃着掺了木屑黑面包的苏军士兵却把其奉为绝顶美味吃的大呼过瘾、不亦乐乎。 同理，以一人一盒的方式开着小灶的列昂尼德师长和马拉申科二人此刻也是埋头大吃爽的要命。 连续好几天都没咋见过油荤荤啃干面包喝白开水，一盒斯帕姆午餐肉罐头对马拉申科有多大威力自然是不难理解。 吃的连舌头都差点给要着的马拉申科就着面包把面前这盒午餐肉罐头干了个精光，又举起身旁的水壶猛地灌了两口之后这才感觉“酒足饭饱”打了个饱嗝。 坐在桌子对面的列昂尼德师长吃相同样也好不到哪儿去，能尝出点肉味儿的东西简直就是天堂！ “嗝...呃...马拉申科同志，不得不说这些美国佬真的是太幸福了！我听说他们连国内的普通民众都可以随意吃上这种东西，可我总感觉这些美国佬是在吹牛！” 列昂尼德师长不知道美国佬的伙食有多幸福，但从后世穿越来的马拉申科却是心里非常清楚。 斯帕姆午餐肉罐头这种东西在二战中就被吃的不耐烦的美军士兵当垃圾一样给扔了，甚至一路扔到了几十年后的驻韩美军时代。 饥一顿饱一顿的韩国民众把美军扔了的罐头当成宝贝捡回家里，搅和着其他菜品和食物扔进锅里倒上水这么一炖，就成了一道“传世美味”：部队锅。 不明真相的中国吃瓜群众还以为这部队锅是韩国人发明的什么美味，在网上一度把韩国进口的部队锅买到脱销，把马拉申科看的是哭笑不得只得无奈尬笑。 第532章 震撼德军一整年 只不过以现在的视角去笑话后世的中国吃瓜群众未免有点牵强，同样把斯帕姆午餐肉罐头当成绝顶美味饱餐一顿的马拉申科，实在不好意思说人家是垃圾食物难吃。 “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这种没品的事儿，暂且还是算了吧。 “嗝...师长同志，那些美国佬确实没撒谎。那些资本家为了赚钱什么都卖，什么东西卖的好他们就卖什么，在美国国内也是一样。这种东西在美国只要能买得起就一定能吃到，是没有身份限制的普通食物。” “......” 列昂尼德师长对于马拉申科口中给出的答案有些无语，从骨子里来说他是一个坚定的共产党员，对西方世界那一套资本主义的丑恶嘴脸嗤之以鼻外加厌恶至极。 但有些时候西方资本主义世界摆在眼前的优越性又让他感到有些无言以对，就比如眼前这种罐头在美国居然可以随随便便就能弄到手，这对于轻工业很不发达的苏联来说几乎就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把话说到了尴尬份上的列昂尼德师长不知道该如何把谈话继续下去，到了最后还是马拉申科强行岔开话题尬聊两句后各自回去休息睡觉，两个不善于扯谎掉皮的人讨论摆在眼前的事实时就是这么尴尬。 并不能睡得很香的夜晚在草草休息之后很快度过并迎来了黎明。 令马拉申科稍微觉得有那么一丝惊讶的是，清晨第一声响起的炮火轰鸣居然不是昨天夜里抵达村子附近的那支德军所为，而是从村子东边两侧传来的苏军野战炮兵集群震耳欲聋的摧枯拉朽覆盖式猛轰。 铁木辛哥的计划说起来倒也非常简单：用被马拉申科拿下的尼伯特里卡亚村当做诱饵，吸引并打乱战线上的德军兵力部署，使得德军误判苏军的全面进攻战略意图搞不清楚主攻方向，进而在之后发起的全线反攻之中打德军一个措手不及。 将马拉申科以外取得的攻占全村战果将计就计利用的恰到好处临时变更了战略部署，在第二天一早就全线发起猛烈炮击的苏军一线部队紧接着就冲出了战壕，高呼着乌拉向着哈尔科夫方向上的德军集团猛扑而去。 头顶上的苏军机群呼啸不止将死亡洒向大地把睡眼惺忪的德军炸的人仰马翻，地面上的苏军坦克集群如钢铁洪流一般滚滚前进，高呼着震耳欲聋乌拉声的汪洋大海般苏军步兵，几乎快要把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德军士兵给活生生吓尿！ “不是应该我们发起进攻吗？怎么伊万自己先冲过来了！？” 不单单是一线上的普通德军步兵这么想，后方坐镇前线指挥所的德军大佬们心里也是差不多的震惊。 一发从穹顶之上直落而下的250公斤级航空炸弹差点没把指挥所给震塌，即便是未能命中的近失弹也造成了不小的破坏而震耳欲聋。 头顶天花板上的浮土像下雨一样哗哗直落，一声推门而入的清脆声响伴随着连串脚步声紧接着就径直闯了进来。 “保卢斯上将！俄国人打过来了！他们发起了全线反击，前线上各个师的指挥所都拍来了紧急电报，电话线被全部占满，数不清的俄国坦克正在扑向我们！” 抖了抖帽子上和肩头尘土的德国国防军上将显得异常狼狈，保卢斯压根就没料到他预想中本应该是防守态势的苏军竟然会先手发起攻击！ “通知前线上所有部队不准后撤！撤下来就全乱套了！这是元首的命令！守住阵地等待支援，我们很快就能把这些胆大妄为的俄国佬给全部吃掉！” 副官亚当上校不了解也没资格知道哈尔科夫前线上的德军具体部署而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但眼下依旧保持着沉着状态的国防军第六集团军司令保卢斯上将却显得异常冷静。 参与过多次战前会议的保卢斯清楚地知道，德军为了夏季攻势的一锤定音，已经将多支中央集团军群和北方集团军群的精锐部队调派至南方集团军群增强实力。 眼下在哈尔科夫方向上的德军正囤积着超过100个师共计上百万人的庞大兵力，保卢斯不相信德军凝聚了这么庞大的进攻能量还能被俄国人反手击垮。 即便现在遭遇到猝不及防的进攻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但保卢斯还是确信己方一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反败为胜，将这些胆大妄为的苏军部队一口气全部吃掉！ “有了这支集团军，你可以向天空发起冲击！” 回想起自己在今年1月被从总参部被调到前线上出任第六集团军司令员时，元首在临行前给自己的这句亲口送行辞，自信自己手中这支全国防军上下最精锐的第六集团军绝对有能力把俄国人反手击垮，双眼中满是阴霾的保卢斯几乎是咬牙撂下了狠话。 “这些愚蠢的俄国人将会付出代价！” 遭遇到苏军突然猛攻的德军狼狈不堪地试图阻挡住汹涌袭来的钢铁洪流，但苏军反攻德军防守的情况在聚焦一点的局部战场上却发生了完全逆转，奉命坚守住尼伯特里卡亚村的马拉申科正和列昂尼德师长一道，抵挡着村外德军刚刚发起的强大猛攻。 咻—— 轰—— 一发呼啸袭来的德军105毫米榴弹炮炮弹径直落在了院子里，好悬没把马拉申科的临时团部指挥所给震塌。 刚刚把坦克帽扣上了脑袋的马拉申科站立不稳差点没给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被对手德军这班门弄斧的炮击给惹恼了的马拉申科，当即向着面前仅一桌之隔的列昂尼德师长开口发问。 “师长同志，你们的师属炮兵团呢！？赶紧把那些不知死活的德国佬解决掉！” 配属给列昂尼德师长麾下的师属炮兵团，一共有12门152榴弹炮和12门122榴弹炮作为主要火力。同时还杂七杂八地配了点其他小口径火炮“滥竽充数、聊胜于无”，在1942年的苏军步兵师师属炮兵团中算是比较充沛的火力，完全有能力压制住同等级的德军炮兵。 第533章 炮火齐鸣 话语间又是一发150毫米重型高爆弹砸在了村子中央距离指挥部很近的地方，通过地表传来的巨大震动差点没把马拉申科给直接站立不稳中掀翻在地，所幸及时单手扶住了桌子这才没被炮弹给震倒。 比马拉申科的窘况稍微好那么一点的列昂尼德师长拍了拍头顶上震落下来的灰尘，以同样很是恼火的语气向着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炮兵昨天也是忙了一晚上，一路上太难走了，好几门榴弹炮都陷在了稀泥坑里拖不出来。冬天积雪一融化以后很多低洼地带都成了泥塘水泡，看上去根本不知道深浅，一脚踩下去有时候甚至会有一米多深！” 降雪量超大的1941年冬天即便已经从历史上翻篇而过也依旧留下了很大的麻烦。 累积降雪厚度甚至可达一米以上的部分区域积雪融化后丝毫不比雨季逊色多少，大量融化雪水在土地吸收饱和之后在地表之上疯狂汇聚流淌。 地势低洼地带直接成了一个个浑浊不见底的小池塘，个子稍微矮点的人一脚踩进去甚至能没及胸口位置。类似情景的大量出现给需要大片土地部署阵地的苏军炮兵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忙活了一晚上的列昂尼德师长麾下师属炮兵团到现在都有好些炮陷在泥坑里拖不出来。 联想到之前发起进攻时，自己麾下的坦克也有好几辆陷在了泥塘坑里费了好大劲才弄出来。以强大越野能力着称的坦克尚且如此，那些采用卡车牵引的野战炮兵状况会多糟糕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眉头紧皱的马拉申科固然知道列昂尼德师长麾下的师属炮兵团已经尽力，但眼下糟糕的处境却不会留给己方以太多的准备时间，本不想催问地太紧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开口。 “就没有具体的部署完成时间吗？师长同志，我们的战士每一秒都在伤亡！” 轰—— 马拉申科口中这边话音未落，从村子东方向后方响起的巨大炮火轰鸣声便陡然而至强势盖过了原本的村中爆炸声，顿时面露一副惊喜之色的列昂尼德师长紧接着便向马拉申科激动开口。 “听啊，马拉申科同志！这是我们的炮兵！” 轰—— 巨大的开火后坐力将整个炮身震动地向后推去了半米多的距离，一脚踩上去满是粘稠感的稀泥地本不适合用来充当炮兵部署阵地，但连续接到列昂尼德师长那边好几个催促询问电话的师属炮兵团却已经顾不上太多，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开炮干躺那些德国佬再说！ “快！装弹！上！” 膛内残留着些许青烟的炮闩被瞬间打开裹挟着炽热高温，两名身材壮硕的红军装填手一人怀里抱着弹丸另一人怀中抱着发射药齐步前冲。 以一前一后的姿态将152毫米高爆弹丸和发射药筒串联摆放在了推送架上，手里操着推弹杆在一旁等候了多时的第三名装填手箭步上前铆足全身力气用力向前一推，炮闩卡笋闭合的咣当一声脆响预示着整个复杂装填过程的终于完成。 “开火！” 轰—— 拽绳炮响火光溅，裹挟着巨大炮口轰鸣声呼啸而出的152毫米高爆弹丸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既定坐标以标准抛物线曲射弹道径直飞去。 距离16公里外的德军炮兵阵地上一片慌乱景象，被刚刚落下的苏军反击炮火炸的惊慌失措、混乱异常。 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对手的后续122、152毫米弹丸紧接着弹如雨下呼啸而至，东奔西急忙躲避着来袭炮火的德军炮兵在强烈的爆炸声中瞬间被撕成了肉块碎片。 为了加快射速而就近摆放在炮位旁的敞开木制弹药箱紧接着被火烧连营，如多米诺骨牌一般的连锁爆炸在德军炮兵阵地上接二连三不断响起。 原本只打算着打一波十五分钟的短暂炮火准备后就立刻转移，但在与苏军野战炮兵交手中几乎屡战屡败的德军炮兵显然还是太低估了自己的对手，刚过十分钟就呼啸打来的苏军反击炮火如果不是因为这泥泞路面的拖延还可以更快。 射程上根本就够不着对手的德军炮兵压根就没打算还手只顾着舍命狂奔，1941年的很多次战斗已经用鲜血浸染着的事实无声证明了非常残酷的一点。 企图和苏军打炮战玩对轰的德军炮兵基本上都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面见上帝，或许他们有机会问问上帝为什么布尔什维克的大炮这么厉害，只是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无神论者们驱逐出了这片红色土地的上帝，可能都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就是了。 炮兵阵地上被炸得人仰马翻的惨状非但没有挫败德军的士气反而使之更加气急败坏，一脚油门踩下去将汽油发动机的输出功率提至了最大，带着滚滚轰隆声袭来的德军坦克很快就出现在了阵地上防守的红军士兵眼中。 “德国佬的坦克上来了！沉住气，同志们，反坦克步枪准备！” 西蒙诺夫14.5毫米反坦克步枪即便是到了1942年仍旧能打出不错的效果，这些比反坦克炮更加便携的步兵反坦克武器在老练的射手手中能发挥强大的战力，只要运用得当连德军的主力四号坦克都可以在中近距离上从正面击毁。 清楚知道着苏军步兵的反坦克火力并不算差甚至比己方步兵还要更强，在过去的1941年里已经吃了不少亏的德军装甲兵们此刻显得尤为谨慎，在距离村外第一道阵地600米远的距离上就停下了前进步伐，调整主炮俯仰角以低打高的姿态直瞄轰击着任何被视作有可能的高威胁目标。 仅有传统机械瞄具装备的反坦克步枪在这种距离上很难对德军坦克构成实质性威胁，部署在阵地上的几门76毫米反坦克炮开始发威向呐粹入侵者还以颜色，但如此做法却在暴露目标后紧接着招致了更多的德军坦克反击炮火。 想通过慢慢放血的方法来瓦解阵地反坦克火力的图谋注定要落空，从村外两侧咆哮袭来的钢铁洪流紧接着就出现在了德军装甲兵们的视野当中。 第534章 你跑你马呢? 浑浊中夹杂着汽油味道的空气飘荡于坦克之内，对苏军步兵阵地刚刚轰了没两炮的德军装甲兵们紧接着就看到了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从村子两侧视野盲区轰鸣着开出来的装甲巨兽们正是强大的苏军重型坦克，这些在战斗中极难对付的苏军重型坦克比t34还要为之更甚，一旦遇到苏军的重型坦克部队对于德军装甲兵们来说绝对是一场连小命都可能不保的恶战。 “停止攻击阵地，目标是那些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准备开火！” 被吓得不轻的德军这边赶忙调转炮口准备应对即将爆发开来的钢铁对抗战斗，刚刚坐进了坦克内没一会儿的马拉申科同样也在向着自己的车组成员们开口下令。 “基里尔，装填穿甲弹！伊乌什金，优先对付那些德国佬的长鼻子四号坦克，这些杂碎对我们的威胁最大！” “明白，车长同志！” 长鼻子四号坦克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战士们给德军的新型四号f2坦克起的绰号，比起绕口的正式名称来更喜欢叫这种通俗易懂的称呼，无形中传开来的绰号到最后连马拉申科也直接叫了个顺口。 德军新型四号f2中型坦克的截至目前总产量到底有多少对于马拉申科来说依旧是个谜，印象中的德军四号f2中型坦克在此时应该才刚刚开始量产，但接踵而至不断出现的坏消息却进一步加深了马拉申科心中的担忧。 “妈的，估计老虎最迟也就一两个月出笼了，鬼知道这帮德国佬的时间线被加速了多少，草！” 凭借着自我意志的主动改变与被动的蝴蝶效应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一把因穿越者的到来介入而衍生出的双刃剑正同时加速着苏德两军的坦克时间线，未来毫无疑问已经变得愈发无法用原来的历史走向去准确预测。 轰—— 一声巨大炮响将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脱膛送出朝着苏军急速袭来，处在停车状态下因而可以稳定射击的德军坦克先手开火发起攻击，刚刚下令停车开火的马拉申科话音未落紧接着便被一发穿甲弹直接命中座车。 叮咣—— 可以在常规交战距离内从正面击毁t34中型坦克却不代表可以随意蹂躏is1，坚挺的车体首上部位倾斜装甲硬生生接下了这发入射角度不正急于仓促开火的穿甲弹，一个并不算深的装甲浅坑便是那辆四号f2先手开火所留下的唯一“战果”。 四倍放大倍率的主炮瞄准镜在七百米的距离上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钢铁慈父的霸气外形，在此之前还从没有见过这种全新苏军重型坦克的德军炮手有些惊愕地张大了嘴巴，方才穿甲弹被对方车体首上装甲给硬生生接下来的一幕他可看的是一清二楚。 “该死的！那是什么怪物！？装甲居然直接接住了我们的炮弹！” 来自炮手的一声怒吼把德军车长瞬间搞得有点一脸懵逼，低倍率广视角的车长潜望镜可看不清楚八百米开外的那辆打头苏军重型坦克有什么不同，甚至于连刚才那一炮到底有没有击穿装甲都完全搞不清楚。 “确认！那辆俄国坦克还在动！没有被击穿装甲！” 来自炮手的又一声失声大吼让德军车长的眉头更加拧成了麻花形状。 自己这辆新座车搭载的43倍口径75毫米坦克炮可是目前德军最新最强的坦克炮，在八百米距离上只要不跳弹从正面击毁苏军的t34中型坦克没有任何问题，这是经过对缴获t34实弹射击测试后得出的精准数值，击穿物理厚度虽高但倾斜角度却较小的kv1一样没有问题。 但眼下那辆所谓的苏军新式重型坦克却直接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发75毫米全口径穿甲弹，这要是跳弹也倒罢了，毕竟就算加装了转正被帽的穿甲弹也无法做到百分之百防跳尚属情理之中，但在没有跳弹的情况下直接被对方以正面装甲给硬生生接住才是最让人感到受不了的。 刚换上的新装备一到战场上准备露一手试试却直接被对方力压一筹无情打脸，这样的事儿搁谁身上谁都受不了，千辛万苦的努力顷刻间付诸东流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强行心理暗示自己把问题都推到了刚才那一发穿甲弹的入射角度不正问题上，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额头已经开始冷汗直冒的德军上尉车长，紧接着按动喉部发声器开口下达了命令。 “所有车组，调整对俄国佬坦克的入射角度！尝试从大入射角正面击毁他们！允许机动部署至新的开火位置！” “你跑你马呢？” 轰—— 几乎与德军上尉车长的开口下令同时，啥都没干先直接挨了一炮的马拉申科再次口吐芬芳，喊出了那些让伊乌什金完全听不懂的叫骂话语。 对此早已经习惯的伊乌什金光听口气就已经猜到马拉申科是什么意思，随之瞬间踩下的脚底发射踏板，直接将一发基里尔脱手塞入炮闩的85毫米风帽穿甲榴弹轰出了炮膛。 八百米不到的射击距离，对于炮口初速高达790米每秒的85毫米风帽穿甲榴弹来说转瞬即逝。 装甲厚度没有得到丝毫加强的四号f2中型坦克依旧只有50毫米的车体首上装甲防御，并且这种下三滥级别的防护还没有任何的倾斜装甲等效加成，只要不是入射角度及其刁钻根本不存在跳弹的可能。 对于在八百米距离上仍旧可以确保击穿100毫米以上装甲的85毫米d-5t坦克炮来说，这点不入流的装甲防护简直比切开奶油蛋糕还要容易。 巨大的弹药殉爆声裹挟着炽热的冲击波瞬间席卷着周遭大地上的一切。 除了那个被掀飞七八米高后才从半空中堪堪落下的炮塔依旧保持着大致形状完好以外，整辆四号坦克的车体已经被还原成了组装零件状态炸的四分五裂，满满一车的汽油和八十枚待发75毫米定装坦克炮炮弹的威力足以在瞬间毁灭一切。 第535章 狗也分品种 威力巨大的坦克殉爆不光让五名德军装甲兵车组倒了血霉被炸得尸骨飞扬、血肉无存，犹如一场金属风暴般的炽热装甲碎片与炮弹破片，还额外席卷了坦克之后仅仅几米远的一辆sdkfz251型半履带车。 满载着一个班德军步兵的251型半履带车原本是打算机械化协同进攻拿下苏军的防线，但却不曾想在阵地前会遇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坦克遭遇战被殃及池鱼。 装甲最厚处仅15毫米的251半履带车挡挡步枪和冲锋枪子弹还算凑合能勉强胜任，但面对飞行速度高达千米每秒的极速袭来大块装甲破片时却显得弱不禁风无能为力。 尖锐的大块装甲碎片捅穿了251半履带车的薄弱侧装甲灌入乘员舱之中，坐在车厢里的整整一个班德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瞬间倒了血霉。 被高速袭来的大块装甲碎片拦腰斩成两段的肉体直接一分为二，倒在车厢里的上半身发出凄厉的惨叫哀嚎声让其他所有人的耳膜发颤满面惊恐。 依旧坐在位置上的下半身倒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动弹，只是那径直耷拉下来一长串的血呼淋淋大肠和残破的人体脏器，却是足以让任何初见此情景的人都瞬间吐个昏天黑地。 命大侥幸存活下来的几名德军士兵不敢再在车里多待，鬼知道继续这么打下去还会殃及池鱼成什么样子，当即一脚踹开了车尾舱门像是逃难的灾民一般大呼小叫着跳下车来赶忙寻求最近的掩护。 根本顾不上去仔细查看那辆像老鼠下崽一般跳下来一群德军步兵的半履带车，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情况。 一炮得手干掉了一辆德军坦克的伊乌什金，依靠着几秒钟前的记忆飞速转动着手中的炮塔方向机握柄，将黑洞洞的炮口再次对准了又一辆正在以20千米左右的时速处在机动当中的三号坦克。 “穿甲弹好！” “代我向希特勒问好，呐粹！” 轰—— 一声火光咆哮后换来的是又一辆德军三号坦克的直接飞头被炸成了钢铁焚尸炉。 这些为了攻陷苏军阵地的拉锯持久战而带满了弹药的德军坦克眼下却成了自掘坟墓，加满的汽油和满载的车体底盘弹药架，足以将这些装甲脆弱的德军坦克还原成组装设置状态，装药量十足的85毫米风帽穿甲榴弹只要打穿装甲绝对是一发一个殉爆丝毫不带含糊。 十二秒之内连续两辆己方坦克被同一辆苏军打头重型坦克轰飞上天，指挥着这支德军装甲分队的上尉就算再怎么憨憨也能看出来自己的对手到底有多么可怕，光是这侧面体现出的车组配合娴熟程度就远非此前所遇到过的对手所能拥有的。 意识到自己怕是踢到了铁板上的德军上尉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犹豫。 自己这次的试探性攻击只带来了两个连的坦克外加两个配备半履带车的机械化步兵连，主要目的是试探着看看苏军的防御阵地到底部署的如何外加进行火力侦察。 如果苏军阵地防御薄弱、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就一鼓作气带着机械化步兵攻入阵地，反之如果火力太猛、苏军抵抗激烈的话就立刻撤退准备下一波攻击，之所以只带了两个全数配备251型半履带车的机械化步兵连，而没有带更多的步兵伴随进攻就是为了机动方便。 联想到自己昨夜听说的一个满编装甲团很有可能被俄国人全歼在了村子里一个不留，当时只是笑了笑完全没往心里去的德军上尉仅仅将其当做个恐慌谣言来来看待。 但结合着眼下的情况却瞬间感觉脊背发凉越想越觉得后怕。 俄国人的装甲部队里有一个绰号“钢铁屠夫”的前线指挥官，在去年的冬季攻势中将精锐的大德意志步兵团杀得丢盔弃甲一路向南只顾逃窜，这则如瘟疫一般在全军上下迅速蔓延开来的战场传说，对于这名德军上尉而言同样清楚无比。 “莫非真的是他！？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几乎是用颤抖的低语在扪心自问的德军上尉丝毫没有察觉到，以往被自己根本看不上眼的苏军装甲部队，现在反倒成了让自己光是听见名字就足以感到胆寒的完全逆转存在。 俄国人的名字又长又难念总是记不住，眨巴着眼睛已经一头冷汗的德军上尉只能勉强回忆起这个“钢铁屠夫”的绰号。 越想不对劲，越感到不对劲就愈发不敢再往深处去想。 不断给自己施加对手就是那个凶名远扬钢铁屠夫的心理暗示，本是自己吓自己却不曾想意外蒙对了答案的德军上尉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在满脑子瞎想的几秒钟时间里又被苏军击毁了好几辆坦克后，终于再次按动喉部发声器向着自己的麾下车组们失声开口。 “所有车组！撤退！撤回出发阵地！我们遇到了俄国佬的主力，快撤下去！” 上尉先生的失声叫喊就像黑死瘟疫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无线电通讯频道响彻耳畔。 短短一分钟的接触战斗已经让这些德军装甲兵们，意识到了当前所面对的对手根本不是目前实力所能对付得了的，顶着俄国坦克的主炮火力直射来危险撤退是当下唯一可行的解决办法。 所幸的是村子周边那些地势低洼地带的泥泞越野路面，似乎给这些吨位惊人的俄国钢铁巨兽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扒住地面稀泥的钢铁履带即便全速飞驰也依旧是效率慢到让人恼火，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手推婴儿车里一般四平八稳的马拉申科气的真想骂娘，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机动都很不错的德军坦克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混蛋！这帮德国佬打不过就跑，算什么军人！” “他们是希特勒养的走狗，不是军人，伊乌什金，你得明白这点。” 被驾驶员谢廖沙怼的一时语塞，涨红了脸的伊乌什金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给自己找台阶下的话来。 “他们是希特勒养的走狗，那群杂碎党卫军算什么？” “狗也分品种，你想让我给你介绍那种狗最劣质吗？” “......” 第536章 比13 尽管将来袭德军一举击垮赢得了这场战术性胜利，但一切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却还远未结束，从村子周遭其他方向上依旧在传来的隆隆炮响震慑着马拉申科的耳膜昭示着战斗的继续。 以自己所在的村子为中心点环绕着布置开来的其余五个步兵师同样在战斗当中，在昨天傍晚时分抵达的那支德军显然手握着大量的兵力很不简单。 掀开了头顶炮塔舱盖后的马拉申科从座车之上一跃而下来到了地面，这场短暂的坦克遭遇战尽管只历时十来分钟，并且以苏军的最终胜利而告一段落。 但那些装备着至少三分之一新型四号f2中型坦克的德军装甲部队，却还是给马拉申科造成了一定的伤亡，身旁熊熊燃烧当中的几辆kv1重型坦克残骸就是最好的证明。 奈何不了马拉申科座车的四号f2却有把握在常规交战距离内击穿kv1的正面装甲，心中对于这一情况并不感到多么惊讶的马拉申科来到了最近的一辆kv1残骸旁边，弹药殉爆但却没有被掀飞炮塔的残骸不断向外喷吐着火舌宛如一口被炙烤中的棺材。 兴许是被爆炸冲击波给掀开的炮塔顶盖内向外喷吐出一股淡淡的人油味道，对于这种焦糊气味已经从最初的感到作呕发展到现在的司空见惯、毫无感觉，75毫米物理厚度的车体首上装甲上那个被击穿的拳头大孔洞才是马拉申科重点注意的对象。 “八百米距离，只用一炮就能打穿成这样。我们现在遇到大麻烦了，马拉申科。” 与马拉申科并肩站在坦克残骸正面前的拉夫里年科皱着眉头开口低语。 之前德军的新型反坦克炮能够击穿kv1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还算能让人勉强接受，毕竟那玩意儿一没有装甲二不存在机动的可能，只要开火后目标暴露被收拾掉只是拿秒来计算的事情，况且产量也不够多无法像生产了很多年的88炮那样产生太大的威胁。 但眼下德军的新型四号坦克却能够击穿kv1的正面装甲，这种事情的整个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村子里缴获的那些德军新型四号坦克拉夫里年科也钻进去看过了，除了换了一门新型主炮外加更新了炮镜之外就再无任何变化，其他所有的内部构造都和原先的普通四号坦克完全一样，老实说拉夫里年科还真有点打心眼里瞧不上德军这种明显是临时抱佛脚的凑合坦克。 但在突袭村庄一战中受限于地形和战术不利被动局面因而表现糟糕，未能击毁一辆苏军坦克的四号f2，在仅仅一天之后的平原坦克遭遇战当中却摇身一变，几轮开火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收拾掉了足足4辆kv1重型坦克，并且还是从装甲防御最坚固的正面打进去的。 四辆kv1的损失乍一听起来可能不多，但这种情况放在以前却是根本没可能发生的事情，并且这还是己方占据了数量优势的情况下，综合来看也无外乎拉夫里年科能发出如此愁眉不展的话语了。 从面目表情中看不出来内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的马拉申科对于拉夫里年科的话不置可否，随之转过头来望向了自己身后那些一样在熊熊燃烧亦或是尸首分家的德军坦克残骸。 “一二三四五......总共消灭了13辆......” 4比13，听上去还算不错的战损比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却并非如此。 同样的遭遇战情况如果放在去年德军还在用垃圾坦克的时候，马拉申科自问自己有把握能在一辆坦克都不损失的情况下换来同样的战果。 单单只是垃圾四号坦克就已经有如此威力，如果把对手换做是老虎又会怎样？马拉申科甚至可以猜到4比13的战损比逆转会是什么样子。 “看来科京那边还得继续再催促一下了，必须让is1赶在老虎出笼之前全部换装到位。” 和拉夫里年科又接着简单聊了两句之后再次回到了村中的指挥所内。 路过村外阵地的时候，马拉申科看到了那些没怎么出力就打了场胜仗的步兵们正在喜笑颜开，很多的红军战士在看到马拉申科走过来时纷纷站起身来主动敬礼开口微笑报以问候。 即便损失了麾下四辆kv1重型坦克后也依旧算是打赢了一场战术性胜利，心情终归还算不错的马拉申科同样报以微笑的面容向着红军战士们致敬回礼，站在指挥部门口前来迎接马拉申科的列昂尼德师长很快便敞开双臂跑了过来。 “哈哈，我亲爱的马拉申科同志回来了，怎么样？教训那些法希斯的感觉是不是让人浑身舒畅。” 拉着个死妈脸面对人家终归不太礼貌，心里装着很多事儿的马拉申科硬是挤出了一副热情笑脸和列昂尼德师长来了个熊抱问候，紧随其后的开口回答话语却是显得有点忧心忡忡。 “师长同志，德国人刚刚投入的新型坦克战斗力对比以前有很大提升，已经足以击毁我们的现在的重型坦克。虽然目前数量还不多，但可以预见到的情况是以后的战斗一定会很不好打。” 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来是想暗示告知列昂尼德师长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之后再面对更多的德军坦克冲击时战斗可能会很不好打，提前打打预防针这种事情在马拉申科看来还是有一定的必要的。 坐到师长位置上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终归也不是个低情商的傻子，面容神色稍显一愣之余的列昂尼德师长，倒也很快反应过来马拉申科的暗示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在望远镜里看到我们自己的坦克有所损失，虽然我不太了解你们坦克兵的专业，但至少还是知道kv1重型坦克是非常强大的。” “去年的战斗里我们只要能得到几辆kv1重型坦克的支援，就有把握能击退成倍数量的德国坦克，那些德国佬的破烂坦克根本奈何不了kv1的装甲！但是...难道现在kv1重型坦克可以被那些德国佬轻松击毁了吗？” 第537章 追击命令 和并非出身于坦克兵专业的人去说什么入射角度和转正效应纯属扯淡，自知自己即便是把这些都解释出来了，列昂尼德师长也肯定还是一头雾水听不懂。 干脆决定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来阐述这一切的马拉申科随即悄然点了点头。 “是的，你没有理解错，师长同志。现在只要我们接近到能够摧毁那些德国佬坦克的距离，那些德国佬的新型四号坦克也一样能够摧毁我们的重型坦克。简单来说的话这是一种相互的关系，就好比两名步兵举枪对射都可以把对方放倒击毙一样，关键就在于谁出手更快、打得更准。” 有了马拉申科这么一通通俗易懂的解释，稍微点了点头的列昂尼德师长倒也明白过来一些什么，只是原本很是废物的德军四号坦克仿佛一夜之间就可以轻易摧毁己方重型坦克的事实，还是让不明所以的列昂尼德师长有些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马拉申科同志，我们难道就没有能够应对的解决办......” “团长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急电，有重要军情需要你过目。” 列昂尼德师长这边话音未落，手中挥舞着一张新鲜出炉电报纸的彼得罗夫政委已经从指挥部小院里快步走出，从一脸严肃的神情来看显然有大事发生。 心里咯噔一声响之后以为是前线上的进攻大部队出了什么问题，从彼得罗夫政委手中一把接过了电报纸的马拉申科立刻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快阅览起来。 “撤......撤退？这帮德国佬居然就这么跑了？” 这份刚刚从老铁同志的方面军司令部那边拍发过来的电报带来了一个非常惊人的消息：盘踞在马拉申科所在尼伯特利卡亚村外的两个步兵师又一个装甲师的德军部队，竟然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主动撤退了！ 从电报中提及的简要内容来看，当面之敌的这三个德军师能够主动撤退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方面，囤积在尼伯特利卡亚村的六个步兵师又一个坦克团的苏军部队，不是区区三个师的德军部队一时半会间能够拿得下的。 身为进攻方不说同时又是兵力劣势，技术装备方面更是要面对马拉申科的这个近卫坦克团外加六个师属炮兵团，占便宜这种可能性对于德军来说压根就不可能存在。 另一方面，铁木辛哥指挥发起的西南方面军大规模攻势行动截至目前为止还算进展顺利。 大量处在进攻部署状态而缺少防御布置的德军囤积部队被钢铁洪流瞬间冲垮，包括保卢斯、克莱斯特等一线德军将领正在焦头烂额地试图稳定住局面阻止苏军攻势，根本顾不上作为局部战场存在的尼伯特利卡亚村那边。 多线出击的苏军目前已经深入到了德军占领区的纵深位置，困守在局部战区的德军面临着多重夹击和被苏军包围上来的部队切断退路的致命风险。 如此这般情况下，再去计较一个原本作为攻击跳板的尼伯特利卡亚村突出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退路都要被切了哪还有心思顾得上发起反击夺回村子。 嗅觉灵敏的德军在接到上级的撤退许可之后立刻一溜烟跑得没影，刚好被天上的苏军航空兵瞅了个正着并上报给了方面军司令部那边，这才有了这封此刻被马拉申科握于手中的电报。 从斯大林那里受领了反攻作战任务的铁木辛哥，在电报中下达给马拉申科的唯一命令非常明确：与周围的六个步兵师一起，追上并吃掉这支被孤立存在的德军战斗群。 为了顺利达成这个作战目标，铁木辛哥已经下令南北两线的苏军反攻集群中抽调出各一个步兵师的部队，向着德军撤退的必经之路直线急行军，以求赶在德军到来之前抢占战略要地并紧接着拦截住任何想要途经此地的德国人。 两个步兵师能够争取到多少时间？关于这一点马拉申科并不清楚，眼下唯一所能确定的事情只有留给自己的最后时间已然所剩不多。 “师长同志！快，立刻集结部队！那些德国人想跑，我们要立刻追上去把他们全部留下！” 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就像是狠狠抽动了陀螺的鞭子，刚刚打完了一场短暂战斗后还没来得及休息的苏军再一次紧急行动起来，一时间马嘶人吼声夹杂着咆哮的发动机噪音回响在村子上空不绝于耳。 自知时不我待的马拉申科在整理好了部队之后立刻下令开拔出发，坛坛罐罐太多又机械化程度较低还在使用着很多马匹来托运物资，列昂尼德师长指挥的步兵师自然跟不上马拉申科的行军速度，只能派出一个营的部队以坦克骑士的方式仅携带轻武器跟随出发。 “我的大部队会尽快赶到，马拉申科同志！一定要狠狠教训那些呐粹法希斯！” 朝着挥手阔别的列昂尼德师长报以了一记坚定的敬礼，相处时间虽然不多但对于这个性格相当直爽的师长同志印象非常之不错，一把合上了自己坦克顶盖的马拉申科随之按动手中的送话器开口下令奔赴战场。 “出发，同志们！一路向西！让我们去碾碎那些法希斯走狗，乌拉！” 两个接到了堵住德国人退路命令的苏军步兵师正在不顾一切地向前急行军赶路，自知两翼的友军部队已经全被苏军击退了的三个撤退德军师，更是一步也不敢懈怠跑的飞快。 指挥着自己全团兵力开足马力向前猛冲的马拉申科则吊在了最后面的位置，与时间赛跑的角逐拉力战俨然已经拉开了序幕。 从战斗结束到自己接到电报再下令整顿部队做好准备直到最后的紧急出发，相隔差不多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在马拉申科看来应当不会让那些德国佬跑出太远。 柴油发动机轰鸣中追出了一个多小时后，纳闷自己怎么到现在还没看见德国佬影子的马拉申科，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到了杀意的迫近。 第538章 半路遇敌 埋伏在道路右侧六百米开外的pak40反坦克炮几乎把炮管之下的全部炮身都遮挡了起来，这种体积远比88炮小得多的反坦克炮装着俩大轮胎，必要时甚至无需牵引车拖拽只需要炮组手推就能全场飞奔到处跑，比起笨重又体积巨大无比的88炮来说不知强了多少。 坦克内的视野狭窄有限导致了马拉申科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隐藏在六百米开外的目标，炮管几乎贴着地平线布置的德军反坦克炮极尽所能地隐藏着自己，黑洞洞的炮口在手摇高低机的驱动下很快对准了移动中的目标。 “瞄准了！” “开火！” 轰—— 一声令下中炮口一抖瞬间将75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送出了炮膛。 在空气中极速呼啸的穿甲弹保持着出膛时的炮管膛线螺旋稳定弹道笔直，相距仅六百米的跨度顷刻间转瞬即逝。 叮咣—— 轰—— 炮口初速远大于音速的75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赶在马拉申科反应过来之前就1击中了目标并撕开了装甲。 从车体侧面以70度大入射夹角精准灌入的穿甲弹顺利触发了穿甲延时引信激发了装药，整齐码放在车体底盘弹药架内的定装76毫米炮弹成了酿成灾祸的毁灭之源，一声巨响之后的强烈弹药殉爆连kv1重型坦克那个7吨重的炮塔都被掀飞了好几米高。 “操！” 猝不及防之下一声国骂下意识间脱口而出，将上半身耷拉在炮塔外面正嘴里叼着半根烟抽的马拉申科好悬没给吓得魂都丢了。 距离最多十米开外的坦克殉爆真是马拉申科运气好才没被四散纷飞的碎片给击中，几乎与殉爆声同时传入耳朵的德军开炮声响这才让马拉申科的脑袋转向了右前方。 “伊乌什金！德国佬的反坦克炮，一点钟到两点钟方向大约六百米开外！谢廖沙，调转车体航向正面迎敌！所有车组，朝德国佬碾过去！” 遭遇偷袭的心中一惊之后紧接着就是异常恼火情绪的直冲心头。 在眼下的马拉申科看来，自己这边没去找德国佬的麻烦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现在倒好，不知死活的德国佬不顾着跑路保命反而还主动来招惹自己，不把你狗日的肠子碾出来你就不知道钢铁慈父的吨位有多重！ 通过埋伏侧袭的方式一炮击毁了一辆kv1重型坦克只是德军的主要战果，附带的一个班苏军步兵瞬间被撕成了碎片的景象则更加凄惨不已足以令人作呕。 屁股下面的坦克内坐着几十发76毫米炮弹的苏军步兵根本连下车躲避的时间都没有，从击穿装甲到弹药殉爆的极速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 坐在发动机引擎盖上的几名苏军步兵还算勉强留了个全尸，仅仅只是胳膊腿被炸得不翼而飞。 扒在坦克炮塔上的几名苏军步兵看成最为凄惨倒霉，像载人火箭一样直接被殉爆烈焰顶上了半空的七吨重炮塔，以强横无匹的冲击力将脆弱的肉体直接钝器击打成了碎块漫天飞舞。 两名被殉爆冲击波掀翻在地的苏军步兵生死不明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七吨重的炮塔便像高空抛物一般带着自由落体加速度重重砸下，结结实实地夯在了肉体之上。 两名几乎是靠在一起被掀翻在地的步兵到底是怎么死的马拉申科没看清楚，只是那像挤番茄酱一样从熏黑炮塔之下喷溅出来的粘稠碎块和惨白的骨头碎片，却用无声的事实说明着根本连救援的必要都已经没有。 从车载无线通讯电台中接收到了马拉申科那边朝着手中送话器大喊的命令，训练有素远比一般寻常苏军坦克部队精锐的多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立刻调转车体航向摆正身姿，整辆坦克上最为坚固的正面装甲随之对准了炮火来袭的方向。 “前进！碾碎这帮法希斯，乌拉！” 能从1941年活到现在的红军步兵没有一个是傻子，在最后冲锋距离中打算坐在坦克上图省事的人，早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向列宁同志汇报工作。 一旦进入战斗状态立刻跳车跟随在坦克后面徒步前进早已经成了无需多说的基本操作。 此时此刻这支被留在道路右侧阻击马拉申科所部的德军只有唯一一个目的：为了大部队的顺利撤退拖延并争取时间。 瞬息万变中战机稍纵即逝的战场变化的飞快，昨天夜里还在开会讨论着如何尽快拿下尼伯特利卡亚村这个战略要地的德军万万没想到，仅仅十来个小时之后的第二天中午就会面临着苏军已经全线突破、己方必须立刻撤退的惨状。 屁股后面吊着的那支苏军重装甲部队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情报部门在撤退之前发来的最后通报猜测这支苏军重装甲部队，很有可能就是由那位绰号“钢铁屠夫”的苏军装甲指挥官率领，在去年冬季攻势中于莫斯科南线的图拉攻防战上击溃了大德意志步兵团的就是这支部队。 撤退时间少得可怜的德军被逼无奈，只得留下了一个营的部队守住沿途一个利于隐藏的地势较低地带试图迟滞住敌人。同时尽可能多的配属了大量反坦克炮，力求能让那支苏军重装甲部队因遭受重创而无法继续追击。 德军的假设和猜想是挺美好，但现实是否会朝着他们预想的方向继续发展可就完全两说。 被偷袭激怒了的马拉申科记不清自己上次被阴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惯了暴打德军日子的马拉申科眼下却被一向被自己暴打的人给冷不丁敲了一闷棍，虽然损失小到微乎其微但奈何这口恶气就是咽不下去。 “基里尔，上高爆弹！伊乌什金，行进开火，别让那帮德国佬瞄准我们瞄的那么轻松！” 处在全速越野行进状态下虽然在开火精准度上没有保证，但一发85毫米高爆弹糊过去至少这扬起来的尘土和动静着实是挺吓人的。 能够消灭多少德军不是马拉申科所寄希望于的目标，让爆炸火光和飞扬尘土以及尖啸弹片把德军吓得手忙脚乱才是致胜法宝。 第539章 不如女人 马拉申科所计划的办法的确起到了不俗的效果。 在远至二三十米开外近至十几米乃至几米距离上落地炸响的85与76毫米高爆弹，四散着大量的弹丸破片并扬起了冲天的火光尘土，哗啦啦地如下冰雹一般直落而下之后足以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把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吓得瑟瑟发抖进而手忙脚乱。 德军反坦克炮组的炮弹装填明显出现了偏差。 在冬季攻势之后因减员太多而充斥着大量新送上来的补充新兵，这些仅接受过基本训练的补充新兵甚至连反坦克炮具体怎么操作都不太熟悉，在训练营里只摸过步枪和机枪上了战场后却被派来玩反坦克炮的新兵蛋子大有人在。 原本还能勉强胜任装填工作的新兵装填手，被四周不断炸响的震耳欲聋爆炸声吓得哆哆嗦嗦以至于双手打颤。 抱在怀中的定装75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就像是弹球一般上下跳舞抖个不停，等了足足十秒钟还没见炮弹塞入炮膛的德军炮长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这个洛林来的混血废物，弗雷德！你就和你那法国母亲一样懦弱无能透顶，不！你甚至连法国的女人都不如！贞德还能带领懦弱的法国佬走向胜利！滚开，我来装弹！” 被炮长一脚踢到了一边去的装填手直接以一个标准的狗啃屎姿势扑到了泥浆里，满身满脸都是腥臭泥浆味的年轻装填手却顾不上这些有的没的，只顾抱紧自己头上的m35钢盔像一只受惊的鸵鸟一般匍匐在泥地里瑟瑟发抖。 长着一副五大三粗身材的德军炮长一看就是孔有武力的主。 脑袋里装的到底是否全是肌肉不清楚，但至少这装填速度比起德法混血的新兵弗雷德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强行从怀中抢过来的75毫米定装穿甲弹仅仅三秒之后就被脱手送入了炮闩。 “瞄准了就开火，阻止那些俄国佬！快！” 轰—— 头盔边缘已经冷汗直冒的德军炮手同样也是个经历过征服法国和1941年战斗的老兵，看上去镇静自若的神态动作实际上却也是慌得不行。几十辆重型坦克一字排开像洪水猛兽一样浩浩荡荡杀过来的场景，可不是谁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依托着天然低洼坑地部署的18个德军反坦克炮组猛烈开火，占据了其中一半数量的pak40型75毫米反坦克炮是唯一能击穿kv1正面装甲的有效存在，剩下的那几门37敲门砖和50小水管充其量只是聊胜于无的点缀门面装饰品而已，根本就对kv1的正面装甲起不到半点效果。 露天敞开的战斗环境虽然缺少防护，但与之相对的却可以换来随意施展拳脚的敞开战斗空间得以大大提升了装填速度。 在四号坦克内通常需要六秒以上才能完成的装填动作，到了这些合格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手里最短只要三秒即可完成，整个战斗效率几乎提升了整整一半。 接连不断打过来的德军穿甲弹将冲在最前面的马拉申科座车装甲打的乒乓直响跳弹不断，半弧形的炮盾边缘赋予了is1重型坦克炮塔正面良好的跳弹外形，120毫米物理厚度倾斜35度的车体首上装甲更是可以完全免疫75炮的攻击。 并没有直线冲击而是稍微带着侧方向斜角的冲锋路线，让固定不动的德军反坦克炮始终找不到完美的开火射击夹角。 马拉申科的is1和拉夫里年科的kv220座车有着远胜于kv1的防御力暂且不说，即便是打在普通kv1重型坦克上也是叮叮咣咣跳弹不停的德军炮组几乎快要绝望，从去年开战至今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狡猾又善于扬长避短的伊万。 “见鬼！这帮俄国佬太聪明了，我根本瞄准不到他们的弱点，全部都是能跳弹的入射角！该死！” 将整个炮身隐蔽在了地平线以下只露出炮管和上半部分一小块的德军反坦克炮，想要在几百米距离上开火击毁绝非易事，远比击毁一辆德军坦克的难度大得多。 自持坚甲利炮在手的马拉申科倒也没想过去用主炮毁灭这些德军。 能用履带碾死绝对不上炮的马拉申科一心只想着怎么弄死这帮德国佬才能解恨，恶仗打了将近一年的马拉申科早已不是刚刚穿越过来时的文弱小生，嗜血和恶毒发狠的气息流淌在体内的每一寸血管里显得煞气逼人。 “最后两百米！开足马力直接压过去，谢廖沙！用这些德国佬的肠子给我的座车润滑履带！” 面对苏军最后冲刺的德军反坦克炮兵们实际上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最后关头。 战场上那几辆被击毁之后要么是成了僵尸坦克一动不动，要么就是尸首分家被掀飞了炮塔的kv1重型坦克就停在不远处的位置。 手刃了这些苏军坦克兵性命的德军炮组，心里非常清楚俄国人会如何对待虐杀了自己战友的敌人。 在这片人类战争史中最大规模地面冲突的残酷战场上，去扯什么骑士精神和不杀俘虏全都是狗屁！落入了对手手中的苏德两军士兵统统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唯一的区别就是死在毒气室和解剖台上与被埋在西伯利亚土豆地里当肥料罢了。 在全速冲锋中仍旧保持着猛烈开火的不间断姿态。 接近到了一百米最后冲刺距离的苏军坦克，已经可以在保持速度不变的状态下精准命中德军的反坦克炮组。 同轴机枪与主炮齐鸣的猛烈开火，在不到半分钟时间里就撂倒了大半仍旧在做最后顽抗的德军反坦克炮兵。 幸存的那些德军反坦克炮组龟缩在炮盾后方和浅坑之中根本不敢露头企图能躲过一劫，但紧随而至的柴油发动机咆哮轰鸣声，却裹挟着大地的剧烈颤抖彻底粉碎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去死吧！呐粹！” 咔—— 噗叽—— “啊！！！” 一连串履带绞磨着血肉与受害者的撕心裂肺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战场上空。 待到这辆如发狂公牛一般一头冲进了反坦克炮部署小坑中的苏军重型坦克，再度轰鸣驶出坑来时。 瑟瑟发抖中将头探出坑外瞅了一眼的幸存德军士兵们清楚地看到，那原本雪白的车体首上177数字编号上正耷拉着半截不知道是谁的场子连着脏器，一片腥红的场景看起来就像是从炼狱中活生生爬上人间的撒旦厉鬼一般惊悚无比。 第540章 一顿胖揍 任何人都有承受不住巨大压力而濒于崩溃的时候，这种时候有时很近、有时也很远，区别就在于一个人承受压力的极限到底能不断延伸到何种地步。 散发着浓重血腥味一路直面扑来的马拉申科座车，显然已经大大超出了德军士兵的承受极限，已经快碾压到脸上的履带几乎快要让人崩溃。 茶余饭后时聊起那些只打了七周就光速投降的法国人时总是笑口常开不亦乐乎，可当德军士兵们面对着比曾经法国人面对的情形还要更加严酷的场景时，对法国人的鄙视转化成感同身受也就成了自然而然又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毕竟，投降这种事情在眼下看来好像也不怎么丢人，不是吗？ 语言虽然不同，但迎风招展的白色说到底却终归是国际通用。 手握着车长潜望镜看到了面前不到二十米开外小坑中挑起的白旗，有些纳闷这些德国佬怎么每次投降时都能及时找到白色东西的马拉申科不禁稍稍摇头。 “真搞不懂这些德国佬是从哪儿找来这么触手可及的白旗的.......” “所有车组，立刻停车！去把那些德国佬的械给缴了！” 接受德军的投降这种事情对于其他红军坦克部队来说可能十分罕见又值得吹嘘一番，但对于马拉申科领导下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来说却早已是家常便饭。 手执着在1942年已经开始大规模批量列装的波波沙冲锋枪纷纷跳下车来，除了少部分坦克车组依旧留在车内保持战斗警戒状态以外，跟随在马拉申科周遭的其他坦克车组已经纷纷遵照命令走出了坦克，抬起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这些已经举手投降的德军。 跟随在坦克后面一路小跑的红军战士们一路小跑地冲上前去对着德军拳打脚踢，抓捕俘虏时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先揍上一顿可是红军的光荣传统之一，有足够的实战案例表明这么做可以让那些心中还稍有不服气的德国佬变得老实许多。 “吃屎的法希斯！走，你想让我用刺刀顶着你吗？！” 手里握着上了刺刀莫辛纳甘步枪的红军战士们对于敌人毫不客气，拳脚相向之后的厉声呵斥和刺刀上闪烁的寒芒足以让已经举手投降的德军吓得六神无主，但是有一位披挂着中尉军衔的德军军官显然不属于这一范畴。 “我要见你们的长官！让我见你们的长官！别碰我！” “该死的德国佬！你想吃枪子吗？” 从右前方大概百米开外的地方传来的德语加俄语混合咒骂叫喊声引起了马拉申科的注意。 通过冬季战争告一段落之后的加急恶补做功课，现在的马拉申科已经基本能听懂一些比较简单常用的德语，诸如“长官”一类的军事用词正是其中之一。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拉夫里，跟我过去看看。” “好的！” 手里提溜着自己的那把索米冲锋枪带着好基友拉夫里年科一道来到了声音传来的源头，只见那名嘴里叽里呱啦喊着自己听不懂德语的德军中尉正被红军战士骑在地上徒手暴打。 敞开臂膀用力猛挥的两只拳头如雨点一般不停落在这名德军中尉的脸上，知晓着自己现在俘虏身份且已经被解除了武装的德军中尉不敢还手只得双手抱头勉强格挡，周遭围着的一圈看热闹红军战士们非但没有加以阻止，反而像看戏一样津津有味地嬉笑不停。 “契科夫，用力！揍死这个德国佬！让他见识见识红军铁拳的厉害！” “打他的鼻子，让他喷点鼻血出来！” “用力啊！契科夫！把这个德国佬打成希特勒的样子，我赏给你一包烟，快点！” 周遭战友的拍手称快和嬉笑助威让这名被唤做契科夫的红军战士越打越起劲，两个拳头抡的愈发呼呼成风，大有不把胯下这个德国佬打死决不罢休的凶狠势头。 全神贯注的揍人投入集中了契科夫的所有注意力，以至于让他连身边原本的助威呐喊声戛然而止都无所察觉，直到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握住了他的小胳膊时这才算是猛然一惊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差不多够了，同志，再打下去的话这个德国佬会死的，死了的德国佬嘴里可就套不出来有用的情报了。” 马拉申科近在咫尺的开口阻止显然起到了作用。 回过头来一眼望去就认出了面前之人的契科夫赶忙直起身来冲着马拉申科一记军礼，生怕马拉申科降罪责罚的契科夫，看起来就像是个做错了事情正在给父亲承认错误的孩子一样。 “团长同志，我下手太重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这些德国佬实在是太可恨了，我的舅舅就是被他们的炸弹炸死的，不狠狠揍这些德国佬一顿我解不了气！” 面无表情中听完了契科夫所有辩解的马拉申科稍稍抬起右手轻轻向后一挥，示意这件事情可以到此为止就此翻篇而过不再继续深究，读懂了马拉申科动作含义的契科夫立刻眼中闪烁着惊喜与感激快速向一旁退下。 “马克西姆！去给我把萨沙喊过来，告诉他该他出场了！” “好的，团长同志！” 朝着一旁的人群中大吼了一声下达了命令并得到了及时的大喊回复，伸手为嘴里叼着的香烟点上了火的马拉申科缓缓吸入一口后这才缓缓蹲下身去。 眼见这名德军中尉虽是一脸鼻血但至少仍无大碍勉强还能讲话，嘴角微微一扬的马拉申科随即摘下了嘴中的香烟将口中的烟雾吹到了对方的脸上。 “你很走运，能在我手里活下来！值得去战俘营里吹嘘一番了。” 为了学会这句抓俘虏时专用的装逼德语，马拉申科当初可是挑灯夜战忙活了大半夜的时间，好在眼下终于派上了用场总算是没有白学。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德军中尉强挣扎着单手撑地坐了起来，算是勉强听懂了这句略显蹩脚的话语，一语发问紧接着便从其嘴里脱口而出。 第541章 狂热德棍 “你就是那个钢铁屠夫？” 等到姗姗来迟的萨沙将这句话用俄语翻译出来之后，嘴角笑意更浓的马拉申科倒也没有丝毫犹豫地径直点了点头。 “如果是你们德国人口中那个钢铁屠夫的话，那我想说的应该就是我没错了。” “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中校团长。记住这个名字，如果你可以的话。” 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个身材高大到不像是坦克兵的男人就是大家口口相传的钢铁屠夫，紧咬牙关中明显有些不服气味道的德军中尉立刻开口回道。 “你们俄国人怎么敢向我们主动发起进攻！？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积攒着多大的进攻能量，很快你们就会为此而后悔的！” “斯大林格勒、基辅、莫斯科，你们所有的城市都会被元首的怒火所笼罩！到时候你们只能跪倒在地上哭泣，哭喊你们的命运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公！哭喊你们为何生来就如此低劣是该死的俄国...” 砰—— 糟糕又带有人格侮辱的叫骂声还没说完，在视野聚焦点边缘位置迅速越变越大的枪托直接重重砸在了这名德军中尉的脸上。 本就被契科夫走的满面桃花开的破脸瞬间像是打翻了调味盒一般酸的咸的撒了一地，全部顺着脖子眼直冲脑门好不酸爽，猝不及防间更是毫无征兆地一屁股跌坐回了原地倒地不起。 听着身旁萨沙实时翻译的拉夫里年科最先忍无可忍，直接用手中截掉了枪托仅剩下持握边缘部分的svt-40半自动步枪，一击糊到了这个满嘴放屁的德军中尉脸上。 采用短行程活塞导气外加枪口制退器的svt-40半自动步枪，算是苏军轻武器中少有的精贵物件，虽然因枪械结构较莫辛纳甘来说更为复杂不便于保养，而不怎么受基层红军士兵的待见。 但其小到异乎寻常，根本不像是一把步枪的后坐力却是连苏联传奇女狙击手柳德米拉都赞誉有加的，同样也深受广大具备较高文化知识和战术素养的红海军陆战队士兵们的喜爱。 总觉得波波沙冲锋枪没法上刺刀不符合自己的胃口，长着一副魁梧身材的拉夫里年科做出了一件让马拉申科很是惊讶的事情。 拉夫里年科找来了一把svt-40半自动步枪，直接用手锯锯掉了枪托变成了一把截断式svt-40半自动步枪。 后坐力这种问题对于身材和熊都有的一拼的拉夫里年科来说根本不算啥大事儿，君不见后世的战斗民族直接扛起12.7毫米重机枪腰射地不亦乐乎，7.62毫米小水管svt-40对于拉夫里年科来说还真是手到擒来，按照他的观点来讲那就是能装刺刀的长枪才是男人的选择。 被拉夫里年科的特制专属武器给一记重击糊到了地上捂着鼻子倒地不起，但即便如此这名脑袋像是有问题一样的德军中尉却依旧在朝着马拉申科骂骂咧咧，嘴里仅是一些低劣人种和卑贱的布尔什维克必被灭亡的猖狂话语。 原以为这个德军中尉还算是个识相之人的马拉申科听到这里不禁摇了摇脑袋。 理智尚存的正常人可能只得自己好好唠上两句说点“推心置腹”的话，但对于这种已经被洗脑到无可救药的疯子，马拉申科自始至终都没打算以正常人的身份去和其好好交流。 从腰间的枪套中抽出了自己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并同时将索米冲锋枪交给了一旁的萨沙代为保管。 掂量着手里的五四大黑星前身，就像是把玩着一把艺术品一般低下身来蹲在了德军中尉的旁边，语气缓和到就像是和朋友聊天一般的马拉申科随之再次轻言开口。 “有一个问题，假如你亲眼见到你的元首时，你第一个反应会怎么做？” 对于马拉申科给出的问题显得相当意外，满脸血渍中的德军中尉暂停了嘴里的叫骂一脸错愕。 “回答我，你第一个反应会怎么做？答对了有奖励，或者说你是根本不敢回答或者不知道答案？” 激将法这种东西放在后世早已被人玩烂，但在思想拓宽度远没有后世那么发达的1941年，马拉申科稍微绕了个弯的话语还是起到了令人满意的效果。 “谁告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看好了，你这个下贱的布尔什维克！” “嗨，希特......” 砰—— 威力巨大的7.62x25毫米托卡列夫手枪弹，在极近的距离上一枪把大好人头打碎成了烂西瓜。飘荡在枪口上方未尽的青烟伴随着声势惊人的枪响，让脑袋里盛满的红白之物瞬间散落一地。 一枪崩了这个铁憨憨一样德军中尉的马拉申科眼神中看不到一丝的怜悯，对于满脑子都是狂热呐粹思想的德棍这种奇葩产物光是靠讲道理是说不通的，只有让他们见识到共产主义的真理才能强行纠正他们错误的思想。 升华到一定程度的极端德棍，会尽其所能地用他们那一套歪理邪说把你的智商拉低到和他们同一水平线甚至更低，然后再用他们丰富的反人类经验与扭曲哲理在你面前以前辈身份自居，进而最终实现打败你的目的。 有关于这一点上，马拉申科已经从后世无数的网络德棍和黄呐身上体验过了。这种人和单纯的军迷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属于那种躲藏在花丛里装作是快要进入破茧成蝶阶段的肮脏蛆虫，其本身就是足以让人恶心反胃的存在。 唯一的区别就是眼前一枪崩碎了脑袋瓜子的德棍至少还是纯种德棍，至于后世那些蛆虫，充其量只是一批被二战时纯种德棍们称之为低劣人种的可笑肮脏低劣德棍罢了。 眼见被马拉申科一枪崩碎了脑瓜子后仍不解气，怒气难解的拉夫里年科直接大步走上前来举起手中的截断svt-40半自动步枪，将枪口对准了已经没了上半个脑袋的尸体连开10枪直接打空了弹匣，一口仿佛燃烧着怒火的浓痰紧接着狠狠啐在了血泡直冒的尸体之上。 “呸！真不知道这种杂碎是怎么出生到这世界上来的，总有一天要把这帮渣滓全部杀光！” 第542章 还有谁? 一枪崩了这个狂热效忠呐粹的国防军中尉，又一次开了眼界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心灵上的触动。 “看来希特勒的黑手不光遍布党卫军和呐粹党，连国防军这群家伙里也到处是希特勒的狂热党羽。呵，还以为那帮容克贵族的势力有多大能水泼不进、针插不透，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国防军里到处都是希特勒的狂热分子估计很不好受吧。” 相当一部分后世观念认为希特勒的触手只遍布党卫军和呐粹党之内，国防军内部是崇尚骑士精神并由容克贵族军官团统领的正规军事团体，并没有受到希特勒黑手的污染和其毫不相干，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希特勒具有极强煽动性的演讲让整个德国都为之狂热。 这种狂热几乎在德国各个阶层无孔不入，小到几岁的孩子大到七八十岁的老人都将这份狂热当成神明一般的存在顶礼膜拜。 高达百分之九十三的民意支持率可不是随意凭空捏造的，而是经过详尽的民意调查之后所得出的确切数字。 这份誓死效忠元首的狂热早已渗透进了国防军当中，即便那些老一辈的容克贵族军官团对此不屑一顾能够看清楚真面目，但这并不代表那些新生一代的国防军青年军官和士兵们也能做到。 一战战败埋下的屈辱种子在一颗颗年轻的心中生根发芽，成长为扭曲变形的参天大树直插云霄。 在德国，没有任何一个阶层和团体能够逃脱的了这种狂热。 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集中营焚尸炉里那厚达一米的犹太人人油灰脂可能就是真正的答案所在。 任何胆敢忤逆元首意志唱反调的人都会遭到盖世太保最疯狂的打击报复和彻底的消灭，手段比起苏联内务部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样戴着一副小眼镜的希姆莱可比贝利亚的手段残忍高效的多，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而简单。 朝着已经没了半个脑袋的尸体疯狂泄愤一番打光了手中截断svt-40半自动步枪的弹匣，狠狠啐了一口痰之后仍觉得不解恨的拉夫里年科随之转过身来，迈步走到了马拉申科的旁边缓缓开口。 “接下来怎么做？” “打死了个官大的，肯定还有官小的，我们有的是审问对象。” 将手中枪口冷却下来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插回了腰间枪套，心里早已做好了打算的马拉申科随即冲着身旁不远处的大胡子少校再次开口。 “马克西姆，再去抓个俘虏德国佬里最大的官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些呐粹的狂热党羽杀不杀的完！” “是！团长同志！” 傻大黑粗的马克西姆少校办起事来就像是他的大胡子一样强硬做派而雷厉风行。 对于一手提拔自己到少校营长位置上的团长同志马拉申科向来言听计从，没读过太多书的马克西姆少校只知道团长同志对自己好自己就要好好干事报答马拉申科，至于其他那些文人骚客扯淡用的大道理则是一概不知也压根没考虑过。 到战俘堆里兜了一圈的马克西姆少校很快又提溜出来一个德军少尉，只是让马克西姆不曾想到的是自己刚刚抓住这名德军少尉的衣领准备把他从人堆里拽出来，倔的像一匹脱缰野马的后者直接硬生生地挣脱了马克西姆的右臂高举起右手镇臂高呼。 “嗨，希特勒！” “我吊你妈的，憨批就真不怕死呗！” 随便一揪就又是一个狂热呐粹的马拉申科目睹此情景后不由瞬间勃然大怒。 对于这群反人类渣滓早已失去了耐心的马拉申科一把夺下了自己身旁战士的步枪，上了刺刀的莫辛纳甘寒光闪烁、气势逼人。 从没试过这种杀人方式的马拉申科握紧手中的长枪箭步冲上前去一个猛刺，右手斜指向天空四十五度的德军少尉还没来得及把手放下来当场便被捅了个透心凉。 一刀刺穿对方胸膛仍不解气的马拉申科抬起45码的大军靴朝着对方胸口狠狠一脚，枪头下挂刺刀瞬间脱离而出的同时一到猩红色血光当即直喷而出，心脏被一刀捅了个对穿的德军少尉当即仰面倒地只剩下了出的气眼看是彻底活不成了。 用一枪一刀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干净利落地连续解决了两名德军尉官，如此杀人不眨眼的苏军军官将周围那些已经缴械投降的德军俘虏吓得面如土色说不出话。 抬起凶狠如鹰爪般的锋利眼神扫视过面前这群手无寸铁的德军俘虏，马拉申科确信这群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家伙中肯定还有向自己报以仇恨和不服眼神的人存在。 跟这帮反人类呐粹对上了线的马拉申科今天倒也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杵着这把上了刺刀尖头带血的莫辛纳甘步枪站在原地一声不吭，显然是在等待着下一个不怕死的狂热呐粹分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后接着挺身而出。 “还有吗？那个还宣誓效忠希特勒和呐粹党的杂碎不怕死！？现在就可以站出来！原谅你们这群人渣是列宁同志的事情，而我今天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渣送到列宁同志面前去当面忏悔罪过！” 被溅了半脸血顾不得擦的马拉申科顶着个黑皮坦克帽看上去甚至有些滑稽，如果放在马戏团里的话活脱脱就像是个脸上涂了番茄酱的表演小丑，但基本上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德军俘虏们却完全不敢这么认为。 不顾一切宣誓效忠的狂热在鲜血与冰冷的死亡面前开始迅速冷却降温直至冰点，猩红色的残酷现实，让俘虏堆中剩下几个原本还略有不服的呐粹份子最终选择当起了缩头乌龟一言不发。 连小命都没有了的话还到哪儿去宣誓效忠？效忠上帝吗？这可不太好笑。 本打算再杀上几个呐粹狂热者立威的马拉申科眼见一群怂货没有人再敢站出来，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话语却紧接着被一个年轻的声音所打断。 “苏军的长官先生，我...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向您汇报！您一定能用得到！请相信我！” 第543章 考验诚实 “嗯？” 对自己的尚未开口发言被人突然打断感到有些意外，悄然转过头来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就看到了一张满脸稀泥的年轻面孔从俘虏堆中挤了出来。 “姓名和...你是个列兵？” 入伍才刚刚几个月的弗雷德已经受够了这种快让自己崩溃的压迫气氛。 在看到那两名狂热宣誓效忠希特勒的长官被打碎了脑袋、捅穿了胸膛之后，本就对希特勒不怎么感冒的弗雷德坚信自己如果老实交代说明情况一定可以得到优待，他害怕自己被误认为是呐粹党的狂热信徒而和身边那些疯子一起被赶尽杀绝。 “让.皮埃尔.弗雷德，国防军第218步兵师反装甲连1排装填手列兵。” 听罢面前这名满脸半干泥浆显得丑态百出列兵的自我汇报，对这个稍显特殊的名字心生好奇的马拉申科忍不住开口发问。 “你的名字很特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法国名字，对吗？” 因为自己身体里一半的法国血统，而成了新兵训练营里的欺负对象兼杂活儿苦工任人差使欺负。即便是到了前线部队之后情况也依旧没能有丝毫好转，进而成了战友们茶余饭后的开涮笑料。 对此情况早已受够了的弗雷德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地将自己的身世向着马拉申科全部竹筒倒豆子抖了出来。 “是的，长官先生！我的母亲是法国人，父亲是德国人，我出生在洛林梅斯！我的名字一半是法国一半是德国，我为此感到骄傲！因为我的父亲非常爱我的母亲并十分尊重她，所以才有了我现在的名字！” “.......” 听罢了这一番豪迈发言后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短路，一时间竟哑口无言忘记了原本打算说些什么。 德法混血士兵在德军当中虽说并不常见，但也绝非熊猫一般的稀罕东西。 因为阿尔萨斯和洛林这两大块土地的剪不断理还乱历史纠葛归属关系，德军当中绝大多数的德法混血士兵都是来源于这两块土地。 这些德法混血士兵的战斗力有强有弱。 最草鸡的德法混血士兵就像身体里流淌着的那一半法国血统一样会在战斗中光速投降，而最强悍的那批德法混血士兵则东征西讨足迹遍布东西两线战场，甚至在最后攻占柏林国会大厦的战斗中仍能看见他们战斗的身影，属于两极相反的天壤之别般巨大反差。 将短路的大脑神经重新连接上线之后这才算是想起来自己刚才要说些什么，再次开口的马拉申科已经不复方才的暴怒语气而显得平淡随和了许多。 “你刚才说你有重要的情报要向我汇报，对吗？” “没错，长官先生，我这就告诉您！” 急于向马拉申科证明自己的弗雷德迫不及待地连连点头，紧接着抬手指向了西面的方向朝着马拉申科继续连声开口。 “大概在两个小时之前，温克营长下令让我们留下守住这里，然后他带着大部队先撤走了。我们连的连长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被你们的坦克压成了肉泥，还体罚了我，他和刚才被你杀死的那两个家伙一样都是狂热的呐粹份子。” 从面前这个顶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眼神中读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已经基本可以确定结果的马拉申科试探着开口问道。 “你不信仰呐粹吗？我是指包括你们的元首。” 一直都跟随在马拉申科身旁担任翻译任务的萨沙继续干着自己的本职工作，面对马拉申科发问的弗雷德没有丝毫疑虑再次脱口而出。 “是的，我反感并讨厌呐粹！厌恶希特勒！我参军只是为了能养活我的家人，我的父亲因为在工厂上班被机器压断了胳膊，成了残疾人。只能靠我的母亲做一些手工纺织工作赚钱，并且我还有个妹妹，这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单从表情来判断的话的确不像是在说谎，决定进一步验证一下面前这个年轻人是否诚实的马拉申科紧接着露出了笑脸。 “老实说，你反感共产主义吗？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不用担心我会杀了你，我可以保证从现在开始起你绝对是安全的。” “......” 没有想到面前的苏联军官先生会问出这样的稀奇古怪问题，想法单纯又没有说谎习惯的弗雷德在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紧接着报以了回答。 “我从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完全没有想到过。但是我想我至少不讨厌共产主义，因为我暂时还不了解它。” “嗯...很好的回答。” 对弗雷德的回答显得颇为满意的马拉申科保持着笑脸再一次抽出了腰间的配枪，换上一个全新的满填弹匣拉动套筒将子弹顶上了枪膛，咔叮一声的清脆作响让本就有些胆小的弗雷德瞬间吓得面色苍白。 “先...先生，您说过不会杀我的。” “哦，别误会，这不是用来杀你的，而是为了杀那些狂热的呐粹份子所准备的。” 一脸笑意的马拉申科在小心脏被吓得突突直跳的弗雷德看来显得异常阴森可怕，于马拉申科之口紧接着脱口而出的话语再一次让弗雷德感到震惊。 “我相信你刚才说的话没有撒谎，但是你知道有些人不相信，比如我身边的这些红军战士们。瞧啊，那边那几个战士还在用看待仇人一样的眼光在看你呢，你清楚这是为什么。” 如马拉申科口中好似开玩笑的调侃那般果不其然，下意识回头望去的弗雷德紧接着就看到了一双双不善的目光正在死死盯着自己。 “你要向他们证明你自己没有撒谎，方法也很简单。” “面前这群你的战友里肯定还有不少呐粹党和希特勒的狂热信徒，你我都知道这是摆在面前的事实。” “既然你刚才说你反感并讨厌呐粹，厌恶希特勒。那好，现在你告诉我这群人里谁是狂热信仰希特勒和呐粹党的杂碎，然后我亲自动手把他们送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忏悔赎罪。” “我相信你肯定知道答案，毕竟恶魔在同胞面前可是不会掩饰自己真面目的，即便这个同胞心存善念是假的恶魔，只要他们没发现就行。我说的对吗？弗雷德。” 第544章 复仇时刻 逼着一个年轻人去现场指认几分钟前还是自己战友的人为呐粹，这样的做法听起来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战争的本质。 把一切美好的东西摔碎给人看被称之为悲剧，也可称其为是战争。 在雅可夫中校牺牲后心境已经有了很大变化的马拉申科不再拘泥于虚假的美好，如果没有呐粹的话这个世界会更加美好生活同时也会祥和许多，让这群人渣死在战俘营里亦或是自己的手上唯一的区别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在苏联，没有一个狂热效忠呐粹的人渣可以活着走出战俘营，所谓的命运自被俘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来，现在开始指认！告诉我你的答案，弗雷德！” 虐杀俘虏这种事情放在欧洲战场可能会被有所排斥和阻止，但在苏联的土地上，没有任何一个红军战士会对侵略自己祖国并践踏了家园的法希斯走狗们报以同情，几乎所有围观的红军战士们都在笑嘻嘻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可是...长官先生，我...他们...” “没有什么可是！要么你指认出呐粹份子，要么我一枪崩了你的脑袋！不要让我改变主意认为你刚才所说的话都是在撒谎！死在我手里的敌人不计其数，不介意再杀上一个德法混血的德军列兵！” 已经快要失去了耐心的马拉申科开始用大吼的方式向年轻的弗雷德下达命令，游走徘徊于内心挣扎线上的弗雷德最终做出了让马拉申科满意的选择。 好像灵魂出窍一般面容呆滞中颤颤悠悠地转过身来，双腿和双手几乎都在同时发抖的弗雷德不敢抬起头来去面对直视那些熟悉的面孔。 虽然他们时常拿自己开涮、在茶余饭后把自己当成笑料欺负自己，甚至侮辱自己母亲的血统形容的懦弱不堪。 但自打上了战场以来还从未直接杀过一个人的弗雷德仅仅只是一个苦力，背在后背上的那把毛瑟98k步枪几乎从未摘下来过，往返于炮弹箱和炮位之间来回搬运装填炮弹就是弗雷德在战场上的唯一工作。 但战争中没有侥幸者，无辜的孩子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都可能被殃及池鱼命丧炼狱，更何况是身穿军服的正统军人。 战争无关乎对与错，只关乎到谁能够最终胜利。 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在俄国的陌生土地上死去，身体不住颤抖的弗雷德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了一眼面前的人群，紧接着又仿佛像是触电一般赶紧把视线收了回去，生怕看到那一双双痛恨背叛者的目光将自己刺地万箭穿心。 再次转过身来面向马拉申科时依旧心中犹豫不决。 但当弗雷德抬起头来看到马拉申科的一脸怒容时，想起自己的父母和妹妹所以必须活下去的弗雷德直接将最后仅存的犹豫抛在了脑后。 “第二排左起第三个和第六个，第三排左起第八个到第十个，还有第四排左起最后两个人，他们都是狂热的呐粹份子。平日里把那个叫斯大林的人的照片当成飞镖靶子扎着玩，能熟练背诵元首演讲。并且还时常欺负我，说我是法国来的杂种和懦夫。” 如此详尽的回答让马拉申科的脸色瞬间阴转晴天再度喜笑颜开，缓缓走过弗雷德身旁的身影直接将右臂搭在了年轻人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以示鼓励。 “很好，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说的很棒，这一次我来帮你主持公道。” 收起了嘴角微笑恢复一脸常态的马拉申科抬起左手轻轻向前一挥，一直跟在马拉申科屁股后面的大胡子少校马克西姆会意后立刻带着几名坦克兵亲自上阵。 冲到了俘虏堆里枪托和拳脚并用左冲右突，将七名被指认的呐粹份子全部都给揪了出来，像是赶鸭子一样连踢带打地驱赶到了马拉申科面前压着肩膀强行迫使其跪倒在地。 “好的，下面进入辩论环节，有谁想说或者能证明自己不是狂热效忠呐粹与希特勒的？” “呸！垃圾布尔什维克，你们这群斯大林养的狗！” 有骨气的人在任何时候都不缺，明知自己活不过几分钟的情况下则要更加疯狂。 被骂成慈父养狗的马拉申科不怒反喜瞬间一脸的笑意。 看着这名恨不得把自己撕碎了以后生吞活剥的德军下士愤怒面容，马拉申科甚至能够回想起曾经和自己朝夕相处融洽到有说有笑的雅可夫中校面容，以及那具最终被三号突击炮炸碎了半边身体连胳膊和腿都找不到了的残缺冰冷尸体。 “我有一个关系非常好的同志死在了你们这些法希斯走狗的炮火之下，他在赤塔的家乡还有一个刚刚五岁的儿子和苦苦守望的妻子在等他回去，但我只能把一封冰冷的牺牲通知书拍发出去，你说我该怎样才能让她的妻子和孩子去接受这痛苦的一切。” 蹲下身来手握着配枪形容着这一切的马拉申科面容绘声绘色，甚至面露出一丝痛苦与伤感的表情。 只是依旧一脸桀骜不驯和扭曲挣扎的狂热德军下士丝毫不理会这一切，临死前的最后咆哮像是囚笼野兽一般紧接着脱口而出。 “很难过是吗？很痛苦对吧？你们这些布尔什维克最终全都会是这个下场，所有人都会......” 噗—— 说到一半中话音未落的德军下士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快到几乎快要出现残影的寒芒利刃瞬间被以马拉申科紧握于手中的姿态从下往上，以上勾拳的方式直接刺穿了下巴向上顶进了整个头颅。 “我听说最痛苦的死法之一就是想说的话没能说完却一时半会死不了还说不出来，我确信你现在还能听到我说的话，慢慢享受这个过程吧。” 被刀尖顶穿了舌头的德军下士嗬嗬呜咽着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却徒劳无功，右手慢慢发力向上继续推举着手中刺刀的马拉申科将痛苦至极的面容尽收眼底，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比如此近在眼前的复仇时刻更能让人感到酣畅淋漓的了。 第545章 莫斯科保卫者 锋利的刀尖一点点深入直至脑髓，另一只手牢牢按住对方脑袋的马拉申科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挣扎力度在不断减弱，直至最终没了半点生气彻底瘫软耷拉下来。 顺着刀尖不断滑落温热鲜血将马拉申科的整个右手浸湿成了一只血手的状态，对鞭尸没有兴趣的马拉申科右手轻轻发力将整把刺刀顺着下巴位置再一次抽了出来，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当即向后瘫软过去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连续杀了三人之后的马拉申科丝毫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提溜着刺刀柄的凶恶眼神几乎能把人给活活瞪死，饶是剩余六名被指认出来的狂热效忠法希斯份子也不禁向后一个哆嗦。 对付有些人好好说话不管用，只能用刺刀和鲜血让他们见识到生命的宝贵才能感到后怕。 “下一个是谁？还有那个要狂热效忠希特勒的？” 冰冷的话语回荡在耳畔与空气之中，跪倒在地不断颤栗中的身体竟没有一个敢步前三人的后尘，只能恐惧一般地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见自己的手段起了效果，嘴角微微向上一扬的马拉申科直接将手中的带血刺刀向下一扔斜插进了土里，紧随其后的掷地有声开口话语决定了跪倒在地所有人的命运。 “契尔琴科少校！” “到！” 伴随着马拉申科一声大吼，一位胸前斜挎着波波沙冲锋枪的少校紧接着从身后向前一步站了出来，契尔琴科正是这个跟随马拉申科协同进攻的步兵营营长。 “把这六个法希斯份子的名字做好登记，押送去战俘营里以后给他们分配最重的工作，让他们在劳动中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悔过自新！” 苏联战俘营里干最重的工作，这几乎等同于直接宣判了死亡。 普通的战俘劳改工作已经够要人命，何况是最重的工作一直干下去指定没几天就得活活累死。 但令人惊奇的是，接受马拉申科命令的契尔琴科少校非但没有丝毫犹豫，反而不乏一脸兴奋之色地当场开口朝马拉申科报以了回答。 “是，团长同志！” 依旧被牢牢压住双肩跪倒在地中动弹不得的几名德军俘虏，还不理解马拉申科口中最重的工作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因自己暂时活了下来而感到庆幸的几名德军很快就被契尔琴科少校带人给压了下去。 办完了正事的马拉申科回过身来，从地上随便捡起了刚才被投降德军丢到地上的白旗当做手帕擦了擦满脸的鲜血，面朝向依旧站在自己身旁不知所措的弗雷德继续缓缓开口。 “现在我们来聊聊正事，那伙儿先撤走的大部队去哪儿了？” 和有些话音微颤的弗雷德继续攀谈聊了几分钟时间，马拉申科很快从这个年轻的德法混血士兵口中了解到了更多有用的讯息。 “你打算怎么做？马拉申科。天已经快黑了，同志们吃了一顿早饭之后到现在都没能吃点东西，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一下？” 马拉申科固然想带着部队继续冲上去追上并干掉那支距离自己并不太远的德军后卫部队，但考虑到天色已晚在夜间无法展开战斗，况且一旦追上发生近距离接触战斗的话一时半会儿恐怕又抽不出身来，到时候已经饥肠辘辘又连续战斗赶路一整天的战士们恐怕就真扛不住了。 “暂时休息吧，先让同志们把肚子填饱，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从早上忙到现在几乎一刻也没停过的战士们终于得以有了一丝喘息之机，可以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外加吃点热乎的东西。 一路败退下去连头也不敢回的德军让马拉申科一行的生火做饭成了可能，不必担心处在对峙状态的德军有可能会循着火光发动炮火夜袭。当火苗舔舐着锅底时太阳已经从地平线远端完全落下，围坐在一起的战士们正一边等待着食物开锅一边畅所欲言。 “也不知道这仗还要打多久，但愿这一次能把这些德国佬彻底打垮!” 听着拉夫里年科口中的话语默不作声，马拉申科并没有打算将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终将失败的讯息告诉拉夫里年科，有些事情不论亲近程度高低还是只装在自己心里为妙。 尽管并没有打算回答拉夫里年科方才的话语，但马拉申科却猛然间想到了另一个情况。 说起来，原本历史上的拉夫里年科好像在去年莫斯科会战时就牺牲了，但眼下却依旧活到了现在没有半点事情好端端的，这难道也是自己的蝴蝶效应所导致的结果？ 望着身旁脸上倒映着火光的拉夫里年科，颇有感触的马拉申科不禁用开玩笑似的语气开口说道。 “你相信命运吗？拉夫里。” “命运？” 对于马拉申科提出的问题感到有些意外，手里拿着一根捡来树枝在地上无聊划拉的拉夫里年科转而显得若有所思。 “我想大概是不相信的，我们共产党人如果相信命运这种东西的话，又如何战胜的了当年那些围攻我们的资本主义走狗和白匪们呢？命运不是注定的，只有靠自己的双手和努力去创造改变。” 对拉夫里年科发自真心的回答不置可否，捡起脚下的一颗小石子顺手丢进了面前篝火堆里的马拉申科却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但我相信是命运让我们相遇和并肩战斗在一起的，拉夫里。而在我们相遇之后，我相信命运又改写了很多后来的东西，包括你我。” 显然，面容稍显呆滞的拉夫里年科没有听懂马拉申科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但这却并不妨碍马拉申科以舒缓的语气继续开口。 “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唱一支歌吧，同志们。基里尔，你是音乐系毕业的，来给大家开个头。” “好的，车长同志。” 接到了马拉申科命令的基里尔倒也不推脱，非常幸运地没有被子弹伤及肺部的基里尔至今都嗓音洪亮。 “大家准备好，是莫斯科保卫者，预备......” “我们向敌人猛力进攻，战士大跨步往前冲，我们身背后就是首都，莫斯科比一切都贵重。我们在战斗中，最顽强最英勇，因为有莫斯科在心中.......” 作为传唱后世的经典红歌，《莫斯科保卫者》真正开始在前线红军中传唱流行起来却是在1942年的事情。 对于参加过莫斯科保卫战并将南线的国防军精锐大德意志步兵团一举击溃的英雄部队，《莫斯科保卫者》这样一首歌曲对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来说可谓再合适不过。 洪亮的歌声回荡在夜晚的草原之上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夜色下的篝火点缀着场景犹如几十年前的那一抹改变了人类未来的星星之火，坚守住了莫斯科防线的英勇战士们还将继续战斗下去保卫这片红色的土地。 “防守牢不可破，城市岿然不动，誓要把侵略都一扫空。防守牢不可破，城市岿然不动，誓要把侵略都一扫空。连队雄赳赳气势汹涌，大地在脚下也颤动，我们身背后无数工厂，有克里姆林的星闪闪红，我们在战斗中，最顽强最英勇！” 第546章 两个烟鬼 裹着一张不知道已经脏成什么样的毯子躺在坦克边上，靠着自己座车的负重轮当枕头凑合睡了一宿的马拉申科到半夜三点多就实在睡不着了，傍晚时分吃的那些煮豆子拌菜让他的肚子有些难受，在这种情况下睡着是不可能的。 马拉申科裹着毯子翻身的声音惊醒了靠在他身旁相伴而睡的炮手伊乌什金，这位警惕性很高的炮手在被马拉申科轻轻一撞之后立刻翻身醒了过来，机警的右手立刻向着就放在身旁的索米冲锋枪抓去。 “安静，伊乌什金，那些德国佬没打过来。” “.......” 被马拉申科这么一声提醒后这才放松了原本紧绷的神经，轻吁了一口气的伊乌什金转过头来后紧接着就看到了马拉申科那副月光下的面孔。 “现在几点了？车长同志。” “三点三十分，你还能睡挺长一段时间。” 听到马拉申科给出的答复后默不作声，没打算继续睡下去的伊乌什金紧接着就朝马拉申科伸出了右手。 “车长同志，还有烟吗？” 看着伊乌什金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掌有些意外，几乎是下意识般的话语紧接着从马拉申科嘴里脱口而出。 “我记得两天前才发了补给，你好像还打着我的名义多领了一份，别告诉我你现在就把双份补给的烟草给抽完了。” 被马拉申科道出了走后门小动作的伊乌什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之后紧接着有些尴尬地笑着开口。 “那些马合烟草太难抽了，我为了卷烟连攒下来的德国佬劝降传单都用完了。现在就是想抽也没有纸可以卷了，车长同志，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自以为可以在1941年冬天就结束战斗，踌躇满志的德军在保持着实际攻势的同时还大搞心理战术动摇苏军的军心。 整个冬季战争中德军空投了大量劝降传单到苏军的阵地头顶，打着即便不能使苏军主动投降多少也能削弱一些士气来动摇军心的如意算盘。 只是令德国人没想到的是，手头正好缺纸卷烟抽的苏军士兵看到德军传单满天落下后顿时心中大喜，绝大多数的德军劝降传单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苏军士兵卷烟抽消耗完毕。 德国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用来打心理战的劝降传单非但没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让不少苏军士兵因为有烟抽解了烟瘾而战力陡增。不嫌纸硬的部分苏军士兵甚至还用德军的劝降传单上了厕所，还有的传单直接被拿去引火烧柴取暖。 总而言之，几乎所有能用得上纸张的地方都能看到德军投下的这些劝降传单，但这些到处都是的劝降传单偏偏没能起到丝毫的动摇军心和打击士气作用，有政委同志在的情况下这些德军劝降传单等同于废纸无异。 在冬季战争时，未雨绸缪为了以后有纸卷烟抽的伊乌什金也是一路上边走边捡，攒了足足一厚摞的德军劝降传单以备后用。 开明的彼得罗夫政委非但没有因此事追究伊乌什金的嫌疑责任，有一次内急上厕所还找伊乌什金要走了几张传单急用。 在光荣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没有人会因为这些和废纸没什么区别的德军劝降传单而怀疑自己身边的战友，投降这种字眼在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对伊乌什金给出的说法不置可否的马拉申科稍稍笑了笑，从上衣口袋里紧接着掏出来的整盒包装香烟随即抽出了其中的两根每人各一。 在编号始终没变过的177号车组内，车长马拉申科和炮手伊乌什金这两个最大的烟鬼是出了名的嗜烟如命。 闲下来抽、睡觉前抽、睡醒了抽、吃饭前抽、吃饭后抽、上厕所站着抽、上厕所蹲着抽、仗打完了修坦克时抽、搬运弹药给坦克加油时抽、就连战斗中痛宰德国佬时嘴里也要叼着一根继续抽。 本就车内空气浑浊满是柴油味道和火药残留气息的坦克内，有了伊乌什金和马拉申科这两个超级烟鬼后更是呛不可闻。 坦克要是保持着紧闭状态一两个小时，乍一推开炮塔顶盖后腾云驾雾中窜出的烟气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坦克里着了火浓烟滚滚。 烟瘾比马拉申科小得多的拉夫里年科有一次就闹出了笑话，误以为是马拉申科座车内起火而赶忙跑了过来准备救人，结果看到的却是马拉申科从云雾缭绕的坦克内探出头来的一脸尬笑，气的拉夫里年科差点没一拳抡到马拉申科的脸上。 身旁其他人都睡得呼噜声震天此起彼伏，唯有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这两个烟鬼靠在一起抽的是你一口我一口不亦乐乎。 手里夹着剩下半根烟吐出了一个圆圆的烟圈，压根没打算接着睡的马拉申科索性和伊乌什金聊起了天。 “以前还没问过你，有未婚妻了吗？” 面对马拉申科这毫无征兆中突如其来的问题，夹着手里的烟头愣了一下的伊乌什金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村子里那些姑娘长得就像是母熊一样，说真的我怀疑我自己能不能打得过她们，车长同志。别说是未婚妻了，这种事儿我就连想都不敢想。” 噗嗤—— 听到伊乌什金口中绘声绘色形容的马拉申科一口气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在马拉申科的印象里，自己后世在莫斯科上大学那会儿的女同学们可是出了名的漂亮的，但是听伊乌什金话里这意思怎么有一种全村姑娘都是查莉娅的味道。 脑补了一下那种“美不胜收”场面的马拉申科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暗道过于可怕，有一句没一句侃着大山聊着天的二人就这么一根烟接一根烟抽到了黎明天亮。 当马拉申科下令集结部队立刻出发继续追击敌人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列宁格勒前线上，自当初小村遭遇战一别后已经快一年没见到马拉申科的米歇尔.魏特曼也同样在做着准备。 并不清楚自己当初亲眼所见的那个人就是眼下被传的凶名远扬的“钢铁屠夫”，一无所知的魏特曼正在为了自己人生中一个关键的转折点做着最后的准备。 第547章 猛虎出笼 “她看起来就像是我梦中的爱人，米歇尔，我从未想到过能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她，我想我美梦成真了！” 来自炮手克林克的情不自禁赞叹是魏特曼在看到自己崭新座驾后所听到的第一句话。 望着自己面前这辆体型大到足以刷新三观的新式坦克，嘴角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的魏特曼紧接着转过身来向自己身旁之人开口发问。 “她能对付得了那些俄国佬的坦克吗？我不光是指那些t34，还有那些kv重型坦克，就那种长着个马桶头无坚不摧的大脑袋坦克。” 在1941年冬季战争之后，损失不小的武装党卫军警卫旗队师和骷髅师还有帝国师一道，撤出了东线苏联战场前往法国境内，准备接受新的人员和装备并补充重组部队等待后续命令。 但刚来到法国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喝了点法国红酒的魏特曼却始料未及地接到了新命令：带领他的车组立刻搭乘火车赶往至今仍被德军围困的列宁格勒前线，在那里有保密性极高的重要任务在等着他完成。 一头雾水的魏特曼拽住了前来给自己传达命令的党卫军少校袖口，通过询问需不需要自己带上三号突击炮座驾的方式希望旁敲侧击出一些有用的讯息。 但让魏特曼没想到的是，前天晚上还和自己喝法国红酒喝的开怀大笑的沃特少校却是一脸的平淡表情，甚至足以称得上有些阴冷，紧随其后给出的回答更是让魏特曼始料未及。 “不该问的东西别问，米歇尔，等你到了列宁格勒前线，你就知道为什么不需要你的那辆三号突击炮了。” 就这样，在法国境内休息了不到一个月的魏特曼再度踏上了通往前线的火车奔赴列宁格勒前线。直到眼下真正见到了自己面前的这辆堪称怪物一样的新式坦克后，才算是终于明白了沃特少校暗示所饱含的真意。 面对魏特曼口中提出的问题，负责押送新式坦克交付前线部队并提供技术支持的科勒尔少尉，却紧接着露出了让魏特曼看不懂的笑容。 “从现在开始起，米歇尔上士，你可以将你过去记忆中所有对俄国佬坦克的认知彻底清零抹除了！从现在开始起的未来装甲战场将属于我们主导！” 不顾魏特曼的仍旧满脸懵逼一头雾水，大马金刀中甩开大步走上前去的科勒尔少尉紧接着抬起右手开始了具体的介绍。 “kwk36型56倍口径88毫米主炮，威力强劲，你们可以把它当做是k36型88毫米高射炮的坦克炮版本。加装了炮口制退器可以减少百分之六十五以上的主炮后坐力，11吨重的炮塔可以让这门主炮射击时稳如泰山感受不到震动。” “不过别就此以为炮塔会转的很慢了，亨舍尔的人给全新的炮塔上配置了电动液压方向机让你们随心所欲。” “炮塔液压方向机的驱动电力直接由发动机传导供应，只要坦克热车启动，你们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解放双手感受酣畅淋漓的感觉！准备彻底和手摇方向机说再见吧，米歇尔，8.4度每秒的方向机转速可比俄国佬的马桶头kv强多了。” “当然，如果你还嫌炮塔转速不够快的话......” 啪—— 把话说到了一半的科勒尔少尉自顾自地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的表情正跃然脸上。 “麦力特双重差速转向系统可以满足你对炮塔转速不够快的一切抱怨。找个地势平缓的地方把你的坦克停好，然后下令让你的驾驶员使用全新的液压助力方向盘操作系统，让这位56吨重的美人舞动起来，然后你的驾驶员就会惊讶的喊道她其实比那些四号还要来得更加轻巧灵活。” “车体内部空间非常宽大，弹药架布置在底盘和车体两侧。92发的载弹量可以让你在战场上大开杀戒无人可挡，当然你要是想再多带一些炮弹的话上百发也不是问题，虽然这会牺牲一定的成员舒适度，但只要你喜欢就行。” “正面装甲没有低于100毫米的地方，足以在任何距离、任何角度完全免疫那些俄国佬的t34和kv的攻击。坦克侧面最薄弱的地方也有60毫米以上，考虑到那些俄国佬的穿甲弹没有转正被帽，实战中你只要稍微调整坦克的角度就可以免疫那些俄国佬的攻击，记得善用你的双流传动系统！” “发动机暂时还是迈巴赫hl230型650匹马力，不过我在来之前听亨舍尔的人议论说有计划升级成700匹马力的新发动机，在那之前你得先用这个650匹马力的凑合一下。” 绕着坦克转了足足一圈介绍了个详细的科勒尔少尉轻轻拍了拍手，这辆凝结着德意志科技世界第一结晶的战争机器是如此地完美，以至于让一向挑剔的他都找不出半点能值得一说的毛病。 “总而言之，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来看这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重型坦克。死不投降的英国约翰牛、和日本猴子死磕的美国杨基佬、还有那些坦克和拖拉机一样没什么区别的俄国佬。” “所有的坦克都会拜倒在她的88毫米主炮炮口之下，你可以用这门主炮射烂任何一辆你所能看到的俄国佬破烂拖拉机，然后只需要欣赏那些t34和kv的开香槟酒美景就行。” 在短短几分钟时间内听到了自己此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一大堆黑科技名号，眨巴着眼睛有些发愣的魏特曼紧接着再一次开口发问。 “为什么会选择上我的车组？我意思是说我们之前只是开突击炮的。” “这个问题我觉得你还是去问问上帝比较好，如果你有机会的话，毕竟我可不是全知全能。” “.......” 被科勒尔少尉的话语堵得一时语塞，紧盯着面前的坦克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的魏特曼仍旧显得有些呆滞。 “这种坦克叫什么名字？我们该怎么称呼她？” 看了看魏特曼那一脸呆滞的神情后微微一笑，心中早已准备好了答案的科勒尔少尉随即道出了那个扬威整个二战史的赫赫凶名。 “你可以叫她艾薇拉.甜嘉，这是那些亨舍尔的人给她起的名字。” “五号坦克代号被新式中型坦克项目计划占用，所以现在呈现在你面前的就是六号坦克，六号虎式重型坦克。” 第548章 虎(上) “那是一个红色的黎明，我们的虎式坦克首次抵达前线。” 接手了新座车之后只经过了为期两天的短暂磨合训练，魏特曼紧接着就接到了出征前线的命令，带领着自己麾下对虎式坦克只能说是勉强会用的车组开赴列宁格勒战场。 在与保时捷的竞争中最终脱颖而出的亨舍尔交错式负重轮设计虽然维护复杂广为诟病，但其配合着虎式坦克宽大的履带行驶起来后却是异常的平稳，至少在越野行进舒适度方面要比魏特曼之前的三号突击炮座车强出不少。 坦克内崭新的一切让包括魏特曼在内的所有车组成员都像个好奇宝宝一般东看西看，即便是经过为期两天的磨合期之后已经大致上基本熟悉了坦克的概况，但尚未完全退去的强烈新鲜感依旧围绕在整个车组之间。 “上帝，我现在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米歇尔。我感觉我不像是在开一辆坦克，反倒像是在开一辆奔驰小汽车。” 带有液压助力的方向盘式操作界面让重达57吨的虎式坦克开起来异常灵活省力，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三号突击炮和四号坦克都要来的更加轻松，这是最令魏特曼车组驾驶员科尔登霍夫没想到和惊讶的地方。 不单单只是驾驶员对于性能强大的虎式坦克报以发自内心的赞叹，魏特曼车组当中的炮手克林克同样也在把玩着面前的主炮瞄准镜一脸幸福的表情。 “瞧瞧她，米歇尔。精准的蔡司工艺，我打赌可以用她去偷看女人洗澡，只要愿意的话，这是我用过最棒的瞄准镜！” 比起自己麾下炮手和驾驶员的不住赞叹，身为车长的魏特曼更在乎的是加装在虎式坦克上的全新车长指挥塔。 凸起于炮塔之外的车长指挥塔给魏特曼带来了全向360度的车长潜望镜视野，虽然依靠这种原始简陋的光学设备还是难以看清车外的每一丝细节，但比起原先的三号突击炮座车，魏特曼发誓这种变化就像是原本骑着马的人瞬间换上了汽车一样过瘾。 “看来科勒尔那家伙没撒谎，我想这的确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重型坦克。” 话音未落中从车长指挥塔内向外开启了炮塔顶盖，迎着扑面而来的寒风向着车外望去的魏特曼已经可以看到并不算太远的己方步兵，这些围困住列宁格勒已经快要一年之久的步兵部队正是前来接应自己一行的。 总数四辆的虎式坦克轰鸣着虎躯缓缓停在了距离一个班德军步兵很近的地方，不到十米的直线距离让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的魏特曼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一张张惊讶的面孔，以及窃窃私语中流露出的羡慕之情。 “这就是之前提到的新式坦克？我已经想到了她会非常强大，但从没想到过她居然会这么大！” “她看起来有两辆四号坦克加起来那么大，上帝呀，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巨大的坦克，我觉得那些俄国佬的马桶头坦克都比不上她。” “看看她那门大炮，伙计们，我想我们以后不用再为俄国佬的坦克发愁了，我打赌她能对付得了所有敌人！” 窃窃私语的赞叹声人群中走出了一名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的德军班长。 在以国防军的方式向魏特曼一记敬礼之后，满脸都是寒冬留下印记的德军班长紧接着开口。 “请问是米歇尔.魏特曼上士吗？” 清楚地听到了面前国防军班长的简单问题，帽徽上纹着骷髅头标记的魏特曼随之悄然点头。 “是的，你是来接应我们的，对吗？” 冲着将上半身探出车长指挥塔外的魏特曼点了点头，看上去并没有因为初次见到虎式坦克而显得多么惊讶的班长随即抬手一挥。 “请跟我来吧，米歇尔上士，我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约莫是二十分钟后，当把车停稳当了的魏特曼走进这间稍显破败的小木屋时，才终于知道自己前来报到的约定地点原来是一个德军步兵营的前线指挥部，负责在这里坐镇指挥的营长名叫冈瑟.亨克尔少校。 “欢迎你的到来，米歇尔上士，久仰大名。我听说你是警卫旗队师最优秀的突击炮车长，上级能派你来执行这次任务看来是选对人了。” “选对人了？最优秀？” 见面就被亨克尔少校一顿狂赞的魏特曼显得一脸懵逼，身为当事人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个“最优秀车长”荣誉称号是怎么来的。 “难道你没收到任务细节吗？” 将魏特曼那明显不对劲的一脸懵逼尽收眼底，觉得情况和自己预想中可能不大一样的亨克尔少校紧接着以试探语气开口发问。 面对亨克尔少校的疑问，压根不知道自己此行前来到底是要干什么的魏特曼紧接着摇了摇头。 “不清楚，少校先生，我甚至不知道我们这次前来到底是要干些什么。没有任何人跟我们说过这些事情，我也一直都觉得我们没资格知道这些。” 身为国防军的亨克尔少校此前和不太对付的武装党卫军一直接触不多，仅有的那些了解有不少还是自己同僚们的只言片语组织起来的，只是这些流传在国防军前线中级军官当中有关于党卫军的只言片语流言风评很差就是了。 但初次见到魏特曼这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撒谎的表情，却完全颠覆了亨克尔少校以往的认知。 至少在此时此刻的亨克尔少校看来，魏特曼似乎和传言中那些喜欢虐杀苏军战俘和平民，以此当做一种休闲娱乐方式的武装党卫军很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有着天壤之别。 “好吧，米歇尔上士。我之前也只是知道任务细节会对你们保密，但却没想到上面那些人居然会捂得这么严实，让你们这些实际任务执行者居然一点细节也不知道。” 包括魏特曼车组在内的四个德军车组听闻此言后不由面面相觑，看起来面前这个国防军少校知道的东西远比己方多得多。 第549章 虎(下) 已经被授权可以向这些受领任务前来的武装党卫军装甲兵通报具体的任务情况，清了清嗓子之后的亨克尔少校紧接着向面前整齐排列的四个武装党卫军车组开口说道。 “按照原本最初的计划，本次行动是应该由国防军装甲单位来执行的。” “但由于某些原因，这一批刚刚下线的六号虎式坦克交由了你们武装党卫军警卫旗队师来负责实战测试。首先要强调的一点是你们四个车组一定要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打出你们师的威名，至于为什么我相信你们应当可以猜到。” 听到了这番充满暗示味道话语后的魏特曼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联想到自己所在部队的“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师番号，渐渐读懂了亨克尔少校话语中暗示意味的魏特曼不由悄然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四个党卫军车组若有所思的顿悟表情，嘴角微微向上一扬的亨克尔少校很快以背着手的姿态继续开口说道。 “你们的任务非常简单！在指定任务区域会有一支对危险毫无察觉的俄国佬坦克巡逻队路过，这是去年冬天拉多加湖彻底冰封之后那些俄国佬赶在冰面最坚固的时期运进城的坦克。” “手里有了更多的坦克以后这些俄国佬开始妄自菲薄，试图扩大自己的实际控制范围推开我们的包围圈，听起来很可笑不是吗？可这些俄国佬就是这么异想天开。” 颇为风趣的亨克尔少校以近乎嘲讽开玩笑的方式简述着任务战报，这让习惯了严肃上级风格的魏特曼多少感到有些不太适应。 “虽然目前包围圈里的战事整体保持着平静，只有偶尔的零星交火并没有造成什么大问题。但这支俄国佬的坦克巡逻队如果不除掉的话会给我们日后的攻势造成一定的麻烦，没人想在攻城的时候突然遇到一队从拐角里杀出来的俄国佬坦克。” “一个月以来我们一直都在持续关注这支俄国佬坦克巡逻队的具体动向，但他们的实际行进路线飘忽不定，大致固定在一个半径二十平方公里左右的圆形区域内。他们在一个月之内已经连续打了七场突袭战斗，拔掉了一些我们的警戒哨卡之后就立刻撤退，看起来是一位比较有经验而且挺聪明的俄国佬在指挥。” “你们抵达他们可能会出现的区域以后需要耐心等待他们的出现，或者根据你们推测和看到的实际情况做出临场变更也可以。总之就是要猎捕掉这支俄国佬的坦克巡逻队，借以检验我们新型六号虎式坦克的实战反装甲威力，要知道那些俄国佬的坦克是最让人头疼的。” 把重要的情况全部优先说完了的亨克尔少校长舒一口气，剩下的最后一席话紧接着脱口而出。 “侦查情报和目击士兵的反馈指出，这支俄国佬的坦克巡逻队以t34中型坦克为主，配有少量的kv1重型坦克，总数大约13到15辆。不过我很好奇那些俄国佬是怎么把这种将近五十吨的怪物运进城的，拉多加湖的冰面能承受这种重量吗？呵，随便吧，谁知道呢。” “任务细节大致上就是这样，你们要做的就是消灭掉这支俄国佬的装甲巡逻队就好。你们将要面对的可能是一场四倍之敌的装甲遭遇战，所以尽量利用好先发制人的偷袭优势打俄国佬一个措手不及，在真正的战斗开始之前就敲掉尽可能多的俄国佬坦克。” “相信我，虽然我不是很懂你们装甲兵的作战方式，但这是我在列宁格勒城外将近一年以来得出的最好建议：永远不要小看这座城市里的俄国佬。” 听到亨克尔少校给出的“真心建议”之后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在地图前转悠了两圈之后的魏特曼算是大致弄清楚了自己将要去的地方到底在哪儿，随即跟着身旁同行的其他三个车组一道重新开上了坦克驶向任务区域。 耗油量很是不小的四辆老虎，在亨克尔少校的营部那里喝干了足够营部汽车用一个月的燃油后这才上路，弄得吃惊不小的亨克尔少校一脸的无奈。 落在列宁格勒城外郊区的积雪基本上已经消融殆尽，泥泞不堪的路面让四辆原本崭新的老虎没过多久就变成垃圾车一般的存在，刚接手新坦克没多久的魏特曼对此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上火。 “这帮俄国佬真是从来都不知道修路......” 被亨克尔少校所指出的预定伏击范围在一条满是泥巴的土路旁边。 情报指出两天前曾经有巡逻的的德军士兵在这条路上看到过那十几辆苏军坦克，这是距离目前时间点最近的一次目击报告。而在昨天一整天时间中再没有任何人看到过那些俄国佬的坦克，同样也没有任何一处前沿警戒哨所被袭击的报告。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在这条土路旁边守株待毛熊是魏特曼一行人最好的选择。 抵达了预定地点后的魏特曼先指派自己坦克的无线电操作员伯恩特前出侦查，带着望远镜跑到了一公里外的地方保持警惕注意随时可能到来的苏军坦克。 另一边，魏特曼带着剩余的车组成员和其他三个车组一道，选择了一处地势低洼可以遮挡坦克车体的地方将虎式坦克的绝大部分正面投影隐蔽起来。 又用几顶几乎压根没人戴过的钢盔舀来了满满几盔稀泥并捡来了不少干树枝，尽其所能地将庞大的虎式坦克隐藏到最佳状态。 啪—— 用半截木板从钢盔里舀起一大坨稀泥糊在座车的炮塔之上闷声作响，总觉得这么做有些暴殄天物的炮手克林克忍不住向魏特曼开口抱怨。 “米歇尔，这可是我们的新车，你难道不觉得这么做很过分吗？” 双手中握着干枯树枝正在装点打扮炮管，头都没回的魏特曼看起来并不认同自己炮手口中的说辞。 “如果你想被那些俄国佬一眼看到的话就停下来吧，这么做虽然会弄脏车，但至少会减小你死在这儿的几率。” 第550章 伪装出击 被魏特曼怼了一通的炮手克林克嘟了嘟嘴不再说话，有些话虽然不是那么中听，但细细这么一琢磨却又的确实事实，魏特曼扔给克林克的忠告也是这么个道理。 被烂稀泥和树枝断木伪装起来后，原本崭新的虎式坦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插满了树枝的大坟包。除了造型有点方之外，被点点绿色新芽点缀出来的虎式坦克远远看上去的确不像是一辆坦克的轮廓。 “看上去还不错！好了，伙计们！上车，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很快就有正事要办！” 轻轻拍了拍手的魏特曼话音未落中正招呼着自己的车组登车备战，离着老远距离传来的叫喊声立刻吸引了魏特曼的注意力回头望去。 “米歇尔！嘿，米歇尔！”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头望去，首先映入魏特曼眼帘的便是自己车组无线电操作员一路狂奔而来的身影。 “慢点跑，伯恩特！喘口气，发生什么事了？” 一手握着望远镜一边一路飞奔过来的无线电操作员伯恩特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用自己的最大速度一路狂奔了一公里后才有的结果。 双手扶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喘了好几声粗气，感觉快要蹦出来的肺部终于好了一些的伯恩特这才抬起头来向着魏特曼开口说道。 “坦克！好多俄国佬的坦克！他们正从西北方向过来，排成一列行军纵队，人数大约一个连的俄国佬步兵还伴随在他们身边！他们的士气很高，嘴里还唱着歌，我离老远就听到了，就是那首喀秋莎！” “.......” 唱着歌行军的苏军比较常见，以往遇到的那些对手很多都是这么做的。 但真正令魏特曼感到棘手的是这是一支步坦混合纵队，有没有步兵伴随协同作战的坦克完全是两种有着天壤之别的存在。 己方这边没有携带任何友军步兵部队，距离最近的亨克尔少校部队还驻扎在据此十三公里以外的地方，在眼下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刻再去呼叫步兵前来支援眼看是来不及了。 “他们距离还有多远？” 听到魏特曼提出的问题，呼吸基本上已经顺畅下来的伯恩特立刻开口回道。 “距离这里大概还有三公里的距离，刚才我趴在树上看到他们的时候应当是五公里。我不太确定，米歇尔，但我估计他们很快就要过来了，最多也就十分钟的功夫。” 按照常理来说，在明知敌军是一支步坦协同纵队而己方仅有处在数量劣势的四辆虎式坦克情况下，没可能得到任何步兵支援的魏特曼应当选择下令撤退，这是符合军事常理的最稳妥选择。 但问题偏偏就出在魏特曼是一个很争强好胜的性格这里。 啥都没干就这么灰溜溜地撤退不符合魏特曼一向的行事风格，再者如果错过这次阻击苏军坦克部队的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在没有可靠情报支持的情况下，能意外遇到苏军的坦克部队完全就是一种瞎猫碰死耗子的碰运气行为，而魏特曼一向不把自己的胜利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所谓命运可能性上。 一番短暂的心理博弈和深思熟虑之后，已经不再犹豫而面色坚定的魏特曼紧接着抬起头来向自己身旁的其他三个车组开口说道。 “我们不走，伙计们！留在这里，隐蔽起来，然后主动出击干掉那些俄国佬的坦克！以少对多刚好能测试我们新坦克性能如何，这也能让那些国防军的人瞧瞧到底是谁更优秀！” 听到魏特曼的开口话语后不由面面相觑，此行一共四个车组得到的命令正是听从魏特曼的指挥完成这次测试任务，但眼下魏特曼下达给他们的这些命令却实在是有些太过于牵强。 “米歇尔，你是认真的吗？那些俄国佬的步兵怎么办？我可不认为他们会老老实实地跟那些坦克一起待着等死，我们缺乏步兵的掩护！一旦被那些俄国佬冲上来情况会变得无法控制，你打算怎么办到了那种时候？” 看着自己身旁这名同为警卫旗队师的同僚战友向自己发出大声质问，心意已决的魏特曼几乎是盯着对方的脸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如果你认为那些俄国佬的一个连步兵能用手里的反坦克枪打穿你的装甲，那我立刻下令撤退！或者说你有充足的理由认为那些俄国佬可以用手榴弹炸毁你的坦克，我也可以下令撤退！但如果都不能的话，那就闭上你的嘴！然后执行命令！” 没多余闲时间继续在这里扯淡的魏特曼直接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死命令，被魏特曼的不留余地话语怼地一愣一愣的年轻车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在愣了片刻之后只能跟随着魏特曼的脚步选择登上自己的坦克准备战斗。 “发动引擎，克林克调整炮塔方向机，霍尔登把穿甲弹塞进炮膛！” 冰冷的虎式坦克内回荡着魏特曼掷地有声的开口下令，齐装满员的五人车组立刻在魏特曼的命令下各司其职行动起来。 采用液压驱动的炮塔方向机在发动机热车启动之后立刻获得了电力供应，对全新的坦克并不是非常信任的炮术克林克尝试调转起重达11吨的沉重炮塔，幸运的是搭载着威力十足88毫米kwk36型56倍口径主炮的炮塔运转很是正常。 弯腰从脚下宽大的车体底盘内抱起一发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脱手塞入炮膛，完成了最后一道准备工作的装填手霍尔登向着魏特曼汇报着情况。 被稀泥和树枝伪装起来的虎躯静静蛰伏在足以阻挡视野的地势低洼地带等待着机会，距离八百米开外的土路到底是通向着死亡亦或是胜利即将揭晓。 “他们来了！米歇尔，十点钟方向！” 针落可闻的寂静坦克内响起了一声炮手克林克的低声吼叫，矗立在车长指挥塔中的魏特曼立刻将视野对准了十点钟方向。 “一、二、三、四.....怎么多了几辆！？这明明是18辆俄国佬的坦克！” 第551章 虎啸战地 湿润且布满稀泥的路面上钢铁滚滚咆哮轰鸣，从十点钟西北方向正隆隆驶来的苏军坦克纵队根本不是之前亨克尔少校提到的13到15辆，而是经过魏特曼反复数了两遍之后的整整18辆苏军坦克！ 装甲厚重的kv1重型坦克行驶在整个坦克纵队的正前方负责开路，体型稍小一些的t34中型坦克们像是跟班小弟一样紧贴在后面一路跟随。 坐在坦克上的苏军步兵完全没有察觉到魏特曼一行人的存在，有说有笑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在聊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样毫无戒备。 “这些俄国佬完全没料到我们的存在，这很好，米歇尔。” 对于炮手克林克的话语不置可否，双眼一直紧盯着目标的魏特曼很快便将视野的聚焦点定格在了坦克纵队的尾车之上。 “瞄准最后一辆先打，克林克，堵住那些俄国佬在土路上的退路！” 严格来说的话这还是魏特曼第一次将虎式坦克的88毫米主炮投入实战，之前已经打过几十发试射的魏特曼非常清楚这门威力强劲的主炮远超德军任何反坦克武器，只要炮手克林克操作得当能够一击准确命中的话吗，侧面秒杀那些俄国佬的破烂拖拉机是没任何问题的。 从一公里以外缓缓开了过来的苏军坦克纵队，没用多久就接近到了魏特曼心中理想的开火距离：800米远。 令魏特曼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的是，那些原本坐在坦克上正在谈笑风生当中的苏军步兵，突然有十几个人从速度低缓的坦克上跳了下来，手里拿着的正是在去年冬季战争中最新出现打的德军一时间狼狈不堪的波波沙冲锋枪。 “没想到列宁格勒的俄国佬也用上这种武器了，看来俄国佬的生产速度比上面那些人预料的还要快得多。” 心里默念发出感叹的魏特曼看准最恰当的机会轻轻拍了一下炮手克林克的肩膀，不习惯在战斗中大喊大叫的魏特曼，一直都在用这种方式保持一颗冷静的心去全神贯注地分析战斗。 接收到魏特曼动作命令的炮手克林克瞬间扣动手中的扳机，一直牢牢套在最后一辆t34中型坦克身上的瞄准镜准星当即因为后坐力的关系猛然一抖。 早已被塞入了炮闩处在膛内待发状态的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当即在炮口火光一抖中以高达770米每秒的炮口初速从炮膛内陡然间螺旋冲出，带着凄厉尖叫的破风呼啸声朝着八百米开外的目标极速冲去。 在800米距离上仍然可以确保击穿140毫米垂直轧制均值钢装甲的88炮有着毁灭性的火力，物理厚度40毫米倾斜40度水平入射角等效装甲50毫米的t34中型坦克侧甲，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凶猛攻击。 转正被帽撞击在装甲之上瞬间破碎后的88毫米全口径穿甲弹继续前进，薄弱的t34中型坦克车体侧甲像是撕碎窗户纸一样被轻易捅穿，几乎是瞬间袭来的坦克殉爆当即带着威力惊人的势头响彻大地。 轰—— 眨眼一刹那间发生的一切打破了寂静战场上浮于表象的虚假平静。 威力惊人的坦克殉爆掀飞了t34中型坦克的炮塔令其直冲天际，喷吐着烈火的无头车体内被炸得支离破碎装甲崩裂、负重轮全飞。 坐在坦克上对危险到来全无察觉的苏军步兵更加倒霉，声势惊人的弹药殉爆在肉体痛处反应过来之前就撕碎了肉体与意识，支离破碎的人体残片像是爆裂开来的密封罐头一般四溅飞舞。 于车长指挥塔内无比清楚地看到了这目所能及的一切，仅用一击就秒杀了以往令德军无比头疼t34中型坦克的魏特曼却并不感到丝毫的意外，更多的炮火呼啸声在魏特曼波澜不惊的表情中立刻呼啸着紧随而至。 轰轰轰—— 剩余三辆早已瞄准了敌人的虎式坦克以魏特曼的炮声为号纷纷开火齐***密的卡尔蔡司双眼一体式主炮瞄准镜让威力强大的虎式坦克同时拥有极高的射击精度，在区区八百米距离上首发命中坦克大小的目标简直是易如反掌。 紧随开火的剩余三辆虎式坦克同样是一击消灭了各自的对手，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回响在战场上所有人的耳边连绵不绝。 在来不及反应过来的短短一瞬间就损失掉了四辆坦克，在撼天动地爆炸声中回过了神来的苏军坦克纵队，立刻意识到自己遭遇到了重型反装甲武器的伏击进而瞬间停车做出反应。 但至于这些伏击己方的重型反装甲武器到底是反坦克炮还是敌军的坦克，一时间被打蒙了的苏军坦克兵们却是全然六神无主。 在马拉申科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全数装备的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在此刻这些遭遇到突然伏击而乱作一团的苏军坦克上根本就不存在。 无法做到及时有效沟通联络的苏军坦克几乎是各自为战，纷纷朝着被车长同志认为可能是炮火来袭的方向调转车体试图以正面迎敌。 但尴尬的是一些耳朵不太好使的苏军车长误判了德军炮火来袭的方向，直接反向调转坦克车体航向把菊花对准了虎式坦克黑洞洞的炮口，在坦克殉爆声接连四起大作而无比慌乱的情况下发生这种现象真是再正常不过。 “哼，一群菜鸟......” 原本一直都高看这些对手一番的魏特曼见状后直接露出了一脸不屑的笑容，嘴角轻轻向上扬起的弧度很快将冰冷与昭示着死亡的命令再次脱口而出。 “打头第一辆kv1，克林克！干掉他！” “穿甲弹好！” “替我向上帝问好，俄国佬！” 轰—— 再次响起的尖锐虎啸，将又一发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精准地砸在了kv1的车体首上装甲板之上，物理厚度75毫米倾斜31度的车体首上装甲与刚才被击毁的t34下场没什么两样。 在车体战斗室内顺利触发穿甲延时引信进而爆裂开来，整个kv1重型坦克重达7吨的炮塔就像是脱帽敬礼一般在直打转中被掀翻在地，即便是强如kv1这样在1941年大杀四方的苏军主力重型坦克，其正面装甲也根本抵挡不住老虎在八百米距离上的凶猛一击。 第552章 猛虎之路(上) 威力巨大的坦克殉爆几乎瞬间就将这辆倒霉的kv1重型坦克撕成了碎片，开战不到一分钟时间已经当场秒杀了八辆苏军坦克，喜出望外的战果让魏特曼车组的炮手克林克几乎把嘴巴都咧到了耳朵根上。 “这太棒了！米歇尔，那些俄国佬的拖拉机根本不堪一击！88炮消灭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充满欣喜的叫喊声话音未落，陡然间响起的破风尖啸声当即紧随而至。 叮咣—— 咚—— 76毫米风帽穿甲弹打在虎式坦克102毫米厚度车体首上装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即便没有无线电台配置但实战经验依旧很是丰富的苏军坦克兵们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击，只是对付那些以往三号和四号坦克无往不利的76毫米主炮此刻却让人瞠目结舌。 车体首上装甲板上留下了一个浅浅小坑的虎式坦克毫发未伤，宛如一道不屈之墙般依旧矗立在原地的虎式坦克缓缓调转起自己重达11吨的炮塔，黑洞洞的88毫米主炮炮口在一击失手的苏军炮手眼中宛如血盆大口一般撼人心魄。 “该死的呐粹！” 轰—— 瞬间脱口而出的糟糕叫骂声话音未落，再次开火的虎式坦克直接将一发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正脸打了过来。被洞穿的车体首上装甲板之上留下了一个比拳头还大的洞，片刻前还威风凛凛的这辆t34中型坦克眼下只是一口熊熊燃烧中的钢铁棺材。 “第三辆，干得好！克林克！” “还会有更多的，老板，你只管看着就行！” 亲眼目睹了方才那发穿甲弹竟然对德军的坦克毫无效果，误将眼前这些四四方方的虎式坦克当成了老对手四号坦克，不信邪的剩余苏军坦克兵们将责任都归咎在了入射角度过大问题上准备再一次开火攻击。 “俄国佬的坦克朝我们扑过来了！所有车组，保持最大火力，彻底消灭这群俄国佬！” 真实的战场上不单单只是苏军步兵会发起乌拉冲锋，性情彪悍的苏军坦克兵们同样也是一言不合就直接乌拉冲锋的狠角色。 以往的战斗中的确发生过因为交战距离较远加之入射角度不正的问题而导致的跳弹，并没有装备转正被帽的苏军风帽穿甲榴弹有时候打三四号坦克都有可能出现跳弹。 当类似的情况再次上演时，幸存的这批苏军坦克兵们毅然决然地决定发起冲锋，在抵近战斗中缩短交战距离并校正入射角度以求消灭这些德国佬的“四号坦克”。 开足马力从八百米距离上一路极速飞奔的几辆t34中型坦克，伴随着双方交战距离的不断拉近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已经能够清晰看到整体轮廓的这几辆德军坦克体积大出一般的四号坦克不止一圈，那门粗壮有力还装着炮口制退器的大炮也根本不是近期新遇到的改进型四号坦克模样。 停在原地不断喷吐着炮口火光烈焰的几辆虎式坦克就像是来自地狱中的凶兽，可怕而又无比致命。 尽管理论上来说共产主义者们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眼下除了“地狱凶兽”这种词以外，似乎找不到更好的方式来具体形容面前这几辆德军坦克。 “伟大的斯大林同志！这简直就是一辆怪物！” 从某位苏军无线电操作员口中道出的失神话语，完全能够代表眼下所有苏军坦克兵心中的深深震撼。 庞大、威猛、强力、简直就像是无坚不摧！ 已经接近到三百米距离上的最后四辆t34中型坦克在这种极尽的距离上连开多炮，但整个坦克正面装甲没有低于100毫米物理厚度弱点的虎式坦克却依旧是屹立不倒。 乒乒乓乓中不断弹开的76毫米风帽穿甲弹溅射在稀泥地里泥浆四溅，轰鸣咆哮的迈巴赫hl230汽油发动机以650匹马力驱动着57吨重虎躯缓缓前进。 仗打到这个份上几乎已经是必胜的德军装甲兵不再保守迎战，选择以最热血的接近战斗方式干掉这最后四辆苏军的t34中型坦克。 尽管整车战斗全重高达史无前例的57吨，但虎式坦克依旧可以达到11以上的功重比而不会显得太慢。 没有加装引擎调速器之前的早期型虎式坦克可以飙到最高45公里每小时的公路时速，在同时期重型坦克中即便放眼全世界都是绝对的秋名山最速传说，而眼下魏特曼一行四个党卫军装甲兵车组，驾驶的正是这种没有安装引擎调速器的早期型虎式坦克。 四辆英勇无畏的t34中型坦克接近到了距离虎式坦克不足一百米的地方再次开火，伴随着炮口火光抖动中极速冲出的76毫米风帽穿甲弹精准打在了虎式坦克的炮塔侧面，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开火换来的却依旧是当场跳弹的骇人结果。 “这帮呐粹到底造出了什么怪物！？” 凭借着虎式坦克厚达82毫米物理厚度的不规则炮塔侧面装甲再一次免疫了对手攻击，事先知道了虎式坦克所有性能参数的魏特曼对此丝毫不感到以外而淡定自若，在发动机带动发电机进而驱动液压炮塔方向机转动下的主炮炮口很快对准了目标。 “一路走好，布尔什维克。” 轰—— 威力十足的88毫米坦克炮再次开火，将这辆停车射击还没来得及重新跑起来的t34坦克秒杀当场，短短数分钟之内已经六个人头在手的魏特曼却丝毫没有停手罢休的意思。 “科尔登霍夫，停车！转动车体航向！克林克，瞄准一点钟方向那辆t34，干掉它！” 在湿软稀松的稀泥越野路面上使用虎式坦克独有的双流传动系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传动轴蹦断或是变速箱齿轮蹦飞，进而造成坦克瘫痪的可怕后果。 但艺高人胆大的魏特曼却好似无视了这一切强行下达命令，无条件执行车长命令的驾驶员科尔登霍夫紧接着以不太娴熟的手法操纵起来。重达57吨战斗全重的虎式坦克当即便以一条履带正转一条履带倒转的双流传动方式，无比灵活地原地调转起车体航向起来。 第553章 猛虎之路(下) 大约在后世二十一世纪初的时候，受限于当时的网络条件和信息获取渠道不发达，时常有一些地摊军事文拿虎式坦克的炮塔转速说事儿。称一个成年人在五百米开外全速奔跑的速度都可以让虎式坦克的炮塔转速跟不上，正是地摊军事中最贻笑大方的说法之一。 如果让卫国战争中直面德军虎式坦克的苏军坦克兵们听到这话，保准会把发出此番言论的“军事砖家”一伏特加酒瓶拍死。 暂且不说采用了全液压带电驱动炮塔方向机的虎式坦克炮塔转速，超过kv2那个大马桶头两倍有余。 以迈力特双重差速转向系统武装起来的虎式坦克具备双流传动能力可以进行原地转向，这也就等同于意味着处在停车状态下的虎式坦克车体航向转向速度甚至不输中型坦克。 以液压炮塔方向机辅以双流传动系统，进行炮塔与车体同时朝着一个方向转动的效率加倍炮口指向，如此这般下的虎式坦克瞄准目标速度甚至超过t34中型坦克更胜一筹。 但进行这种作战方式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虎式坦克脚下所处的地面必须要足够坚硬能支撑得起车体原地转向的承重压力。 假如虎式坦克所处的地点是烂到一塌糊涂的沼泽地或者松软的农耕田地当中，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进行车体原地转向，极有可能会造成传动轴蹦断、变速箱齿轮蹦飞一类的凄惨结果，明知这一情况的魏特曼却依旧下令进行原地转向可以说是相当胆大妄为。 幸运的是，魏特曼此刻脚下所处的这片泥巴地似乎已经快要完全干涸，表面上一层泥巴看起来还有点湿气实际上已经差不多完全干透。 宽大的两条履带卷起大块飞溅的泥土尘土飞扬，炮塔与车体航向同时朝着一个方向进行飞速指向的虎式坦克，以惊人的效率将主炮口飞速对准了目标，处在全速飞奔状态下继续试图绕侧攻击的t34坦克很快就迎来了最终的结局。 “送他上路，克林克！” “你说了算，老板！” 轰—— 殉爆声势撼天动地的t34中型坦克直接被魏特曼座车一炮打穿了车体侧装甲直接灌入，安置在底盘内的待发弹药架像助推火箭一样直接用声势骇人的殉爆把炮塔直接顶飞，出手干掉了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所有目标的魏特曼紧接着却听到了一声急促呼叫。 “米歇尔，我的坦克没反应了！操作系统失灵，应该是变速箱出了问题！快帮我干掉这辆俄国佬的拖拉机！” 听罢无线电中传出凄厉呼嚎的魏特曼当即心头一沉，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朝着身旁其他几辆虎式坦克的方向转头望去，一眼映入魏特曼眼帘的首先就是一辆瘫痪在原地的虎式坦克在拼命转动着炮塔。 8.4度每秒的液压炮塔方向机在目前这种特殊情况下的确有些吃不住劲，绕着这辆虎式坦克极速飞奔的t34中型坦克还不到百米距离，失去了动力之后的这辆虎式坦克仅凭炮塔的转速，根本跟不上已经近身贴脸而尤以机动见长的t34中型坦克。 瞅了一眼那辆瘫痪虎式坦克车身下被搅和地一塌糊涂的烂稀泥地，魏特曼不用想也能猜到这辆虎式坦克绝对是在不允许原地转向的路况下强行转向，最终落了个蹦断变速箱齿轮原地瘫痪动弹不得的凄惨下场。 并非所有的车长都有魏特曼这样明察秋毫的战场洞察力和坚毅果敢的魄力。 魏特曼的原地转向是建立在有超过八成把握的绝对自信情况下，与之相对的，那辆蹦断了变速箱齿轮瘫痪原地、动弹不得的虎式坦克车长明显是个莽撞愣头青，要么就是个实战经验不足的二把刀。 不管是哪种结果，对于眼下的魏特曼来说情况都不太妙。 这辆尝试开了很多炮都没取得任何实际战果的t34中型坦克依旧在加速狂奔，从其迅猛冲刺的方向来看显然是想爆了这辆虎式坦克的菊花，从防御最薄弱的发动机舱入射干掉这辆已经动弹不得的虎式坦克。 尽管走全面防御设计思路的虎式坦克连发动机舱菊花都有厚达82毫米的装甲保护，但魏特曼却并不打算把希望寄托在那些不靠谱的挥发汽油，不会被撞击火花引燃的可能性上。 在过去一年的战斗中，相当数量的德军装甲车辆甚至在装甲半穿透的情况下，被穿甲弹撞击装甲的火星引燃了挥发汽油导致发动机舱着火，更不用提那些把燃烧瓶往发动机舱散热窗上招呼的苏军步兵会造成怎样的结果了。 面对战友的危在旦夕，全神贯注的魏特曼立刻下令让驾驶员科尔登霍夫保持坦克原地不动状态进行双流传动转向。负责操纵主炮的炮手克林克同样也知道自己此刻该干什么，电力驱动下的液压炮塔方向机全速运转以最快的速度将炮口对准了目标。 “穿甲弹好！” “开火！” 轰—— 也不只是克林克过于紧张还是那辆近在咫尺的t34真的跑得太快。 伴随着魏特曼一声令下瞬间脱膛而出的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无比惊人地发生了跳弹，处在高速运动状态的t34中型坦克用倾斜21度的炮塔侧装甲边缘弹开了这发致命攻击。 按照一直紧盯着那辆t34中型坦克的魏特曼估计，这一炮的入射角结合t34本身的炮塔侧甲倾斜角度后估计至少要大到80度以上，这种情况下要是还不跳弹那才真是活见了鬼。 “克林克！这炮是你的问题！瞄准它再来一炮，快！” “我明白！已经在做了！” 肾上腺素一路疯狂飙升的炮手克林克早已冷汗遍布额头打湿了头顶的军帽，稍显颤抖的双手和不断下意识抖动的双腿就像是触电一般压根不像个正常人，再一次将炮镜追上并锁定了那辆t34中型坦克的克林克毫不犹豫地瞬间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见你们的列宁去吧！俄国佬！” 第554章 菊花喷火 已经失手了一次绝不可能再失手第二次！ 心中怀着如此的坚定信念全神贯注，为了确保能够一击必杀的克林克，这一次将炮镜瞄准视野的中心点对准了t34坦克的车体侧甲，已经装填完成的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当即炮口一抖中裹挟着火光烈焰极速冲出。 几乎是与克林克出手开炮同时。 保持着全速飞驰状态下的t34坦克在生死攸关的最后关头同样炮口一抖喷射出火光烈焰，从火光烟尘中极速冲出的76毫米风帽穿甲弹以斜30度角精准打在了虎式坦克的菊花之上，始料未及但实际上却又是常理之中的一幕紧接着发生。 入射角度较小因而没能发生跳弹的76毫米风帽穿甲弹，未能完全穿透虎式坦克菊花的82毫米物理厚度轧制均质钢装甲，以半穿透的姿态嵌入在了装甲当中宛如玩具飞镖一般。 被顺利触发的穿甲延时引信在人脑神经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前紧接着炸响，不到100克tnt当量的弹丸战斗部爆炸炸不穿虎式坦克厚实的菊花装甲，但引燃那就像火药桶一样的满是挥发汽油发动机舱却没有丝毫的问题。 油箱被和发动机一起塞进了车体尾部的虎式坦克当场开始起火燃烧，于主炮观瞄镜内清楚看到了这一幕的苏军炮手嘴角一扬浮现出一抹向上的弧度。 只是还未等到激动的话语脱口而出，经由魏特曼座车打出的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已经裹挟着死亡呼啸紧随而至。 破开车体首上装甲将死亡灌入坦克内只需要一瞬间的功夫，还未来得及停车的t34中型坦克保持着高速状态直接被当场击毁。 小小的炮塔被殉爆烈焰像脱帽敬礼一样顶飞出去十几米远，保持全速冲锋状态的车体以幽灵战车的形式前冲了好一段距离才堪堪止住刹车停下，用了两炮才解决掉最后一辆苏军坦克的克林克终于如释重负。 “呼，我干掉他了！米歇尔！都结束了！” 一块大石头落地的话语话音未落，魏特曼那边直接一盆冷水泼了上来。 “调转炮塔，克林克！俄国佬的步兵冲上来了！” “什么？” 借着刚才坦克遭遇战的那点急促短暂时间，遭遇到了一些伤亡的苏军步兵们并没有选择撤退而是从四面八方朝四辆老虎围了过来。 只是这些手中仅有轻武器缺少反坦克装备的苏军步兵看起来有点一时间无从下手，波波沙冲锋枪和莫辛纳甘步枪把虎式坦克的装甲打的叮当直响、火星四溅，一些胆子大一点的苏军士兵还举起了手中的集束手榴弹试图靠近上来炸毁这些虎式坦克。 此时此刻对于四辆老虎来说更加坑爹的情况还不止于此。 那辆屁股被打着了火的老虎车组共计五名成员此刻已经大呼小叫着跳出了坦克，只不过这些还算尽职尽责的党卫军装甲兵们并没有直接抛弃掉珍贵的老虎，而是手持着从车内顺带着取出的灭火器朝着老虎烧着的屁股上一顿狂喷。 德军这边着急给自己的老婆灭火，苏军步兵那边见此情景自然就不干了。 瞅见五个汉斯围着烧着虎式坦克乱跑的苏军步兵们立刻一阵弹幕劈脸打来，波波沙冲锋枪与莫辛纳甘步枪组成的混合火力网将虎式坦克四周瞬间打得噼啪直响。 着急抢救自己老婆的五名党卫军装甲兵瞬间倒下两人，剩下三个眼看情况危急立刻丢了手中的灭火器罐拖着受伤倒地生死不明的战友，朝着苏军步兵火力覆盖不到的虎式坦克侧面移动过去借以寻求掩护。 四辆老虎现在只剩下三辆能打，并且周围还没有步兵掩护。 讲道理来说的话魏特曼这时候应该下令撤退了，毕竟消灭所有苏军坦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检验虎式坦克性能的任务也完成了，剩下这几十号苏军步兵完全就是个添头根本没必要继续纠缠下去。 但魏特曼在眼下弹雨横飞的时刻所考虑的问题显然不止于此。 那辆屁股被打着了火刚刚扑灭没一会儿的虎式坦克传动系统出现了致命问题无法移动，车组看那架势也只剩下了三人基本等同于报废。 五个人还可以分散开朝其他三辆虎式坦克里挤一挤勉强带走，毕竟车体空间宽大的虎式坦克硬塞俩人进去顶多也就是挤一点没啥问题，但唯独这辆57吨重的老虎如何带走却成了令人头疼的大问题。 首次投入实战的新式坦克就这么留在战场上被俄国佬缴获走，这对于魏特曼来说是无法容忍的结果。 除此以外魏特曼还可以选择一炮击毁这辆虎式坦克把它变成一堆残骸碎片，然后再放心大胆地率队撤退。 但这个念头在魏特曼脑海中闪现过一刹那的功夫便被瞬间打消，这不光是因为虎式坦克较高的造价昂贵不菲，就这么毁了实在太过可惜。同时魏特曼也不希望自己第一次率队出击就闹出这种尴尬的笑话，这会对自己日后的向上升迁和获得荣誉造成一些不可忽视的影响。 一番权衡之后魏特曼决定集合三辆虎式坦克干掉这几十号胆大妄为的苏军步兵。 之所以敢这么干并非是因为魏特曼莽的一批，而是这批全装上阵作为第一批出厂原型车的虎式坦克上还配备有一种反步兵秘密武器：nahverteidigungswaffe（近战防御武器），被后来西线战场上的盟军士兵们称之为s雷发射器。 经过1941年一整年的艰苦卓绝战斗之后已经充分认识到了俄国人乌拉冲锋的厉害。 对于自己的对手到了自动武器如此发达的二战时期，竟然还敢使用如此密集的步兵冲锋很是震惊。一些在局部反攻中被跳上坦克的苏军步兵撬开舱盖往里面丢手榴弹给击毁的坦克，引发了德国坦克设计团队的衍生思考。 有没有可能给笨重且视野狭窄有限的坦克上，安装上一种比机枪更为高效的反步兵武器呢？ 答案是肯定的，s雷发射器由此在虎式坦克上应运而生。 第555章 虎逝 魏特曼车组驾驶的这种初期性虎式坦克属于s雷发射器的探索配置版本，在车体四角以及中部一侧各安装一门s雷发射器，一共5门待发，预制装填92毫米全口径反步兵杀伤榴弹随时开火发射。 这种采用抛物线弹道和化学能杀伤的92毫米全口径反步兵榴弹最远射程400米，可对有效射程之内的敌方步兵进行有效压制杀伤。 预制装填的92毫米反人员杀伤榴弹战斗部装填钢珠与化学装药，采用击发延时引信，可在敌方步兵头顶上空爆炸形成破片、钢珠与爆炸冲击烈焰混合的杀伤弹幕覆盖环形区域，有效压制、杀伤无防护软目标阻击试图向坦克靠近的敌军步兵。 总的来说，s雷发射器是一种较为成功的坦克用反步兵武器。 在初期性虎式坦克上测试装备大获成功后的s雷发射器，很快扩展到德军装甲兵所有坦克成为制式装备。 虎式、豹式、虎王、猎虎、甚至是老鼠均有s雷发射器装备。 不同之处就是后期德军坦克的s雷发射器由坦克外设置改成了战斗室内隐蔽设置，可由车组在战斗室内安全操作向不同角度发射而不是车外遥控向固定角度击发，提高了武器的人机功效和实战灵活度。 同时，s雷发射器因其口径较大达到92毫米，因此可以兼具烟雾弹发射器的作用，配置专属92毫米全口径抛射烟雾罐，可以为德军装甲兵在战场上提供更多样性的战术选择。 还没见识过德军坦克这种新玩具厉害之处的苏军步兵缓缓靠了上来，举起手中的集束手榴弹和rpg-40反坦克手雷试图将这三辆体型巨大无比的德军坦克干掉。 但没想到的是安置在这些体积巨大钢铁怪兽身上的不起眼小罐罐突然噗噗噗一阵闷响，肉眼难以捕捉到弹道的曲射小黑影在人脑神经反应过来之前当场在头顶上空炸响。 四散飞溅的弹丸破片和数百颗钢珠形成了环形杀伤范围瞬间将苏军步兵扫倒一片，凄厉哀嚎声不绝于耳的苏军步兵们根本不知道德国佬又搞出了什么花里胡哨的新式武器，围剿三辆老虎的战斗一时间濒临瘫痪陷入迟滞。 借着苏军步兵被当头棒喝打蒙伤亡惨重，尚未回过神来的这点时间，拼命干活的炮手克林克终于将液压方向机驱动的主炮对准了目标方向。 “高爆弹好！” “开火！” 轰—— 专为对抗苏军坦克而设计的虎式坦克同样配备有88毫米全口径人员杀伤榴弹，700克tnt当量的爆炸等同于7颗德军制式m24长柄手榴弹的威力，这对于毫无防护的步兵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威力。 突遭变数后又再遭劫难的苏军步兵伤亡异常惨重。 几乎是贴着头皮呼啸而过的mg34机枪弹幕温度几乎能把头发烧着，距离死亡如此之近的感觉让苏军步兵被压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一把推开了头顶炮塔舱盖的魏特曼，正操着环形机枪架上的mg34机枪朝着苏军步兵疯狂泼水。 “克林克，高爆弹继续！消灭这些俄国佬的步兵！” 经过猝不及防间打来的s雷洗礼和机枪弹幕的反复拉扯火力压制，以半弧形攻势包围过来的苏军步兵截止目前为止已经伤亡过半。 手中缺乏有效反坦克火力的苏军步兵手中只有轻武器可以仰仗，充其量再加上一些人力投掷的反坦克手雷。 这种程度的火力不说能不能击毁皮糙肉厚的虎式坦克，严重手短的有限攻击距离甚至于让苏军步兵都无法靠上前去。 三辆体积巨大的虎式坦克展开环形防御面将那辆瘫痪的虎式坦克保护在了中间，三名躲避及时而没受到任何伤害的党卫军装甲兵拖着两名重伤战友，趁着苏军步兵被火力压制连头都抬不起来的短暂时间急忙钻进了战友的虎式坦克内。 战事照这个势头继续发展下去，魏特曼一行解决掉面前这些残余苏军步兵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常言道世事难料，最让魏特曼没有料到的一幕场景紧接着便在毫无征兆中陡然上演。 三架不知道是从哪儿飞来的伊尔2型攻击机满载着破甲火箭弹劈脸一通齐射，听到螺旋桨发动机呼啸声抬起头来望去的魏特曼甚至连惊讶的功夫都来不及有，立刻撂下了手中的mg34通用机枪一头缩回了炮塔内部寻求掩护。 在三辆虎式坦克周遭如落雷般不断炸响的火箭弹释放着惊人的破坏力。 因为空袭入射角高打低的关系，这些从长空之上径直俯冲而下的火箭弹绝大多数都打在了虎式坦克的车体和炮塔穹甲之上。 尽管精度和准头有些偏差，但架不住用数量多来弥补的火力齐射。等到那些来得快去的也快的伊尔2型攻击机俯冲完一波之后开始拉升高度时，感觉自己脑袋都被炸的有点晕的魏特曼紧接着就看到了眼前晃了个什么东西过去。 “该死！什么玩意儿飞进来了！” 伴随着炮手克林克的大声尖叫往脚下一看，哧哧冒烟的一颗俄国佬柠檬手榴弹正打着转在自己脚下晃悠。 来不及惊讶那些俄国佬是怎么像打篮球一样，把手榴弹这么精准地顺着自己来不及合上的车长指挥塔顶盖给丢了进来。 一把抓起脚下手榴弹的魏特曼以最快的速度将之顺着敞开的车长指挥塔又给扔了出去，刚一脱手不到一秒钟就爆炸的手榴弹差点没把魏特曼的整个右手给全部炸飞。 捂着被弹片划伤而鲜血淋漓的右手，依稀可以听见那三架伊尔2型攻击机远方盘旋声的魏特曼，终于下达了自己最不情愿说出口的命令。 “撤退，所有车组立刻撤退！” 被三架伊尔2一波洗地攻击的三辆虎式坦克被当场干废一辆重创一辆，所幸的是那辆重创的虎式坦克仅仅只是炮塔方向机卡死外加打碎了一只外侧负重轮，虽然炮塔无法转动但依旧能够勉强机动撤退。 即便心有不甘的魏特曼再怎么不愿意，这场只打了十五分钟的短暂装甲伏击战，最终还是以2比18的德军战术性胜利撤退画上了一个不算太过圆满的句号。 第556章 告一段落 一路颠簸疾驰在越野土路上的嘎斯吉普车车轮卷起大坨的稀泥四散飞溅，原本还算闪闪发亮的车身立刻被涂抹地像是改革鬼才地图头般一块一块，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红军少校显得非常急躁。 “再开快点，科尔热夫少尉，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面对身旁这名少校的急促开口，颇显无奈的红军少尉只得用实情报以了回答。 “巴拉诺夫少校，这已经是最快了，您看看这些泥巴，再开快点的话我们的车子都要翻到路旁边的沟里去了。” 哧啦—— 仿佛是为了验证科尔热夫少尉所说的话没有撒谎，原本就跑的颠到不行的嘎斯小吉普车话音未落间立刻一个神龙摆尾险些没翻到沟里去，一个被泥水灌满而看似平淡无奇的小坑正是罪魁祸首。 坐在座位位上一摇三晃差点没被从没有顶的敞篷副驾驶座上给甩出去，扶住身旁的车门把手这才算是勉强稳住了身体的巴拉诺夫少校显得非常无奈而又急躁，上面留给他执行任务的最后时间已然所剩不多。 大约是在半个多小时以前，还在警戒哨所里值班的巴拉诺夫少校突然接到来自列宁格勒城内的电话。 上级告诉了他一个坐标，要求他去这个地方把瘫痪在那里的德国佬最新式坦克给想办法不计一切手段弄回来。 那么这个任务的重要性有多高呢？ 按照巴拉诺夫少校对自己上级的一向了解，上一次向自己下达这种仿佛炸药桶下一秒就要爆炸般急促命令的时候，好像还是去年秋天一个防御阵地被德军部队突破时要求自己立刻带人上去把缺口给补上。 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巴拉诺夫少校当即手握着电话筒向自己的上级大声汇报，在承诺一定会完成任务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行动起来。 但有些事情是嘴上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截然相反。 当走下车来的巴拉诺夫少校看到自己面前这两辆体型简直比得上怪物一般的坦克时，饶是自诩自己早已经做好了充足心理准备的巴拉诺夫少校仍旧不禁瞬间为之一愣。 “该死！该怎么把这两个怪物给弄回去！？” 与巴拉诺夫少校头疼如何带走这两辆完全失去了动力的虎式坦克同时，之前负责向魏特曼一行党卫军装甲兵布置任务的亨克尔少校驻地同样也乱做了一团。 “继续按压伤口，医生马上就到！” “上帝呀！他都快死了，血都要流干了，那该死的军医！？告诉他快点！” “这边！军医，快点！” 两辆撤回了营地的虎式坦克旁边大呼小叫，一大群忙的脚不沾地的国防军正在忙着抢救从虎式坦克内抬出来的党卫军装甲兵。 尽管两支军队平日里总是看不过眼，甚至还在背地里互相吐槽谩骂对方。 但真要到了战场上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暂时放下成见的互相帮助对于党卫军和国防军这两支战斗在同一面旗帜下的军队来说，归根结底还是能够做到的。 之前那辆最先被瘫痪干掉的虎式坦克车组成员最先从坦克里被抬了出来。 身中数枪不止的鲜血淋漓伤口看起来异常触目惊心，一副惨白的面孔如果不是鼻孔还带点动静几乎和尸体无异，配属给国防军的军医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上来抢救伤员。 当那些身受重伤的战友全都被抬出去之后，整个右手几乎被炸飞了一块肉的魏特曼这才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从坦克里爬了出来，颇为勉强的动作看上去显然剧痛无比。 一直守在不远处的亨克尔少校见此情景最先快步冲了上来，去了四辆虎式坦克只回来了两辆而且还带伤的结果不用想都知道是遭遇到了什么状况，急于知道事情具体经过的亨克尔少校抢先一步脱口而出。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米歇尔。怎么会弄成这幅样子？其他两辆坦克呢？” 右手疼的鲜血淋漓的魏特曼显然对亨克尔少校直接就这么冲上来发问有些不满，但碍于党卫军和国防军之间本身就有的矛盾以及对方的军衔和职位都比自己高得多，用左手更加按紧了右手伤口绷带的魏特曼随即咬着牙缓缓开口。 “情报不对，我们遇到的是整整18辆俄国佬的坦克，还有至少一个连的随行步兵，这是一支步坦协同部队，根本不是单纯的坦克巡逻队。” 对于亨克尔少校瞬间的面容凝固选择了无视，内心怨气不小的魏特曼继续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除了这支步坦协同部队，我们还遭遇到了俄国佬的空袭。三架飞行坦克把火箭弹丢到了我们的头顶，一辆虎式坦克被俄国佬的t34击毁，另一辆被空袭炸断了履带弃车。我指挥着两辆虎式坦克把所有能带走的伤员都带回来了，经过就这么简单。” “现在我可以去找军医处理伤口了吗？少校先生。” 从魏特曼的话语中明显听出了不满的语气，但有任务在身的亨克尔少校却还有一个问题必须要现在就问清楚。 “米歇尔，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解决掉那支俄国佬的坦克巡逻......嗯...准确来说应该是解决掉那支俄国佬的步坦协同部队了吗？” “当然” 捂住右手伤口的魏特曼硬是挤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 “我从不失手。” 尽管在列宁格勒城外的装甲伏击战中首战就损失掉了两辆宝贵的初期型虎式坦克，但对于战果的评价在德军这边看来却不能用简单的损失数量来衡量，这得看两辆虎式坦克的损失换来了什么样的战果。 2比18，这对于一直重点关注虎式坦克项目的希特勒来说无疑是个令人振奋的数字。 “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施佩尔，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希望见到虎式坦克的产量呈一个明显的趋势高速上涨，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办，不要让我失望！” 嘴里唾沫星子横飞中话音未落，右手食指敲着桌面紧盯着面前虎式坦克处女战报的希特勒再一次转过了头来。 “希姆莱，你怎么看待这个米歇尔.魏特曼？打算给他什么样的奖励？” 第557章 身份揭晓 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可不知道凶名远扬整个世界且被后世德棍们奉为精神象征的虎式坦克已经投入了实战。 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的马拉申科眼下正在尸山血海泥塘子里摔跤，准确来说，马拉申科一直所担心的最糟糕情况终于在最不该来的时刻如约而至。 按照原本的行动部署，已经追上了那支德军溃逃部队的马拉申科所部联合两个步兵师将其分割包围再一口吃掉，只是个板上钉钉的时间问题而已。 但最让马拉申科感到恼火的是眼看自己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纵深突破，将整块德军防御阵地一分为二形成了分割包围态势，一封从方面军司令部紧急拍发过来的电报却打乱了马拉申科的所有计划活儿部署。 “第六集团军和克莱斯特装甲集群正在大举反攻！前方部队已经失去了战略优势正在向后撤退！” 字面意思上说起来是撤退，但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却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个词充其量只是老铁同志的一块遮羞布。 一头撞在了总兵力高达100个师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部署方向上，苏军西南方面军此刻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超级大溃败。 失败如瘟疫一般在整个前线反攻部队中迅速蔓延开来，恐慌与溃败开始无法阻止地不断蔓延滋生。 从铁木辛哥那里接到了撤退命令的马拉申科别无他法，只得放弃了眼前已经到手却没有时间去吃掉的煮熟鸭子，下令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开始向来时方向迅速后撤。 尽管有着马拉申科的蝴蝶效应带来的一点点变化，同时也在莫斯科的最高防务会议上和朱可夫简单交换了意见在某些问题上达成了共识，但老铁同志最终还是像原有的历史轨迹那样继续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重大错误。 战前侦查不充分和在斯大林督促下发起的仓促反攻是战役失败的最根本原因。 坐镇方面军司令部统筹全局的铁木辛哥直到战斗开始时，都不知道他所面对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竟然在正面囤积着超过100个师的庞大兵力。 而当德军动用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和克莱斯特集群发起反攻时，铁木辛哥又以为这只是德军为了干扰他判断真正战略意图的小股骚扰，给包括马拉申科在内的所有主力反攻部队所下达的命令依旧是继续前进冲击德军纵深。 冲着冲着就把自己给冲了进去。 等到包括铁木辛哥在内的一票方面军高层回过神来时，前线的战局基本已经糜烂到无可挽回的程度。 兵合一处的保卢斯和克莱斯特率领各自部队，将三个苏军反攻主力集团军装在了包围圈口袋里牢牢扎死。 能从包围圈里突围出来的苏军部队寥寥无几，绝大多数红军战士们不是成了枪下亡魂就是成了德军战俘营里的阶下囚。 向德军发起反攻并赢得一场胜利是如此的困难，但被失败的阴影笼罩却又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让人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来不及有。 头顶着德国人飞机狂轰滥炸的马拉申科几乎没停过脚，每每向方面军司令部发去例行电报时得到的回应总是“继续往某某地点撤退”，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在这半个月之内马拉申科不光要应对头顶的狂轰滥炸，还得想办法击退地面上德军前锋追击部队的围追堵截。 这些一路狂飙猛进的德军追击部队绝大多数使用的都是速度很快的侦查坦克，马拉申科不止一次地遇到整排整连的35t和38t等垃圾坦克前来袭扰自己。 本就被天上的飞机炸的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地面上还被这群小喽啰给绊住了脚步的马拉申科当即犹如原子弹爆炸一般瞬间炸开，亲自上阵指挥着部队发起反冲锋将这些胆子大到没边的德军快速坦克通通干翻。 一路上光顾着跑肯定不是回事儿，但过于恋战的话也极有可能彻底把自己玩进去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游走于生死线上的马拉申科在撤退和反冲锋间不断切换作战模式打的很是艰难。 为了躲避德军的空袭轰炸，马拉申科在白天几乎不敢走光明正大的撤退路线，专挑德军飞机可能不会估计到的旮旯拐角钻绕路走不说，还得时不时照顾一下那些偶尔会一头撞上的德军地面前锋部队。 到了晚上，不用担心德军飞机会来轰炸的马拉申科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撤退，但不知从何时开始起缠上马拉申科的油料短缺难以补充问题却很让人头疼。 想尽了各种办法找油的马拉申科，甚至直接给老铁同志拍去了油料短缺的电报寻求帮助，但铁木辛哥那边的回复却更让马拉申科无语。 “前线部队乱作一团，所有的部队都在撤退。我也不知道哪里有油，你自己想办法克服一下困难。” 电报里虽然说得比这要委婉一些，但总体上却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为了躲避德军的昼间轰炸不得不走蜿蜒曲折的旮旯拐角小道绕路走，但如此一来却要比走大路更加费油。 耗油量本就大的惊人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就像是一头气喘吁吁、精疲力竭的战熊，别无他法的马拉申科只得祭出了一招最不是办法的办法来尽可能保存部队实力：抛弃掉一部分坦克用抽出来的油供应剩下的坦克得以顺利撤走。 也不知是从具体哪一天开始，撵着一路败退的苏军西南方面军穷追猛打的德军前锋部队，开始越来越多地缴获到一些特殊的坦克。 之所以说这些苏军坦克特殊，是因为这些被人为抛弃的苏军重型坦克，均无一例外绘制有熊头咬碎铁十字勋章的特殊红白相间标识。 自击退了苏军反攻以来还是第一次缴获到这些特殊标识坦克的德军士兵们很是好奇，甚至一度传出这是斯大林的克里姆林宫坦克卫队流言。 流言越传越广甚至于引起了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的注意，好奇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甚至专门为此提审了几名俘虏的苏军将官询问因果。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办公桌上的审讯报告，已经重返前线就任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并刚刚指挥部队打了一场大胜仗的博克元帅不禁嘴角一扬。 “那个让大家吓破胆的钢铁屠夫就是他？一个叫马拉申科的二十多岁年轻人？还有这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这是我今年以来听到的最大笑话！” 第558章 死斗前奏 滴答作响的钟摆声回荡在克里姆林宫最高权力的办公室内，诡异到针落可闻的气氛让任何进入房间的人都会莫名感觉浑身上下不自在，独自一人手握苏维埃大权的慈父斯大林同志正坐在办公桌后瞪大着双眼。 “铁木辛哥同志刚刚发来战报，斯大林同志，他对前线的局势目前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能力，询问总参部下一步的计划该如何进展。” 年老多病的沙波什尼科夫参谋长已经向慈父斯大林同志递交了辞呈回家休养，按照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的辞呈中说法，以目前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承担起如此高强度的红军总参谋长工作，是时候换一个更加精力充沛且同样能统揽全局的红军总参谋长走马上任了。 关于继任红军总参谋长的人选，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在临走前向慈父斯大林推荐了自己的弟子：在遥远后世如雷贯耳的华西列夫斯基上将。 但接过了红军总参谋长位置的华西列夫斯基很快却发现这个位置并不好坐，准确来说，目前的前线状况等同于有一团火正在屁股下面烤着自己一样。 前线上的反攻行动注定已经全线崩盘无法挽回，看着三个月以前还在最高会议上振振有词自信满满的苏维埃最高领袖，眼下却愁容满面成了这副模样，当初曾同朱可夫私下讨论过反攻计划并一致认为不合时宜的华西列夫斯基不由叹了口气。 “斯大林同志，请振作起来，人民和全体红军都需要您的带领才能走向胜利。” 听到面前近在咫尺的华西列夫斯基参谋长提醒，一直萎靡不振的慈父斯大林同志这才算是勉强打起了精神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双眼之中显然是连续好几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了。 “我知道我的情况不太好，可你的情况也很糟糕，要多注意休息。” 手握着烟斗的慈父斯大林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朝着自己的两个眼睛指了指，看到斯大林暗示的华西列夫斯基很快明白了领袖的用意，回想起自己今早洗漱时在镜子中看到的那个差点都认不出来的黑眼圈之人。 “我明白，谢谢您！斯大林同志，我会多注意休息的。” 和华西列夫斯基简单寒暄了两句的斯大林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手握着刚刚点燃冒烟的烟斗时不时吸上一口开始在办公室里旁若无人地缓缓踱步。 毫无疑问，前线上最近几天传来的战报没有一封是不让人感到异常恼火和无比沮丧的，甚至让身为领袖的斯大林足以如遭雷劈般惊愕当场。 三个月前，斯大林还对前线战局充满了乐观的判断。他觉得法希斯军队在经过冬季战争的惨败后已经气力耗尽充满了胆怯，只要英勇的苏联红军来上这么一次强大的反攻，那些被邪恶希特勒爪牙们霸占的国土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收入囊中。 除了收复被德军占领的西部国土，斯大林甚至盘算好了如何收拾掉芬兰这个不长记性的跳梁小丑将其纳入苏维埃的版图。 但让斯大林没有想到的是被他委以重任的铁木辛哥竟然会这么不争气，把好好的优势全部断送在了德军的尖牙利齿之下，狼狈惨败的场景甚至让斯大林想起了去年有着类似惨败而被自己给下令枪毙的巴甫洛夫。 讽刺的是，当时最后前去面见巴甫洛夫的人正是眼下同样被德国人撵着屁股打的铁木辛哥，斯大林不禁怀疑起难道惨败这种瘟疫也能在将领之间传染不成？ “斯大林同志！” 一声突如其来的提醒打断了慈父斯大林的走神遐想，悄然转过头来之后紧接着看到的就是华西列夫斯基一脸正色而凝重的表情。 “总参部和我都认为我们现在是时候讨论并开始准备斯大林格勒城的防御了，按照目前的前线战况来推演德国人要不了几天就会把战线推进到斯大林格勒城下，我们必须抓紧最后的时间做好防御！” 听到华西列夫斯基口中的斩钉截铁，右手握住烟斗的斯大林当即情不自禁中手腕一颤，好悬没把手里的宝贝家具给摔到地上。 不论此刻的慈父斯大林心中有多么地不情愿，一直以来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还是在无可避免中走到了他的面前，这座以领袖之名的城市即将迎来一场最残酷的战火洗礼。 斯大林格勒原名察里津，是一座紧靠伏尔加河下游西岸的工业大城市，着名的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就设在这里，无数把德国人打的抱头鼠窜的红军坦克正是从这里缓缓走下生产线并开赴战场。 对于这座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城市，斯大林很显然再熟悉不过。 时光倒退到1918年时，还没手握苏维埃大权的斯大林曾在这座城市亲率红军部队打退了白匪军的凶猛冲锋进攻。这座斯大林曾经亲自率军战斗过的城市因此名留青史，斯大林格勒是对这一段功勋彪炳历史的最好纪念。 此时此刻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心中无比清楚，重要性异乎寻常的斯大林格勒不单单是苏联南方重要的交通枢纽和重工业城市，更是通向伏尔加河下游地区活儿库班流域的门户枷锁。 如果德军击碎了枷锁并占领了这座圣城，这将彻底切断苏联中部同南方的联系，比去年丢了基辅还要更加让人无法接受和打击沉重。德军将可以把斯大林格勒当做前线战争基地北上再攻莫斯科，南下的话只要希特勒愿意甚至还可以一路打到波斯湾。 丢了基辅对于斯大林而言是面子问题大于实际价值，但要是丢了斯大林格勒的话可就面子里子都承受不起了，斯大林不敢去想象要是斯大林格勒上空飘扬起呐粹旗的话到底会是什么后果，自己在苏共中央的绝对威信到时候只怕是一落千丈。 将手中的烟斗靠着办公桌边上轻轻敲了敲，胡子都有些微微发颤的斯大林几乎是用能决定未来的语气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 第559章 我太难了 “斯大林格勒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守住！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法希斯爪牙的前进！” 有些事情嘴上说起来轻松办起来却难于登天，眉头紧皱的华西列夫斯基参谋长几乎没怎么多想就朝着斯大林再一次紧随开口。 “可是斯大林同志，铁木辛哥同志指挥的西南方面军现在遭遇到了重创！所有的部队都在溃败，要不然就是已经被德国人装进了包围圈里！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去保卫斯大林格勒，光凭已经打残的西南方面军是不可能做到的！” 话虽然说得很不中听，但华西列夫斯基所阐述的情况却毫无疑问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脑子没坏的慈父斯大林同志自然不可能出口反驳，只得紧咬牙关中开始双目微闭想起了办法。 只是等到斯大林再次开口时，其所给出的解决办法却是让华西列夫斯基瞬间吃了一惊。 “下令组建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把莫斯科方向上所有能调动的防御部队都调过去，预备队也通通调过去，我只要斯大林格勒能够守住！” 乍一听到斯大林此番命令的华西列夫斯基不由吓了一跳，要是真按照斯大林的这个命令前去执行的话，那莫斯科的正面防御可就完全洞开了。 “斯大林同志，您是否要再考虑一下？如果这么做，莫斯科方向上的防御将会......” “我知道我下的是什么命令，华西列夫斯基同志！” 一脸吹胡子瞪眼神色的慈父斯大林转过身来，强行打断了华西列夫斯基发言的表情看起来显得很是狰狞。 “当务之急是斯大林格勒必须要守住！如果斯大林格勒丢了，你比我更清楚莫斯科到时候会面临着怎样的困境，你觉得摆在莫斯科的这点部队能够在斯大林格勒丢了之后守住莫斯科吗？如果守不住的话我要这些部队还有什么用！？” 被慈父斯大林这么一通厉声呵斥，陷入了一种循规蹈矩战术思维当中的华西列夫斯基瞬间幡然醒悟明白过来了其中的道理。 尽管在1942年反攻行动中错误地判断了德军的主攻方向和意图，但作为一名合格的领袖，该有的决断和全局判断在斯大林身上无疑是应有尽有一点也不少。 在最高领袖斯大林的严令要求下，在冬季战争之后留守莫斯科防线上的各支苏军精锐集团开始纷纷南下，驰援已经危在旦夕的斯大林格勒前线。 崔可夫中将指挥的第64集团军从图拉市一路南下火速奔赴斯大林格勒前线，科尔帕科奇少将指挥的地62集团军距离最近，他们将会是最先抵达斯大林格勒城外展开布防的整建制集团军部队。 高层的命令和电报如雪花纸一般一张接一张飞往前线，对此情况一无所知也顾不上去关心的马拉申科依旧在血泊里带着伤亡惨重的部队打生打死，根据铁木辛哥那边时不时联络上后传来的命令向着顿河草原一路撤了下去。 从哈尔科夫战线最前沿一路败退到了顿河草原上，一路上抛弃了将近半数坦克同时还被德军空袭击毁不少的马拉申科从未感觉如此狼狈。身后吊着的德军上百个师大部队让马拉申科感觉自己的小命都随时可能不保，只得指挥着部队向着尽可能安全的地方不断撤退。 就像是冬季刚一过完紧接着眨眼间就变换成了夏季一样。 感觉积雪完全消融殆尽还没两天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又遇上了初夏的第一场暴雨，黄豆大小的雨粒像瓢泼一般倾盆而下让整个部队的撤退显得更加艰难，在泥地里摔跤的马拉申科咒骂着该死的德军和这糟糕的天气止不住抱怨。 “混蛋的德国佬！该死的鬼天气！” 连续多日的狂奔撤退让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战士们身体疲倦不堪，早已耗尽而难以补充的部队给养没得烟抽不说，连那些异常难吃的黑面包到现在也得掰着指头省着点吃。 劳累不堪的身体加之营养跟不上，又被瓢泼大雨淋了几乎一天一夜之后很快就出现了问题。 待在坦克里的坦克兵们还好说，但那些被马拉申科沿途收拢起来一块驮着撤退的步兵活儿本团自己的后勤辎重部队，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大量的红军战士们出现了感冒发烧的情况，少部分情况严重的甚至开始上吐下泻浑身瘫软虚脱。 照顾一个病人并带着一块儿走至少得需要两个红军战士帮助，一来二去之下原本的病人情况没好转不说又新添了不少病号，被接踵而至的糟糕情况弄得焦头烂额的马拉申科在最犹豫不定的时候，却又一次接到了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 “停止撤退，据守距离你部直线距离最近的沃马诺村，并等待后续命令和补充支援。” 补充支援，这是马拉申科将近一个月以来看到的最让人激动和惊喜词语。 在这疯狂撤退的一路上，马拉申科挖空心思用尽了各种办法去获取补给。 像乞丐一样朝半路上遇见的同样是处在撤退当中的友军部队伸手讨要，友军部队指战员比自己军衔低或者同等级的话马拉申科得拉下脸来去求人家，遇到比自己军衔还高的指战员就更是不要脸了。 只要能讨到点有限的补给物资的话马拉申科甚至甘愿给人家去擦擦鞋子，虽然这种事儿并没有真的发生就是了。 沿路上遇到不少的被打散部队都和大部队走散不知所措，这些部队有步兵、工兵、炮兵甚至是十几个骑着马的骑兵，最大的指战员只是个同样慌得一批的红军中尉。 自己部队本就补给不够的马拉申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失去指挥的战士们，被德国人追上以后送进战俘营或是直接给打死。 感叹自己真是狠不下心来的马拉申科一路上不断收拢溃散部队多达一个营，多出来几百号人的口粮让马拉申科自己都开始饿起了肚子及一顿饱一顿。 给铁木辛哥那边发去“哭丧”电报得到的答复依旧是尽量自己克服困难想办法解决，会哭的孩子都没奶吃的马拉申科此刻真的想一屁股坐地上抹两滴眼泪，“等待后续命令和补充支援”绝对是能把马拉申科的灵魂从无尽深渊里给拉回来的救赎之音。 第560章 杀马 到了这个位于顿河草原之上的小村子以后终于可以暂时歇歇脚喘口气，记不得自己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是在坦克里凑合迷瞪了一会儿的马拉申科只觉得浑身散架，但一大堆的破事烂事却由不得马拉申科这就去躺下休息。 “情况统计出来了，马拉申科。目前我们的粮食、油料都很短缺，弹药倒是充足，足够和德国佬打一次硬碰硬的正面冲突。但是最要紧的还是缺少药品，夏季已经到了，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的话我担心会有瘟疫发生。” 彼得罗夫政委口中的“这种情况”自然指代的就是目前马拉申科所部病号很多的情况。 说实话放在冬天那会儿病号多一点就算是真的缺医少药也不打紧，零下四十度的鬼天气根本就没有任何病毒细菌可以滋生的土壤，就连人死了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冻成棍不会腐坏，冬天那会儿丢在雪地里没工夫埋的德军尸体那是相当之多。 但眼下进入了夏天之后却情况大有不同，炎热的天气活儿肆虐的蚊虫是传播瘟疫的最好温床，人在这种环境下一旦死亡的话尸体也会以极快速度陷入腐败。 带着一堆病号不说还缺医少药，免疫力低下的战士们极容易感染上夏季流行的疾病和瘟疫，这要是一旦在部队中传播扩散来开的话马拉申科到时候连挽回的希望都没有，几乎和等死无异。 联想到自己去年夏末秋初时得的那场疟疾，差点没丢了小命的马拉申科至今对俄国土地上这些比黄蜂还大的“战斗蚊子”心有余悸。 “给方面军司令部继续发报，政委同志。该争取的东西我们不能一声不吭，要不然上面还以为我们的情况现在已经好转，至少得让上面知道我们现在仍然是水深火热必须尽快得到支援。”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个道理不论走到哪儿都是通用的，何况马拉申科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还拥有优先补给权，伸手要起东西来远比普通的红军部队更加气势。 事到如今的彼得罗夫政委也不再对马拉申科向上级的一味伸手要东西加以制止和劝阻，毕竟情况已经被逼到了这种份上，要是再不哭紧一些的话只怕到时候真要被饿死。 “明白了，起草电报的任务交给我，这就去办。” 送走了彼得罗夫政委，刚准备在房间里坐下来休息一下喝口水的马拉申科又迎来了自己的副手拉夫里年科。 “嘿，马拉申科。卡拉莫夫那边的情况不太妙，病倒的人比昨天又多了几个，看起来像是什么感冒发烧在传染，卡拉莫夫自己也有点脑袋发昏。他让我转告你维修营目前只有一半的人能干活，剩下的不是拉稀闹肚子就是发烧躺下了。” “.......” 听到拉夫里年科急促开口汇报声的马拉申科当即感到一阵无语。 屋漏偏逢连夜雨，放屁都砸脚后跟。 战斗部队病倒的人本来就不少，现在就连自己的后勤奶妈野战维修营那边也唱起了凉凉病倒一堆人，马拉申科甚至感觉自己有点像当年过江东的项羽一样。 “把其他几个营的药品抽掉一点出来给卡拉莫夫那边送过去吧，没了谁也不能没了他们，野战维修营要是垮了我们整个部队要不了一个礼拜就得全部趴窝。” “之前沿途收拢的那十几个骑兵不是还带着马吗？牵出来几只杀了给大家吃点好的吧，再这样下去病死人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而已。” 马拉申科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站在一旁兀自听着的拉夫里年科却很是震惊。 “杀马？马拉申科，你知道这对那些骑兵来说意味着什么。别说我们不是他们的直属上级，就真是他们的直属上司来了这也是个搞不好就会打架的命令，你真打算这么做！？” 骑兵是战马的主人，战马是骑兵的伙伴。 后世里曾经在莫斯科留学三年的马拉申科，又何尝不知道二战中那些红军骑兵们的悲壮故事。强制下令夺走并杀了这些骑兵的伙伴虽然很是残忍，但事到如今马拉申科真的是已经没有一丁点办法。 人都饿的两眼冒绿光连伤病员都吃不上好东西，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给肚子大到能撑船的战马喂食。 杀了马至少还能让人饱餐一顿，不杀马的话恐怕连人都要先死在马的前面。 颇显无神的双眼旁若无人中轻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的马拉申科显然是准备打算执行强制命令心意已决。 “人都快死了，要那些马还有什么用？准备留给德国佬吗？我知道我下的是什么命令，拉夫里，下去执行吧，记得把马肉给伤病同志们多分一点。” 一阵无语的拉夫里年科最终还是没有再向马拉申科说些什么，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离开了作为临时指挥部的小屋奔走而去。 送走了所有“麻烦”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的眼皮子越来越沉重，手里拿着的军用水壶也慢慢滑落到了脚边敞开口咕哝咕哝地撒了一地，对此一无所知的马拉申科早已合上了沉重的双眼靠着背后的墙壁坐在弹药箱上进入了梦乡。 “嘿，林，放学后有时间吗？我爸妈出差，要来我家里玩玩吗？离学校很近。” 似曾相识的熟悉声音在梦境中响起，无法控制自主意识只能像看电影一样目睹着这一切的马拉申科清楚地记得。 那个咖啡色头发的女孩叫伊琳娜，大学时就在自己隔壁系，做菜蛮好吃的，并且和自己有好几个值得回忆的美妙夜晚。 嗯——真香——好吃—— “马拉申科这是怎么了？他嘴里在絮叨些什么东西？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面对拉夫里年科的一连三问，放下了手中方面军司令部刚刚回复电报的彼得罗夫政委叹了口气，大檐帽下的表情颇有些心疼晚辈的意思饱含其中。 “我也听不懂，谁知道他在梦里遇到了些什么，大概是波兰之类地方的方言吧。让他再睡一会儿，我们俩研究一下部队的补给分配情况，电报上说明天就能到。” 第561章 做梦 这个来自未来的梦马拉申科做了很长时间，在梦里吃了满满一桌好吃的东西，当然也品尝到了某些少儿不宜的味道。 “嗯？妈的，原来是做梦，草！” 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某处部位有些异样，掀起彼得罗夫政委盖在自己身上大衣的马拉申科直接一挺站起身来。 “现在几点了？我睡了多久？” 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电报和彼得罗夫政委一人抱着个饭盒正在填饱肚子，下意识循声回过头来的拉夫里年科正准备开口回答，捏着叉子的手却紧接着停止在了半空中注意到了马拉申科身体某处部位的一样。 “团长同志，是不是该把帐篷收一下？” 看着拉夫里年科的定格表情又听到了彼得罗夫政委兀自开口的冷笑话，刚刚睡醒没回过神来的马拉申科立刻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什么帐篷？我们有支帐篷吗？” 眼见马拉申科还是一无所知仍未察觉，无话可说的彼得罗夫政委只得用手中的勺子隔空指了指马拉申科的某处部位，低下头来循着彼得罗夫政委指向方向放眼望去的马拉申科当即睡意全无一脸的尴尬。 “咳...一点小问题，别在乎这些细节，很快就好。” 尴尬到没台阶下的马拉申科随便糊弄了两句想要搪塞过去，奈何这不争气的小兄弟半天就是杵在那儿下不去，有心想要拿马拉申科开涮的拉夫里年科随即像是开玩笑一般再次开口。 “马拉申科，你冬天放假回家的时候没和娜塔莉亚做些快乐的事情吗？怎么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快乐？我快乐你个大头鬼啊快乐！ 没想到拉夫里年科这小子贫嘴到如此地步的马拉申科有些恼火，当即箭步上前朝着拉夫里年科后脑勺上来了一下轻轻扇了一巴掌，不曾想没皮没脸的拉夫里年科反而笑的更加开心。 “政委同志，您瞧，我说中团战同志的弱点了，他放假回去那几天肯定很快乐！刚才做梦还嘀咕姑娘的名字呢！” 妈了个逼的，这闸总还没完了！？ 和拉夫里年科扭在一块的打闹很快告一段落，同样面带微笑的彼得罗夫政委倒也很快恢复了常态开始一本正经。 “好了，该说正事了，马拉申科。你饿吗？饿的话叫人给你弄点吃的过来，我们边吃边谈。” 撸起自己的袖子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显示为晚上九点整，估摸着到了这会儿德国佬也差不多该进入梦乡的马拉申科难得松了口气。 “嗯，确实是饿了，吃着说吧。” 负责给大家做饭的红军炊事兵原本已经睡下休息，但团长同志还饿着肚子这可是大事儿，随便拿点残羹剩饭凉东西过去糊弄那可不行。 在彼得罗夫政委的亲自命令下，一饭盒热腾腾的马肉糊汤和一块黑面包很快被团部战士端到了马拉申科面前的桌上。 闻见了香味立刻食指大动的马拉申科刚刚拿起勺子准备开动，眼瞅着饭盒里热腾腾的大块马肉又仿佛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太自然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那些骑兵同志们......他们还好吗？” 描述虽然有点不太恰当，但总结起来却就是这么个意思，就坐在马拉申科身旁的拉夫里年科同样也明白自己老同学口中指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还好，我去转告他们以后他们都能理解，也没有人站出来表示反对，只是每个人都抱着马头哭红了眼睛难过了好一会儿。另外他们晚上都没吃饭，在开饭之前就已经睡下了。” “.......” 原本还算正常的房间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看着面前饭盒里热腾腾马肉的马拉申科忽然觉得有些食欲大减。新一代的草原骑兵逼着老一代的草原骑兵杀掉伙伴这种事儿，马拉申科现在越想觉得心里越不是个滋味，就好像自己是个罪人一样。 板着张脸一语不发愣了好一会儿，一分钟后再次开口的马拉申科语气显得异常的平静。 “端走给伤病员同志们加个餐吧，让他们补补身体，我吃个面包就行，肉我吃不下。” 下达杀马加餐命令的人是马拉申科，吃不下马肉的人同样还是马拉申科。 人性的矛盾面有很多种体现方式和方法，但在残酷的战争当中，此时此刻体现在马拉申科身上的这种矛盾或许是最为典型的一种。 眼见马拉申科心情不太好的彼得罗夫政委也没有多做劝阻，伸手唤来了门口的勤务兵嘱咐了两句之后就把满满一饭盒依旧热腾腾的马肉给端了下去，眼瞅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望着勤务兵迈出门槛的背影再次兀自开口。 “等明天天亮了去做做那些骑兵同志的工作吧，政委同志，这方面你比我擅长。” 从对抗白匪保卫祖国一路打到了现在，经历过无数场战斗早已战痕成殇的彼得罗夫政委非常能够理解马拉申科现在的心境。 “知道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交给我来办就好。” 有时候，下达命令的人远比去执行命令的人更加难过和痛苦。 嘴里嚼着面包的马拉申科终于算是和彼得罗夫政委还有拉夫里年科谈起了正事儿，围在桌旁的三个人目光齐聚在那一纸电报上开始了谈话。 “这是方面军司令部回复的电报，马拉申科。哦，有件事情得先告诉你，我们部队现在隶属于整编之后新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员同志依旧是铁木辛哥元帅。电报里提到明天早上会有一批补给物资送达我们这里，主要是药品还有食品。” “油料方面紧缺一些，目前各个部队都在伸手朝方面军司令部那边要油。斯大林格勒城内的储备油料已经调度起来，最迟明天晚上就能送到我们手中。至于新的坦克和支援车组暂时没有补充，电报里说要过几天才能到位，不过已经承诺了会给我们团优先分配。” 听完彼得罗夫政委简述后的马拉申科对于补给到位的事情反倒已经不太关心，唯有“斯大林格勒方面军”这个番号在马拉申科听来显得异常刺耳扎心。 第562章 睡不着 千算万算逃不过命运大算，马拉申科竭尽所能去试图改变战局却最终还是落了个被搅进斯大林格勒战役的下场。 比起一战时的凡尔登绞肉机，二战时的斯大林格勒战役不论是血腥程度还是战役规模上都要远超前者。 残酷到泯灭人性的巷战远非普通野战战场所能比拟，如果说之前的战斗马拉申科是考虑着如何才能活下去的话，那么这场眼看就要到来的斯大林格勒战役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可能如何保住个全尸的考虑准备才更恰当一些。 轻轻夹住烟嘴的右手不住颤抖仿佛得了癫痫一般，注意到马拉申科有些不对劲的彼得罗夫政委紧接着投来了疑问的目光。 “你怎么了？马拉申科。” 饶是心里再害怕也不敢把话明着说出来，强行压制自己心中恐惧感的马拉申科只得用那些没营养的话试图搪塞过去。 “我还好，大概是刚才睡觉有点着凉了，没什么事。” 总觉得马拉申科的表情活儿说话语气有些奇怪，但细细品了好一会儿的彼得罗夫政委一时间又找不出什么可以当场说出来的端倪。 稍稍摇头之后，手指着电报纸上支援物资一栏的彼得罗夫政委紧接着继续正色开口。 “明天送到的都是一些粮食还有药品，油料要晚一些才能到，电报中提到的量大概能让我们团维持500公里的战略机动，严格来说的话还是有点少的。你有什么意见要指出来吗？马拉申科。”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彼得罗夫政委、拉夫里年科和马拉申科三人，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彼得罗夫政委更愿意称呼马拉申科的名字而不是团长同志。 心思早已飞进了绞肉机般斯大林格勒巷战里的马拉申科几乎没怎么考虑电报的问题，面对彼得罗夫政委的突然开口也是像触电一般突然楞了一下。 “补给？油料？” “........” “这些东西看着分配下去就好，油料少一点就少一点，我们团接下来不会做太远距离的战略机动，500公里的油料够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听完马拉申科云淡风轻般的话语，有些不明所以的彼得罗夫政委和拉夫里年科不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马拉申科怎么知道接下来不会做太远距离的战略机动？ 有心想要寻求问题的答案，但彼得罗夫政委和拉夫里年科在看到马拉申科的兴致实在不怎么高，甚至是有点萎靡不振蔫了的状况后索性也就把话咽回了肚子里放弃了这个打算。 根本不知道马拉申科真实身份的二人，很是自然而然地把所有的问题和结果都推到了马拉申科很累这个节骨眼上，估摸着也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上一晚了。 这一夜很多人都睡得很死，但唯独马拉申科躺在床上瞪大了两个像牛铃一样的眼睛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虽说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血腥残酷程度在世界范围内无出其右，但求生欲望异常强烈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要考虑并面对如何活下去这个现实的问题。 像之前在草原上那种平原装甲突击战放在犬牙交错的斯大林格勒巷战里肯定行不通，马拉申科必须要考虑革新的战术来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集群作战在城市里肯定行不通，可以的话还是分组突击作战最好。化整为零协助步兵战斗？但是这样的话就对整个部队失去掌控力了，没了指挥也不知道下面那群车组能打成什么吊样。” “不分组的话又不太现实，城里铁王八扎堆简直就是找死，更何况也施展不开。” “妈的，这年头的步坦协同还是太落后了，要啥啥没有根本指望不上，该咋办呢？” 满脑袋里都在为接下来的战斗模式做考虑，思绪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异常混乱的马拉申科越躺着感觉就越是睡不着。 从床上翻身坐起来后瞅了一眼能被窗外月光清晰照亮的腕表上时间，半夜两点半钟刚过就算能睡着估计也眯瞪不了多一会儿时间。与其这样继续翻来覆去打滚还不如起来出去散散心，说走就走的马拉申科随即抓起了床头挂着的外套披在身上踏上鞋子向屋外走去。 也不知是不是刚刚下过一场大雨的原因，夜半时分的空气不光十分清新让人感到呼吸顺畅。 一阵微风吹过之后甚至让刚刚从床上起来的马拉申科打了一个小哆嗦，至少今夜的昼夜温差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整天光**打仗！草！要是能过安生日子谁他妈想卖这命，咋就不能穿越成个普通人搂着媳妇儿安安稳稳滚床单呢？” 胡思乱想程度愈发严重的马拉申科，开始把问题都怪罪到了自己穿越过来的命不好这事儿上。 比起刚刚来到这个特殊年代时成为一名苏军军官的新鲜感和那种为人敬仰的感觉，厌倦了战争的马拉申科开始越来越向往起自己前世时那种平淡的生活体验，这种每天都在死人如家常便饭一样的烂仗马拉申科真的是打心眼里受够了。 放在刚穿越来那会儿马拉申科看到死人尸体和血流一地还能觉得恶心有点触动，但要是放现在的话，马拉申科能端着一碗饭坐在肠子鲜血流一地的半截尸体旁边胡噜胡噜吃的分分钟盆干碗净。 战争泯灭了人性，把长着人心的高等生物变成了麻木不仁的战争机器，现如今的马拉申科已经能够充分体验到那些战争后疯掉的人到底是怎样一种心境。 意志不坚定的人就算侥幸从战争中活下去，堕入深渊的灵魂也会永远留在那个枪炮声四起的战场上终生受苦。 当第三根烟的火星快要烧到手指时，不知啥时候悄然而至的身影从背后向着半蹲状态的马拉申科递上了第四根烟。 “拉夫里？你怎么跑出来了？这么晚不睡觉吗？” 听着马拉申科那不着边的发问淡淡一笑，伸手摸出打火机轻轻按动的拉夫里年科随之悄然开口。 第563章 向天空发起冲击 “你还好意思说我？自己不也是这么晚出来一个人抽闷烟？” 一时语塞的马拉申科叼着嘴里刚刚点燃的香烟稍稍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向拉夫里年科给出什么像样的答复，转而继续回过头去只顾一个人抽着不知何味的闷烟。 眼瞅见此情景的拉夫里年科也没有当场继续多说些什么，在为马拉申科伸手点燃了香烟之后紧接着也给自己也来上了一根。说实话平日里拉夫里年科的烟瘾是要比马拉申科小上很多的，不给别人发烟的情况下要三天才能抽完一包，但今夜的情况显然有些不同寻常。 “我今天刚刚收到信，莉莉娅怀孕了。” “嗯？怀孕了？” 乍一听到身旁拉夫里年科的兀自开口不由有些发愣，脑袋半天才回过神来的马拉申科这才反应过来拉夫里年科到底指的是什么。 “你之前休假了？我怎么不知道。” 能让自己媳妇怀孕这事儿最好是亲自到场身体力行完成，否则的话马拉申科倒是可以脑补一下苏联老王这个全新的名词称谓。 没听懂马拉申科潜在的冷笑话，手里扎着根烟的拉夫里年科紧接着面带微笑中点了点头。 “嗯，你休假回莫斯科没两天我就申请回去了一趟。当时给政委同志报备了一声，因为部队当时处在休整状态没什么大事所以审批的也很顺利，政委同志后来没告诉你吗？” “呃.....” 被拉夫里年科这么猛地一问，马拉申科不禁有些一时间答不上来。 要说彼得罗夫政委没给自己提过这事儿马拉申科还真不敢打包票，因为时间过去太久的缘故马拉申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但到了现在任凭马拉申科怎么想却就是回忆不起一丝一点的痕迹，到最后只能当做彼得罗夫政委给自己提过这件事罢了。 “好吧，我想起来了。莉莉娅怀孕几个月了？” “你数学没学好吗？当然是七个月了。” “......” 仔细这么一琢磨以后发现自己的问题好像的确有点过于智障，挠了挠后脑勺借以缓解尴尬的马拉申科很快就重启并岔开了话题。 “想好孩子叫什么了吗？” 拉夫里年科摇了摇头。 “还没有，起名字这种事情我哪里擅长，还是交给莉莉娅自己去想就好。” 听到如此回答的马拉申科轻轻点了点头又回过身来继续抽了口烟，刚才还觉得没什么的马拉申科现在突然又想起了点什么，拉夫里年科要有儿子了那岂不是重孙子兼自己的死党罗索夫这小子也更往前迈进了一步？ 左手捏着烟右手摸着自己下巴胡须的马拉申科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贼鸡儿有意思，自己要是能幸运活到拉夫里年科的孙子生儿子的话那名字一定要争取要自己去起，光是想想就觉得刺激。 “你在傻笑什么？马拉申科。” 陷入了意淫模式的马拉申科被拉夫里年科这么一喊之后这才猛然间回过神来，脑袋里仍旧是回味无穷的马拉申科只得略显尴尬地笑了一笑。 “没什么，小事儿。不过我可提醒你，注意别死在战场上，要不然的话你就见不到你的宝贝儿子了。” 被马拉申科这么没品地一通调侃之后先是稍稍一笑，但仔细这么一琢磨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拉夫里年科紧接着连声追问。 “等等，你怎么知道就一定会是儿子？” “.......”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你问那么多干啥，我瞎猜的不行吗？这答案你满意吗？” “？？？” 俩大老爷们蹲地上你一言我一语就像是说双簧相声，要是有第三个人旁听的话指不定会被这俩货给逗乐。 短暂的残留黑夜过去的很快，第二天天亮以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所有战士们，几乎都看到了他们的正副团长几乎顶着一模一样的浓重黑眼圈。 “团长同志昨晚干什么去了？看上去精神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没有睡好？” “哦，你是傻帽吗？看看副团长同志不也是一样？我猜一定是研究作战方案到深夜，真是我们的榜样。” “嘿，嘿，团长同志过来了，都小点声。” 只是路过的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二人，在听到身旁这些小声议论话语后莫名觉得脸上有点臊得慌，看来正副团长半夜闲得蛋疼蹲团部门口抽烟吹牛逼几个小时这事儿，最好还是别传出去为好。 和拉夫里年科一道并肩而行的马拉申科正准备去看看卡拉莫夫那边的情况如何，刚走到村子小路迈出去没两步就被背后传来的叫喊声拽住了步伐。 “马拉申科，等等，我正要去找你！” 回过头来看到正在朝自己快步跑来的彼得罗夫政委，那封正在手中挥舞的电报纸让马拉申科不由心中一沉。 “我打赌，德国佬保准又打上门来了。” 听着身旁马拉申科的兀自开口话语，脑袋轻轻一歪的拉夫里年科倒是没有报以任何异议。 “不然你还指望是什么消息这么紧急？希特勒自杀了吗？想想就不可能。” 事实正如马拉申科所预料的那般果不其然，彼得罗夫政委连同着手中挥舞的电报纸给马拉申科带来了一个非常坏的消息。 德军第六集团军先头部队已经打到了顿河草原之上，距离马拉申科所在的村子只剩下不到三十公里，并且在直线距离上仅有马拉申科这么一支成建制的部队距离第六集团军最近。 捏着手中这份还带油墨味道的电报纸，马拉申科的眉头不知不觉快要拧成了麻花状态。 “坚守阵地阻挡住德国人继续前进.......就只有我们？这可是德国佬的一整个集团军！” 有些话不方便明着讲出来，但仅凭伸过头来瞅了一眼电报内容的拉夫里年科语气已经不难判断其潜在含义：下达这则命令的人是不是脑子有泡？ 差不多也是这么认为的马拉申科望着手中的电报不由想起了后世解密的一句话，这是一句希特勒在将第六集团军指挥权交付到保卢斯手中时亲口说出的话语。 “有了这支部队，你可以向天空发起冲击！” 第564章 一群民兵 准确来说，德国国防军第六集团军的确对得起那“向天空发起冲击”的绰号。唯一的一个问题是好马往往需要配上好鞍才能发挥出最强战力，但身为第六集团军司令官的保卢斯显然距离这个“好鞍”的程度差了不少。 保卢斯，黑森人。他为人谦逊，办事认真，是典型的德国国防军参谋人才。 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是保卢斯尽管能把自己份内的参谋工作做的尽善尽美，但他却并非是一个合适的帅才。 无数来自后世的解密资料已经证明了保卢斯的优柔寡断和过于谨慎，作为一名集团军最高军事长官，保卢斯身上缺少那种独当一面的气魄和英勇坚毅的品格，并且还是被希特勒选中后直接空降到前方一线部队的高级将领，说白了就是一个没多少指挥经验的“赵括”。 “与其说保卢斯沉着冷静，不如说他是消极被动。希特勒只要命令他前进30公里，他绝不会多前进一米或者少走半步，因为他没这个胆量，并非是源于忠诚，除非他觉得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有可能打破这个定律。” 德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对保卢斯的评价也许掺杂着部分个人情感在其中，但毋庸置疑的是保卢斯至少与哈尔德口中形容的那个人超过八成相似，这也是为什么希特勒会如此重用一个没有多少指挥经验的人去指挥最精锐集团军的原因。 比起战力凶狠但却不怎么听话的恶狼，希特勒更想要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土狗，即便这条土狗对自己的唯命是从是出于恐惧亦或者是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在后世时曾经在莫斯科大学的档案馆中详细阅读过所有能找到的保卢斯个人资料，马拉申科非常确信自己的对手在果敢坚毅这方面或许还做的不如自己，说白了就是该爷们的时候却像个娘们，办事处处唯唯诺诺，在被包围的最后那段日子里保卢斯简直就像是只六神无主的困兽，根本拿不出半点应有的气魄。 但即便再怎么瞧不上保卢斯这个家伙也奈何不了人家手握一个最强野战集团军的现实，凭借马拉申科这一路疲于奔命又损失近半的破烂坦克团，大浪打到沙滩上听个响可能就是马拉申科的最好下场。 自己手头这么点兵力不论如何都是挡不住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的，前锋侦察部队一到说明后续的第六集团军大部队最多也就隔着个二三十公里，马拉申科必须赶紧想办法给自己叫来点增援部队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想到这里，决心要想尽一切办法搞来增援部队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回过了头来。 “电报里就这些吗？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支援部队在路上了吗？凭着半个团怎么可能守得住这么个破烂小村子！？” 没有人去质疑马拉申科口中所言的话语是否有动摇军心和士气之嫌，彼得罗夫政委非常清楚眼下的马拉申科只不过是在就实而论不带半点夸张。 “目前没有支援部队可以帮上我们，但是另一封电报里说只要我们能守住村子24小时就算完成任务可以撤退，方面军司令部的计划是为我们侧翼正在撤退中的友军部队争取到一些时间。” 争取时间？草！ 听到这儿的马拉申科瞬间感觉自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给别人争取时间反倒把自己搁进去了，这事儿真要以这么狗血的结局收场的话马拉申科就是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村子里都不甘心！ 从彼得罗夫政委口中得到了糟糕答案的马拉申科眼下也不再去指望什么增援部队了，四周的所有被击溃部队都在忙着跑路，这种时候要是真有人来支援自己那才叫他妈奇了怪了。 “整备部队，拉夫里，政委同志，我们马上有一场恶仗要打！” 在马拉申科下令以后忙着指挥部队围着村子挖战壕布防的时候，之前老铁同志许诺的粮食、药品以及油料补给都陆续抵达了。 让马拉申科感到意外又惊喜的是，前来给自己送粮食的部队是一支来自斯大林格勒城内的动员民兵，带领这支部队的红军中尉在听到马拉申科这边马上要和德国佬开干以后，立刻自愿向马拉申科申请留下一道抗击邪恶的法希斯侵略者。 望着自己面前这名叫做瓦西里，与传说中的狙击手同名的年轻中尉，既有些感慨同时还有些意外的马拉申科不禁缓缓开口问道。 “瓦西里中尉，你确定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对抗法希斯侵略者吗？那帮德国佬可是法希斯的精锐，搞不好会有很多人牺牲在这个村子里。” 嘴上说的虽然比较委婉，但马拉申科真正担心的是瓦西里中尉带领的这两百号民兵到底战斗力如何。这些刚刚放下锄头和工具的农民与工人们连枪都才摸到没几天，真要打起来的话面对第六集团军这样的部队很难做到战线不崩，仅凭人数多少是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的。 令马拉申科稍感意外的是，瓦西里中尉紧接着开口给出的回答不但底气雄浑，话语中饱含着的气势更像是一支红军野战部队而并非普通的民兵。 “报告马拉申科同志，我们所有人都准备为了祖国母亲英勇牺牲，缺少的只是实现这个理想的机会！你们正规部队能做到的，我们民兵也能做到，请不要小瞧我们打击法希斯侵略者的勇气！” 对瓦西里中尉的大声回答稍显意外又有些惊讶，转过头来望了一眼瓦西里中尉身后的那些民兵。 马拉申科发现这些农民和工人组成的队伍虽然装备很烂，清一色地拿着磨到反光莫辛纳甘步枪没有一把波波沙冲锋枪和机关枪，就连别再腰带间的手榴弹都没看到几枚，但这些有老有少的面孔上至少在气势方面是没有问题的，看起来个个眼神坚定是些合格的新兵蛋子。 “好吧，瓦西里中尉，你可以留下，不过你们手里的这些枪得先放到别的地方。” 第565章 你以为 “手里的枪放到别的地方？这是什么意思？马拉申科同志。” 从瓦西里中尉的双眼中读出了明显的疑惑，嘴角微微上扬的马拉申科随即转身朝着不远处正在指挥挖战壕的拉夫里年科一声大吼。 “嘿！拉夫里，去到卡拉莫夫那边，让他把他收集的那些宝贝用车拉过来！” 作为马拉申科一直以来的“大内总管”，野战维修营营长卡拉莫夫上尉毫无疑问是一个狂热的机械爱好者。 他平日里最长干的事情就是和满是机油味儿与污渍的坦克打交道，当然这也不妨碍他有一些别的业余爱好，比如说收集一些平日里很少见的德军制式武器。 等到拉夫里年科指挥着一辆嘎斯卡车晃晃悠悠地开过来时，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瓦西里中尉紧接着几乎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 卡车车厢里盛满了各式各样自己见过或者从没见过的德军武器。 这些武器里以自动武器居多，大部分都是德军的mp38和mp40冲锋枪，并且不论是成色还是保养情况都异常的好，黝黑的枪身在太阳光下银光锃亮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除了常见的那些德军制式冲锋枪以外，卡拉莫夫上尉收集的藏品中还不乏有像索米冲锋枪甚至是捷克造zb26轻机枪。 吞并了捷克的德军将相当一部分现成的zb26轻机枪塞到一线部队中充数使用，原本是打算当成聊胜于无的装备结果却没想到一线部队的使用反响居然还挺不错。 德军士兵们对这款造型奇特的捷克造轻机枪报以很高程度的好评，除了弹容量有点小以外几乎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完的优点，总而言之就是好枪一把。 之前和德军屡次交手的马拉申科多多少少也缴获到了几支捷克式zb26轻机枪，对于这种在苏德战场上比较罕见但对中国人来说却化成灰都认得的祖宗级神器，马拉申科心中总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怀说不出口。 一般来说在战场上打扫缴获到的轻武器马拉申科都会让给友军步兵去处理，自己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基本上用不着这些玩意儿，就算是需要也仅仅只是捡走几把像索米这样适合坦克兵自卫又性能出色的好枪，往下的那些德军其他轻武器马拉申科几乎看都不看一眼。 但唯独捷克式zb26这玩意儿，马拉申科但凡是看到就绝对不让给其他人。 眼瞅着马拉申科如此喜欢这玩意儿的卡拉莫夫上尉也动起了心思，把已经缴获到的所有zb26轻机枪自己亲自保养处理不说，还时不时向马拉申科展示自己的艺术成果弄得团长同志抱着zb26喜笑颜开，只是卡拉莫夫到现在都没整明白马拉申科为啥这么喜欢这把枪就是了。 截至目前为止累积缴获到的zb26轻机枪总共有7挺，这一次在马拉申科的命令下直接被全部拉了出来用来给瓦西里中尉带领的这群民兵换装。 其余像是mg34和mp3840一类的常见德军轻武器更是塞了满满一车厢，枪械堆积如山的样子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大老爷们看见了都心潮澎湃，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可以理解为塞了满满一车厢等君采摘的老婆。 双手叉腰有些得意洋洋的马拉申科正准备给身旁目瞪口呆的瓦西里中尉讲两句领导致辞，面色有些神神秘秘的拉夫里年科却悄然走上前来拽了拽马拉申科的袖子，示意跟着到一旁人少点的地方说话。 被拉夫里年科拽着袖口走出了十几米远外足以不被人听见的地方站定，有些纳闷的马拉申科随即抢先发问。 “干什么？这么神秘，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不是打算把这车玩意儿给那些民兵用？” 听到拉夫里年科口中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突然发问，头上就差蹦出来三个问号的马拉申科更加一脸懵逼。 “不然呢？难道我让你把这车玩意儿拉过来显摆吗？” 心里暗道糟糕的拉夫里年科听见如此回答索性也不再遮掩，直截了当地把那个有点糟糕的消息向着马拉申科吐露而出。 “你知不知道这车玩意儿都是卡拉莫夫从去年辛苦收集到现在的宝贝？这么白白送人亏你想得出来！我知道这对咱们来说可能就是一堆破枪，但卡拉莫夫平日里怎么对待他这些宝贝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下全都送出去我看你到时候怎么给他交代。” 只顾着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摆阔送装备却全然没有考虑到卡拉莫夫的感受，被拉夫里年科问的当场就有些懵逼的马拉申科不由眨了眨眼睛。 “我以为这就是他闲着没事干打发时间用的玩具.......” “你以为？你以为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以为希特勒和墨索里尼搞后膛装填就真有这回事儿吗？卡拉莫夫肯定会找你闹事儿的，你要不信就把这些玩意儿送出去走着瞧。” 卡拉莫夫上尉率领的野战维修营在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中的意义无出其右，真要是把卡拉莫夫搞得闹情绪的话马拉申科自问这情况好像还真有点严重。 “娘的，这帮爱钻研铁疙瘩机器的东西家伙是不是心理都有点毛病？之前那个德国佬博士是这样，卡拉莫夫这家伙也是这样，真搞不懂！” 挠了挠脑袋感觉问题有点棘手，但已经把牛逼给吹出去的马拉申科又觉得这么收回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有点面子上挂不住，说到底还是逼装的太大太早导致眼下下不来台。 内心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咬咬牙一发狠，打算行使一次团长专政的马拉申科很是斩钉截铁地再次开口。 “到这种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宝贝不宝贝的问题了。你去告诉卡拉莫夫，这些破烂儿没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再去捡，这次我要强制征用这批枪械支援战斗！” “意思又让我去给卡拉莫夫说？” “那不然你想让我亲自去说？” 被马拉申科的话噎得一时间语塞，两手叉腰感觉真是对马拉申科有些无奈了的拉夫里年科直接大步离去撂下一句“狠话”。 “每次得罪人的事儿都是我去说，你这团长当的真是独一无二！” 第566章 被怀疑者 尽管只是一句半开玩笑似的抱怨，但事实真相的确正如拉夫里年科口中所言的那样别无二致，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拉夫里年科几乎已经成了专职给马拉申科传话的话筒，并且还都是一些容易得罪人的活儿。 送走了去给卡拉莫夫那边传话的拉夫里年科，腾出了一丝闲工夫的马拉申科终于得以有机会继续给瓦西里中尉那边继续吹牛逼。 方才已经得到了马拉申科授意的瓦西里中尉眼下正在带人摆弄着卡车上的武器。 尽管这些民兵当中的很多人都是头一次接触到这些此前连见都没见过的德军制式武器，但基本上大同小异的武器操作原理却并不是非常难以掌握这些陌生的装备，绝大多数的民兵正在摆弄着各自手里的德军装备并对此赞不绝口。 正在捣鼓着手中一挺zb26轻机枪的瓦西里中尉眼见马拉申科朝自己又走了过来，很是兴高采烈的表情随即抢先开口说道。 “马拉申科同志，这些武器实在是太棒了！您看看这挺机关枪，简直和新的没什么区别！” 在机械相关领域有着天生的爱好和过人的才华，但凡经过卡拉莫夫上尉之手的武器都被保养的井井有条像是新的一样，这也是马拉申科非常欣赏卡拉莫夫的一个最大优点之一。 望着瓦西里中尉怀里这把银光锃亮的捷克zb26轻机枪，对于这款武器的特殊情怀令马拉申科的心中感到五味杂陈。 在遥远的东方，无数的中国军人们正在用着这把武器抛头颅洒热血，为了祖国的未来英勇抗击日本法希斯侵略者，几乎没有什么武器是更能比捷克式zb26轻机枪更能代表一个热血激昂的抗战时代的了。 伸手接过瓦西里中尉手中这把捷克式zb26轻机枪查看弹匣并拉动枪栓，清脆的枪膛撞击声当即回荡在马拉申科的耳边，很少使用轻机枪这种武器去亲自作战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感慨。 “枪是好枪啊，瓦西里同志，希望你们能让这些武器物尽其用，让那些法希斯走狗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对于马拉申科口中这番更像是激励士气一般的话语无所察觉，并未能读懂马拉申科的内在含义而心思单纯的瓦西里中尉紧接着语气坚定报以了答复。 “这是当然，马拉申科同志！我会让那些法希斯侵略者见识到红军的厉害！从基辅前线上撤退下来以后我就一直憋着一股劲等待着今天的到来！” “嗯？基辅？你还上过前线吗？” 原以为瓦西里中尉只是一名地方守备部队的普通小军官没上过战场，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是马拉申科这边想的太过简单了。 面对马拉申科的开口疑问相视一笑，没有什么必要隐瞒自己过去经历的瓦西里中尉紧接着给出了肯定而自信的答复。 “是的，马拉申科同志。之前基辅战役的时候我和大部队被德国佬打散了，我接到的最后命令是想办法突围，当时的情况炮火连天子弹横飞，到处都是溃散的红军部队根本联络不上能指挥我们的人，而那些德国人就像是无孔不入的恶魔一样随时可能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没办法联系上我的上级，只能按照既定命令带人突围。我带着一个连的战士一路上杀了最少上百个德国佬，躲过了三次围追堵截！虽然最后只带出来了一个班的战士，不过我们真的成功了！那些德国佬最终还是没追上我们！” 对于曾经死里逃生的人来说，以命相搏的经历的确只得吹嘘那么一下，有着相同经历的马拉申科对于瓦西里中尉的稍显激动并不感到多么意外。 “之后你没有重回前线吗？瓦西里中尉，前线上应该很缺你这样的有经验基层指战员才是。” 看到马拉申科的稍显困惑，一脸遗憾中无奈笑了笑的瓦西里中尉不禁摇了摇头。 “事实上我很想回去，马拉申科同志。不过我事后才知道我带出来的那一个班是我们整个师仅存的部队，从师长同志以下所有的人都牺牲在了基辅，或是进了那些德国佬的战俘营。” “有人控告我擅自脱离大部队不遵守上级死守命令，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捅我刀子，只知道那些来审查我罪名的人是货真价实的。我很多次申请重回前线部队都被拒绝，后来不知是为什么就把我莫名其妙地送到了斯大林格勒来，让我去组建并训练民兵部队。” 听到这儿的马拉申科算是基本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整整六十万部队举手投降成了德军战俘的事迹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如果不是真有这么一段历史记载于册的话搁马拉申科也不会相信这居然会是真的。 彼得罗夫政委之前多多少少告诉过马拉申科一些关于基辅突围出来部队的后续审查事件，因为投降的部队实在太多，所以对后来那些能够从基辅突围出来的部队基本上都加强了政治审查。 连彼得罗夫政委都无法确定具体是谁的上级怀疑突围出来的部队是德国人故意而为之，其中混进了一些企图破坏祖国、破坏红军队伍的叛徒，目的就是为了让突围出来的部队打入红军大部队后造成更多的破坏。 尽管就连彼得罗夫政委都觉得这种理由实在是太过鬼扯、牵强附会，但来自上级的命令却不得不令彼得罗夫政委去照本宣科地走流程办事。 在卢比扬卡大酒店上班的那段时间里，头顶着个蓝边大檐帽的彼得罗夫政委审查了不少基辅前线上退下来的军官。 彼得罗夫政委有时候甚至觉得这是对于在基辅前线上浴血厮杀的红军将士们的一种侮辱，想起自己一条胳膊就丢在基辅的彼得罗夫政委对于那段时间的工作只剩下了唉声叹气。 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里遇上个当事人的马拉申科稍感意外，但眼前看上去相当质朴且坚定异常的瓦西里中尉，在马拉申科看来根本就和祖国的叛徒一类的词汇扯不上半点关系。 第567章 德棍来袭 为了祖国流血牺牲侥幸突围幸存下来以后却又要遭受质疑与非议，尽管这是在特殊时期与特殊情况背景下发生的事情，但让保家卫国的军人们流血又流泪的做法大抵也莫过于此了。 但站在上层角度去考虑的话这种做法却也并非完全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联想到后来弗拉索夫这个苏维埃大叛徒搞出的俄罗斯解放军，基本上明白了苏共中央是从何种角度出发来考虑事情的马拉申科倒也算是想通了问题。 说到底，彼得罗夫政委的发自内心反感和马拉申科起初的不解，只是一种典型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想法。 马拉申科试问自己如果也是上面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对于从乌克兰基辅这个本就因历史问题而非常敏感的城市突出重围的少量部队，也是要细细审查过一番之后才能彻底放心的。 二五仔和叛徒这种事儿搁在哪儿都会发生，就算对象是以坚定信仰而着称的红军来说也是一样。 基本想通了所有问题的马拉申科对于瓦西里中尉的遭遇很是同情，虽然不知道是谁给瓦西里中尉指派了个来后方城市训练民兵的古怪差事，但既然遇上了这种事儿的马拉申科就没理由不去介入插手管上一管。 基于瓦西里中尉之前从基辅这个人类战争史上最大包围圈里杀出重围的经历，马拉申科很快理解了为何那些跟在瓦西里中尉身后一起到来的民兵，为何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又瓦西里中尉这个历经苦战的战斗英雄带领，那些看上去几乎和正规野战部队新兵们没啥两样的民兵自然也就不难理解了。 有了瓦西里中尉带领的这支民兵进行协防，手中可用部队相当之杂的马拉申科总的来说还是增添了一分不容忽视的防守力量。 为了便于统一指挥和管理，马拉申科把自己这撤退一路上所收拢的溃兵和残兵通通归结到了一起统一整编，和瓦西里中尉带来的那两百号民兵合并到一起组建了一支人数约为五百的步兵部队，由瓦西里中尉担任指挥，直接向马拉申科负责，负责守住村子西面那块最主要的防御阵地。 坦克方面，得到了油料补充的马拉申科又焕发出强大的生机与活力。唯一的遗憾是为了能够尽可能省油让尽量多的坦克逃过德军的穷凶极恶追击，马拉申科迫不得已在沿途下令抛弃了很多的坦克，目前手中的可用坦克仅剩下了半个团左右屈指可数。 杂七杂八三十多不到四十辆各类型坦克外加五百号成分复杂的步兵，这就是马拉申科手中此刻能够动用的几乎所有防御力量。 牵引炮兵这种东西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成军以来从来就没有装备过，仅有的一个牵引式野战防空炮营也在撤退途中基本丢了个干净没剩下几门炮。 掰着手指头反复算了好几遍的马拉申科不论怎么算都感觉自己手头的部队实在是不够用，仅凭这么点兵力能把仗打成什么样几乎可以想象得到。 眼下的情况说好听点是让马拉申科去创造奇迹，说难听点就是鸡蛋碰石头般的送死也未尝不可。 “妈的，搞不好老子这一百多斤这次得交代在这破村子里，但愿保卢斯这孙子能智商掉线手下留情让哥们撑过二十四小时就好。” 苦思冥想如何挨过这二十四小时的马拉申科刚刚指挥部队修好了村外的防御阵地，几个骑着马飞快赶回来的骑兵紧接着就给马拉申科带回来了最坏的消息。 “报告团长同志，我们在村子西面八公里以外看到了德国人的坦克，数量大概有二十多辆，正在全速朝我们所在的位置靠过来。” 昨天晚上那顿饭马拉申科没有下令一次性把所有马都杀完，多少能够起到侦查作用的骑兵去干干警戒哨位的活儿还是比较称职的。事实证明马拉申科的确做出了正确的判断，这三匹战马和马背上的骑兵的确给马拉申科带回来了至关重要的消息。 二十多辆德军坦克不是个小数字，这足以说明后续德军大部队距离前锋部队并不是太远。但是依旧占有相对兵力优势的马拉申科对于这支扑上来的德军前锋部队还不是很头疼，依托村子的有利防守地形把这支德军前锋部队给击退打回去应当问题不大。 亲自操刀指挥战斗部署的马拉申科将自己麾下的所有坦克都隐蔽起来躲到了视野死角，埋伏在了村子两侧后翼位置准备给冒险突进的德国人来上一个惊喜。 不把这支德军前锋部队一次性打疼的话估计又会很快卷土重来，到了那时马拉申科不用想都能猜到要消灭同等数量的德军必定是难度激增，飞机大炮支援随叫随到是自己根本无法对抗的绝对优势，唯有出其不意地一招定胜负才是自己眼下唯一的上上之选。 被侦查骑兵精准捕捉到了方位的德军坦克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就轰隆隆出现在了村外，那些手中端举着望远镜将上半身探出坦克外东看西看的德军车长被马拉申科看的一清二楚，就趴在村边上最外侧一间房子里亲自操刀指挥的马拉申科随即下达了命令。 “告诉瓦西里中尉，原计划不变！等到那些德国佬的坦克靠近到足够近的距离以后再开火攻击他们！只要能把这些德国佬的坦克拖住，包围再一口气吃掉他们的工作我会亲自带队完成！” 受领了马拉申科口中所下命令的传令兵飞速离去。 估摸着激烈战斗最多一根烟的功夫就会拉开序幕，心中已经做好了相应打算的马拉申科随即直起身来朝着身旁的彼得罗夫政委开口说道。 “村子这边的防御指挥交给你了，政委同志。战斗开始后，拉夫里负责带队包抄左翼我负责右翼，三根烟的时间内就要收拾掉这帮德国佬的前锋部队，记得一定要抓紧时间！” 第568章 电光石火 三根烟的功夫收拾掉一支德军先锋部队放在其他人那里可能是吹牛，但若是放在马拉申科这里则是绝对有可能办到的事情，况且马拉申科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伴随着马拉申科将村子正面防线托付给彼得罗夫政委之后的离去，朝着村子正面隆隆驶来的德军是一支装甲掷弹兵混成部队，屹立于最前面打头坦克炮塔外正举着手中望远镜四处眺望的德军指挥官显然不是个菜鸟。 “它就像一只伸长脖子待宰的肥猪，对吗，车长同志？” 比起身旁伊乌什金的嘲讽，身为车长的马拉申科却需要看到更多紧要的问题。 “制服是国防军的，待会儿打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压到投降就可以，走运的话我们能弄到几辆德国佬的坦克填补着用用。” 放在以往的时候，包括马拉申科在内的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对于德军坦克几乎都是不屑一顾的。 这些薄皮大馅的德军坦克不但防御不好而且火力也不咋地，集体荣誉感极强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战士们连自家的t34中型坦克都不屑一顾，对手德国佬的这些垃圾坦克就更不放在眼里了。 但常言道风水轮流转，把仗已经打到了如今这个份上的马拉申科早已经没有挑肥拣瘦的资格，眼下只要有坦克用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儿。 毫不夸张的说，马拉申科现在就算是缴获到了德军的35t和38t轻型侦察坦克估计都会拿来派上用场，人穷到一定份上的时候可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的德军指挥官神气活现地四下张望了一阵，一路平推过来的酣畅淋漓让这名国防军装甲兵上尉对于对手苏军渐渐开始不屑一顾。 那些只会逃跑的俄国佬连头都来不及回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跑的快点的能够多苟延残喘一会儿，至于那些腿短跑得慢的早已经进了德军的战俘营，在这种情况下这名德军上尉很是理所当然地认为不会有对手敢站出来挑衅自己。 “前面的村子里有一些俄国佬的散兵游勇，全速前进冲垮他们的防线！” 命令听起来是没多大问题，但总觉得自己的长官似乎漏了一些关键点的德军炮手随之出言提醒。 “要不要让那些步兵下车先去侦查一下？万一村子里有埋伏的话可就糟了。” 若是放在平时，勉强还算是小心谨慎的上尉或许还会听从这名属下车组成员的建议。 但现在正是作为集团军前锋率先冲向斯大林格勒的关键时刻，稍显急功近利的德军上尉显然不想被自己的同僚们赶在前面，为了莫大的荣誉和功劳付出一点点风险在这名上尉看来是值得的。 毕竟打仗这种事儿本身就是一种冒险，怯懦的弱者连拥抱胜利的资格都没有，就像那些赶在德军打到巴黎之前就投降了的法国佬一样。 “没有这个必要，施赖特。保持机械化行军全速前进，我们可以在村子里吃午饭，相信我！” “我打赌，车长同志，那些德国佬肯定在说他们想在村子里吃午饭！” 德国佬是否想在村子里吃午饭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并不重要，此刻的马拉申科关心的是自己是否能坐在德国佬的尸体和坦克残骸旁边抽根烟数数人头。 “装填穿甲弹，谢廖沙准备发车，伊乌什金瞄准那些德国佬，准备战斗！” 隆隆行驶至村外五百米以内的德军并没能发现处在视野盲区村子背面隐藏着的苏军坦克，雄心勃勃想在村子里吃午饭的德军车长紧接着却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声撕裂了开战前的最后宁静划破天际。 威力十足的西蒙诺夫14.5毫米反坦克步枪，异常精准地打在了一辆打头的德军三号坦克车体首上装甲区域，激烈碰撞的火花交织着冲击装甲时的巨大声响回荡在战场上所有人的耳边撼人心魄。 “见鬼！俄国佬的反坦克步枪，正面一点钟方向！干掉它！” 德军上尉这边略显惊慌的出言大吼声话音未落，一声枪响过后等同于奏响了开战号角的苏军部队紧接着就将更多的反坦克火力劈脸打来。 尽管火力贫弱，但一两门45毫米小口径反坦克炮和几把西蒙诺夫反坦克步枪的火力却依旧是拿得出来。 防守在村外第一条战壕里的红军战士们竭尽所能抵挡着面前这些德军钢铁怪兽，近在咫尺的最后冲锋距离已经不足四百米之遥。 突然打响的战斗让原以为一切都会很好解决的德军上尉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他的设想，方才在望远镜里依稀看到的壕沟里撑死躲着几十号胆大包天的苏军步兵，试图以螳臂当车的愚蠢勇气阻挡迟滞住自己前进，毕竟这一路上打过来遇到的类似情况已经足有二三十次不胜枚举。 但眼下这些劈脸打来的反坦克火力却显然并没有这名德军上尉想象的那么简单，几门反坦克炮外加几把西蒙诺夫反坦克步枪的反装甲火力虽然算不上雄厚，但也显然不是几十号人的苏军小部队所能够拥有的。 躲在那条战壕里的苏军步兵到底有多少人，德军上尉现在心里是真拿不定主意，不过照目前这个势头看肯定不会小于百人规模就是了，之前下达的有些草率进攻命令现在必须要做临时变更。 “步兵下车准备清理防线，所有车组装填高爆弹轰击俄国佬的阵地！” 想到这儿索性不再犹豫的德军上尉当即一把按动了喉部发声器下达了更新命令，只是德军上尉这边话音未落，从村子两侧轰鸣传出的发动机咆哮和履带绞磨声却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俄国佬的坦克！他们在村子两侧，正朝我们包抄过来！是重型坦克！” 无线电频道中突然响起的不知何人大声嘶吼彻底打乱了德军上尉的计划部署，一个满是惊讶又令人感到无比后怕的念头几乎瞬间于心中陡然升起。 第569章 狂扁小朋友 “该死！这帮俄国佬在故意引我们上钩！” 倘若是拉开架势在七八百米常规交战距离上正面对射，仗着机动性优势在手的德军坦克即便打不过也能及时撤出战斗脱离苏军坦克的火线范围。 但当交战距离被有意拉近到了四百米的时候，为时已晚这个词用来形容德军眼下的境况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 现在就算是意识到了苏军坦克的埋伏想要撤退也早已错过了最佳时机。 早已亲身领教过苏军重型坦克威力的德军上尉心里非常清楚，看似简单的三四百米距离足以成为自己的通往地狱之路，如果啥事都不干就这么跑了的话自己带来的这22辆坦克能跑出去的估计只有个位数。 恼火自己居然中了俄国佬埋伏的德军上尉心中可谓是又气又怕，生与死的抉择萦绕心头让人一时间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犹豫不决的几秒钟时间内刚刚驶出了视野盲区的苏军坦克已经开始调转炮塔发起攻击。 “给他们点教训，伊乌什金！” “法希斯的走狗必须死！车长同志！” 轰—— 炮响车炸的场景不论是对于苏军亦或是德军来说都已经是再熟悉不过，飞上半空中的三号坦克脑袋伴随着强烈的弹药与油箱殉爆声终于炸醒了犹豫不决的德军上尉。 仅仅只是放眼这么一看的粗略估计，从村子两侧中朝自己咆哮驶来的苏军坦克就已经超过二十辆至多足以和自己相匹敌。 质量和数量均不占优势的战斗打起来怎么可能有胜算？ 现在撤退的确会损失不小，但若是继续逗留在这里的话等待自己的很可能就是全军覆没。 “撤退！所有车组交替掩护后撤！我们中了俄国佬的埋伏，快后撤！” 着急上火的德军上尉按动喉部发声器几乎快要喊破了喉咙，紧盯着面前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却显得一脸不爽。 “装了逼还想跑？没门！把你炮塔给老子交了！” 到手的鸭子却飞了这种事儿马拉申科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被昨天头顶的大太阳晒了整整一天加今天一个早上的雨后土地基本上已经干透，不在像之前那样被泥泞路面困扰的重型坦克可以发挥出最大机动能力向对手发起冲击。 意在一口气吃掉这支德军先锋部队的马拉申科在保持全速的同时还尝试性开火，在越野路面上抖个不停的kv1重型坦克们虽然准头极差几乎不可能精确命中，但这些带着破风尖啸声高速袭来的穿甲弹却依旧给德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一辆倒霉的四号坦克在连续躲过了四发准头极差的76毫米风帽穿甲弹之后终于气数用尽，第五发呼啸袭来的76毫米风帽穿甲弹打穿了这辆四号坦克的履带，一口气击碎了四个负重轮外加车体左侧主动轮。 尽管装甲完好无损并未被击穿，但整个车体左半边行走装置几乎全损的四号坦克依旧如一头断腿野兽般瞬间停了下来，彻底丧失继续机动的能力。 “弃车！快出去！我们动不了了！” 大呼小叫中的德军装甲兵刚把自己这辆短管四号坦克的舱门推开，第六发暂时停车校准打来的穿甲弹当场撕开了车体侧装甲以倾斜入射角灌入底盘。 交织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彼此的弹药和油料殉爆炸碎了肉体、泯灭了意志，四四方方的四号坦克承受不住坦克内部巨大的爆破压力，像是被剧烈摇晃后砸碎的香槟酒一般当场炸裂开来，四散飞溅的装甲碎片和那门直接从炮塔里被硬生生掀了出来的扭曲主炮霎是凄惨无比。 全速行进的过程中保持最大火力拖延德军的后撤速度顺带抽一抽奖，一旦有德军坦克被打停打瘫痪就立刻停下一辆车开火补炮迅速消灭掉敌人。 有没有车载无线电台联络的坦克部队完全就是两个概念，默契配合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展现出了丝毫不输德军的娴熟协同战术，效率之高连那名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德军上尉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该死！这到底是怎样一支俄国佬的装甲部队？！”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装甲绞杀白热化的德军装甲兵们也不是没想过要反击对手，但遗憾的是截止目前为止这支第六集团军的先锋部队还没有装备一辆长管四号坦克，刚刚被魏特曼在列宁格勒前线上测试完毕的早产老虎更是没这支部队的份儿。 仅凭手中的长管三号坦克和短管四号坦克，根本就奈何不了面前这些横冲直撞的苏军装甲巨兽。 不断朝马拉申科尝试开火反击的德军装甲兵却只能换来一次又一次的未击穿和跳弹，kv1重型坦克虽然就目前来说已经有过时的势头稍显不济，但这也仅仅只是相对于德军刚刚投产的长管四号坦克和秘密测试中的虎式坦克而言。 在欺负长三短四这种吊打小朋友的事情上，kv1毫无疑问就是一头闯进瓷器店里满眼红色的发狂公牛。 只敢用倒车方式进行后撤的德军坦克们，很快便被全速前进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直接骑到了脸上。 原以为自己的对手可能会有长75四号坦克的马拉申科，起初还下令采用迂回包抄攻势两面夹击。 但当马拉申科发现自己的对手只是一群坐在251半履带车里的装甲掷弹兵，以及二十辆出头的垃圾长三短四中型坦克之后，意识到自己之前是太高估对手了的马拉申科直接更改命令，决定将这支德军机械化混合部队以最快速度正面击垮。 无力的抵抗很快便被横冲直撞的kv1重型坦克群用残酷的现实砸了个支离破碎，处在暴露草原地形上没有任何高低地形可以借助，撤退都跟不上趟的德军坦克们眨眼功夫便被打得满地找牙、凄惨异常。 当第16辆德军坦克的脑袋被拉夫里年科的阉割版kv220座车一炮掀上了半空之后，仅存的最后六辆德军坦克眼看突围无望终于掀开了头顶的舱盖举起了法国国旗。 嗯，当然指的是法国国旗沿虚线剪下后的中间部分。 第570章 抓壮丁 “乌拉！胜利啦！乌拉！” 为这场很快到来的胜利做出了重大贡献的不单单是马拉申科的坦克部队，经由瓦西里中尉指挥的那小五百号步兵也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当马拉申科指挥的坦克部队将德军装甲兵挨个开瓢如同砍瓜切菜般连续秒杀时，意识到时机已经成熟的瓦西里中尉甚至没等彼得罗夫政委下令，第一个抄起了手中的德制mp40冲锋枪向着周围的同志们镇臂高呼。 “保卫祖国！为了斯大林！冲锋！” 从251半履带车车厢里跳出来的德军步兵们情况异常尴尬，进攻受阻不说还无险可守，面对眼前扑面而来的苏军重型坦克，德军步兵们只得像可怜的秋后蚂蚱一样被压在坦克后面匍匐着身体动弹不得。 从车长潜望镜里看到了德军步兵已经下车的马拉申科转而命令各车组机枪全力开火压制，打在德军坦克上形成单次甚至是多次反复跳弹的曳光机枪弹幕弹道轨迹相当诡异，不止一个躲在坦克后面趴着的德军士兵被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流弹给掀掉了脑壳。 坦克殉爆、步兵哀嚎，在村外第一道阵地前陷入了伏击圈的德军先锋部队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可奈何。 瓦西里中尉的带头冲锋很好地刺激了那些刚刚放下锄头和工具不久的民兵，撼人心魄的乌拉冲锋只用了半根烟的功夫就跨越了四百米不到的路程骑到了德军步兵脸上。 论起开枪杀人和打靶精确度这样的专业军事技能，这些刚刚放下锄头和工具由农民和工人组成的民兵可能和正统德军还差的老远。 但战斗民族的绰号毕竟不是白叫的，从小打架一路打到长大成人是每一个斯拉夫男人的人生共同点，近战抡拳脚和拼刺刀这种事儿苏联红军向来就没怂过。 沾血刺刀和厮杀呐喊声交织伴随着激烈开火和爆炸声回响战场苍穹，国仇家恨让这些杀红了眼的民兵战士们用尽一切手段甚至不惜头撞牙咬去杀死面前的敌人。 之前那些被马拉申科沿途收拢的溃兵对付德国佬更加凶狠，枪托、工兵铲、刺刀、甚至是不知道从村子里那家农户中摸来的双持铁锤镰刀，所有能派上用场的家伙事儿全都投入到了这场鲜血四溅的近身杀戮之中。 左手的铁锤朝着德国兵的脑壳头盔上猛地一砸嗡嗡直响，脑袋瞬间天旋地转的德军士兵站立不稳中几欲摔倒还没反应过来啥情况，右手的割草农用镰刀当即奋力一刀横斩将整颗大好人头带着头盔一起砍飞上天，断颈处的鲜血如喷泉一般朝天涌出瞬间染红了无头尸体和脚下的草地。 “杂种法希斯！见证共产主义的力量！” 从打响第一炮到彻底击败德军只用了十五分钟刚过的时间，如此来看的话马拉申科的确实现了自己“三根烟的功夫解决德军”的诺言，大意轻敌和村子正面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的广袤草原是德军如此光速战败的最主要因素。 尽管在预定时间内包围并彻底解决掉了这批德军先锋部队，但真正的战斗对于马拉申科来说还远未结束。 打扫战场和押送俘虏的时间相当有限，马拉申科必须尽一切可能抓紧时间。 一把掀开了自己头顶的炮塔舱盖跳下车来，就在马拉申科座车不远处的瓦西里中尉见此情景立刻朝马拉申科靠了过去。 “团长同志，真没想到胜利来得如此之快！这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第一次与马拉申科并肩作战的瓦西里中尉还没有体验过马拉申科打仗的雷厉风行和高效，对此赞不绝口和深感惊讶只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眼下心里着急办事的马拉申科却没有多余的闲工夫来听这些赞美的话语。 “只要你跟着我，像这样的胜利以后还多得是！现在抓紧时间，十分钟之内打扫完战场再把德国佬的俘虏押下去！” “押下去？” 说起来，在整个1941年屡战屡败的瓦西里中尉这还是第一次抓到德军的俘虏。 过去只在苏芬战争中抓到过一些芬兰人，在如何处理俘虏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经验的瓦西里中尉随即向着马拉申科好奇发问。 “团长同志，我该怎么处理这些德国佬的俘虏？” 原本还保持大步流星前进姿态的马拉申科听到这儿忽然停下了脚步，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看了一眼面前呆萌状态的瓦西里中尉后，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些已经放下武器举手投降的德军装甲掷弹兵，意识到自己似乎的确漏了点什么的马拉申科随之旋即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自己坚守村子的时间只有24小时，截至目前为止只剩下十几个小时。 情况如果不太妙的话自己或许连这十几个小时都守不下去要提早撤退，马拉申科估计按照德国佬的一贯尿性在先锋部队被全歼之后肯定会施展迂回包抄大法，到时候自己要是再留在村子里铁定只有被德国佬包饺子的份，到这种时候就是傻逼都知道赶紧跑路。 可一旦开始撤退，浩浩荡荡一百多号德军俘虏总不能带着一块走。 严重拖累自己的行军速度不说，真要是打起架来的话保不齐这些被俘虏的德国佬会临阵造反，到时候夺了守卫的枪来个里应外合可真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可要是不带这些德国佬俘虏走的话，没有明确的上级命令马拉申科也不敢壮着胆子下令直接杀了这一百多号德军俘虏。暂且不说这么做会带来怎样可能的于自己不利后果，马拉申科打心眼里还是有点排斥一次性杀掉这么多德军俘虏不分青红皂白。 毕竟，国防军里也不全是狂热**份子，不是吗？ 内心中短暂权衡并考虑了片刻，猛然间想起一个关键要素的马拉申科当即回过头来朝着瓦西里中尉开口发问。 “瓦西里同志，斯大林格勒城那边的防御工事修建的怎么样了？” 第571章 乐极生悲 乍一听到马拉申科的这个问题，还没回过神来的瓦西里中尉不禁有些发愣。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马拉申科同志，但我想应该还在抓紧修建当中。” “那这就好办了！” 方才猛然间想起斯大林格勒外围的野战防御工事和战壕应当还没修建完毕，灵机一动的马拉申科立刻想到了把这些德军战俘抓壮丁拉去劳动改造的办法。 吃得饱穿得暖个个壮的像头牛一样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养了半冬天加一个春天好几个月时间的这些德国佬也差不多把膘都养了回来，这种情况下要是不抓壮丁去劳动改造一波简直对不起列宁同志的教诲和慈父的托付。 下定了决心的马拉申科决定说干就干，当即抬起右手指着不远处这一百多号已经被赶在一起的德军俘虏冲着瓦西里中尉开口下令。 “这样，瓦西里同志。你抽调点人出来把这些德国佬押到斯大林格勒城外的工地上，让这些德国佬给我们修建野战防御工事和战壕出一份力。” “我们坚守此地的时间是有限的，一旦转移阵地的话带上这些德国佬会成为累赘。通往斯大林格勒该怎么走你比我更熟悉，安排好这件事把这些德国佬尽快送走，我可以特批给你四辆卡车！不过要快去快回，转移阵地的时候我们还得用这些车辆。” 让这些德国佬去修建防御工事劳动改造？ 之前压根没往这方面想的瓦西里中尉听闻马拉申科此言后愣了一下，在反应过来之后不禁对这个大好提议拍手称快。 “这太棒了！团长同志。让这些德国佬去后方给我们修筑阵地，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 不经意之间又被出言赞叹的瓦西里中尉给夸了一次，没时间去沾沾自喜的马拉申科立刻示意让瓦西里中尉行动起来，自己本人则立刻朝着不远处那几辆投降了的德军坦克走去。 弃车投降而并没有被摧毁的德军坦克共有6辆，除此以外还有4辆完好无损的sdkfz251半履带车，其中一辆还被德军战地魔改，加装了一门早期型三号坦克的50毫米坦克炮替代了原来的机枪，反坦克任务亚历山大的德军能够把心思用到这份上也是不容易。 六辆德军坦克中四号坦克和三号坦克对半各占一半，唯一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就是这些德军坦克清一色都是早期型号：短管四号和装有42倍口径50毫米主炮的早期三号坦克。 这些红军眼中的垃圾坦克放在以前马拉申科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更别提使用，但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马拉申科早已经没资格去挑肥拣瘦，基本上属于能有的用就已经很不错了那种。 担心德军大部队随时都有可能打过来的马拉申科立刻挥手下令，让已经到位的卡拉莫夫后勤部队把这些无人状态的德军装甲车辆一个不留全部开进村，马拉申科手底下到现在还有二十多个弃车车组没坦克用临时充当步兵，这些玩意儿放在眼下可是十足的宝贝疙瘩。 在此之前已经跟随着卡拉莫夫学习过如何驾驭德军坦克的野战维修营战士立刻行动起来，人机功效远比苏军坦克更好的德军坦克驾驶起来很是轻松省力，这也是红军坦克兵眼中在德军坦克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看着几辆德军坦克和半履带装甲车缓缓开进了村子，战场上那些被投降德军丢弃掉的轻武器也被缴获的差不多。 寻思着事情差不多办完了的马拉申科没打算收拢那些德军士兵的尸体，燥热的夏天虽然容易产生瘟疫不过自己走后这就成了紧随而至的德军大部队该头疼的事儿，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没半毛钱关系不说反倒还能稍稍拖延点时间有利于自己。 心中如此考虑盘算着的马拉申科刚刚向自己的座车迈出两步打算抓紧时间走人回村，从身后西方向由远及近中陡然传来的发动机轰鸣声紧接着就响彻天际。 “我叼你妈的，死妈舔地狗又来了！” 距地面仅仅八百米高度的长空之上，接收到无线电命令紧急赶来的一队12架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正一路呼啸而来。 被击毁的德军坦克依旧在熊熊燃烧释放出滚滚浓烟直冲天际，就像是古代狼烟烽火台般的一幕场景很快吸引了德军飞行员的注意。 经受过专门地面单位识别培训课程的德军飞行员们，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大块头的苏军重型坦克，右手猛推节流阀间当即朝着刚刚上车的马拉申科一行直扑而来。 “撤退！快撤退！德国佬的飞机来了，所有人都赶紧撤退！” 几乎没有像样野战防空火力加持的马拉申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遇到德国佬的空袭。 这些号称能把炸弹丢到苏军坦克炮塔顶上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在投弹精度方面很是可怕，亲身体验过无数次凄厉呼啸的马拉申科，已经亲眼见到很多次250公斤级航弹被直接扔到了坦克脑袋顶上的可怕场景。 有些时候这些德军投下来的航空炸弹不是触发式引信而是延时引信。 马拉申科没搞懂这些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为啥这么干，或许是担心航弹当量太大把自己来不及拉起的低空投弹座机给炸下来？ 但总之，被呼啸而下的500公斤级航空炸弹给直接砸穿了脆弱炮塔穹甲灌入坦克内部，整个坦克在数秒后被彻底还原成了零件状态的场景却毫无疑问是最印象深刻的一幕。 就在马拉申科朝着无线电频道里嘶吼下令同时遐想过去的这十几秒时间里，如秃鹫捕食一般呼啸而下的斯图卡们已经开始将死亡播撒向大地。 第一波俯冲窗口就投下了至少20枚航空炸弹砸向地面上的目标，正在撤退当中的苏军坦克和步兵瞬间被撂倒了一大片惨不忍睹。 十几几分钟前德军先锋部队被这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的宽广草原给活活坑死，迫于无奈向马拉申科缴械投降。 风水轮流转，打了一场小胜仗还没来得及高兴地马拉申科紧接着就体验到了几分钟前德军的那种绝望。 这傻逼一样的空旷草原上连个能躲的地方都没有！ 第572章 炮手再临 像一群打转苍蝇一样满天乱飞的德军斯图卡机群嚣张狂妄到了极点如入无人之境，可偏偏马拉申科真拿这群头顶上的德国苍蝇没啥太好的解决办法，总不能指望重型坦克用主炮防空吧？ 由于此次歼灭围剿作战行动是全军出动，部署在村中的马拉申科手里几乎全部的战斗部队都参加并投入到了战斗当中。 浩浩荡荡将近几十辆坦克加五百号步兵的阵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此显眼的地面部队成了德军飞行员检验自己投弹技术的最好舞台。 弹如雨下的密集轰炸把马拉申科麾下所有的坦克和步兵全都炸的够呛。 鬼哭狼嚎的形容方式虽然有点贬义，不过以马拉申科麾下部队目前的状况来看却也是差不了多少几近完全一致，巨大而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撕裂着装甲与肉体毁灭着杀伤范围内所有的一切。 顶着头顶凶猛的轰炸强行往村子里撤退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尽管如此马拉申科依旧还是下令让部队竭尽所能地往村子里撤退。 扔完了炸弹的斯图卡们意犹未尽觉得仍不过瘾，两挺7.92毫米呲水小机枪反复多次俯冲收割着地面上的任何移动目标。 俯冲直下之后又斜向上拉起的斯图卡们还玩出了骚操作，后座上的自卫机枪手落井下石般使用着手里的家伙事儿继续向地面上的苏军扫射攻击，在坦克内亲眼目睹了此番场景的马拉申科气的简直想要摔帽子骂娘。 “总有一天老子要亲手抓住这些狗日的德军飞行员，把他们全部送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疾风骤雨一般的德军密集空袭轰炸来得快去的也快。 载弹量并不算大的斯图卡们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时间就扔光了携带的所有航弹原路返航，拍拍屁股走人的德国佬给马拉申科留下了几欲抓狂的烂摊子和麻烦事儿，满地的尸体和熊熊燃烧中的坦克残骸是马拉申科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唯一的景象。 “车长同志...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救人要紧，都去！快！” 正着急上火当中的马拉申科毫不客气地给了问出蠢猪式问题的伊乌什金一脚，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的伊乌什金也觉得方才的问题怎么就这么蠢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光，立刻一声不吭地遵照马拉申科的命令前去救人。 损失惨重是事实不假，但眼下留给马拉申科的有限剩余时间则更加要命。 撸起袖子来的马拉申科正准备亲自出马帮忙救人，一声毫无征兆的大声嘶吼却紧接着打乱了马拉申科的节奏。 “德国佬跑了！快拦住他们！” 下意识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放眼望去，一眼就瞅到了那些正在撒丫子狂奔德军战俘的马拉申科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火冒三丈。 “妈的，老子被飞机欺负也就罢了，还能让你们这些到嘴的鸭子跑了不成？” 刚刚下车不到半分钟的马拉申科见此情景立刻转过身去上下其手飞速爬回了坦克内部，没有伊乌什金在的炮手位置上空空如也，时间不允许的马拉申科索性自己一屁股坐到了炮手位置上亲自动手将炮口对准了目标。 “跑？你跑你马呢？！” 咔哒—— 轰—— 没去多想炮膛里的待发弹装的是什么弹种的马拉申科一脚踩动了脚下的击发踏板，炮闩击针猛烈撞击弹壳发射药底火将整颗85毫米风帽穿甲弹弹丸瞬间从炮口喷吐而出。 两条腿和穿甲弹比速度的结果显然不用多想，背对着敌人刚刚跑出不远的这群德军战俘紧接着迎来了最恐怖也是战士最屈辱的死法：被85毫米风帽穿甲弹从背后怼死。 根本就没想着手下留情的马拉申科瞄准的正是逃跑德军战俘队列最密集的地方，四个扎堆跑在一起的德军战俘猜到了苏军可能会开枪阻止他们，但绝不会想到自己会被连虎式坦克都顶不住的85毫米风帽穿甲弹给打死。 最先被带着死亡尖啸声破风袭来的85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打中身体，第一名倒霉的德军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穿甲弹拦腰斩断成两截，血肉模糊的流体和固体当场稀里哗啦地洒了一地。 只顾着跑路的德军战俘们队形很是密集，完全没有考虑到遭遇攻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事实上生怕被苏军开枪打死的德军战俘也根本没空去考虑这些问题。 人类的骨头挺硬，但是再硬也没硬到能触发85毫米风帽穿甲弹的穿甲延时引信从而激发战斗部装药，就算是被拦腰斩断的整根脊椎骨也是一样。 带着强劲动能继续呼啸前行的85毫米风帽穿甲弹紧接着打断了第二名德军的胳膊、打碎了第三名德军的大腿、崩飞了第四名德军的右脚，这才以斜入射角打进了松软稀疏的土壤里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大洞。 一炮过去串糖葫芦干翻了四个趁机逃跑的德军战俘，双眼通红的马拉申科仍不解气，当即离开了炮手座位回过身去打算自己亲自装填下一发炮弹。 只是让马拉申科没想到的是，原本也已经离开了坦克的装填手基里尔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自己钻回了炮塔内，怀里正抱着那枚刚刚从炮塔尾端待发弹药架上取下的85毫米定装高爆榴弹准备往炮闩里送。 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也不多言，和面前的基里尔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之后立刻重新坐回了炮手位置上，将右眼紧贴炮闩旁的光学瞄准镜开始为下一炮校准索敌。 咣当—— 炮弹脱手塞入炮膛后合上炮闩的沉闷声响回荡在炮塔内余音不绝，知晓着这一声金属撞击声响意味着什么的马拉申科也不废话，已经对准了逃跑德军战俘脚下的炮口当即再度喷射出一阵炽热的火光。 “我看你们能跑到什么时候！” 轰—— 照着人群中心脚底下位置呼啸打来的85毫米高爆榴弹威力骇人，马拉申科甚至能从自己的炮镜视野中看到被爆炸高高扬起的德军人头飞上半空的场景。 第573章 我爱我的祖国 一发穿甲弹加一发高爆榴弹放倒了将近二十号德军俘虏，震耳欲聋的爆炸和近在眼前的死亡终于让这些企图逃跑的德军战俘明白了自己的愚蠢，在恐惧的强大心里压迫之下再一次双膝跪地选择将双手举过头顶二度投降。 第一次投降的时候马拉申科给了个面子，没有下令太过于难为这群放下了武器的国防军士兵。 但这群德军战俘趁着轰炸混乱间隙企图逃跑的做法显然激怒了负责看押他们的红军战士。 刚刚被德军飞机炸的死伤惨重心里憋着邪火无处发泄，不长眼的德军战俘又企图逃跑最终未遂更是火上浇油。 甩开大步狂奔冲过来的红军战士们没有丝毫好脸色留给这些德军战俘，枪托和拳脚相向当场像雨点一般落在这些梅开二度的德军战俘身上，鬼哭狼嚎的求饶哀嚎声混杂着糟糕的咒骂声不绝于耳回响于村子上空。 “该死的呐粹！你倒是再跑啊！” “跑！跑！接着跑！还跑不跑了？法希斯走狗，接着跑！”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我们真的投降了！” 并非是所有的德军都选择了趁着轰炸混乱间隙逃跑，尽管这固然和德军战俘没事先商量好有关，但究其根本还是那些没逃跑的德军战俘们有一定的自知之明。 刚刚被一通轰炸洗地之后的村子外出现了很奇特而又诡异的场景。 没有逃跑的德军士兵在周围更加严厉的红军战士看管下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自己的战友们挨打却无动于衷。 被愤怒的红军战士们打的鬼哭狼嚎、惨绝人寰的德军士兵们满地打滚不断求饶，枪托和拳脚依旧像暴雨一般不断落下打在身上造成接连不断的青一块紫一块。 如此这般的场景直到再次下车后的马拉申科走上前来举起右手才算最终停下，躺在地上直喘气的德军战俘们很多已经是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估摸着马拉申科要是再晚来个半分钟的话就得有人被当场活活打死。 “瓦西里中尉！” 一手握住托卡列夫tt33手枪的马拉申科头也不动地大喊了一声，原以为会很快得到回答却半天都没传来动静。 心里纳闷人去哪儿了的马拉申科四下环视，在身旁围在自己身边的红军战士中并未能找到那个对自己而言已经有些熟悉的身影，再一次开口的话语已经变成了大声呐喊。 “瓦西里中尉！回答我，立刻报道！” 河东狮吼般的话语几乎能把穿开裆裤的小屁孩吓得不敢哭出声来，但即便如此马拉申科却依旧未能得到任何的答复。 “妈的，人跑哪儿去了？” 心里咒骂了一声的马拉申科没什么好脾气，接踵而至的糟糕情况已经让马拉申科恨不得当场杀人泄愤。 吼不来人的情况下遂决定亲自出马找人，可正当马拉申科迈开脚步握着手中的配枪准备行动时，一名显然是朝着马拉申科快步跑来的民兵战士却突然停下来一路小跑的步伐。 气喘吁吁的脚步在马拉申科面前停下后先是大口喘了几下粗气，时间不长的军事化训练外加几乎是狂奔过来的步伐让这位民兵战士有些扛不住。 手里提溜着配枪的马拉申科倒也是心平气和静静等待并不加以催促，只是这位民兵战士紧接着开口道出的话语却是让马拉申科完全始料未及。 “团长同志，瓦西里中尉...中尉同志他快不行了！” ！？ 两个简单的标点符号最能体现马拉申科听闻此言后那有些扭曲而难以置信的表情，稍显一愣之后一把捞过了面前民兵战士衣领的大手紧接着大声嘶吼。 “你说什么！？瓦西里中尉快不行了！？” 被马拉申科差不多快要扭曲的面容和河东狮吼吓得瞬间面如土色，只敢机械式点了点头的民兵战士旋即抬起右手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地向着马拉申科示意方向。 丢掉了衣领后一把推开了面前民兵战士的马拉申科一语不发当场转身大步疾行，距离不到三十米外的地方仅仅几秒钟便跨越而至。 三名民兵战士和一位医护兵正蹲在地上照顾着躺倒在地之人，整个右半边身体几乎被航弹完全炸碎了的瓦西里中尉还能吊着一口气简直就是奇迹，马拉申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瓦西里中尉的白色肋骨就那么突兀地暴露在空气当中，包裹在其中的鲜活器官已经肉眼可见。 目睹了此番情景的马拉申科只觉得自己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全然不知方才在想些什么，一股莫名的邪火紧接着从脚底逆流而上直窜脑门，马拉申科只差一点就要当场回过身去下令当场处决掉所有剩余的德军战俘。 “咳...咳...团长同志，您能靠近...靠近我一些吗？” 听闻到对自己低声召唤的马拉申科机械地挪动着僵硬的身体，他甚至不敢去踩脚下那些斑驳破碎的肉块，这会让马拉申科的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莫名罪恶感。 手中配枪不知何时已经滑下跌落在草地上的马拉申科对此全然不顾，机械一般半蹲下来的面孔甚至不敢离瓦西里中尉太近，马拉申科有些害怕最后时刻的突然到来。 “团长同志，您要相...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背弃过红旗下的誓言，我是一位党员，我所有的行动都是按照命令去如数完成的，您一定要相信我。” 心里已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马拉申科却很清楚瓦西里中尉指的是什么事情，几近哽咽的缓缓点头昭示着马拉申科已经张不开口的答案。 马拉申科简简单单的一个点头动作就像是回光返照的灵丹妙药，原本已经因失血过多而一脸惨白的面容突然像是多了一丝血红色的生气，耷拉在草地上的右手紧接着将紧握于手心之物缓缓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大家都说您能够见到司令员同志，甚至有机会见到领袖斯大林同志。请转告他们，团长同志......我爱我的祖国，我尽力守卫了身后的一切，我想成为我妈妈的骄傲！” 第574章 复仇时刻 据说，人只有在临死的时候，才能够真正了解自己。 此时此刻手握着那份沾血遗书呆坐在炮弹箱上的马拉申科神情呆滞中不禁在想，在瓦西里中尉临死前的时候，他到底有多了解自己？ 又或者说，马拉申科是否也要到了临死前的时候，才能够真正地去了解自己？了解那颗并不局限于国界和人种的赤红之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绝大多数情况下，一个人的临终托付不大可能撒谎，马拉申科心中非常清楚地明白着这一点。 瓦西里中尉临终前托付给马拉申科的遗书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无外乎是一些留给自己亲人的话和安慰，向自己的爱人再三道歉，以及又一次重申了坚定的信仰并没有做出任何背叛之事。 但就是这么一封看上去简简单单的遗书，将之通篇读完后握于手中的的马拉申科却感觉好似重若千斤，重到自己的右手几乎都快要拿捏不住掉在地上。 活着的人并非是绝对幸运的，逝去战友的遗志和未竟事业需要交由这些依旧活着的人去代替完成。 在战场上走的越远，背后背负的东西也就越多，积攒到一定程度时甚至足以把人压垮，让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瞬间变成失心疯的丧家之犬哀嚎不止。 当那些在既有历史中早已泯灭为无名尘埃的英雄再一次从马拉申科面前活生生的离去时，本不属于这个战火纷飞时代的马拉申科开始越来越融入其中感觉到愈发撕心裂肺般的痛处。 人心都是肉长的，再铁打的汉子也有自己心中最柔弱的一面，即便马拉申科只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本不属于这个时代过客也是一样。 粗糙的大手自上而下拂过沾染着血渍和泥土的头发，拂过双眼通红带着些许湿润的眼角，拂过那看不出任何内心所想之物的呆滞面容。 遥想起自己儿时听父亲讲述战友就在身边逝去的经历时还一脸天真，全然感受不到那段尘封在悲痛回忆中的撕心裂肺。 可当马拉申科以当事人的身份亲自感受过这一切时，曾经不甚明白的自以为是早已被抛之脑后不知所踪。 战友逝去的撕裂灵魂感觉，根本不是生活中的失败和挫折所能够比拟半分的。 尽量放缓了力道的几近无声脚步在马拉申科耳畔由远及近，已经从拉夫里年科那里了解到了一切的彼得罗夫政委矗立在原地犹豫了好几秒钟，最终还是带着些许安慰的语气，向着面前这个被自己亲眼看着一点点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开口说道。 “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内心中空无一物的马拉申科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鲜血淋漓而又无比活生生的一幕至今仍在脑海之中不断循环播放。 “知道，我能看到发生在他身上的每一个故事。” 带血的遗书于右手中微微颤抖，仿佛是在向彼得罗夫政委佐证持有此物之人话语的真实。 “祖国被入侵者践踏，防线崩溃一败涂地。家园流离失所，亲人在恐怖的呼啸声中颤栗。” “他们的命运本不应该如此，彼得大叔！看看这个，看看这封带血的遗书！他的妻子会因为这封遗书失去今生最挚爱的人！他的孩子将饱受世俗和异样的眼光在没有父亲的残缺家里长大！他的父母会因为失去血脉相连的骨肉而悲痛欲绝！” “而我！这个被托付一切，没有守护好自己战友的罪人，我该如何去向他的亲人转告这一切！？” 语气激动的马拉申科瞪大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以那无助的语气绝望而悲戚地嘶嚎着。 沙哑而满是颤抖的语气不禁让面容平淡的彼得罗夫政委回想起了过去，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去年亲口告诉已经逝去的搭档契尔尼亚耶夫师长，说年轻的马拉申科和早些年间同样年轻的自己是何等的相似。 回想起了基里尔的父亲为了救自己而牺牲的那个夜晚，仅仅只是一名普通红军战士的年轻人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尸体旁边，哭的是如何的撕心裂肺而几近失声。 前人已经走过的路不代表后辈们们不会再去重蹈覆辙，为了信仰而牺牲在这片赤红土地上的英雄们数不胜数。能够切身体会到马拉申科此刻究竟是何种心境的彼得罗夫政委，非常清楚地明白任何的安慰话语在眼下都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我曾经和你一样，自负地以为活着的罪人连呼吸都充满了罪孽。” “但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理所当然的，马拉申科。没有什么命运是一开始就注定的，是人选择了命运，而不是命运选择了人。” “沿着眼前道路继续走下去的负重前行之路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抗争和不屈服是能够坚持到今天的根本原因。” “你、我、拉夫里年科、伊乌什金、基里尔，我们所有的人都有可能会在下一分钟，甚至是下一秒牺牲。自己选择的路是看不清前方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但也正因如此才有了我们去抗争、去努力、去战斗的理由，因为命运不是注定的！” “黑暗之后迎来的绝不会是毁灭，身处黑夜的人应该想到黎明将至而不是困顿于此！” “活着的人要迈过倒下战友的尸体代替他们去见证即将到来的希望和黎明，如果有一天我也倒下了，你也要代替我去见证我再也没机会看到的东西！” 政委与团长的搭档之间，上校与中校的军衔有别。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作了深渊地平线中无限趋于零界虚无的交错点，跨越时空的两个迥然不同灵魂从未距离地如此之近。 “我背负着两个人的遗志站在这里和你并肩而行，现在，我想听到你的答案，马拉申科。” 发动机热车启动的声音在屋外响起绞磨着钢铁的履带混合交响，片刻前仿佛重若千斤的带血遗书刹那间似乎被更加攥紧了几分。 “未来如何不重要，政委同志，重要的是现在是我们的复仇时刻。” 第575章 准备战斗 失去战友的痛苦需要无比漫长的时间才能渐渐冲散，但复仇的快感却来得比任何事物都要更加迅猛凌厉。 一切正如马拉申科早先所预料的那般别无二致。 得知了先锋部队被设伏围剿并全歼了之后，紧跟在后方的德军第六集团军大部队没有丝毫迟滞住进攻步伐，数倍于先锋部队的第一波大部队很快就抵达了村外并以优势兵力展开了强行碾压的进攻。 在对付实力旗鼓相当的对手时，德军善于使用战术上的谋略进行迂回包抄，以高速穿插敌方纵深和防御薄弱环节的方式来尽快解决战斗战斗一锤定音。 但面对眼前刚刚被空军洗礼过一波，仅仅占据着一个鸟不拉屎小村子的虚弱对手，兴师动众的大包围圈迂回作战好像显得不太必要。 山呼海啸般的凶猛炮击疯狂洗礼着风雨飘摇中的巴掌大小村子，坚守时间远未到规定任务目标的马拉申科依旧率部奋战在防线上死战不退。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没了苏军野战炮兵部队这个生死大冤家的火力压制，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德军野战炮兵部队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凶猛火力疯狂开火，150毫米口径重型榴弹炮只要一发砸下来就能瞬间掀飞一整座房子泯于尘埃，连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不止的马拉申科正在与死神并肩为伍。 “呸！这帮呐粹狗杂种，我们要是有炮兵能轮得到你们这么嚣张！？呸！呸呸......” 大片的浮土被从屋顶上震落撒的人满脸满身都是，嘴里糟糕地咒骂着这一切的拉夫里年科恨不得己方的炮兵立刻出现把这群德国佬全部轰飞。 刚被飞机炸完现在又被炮火洗礼，这种轮番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滋味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拉夫里年科的糟糕咒骂声话音未落，端着个望远镜一直站在窗口前紧盯着村外动静的马拉申科却忽然大步走到了指挥桌前。 “炮击打了快30分钟了，估计这些德国佬的炮火准备差不多也该停了。所有没死的人都把枪拿起来准备战斗！堆在阵地前的德国佬尸体需要更多！” 大约是在半小时之前布置接下来作战方案的时候，瓦西里中尉的死给马拉申科带来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麻烦，负责防守阵地的主力步兵部队缺少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指挥员。 尽管在空袭结束之后剩下的幸存步兵战士并不算多，约莫只有两百出头的人还能勉强拿得动枪，如果把那些自理能力尚存但行走和抬枪瞄准都有所不便的伤兵算进来的话，马拉申科手里勉强还有三百人不到的步兵可以和德国佬干仗。 三百人里清点了一下之后职务最高的是一位排长，并且还是之前在瓦西里中尉手底下服役的民兵排排长。 把防御阵地交到这位民兵排长手里指挥，马拉申科光是想了想就觉得这么做实在太过疯狂，进而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正当马拉申科为了步兵指挥员的事儿发愁时，已经许久都未曾亲赴一线战场抄家伙干仗的彼得罗夫政委，却在此时做出了一个惊掉人眼球的举动。 “你和拉夫里年科去指挥坦克战斗，村子这边的战斗由我来负责带人顶住，我们分头行动，一定能挡住德国佬的攻势！” 彼得罗夫政委亲自带人到阵地上干仗？惊讶之余的马拉申科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但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所说话语的彼得罗夫政委态度非常坚决。 在指挥步兵打仗这方面，没有人比出身步兵部队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自己更加专业，至少在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绝对如此。 按照彼得罗夫政委的说法，如果不是当年他恰好赶上了新政委提拔的时机去上了党校接受了系统的专业知识培训，现在的他应当是一位步兵团长或是师长，成为政委更像是一种阴差阳错的巧合机遇。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中面面相觑的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二人无话可说，事已至此除了相信彼得罗夫政委以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只是彼得罗夫政委这么一走，团部这边可就彻底空了，至多只剩下几个通讯参谋一类的辅助人员，没有可以在后方主持大局之人。 团长、副团长、团政委全部抄家伙到阵地上干仗，整个团部空空如也连个坐镇管事儿的人都没有，马拉申科光是想想就不禁一声长叹。 “如果连这么打都赢不了的话，这倒也真是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仅剩一只右臂的彼得罗夫政委在日常后方工作中还能够勉强自主完成，但真要是到了一线阵地上指挥战斗却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奔跑时维持平衡的双臂只剩下了一只，这让彼得罗夫政委至今都很是不适应残缺不全的身体极少跑动。平日里着急给马拉申科送电报或者通报消息时也是尽量慢一些的一路小跑，稍微快一点就会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一旦到了前线上亲自指挥战斗肯定少不了奔跑，不论是指挥战士们冲锋还是撤退转移都是如此。 想到自己过一会儿可能会奔跑时摔倒在战场上，已经抽出了腰间许久未曾使用配枪的彼得罗夫政委不免自嘲般一笑。 “大概我真的是老了。” 炮声一停，早已经准备就绪的德军进攻部队扑上来的速度很快。 和身边的战士们一起待在战壕里并肩战斗的彼得罗夫政委从望远镜里清楚地看到，打头的七八辆德军坦克正气势汹汹地带着一大帮子跟在后面的德军步兵朝自己扑了过来。 “准备战斗，同志们！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与我们同在！” 战壕里许多身上缠着绷带的红军战士们还是第一次和近卫团的政委在一起并肩战斗，显而易见的士气提升甚至足以在一定程度上盖过对于战斗的些许胆怯和恐惧，即便是面对那些正咆哮驶来的德军坦克时也能鼓起勇气举起手中的武器。 第576章 劝降 正朝着村子凶猛攻来的德军数量不菲，足足一个步兵团和半个装甲团的规模远比马拉申科此时手握的兵力更加强大。 唯一对马拉申科来说可能算是好消息的存在，便是这两支后续打过来的成建制德军部队全都不满员。 步兵团这边少了一个营，装甲团那边就更惨，直接少了半个团。 之所以会造成此种结果，皆是因为那半个团的德军坦克连带着一个满编机械化步兵营已经被马拉申科全部吃掉。 没错，那支倒霉的第六集团军先锋正是隶属于这两支德军部队！更加狗血的是被吃掉的那个机械化步兵营还带着全团所有集中起来的装甲车，剩下的这些德军步兵就只能迈开11路公交车靠双脚丈量苏联大地了。 尽管被空袭之后撤退的很是匆忙，但马拉申科依旧下令收敛了战场上所有牺牲的红军战士尸体运进了村子里，唯独留下了那些暴毙草原的德军尸体原封不动同时混杂着大量血腥味的人肉碎块。 缓缓开上来的德军进攻部队看到这一幕自然是气的不轻。 面前这些熟悉战友的尸体就躺在酷暑的草原上被头顶的烈日暴晒，眼瞅着此番情景的德军进攻部队又气又恼。 把坦克从战友尸体上碾过去再鞭尸一次的事情，真要是让这群国防军装甲兵来干的话还真下不了这个手。二三十吨的坦克哗啦啦碾上去别说是事后收尸，就是想把骨头和人肉碎块拼起来估计都得从坦克履带缝里去一点点抠。 打仗还没到那么丧心病狂程度，终归还是讲点底线原则的国防军装甲兵们自问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直接从战友尸体上压过去不是回事儿，明知尸体摆在这儿晒上这么一下午估计到了晚上就会臭气熏天。想要尽早收敛战友的遗体预防瘟疫发生，但面前那些已经明知就守在村子里的苏军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德军就这么赤膊上阵摆弄。 马拉申科用这些暴毙战场的德军尸体给后续到来的德军大部队出了个很大的难题，也不只是这支德军部队的指挥官亲自下令还是下面的德军士兵提出了要求。 总而言之，原本只想恶心一下德国佬顺带拖延时间的马拉申科很快便遇到了预料之外的情况。 乍一看到斗子里坐了个举白旗德军士兵的三跨摩托朝自己开过来，马拉申科差点以为自己狗眼是不是瞎了或者神经错乱还是怎么着。 但事实结果显然不是马拉申科所想象的那样，这名带着个普通士兵当司机，坐着挎斗摩托来到了苏军阵地前的德军少尉很快举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在手执着象征暂时停火的白旗走下摩托挎斗之后，一口相当流利的俄语紧接着大声脱口而出。 “我不是来打仗的！告诉你们的指挥官，我是来和你们谈谈条件的！一个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的条件！” 头顶着黑皮坦克帽就在村子边上篱笆后面趴着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纳闷，这个德国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自己从去年到现在还从未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怎么办？马拉申科，那德国佬在那儿等回复。” 面对身旁同样趴在篱笆后面手举着望远镜看戏的拉夫里年科开口问话，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马拉申科不太确定地开口回答。 “不用管，战壕那边有政委同志坐镇，他见过的场面比我们见过的多得多，他会解决好这一切的，咱们继续看着就行！” 人在一起相处久了总会有那么点心有灵犀的意思。 马拉申科的预判非常正确，这边刚刚给出答复的话语话音未落，村前战壕那边的彼得罗夫政委就已经示意让几个战士跑出战壕去把那俩德国佬带过来。 德军的坦克和大队步兵就在不足一公里开外的肉眼可见位置停着，四个壮着胆子遵循彼得罗夫政委命令跑出战壕的红军战士用最快的速度，两人一组各自一把揪住了举起双手的两个德国佬，像是牵驴一样地把俩德军直接生拉硬拽拖进了战壕。 半蹲着身子缩回了脑袋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在战壕里见到了两名被压过来的德军。 “十五分钟！我们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可以谈条件，就从我被你们的人拽进战壕的瞬间开始计算！为了你们自己考虑着想，我建议你们立刻抓紧这身下不到14分钟时间，政委先生。” 乍一听到这么一连串流利俄语的彼得罗夫政委有些稍显惊讶，这个德军少尉仅凭一眼望去的军服装束就能认出自己是政委而并非军事主官，不需要任何语言上的沟通询问与作答，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普通德军少尉。 从短暂惊讶中很快回过了神来的的彼得罗夫政委倒也干脆，索性就在战壕原地里抓紧时间直接开口询问。 “你们有什么计划？” “很简单，你们投降，立刻投降，政委先生！没有讨价还价和讲条件的余地，你知道这一切不是凭借人的主观意识能逆转的现实。” “我们需要收敛那些被你们留下来当成麻烦的战友尸体，作为交换，我们可以保证你们在投降后的生命安全。你不会被我们枪毙，你身边的这些同志们也能保证生命安全顺带吃一口饱饭。我们免去了不必要的进攻伤亡，而你们也可以活下来不必白白送死，就这么简单。” 对于自己开出的条件无比自信，这名被派来当说客的德军少尉确信自己带来的条件绝对非常诱人。 “怎么样？考虑一下吧，政委先生，这对你们来说绝对是最好的结果。” 即便是没有马拉申科在场，自始至终一直都是一言不发的彼得罗夫政委却也丝毫没有动摇过信念。 与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的没见过世面不同，已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几十次的彼得罗夫政委，自看到德军挎斗摩托摇着个白旗径直开过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料到了这些德国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577章 你们都会变成尸体 当年打白匪的时候，骑着个高头大马跑过来劝降的白匪军军官可以说并不少见。 尤其是在红军部队被包围的时候，专程跑过来劝降的白匪军军官是一个接一个，有时候一天之内就能迎来好几个。 尽管这些不知疲倦的劝降实际上没什么卵用，但那些白匪军军官的锲而不舍还是给当时只是个战士的彼得罗夫政委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没想到时隔几十年之后还能看到这些德国佬的军官们故技重施耍起老套路，这不禁让彼得罗夫政委有点回忆起了过去。 当年是什么样的回答，今天也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坚定话语。 面对这名德军少尉自信满满的劝降，从未想过要背弃自己红旗下誓言的彼得罗夫政委一如既往。 “你刚才说你们想要收敛战友的尸体？” 被彼得罗夫政委这么猛地一问有些发愣，搞不懂面前这个苏联政委造搞什么名堂的德军少尉机械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你们不必去收敛那些法希斯走狗的尸体了，因为你们很快就会躺在他们旁边给他们作伴，最终变成滋养祖国顿河草原肥沃土壤的肥料！” 被如此一番羞辱的德军少尉一开始还没回过神来，反应了几秒这才读懂面前这个苏军政委是在拐着弯骂人的德军少尉当场气急败坏。 “你一定会后悔的！用这么下贱的战术企图赢得根本不存在的胜利，等待你的只有打烂你脑袋的子弹！走着瞧！” 德军少尉口中语气糟糕的咒骂话语连一旁普通的红军战士们也听得懂。 老早就看这个德国佬不顺眼的围观红军战士们眼见就要冲上来把这俩德国佬一顿暴打，嘴边带着一抹不屑轻笑的彼得罗夫政委却在这时举手示意阻止了身旁战士们的动作。 “子弹到底是打烂我的脑袋还是你的脑袋现在不一定，等过一会儿才能揭晓答案。还想多活一会儿的话就立刻滚回去，告诉你们的后勤多准备一点盖尸布，当心没人给你们这些走狗侵略者收尸！” 彼得罗夫政委很是意外地没有下令处决这两名德军，至少在一旁的红军战士们看来显得很是不可思议。 时间距离两名德军被拽进战壕里来刚刚过去十分钟整。 看着德军那辆破烂挎斗摩托一摇三晃地又载着俩人溜了回去，有些不大明白彼得罗夫政委这么做用意的拉夫里年科不禁自顾自地开口絮叨。 “为啥不把那俩德国佬一枪崩了......就这么放回去太便宜他们了。” 比起拉夫里年科的明显不甘心，一旁的马拉申科倒是显得能看开很多。 “和德国佬打仗要区别对手，这帮国防军最起码还是讲点游戏规则的。刚才来的这两个德国佬如果换成党卫军，能走得出战壕那才叫怪事。” 中国有句老话说得好：做事留一面，日后好相见。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既然能够适用就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在战场上最先破坏游戏规则的人很有可能落到最后会被自己的行为反噬。 不论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磨难的彼得罗夫政委是从何种角度出发考虑事情，最终放走了这两名不带任何武装前来劝降的国防军。马拉申科都坚信彼得罗夫政委能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自己只需要报以无条件的一如既往信任即可。 两名坐着挎斗摩托返回了出发阵地的德军，很快就向自己的上级通报了苏军拒绝投降，并且还扬言要把他们也变成尸体的情况。 对于海德里希少尉给出的说辞，身兼战斗群指挥官的多普勒中校并不觉得有丝毫的意外。 从去年巴巴罗萨行动开始至今，从法国出发一路打到了莫斯科城下的多普勒中校见证了太多苏联红军的宁死不屈。 有时候这些俄国人就算是被堵在地堡里让喷火器活活烧死弄得浑身是火、鬼哭狼嚎，剩下那些亲眼目睹了此番情景的俄国人却依旧死战不退决不投降，哪怕是子弹打完了也要把刺刀装上枪口高呼着乌拉冲出来和德军拼个最后的你死我活。 几万人乃至几十万人一起投降的事情是俄国人干的，宁死不屈全员战死的事情也是俄国人干的。 对于这种巨大到让人无法理解的天壤之别反差，多普勒中校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归结为俄国人民族的多元化是其中的主要原因，可能有些民族的俄国人是真的战斗力低下。 不用想就能猜到面前这帮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放出狠话的俄国佬，肯定是属于那些宁死不屈的后者，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在劝降这种事情上继续无意义纠结下去的多普勒中校紧接着下达了命令。 “通知埃德曼少校，告诉他可以恢复原计划行动去灭了那帮俄国佬，立刻发起进攻！” 这一听到此言的海德里希少尉有些惊讶，因为多普勒中校甚至压根没提去如何处理那些就摆在草原上的上百号熟悉尸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海德里希少尉。为了死去的人再搭上更多活人的性命是不值得的，我想你明白该怎么去做。” 在不久之前的那个可怕冬天里为了能够让更多活着的人保住性命，多普勒中校咬着牙下令抛弃了那些会严重拖累部队撤退速度的重伤员，让那些哭天喊地求着别丢下自己的德军伤兵被活活冻死在了冰天雪地里。 抛弃战友的黑锅到最后全部被多普勒中校一人给顶了，他的上级师长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保住他没有被送上军事法庭审判，算是把这事儿给压了下去，只是原本再过一个月就要按计划调任升格为上校师长的晋升是彻底泡汤。 多普勒中校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丝毫不感到后悔，只要是能让自己手下的士兵们有更多人得以幸存下来，在战争结束后回到家里和亲人们团聚。 自己即便是被那些因自己命令而得以幸存的人误解、愤恨、甚至于私下里去偷偷状告自己，这一切都无所谓。 以一名士兵身份亲身经历过索姆河战役的多普勒中校有着自己恪守的信条，那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坚守原则的最终底线。 第578章 绞磨 在多普勒中校的强制命令下，原本还处在观望状态的德军装甲部队再度发动朝着面前巴掌大点的小村子直扑而来。 那些躺倒在地不知是否还有一息尚存的“尸体”就像是被丢进了绞肉机里的鲜肉，飞速绞磨着的履带轻而易举地将其所触碰到的任何肉体碾成了碎块。 四溅的鲜血就像被一脚踩爆的装满水气球一般喷溅出猩红粘稠的半固态液体，大坨支离破碎的人体器官和肌肉就挂在履带板上血呼淋淋，开足马力继续前进的德军坦克没过一会儿就在身后留下了多条布满鲜血的痕迹。 “见鬼，这帮德国佬还真干得出来这种事！也不知道要是躺在地上的人没死透是个什么感觉。” 拉夫里年科口中的话语并非绝不可能，在刚刚打扫战场、清理己方尸体是的确还有不少德军伤兵一息尚存。 只是自己都缺医少药的马拉申科压根没那个资本也没心情去装好人救死扶伤，被丢在草原上疼的直哼哼的德军伤兵们起初还能在地上爬、发出哀求的声音试图唤来帮助。 但仅仅半个多一个小时后，那些德军伤兵们的哼哼声就再也听不到了，唯一无法确定的一点便是这些伤兵到底是真死了还是实在没有力气接着哼哼了。 不过当眼下的德军坦克从战友的肉体上碾过去之后，到底是生是死的问题就现在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了。 从望远镜里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感叹，看来自己对手的德军指挥官应当是个当机立断有魄力的狠角色，这个被自己刻意留下来恶心人的障碍只拖住了德军进攻部队半小时不到的时间，这不免让想要尽可能争取拖延时间的马拉申科感到有些失望。 “不管之前死没死透，现在肯定是彻底死透没的说了。上车，准备战斗！” 早已摩拳擦掌中准备和当面之敌的德军拉开架势干上一场，被马拉申科带动起来的拉夫里年科随之也从地上爬了起来甩开大步向座车直冲而去。 坦克的启动和出击需要一点准备的时间，不过作为对手的德军显然不会留给苏军这点准备的时间，已经突击到了距离阵地不到四百米距离的德军坦克率先瞄准阵地直射开火。 刚才那一波德军空袭炸掉了村子里的绝大多数本就有限的反坦克武器，眼下手中只剩下几把反坦克枪的红军战士们很难和这十几辆德军坦克当面叫板。 就算是薄皮大馅的三号和四号坦克也不是西蒙诺夫14.5毫米反坦克枪能轻松击穿的，在德军直射火力凶猛压制下去瞄准坦克正面弱点变成了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接二连三的75毫米和50毫米坦克炮炮弹以直射方式精准打在了阵地前很近的位置，依靠战壕遮挡住身体大部分投影面积的战士们却保不住自己的脑袋瓜子和面部，劈脸飞来的炮弹破片没有多会儿就夺去了很多人的生命。 “开火！同志们！消灭这些法希斯走狗，抵挡住他们的攻势！” “呃啊！！！” 彼得罗夫政委喊出的口号话音未落，间隔仅仅几步开外的一名民兵战士瞬间捂着脸一声惨叫向后仰去倒在了战壕里。 一名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民兵战士立刻跑上前去手忙脚乱地查看着战友的伤情，扒开捂住脸蛋血手之后的情景可谓相当地触目惊心。 一枚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炮弹破片沿着脸将整个上半部分头盖骨纵向切开，模糊的血肉从刚刚形成的锐器伤口中外翻出来，咕哝咕哝犹如小溪般的鲜血顷刻间就将整颗脑袋染成了生命的颜色。 这些手中换装了缴获德军武器装备的民兵战士们不但军事技能不达标，甚至于连像头盔这样最基本的防护装备都没有，头上不是光秃秃啥都没戴就是顶着之前工厂里干活儿用的帆布小帽，在战场上除了能带来一些聊胜于无的心理暗示以外再无任何卵用。 亲眼目睹了此番情景的彼得罗夫政委眉头皱在了一起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感情用事，知晓着这名民兵战士铁定是活不了得彼得罗夫政委再次抬起了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时隔多年后的今天再次握住步枪杀敌的感觉对于彼得罗夫政委而言并不是多么陌生。 借助着缓缓压上来的坦克作为掩护，已经进入了有效射程内距离阵地不足三百米的德军步兵开始从坦克后探出身来，朝着坚守阵地的苏军士兵有一枪没一枪地扣动着扳机。 习惯于使用凌厉突击闪电战的德军这次却换了个作战套路，向着苏军阵地一点点压上来的感觉厚重、沉默、步步为营，几乎就像是一座横亘在人面前的大山一般快要把人压垮窒息。 没能从瓦西里中尉那里学到所有的军事技能，但这些由瓦西里中尉一手带出来的民兵战士却有着报效祖国的赤诚之心和相对坚定的意志。 人心的胆怯和害怕在这种沉重的压迫环境下不可否认地真实存在，但区别就在于对于这种压迫所做出的的回应及任何与之对应的动作。 坚守住阵地一步也不也不后退的战士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兑现了对已逝去之人的承诺，瓦西里中尉对于大家每一个人的训示和以身作则至今仍在发挥着无可替代的作用。 已经突破到距离第一道战壕两百米位置的德军有些纳闷。 他们从早先的空中侦察回报中清楚地了解到对手这支苏军部队是拥有数量不菲的坦克的，并且按照那群不知道是否能区别清楚苏军坦克具体型号的飞行员们说法，那些苏军坦克都是块头很大四四方方的重型坦克。 德军判断向来因循守旧的苏军坦克部队大概会把坦克当成固定炮台用来巩固防线，此前的阵地攻坚战斗中苏军曾经不止一次而大多数情况下这么做过。 面对至今没有出现一辆坦克的苏军阵地有些纳闷，猛然间闪过一丝不好念头的埃德曼少校紧接着就听到了一声开炮巨响。 第579章 骇人流言 轰！ 叮咣—— 一发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穿甲弹精准打在了埃德曼少校左边的一辆营部坦克侧装甲上。 防御薄弱的三号坦克垂直侧装甲抵挡不住85毫米风帽穿甲弹的悍猛侵彻攻击，仿佛比窗户纸还薄的装甲瞬间被一头撞碎了风帽的穿甲弹撕裂破开，穿甲延时引信顺利触发的后果就是眨眼一瞬间之后直冲天际的炮塔飞头。 三号坦克小脑袋跌落在地的沉闷声响撼人心魄，被紧贴着自己座车强烈殉爆声所震慑的埃德曼少校，立刻晃动起手中的车长潜望镜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目标。 炮声响起的地方大致在埃德曼少校的10点钟方向，刚把视野对准了左前方的埃德曼少校还没来得及定睛细看，一辆车体首上装甲涂刷着纯白色177数字的重型坦克便撞破了一幢村子最外侧的木屋，撕开了用于隐蔽巨大体型的伪装悍然出现在埃德曼少校的视野之内。 “基里尔，穿甲弹！” “穿甲弹好！” “11点钟方向，最前面那辆四号坦克，干掉他！” 轰—— 一头撞碎了面前小木屋开足马力的is1重型坦克原型车宛如冲破牢笼的钢铁怪兽，咆哮轰鸣的主炮在坦克车体几乎不动的状态下再次将死亡赠送给了敌人。 连76炮都抵挡不住的四号坦克车体首上装甲更别提性能与短88平分秋色的85炮，50毫米垂直轧制均值钢装甲加一块聊胜于无的20毫米物理厚度履带板，依旧等同于窗户纸般无异的防御在威力惊人的85炮面前根本起不到丝毫的抵挡作用。 尚未从第一辆坦克殉爆中回过神来的德军步兵再一次倒霉。 金属风暴般的碎片浪潮裹挟着火焰风暴尽情释放着最大程度的惊人破坏力，被冲击波直接掀到起飞向着身后倒飞出去的德军步兵们连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支离破碎甚至是断成两截和马蜂窝一般千疮百孔的尸体，的确如彼得罗夫政委所预言的那样，成为了一望无垠顿河草原上用来滋养苏联肥沃土地的一坨人肉肥料。 连震惊时间都来不及有的埃德曼少校甚至于根本来不及反应。 片刻前还一片沉寂的村子里就像是地狱复活一般瞬间成了可怕的陷阱，一辆接一辆的苏军重型坦克撞破了木屋碾过了篱笆冲着己方咆哮而来，更多的苏军坦克正跟在已经冲出来的坦克后面从视野死角的村子内鱼贯而出。 这些足以令人感到绝望的苏军重型坦克恰到好处地隐蔽了自己，大胆地将交战距离放到了二百米位置才暴露目标开火攻击。 埃德曼少校不认为对手这群苏军重型坦克是瞌睡打盹忘了开火直到现在才显出原形，能一直躲在村子里忍到现在才突然出手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这群苏军坦克真正打的算盘是把己方全部吃掉，就像稍早前时候刚刚全军覆没的先锋部队一样如出一辙，所以才一直不顾战友步兵不断倒地的近在咫尺牺牲忍到了现在，忍到了这个仅剩下两百米的绝对无法逃逸交战距离后才开火攻击。 不论这群苏军重型坦克有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至少他们的指挥官肯定是抱着如此算盘打算的。 惊讶于自己的对手竟然敢执行如此大胆战术的埃德曼少校，紧接着却看到了更加可怕而似曾相识的东西。 当为首的那辆177号造型奇特苏军重型坦克调转起炮塔，将炮口指向另一侧一辆刚刚进行了一次无用攻击的德军坦克时。 一直紧握着面前车长潜望镜的埃德曼少校在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上看的非常清楚，熊头咬碎了铁十字勋章的红白相间标志是如此地扎眼醒目。 而在这枚似曾相识的熊头标记旁边，已经被德军所熟知的苏军近卫军红旗勋章涂装标记，正以并列姿态同时傲然涂装于炮塔之上。 自己所遇到的对手根本不是什么三教九流般路边杂碎的被击溃苏军杂牌坦克部队，而是那支凶名远扬整个一线德军装甲兵的“钢铁屠夫”部队，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支部队被俘虏供出来的番号正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 这支被一线德军装甲兵们冠以“钢铁屠夫”绰号而广为流传的恐怖部队等同于魔鬼无异，口口相传流言中表述的内容说这支苏军重型坦克部队至少已经干掉了200辆德军坦克。 埃德曼少校此前一直对这种以讹传讹、越说越玄乎的流言四起根本不放在眼里，打死他都不相信那些还在摇着信号旗的乡巴佬俄国人能拥有一支如此强悍的装甲部队。 但当埃德曼少校极不走运地真正怼上了这支传说中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魔鬼般对手，此前所有的自信和不屑一顾已经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击打地支离破碎、不复存在。 联想到此前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内就音信全无的先锋部队，骇于自己所面对可怕对手的埃德曼少校，终于对原本必胜的信念产生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动摇。 “该死的！我们中埋伏了，这是“钢铁屠夫”的部队！” 埃德曼少校正在冷汗直冒地飞速思考接下来是否该下达撤退命令，一声不知是那个混蛋喊出来的惊声尖叫却瞬间传遍了整个无线电频道回响耳边，原本还算比较静默的无线电频道里就像一盆水泼进了滚烫油锅一般瞬间炸锅。 “我看到了，是那个记号！就是他，是“钢铁屠夫”！天哪，这可能吗！？” “上帝呀，我们该立刻撤退！” “这是斯大林的警卫坦克部队，我们需要更多支援！” 几乎和哭爹喊娘没啥区别的杂乱叫喊搅的埃德曼少校瞬间心烦意乱顿时烦躁无比。 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名字就能把征服了整个欧洲的德军装甲部队吓成这副模样，埃德曼少校实在不能理解那些私下里口口相传的流言蜚语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威力。 坐镇后方攻击出发阵地指挥战斗的多普勒中校，同样也从自己的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场景。 老实说，那些撞破房子从村子里碾了出来的苏军重型坦克同样令他意想不到而很是惊讶，紧咬牙关中暂时放下了手中望远镜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联系天上的空军，询问他们现在到底抵达什么位置了！” 第580章 一条龙服务 几乎所有人在一个小时前准备行动时都认为面前这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子唾手可得，但多普勒中校却不这么认为。 虽然没有收到确切的战报，但先锋部队的短时间内全灭还是带给了多普勒中校很大的震撼。 能够在来不及回报的情况下就被对手迅速消灭，这至少说明先锋部队遭到了强大不可抵御的碾压式攻击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指挥经验相当丰富的多普勒中校属于那种一旦得出结论就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人，只要他认为对手是什么样那就应该、同时也必须是什么样，而历来每一场战斗的最终结果基本也都印证了多普勒中校判断的准确。 多普勒中校做出了一个村子里或者附近某处，可能盘踞着一支或多支实力不亚于自己、甚至是足以碾压自己的强大对手存在，并且一鼓作气在极短的时间内消灭了自己麾下那支前锋部队。 在这一假设基础上，多普勒中校在大约四十五分钟之前就联络后方野战前线空军基地呼叫了空中支援。 根据机场联络官的回报，目前在他这个战斗方向上的所有战机都有任务在身，对多普勒中校请求的空中支援已经被以绝对优先级插入了排队序列中，只要有天上的空军部队能抽出身来，第一个支援的目标就是他的部队。 对于这一回答算不上多么满意的多普勒中校倒也没有为难电话那头的年轻联络官，已经习惯于这种走流程办事的多普勒中校明白凡事都得有个过程，就算自己这边再着急也得留给人家一个去安排调度的时间。 眼下多普勒中校的猜测推断果然是正确的，村子中盘踞着的那支苏军重型坦克部队一眼望去不低于20辆之多，这样的强大实力显然不是埃德曼少校指挥的那一个装甲营加一个步兵营进攻部队，所能够对付得了的，唯一的希望就是空中支援能及时赶到方可救场。 接到了多普勒中校命令的团部所属空军联络官立刻调用电台向后方空军基地发去了询问，保持值班在线状态的基地联络官接到询问消息后立刻给多普勒中校这边报以了答复。 “空中支援距离我们还剩下不到40公里，他们十五分钟前加油装弹完毕紧急起飞朝我们的方向靠拢过来。12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和6架梅塞施密特战斗机，我们的空中支援很快就到！” 40公里的直线距离对于天上的战机来说也就是推一把节流阀的事儿。 心中根据已经知晓的信息结合目前的战场局势权衡利弊之后迅速做出了相应的分析，双眼转的飞快的多多普勒中校决定保持压力继续向村子发动进攻，并且还要将自己手头所有剩余的筹码赌注全部压进这个已经打成一锅粥的小村子里。 从去年冬天莫斯科攻势结束之后到现在还没有亲身参与过一场装甲作战，感觉浑身的筋骨都有些生锈了的多普勒中校摇了摇脑袋，有些僵硬的脖颈立刻发出了一声嘎嘣脆响。 “是时候亲自去会会这些俄国佬了。” 一股强大的支援力量在多普勒中校的亲自带领下飞快凝聚成型，对此情况依旧是一无所知的马拉申科依旧在带领着麾下的部队和当面之敌的德军全力死磕。 “伊乌什金，两点钟方向！靠近战壕那辆三号！” “已经在瞄准了，这该死的方向机都快报废了！” “小心，德国佬要开炮了！” 轰—— 叮咣—— 大活人被扣在一口大钟里再狠狠撞上一下的滋味很不好受，马拉申科虽然没亲身体验过那种感觉，不过总觉得自己在坦克里被穿甲弹击中时的体验却也差不了多少。 穿甲弹打在车体首上倾斜装甲板上未击穿的巨大声响回荡在坦克内部，感觉自己耳朵都被丢进了广播电台里一般的马拉申科使劲晃了晃脑袋甩去了头晕，只要没被击穿装甲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就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开火，干掉他！” “死吧！法希斯走狗！” 轰—— 被一发50毫米被帽穿甲弹精准命中的is1原型坦克依旧稳如泰山，车体首上装甲板被蹭掉的177数字白色油漆是唯一造成的实质性损坏，犹如一堵不屈之墙般矗立在原地保持防守姿态的is1原型坦克简直堪比无敌。 来自马拉申科座车的开炮反击在遭受到攻击仅三秒之后就突然打响，在空气中高速飞行的85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击碎了形同虚设的防御撕开了脆弱的装甲，一辆试图包抄苏军坦克侧面的三号坦克当场原地爆炸化作了残骸碎片。 常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兵种就是步兵，无遮无拦没有掩体无法上天下海，只能用弱不禁风的肉体去直面人类制造出的尖端杀人机器。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步兵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死了至少还能留个全尸，再不济就算是被炮弹炸碎的也能捡起来勉强拼出个轮廓。 但倒霉的坦克兵们却天生自带钢铁棺材出战，手边塞满了弹药架、屁股底下坐着哐当只响的油箱，所谓被“快乐”包围的兵种说的正是战斗环境险恶的坦克兵们。 如果只是油箱或者发动机被点着那还有一丝逃命的机会，但要是弹药殉爆的话就连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步兵还用去收尸，坦克兵这儿直接暴毙、碎尸、火花、入棺一条龙服务包办到位，棺材还是轧制均质钢装甲或者铸造装甲精品打造的一口上好棺材，比那些破木头棺材强了不知多少倍，绝对包您满意、死后无忧。 被马拉申科座车一炮送去见了上帝的可怜三号坦克没有一个成员能活着出来，甚至连尖叫声都没有丝毫传出。 熊熊燃烧的扭曲坦克底盘残骸内向外喷吐出人油黑烟，以燃烧人肉体脂为燃料的味道只要是个人闻到了都会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接到了多普勒中校不许后退强制命令的埃德曼少校依旧在坚守岗位，身边接二连三不断响起的坦克殉爆声已经让他的心中愈发不安，这种一边倒的残酷战斗埃德曼少校几乎已经忘记了上次遇见是什么时候。 第581章 超标加压 一直以来被德军占据单方面优势的战场通讯便捷性被彻底打破，全数装备车际联络用无线通讯电台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也能做到战场实时沟通。 以逸待劳可以保持原地不动防御开火姿态的苏军坦克们大占便宜，将起初还试图进行正面强行突破的德军装甲部队打的满地找牙，留下了一堆熊熊燃烧的残骸后被迫放弃了这一不切实际的想法。 没办法正面击穿苏军重型坦克装甲的德军坦克又开始故技重施祭出老套路，迂回包抄马力全开试图从侧面击破苏军防御阵地的薄弱点。 坚守在步兵战壕后方的kv1重型坦克们一分为二，在马拉申科的实时战地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划分出足以应对德军的兵力，进行对应方向上的拦截开火。 以往那些战地通讯联络手段异常差劲的苏军坦克兵们，面对单一方向上的德军坦克还算好说，炮口一致朝向唯一的敌军来袭方向进行攻击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一旦德军坦克进行分兵迂回包抄，通讯不畅、指挥迟滞的苏军坦克部队经常性会顾此失彼，只顾着打一个方向上的德军坦克遗漏掉另一个方向上的德军坦克，或者是直接把菊花暴露在人家的炮镜视野之下，进而被把握住时机的德军坦克们互相支援快速开火消灭。 苏军各个车组在德军的灵活多变战术行动下毫无默契配合可言，坦克质量不如苏军的德军装甲兵们就是靠着这么一手套路法宝在1941年纵横驰骋，一时间狂的没边好似找不到任何一支能打的苏军对手。 但德军一向屡试不爽的战术法宝，遇到马拉申科指挥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时却是婊子遇上强奸犯：彻底白瞎。 德军有的车载无线电台马拉申科也有，德军没有的厚实装甲马拉申科依旧有，德军可望不可即的强力主炮马拉申科同样是非常不好意思地握于手中。 硬怼打不过，玩战术吃瘪。 古老的中国有一个成语非常适合形容埃德曼少校此刻所面临的困境，这个来自中国的成语叫做“黔驴技穷”，只是埃德曼少校估计到死也没机会知道这个成语并了解其意思就是了。 实力绝佳的拉夫里年科从去年莫斯科战役开始时就获得了一个响亮的称号：狙击手之眼。 担任车长指挥员的拉夫里年科凭借手中那视野非常有限的车长潜望镜，总能在战局复杂、战机稍纵即逝的残酷战场上把握住每一丝决胜的机会不从手中逃走。 单论单车指挥能力和洞悉战场的精准把握度，拉夫里年科的实际水平甚至凌驾于他们的团长同志马拉申科之上，那辆在炮火横飞的残酷战场上看上去并不起眼的三号j1型中型坦克，已经被拉夫里年科的双眼牢牢盯住。 在这群德军坦克中至多只有四五辆的三号j1型中型坦克有着更加修长的50毫米主炮身管，架在这辆三号j1型中型坦克屁股发动机舱之上的星型指挥车天线更是异常扎眼醒目。 尽管这一切不起眼的小细节在炮火横飞的战场上几乎不会有人去关心，但已经知道了该如何区分德军指挥车的拉夫里年科却并没有将之从眼前漏过。 “米哈伊尔，屁股上带蜘蛛网天线的那辆德国佬三号坦克，先干掉它！” 比寻常通讯天线多出了几根分枝的指挥车星型天线，被拉夫里年科及很多红军坦克兵们形象地称呼为“蜘蛛网天线”。 从车长拉夫里年科口中接到了命令，用出最大速度全力手摇方向机的炮手米哈伊尔很快将黑洞洞的主炮对准了目标，那辆几乎没怎么参加过战斗一直都在其他坦克保护下的特殊三号坦克，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胆怯而瑟瑟发抖中的鼹鼠。 “吃屎去吧！呐粹！” 轰—— 从去年接收开始起一直使用到今天的拉夫里年科座车早已是战痕成殇、斑驳累累。 无数未击穿穿甲弹剐蹭划过甚至是留下的浅浅小坑遍布在坦克周身每一寸装甲之上，在制造之初就为了达成最好性能借以进行指标测试的这辆原型车，乃是科京同志亲自监工生产出来的绝对精品。 装甲掺杂质的不可靠现象在这辆精工打造的阉割版kv220原型车上根本就不存在，除了一些设计上无法改变的既有问题之外，科京尽一切力所能及之事把这辆原型车打造成了最优出厂状态，越用越顺手的拉夫里年科发誓自己当初选择的绝对是最正确的那个。 浑身上下布满了战痕的kv220喷吐出炮口火光烈焰的场景异常震撼，威力强劲的85毫米主炮将膛内待发的风帽穿甲弹从火光烈焰中送出，径直射向眼前近在咫尺的目标。 主炮轰鸣的开火一刹那间又有一发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德军穿甲弹命中拉夫里年科座车，曾经卡住过88炮穿甲弹造成未击穿尴尬的异常坚挺炮盾再次大显神威。 这发猝不及防间袭来的50毫米次口径钨芯穿甲弹同样是卡在了炮盾之上，尴尬异常的场景就像是扎中标靶的玩具飞镖一般充满了嘲讽，战痕成殇的装甲之上又添了一道象征着无上功勋的伤疤。 几乎同时与德军穿甲弹破风划过的85毫米风帽穿甲弹同样精准命中了目标，毫无防备中遭突然击中的三号j1中型坦克被撕开了炮塔正面装甲猛地一晃。 没人知道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在坦克内部到底发生了怎样可怕的惨剧。 三号坦克小小的脑袋就像是被剧烈摇晃后猛然怼开的香槟酒瓶塞一般直冲上天，顶着炮塔从车体内直冲天际的火光烈焰释放着惊人的破坏能量毁灭一切。 紧盯着视野聚焦点的拉夫里年科清楚地看到，半截人类的大腿就耷拉在三号坦克的炮塔方向机座圈上一起被掀飞上天。 “喔，看看这混蛋，车长同志！我敢打赌德国佬把炮弹绝对带超标了，炮塔最少飞上去七八米高！” 第582章 作鸟兽散 尽管眨眼一瞬间的功夫就被炸的尸骨飞扬连渣都不剩，但命运对于埃德曼少校来说却勉强还算是公平，至少没有让这位尽忠职守的装甲兵少校在临死前感受到任何的痛苦。 在战场上摧毁指挥官座车已经被证明了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打击敌方战斗力手段，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失去了埃德曼少校指挥后剩余德军坦克立刻显得有些像无头苍蝇。 猛然间失去了指挥官的德军坦克一下子失去了刚才那种统一高效的作战方式，原本面对强大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就已经压力山大、死伤惨重，埃德曼少校的突然阵亡正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见鬼！埃德曼死了，他死了！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我们该怎么走！？坦克现在简直就是俄国佬的靶子！” “弃车！弃车离开这儿，快！” 在这种情况下并不能说那些主动抛弃坦克的德军装甲兵们不堪一击，至少他们是在做了足够多的尝试之后才最终选择的放弃。 掀开了头顶舱盖的德军装甲兵们就像是林子里受惊的小鸟一样仓皇出逃，仅存的不到十辆德军坦克短短不到半分钟时间就成了一堆摆在原地没人管的无人战车。 那些被压在己方坦克后面不敢动弹的德军步兵们见此情景后也是瞬间慌了神。 正面怼又怼不过，绕侧突袭还被人家一巴掌给打了回来弄了个死伤惨重。 各种手段都用尽了的德军实在没有办法继续坚持下去，这群横亘在面前的苏军重型坦克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怕！宛如决堤洪水一般的溃退立刻开始毫无征兆地突然上演。 从自己面前的炮镜内清楚地看到了德军进攻部队的落荒而逃，心情别提有多爽的伊乌什金立刻猛地一拍大腿向着身旁的马拉申科惊喜叫到。 “我们做到了！车长同志！那些德国佬被我们赶跑了！他们撤退了！” 高倍率窄视野的炮镜内看不到远方过于广角的东西，但手中握着与伊乌什金炮镜截然相反属性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却是看的异常的清晰。 “别高兴得太早了，伊乌什金！更多德国佬上来了！” 飞驰咆哮的钢铁履带碾压过被烈日暴晒下的顿河草原，刚进坦克没一会儿就被热的浑身大汗的多普勒中校此刻却被气的几乎脑袋开锅，埃德曼少校的突然间暴毙身亡和他麾下带领那些部队的溃散实在是让他感到怒不可遏。 “这帮抛弃自己武器的混蛋！” 由于在去年冬天的莫斯科攻势中死伤太过惨重，被从中央集团军群抽调到南方集团军群的多普勒中校接收了很多国内补充上来的新兵。 这些刚从装甲兵学院毕业的新兵蛋子充其量就是一群会开坦克的小毛孩，根本算不得是正儿八经的装甲兵军人，至少多普勒中校是这么认为的。 多普勒中校预想到了这些新兵车组可能会表现糟糕，但总觉得让这群菜鸟们坚持战斗至少应该还是没问题的事情。 多普勒中校万万没有想到这群菜的抠脚的小兔崽子，在埃德曼少校刚死没一分钟时间就立刻弃车逃跑作鸟兽散。 尽管他们有充足的理由可以替自己辩解，甚至于就连多普勒中校自己都觉得刚才那坡冲锋失败和自己的试探战术有很大关联，但就这么把宝贵的坦克直接给扔了将后背留给敌人的撒丫子逃跑行为却依旧无法被容忍。 越想越气的多普勒中校看了一眼数百米开外，那些被抛弃后依旧在保持发动机运转状态的己方坦克。 部署在步兵战壕后方充当机动反坦克工事的那些苏军重型坦克，似乎并没有打算浪费炮弹去击毁这些废弃坦克的意图，眼瞅着此番情景的多普勒中校随即做出了一个相当大胆的决定。 “瓦尔特！告诉那些胆小鬼让他们跟着我们立刻回去驾驶自己的坦克，这是命令！” 按动喉部通话器的多普勒中校显得有些气急败坏，无线电那头被唤作瓦尔特的上尉却是显得有些始料未及与格外惊讶。 “什么？就让他们这么跟我们再回去，就现在？” “没错！就现在！把他们全部赶回去，立刻！” 作为一名出身旧容克贵族世家的传统普鲁士风格军人，祖上三代人全部为德皇而战的多普勒少校身上满是那些旧时代追求无上荣耀的风格气息，甚至于比那些死板的国防军军官团还要来的更加浓厚、几欲让人无法忍受。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已经快五十岁的多普勒混到现在这个份上也还只是个小小的装甲兵中校。 当年和他一起在索姆河战役中，在同一条战壕内蹲过的人但凡是到了现在还在国防军里待着的，大小都是个将官早已混得风生水起，就属为人刚正不阿、不懂变通甚至是有些死板的多普勒混得最挫。 要是没有那个小了他三岁的顶头上司师长力保的话，他连这个小小的中校团长位置可能都保不住，甚至要被送上军事法庭审判，不过多普勒本人对这一切却似乎并不在乎。 就像去年冬天抛弃了那些苦苦哀求的重伤员只为了能让更多人活下去一样。 为了能够赢得这场战斗的最后胜利，多普勒中校决定拼尽一切去夺回那些本已经失去的赌局筹码。 这些年轻装甲兵的死活对于参加过索姆河战役的多普勒中校来说充其量只是一个数字，尸山血海中连吸一口空气都满是血腥味的场景可远比现在可怕的多。 只要这场仗能打赢，就算让这群新兵蛋子死光、自己被上级撤职、乃至于送上军事法庭老账新账算一起审判，多普勒中校也认了，几乎能把凡尔赛条约倒背如流的多普勒中校就算是死也不想再回到那段黑暗绝望的时光。 多普勒中校的命令是残酷无情的，同样也是会让人去活活送死般无异的。 很多赤手空拳连自卫武器都没拿的德军装甲兵就这样跟在了己方的进攻队列后面，慌乱地躲避着不断横飞而来的子弹炮弹，在惊恐不已的眼神中于内心里狠狠咒骂着下达这道等同于让他们去送死命令的人。 第583章 大胖子伺候 “多普勒这个老家伙疯了！他这是在让我们去白白送死！” “这个老头什么时候正常过？他的脑袋二十多年前就被英国佬打傻了！我们对他来说就是一群可以抛弃的棋子！” “我要向元首写信状告这个糟老头子！我发誓！只要我能活着！” 几乎所有因多普勒中校的命令而倒霉的年轻装甲兵们都在咒骂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但遗憾的是他们口中所咒骂的这个人却压根听不见他们口中的糟糕话语，即便是听到了也不会因此而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动摇与改变。 刚刚打退了一波进攻的马拉申科这次为了稳妥起见并没有下令追击敌人，而是悄然掀开了自己头顶的炮塔舱盖用高倍率望远镜探出头去观察战场的具体情况。 千算万算算到了德国人可能会不肯善罢甘休继续加紧发动下一波攻势，但马拉申科是真没想到对面那群德军的指挥官竟然会狠到这份上，直接把那群弃车后落荒而逃的可怜装甲兵和步兵们又给赶了回来。 “妈的，这狗日的德国佬头子是个狼灭......” 原本还对那些被抛弃在战场上的德军坦克有些理所应当的打算，眼瞅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只感觉一阵无语，同时意识到了之前计划已经不适用于现在的状况。 继续留着这些德军坦克就是在给对面那群又杀了回来的德国佬送肉，已经基本猜到了素未谋面的德军指挥官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一把抓起了身旁送话器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大声开口下令。 “所有车组！集中火力打掉那些德国佬的废弃坦克！快！” 想把那些德军坦克据为己有不假，但马拉申科更不想看到这些被抛弃后的坦克再次物归原主。 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立刻开火干掉那些德国佬的废弃坦克却是眼下唯一并且是最好的选择。 接到了马拉申科大声开口下令的苏军坦克兵们立刻飞速调转起炮塔，刚刚歇火儿不到片刻的主炮再次喷射出耀眼的火光射向那些闲置无人的德军坦克。 空无一人的坦克虽然不会被杀死成员，但引爆弹药架、殉爆汽油箱却是没有一点问题。 以装药量十足着称的苏军风帽穿甲榴弹几乎是同时期殉爆敌方坦克几率最高者，使用汽油这种危险易燃品作为坦克燃料的德军坦克一旦被击穿几乎只有当场爆炸的份。 呼啸而至的76与85毫米风帽穿甲榴弹一辆接一辆地将德军坦克不断干掉，空无一人的战车炮塔像脱帽敬礼一般接二连三地被掀飞在地。 眼见自己的计划被对手识破，忽然间感到一种莫名愤怒的多普勒中校有些气急败坏。 “这帮聪明的俄国混蛋！” 佩戴者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重重一拳打在了身旁的炮塔装甲板之上，还没来得及继续下达第二道命令的多普勒中校紧接着就听到了头顶响起一阵呼啸之声。 “这帮该死的空军总算来了！” 距地面八百米的长空之上翱翔着最先进场的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编队，而在这些斯图卡头顶的更高空中，6架bf109f2型战斗机正以占据绝对能量优势的姿态翱翔于更高空之上保持制空警戒。 在八百米的空中俯瞰着下方的大地可以说是清晰可见，朝着村子方向全速扑去的坦克和大队步兵，很快被眼神锐利的德军飞行员们确认为友军无疑，用来防止被误炸而直接铺平在坦克炮塔顶上用以显示身份的装甲兵旗帜清晰可见。 在村子正前方战壕里和阵地中防守着的部队自然就是那些任务简报里提到的俄国佬，秒灭他们就是这些德军飞行员们此行接到的最终任务。 机翼与机腹下满载着250、500甚至是几枚1吨级的航空炸弹从长空之上当即直扑而下，这些已经拆除了“耶利哥小号”的后期型斯图卡不再发出之前那种凄厉呼啸的战场悲鸣，但经由动力澎湃的发动机所发出的凄厉呼啸声却依旧是足以让人感到撕心裂肺。 按下手中投弹按钮的德军飞行员们能够立刻感觉到机身重量的瞬间变轻，在两百米高度投弹并拉起的动作格外惊险刺激考验飞行员的驾驶与心理承受能力，脱离了机腹挂钩后朝着地面径直扑来的重磅航空炸弹紧接着将毁灭撒向了大地。 轰—— 一吨级航空炸弹内含的600公斤装药量威力只能用撼天动地这样的词语来加以形容，巨大的爆炸在一瞬间就吞噬了其所覆盖范围内的足足三辆坦克。 一辆缴获的三号坦克与两辆kv1重型坦克毫无防备中直接被巨大的爆炸瞬间吞没，拔地而起的漆黑蘑菇云至少窜起来超过二十米高，犹如八级大地震一般的强烈冲击波震撼连没有被航弹直接波及的马拉申科都感觉天旋地转。 “我叼你妈的！这帮德国佬的飞机又在扔大地瓜！” 通常情况下，德军只有在空袭水面大型舰船、坚固永备性防御工事时，才会动用这些单颗质量就达到一吨的大块头航弹。 在去年征战列宁格勒的时候，马拉申科就曾经体验过这种一吨级航空炸弹的巨大的威力。 一支空袭列宁格勒红海军战舰的德军斯图卡轰炸机编队没能在预定位置找到目标，眼看燃油所剩无几只得原路返航，却不曾想在半途中遇到了正在往前线行军的马拉申科。 本着不浪费掉这些航弹的原则，没良心的德军飞行员们直接把用来炸船的一吨级重型航空炸弹，丢到了马拉申科坦克纵队的脑门顶上。 撼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当场就把马拉申科麾下的四辆kv1重型坦克还原为了零件状态，整整600公斤的装药威力可不是盖的，也正是从那时开始起马拉申科记下了这种威力巨大的德军航弹。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身份太过高贵还是因为其他别的什么原因，马拉申科惊讶于这帮德国佬的空军竟然会如此看得起自己直接上一吨级的航弹伺候，只是如此这般情况下所面对的后续战况可就更加不容乐观了。 第584章 跑路 短短一个下午没过完的时间已经是第二次挨炸，即便马拉申科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是齐装满编巅峰状态时也禁不起这么折腾，何况眼下剩余的坦克数量算上之前那些拿来凑数的缴获德军坦克也不到半数。 严格来说，已经发展到了d型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起初并不是为了专职反坦克而生，这是一种兼顾对地面、海上大型目标和敌方重要枢纽点进行精准轰炸的多用途前线战机，干反坦克这事儿还是德军地面部队被苏军坦克逼得没法子了才赶鸭子硬上架。 起初德国空军的对地攻击联队飞行员们还有点不适应去炸目标小、高机动的苏军坦克，在较高高度投下的炸弹老是会炸偏，皮糙肉厚的苏军主力坦克只要不是被绝对摧毁范围内直接命中，往往能稍微一顿之后继续发动起来让德国人品味噩梦惊声尖叫。 被逼的没法的德军飞行员们一次又一次地降低投弹高度，逐渐发展成为了带着低阻延时引信航弹贴着脸攻击然后几乎是从树梢高度再惊险拉起。 起初连德军自己都不太相信能胜任反坦克工作的斯图卡战斗效率越来越高，从一开始的炸弹总是扔偏到后来像鲁德尔这种能把航弹直接甩苏军坦克脸上的变态，斯图卡渐渐成为了德军地面部队被苏军坦克骑脸时的绝对救星。 尽管载弹数量不多的斯图卡机群，至多只能坚持战斗十几分钟就得因扔完了炸弹赶紧返航。不过一波过来掀掉几十辆坦克的战绩往往能够超出苏军坦克部队的伤亡承受极限，进而瓦解掉苏军的反攻为己方地面部队扭转战局。 眼下据守在村中执行反坦克任务的马拉申科成了德军飞行员们最好的靶子，从长空之上呼啸而下的炸弹在对付难以机动的重型坦克时更加精准无比。 至少有三次以上的攻击，马拉申科亲眼看到那些250或者500公斤的航空炸弹被直接甩到了己方坦克的脸上。 上百公斤的航弹装药威力那叫一个地动山摇，完全不是陆军榴弹炮的威力所能够比拟的。 拔地而起的蘑菇云黑烟之后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航弹弹坑，原本摆在那里的kv1重型坦克已经彻底还原为了厂内组装零件状态。别说是坦克影子，就是连人的尸体都找不到一点残渣。 斯图卡机群的凄厉呼啸声从一开始就拼尽了全力报以最大火力轰炸，弹如雨下如不要钱一般的航空炸弹将整个村子化作了烈焰沸腾的火海。 目标非常明确的斯图卡们根本不鸟那些步兵战壕，专找体型巨大、空中俯瞰识别率高的kv1重型坦克们下手。甭管苏军坦克扎堆不扎堆，哪怕是一颗500公斤能干翻一辆kv1，斯图卡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当场动手，如此这般的情景显然是接到了上级的不顾一切命令。 马拉申科手中仅剩的二十多辆kv1重型坦克没一会儿就半数失去了联系，无线电频道里凄惨的呼声很多都变成了突然中断的静默。 差不多已经快被炸成生活不能自理的马拉申科意识到了这次空袭就是针对自己来的，这种情况下继续留在坦克里无异于送死当靶子，坦克就算再宝贵到了这种时候也是该做出应有决断的时候了。 “所有人！弃车！赶紧弃车找掩体躲避！快！” 与片刻之前那些主动扔了自己坦克夺路而逃的德军不同。 以精锐身份自居并且还有马拉申科这位坦克英雄带领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不论何时何地都有着极强的集体荣誉。 成员绝大多数都是老兵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向来令行禁止，补充进部队填补损失的新兵们在老兵的影响下也基本都能做到合格。 除非马拉申科亲自下令允许弃车，过往的战斗中，已经无数次出现了kv1重型坦克顶着头顶呼啸而下的航弹继续坚持战斗的场景，以近卫之名玩起命来的红军战士们远比他们那些镶着骷髅头的对手更加恐怖。 但眼下这种关头却已经不再是继续玩命的时候，马拉申科非常清楚地知道着自己手头最重要的存在是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车组，坦克这玩意儿对于以量取胜的苏军钢铁洪流来说要多少有多少，可要是老兵死的太多自己的部队战斗力可就直接被打断成两截大打折扣了。 遵照马拉申科的命令弃车逃生的坦克兵们并不等于绝对的安全，天空中那些仍在盘旋的少量还有炸弹保留斯图卡宛如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离开了坦克手握着随身携带自卫武器的坦克兵们立刻向着记忆中有掩体的地方跑去，村子中很多储藏食物的地窖在昨天就已经被敞开进行了通风换气处理，躲避德国佬轰炸的话钻进这些地方是最可靠的保障。 离开了自己坦克的马拉申科招呼着伊乌什金等人立刻向不远处的小木屋跑去，马拉申科清楚地记得那幢木屋后面有一座储藏粮食用的地窖，空间之大足以容纳三十号人同时躲进去。 四名车组成员从坦克里全部撤出来需要二十秒的时间，侧着机身在村子上空盘旋借以俯瞰地面的德军飞行员们眼神犀利，地面上如蚂蚁般疯狂奔跑的苏军坦克兵们很快就被他们尽收眼底。 “俄国佬弃车了，下去几个人给他们尝尝糖豆的味道。” 航弹扔了个干净不代表斯图卡彻底成了没牙的老虎，两挺机翼搭载7.92毫米航空机枪舔不穿kv1重型坦克厚实的装甲，但面对离开了坦克的坦克兵们肉体凡胎时可就别有一番光景了。 飞行速度并不算快的斯图卡们拉低发动机输出功率向着地面一头俯冲而下，相对慢悠悠的俯冲速度换来了更长的开火时间，7.92毫米曳光机枪弹幕宛如炽热的火龙直接劈脸打在了四散奔逃中的坦克兵们身上。 脚下的村中土路被打得尘土飞扬、土渣四溅，一路狂奔的马拉申科甚至能感觉到带有温度的土渣溅到自己脸上时的灼热刺痛感。 第585章 同志，德什卡 脚下的大地被身后射来的机枪弹幕打得噼啪直响，身后传来的战机呼啸声愈发轰鸣刺耳撼人心魄。 脚下动作不敢有丝毫迟滞的马拉申科差不多一蹦三跳地向前飞奔，身后打来的机枪弹幕有好几次只差那么几厘米就能打在身上钻出一个洞来。 几乎是贴着头皮掀起狂风呼啸而过的斯图卡飞的很低，低到马拉申科几乎能感觉到一阵狂风从背后猛然吹来几欲把自己向前掀翻在地。 完成了一次俯冲攻击的斯图卡开始爬升准备观察战果借以决定是否要再来一波攻击，终于得以暂时喘一口气的马拉申科赶紧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左右周遭。 幸运的是伊乌什金和基里尔以及谢廖沙三人全部安然无恙，也不只是哥四个真的走位风骚还是德军飞行员枪法过于夕阳红，总而言之这两道机枪弹幕扫下来连马拉申科一行的皮都没蹭破一点。 “车长同志！那架斯图卡又回来了！又朝我们来了！” 手里提溜着一支mp40冲锋枪的基里尔斜举右臂高指天空，循着手指方向望去的马拉申科一眼就看到那架已经飞出去将近一公里开外的斯图卡，正在做半径很小的回转机动准备再入攻击航道，从机头指向来看目标很显然还是自己一行四人。 “真是日了你亲妈了！老子总有一天要把你们的破烂斯图卡碾碎在机场跑道上！” 嘴中一句谁也听不懂糟糕咒骂的马拉申科不敢再做耽误，立刻挥手示意身边的几人跟上赶紧跑进只剩下三十米不到的地窖里。 带着凄厉尖啸声急速俯冲的斯图卡肆无忌惮地将双翼航空机枪对准了地面，准备再次泼洒死亡的弹幕彻底结果掉那些四散奔逃的苏军步兵。 乐极生悲的故事虽然是一个古老的中国典故，不过有些情况下适用性却非常广泛，就比如眼下的时刻。 战争中总是不乏勇者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也不知是否是为了掩护自己的团长同志一行几人，一阵猝不及防的枪响先斯图卡开火当即响彻耳畔。 一挺不知道是从哪儿搞来的德什卡12.7毫米重机枪连带着托架被端上了坦克炮塔，两名已经放弃了躲避的坦克兵借着坦克炮塔高度摆好了机枪仰角猛烈开火。 并非刚性连接坦克炮塔的德什卡12.7毫米重机枪后坐力极大，被以仰角姿态摆在坦克炮塔斜后方对空射击时几乎能把枪口掀飞，那名在一旁帮忙的坦克兵几乎是用身体抱住了托架强行抵消枪口上扬后坐力借以稳定射击。 俯冲高度仅有七百米不到的斯图卡飞行员瞬间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有料到半道上会突然杀出这么一个多管闲事儿的防空机枪，一时间根本来不及躲避被机枪弹幕劈脸打在了座机之上。 足以撕裂人体的12.7毫米机枪弹洞穿了脆弱的机体蒙皮，打穿了翼梁之后顺带将翼面控制钢索一起打断。 一瞬间能够明显感觉到机体操纵困难的德军飞行员顿时乱了手脚，洞穿了整个右翼横截面的曳光机枪弹幕不光打断了翼面控制钢索，顺带着还将右翼襟翼一起掀飞。 整架飞机像是断了翅膀大鸟一般的斯图卡顿时歪着个头朝着地面栽了下来，早已没工夫去顾及什么攻击航道的飞行员拼命踩动脚底控制踏板猛摇操纵杆依旧无济于事。 区区数百米高度眨眼一瞬间便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一头撞向了地面，瞬间腾起的火光烈焰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响撼人心魄，包括德军自己在内的战场上几乎所有人都对于这架斯图卡被击落感到措手不及。 “喔，他们打下来一架德国佬的斯图卡！车长同志！这可能吗？” 不光是炮手伊乌什金对于此番情景感到目瞪口呆，一旁不远处亲手完成了这一杰作的两名坦克兵同样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就在刚刚，隶属于马拉申科团部坦克车组的这两名坦克兵，看到自己的团长同志被德国人的飞机追着打，当场急眼这样的词语非常适合形容当时的电光石火情况。 手头没有合适防空武器的哥俩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四下一瞅，极为凑巧地一眼看到了不远处被德国佬炸翻了一辆嘎斯卡车，而这辆卡车的车厢旁则侧翻着一挺带有两轮托架的德什卡重机枪。 一般来说，带有俩轱辘托架的德什卡重机枪是步兵阵地防守用的，真要整防空活儿的话得上三脚架去防空，这才是专业的防空配件。 可情况十万火急的紧急时刻却也是顾不了这么多。 性情彪悍的哥俩直接连扛带抱地将这架德什卡重机枪给送上了坦克炮塔斜指天空，借用坦克炮塔的高度和角度将德世卡的枪口对准了德国佬的飞机，至于后坐力的问题更是非常毛式风格地让其中一人把托架死死抱住强行按在坦克炮塔上，借以充当人肉枪口制退器。 虽然傻大黑粗，但的确行之有效。 俯冲攻击完一波的斯图卡在爬升完毕之后再度回转进入第二波攻击航道时，极为不走运地一头撞在了迎面射来的德什卡弹幕之上，这才有了方才那番震耳欲聋的爆炸场景。 两名完成了惊人壮举的坦克兵有些傻眼，向着同样些许惊愕中停下了脚步的马拉申科这边投来空洞的目光，可谁知紧随其后等来的确是马拉申科一阵接踵而至的破口大骂。 “疯了吗！天上的德国佬飞机到处都是，赶紧找地方躲！” 向着两名胆大包天的下属一声大吼，侥幸躲过一劫的马拉申科立刻朝着已经相距不远的地方再次拔腿跑去。 先行一步抵达地窖口的基里尔拉开了两扇木门，一片漆黑的洞口对于眼下的马拉申科一行人来说却预示着光明。 “快！快跑！跑进去就安全了！” 嘴里一边叫喊着一边加速狂奔的马拉申科将跑在前面的伊乌什金猛地一推，颇为狼狈的二人当即像是滚雪球一般顺着地窖口一路打着转跌了进去。 第586章 战斗继续 黑漆漆的地窖里伸手不见五指，在飞扑进地窖的一瞬间就感觉眼前一黑紧接着啥也看不见，失去平衡的马拉申科连同跑在前面的伊乌什金一起像滚雪球一般抱成团一块跌了下去。 “呃...妈的，这里太黑了.......” 嘴里嘟嘟囔囔中从地面上挣扎着爬起，从地窖洞口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勉强能让马拉申科看清楚周遭的一切。 “都还活着吗？报数！” 几乎与马拉申科同时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差不多都是以翻滚姿态摔进地窖里的其他几名车组成员很快便从地上纷纷爬了起来。 “基里尔，没事.....” “好着呢，没死。” “伊乌什金，还能战斗。” 尽管回答的声音几乎都是大口喘气中刚刚经历过一次生死大赛跑，但幸运的是，177号车组的四名车组成员在斯图卡的一轮俯冲扫射之后竟全部都安然无恙。 空洞的地窖里差不多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黑漆漆一片的场景仅有从地面洞口斜射进来的阳光可以照亮一小块儿地方，勉强能让马拉申科看清楚周围身边站着的人到底是哪一个。 地面上传来的震耳欲聋爆炸声依旧在继续，顺着地面传导过来的爆炸将整个地窖震的土块跌落灰尘弥漫，外面战场显然依旧不容乐观的情况让伊乌什金忍不住向着马拉申科率先开口发问。 “车长同志，政委同志还在带人坚持战斗，我们该怎么办？” 躲避到地窖里只是为了一时的能够避开德军斯图卡猛烈轰炸，继续在这儿待下去归根结底不是个办法的马拉申科表情显得有些凝重。 “再等一下，等那些斯图卡彻底不再紧盯着我们，然后就立刻出去支援战斗，我估计这帮吃屎的德国佬飞机也没多少弹药了。” 斯图卡并非是专为前线持久战设计的专业对地攻击机，携带弹药数量过少、至多只能进行两三轮俯冲轰炸攻击是其最致命的短板。 已经被斯图卡按在地上摩擦了最少十分钟的马拉申科按照以往的经验进行了估计，这帮依旧在头顶盘旋的斯图卡要不了几分钟就该撤退了。 来自马拉申科的命令虽然有点置战友于不顾的味道，但归根结底这还是基于眼下现实情况所能做出的唯一无奈选择。 在场的其他几人虽然心中多有怒火恨不得眼下立刻就从地窖里冲出去，但照目前这个震耳欲聋且接连不断的动静来看，这个时候如果不要命地跑出去只怕用不了一分钟就会被斯图卡们给撕个粉碎，他们这些苏军坦克兵可是那些斯图卡此行重点针对的对象。 即便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强忍着性子在地窖中选择默默等待。 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在马拉申科与他的车组成员们看来却好像比一年时间还要漫长，紧紧攥着的手心里早已被汗水打湿通透，随身携带的自卫武器就握与手中随时准备战斗，恨不得立刻出去跟那帮法希斯侵略者杀个你死我活的战士们很快便等来了机会。 在村子上空足足响彻了快十五分钟的斯图卡俯冲尖啸声终于开始逐渐变少，原本通过地面不断传到来的巨大震颤和震耳欲聋爆炸声也减弱消失了不少。 意识到这帮斯图卡差不多弹尽粮绝的马拉申科立刻向着窖口的方向大手一挥，紧握着各自手中武器的几人立刻猫着腰小心翼翼地从斜坡楼梯爬到了地窖洞口。 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一番只能看到那些被炸得凄惨异常的坦克残骸和滚滚烈焰，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的火焰与鲜血气息让马拉申科情不自禁中皱了皱眉，照这个情况来看的话麾下的部队即便不是全军覆没差不多也是死伤异常惨重。 抬起头来朝着头顶长空望了望的马拉申科被烈日高悬的太阳耀的有些睁不开眼。 被太阳炙烤的烈日长空中除了少数机架斯图卡在做收尾盘旋、看起来好像是在观察地面战果，其余的斯图卡机群已经扔完了所有携带弹药后迅速远遁而去，就连那6架只是为了确保不被可能来袭的苏军战斗机给屠杀一番的bf109也随行离去。 没了头顶上这些嗡嗡乱叫的可恨苍蝇，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一番的马拉申科立刻握紧了手中的索米冲锋枪，向着记忆中自己座车所在的位置跑去，其他三名车组成员则紧跟在他们的车长身后一路向前飞奔。 在这被斯图卡狂轰滥炸的十几分钟时间里，除了马拉申科所亲自率领的坦克部队损失惨重，彼得罗夫政委亲自上阵带领的步兵防线则情况更糟。 最后几辆硬顶着猛烈轰炸坚持向德军坦克开火的kv1重型坦克，在斯图卡降临的第五分钟时候就被全部摧毁，这些忠诚的苏军坦克兵用鲜血浸染的牺牲践行了自己在红旗下的誓言。 没了这些固守阵地的最后同时也是最强大反坦克火力，意识到大好时机就在眼前的多普勒中校立刻朝着无线电频道中放声大吼下令全军突击。 一字排开的超过三十辆德军坦克气势汹汹地朝着仅剩下步兵的脆弱防线直扑过来。 打不穿苏军坦克坚固正面装甲的50毫米坦克炮杀起无防护软目标的步兵来倒是效率挺高，50毫米小水管高爆弹只要打得准依旧能造成数名红军战士瞬间倒地身亡的效果，更不用提多普勒中校手下还有短管四号坦克的支援步兵用75毫米火炮。 越马扬刀的德军装甲兵突击的飞快，以至于原本徒步跟在坦克后面发起进攻的德军步兵到最后已经无法跟上坦克的速度，只能甩开膀子连打枪都顾不上拼命狂奔方可勉强跟上。 手中仅有的几门反坦克炮早已被德军坦克那异常精准的直瞄火力摧毁殆尽，马拉申科的坦克部队虽然用后撤到村子里的方式吸引了斯图卡的注意力，算是解了步兵阵地可能被同时轰炸的燃眉之急。 但真正困难的战斗对于此刻的彼得罗夫政委来说才刚刚开始。 第587章 死斗(上) 尽管这些德军坦克平日里都被瞧不起他们的红军战士们，起了诸如“人肉罐头”、“希特勒的棺材”等各种各样抹黑贬低加嘲讽绰号，但这也仅仅只是在马拉申科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流传较广罢了。 事实是，眼下手中只剩下几把反坦克步枪的红军战士们拼尽全力也抵挡不住凶猛扑来的德军坦克。 平日里下发给反坦克步枪小组的战地手册中，对于他们可能要面对的任何一种德军坦克对手都有明确的区分标识，包括已经识别清楚的德军坦克正面防护弱点部位也被用红圈标的清清楚楚、栩栩如生。 但纸面上说明的东西跟实战操作起来却完全是两码事儿。 手里的反坦克步枪只有最基本的机械瞄准镜没有任何光学瞄准辅助设备，隆隆驶来的德军坦克正面投影面积固然很大，但那些战地手册中被红圈表明的德军坦克正面弱点相比之下却小的可怜，比如说三号和四号坦克驾驶员观察窗上的那一条潜望镜小缝。 处在移动状态中的德军坦克正面装甲被不断打来的穿甲子弹搞得火星四溅很是刺眼，待在坦克里面的德军装甲兵们可以很清楚地听到这可怕的撞击声响，一直以来都对己方坦克防护性能不太自信的德军装甲兵们很多都感到有些心惊肉跳。 加速冲刺的德军坦克在视野范围内越变越大，最终咆哮着冲到了距离阵地仅仅十几米远的地方依旧在保持全速前进。 在这个距离上面对德军坦克的红军战士们依然死战不退，手里各种准备好的反坦克家伙开始不要钱一样地朝着德军坦克拼命丢了过去。 从德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多枚m24木柄手榴弹组装成爆改版集束手雷丢了出去，还有些不知道是被珍藏了多久的高浓度伏特加也被插上布条点燃之后向着德军坦克丢去，手里依旧紧握着反坦克步枪的红军战士则在这心理压力大到足以把人压崩溃的生死关头，向着狂妄异常的德军坦克发出了极尽距离上的致命一击。 中远距离上瞄准德军坦克的正面弱点可能有点困难，可当这个距离被缩小到不足一百米时，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彻底烟消云散。 屏住呼吸顶着巨大心理压力的红军战士紧握手中的巨大长枪右眼瞄准三点一线，准星照门重合的一条直线精准地指向着德军坦克正面最为脆弱的驾驶员观察窗缝隙，早已经搭在扳机上不知多久的右手食指当场毫不犹豫地瞬间扣动。 砰—— 西蒙诺夫14.5毫米反坦克步枪威力巨大且后坐力惊人，体型堪比一头半成年黑熊的红军战士当场被抵肩来袭的巨大后坐力震得浑身一抖发麻，从螺旋膛线中经过了修长枪管加速过程的14.5毫米钢芯穿甲弹，瞬间裹挟着火光烈焰与震耳欲聋的枪响脱膛而出。 这一次，确信自己已经完全瞄准了德军坦克正面弱点部位的反坦克步枪手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从观察窗缝隙灌入坦克内部的14.5毫米钢芯穿甲弹，眨眼一刹那间便将倒霉的德军驾驶员脑袋瞬间开瓢打碎成了一地烂西瓜。 以斜入射角继续前进的变形钢芯穿甲弹头打在了车体内部侧装甲上形成了可怕的流弹，连续跳跃撞击两次之后直接从后背打进了根本没反应过来的德军车长胸膛，而后再从胸口正面像异形幼体一样破胸而出留下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巨大创口，14.5毫米钢芯穿甲弹头的巨大冲击动能这才算是被完全消耗殆尽。 一枪过去被当场干躺了两人的四号坦克像是被敲了一闷棍的狂奔野猪般缓缓停了下来，外表看似完好无损的三号坦克内部却已经充满了血腥味当场暴毙两人，仅存的机电员、炮手、装填手三人立刻揭开各自的舱盖准备弃车逃生。 亲眼目睹了此番情景的反坦克步枪小组当场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口径高达14.5毫米的西蒙诺夫反坦克步枪枪口，径直对准了刚刚从坦克里爬出来的弃车德军装甲兵再一次扣动了扳机。 连三号坦克正面弱点都能中近距离击穿的14.5毫米钢芯穿甲弹有着毁灭性的威力，被一枪打中了后背的德军炮手连惨叫的机会都来不及有，胸口爆出一大团猩红异常的血舞之后当场一声不吭中栽倒在地。 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这种事情谁都乐意干。 一声震耳欲聋枪响中眼瞅着自己身边的战友又有一个被以无比凄惨的死状打翻在地，仅存的最后两名弃车德军装甲兵只恨自己的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动作不够快，头也不回的惊恐万状表情却紧接着迎来了血腥而残酷的终结。 外号土豆捣碎器的德军制式m24长柄手榴弹非常好使，作为一款进攻手雷有着高达170克的战斗部装药并且能被投掷出相当远的距离，甚至于就连从德军步兵尸体上缴获到这种手雷的苏军步兵们，也很乐意使用这种做工精良的德国货。 木柄尾端嗤嗤冒烟的m24长柄手雷脱手甩飞直接砸在了几十米外狂奔逃窜的德军背上，抡圆了胳膊使出全力投出去的m24长柄手雷后劲十足，猝不及防中被手雷战斗部直接砸在了背上的德军机电员一个重心不稳当场扑街倒地。 来不及去想自己是否中枪，也根本不知道刚才打中自己的背后袭来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年轻的德军机电员从地面上用最快速度挣扎了起来准备再跑，可刚跑出去没两步就紧接着响起的巨大爆炸却彻底终结了他的生命。 被炸的血肉模糊飞出去的尸体像半扇猪肉一般毫无生气地被甩飞在了地上，方才还打算求得一线生机的德军机电员此刻俨然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双目圆睁像是心有不甘一般凝视着头顶那永远遥不可及的天空。 在余温尚存的尸体旁边，大声嘶吼与汽油发动机和各种武器的咆哮轰鸣仍在继续。 第588章 死斗(下) “坚守阵地！同志们，击退法希斯！” 坚定的信仰和视死如归的气魄可以支撑起一个人完成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此刻紧握着手中托卡列夫tt33手枪的彼得罗夫政委就是在以这样一种姿态坚持战斗。 眼下是否还能够守住阵地？这显然是一个值得思考同时却又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只是对于彼得罗夫政委这样的人来说，任何可能会动摇信念的臆想都显得无用而多余，对于一位信仰坚定战士的最终归宿只有一种。 向着阵地隆隆驶来的德军坦克已经开始启用车体航向与同轴机枪，火光四溅的莹绿色曳光弹幕洞穿着脆弱的人体将一个个探出头来的红军战士接连打翻在地。 已经死去的人面朝战壕扑倒在地里再无半点声响任凭鲜血直流，没能被当场打死的红军战士无助哀嚎祈求着谁能来帮帮自己。 哒哒哒—— 咻—— “呃啊！！！” 一阵炽热的机枪弹幕眼见劈脸打来之余当即下意识地猛缩脑袋蹲下身去，只是还没等刚刚逃过一劫的彼得罗夫政委抬起头来，猝不及防的一声惨叫却陡然间从身旁传来。 “政委同志，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凄惨无比的呼叫声第一时间吸引了彼得罗夫政委的注意力，转过头来放眼望去之余只见身旁一名紧挨着自己的红军战士已经中枪倒地，原本健壮的胳膊现在只剩下了一点点筋脉皮肉连在一起，被7.92毫米机枪弹直接给打成了两截的红白断骨看起来异常地触目惊心。 理论射速900发每分钟的mg34-t型车载机枪算是1942年中旬射速较快的一个，在mg42已经测试定型完成进入批量投产阶段但尚未大规模普及一线部队的当下，mg34依旧作为德军装甲兵和步兵班组火力的中流砥柱而继续战斗着。 900发每分钟的理论极限射速，意味着扣死扳机不撒手的情况下一秒钟就能倾泻出15发7.92毫米弹丸。 所以当一挺疯狂倾泻火力的mg34-t车载机枪，照着一个目标哪怕只持续了半秒钟的火力输出时，其所能造成的破坏到底有多么可怕并不是多么难以想象。 泼水般打来的连续7.92毫米机枪弹幕几乎将整个左臂完全撕断，亲眼目睹着面前鲜血淋漓场景的彼得罗夫政委却也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电光石火的眼下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去照顾一名被打断了胳膊的重伤员。 “看看我，嘿，看着我！安德烈！我们都在对抗入侵者的战斗中失去了左臂，但我希望你现在比我这个老家伙做得更好！那些法希斯侵略者不会因此可怜我们，拿起武器继续战斗，我们必须击退他们！” 没有任何煽情的话语仅仅只是简单的放声大吼向着面前的年轻战士下达着命令。 感同身受的彼得罗夫政委知道失去左臂时的那种撕心裂肺痛楚，但他更知道如果因此而放弃自我破罐破摔的话那就只剩下了被杀一种可能。 榜样的力量往往是无限大的，尤其是在一颗怀着坚定爱国信仰的年轻之心对于榜样无比崇拜尊敬和追随的时候，这种看不见又摸不着的精神力量就会被呈几何倍数地无限放大。 方才还在惨叫中的战士强忍着钻心的疼痛手握着波波沙冲锋枪直起身来，大块破碎状的鲜血不断喷溅到地面上映红着脚下的土地，因疼痛而扭曲但却又闪烁着坚定目光的脸庞之上，几乎是强挣扎着勉强挤出了一丝惨淡的笑容。 “我知道该怎么做！政委同志！” 安德烈并非是一位跟随瓦西里中尉前来支援的民兵战士，而是一位隶属于马拉申科所率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坦克排长，手底下掌管着包括自己座车在内的三辆kv1重型坦克。 在之前的顿河草原大溃败中，安德烈麾下所率的另外两辆kv1重型坦克一辆被德国人的空袭击毁，一辆在击退德军追击的战斗中自愿留下来断后，在一阵愈发激烈的交火声持续了25分钟之后彻底失去了消息无法再用无线电联络的上。 损失了排下所有坦克的安德烈成了光杆排长，但对这位从苏波边境经历了最糟糕的1941年一路战斗至今的坦克老兵来说，更加糟糕的事情紧接着再一次毫无征兆地接踵而至。 部队储备油仅剩下最后几个小时越野路程的马拉申科被迫下令开始丢弃坦克，借以减缓全团的总耗油量并将废弃坦克的油抽出来供剩下的坦克使用，以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来尽量让更多的坦克得以保存下来。 很不幸地，车辆情况比较糟糕、有不少小毛病缠身的安德烈kv1重型坦克座车，很快成了被优先抛弃掉的对象。 尽管失去了自己的宝贵坦克带领着车组从坦克兵变身成为了步兵，但安德烈心中对于马拉申科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 年轻的心中清楚地知道着作为团长的马拉申科到底承受着怎样巨大的压力，下令舍弃掉麾下的坦克对于马拉申科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极为艰难的决定。 在已经过去的那场村外空袭和这十几分钟的激烈交火中，安德烈失去了他身边所有同属一个排的战友，甚至包括他同车组的另外四名成员。 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直到战死牺牲前的最后一刻，安德烈都没能最后见一眼那些无比熟悉的面孔。 悔恨和痛苦的情绪蔓延滋生在这位年轻的坦克排长心中，自问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好失去的安德烈已经不打算活着回去，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住那些先他一步离去的战友们至死都在拼尽全力去守护着的东西。 “吃屎的法希斯走狗，来啊！” 轰鸣咆哮的钢铁履带终于从头顶的战壕正上方隆隆驶过，半蹲下身子蜷缩在战壕中的安德烈在德军坦克通过后的一瞬间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瞬间直起身来以单手持枪的姿态将枪口对准了敌人，紧随其后出现在其面前的正是一张被战火硝烟抹黑了脸颊的德军步兵。 第589章 地狱时刻(上) “快点，快点来到我的身边。” “若我远你而去，若我陷于困境。” “若我置身于噩梦之中。” 当自己的祖国处在最黑暗的生死存亡关头，无数勇敢的战士和爱国者们会前赴后继地挺身而出去保卫唯一的她。 战斗在红旗下的一代又一代战士们都选择了相同的道路，这是一条遍布着鲜血荆棘与先烈们的尸骸，却依旧有无数年轻英勇的战士们在义无反顾中前赴后继、奋勇向前的道路。 单手将木质枪托连带着扳机一道握于右手之中，身受重伤的安德烈排长以连德军都目瞪口呆的姿势狰狞着面孔泼洒出炽热的火舌。 一阵劈头盖脸打来的弹幕让正准备跟随着坦克冲进战壕的德军步兵始料未及，素以火力凶猛而闻名天下的波波沙冲锋枪拥有着近乎同时代无可匹敌的强大输出，仅凭单手就能掌握住后坐力的安德烈排长正在以常人难以想象更无谈理解的姿态坚持战斗。 还未来得及越入战壕便被瞬间扫倒了三人的德军反应迅速，两名冲在最前面的步兵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毛瑟98k和mp40准备结果掉这个胆大的敌人，但一旁早已经杀红了眼的其他红军战士们显然不会放任他们这么做而无动于衷。 砰—砰—— 紧随着安德烈之后从战壕中直起身来的彼得罗夫政委，赶在德军举枪之前先行扣动了自己手中的扳机。 两道接连响起的枪声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便让两名连枪都未来得及完全举起的德军士兵应声跌倒在地。 结果了眼前敌人的彼得罗夫政委来不及多想，仅存的右臂当场毫不犹豫地高举起手中的武器，正如同所有倒在冲锋路上的政委们所曾经做过的那样一般振臂高呼。 “保卫祖国！保卫斯大林！进攻！” “乌拉！！！” 当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再次响起，当无数的红军战士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飞身跃出了战壕。 原以为对手已经濒于崩溃的德军士兵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不可思议，仅仅几分钟前还在打赌斯图卡消灭了村中最后有组织抵抗力量的话语全都成了放屁，用鲜血和钢铁般意志凝结成的不屈精神再一次将德军的既有认知观击打地支离破碎。 短兵相接的战斗异常惨烈而血光四溅。 枪口同样加装着下挂刺刀的德军士兵对准对手要害向前猛一记突刺，手中挥舞着一把打光了子弹mp40冲锋枪冲上来的民兵战士，当场就被一刀捅穿了腹部剧痛无比。 自以为消灭掉了眼前敌人的德军士兵想要将刺刀抽出，但不论怎么用力却死活挣脱不了那只紧紧攥住枪身的宽大左手。 意识到对手还没彻底死透的德军士兵有些慌了神，这位已经年过三十的德军老兵像以往曾经做过的那样，开始上下左右疯狂搅动捅进对手肚子里的刺刀。 没有人能承受得住这种搅碎五脏六腑的剧痛，进而会松手倒地彻底暴毙身亡，至少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确实应该如此。 但这世上并非所有的事物都是一成不变，让人难以置信而匪夷所思的奇迹无时无刻不在真实发生。 强忍着腹中传来撕裂灵魂般剧痛的民兵战士抬起了脑袋面露凶光，从嘴角不断滴下的猩红鲜血中充斥着仇恨与愤怒的味道。 一直紧握在另一只右手中早已打光了子弹的mp40冲锋枪，被以紧握住枪管的反手姿势使出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挥砸在了德军老兵的脸上，同时伴随着的还有那一声满嘴鲜血而震耳欲聋的愤怒嘶吼。 钢性连接的枪托因用力过猛直接被从枪身上变形砸飞甩脱出去。 猝不及防间挨了自己这三十年人生岁月里最为凶猛的奋力一击，这名德军老兵的满口好牙几乎被变形打断的枪托给完全砸碎不说，未能及时合上的下巴更是因用力过猛被当场打成了歪嘴儿。 脸上传来的冲击让这名德军老兵瞬间脱手失去了对武器的掌控权进而一屁股坐倒在地，手捂着已经变形剧痛的脸颊刚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已经反手从自己肚子里拔出了刺刀的民兵战士几乎是用尽最后一口气嘶吼着扑了上来。 “去死吧！希特勒的狗！” 已经站立不稳的身体几乎是以失去了控制向前扑倒的半无意识姿态，将手中沾染着自己鲜血与脏器碎片的98k步枪刺刀斜扎入了德军老兵的胸口。 被一刀捅穿了心脏的德军老兵，只是瞪大着一双惊恐而难以置信的眼睛最后喘了两口气便当场死去瘫软下来仰面朝天。 在他的身上，双手依旧紧握住那把敌人步枪的民兵战士也早已死去。 到死都不松开依旧紧紧握住枪身的双手让尸体僵硬的像是一尊雕塑，以枪托为支撑点顶住了自己胸口保持紧握的姿势让尸体不至于扑倒在地面之上。 早已没了一丝生气的低垂头颅嘴角仍旧在不断滴下温热的鲜血，尸体仰面朝天的德军老兵脸上，那一双至死都合不上的不甘双眼，被这不断滴下的敌人鲜血染得一片猩红。 保持着彼此间固定姿态不再有任何动静的两具尸体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喊杀声震天的战壕前没有任何人去关注这一幕非常不起眼的场景，投入到这场战斗当中的所有战士都在用尽所有的招数去不惜一切代价杀死眼前的敌人。 彼得罗夫政委不是一名可以抄起上了刺刀的步枪去带头白刃战的指战员。 身体上的缺陷让彼得罗夫政委只能用手中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不断点射着周遭有靠过来迹象的德军士兵聊以自卫。 满填弹容量8发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很快打光了弹匣，只剩下一只胳膊的彼得罗夫政委，连换弹匣这样对常人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都显得很是艰难。 一口将满是火药味的托卡列夫手枪送入嘴中牢牢横向咬住，从腰间刚摸出了一个备用弹匣的彼得罗夫政委还来不及将其装填上膛，两名瞅见了彼得罗夫政委头顶大檐帽后怪叫着扑了上来的德军士兵却已然是到了脸上。 第590章 地狱时刻(下) 擒贼先擒王是任何人都明白、也在任何地方都通用的道理，苏德战场上也不例外。 头顶戴着个大檐帽的彼得罗夫政委毫不意外地被两名直扑过来的德军士兵当成了大官，在身边的战士们要么已经倒下、要么还和德国人缠斗在一起的当下，彼得罗夫政委眼下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眼看在这种电光石火间的最后关头去换完弹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彼得罗夫政委当即毫不犹豫地吐掉了卡在嘴中上下颚间咬住的手枪，顺手摸向了后腰间皮带上悬挂着的刺刀套瞬间单手持刀利刃出鞘。 这把刺刀是几分钟前彼得罗夫政委从一名牺牲的民兵战士身上扒下来的，当时的彼得罗夫政委就预感到情况可能会恶化到自己需要这玩意儿的时候，眼下看来反倒是相当的深谋远虑了。 快步冲了上来的两名德军士兵起初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对手到底是个啥样，可当彼得罗夫政委真正转过身来正脸面向二人之时，两名稍显惊讶的德军士兵这才发现自己的对手原来是个只有一条胳膊的残废。 残酷的战场上不需要任何的狗屁骑士精神，敢这么做的人不是幼儿园里没长大的小鬼就是小说看多了的文艺青年。 看到彼得罗夫政委只有一条胳膊的紧随一刹那后，两名德军士兵的脸上立刻迸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狞笑，干掉一个只剩一条胳膊的残废对于二人合作而言简直是轻而易举。 “哈啊.......” 彼此间对视了不到两秒钟之后，紧接着就是两名德军士兵紧握住手里的毛瑟98k步枪一道冲了上来。 寒光闪烁的锋利刺刀刀刃足以让胆小之人被这腾腾杀气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沉着应战的彼得罗夫政委早在自己年轻的时候就见惯了这种刀刀见血的死斗白刃战，即便是在老到现在这份上并且还失去了一条胳膊之后也依旧是丝毫不慌、镇定自若。 德军的步兵师虽然不像日本人那样把白刃战当成看家本领，但这并不代表这支继承了普鲁士精神的军队不善于拼刺、不敢于拼刺。 恰恰相反的是，此时德军的白刃战水平即便放在整个欧洲都能排的上号，身材高大、体型健硕的日耳曼人自冷兵器时代就是那片土地上出了名的战争民族。 对于两名比自己年轻得多的德军士兵冲刺，快要五十岁了的彼得罗夫政委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和放松精神，身体素质上的缺陷是彼得罗夫政委此刻所面临的最大短板。 两名德军士兵一左一右以扇形攻击面拉开进攻线覆盖了彼得罗夫政委几乎整个正面，一左一右几乎同时刺来的刺刀冲着胸口肋骨位置直扑过来，倘若一刀扎穿的话除了透心凉当场暴毙之外没有第二种可能，和华丽吸睛丝毫沾不上边的朴实无华刀法却招招致命。 反手握住刺刀的彼得罗夫政委几乎是在刺刀距离自己还剩二十厘米不到的时候，一个后仰以双腿前蹬的姿态仰面倒地同时双腿发力。 没料到自己对手会玩这么一手的德军士兵显然没有做好应对准备，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当场便被彼得罗夫政委双脚齐上踹到脚踝正面向前跌倒直下。 已经仰面倒地的彼得罗夫政委直面着失去重心朝自己迎面倒来的德军士兵，一直紧握于手中的刺刀此刻已经是反手向上刀口朝外的刀柄顶住胸口姿态，亲眼目睹了此番场景而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的德军士兵，却已是对失去重心飞速倒下的身体无能为力。 噗嗤—— 尖刀入肉的声音就像是扎透了沙袋一般波澜不惊，胸口传来剧痛却尚未当场死去的德军士兵当即以扑在彼得罗夫政委身上的姿态一声惨叫。 啊！！！ 二打一没成功不说眼看着还被一个残废老头给反杀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另一名德军士兵当即将手中的刺刀步枪挺起紧握，朝着被半死不活的“尸体”给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彼得罗夫政委直扑而来。 体力明显已经不太跟得上的彼得罗夫政委无法用这瞬间的机会推开压住自己的尸体逃脱，寒芒闪烁的刀锋即将送入自己脑门的最后关头，心头一横咬牙决定赌一把的彼得罗夫政委当即把自己身上压着的挣扎尸体侧手一推。 已经铆足全力向这个该死苏军大官脑门上直刺过来的德军士兵根本刹不住闸，全身的力量都被以冲刺加速的方式灌注在了手中的武器之上，寒芒闪烁的锋利刺刀紧跟着又一声噗嗤闷响精准刺入了自己战友的背后胸膛。 被彼得罗夫政委一刀捅过去还剩半条命，背后又挨一刀的倒霉德军士兵这下彻底凉凉，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就被刺中了要害脑袋一歪当场毙命。 一刀过去没干掉苏军大官却亲手杀了自己的战友，这种破事儿搁谁遇到都要短暂震惊导致大脑当机那么一下子。 也就是德军士兵原地发愣的这两秒钟时间，紧咬牙关中身体向上发力的彼得罗夫政委靠唯一的一只胳膊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将这名被自己战友给一刀捅死的倒霉德军士兵当成沙包给直接丢向了那名活着的德军士兵。 刺刀还卡在尸体胸膛中尚未拔出，彼得罗夫政委的举动直接导致这名德军士兵手中的毛瑟98k步枪被连带着甩到了地上。 被尸体给砸到了脚面上又丢了手里家伙事儿的德军士兵这才反应过来，已经手无寸铁的尴尬情况就眼下的状况来看，只剩下和面前这名已然站起身来的苏军大官近身肉搏一途。 不信自己这年轻而健全的身体还打不过面前这个少了条胳膊的半百老头，咬牙一发狠的德军士兵当场怒吼着举起拳头朝彼得罗夫政委冲了过来。 刚刚直起身来还没站稳又遇到这种狗血的突发状况，感觉自己已经很是体力不支的彼得罗夫政委别无他法，同样失去了手中利刃的拳头亦是高高举起朝着德军士兵猛挥过去。 第591章 究极噩梦 身体素质不占任何优势还被年轻的德军士兵抢占了攻击先手，勇气可嘉但实在是力不从心的彼得罗夫政委不出所料，率先被撞在脸上的迎面而来拳头打的站立不稳向后瞬间仰面倒下。 一击得逞的德军士兵蹬鼻子上脸，顺势继续向前猛冲直接骑到了仰面倒下的彼得罗夫政委胸口死死扼住了对手的咽喉。 “呃...喝...喝...咳...” 扼住了自己咽喉的这双年轻大手力道是如此之大，大到让到下瞬间来不及换气的彼得罗夫政委当场感觉到一口气喘不上来，呼吸困难几欲窒息。 脑袋已经开始发晕的彼得罗夫政委整张脸迅速变化成了深红色，使出了全身力气的德军士兵很明显就是想置彼得罗夫政委于死地毫不留情。 双手齐上的巨大力量不但让彼得罗夫政委一丝空气都呼吸不上，甚至于连喉管都几乎快被这名奋力下压的德军士兵给直接按碎。 徒劳挣扎的彼得罗夫政委起初还拼命挥舞着右手想要将骑在自己胸口的德军士兵给推开，但奈何对方的体重算上身上的装备至少得有一百八十斤上下，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是个浑身腱子肉、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壮硕日耳曼人，年近半百早已过了体能全盛期的彼得罗夫政委根本就是力不从心。 挣扎的力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衰减，仅仅十秒钟刚过的彼得罗夫政委就几乎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推在德军士兵胸口的右手连攥住对方的衣服都已经很是吃力。 自己会就这样死在这里吗？ 彼得罗夫政委并不清楚。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彼得罗夫政委的确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回想起了过去的很多事情。 契尔尼亚耶夫的面孔、基里尔父亲那张永远定格在年轻岁月的记忆中面容、那些已经永远倒在了为理想而奋斗终生道路上的战友....... 无法用时间单位来精准衡量和定义的一刹那间，所有的过往记忆如同决堤洪水一般从内心最深处疯狂翻腾涌上了彼得罗夫政委的心头，幻灯片一般的掠过回放画面几乎能把人的意志给强行冲垮。 生死一瞬间的最后关头已然到来。 正当彼得罗夫政委连攥住对方衣服的力气都已经全无，失力松开了右手低垂而下之时，一道始料未及的身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陡然冲出。 “呜啊！！！” 砰—— 彼得罗夫政委不会想到，同样失去了一条胳膊的安德烈居然会在没有任何伤口包扎的情况下突然夺路杀出，带着从断臂伤口仍旧在不断落下的鲜血像一头发狂的公牛一样，用脑袋直接把骑在自己身上的德军士兵一头撞翻在地。 顶翻了德军士兵的安德烈当即和对方滚落扭打在一起难解难分。 瞬间恢复了呼吸的彼得罗夫政委像是重获新生一般大口喘着粗气，头顶的大檐帽此刻已经被打飞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当模糊的视野逐渐清醒一些同时呼吸也基本喘过气来之后，不敢有所怠慢的彼得罗夫政委当即抓起身旁之物单手撑地趔趄着起身跑去。 “该死的法希斯！混蛋呐粹走狗！” 口中大声咒骂着敌人的安德烈排长起初还能压制住自己的对手。 但与彼得罗夫政委的情况类似，察觉到自己的对手竟然还是个断臂残废的德军士兵迅速抽出一只胳膊，毫不留情地凶狠一拳打在了安德烈的断臂伤口之上。 刹那间疼的龇牙咧嘴的安德烈停下了单手猛揍德军士兵的动作，被抓住机会的德军士兵反手按到在地照着脸上一顿猛拳劈脸打来。 没有人会料到只剩一只胳膊的人竟然还能拿得动上了刺刀的步枪发起冲锋，就像这名暴打安德烈的德军士兵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被人从背后袭击而死一样。 已经杀死了一名德军士兵的刺刀捅穿了第二名德军士兵的胸膛，心脏被一刀扎穿的德军士兵瞪大着双眼连惨叫声都已无力发出，带着一脸难以置信和无法回头去看的不甘面容脑袋一歪径直倒在了地上。 手中握着已经从尸体后背顺手拔出的带刺刀毛瑟98k步枪当成拐棍，到现在都依旧是大口喘气的彼得罗夫政委强挣扎着一口气向着重创倒地的安德烈开口放话。 “站起来！安德烈同志，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倒下了！” 失血过多的苍白面色仿佛是在回应彼得罗夫政委的话语而眉头微皱，感觉自己已经丢了大半条命的安德烈单手撑地中原地坐了起来，周围喊杀声依旧震天响的场景让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 “法希斯，该死的法希斯！我还能杀更多的法希斯！” 没有人会怀疑这些几乎是在低声怒吼中发出的话语真实性，就像没有人会怀疑彼得罗夫政委在红旗下宣誓效忠的信仰有多么坚定一样。 两个同样失去了左臂的半残之人互相倚靠在一起、相互支撑。 彼得罗夫政委握紧了手中带有沾血刺刀的敌人武器，一直将打光了子弹的波波沙冲锋枪横挎在背后的安德烈也已经单手换弹完成，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直面敌人的方向。 在他们的周围，已经杀死了相当一部分民兵战士的德军士兵再一次朝着二人围了上来，手里冲锋枪仍有待发弹药的德军班长最先举起了武器。 轰—— 毫无征兆的一声炮响撕裂了仿佛时间暂停中的宁静。 这名刚刚举起手中武器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的德军班长被当场炸成了两截，向后倒飞出去的上半身直接倒挂在了一辆不知被何时击毁的德军三号坦克残骸上，血呼淋淋的肠子流了一地好几米的距离看起来相当扎眼醒目。 在朝村里而去的方向上，已经碾碎消灭了冲入村中德军坦克的马拉申科正指挥着弹痕累累的座车极速冲来。 鲜血将车体首上装甲白色涂装的177数字浸染成了猩红交错之色，挨了不知道多少发德军穿甲弹的is1原型炮塔被剐蹭地宛如射击枪靶，咆哮轰鸣的柴油发动机在以强劲的动力向在场所有人昭示着最终结局的到来。 这头战痕成殇的钢铁巨兽，将成为所有亲眼目睹此刻场景的幸存德军士兵往后一生中都难以抹去的究极噩梦。 第592章 憎恨 坐在敌人的尸体上抽烟是怎样一种感受？ 马拉申科在此之前从没有考虑甚至是想到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就在眼下，马拉申科正坐在多普勒中校的尸体上右手微颤中捏着指尖的香烟缓缓吐息。 “你不应该那么着急杀了他的，也许我们可以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情报。” 来自彼得罗夫政委的稍许惋惜话语回荡在马拉申科的耳边，轻吐出最后一口烟雾的马拉申科随即将手中的烟头呲灭在了屁股下面尸体的脑门顶上。 “人有资格活着，但是人渣没必要。有一种沉浸在自我世界里无法自拔而认不清现实的德国佬，他们始终不思悔改，就算你废话再多也是一样，我一般把这种德国佬称作德棍。” 瞳孔散大的尸体眉心有一个不小的枪伤创口贯穿了整个脑门，托卡列夫tt33手枪在近距离开火没把人的脑袋给打碎成烂西瓜已经算是相当走运了。 时间倒回到三分钟以前，豁出命去堵上自己的一切和突入村中德军死斗的马拉申科终于赢得了惨重的战术性胜利。 在一辆被击毁但却侥幸未起火燃烧也没有发生殉爆的三号坦克旁边，几名怒火中烧的红军战士就像是拽死狗一样把坦克里半死不活的德军装甲兵给提溜了出来。 “名字。” 经过之前一段时间的学习和积累，现在的马拉申科已经可以在不借助翻译的情况下，用略显蹩脚的语气用德语询问一些简单的问题，面对着被从坦克里给拽出来的多普勒中校时就是如此这般的情况。 多普勒中校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个鸟不拉屎的村子里为什么会囤积着这么多的苏军重型坦克，更加奇葩的是这支至少是团一级规模的重型坦克部队竟然只有一堆民兵配属。 如果不是有那货真价实而近在眼前的苏联近卫军标识，多普勒中校打死也不相信眼前这支击溃了自己攻势的部队，竟会是苏军最精锐的近卫坦克部队，这简直太扯淡了。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德语充其量只是个二把刀的马拉申科只是简单听懂了多普勒中校话语中的几个关键词，不过这并不妨碍马拉申科去理解整句话的具体意思，毕竟对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已经非常清晰地写在了那张异常不屑的脸上了。 眉头稍稍皱了皱的马拉申科不多言语，对于多普勒中校的不屑一顾显得不置可否。 歪了歪头看了看自己身旁一字排开还没来得及盖上裹尸布的红军战士尸体，马拉申科能够一眼望去就分辨出其中的两具尸体正是自己麾下的得力干将：大胡子营长马克西姆少校与因失血过多而死的安德烈排长。 因失血过多而抢救失败、根本没可能输血的安德烈面色惨白如同寒天白雪。 被马拉申科一手提拔上来的大胡子营长马克西姆少校胸口被开了一个碗口还大的洞，显得异常触目惊心。 一辆德军的三号坦克在村中狭窄的交战背景下借助机动优势疯狂绕侧，最终使用一发40型亚口径钨芯穿甲弹打穿了马克西姆少校座车的侧装甲。 钨芯穿甲体在车内成员反应过来之前就洞穿了马克西姆少校的胸膛，这位对马拉申科异常忠诚的少校营长当场战死在了自己的坦克当中。 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战损率截至目前为止已经超过了七成，马拉申科估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现在可用的坦克应当只剩下了八辆。 数不清的忠诚坦克兵战死在了这个荒芜的小村庄战场上，损失大到几乎已经红了眼的马拉申科不知该如何去发泄自己心中的负面情绪，已经不知道是何意义的兀自开口紧接着再次向面前被押着的多普勒中校脱口而出。 “他是你杀的吗？” 顺着马拉申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躺倒在地的两具仰面朝天冰冷尸体，从来就没正眼看过面前这个俄国毛头小子一眼的多普勒中校一阵诡异狞笑，异常不屑的话语紧接着再一次开口说道。 “如果你问是不是我干的，我可以回答你是我下达的命令，是我命令手下的部队杀光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俄国佬。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杀了他让我感到荣耀，因为我们就是来到这片土地上当征服者的，征服者的脚下只有鲜血没有鲜花！” “......” 马拉申科听不太懂面前这个差不多已经是老头的德国装甲兵中校到底在说些什么，语速极快的一长串话语显然已经超出了马拉申科二把刀德语理解极限。 从战斗中幸存下来并且一直站在马拉申科身旁的萨沙见此情景随即上前一步开口翻译，营长马克西姆的死同样让这位年轻的车长感到怒火中烧。 在萨沙的精准翻译下，马拉申科读懂了面前这个德军装甲兵中校方才所说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同样也明白了这个德国老头到底有多么想去见见列宁同志当面忏悔。 “一路走好，德国佬，但愿你能得到列宁同志的宽恕。” 萨沙的开口翻译声话音刚落，已经将托卡列夫tt33配枪紧握在手中的马拉申科当场扬起枪口瞬间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过后，对于马拉申科竟敢杀害战俘显得有些惊讶，面带难以置信神色的多普勒中校随之向后一仰瞬间躺倒在了地上。 一脸面无表情无所谓神色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就此收手，45码的鞋子一脚踩在了已经被爆头的多普勒中校尸体胸口，二度抬起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连续开火，用了仅仅数秒钟时间就打光了弹匣中所有剩余的子弹。 咔——咔—— 打光了子弹的撞针击空声响显得很是诡异，冲着尸体射光了配枪中所有子弹的马拉申科抬手看了一眼手中枪口冒青烟的武器。 有些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经意间将原本紧握住的配枪滑落到了脚面跌在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的马拉申科索性一屁股坐到了血泡直冒的尸体上，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半盒香烟抽出了其中的一根将之缓缓点燃。 第593章 真正的荣光 残酷的战争把所有被卷进来的军人都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怪物，即便是马拉申科这样的后世穿越者也不例外。 自打部队从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的最初建制一路扩编发展至今，马拉申科还从未遭受过如此惨重的伤亡损失。 足以抵得上一个普通坦克师的近卫坦克团损兵折将，打到现在只剩下了八辆还能动弹的坦克。 方才的战斗中连马拉申科团部的通讯员和通讯参谋都抄起家伙冲了上来，阵地前的白刃战厮杀让脚下的正片土地都被染成了猩红。 德军装甲部队被堵在村子里全歼，步兵眼看获胜无望后面对滚滚而来的苏军重型坦克被吓破了胆，索性扔下了手中的武器和已经濒临崩溃的意志举手投降。 初步的伤亡统计结果已经出来。 马拉申科目前手下剩余的步兵只剩下172人，这还是算上拿起武器临时凑数的野战维修营官兵和团部非战斗人员在内。 刨去这部分人员的话，马拉申科手中可用的战斗步兵算上民兵在内不过50人。 比较讽刺的一件事是，撂下了手中武器选择原地举手投降的德军步兵多达400余人。 俘虏比自己手底下步兵还多的事情，马拉申科前世在莫斯科留学期间曾经从一些学校图书馆里的史料记载中看到过。 只不过那是1944年的苏军步兵师俘虏了大批缴械投降的德军，整个战场局势已经朝着苏军一边倒逆转。 在1942年夏天发生这种狗血的事情，马拉申科以前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 坐在尸体上连续不断的香烟已经是第三根，眉头紧皱的彼得罗夫政委明白现在是自己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德国佬的战俘？” 面对彼得罗夫政委在一旁提出的悄然发问，自顾自不停抽烟的马拉申科不置可否，直到手里的烟卷燃到烟屁股时这才察觉到了滚烫的感觉。 “你想听真心话还是走形式的话？” 从马拉申科的内涵暗示回答中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些什么，眉头更加紧皱的彼得罗夫政委差不多已经猜到了马拉申科正打算做些什么，但却终究没有一语点破而是想听马拉申科自己说出来。 “我从不想听你跟我讲那些敷衍的话，过去是这样，现在也依旧是这样。” 将手里的烟屁股猛嘬一口后一把扔在了地上，离开了坐着的尸体直起身来的马拉申科索性将自己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杀光这些德国佬的战俘，政委同志！让他们给我们牺牲的战士陪葬！” 即便是早已猜到了马拉申科心里打着如此这般注意，但彼得罗夫政委真正听到此番话语之后仍不免心中一顿。 “你知道杀俘泄愤没有任何实际意义，马拉申科，你不能、也不应该下达这种有辱荣誉的命令！” “哦？是吗？可我刚刚才杀了一个德国佬的大官，我玷污了我自己的荣誉吗？政委同志。” 望着面前紧盯着自己的马拉申科通红双眼，彼得罗夫政委知道此刻的马拉申科几乎已经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愤怒与疯狂。 “可那不一样，马拉申科，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知道？呵呵，不好意思，政委同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就想杀了这些德国佬，不管你同不同意，任何人想要阻止我最好先一枪打死我！” 情绪激动到沸腾点的马拉申科撂下狠话，当即抄起了肩头挎着的索米冲锋枪眼看就要亲自动手，被马拉申科以实际行动逼上了绝路的彼得罗夫政委紧咬牙关，再次大声开口向着马拉申科吼道。 “我们是为了理想、为了信仰、为了守护住家人和祖国而战的光荣红军战士！你我都是党员，我们在红旗下宣誓过誓言！” “把这些已经放下武器的德国人全都杀了可能会让你感受到一时的复仇快感！可之后呢？之后你那空荡荡的心里除了无法被任何东西填满还剩下些什么？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这个光荣的称号和屠夫兽行的部队还有什么区别！这不是我们的理想，马拉申科！” 来自身后的厉声呵斥就像一双无形大手强制绊住了马拉申科继续前进的脚步。 被唤醒灵魂的一瞬间，马拉申科回想起了很多数不清的事情。 自己接受另一个灵魂托付时的虚无缥缈恍如梦境、在家中静静守望着自己的娜塔莉亚脸庞、大胡子营长马克西姆在自己面前的一脸憨笑和音容笑貌、向自己亲口保证一定会完成任务的安德烈排长面容....... “复仇拯救不了你，那是我曾经走过现在不希望你再重蹈覆辙的道路。看看你的周围，他们都是信仰坚定的光荣红军战士，他们还在等着你去领导，没有人希望你干出这种事情！” 循着彼得罗夫政委话音指向的方向，马拉申科环顾四周之余看到的是一张张疲倦但却闪烁着希望的活生生脸庞。 战争是包括仇恨、屠杀、残害、复仇等一系列罪恶因子在内所共同组成的人间极恶代名词，但在战争中诞生的英雄却并不等同于恶贯满盈的杀人魔王。 手里提溜着将子弹顶上了枪膛的索米冲锋枪矗立在原地注视良久。 内心中原本被仇恨和怒火填满的马拉申科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空虚，这是一种仇恨浪潮退去之后的前所未有空洞，足以瞬间摧垮马拉申科那本已经支离破碎、裂痕满满的意志，让这位光荣的红军坦克英雄体验到前所未有的痛楚。 “......” 手里的索米冲锋枪不自觉地滑落在地上，已经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些什么、又该去做些什么的马拉申科失去重心与力量直接一记后仰结结实实地躺倒在了草坪上。 夕阳西下的暗金色余晖洒在了马拉申科被战争摧残到遍体鳞伤的斑驳脸上，双眼望向头顶天空的马拉申科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地定格在这宁静的一刻。 空气中原本密布的浓重血腥味和销烟气息，不知在何时已经被拂过脸颊的清风悄然吹散。 第594章 插曲 茫茫草原之上的夜幕不同于其他的地方，当释放着滚烫烈焰的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以下销声匿迹以后，留给笼罩在黑夜下万物的就只有无边的寒冷凄清。 温度的下降会让尸体腐烂的速度减缓一些，但这并不代表马拉申科闻不见那股愈发刺鼻的味道。 准确的说，在白天战斗过的战场上到村子里，空气中弥漫着的皆是那股令人感到作呕的尸体腐臭味道。 阵亡德军的尸体被马拉申科指挥着那些德军俘虏全部收集到一起之后，顺势扔到了村外阵地前几百米远的地方堆积如山。 在这群上千具德军尸体堆积成的死人堆顶端，插着一面用俄语书写着“法希斯侵略者下场”的白旗，马拉申科用这种方式留给明天依旧会从这里前进的德军后续大部队一个惊喜。 夏天尸体腐败的速度实在是太过迅速，仅仅几个小时后就会有刺鼻难闻的腐臭味道。 牺牲红军战士的遗体马拉申科无法带走安葬更没办法妥善处理，为了避免瘟疫的爆发和蚊蝇蛆虫的滋生，挖个坑就地把这些牺牲红军战士的遗体给埋了是唯一的办法。 从中午到现在没吃上一点东西的德军战俘们刚刚搬运完了自己战友的尸体堆成一堆，紧接着又被马拉申科下令去村子外一片空地上刨坟坑。 身体素质再好的人也架不住打了一天仗以后一口东西不吃连续干高强度体力活儿，根本就没把这群德军战俘当人看的马拉申科，自始至终都吊着一张冰冷的死人脸驻足凝视亲自监工。 好些想要讨口吃的垫垫肚子的德军俘虏眼看马拉申科这副恐怖的面容之后，又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老老实实回去接着干活儿挖坑。 “我们到底为什么挖这些坑？那个俄国佬的军官是不是想把我们都杀了？” “上帝呀，你快别说了，弗雷德，我害怕！听你说这些我感觉我现在是在给自己挖坟墓。” “你们两个是不是不长脑子？那个俄国佬的军官要杀我们还用得着现在挖坑？太阳下山那会儿刚抬走上千具尸体你们都忘了？这是在给那些死了的俄国佬挖坟墓，你们两个蠢货！” 几名德军俘虏放缓了手中的动作在磨洋工的窃窃私语，很快引起了后方监工的马拉申科注意。 眉头一皱的马拉申科不多言语，顺势抄起了一把从牺牲骑兵战士尸体上卸下来的马鞭紧握于手中，三步并两步地箭步上前之余立刻对着几名不老老实实干活儿的德军俘虏一顿狂抽。 噼——啪—— “啊！！！” 马拉申科出手的力气很大，大到这名猝不及防的二十岁出头年轻德军俘虏被当场一鞭子抽倒在地。根本没打算就此停手的马拉申科越抽越起劲，抽着抽着还抬起右腿狠狠踢踹这名不老实干活的德军俘虏，本就显得有些瘦弱的身体很快被马拉申科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哀嚎声不断。 “求求您！军官先生，别再打我了！我立刻干活儿，立刻就干！” 凄惨的哀嚎与求饶声响彻黑夜，无视了这凄厉声音的马拉申科继续我行我素不断抽打。 两名在方才还和这位年轻小兄弟窃窃私语聊天的德军战俘吓得连话都不敢说，只当没看到这一幕场景继续挥动着手里的工具狠劲儿刨土，围在一旁的数十名红军战士冷眼旁观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依旧在忠于职守站岗警戒。 马拉申科的看似疯狂之举被身后不远处正在抽烟的彼得罗夫政委看在了眼里，估摸着马拉申科至少打了有一分钟了的彼得罗夫政委轻叹一口气，随即从嘴中摘下了香烟准备迈步上前去做点自己该做的事情。 刚刚迈开一步的彼得罗夫政委紧接着就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人给强行拽住，有些意外地回首望去之余一眼便看到了就站在自己身旁的拉夫里年科。 “他心里有分寸，不会出人命的。至少得让他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不然的话会把他给逼疯的，你应该明白，政委同志。” 拉夫里年科轻言开口的话语在黑夜中显得有些伤感，彼得罗夫政委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总而言之他的确在拉夫里年科开口劝说之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也就是在拉夫里年科话音渐落的同时，打了差不多一分半钟的马拉申科终于停下了手脚并用的动作。 望着蜷缩在地几乎被自己打的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哼哼声的年轻德军俘虏，狠踹了几十脚但几乎都是朝着大腿和屁股上踢的马拉申科依旧是吊着张脸面无表情。 摸向了衣服内衬口袋里的马拉申科顺手掏出一包被糙纸包裹着的固状物体，在手中稍微掂量了一下之后顺手一抛丢到了年轻德军俘虏的面前。 “你的奖励，收好它。” 蹩脚但却简洁明了的德语很容易听懂其中的意思。 被马拉申科打的一时间喘不上气的年轻德军俘虏，保持着蜷缩在地的姿势挣扎着伸出颤抖的双手拿起了面前的纸包，拆开一看之后发现里面是一整块还未被吃过一口的军用面包。 咕哝—— 几乎能够随着夜风的吹拂闻到麦香气息的周围几名德军俘虏都不由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向这名被打倒在地的年轻德军俘虏投来了羡慕和渴望的眼神，与之伴随着的还有口水不自觉下咽的咕哝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 “你们都听好了，谁要是敢抢走他手里的东西或者分走哪怕一块儿，你们现在正在挖的东西就是给你们自己用的！我说到做到！” 就站在马拉申科一旁几步远警戒的萨沙不用提醒，话音未落之余立刻用德语完整复述了一遍马拉申科的话语。 原本还打算欺负一下这个新兵蛋子抱有非分之想的几名德军老兵油子，闻言之后立刻浑身一抖不由缩了缩脑袋打消了念头。 发泄完了自己心中负面情绪顺带做了点补偿的马拉申科顺势回头走去，却不想自己的身后竟毫无预料中飘来了一句蹩脚的俄语。 “谢谢您，军官先生......” 第595章 心灵 马拉申科有些情不自禁地回忆起来，几个小时前彼得罗夫政委阻止自己杀了这些俘虏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为了什么。 马拉申科坚信彼得罗夫政委是一名毋庸置疑的理想共产主义者，并且彼得罗夫政委一直以来的以身作则也是这样彰显的，从他的身上马拉申科学到了很多受益终生的东西。 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彼得罗夫政委早已不是一名单纯的战友或者是搭档。 这位亲切而英勇刚毅的红军老兵更像是马拉申科的导师兼亲人，两者之间几乎可以说是各占一半。 那名年轻德军俘虏被自己打到伤心难过留出了眼泪的表情就像是一种源自内心的质问，那种表情毫无疑问根本不是装出来或是硬表现给自己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伤感和委屈的表情。 马拉申科清楚地记得，自己上一次出现类似的表情时，大概是自己前世留学之前在祖国读大学一年级时，自己养了4年的小柯基因病死掉的表情。 那是一种未能摆脱稚嫩的青春且还对社会涉世未深的懵懂哭泣，百分百发自真心而不掺半点虚情假意，就连用来保护自己出了社会以后不被伤害的虚伪做作面具也没有戴上。 马拉申科继续一语不发地坐在小土坡上独自一人抽着闷烟。 他已经冥冥之中感觉到了彼得罗夫政委之所以阻止自己是为了什么，但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懵懂感觉却一时间让马拉申科无法确定其真正的含义。 不知是什么时候，一直在不远处凝视着马拉申科孤独落寞背影的拉夫里年科悄然来到了自己的老同学身边，凭空伸出的右手紧接着递到了马拉申科的眼前止于脸旁。 “还有吗？给我来一根。” 马拉申科不语，仅仅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直接递到了拉夫里年科的手中。 眼看马拉申科连抽一根烟出来递给自己的心情都没有，淡然一笑的拉夫里年科也没往心里去索性右手接过了烟盒准备自己动手，只是这映衬在月光下的烟盒模样却瞬间让他为之一愣。 “德国佬的烟？我记得你可是说这玩意儿比马粪还难抽的，你怎么抽上这玩意......” “马克西姆给我的，他听说我的烟抽完了，特意从那些德国佬的先锋部队尸体上扒了二十多盒，用布袋子装起来给我送了过来。他自己的烟早都抽完了，一盒也没留，到下午...到...到临死之前，这二十多盒...二十多盒烟他一根都没抽上！” 越说声音越颤抖的马拉申科到了最后一个音节脱口而出时已是泪流满面，夹着烟嘴的颤抖双手就像是罪孽深重的罪人忏悔自己的罪行一般，不自觉地捂住了被泪水打湿的脸颊。憋在喉咙里硬是没有哭出来的哽咽声，在这寂静的小土坡上显得异常的刺耳。 一脸诧异的拉夫里年科显然没料到自己手中的小小一盒烟还有着这样的背后故事。 已经捏住了烟嘴准备从盒子里抽出来的右手食指与拇指停了足足十几秒钟，一声无奈的叹息之后，终于还是将这同样不怎么习惯抽的德军香烟取了出来送进了嘴里。 “他有什么话或者东西留给你吗？” “谁？” “当然是马克西姆。” 马拉申科顿了顿，这位连遗书都没来得及写的大胡子营长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好像只剩下回忆。 半分钟过去都没等来马拉申科的回答，轻轻吐出口中烟圈的拉夫里年科索性自顾自地继续说了起来。 “看来是没有，我之前和他聊过几次，听他提起过他家里的一些情况。” “马克西姆还有一个姐姐，嫁给了一个红军指挥员，只是在去年秋天的时候就牺牲了。他的父亲是图拉市兵工厂的技师，冬天的时候参加工人武装队牺牲在图拉城下。” “马克西姆经常给家里写信，安慰他的姐姐要陪伴好妈妈，不要太难过，一切都会过去。这是他前天交给我的最近一封信，是在撤退途中写好的，马克西姆说他已经有三个月没给家里寄过信了，托我找个机会把这封信投递出去，你打算怎么办？” 眼角挂着未干泪痕的马拉申科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到了拉夫里年科递给自己的信封，对于拉夫里年科平日里经常和马克西姆聊天的事情显然感到有些意外。 “就这些吗？他有妻子和孩子吗？” 比起马克西姆的姐姐和母亲，马拉申科更担心他是否已经组建了家庭。 “.......” “我原本希望你没想到问这些东西，这才是最难办的事情。马克西姆有一个还不到一岁的儿子，也是唯一的一个，他的妻子刚过20岁，是和他一个村子里长大的。” 大家平日里都习惯把马克西姆叫做“大胡子同志”，但实际上有些早熟的马克西姆也仅仅只是比同龄人的胡子长出了那么几厘米而已，并且刻意蓄着没有去打理，按照马拉申科的看法就是有点类似于中东人那种胡子，他的真实年龄其实和马拉申科同岁。 马克西姆的姐姐和妈妈那边，马拉申科倒是觉得不是多么难以处理。 可当听到马克西姆家里还有个年轻的妻子和嗷嗷待哺的孩子时，马拉申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仿佛是被冰霜给活活冻住。 也不知是思考沉默了多久，当马拉申科点燃第八根香烟时，实在是没有办法的马拉申科只得说出了那个最不靠谱的解决办法。 “把信寄出去，牺牲的事情在我们这里就压住，不要上报，也不要告诉他的家人。之后的信我们来替马克西姆写，不论如何，先把这事儿瞒住。” 马拉申科给出的解决方案显然超出了拉夫里年科的预期，即便能够猜到马拉申科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没能消退的担心却依旧存在于心中。 “你知道这事情不可能永远瞒住的，马拉申科！等到他的家人知道这一切的时候，该来的痛苦还是一样会来！” 猛嘬一口快眼燃尽的烟屁股，顺手弹飞了烟头的马拉申科在冷风拂过脸庞之时却显得异常坚定。 “你要知道，在这次痛苦之后可能她们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幸福和快乐！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不能尽量把这短暂的幸福和快乐延长一点时间？哪怕是用谎言。等到胜利的消息传遍祖国的各个角落，等到红旗插上德国佬的邪恶心脏，到了那时到来的荣光会减缓她们的痛苦，不是吗？” 第596章 撤退 时间现在到了半夜11点钟，许多打了一天仗的红军战士们都已经在鼾声震天中进入了梦乡。但在村子里仅存的为数不多一座还算勉强完好无损的小木屋里，马拉申科与彼得罗夫政委以及整个团部都依旧在继续忙碌而未能入睡。 “还没修好吗？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被团长同志和政委同志同时监工催问，在冷风直吹的深夜却已经是忙的大汗直流的带队排长不由转过身来无奈开口。 “大概是没希望了，团长同志、政委同志。炮弹皮打穿了电报箱，里面好几个电子元件都坏掉了，我们手里没有备用的零件能更换维修它们。天线也被炸断，同样没有备用的，电话在这种时候派不上用场，我们现在完全失去了与外界联络的能力。” 如此糟糕的消息显然是马拉申科所不愿接受的，联想到之前曾经也出现过类似的事情但却最终解决，马拉申科很是不甘心地继续向着面前的团部通讯连仅存的最后一名排长开口追问。 “可是就在十天前左右我们也在撤退途中被德国佬炸坏过电报机，那时候你们把它修好了，为什么到了现在就不行了呢？” 马拉申科的连声追问并没有换来自己所寄希望于的理想答案，等待他的是这名通讯排长的更加一脸无奈。 “舍科夫斯基连长是最精通电报机和电台维修的一个，十天前我们撤退途中他还活着，不过现在他已经被埋进了土里。我是分管电报收发的，团长同志，维修这方面只能说比一般人稍微强那么一点点。” 白天情况最危急的时候，马拉申科的团部所有非战斗人员全部抄起手边能用的家伙冲上了阵地，其中就包括舍科夫斯基中尉带领的团部通讯连。 傍晚统计出来的牺牲人员名单中有舍科夫斯基中尉的名字，一枚德国佬扔过来的m24长柄手榴弹要了他的命。整个团部通讯连亦是伤亡过半，面前这位排长是整个团部通讯连里还活着的军衔最高者。 听到面前这位仅存排长的无奈回复，感觉自己仿佛又一次被命运抛弃了的马拉申科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完整统计后的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战损伤亡接近八成，仅存的余下兵力还不到整个团齐装满编时的两成。 装备妥善率极差缺少零件、药品差不多消耗殆尽、战士们虽然有坚定的士气支撑，但是这连续一路撤下来又打了一整天的恶仗后，差不多已经累的连站都站不起来，一旦坐下之后不出十几秒就会响起呼噜声。 更加糟糕的是团部的电报机现在也被德国佬的炮击炸坏，知道该怎么修这玩意儿的人已经被埋进了土里并且还没有备用零件。 一路撤退下来又紧接着打仗根本无谈拉什么电话线，坦克上的无线通讯电台距离有限根本够不着任何周遭友军。 无比现实而又黔驴技穷的情况无声地向着马拉申科诉说着一个事实。 伤亡惨重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现在已经联络不到任何包括上级在内的友军部队，也就是说马拉申科根本无谈去请求援助，更不用说是接收任何来自上级的命令。 生存还是毁灭，这对于此刻的马拉申科来说是一个非常值得慎重思考的问题。 已经彻底残废了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再也打不了任何硬仗，八辆坦克加上那么小几百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的轻武器步兵。这么点兵力可以说就像沙滩上的小沙包，德国佬明天早上天一亮只需要一轮炮火准备就可以把自己给彻底干掉。 按照原本接收到的命令，马拉申科要在这个连叫啥都不知道的小村子里守到明天中午十二点整，为友军部队的撤退和新房线的展开布置争取时间，简而言之就是断后。 但最大的问题是马拉申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任何友军和上级方面军司令部，不知道自己是否还需要有意义地在村子里坚守下去。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马拉申科甚至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周围方向是否已经被德国佬的其他部队彻底突破。倘若真是这样的话自己现在就是一个被扔在汪洋大海里没人管的小石子，完全陷入了德军的包围当中，大浪掀过来连个浪花都不会起。 从现在开始起到天亮之前的这段时间是马拉申科最后的机会，倘若不趁着夜色的掩护抓紧时间撤离，天亮之时留给马拉申科的很可能只有毁灭一途。 想到这儿，决心在今天晚上就从村子里连夜撤走的马拉申科随即向着身旁的彼得罗夫政委开口说道。 “政委同志，我决定了，今晚我们必须立刻撤退！部队的情况现在已经支撑不起再打一场硬仗了，继续这样下去到了明天早上留给我们的就只剩下被消灭。” 话虽然说的不太好听有些消极，但客观来说却又是不容否定的事实。 彼得罗夫政委同样十分清楚马拉申科所说的话不带半点虚假，继续留在村里的话到了明天早上天一亮就再也没办法走了。 “是该今晚撤退了，我同意你的看法，既然联络不上方面军指挥部我们也只能自己做决断，再留在村子里很不现实。不过有个问题，真打算撤退的话又该朝那个方向运动？” 昏暗的煤油灯照亮着不大的房间，马拉申科紧盯着面前墙壁上悬挂着的战区地图目不转睛。 “长距离的机动是不合适的，政委同志，我们现在缺少进行长距离机动的能力，各种物资都快到了临界点非常匮乏。” “现在各条战线上到处都在打仗，62集团军被德国佬包围，64集团军也几乎陷入绝境，整个顿河弯曲部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并且这还是昨天收到的消息，现在不知道其他战线上的情况已经糜烂到了什么情况。” 话音未落之余稍稍一顿，思索片刻后的马拉申科紧接着抬起头来坚定开口。 第597章 目标:斯大林格勒 “我们现在缺少坦克、油料、药物、兵源，所有有用的东西我们都缺！除了撤往斯大林格勒城内没别的办法了，政委同志！部队阵亡率已经快到了八成，再打一仗我们可能连建制都没了！” 马拉申科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要是往斯大林格勒城内跑等同于往开动的绞肉机里钻，要不了多久就会打响的残酷巷战连人的灵魂都会被吞噬进去。 可现在仗越打越艰难的情况却已经是把人逼的没其他办法。 整个顿河草原和伏尔加河畔已经被战争烈火烧的通红，马拉申科站在地图前凭借自己穿越带来的记忆就找不出一处没有在打仗的地方，围绕着斯大林格勒城为中心点的近郊已然被战火完全笼罩。 这种情况下朝大部队撤退靠拢只能是往德国佬重点针对的方向上钻，马拉申科现在撤退不单单是因为部队情况已经实在不允许再经历哪怕多一场的恶仗。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补充兵员和装备以重振旗鼓，如若不然的话就那八辆仅存坦克在德军的凶猛进攻浪潮面前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到处都在炮火横飞的场面根本没有其他可躲的地方。 而能够满足这些条件的在眼下只有斯大林格勒城内这一个去处，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正在不断生产马拉申科最需要的东西。 没有明确命令的擅自撤退可能会闯下大祸，但常言道“树挪死，人挪活”，本着活人不能让尿憋死的真理，马拉申科可不会在联络不上上级的情况下继续待在这儿等死，即便是放在全局战略角度上来说这也没有任何意义，等同于朝德军白给。 彼得罗夫政委虽然不知道那些只有马拉申科身为穿越者才知道的情况，但这并不妨碍他去统揽全局。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不同于别的一般部队，对于各种重装备尤其是坦克的需求最为巨大。 眼下损失到还剩八辆坦克能动的情况，一旦补充起来的话等同于重组部队。这种程度的补充在眼下战区地图上的任何地方都是无法完成的，除了本身就拥有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这座坦克工厂，外加庞大兵源人口的斯大林格勒城才能做到。 在没有得到明确命令的情况下擅自撤退，这种事情即便是放到彼得罗夫政委身上也是大闺女上轿——头一次干。 联想到可能因此而被上级怪罪并承担责任，轻叹一口气之余却也是没有其他什么更好的办法，彼得罗夫政委随即报以坚定神色缓缓开口。 “决定是我们俩一起做出的，事后要是承担责任的话也由我们俩一起承担。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命令，马拉申科。” 听罢彼得罗夫政委的开口话语不禁有些沉默，马拉申科到现在都能清楚地回忆起慈父斯大林同志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发布那道着名的227号命令，所幸的是现在没有那道命令被压在自己头上的情况下还是可以决定撤退的。 同彼得罗夫政委商量好了具体撤退事宜后的马拉申科立刻开始趁着夜色行动。 睡得迷迷糊糊的战士们被从睡梦中叫醒穿好衣服，还算充足的油料被加满坦克油箱，能够带走的炮弹全部装车带走确保弹药充足，正亲自指挥着这一切尽快完成的马拉申科却突然接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汇报。 “团长同志，那些德国佬俘虏怎么处理？” “德国佬俘虏？” 如果不是这名负责看押战俘的班长跑来向自己汇报，马拉申科都快忘了村子里还留着几百号德国佬战俘。 仔细想想的话，如果就这么把这群德国佬的俘虏给放了未免太过便宜他们，可是这么一路带着又难免会拖延撤退的速度，如何处理这几百号德国佬战俘一下子成了一个麻烦不小的头疼问题。 思索再三之后，马拉申科最终还是决定先把这些德国佬的战俘都带走，白白这么放掉的话这帮兔崽子一准掉头回去又重新拿起武器武装起来。 如果一路上运气够好能在不被追上的情况下把这群德国佬战俘带回斯大林格勒城，几百号青壮年劳力对于修建野战工事可是有大用处的。 想到这里，马拉申科随之以确定的语气向着面前依旧在原地待命的班长开口下令。 “你去找野战维修营的营长卡拉莫夫上尉，告诉他我让你从他那里领一些卡车。具体需要多少数量你核算一下俘虏的人数之后给他一个确定的数字，到时候把这些德国佬的俘虏全部装车运走，让他们去参加劳动改造好好反省自己的罪过。” 之前运来弹药补给和油料补给的卡车都停在村子里没有开走，数量加起来足有三十多辆。 稍早前的空袭也许是德国空军太过于针对马拉申科麾下的重型坦克，那些只被盖上了伪装布做基本隐蔽的卡车们反倒没有被哪怕一颗炸弹砸到，不过现在看来这反倒让马拉申科的撤退轻松了许多，同时也能带走更多本来会被抛弃的东西。 叮叮咣咣忙活了几个小时的撤退准备工作终于在差不多两点左右完成，时间所剩无几的马拉申科随之立刻下达了向斯大林格勒城区方向撤退的命令，稀稀疏疏的几辆坦克发动起来出村开走，动静甚至还没有那三十多辆嘎斯卡车的效果来得更大一些。 在马拉申科率部队走后没几个小时，后续跟上来的更多德军大部队很快看到了那座上千具德军官兵尸体垒成的小山包。 被马拉申科亲手打成了马蜂窝的多普勒中校尸体被摆在了尸体山的最上面，那面写着极为讽刺留言的小旗子就插在他的尸体旁边。 又惊又怒的德军后续大部队气急败坏决定立刻行动，搭乘摩托和桶车的德军侦察部队立刻前出，但奇怪的是绕着村子转了一圈却又发现没啥动静。 感觉事有蹊跷的德军指挥官犹豫了一下后下达了让一个连步兵进村搜索的命令，更多的德军大部队则留守村外准备随时驰援接应，却万万没想到马拉申科留给这群德军的早餐早就已经准备好开锅。 第598章 京观 对于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来说，在尚未被残酷巷战开垦过的1942年斯大林格勒战役前夕，想要在房子里阴一把德军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刚刚从斯大林格勒城里运来没多久的后勤炮弹补给是如此之多，多到马拉申科下令把麾下所有坦克弹药架塞满、再给随行的嘎斯卡车里装了上百箱之后，仍旧多出一百多箱炮弹无处可用。 事实上，对于马拉申科这支有着优先补充权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身处困境中的老铁同志也是想尽一切办法给马拉申科提供力所能及的补给，按照马拉申科一个团满编状态建制送来的坦克炮弹补给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铁木辛哥没料到的是，马拉申科在一路顶着德军围追堵截、空中轰炸撤退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子里之后，紧接着又接连打了两场足以把人搞垮的硬仗。 没被德军彻底消灭在这个村子里已经是马拉申科指挥部队豁出命去的最好结果，坚韧不屈的战斗意志被在这个巴掌大的小村子里体现地淋漓尽致。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手里仅剩下八辆坦克的马拉申科，根本就用不完这些按照全团满编状态送过来的坦克炮弹，即便竭尽所能地带走尽可能多的炮弹后仍旧剩下不少。 把这些炮弹白白浪费炸掉或是被德军缴获，这些对于马拉申科来说都不是上上之选，带着后世完整记忆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理所应当地想出了一个非常腹黑的计谋——诡雷。 对于村子里到底还隐藏着怎样的险恶一无所知，悄悄摸进村子里的德军一个连步兵很快按照之前夺村惯用的攻击阵型散开搜索队列，一举一动之间都彰显着合格到位的素质，这显然是一支比较精锐的德军老兵队伍。 一栋看上去有些特殊的木屋院子里竖起来一根非常突兀的木桩，木桩上面甚至还架设着一根明显是用来收发电报的通讯天线。 一名带队搜索的前锋德军班长最先注意到了这一情况，能够竖起天线的院子里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自然也就不必多说。 本着看看院子里还剩没剩下一些可用情报和有价值发现的打算，带队的德军班长朝着自己身旁的班兵们轻声招呼了一下打了个手势，包括班长在内的三名握紧了手中冲锋枪的德军班组冲锋枪手，随之顶在最前面缓缓摸去。 整个小院的大门洞开，各种空箱子和用过、没用过的电报纸零散地洒落一地，走在最前面的眼尖德军班长甚至还看到几米外的电杆下面扔着几发全威力步枪弹，显而易见的情景表明原本待在这里的人应当是走的相当匆忙，以至于连子弹都零散地落在地上几颗来不及捡走。 虽然眼前所见情形似乎表明村子里的苏军早已经跑的不见影连夜逃走，但丝毫不敢有所大意的德军班长本着稳妥起见的原则，还是伸手摸到了腰间弹药袋里插着的一枚m24手榴弹木柄上，在紧握住木柄将之缓缓抽出的同时随即向着身旁另一名搭档使了个眼色。 会意的另一名德军冲锋枪手几乎是以相同的动作抽出了腰间弹药袋里的m24手榴弹，悄悄拧开盖子将导火索套到小拇指上之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朝着面前连门都没关的小屋内将之脱手甩出。 “隐蔽！” 轰—— 装填有170克装药的m24长柄手榴弹虽然破片不多但却依旧威力十足，进攻型手榴弹的强大威力在狭窄的小木屋房间内被发挥地淋漓尽致、震耳欲聋，那扇半挂在门口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木门在强大冲击力的作用下当即被朝外炸飞了出去。 所幸，这间看起来已经是破烂不堪的小木屋至少承重结构完好无损，在两枚m24长柄手榴弹的强大威力作用下依旧原地坚挺保持屹立不倒。 趁着爆炸声刚刚平息硝烟未散的一瞬间，紧握住手中mp40冲锋枪的德军班长身先士卒，当即一个箭步率先冲进了屋子里抬起了枪口。 硝烟弥漫而灰尘扑脸的屋子里静悄悄地几乎针落可闻。 被两枚m24长柄手榴弹炸的四分五裂的木质指挥桌残骸散落一地，墙壁上临时贴着的一些电报纸和文件也被震得破碎不堪、散落一地，脚边被炸得已经完全变了形的军用水壶正淳淳流出水来洒了一地。 “呼...看起来俄国佬都走了，这帮该死的胆小鬼！” “他们不是胆小鬼，斯坦因，你忘了那座尸体山了吗？” “.......” 在中国的古代流传着一种非常血腥的战争习俗。 战胜方的将军为了震慑自己的敌人，并让天下所有的人知道敢和自己的军队为敌的蠢货会有什么下场，经常会在战胜之后把战场上所有敌军士兵尸体的脑袋给割下来，派人摞在一起摆成个鳞次栉比的小山模样，美其名曰“京观”。 马拉申科虽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挨个割了那些德军尸体的脑袋，不过把上千号德军士兵的尸体摞在一起堆成个小山模样还是非常轻松的，有那几百号健壮的德军俘虏当白嫖劳动力只需要两个来回就能完成这一工作。 上千号昨天就已经先后死去的德军士兵尸体大多经历过烈日暴晒，而后又在寒冷凄清的夜晚被浸了整整一夜，天亮之后又被迅速升温的炎炎夏日给晒了一两个小时，那随风飘来的刺鼻味道即便是隔着一公里开外都能顺风闻到。 当后续赶来的德军大部队，看见眼前上千号战友的尸体被堆成了小山、蚊蝇围满而恶臭扑鼻的场景时。 一些今年才被从国内预备役征调补充上前线填补亏空，尚未见识过去年战争惨烈厮杀情景的德军新兵当场吐了一地狂呕不止。 曾经在莫斯科城下的严寒冬日里杀的血流成河的德军老兵见状也不由为之深深震撼，眼前这幅炼狱般的场景是在梦中都不曾遇见过的。 没有任何人知道，到底是怎样一个凶残到泯灭人性的苏军指挥官，才能下令干出这种连撒旦都胆寒的事情来。 第599章 螺旋升天奥义 这世上的绝大部分事情都是相对而言的，极少有那种违反“一个巴掌拍不响”常理的事情出现。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德军惊讶并憎恨、咒骂着那位干出了如此血腥场景的苏军指挥官，恨不得立刻把他逮到剥了他的皮。 但部队损失大到几近全军覆没的马拉申科，又何尝不想把整个第六集团军的德军全部塞进自己的坦克履带里绞成肉馅。 战争中的仇恨是相对的，永远不可能是单方面的。 战争本身就是一台无限制滋生、蔓延仇恨的血腥绞磨机器，除非一方战败投降否则绝不会停止下来。 一场复仇行动结束之后紧接着又会滋生、蔓延出威力更强、范围更大的仇恨，无休止的仇恨终究会感染所有被卷进战争机器的人，所谓的良知和仁慈在这里连卖废品的价值都没有根本一文不值。 把这些已经死了的德军尸体摆成京观已经是马拉申科的“大发慈悲”之举，当时怒火中烧几近失去理智的马拉申科若是没有彼得罗夫政委的出面阻止，那几百号德军俘虏不被愤怒的马拉申科带人给突突成马蜂窝才怪。 亲眼目睹京观的德军班长即便到了快一个小时后的现在仍旧是记忆犹新历历在目，老实说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可能连中午饭都已经没心思再去吃，即便去年冬天的他还曾经坐在战友被冻硬的尸体堆旁啃着从苏军士兵尸体上扒来的面包，但那时的情形比起刚才所见一幕来简直连小儿科都算不上。 在客厅之中一无所获的德军班长并未就此罢手，旁厅的三间侧屋仍是他不敢掉以轻心、放松警惕的对象。 向着身旁紧跟着进屋的几名手下班兵打了个手势，带着另一名冲锋枪手和步枪手组成三人小队，将食指搭上了冲锋枪扳机的德军班长紧接着来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间侧屋门前，已经捏出汗来而有些滑溜溜的手掌以最快的速度抬起手中的武器劈脸一通爆射。 哒哒哒哒—— 射速并不算出类拔萃的mp40冲锋枪在一息功夫之内就将紧闭的门板扫成了马蜂窝，抬起右脚猛地踹向面前破门的德军班长使出最大的力气，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质门板当场被一脚踹翻跌落在地，瞬间激荡起一地的灰尘浮土。 对自己即将铸成无可挽回大错的德军班长照例第一个抄起手中的冲锋枪冲进了屋里，根本没感觉到脚下被啥东西轻轻绊了一下异样感的德军班长，到死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被一脚踢断了拉线的手榴弹当场被引燃导火索，嗤嗤作响的手榴弹紧接着就以一粒火星的身份，瞬间引爆了整个火药桶迸发出一道冲天巨响。 轰—— 整整三十箱被堆在小木屋里的76毫米坦克炮弹威力早已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畴，冲天巨响的威力骇人爆炸不光将整个团部小木屋完全炸飞变得支离破碎，爆炸冲击波和四散崩飞的弹片甚至连百米开外的围观德军士兵都齐刷刷扫倒。 末日降临一般的可怕场景，对于此时此刻宛如风中残烛的入村搜索德军步兵来讲，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耳朵几乎被完全震聋不住耳鸣的幸存德军士兵摇摇晃晃地从地面上站起身来，连侥幸生还都来不及感叹的这些幸存德军步兵更不会想到连锁灾难正在飞速逼近。 被马拉申科亲自吩咐下提前布置好的精准导火索正在被虚掩的浮土下飞速燃烧，浮土缝隙中接触到的空气氧气已经完全足够燃烧之用，相邻几间同样很不起眼的木屋紧接着就爆发出同样巨大的火光爆炸。 轰—— 轰—— 接连响起的地动山摇剧烈爆炸让整个村子仿佛被一场末世浩劫突然席卷。 绝大多数刚刚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德军士兵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便在这史无前例的撼天动地爆炸声中被挫骨扬灰，当场炸成了人肉碎片漫天飞舞。 一些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的德军士兵开始试图朝村外逃去。 被彼得罗夫政委精心测算过的大致可能逃跑路线再一次让德军士兵中标，长的不像样子的导火索顺着虚掩的浮土一路火速燃烧，几乎是赶在逃命的德军士兵刚刚迈上这条希望之路的时候就瞬间引爆了大地。 一百多箱76、85毫米坦克炮弹，被马拉申科伪装成诡雷、延时炸弹、ied等多种变着法的伏击方式毁灭着可怜的德军士兵。 尽管统一采用绊线加导火索的被动起爆方式设计而成的连锁陷阱很是老套，放在后世现代战争的巷战中几乎起不了多大作用就会被轻松破解。 但在巷战完全还是一张白纸的斯大林格勒城区战役前期，对此根本一无所知的德军无疑彻底被马拉申科坑了个头破血流。 连续一分多钟的接连不断爆炸声几乎把整个村子从地图上完全抹去。 等到村外驻扎的德军指挥官终于心急如焚地等到了两个从村中侥幸跑出的德军士兵时，那残酷到几乎让人心碎的消息，好悬没把这位血压直线飙升的年过半百德军少将给气晕当场。 “完了，全完了！整个村子就是一座俄国佬的炸药库，上帝呀，简直太可怕了！我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村子就被全部炸飞了！” 看着面前这名浑身上下都是漆黑污渍的可怜下士向着自己带着哭腔汇报，气的血压飙到180的德国国防军少将当场将手里的望远镜一把扔到地上狠狠摔碎。 短短两天之内损失了一个齐装满编装甲团外加一个步兵团，现在又搭进去了一整个步兵连，这种事情没把人给当场活活气死就已经算是天大的幸事。 “该死的俄国佬！该死的伊万！该死的布尔什维克！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全部活活绞死！” 任凭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德军少将再怎么气急败坏已经无济于事。 在德军又搭进去了一整个连步兵的当下，全数汽车加坦克纯机械化行军的马拉申科早已经跑出了老远再也不见所踪。 第600章 免费劳力 马拉申科所防守的那个小村子距离斯大林格勒城区的直线距离不过百公里远，对于部队牺牲严重到已经可以实现全机械化行军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来说，这点距离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抵达斯大林格勒城区近郊的时间刚好是早上八点整，连停下来吃顿热乎早餐时间都来不及有的马拉申科，在半路上啃了俩干面包灌了点水完事儿，这种原本难以下咽的食物到了现在早已被马拉申科吃到习以为常。 整个斯大林格勒的主城区外忙碌的就像一片建筑工地，马拉申科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后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皆是一片忙碌景象。 无数的工人和农民正在挥舞着手里的锄头忙着挖坑刨土，一眼望不到头的步兵战壕和反坦克壕沟已经基本成型。 “他们挖了有多久了？车长同志。” 面对身旁炮手伊乌什金的提问，对答案无从知晓的马拉申科紧跟着摇了摇头。 “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这些东西很快就会派上用场了。” 马拉申科这边轻言开口的话语刚刚落下，一名早已看到了马拉申科一行到来的红军上尉很快一路小跑了过来。 “同志，请问您是从哪儿来的？我没有接到今天会有坦克部队到来的消息。” 脸上黑一块灰一块连洗脸时间都没有的马拉申科看起来很是狼狈，简直就像是从某个战火连天的地方逃出来的难民，向着面前红军上尉开口回答的模样甚至于有些滑稽。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团长马拉申科中校，刚刚从百公里外的前线上撤下来。德国佬正在迫近，我们需要医疗援助、食物、水、还有更多的补给，你能告诉我该去找谁解决这事情吗？” 马拉申科对此刻斯大林格勒的城防情况一无所知，甚至都忘了现在七月底的时候到底是谁在指挥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战斗。 老铁同志被撤职了吗？现在指挥斯大林格勒方向战斗的人是华西列夫斯基还是朱可夫？这些细节上的问题马拉申科已经无从考证，具体的时间节点更是忘得差不多干净，唯有回想起老朱同志那张熟悉的面孔时能让马拉申科感觉到一丝庆幸。 “要是能见到老朱，他娘的老子一定要先好好诉苦，妈的指不定到时候会哭出来。” 比起此刻马拉申科心中的胡思乱想，得知了面前来者身份的红军上尉则是显得有些惊讶。 “您就是马拉申科同志？红军的坦克英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团长？” 面前小上尉的一连三问反倒把猝不及防的马拉申科搞得有些尴尬，不知自己该不该这么利索承认的马拉申科已经好久都没面对过类似的情况，伸手稍稍挠了挠后脑勺之后随即轻言开口中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是的，我想你说的那个人就是我，同志。现在能告诉我我该去找谁报道了吗？” “报道？找谁？哦，对了，找谁报道！找谁呢，呃，是的，没错，您应该先去找米哈伊尔师长，他是我的最高上级，负责这一片城区的具体防务。师指挥部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城里，我可以派人带您过去，很快就到，马拉申科同志。” 顺着上尉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并不算远的城区，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众人和坦克，有些不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做的马拉申科索性再一次开口发问。 “我的部队能进城吗？或者说他们该待在什么地方？上尉同志。” 此刻跟随在马拉申科后面的人员和车辆看起来都很是破旧。 坦克的装甲上布满弹坑划痕伤痕累累，一路颠簸而来的那些嘎斯小卡车也看起来状况不好仿佛全是破车。 如果不是马拉申科亲口自报家门的话，任何人都很难相信这样一支狼狈到如此程度的小部队，竟会是鼎鼎大名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 准备回答马拉申科提问的上尉却很意外地注意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不敢确定真实情况到底是怎样的试探话语随之脱口而出。 “马拉申科同志，您的那些卡车里......怎么装着这么多德国佬？” “嗯？德国佬？” 循着上尉手指的方向再一次回头望去，一眼映入马拉申科眼帘的正是那些被押在卡车车厢里双手抱头的德军战俘。 眼见这一幕场景才忽然想起了那原本都快被自己抛之脑后彻底忘干净的大事儿，俩手猛地一拍的马拉申科当即回过身来，朝着面目神情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上尉开口问道。 “上尉同志，你这儿缺人手吗？工地上干活儿的那种。” 被马拉申科这毫无征兆的突如其来问题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杵在原地愣了有好几秒钟的红军上尉终于点了点头。 “很缺，马拉申科同志。上一周我们还是动员工人在下班之后来城外挖掘野战防御工事，不过战事越来越吃紧已经没有条件再等工人同志们下班劳动了。” “现在很多工人都是离开了工厂到城外全天参加义务劳动，生产上的事情基本都让妇女同志们接手了，您现在所看到的这些工人本应该是在工厂里上班的。” 前线战事的噩耗不断和德军进攻锋芒的步步紧逼，已经让整个斯大林格勒城紧急动员到了差不多快成一座要塞堡垒的程度。 本应该是男人们干的工作现在是女人们、甚至是青少年的孩子们在义务劳动代替，斯大林格勒城内所有能够动员起来的男性青壮年劳力几乎都来到了城外热火朝天的工地，这累积上百公里长度的野战工事土方作业正是他们辛勤劳动的最终成果。 得到了上尉肯定回答的马拉申科当即喜形于色面露微笑，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算盘的右手向后一挥，指着那些命运已由不得自己掌握的德军俘虏们向着上尉开口问道。 “上尉同志，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这些德国佬俘虏可都是最后的免费劳动力。” 第601章 进城 马拉申科说的没错，这些被俘虏的德军士兵绝对是一等一的体力活儿能手，至少在面对看守红军战士的黑洞洞枪口时正是如此。 望着面前这些被从卡车上驱赶下来的德军俘虏，在马拉申科指手画脚地亲自命令下各自领了工具开始干活儿，刨土刨的飞快仿佛害怕马拉申科怕到了极点，如此这般的场景简直是年轻的红军上尉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 “难以置信！马拉申科同志！我从没有见过这些德国佬竟然会如此老实，甚至连做梦都没见到过！这太不可思议了，马拉申科同志，您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被一通猛夸之后意外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脸有点红的马拉申科觉得这也不值得自己去大吹特吹，抓德国佬俘虏这种事情对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来说早已是司空见惯的家常便饭。 “有机会的话你可以亲自问问这些德国佬，问问他们痛哭流涕举手投降，哭着喊着求红军战士们饶他一命是怎样的场景时，你大概就知道我是怎么俘虏他们的了。” 听罢回答之余明显稍稍一愣的红军上尉紧接着哄然大笑，他显然听出了马拉申科这是在同他拿这群德国佬开涮开玩笑，哈哈大笑的场景丝毫不顾及身旁某些听得懂俄语的德军俘虏是怎样一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我明白了，马拉申科同志，很感谢您送来的这份礼物！我会亲自督促，盯好这些德国佬让他们努力参加劳动改造，为共产主义建设做贡献的。” “另外......” 话说一半的红军上尉转过身去，朝着不远处一名正在紧握着手中波波沙冲锋枪，以如临大敌般的姿态死死盯住那些干活德军俘虏的红军战士大声喊道。 “嘿！沃罗科夫！这儿，到这边来！这个该死的小傻蛋听见没有！” 开口就是满嘴儒雅随和往外蹦的年轻上尉显然是个和马拉申科差不多的豪爽之人。 听到自己连长出言大吼的红军战士立刻背上手中的武器三步并两步赶忙跑了过来，面向自己面前二人分别敬了个礼之后随即开口汇报。 “连长同志，您有什么命令？” 心中一惊做好了相应打算的上尉，先是将马拉申科的鼎鼎大名介绍给这位叫沃罗科夫的战士，不待瞪大了眼球一脸惊讶的后者开口出声，紧随其后的命令便脱口而出。 “你带着马拉申科同志去师部一趟，让马拉申科同志和师长同志直接对接，听清楚了吗？” “呃...啊，是的，连长同志，我听清楚了！重复一遍，带马拉申科同志去师部一趟，让他和师长同志直接对接！” “不错，看来你小子傻的还不算彻底，执行命令吧！” 按照这位上尉同志的解释，马拉申科麾下的部队没有上级的明确命令是不得入城的，这一点老早以前就立下的规定，不容打破。 上尉告诉马拉申科，他麾下的部队可以就地在城外等他，这边会负责一些伤员救治并提供食物和饮用水。情况较为危重的伤员会直接送进城里的医院接受更好的优先救治，总而言之就是一切都会安排妥当不用马拉申科为此操心。 眼见这名素未谋面的年轻上尉如此好说话，嘴角一咧的马拉申科倒也爽朗一笑。 “非常感谢，上尉同志，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亚佐夫，亚历山大.亚佐夫，认识您是我的荣幸，马拉申科同志。” 望着亚佐夫上尉那有些不太确定中缓缓递上来的右手，丝毫不以为意的马拉申科一把摘下了自己的手套，用宽广有力的大手与之紧紧相握在一起。 “努力战斗，同志！胜利和斯大林格勒都属于我们，绝不会被那些德国佬抢去！” 亚佐夫上尉为马拉申科找来了一辆嘎斯小吉普，这是他们全连最好的车子，宝贵到亚佐夫上尉自己都是能省则省一般不坐，尽量让这辆车保持最好的状态以供紧急时刻需要。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马拉申科的到来对于亚佐夫上尉来说正是值得动用这辆嘎斯小吉普的紧急时刻。 这年头会开汽车的人是比较牛逼的，算得上是一门很难掌握但却非常实用的技术，对于傻大黑粗的苏联汽车来说更是如此。 刚好，被亚佐夫上尉派来给马拉申科带路的红军战士沃罗科夫，就是这么一个会开车的哥们。 通往城区边缘师部的道路并不算远，马拉申科估计最多也就只有三公里左右七拐八拐的距离，如果算直线距离的话肯定还要更短。 走完了通报流程手续的马拉申科很快见到了那位米哈伊尔师长。 比起没认出马拉申科来的亚佐夫上尉，一眼就认出了面前之人正是自己时常在真理报上看到面孔的米哈伊尔师长显得相当激动。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你本人，马拉申科同志。你可是真理报上的常客，红军的坦克英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尽管米哈伊尔师长一脸激动高兴，但心里正为自己部队损失过大的事情而发愁的马拉申科显然并没有因此被带动起来，拉的老长的脸只能勉强挤出来一抹应付场面的笑容。 “能告诉我现在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是谁指挥吗？我是方面军直属部队，希望立刻能见见司令员同志。” 面对马拉申科提出的问题，并没怎么犹豫的米哈伊尔师长随即给出了答案。 “目前铁木辛哥元帅已经被调离，接任方面军司令员的是戈尔多夫中将，莫斯科派来的代表华西列夫斯基上将也在。” “.......” “看来老朱同志还没到任啊......” 尽管马拉申科打算向老朱同志这位知己诉诉苦的打算泡了汤，但从时间点上来大致推断的话，既然华西列夫斯基已经到任那么距离老朱同志来到斯大林格勒也已经不远。 况且华西列夫斯基和朱可夫私交不错，马拉申科觉得自己现在去方面军司令部报告的话应当还是能领到一些新坦克的，只需要报一下老朱同志的名字应当就可以。 第602章 插曲 马拉申科并没有在米哈伊尔师长那里逗留太久，急于解决兵力补充问题的马拉申科很快就转场踏上了前往方面军司令部之路，马拉申科希望可以在华西列夫斯基上将那里得到令人欢喜的结果。 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司令部就设在城里，从米哈伊尔师长的师部转场前往方面军司令部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车技娴熟的老司机沃罗科夫很快就驱车把马拉申科送抵了他想去的目的地去处。 “我们到了，马拉申科同志，这里就是方面军司令部。” 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的马拉申科有些走神，在沃罗科夫的提醒声话音落下好几秒后才终于反应过来。 比起以往时候设在野战条件下的方面军司令部，已经转移至城内部署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部对马拉申科来说有些别样的味道。 德军对这座以苏维埃最高领袖命名的光荣城市轰炸早已开始。 从车子副驾驶位置上开门走下来的马拉申科一眼望去皆是一片被轰炸后的残垣断壁景象。 马拉申科曾经以为自己去年看到的列宁格勒和莫斯科被轰炸景象已经算是相当凄惨，但直到见识了面前这幅完全对得起残垣断壁这个名号的街道之后，马拉申科这才发现自己原来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也许是从马拉申科的脸上看出了那丝溢于言表的深深惊讶，同样开门从司机位置上走下车来的沃罗科夫随之开口说道。 “德国人的轰炸已经开始了有一段时间了，就好像他们认为光凭轰炸就能摧毁这座坚不可摧的城市一样，城里的主要街道几乎每天都会有德国人的轰炸机光顾。还有那些工厂，那些地方也是德国人的重点轰炸对象，经常会在炸成废墟之后再来上两遍。” 昼间高空轰炸对于地面机动单位没有太大的威胁，无制导低阻航弹很难在高空水平投弹姿势下命中像坦克这样的机动目标，不过对于目标固定且占地面积广泛的建筑物可就两说了。 对斯大林格勒志在必得的德军早早发起了对这座城市的轰炸。 尽管目前的轰炸密度还不算太大，无法与后来斯大林格勒巷战高峰时期那几周相提并论，但是却已经给这座工业化城市带来了很大的创伤。 斯大林格勒的军民们几乎是笼罩在德军战机恐怖的呼啸声中在加班加点努力完成着工作，所有的人都团结一致投入到了防守这座城市的工作中来，马拉申科方才所见到的城外热火朝天工地场景只不过是整个斯大林格勒的冰山一角。 驻足凝视间忽然有一队像是街头巡逻的红军战士从不远处巷子拐角里冲了出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带队少尉的招呼声很快引起了马拉申科的注意。 “加快速度！同志们，快点！” 带队少尉的焦急话语显然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发生非常心急，心生好奇的马拉申科本着不便打扰对方的想法随之向着身旁的沃罗科夫开口问道。 “他们这是要去做什么？为什么这么着急？” 面对马拉申科的提问，自己也不知道眼前这情况是为什么的沃罗科夫随之坦率回答。 “不清楚，马拉申科同志。也许是某栋被德国佬轰炸过的危房塌了，把人埋在里面了，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召集附近巡逻的队伍过去参加紧急救援。这些天来已经发生很多次这样的事情了，我驻扎在城外都经常听说。” “危房塌了？把人埋里面了？” 听闻沃罗科夫的回答不禁有些惊讶，对此感到很是意外的马拉申科紧接着问出了一个在自己看来相当大惑不解的问题。 “既然都被德国佬炸成危房了为什么还要待在里面？就不能把人们疏散到安全的地方吗？” “安全？” 比起马拉申科的下意识间没经过大脑思考的发问，已经对城里的情况了然于心的沃罗科夫却面露一丝苦笑。 “这里没有安全的地方，马拉申科同志。只要防空警报一响，德国人的炸弹就会像雨点一样掉下来。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轰炸他们力所能及的任何地方，我们的飞机连这些德国佬的五分之一都不到，根本阻挡不住他们，没有人知道防空警报响起的时候到底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很多人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我们劝说不了所有人，轰炸结束后总会有人悄悄回到自己家里。要做的工作太多了，城里的部队光是巡逻警戒和维持秩序、分发物资都人手不够，没办法每栋房子挨个检查里面到底还有没有人。” 沃罗科夫的回答对于马拉申科来说显然是没有预料到的，不过比起这个，已经驻足凝视那队飞奔离去的红军巡逻队好一会儿了的马拉申科却临时起意改变了主意。 “跟上他们，沃罗科夫同志，我们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您不是要去方面军司令部报道吗？” “等会再去，先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是别的什么紧急情况也说不定。” 说完，话音未落间的马拉申科不待身边的沃罗科夫反应过来便径直拔腿就跑飞奔出去，始料未及的沃罗科夫只得拿起自己放在驾驶座椅旁的波波沙冲锋枪赶忙跟了过去。 “马拉申科同志，您慢一点，等等我！” 找华西列夫斯基诉苦讨装备要补给虽然很重要，但稍稍权衡了一下的马拉申科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撤进了城暂时安全也不差这一会儿，反倒是好奇心害死猫的情况更让马拉申科“心神向往”。 一前一后跟随着百米外跑在最前面的巡逻队一路飞奔，等到马拉申科徒步跑了整整三个街区的距离时才终于算是堪堪停下了脚步歇了口气。 平日里总是以坦克代步的马拉申科说起来还真的有点缺乏锻炼，气喘吁吁的模样与身旁仅仅只是小喘的沃罗科夫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真的是房子塌了，看那边，马拉申科同志！” 第603章 救人要紧 双手扶住膝盖喘的有点厉害的马拉申科抬起头来冲着沃罗科夫手指的方向看去。 先行赶到的红军战士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投入了救援，缺乏工具的情况阻挡不住这群信仰坚定的红军战士。连手套都没戴的徒手刨废墟场景，恍惚间让马拉申科回想起了一种同样是共产主义旗帜下的似曾相识味道。 “我们怎么办？马拉申科同志，要去帮忙吗？” 强撑着挺起了腰板大吸了一口气，尚未来得及完全恢复过来的马拉申科几乎是想都没想便拔腿就跑。 “这还用我说吗？动作快！” 也许真的是像沃罗科夫猜测的那样是被德军空袭炸塌的一栋危房。 当马拉申科真正来到废墟前撸起袖子准备加入行动时，面前这像是小山包一般的大堆废墟瓦砾，却仍旧让自诩有了点心理准备的马拉申科感到异常惊讶。 “妈的，这至少是三层楼塌了，这得用手刨到什么时候！？” 周围一片忙碌的场景让马拉申科连问个具体情况的机会都没有。 原本还打算问问这下面到底埋没埋着人，别到头来是瞎忙活一场的马拉申科根本没机会去问。周围一片忙碌的红军战士们早已将枪甩到了背后忙的脚不沾地，甚至于对新来加入进来的马拉申科和沃罗科夫二人都毫无察觉。 “算了，白忙活就当锻炼身体了，先干再说！” 内心里自顾自嘀咕着的马拉申科眼见周围的一片忙碌场景，索性打消了再找个人问问的念头。至少看眼前这架势应当的确是有人被埋在了这废墟下面，救人的时间无疑每一秒都是弥足珍贵的。 双手佩戴着坦克兵皮质手套的马拉申科比那些徒手挖掘刨废墟的战士们情况要好些，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的双手被碎石渣子一类的东西给割烂。 反观此时此刻周围其他的红军战士们却早已是双手血呼淋淋布满了伤痕，可即便如此在场的人也依旧没有一个人喊疼停下仍旧在全力以赴。 马拉申科甚至能够看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名红军战士的手背上，被割开了一条至少15公分长的口子，救人心切而用力过猛一下子碰在一块尖锐碎石上的右手根本就来不及收回被径直划开，鲜血不断顺着伤口滴落的场景连身为旁观者的马拉申科看了都觉得相当之痛。 “找到一个！我找到一个！快来人帮我一把！” 就在马拉申科盯着身旁红军战士手上的伤口一边搬着手里的碎石块有些走神之时，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喊瞬间把马拉申科飞出去的魂给拽了回来，让马拉申科将视线紧接着投向了话音响起的方向。 一名满面灰尘却异常激动的红军战士正站在废墟之上出言大吼，挥舞着双臂招呼着身旁的战友们赶紧过来帮他一把将人救出来。 眼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当即一把撂下了手中的烂石块，朝着相隔仅几米外的位置快步跑去，一只半耷拉在废墟缝隙中的手臂紧接着出现在了马拉申科的眼前。 “太好了！同志们快动手挖，赶紧把人救出来！” 带队的红军少尉一声令下之后紧接着就是众人齐上阵的手忙脚乱。 在场所有红军战士的救人心切和满腔热忱是毋庸置疑的，只是这和后世天朝街头看热闹一样的围观群众场景，却不由让插不进手的马拉申科眉头大皱。 “留下六个人就行了，再多根本就没用也施展不开，大家都散开让一下！” 正在忙活的众人对于这突然响起的开口下令显然有些始料未及，刹那间停下了手中工作的红军战士们，几乎是同时回过头来将带有疑问的目光对准了这位非常陌生的坦克兵打扮之人。 眼见面前情形有些尴尬的马拉申科却也来不及解释太多，语速极快的一番简要自我介绍立刻脱口而出。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团长马拉申科中校，大家现在都听我命令，救人要紧！快！” 语速极快的连珠炮似话语让很多战士都没反应过来面前之人到底是谁，不过被马拉申科重音强调的中校军衔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立刻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向着周围散去腾出了地方。 终于得以有位置凑近一点的马拉申科清楚地看到了眼前的具体情况。 一块垮塌下来的楼板横亘在碎石之上埋压在伤者的上方，手扒着石块顺着缝隙朝里面看了几眼的马拉申科很快查明了具体情况，没有直接压在人身上而仅仅只是被石块架空的很大缝隙无疑值得令人感到欣喜。 “别再挖那些烂石块了，那不起作用！先把这块楼板抬起来，多来点人，大家搭把手一起用力！” 看上去大约有四五平方米的破碎楼板并不算太厚，马拉申科估摸着有七八名身强体壮的军人就应当能把这玩意儿给强行抬起来，如此一来的救人速度可比去费时去手刨周围那些烂石头快多了。 从未有过类似救人经验的周遭红军战士们也大概明白了自己可能是在白忙活，但更多的是出于对军衔更高的马拉申科一种源自内心的无条件信任与服从。 指挥员同志的命令总会是正确的，上前一起帮忙抬楼板的年轻红军战士们心里大都如此想着。 后续情况正如马拉申科所预计的那般不出所料。 上方只是浅浅盖着一层碎石的小楼板，在包括马拉申科在内足足七名红军战士涨红了脸的铆足劲努力下被缓缓抬了起来。 歪着头看了一眼身下的废墟缝隙已经大到足以把人给拖出来，紧接着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几名涨红了脸红军战士们发现仍有余力可以再坚持一下。 精准把握住时机的马拉申科立刻松开自己的双手大吼一声坚持抬住，瞬间弯下腰来之余当即冒着随时可能被楼板给拍死当场的风险，顺着缝隙勉强朝里探进身去。 十几秒后，当马拉申科怀抱着那道纤细身影将其从死神手里硬是抢了回来快步走下废墟时，总算是没白忙活一场的红军战士们立刻爆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 第604章 误解 命运这种东西非常神奇，神奇到足以让人对突如其来的现实感到措手不及。 马拉申科怎么也不会料到，自己亲手救出的第一个人竟然会是个白衣天使的护士姑娘。 顾不得太多的马拉申科，以公主抱的姿态将这位自己亲手从废墟中救了出来的姑娘抱到了地面。 根本顾不上尴尬的马拉申科看了看自己怀里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姑娘，灰头土脸的模样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仍能感受到人还活着。 着急救人的马拉申科当即四下张望寻找着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一切和医生挂钩的人，只可惜瞪着俩眼睛瞅了半天的马拉申科依旧是一无所获。 “妈的，狗操的连个医生都没有，这他妈是想日天！？” 骂骂咧咧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干着急也找不来附近根本不存在的医生。 眼看指望不上别人的马拉申科索性抱着怀里的姑娘向着街边飞快跑去，一肩膀撞开了距离自己直线距离最近的一扇木门，空无一人和家具摆设散乱一地的场景看起来并没有人居住其中。 废墟那边的手刨救援还在继续，没有任何人跟着马拉申科一同过来，寂静的房间里只有马拉申科的稍显急促呼吸声针落可闻。 着急却找不找地方的马拉申科情急之下直接把怀中的姑娘摆在了身旁的餐桌上，零零碎碎的玻璃杯子和金属餐具被马拉申科一巴掌推落摔了一地，将人躺平放好的马拉申科立刻甩掉了自己的手套伸手探向鼻梁下方。 “妈的连呼吸都没了，别不是死了！老子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把你这丫头给救出来的！” 带着后世穿越记忆而来的马拉申科，远比这个时代的人更加懂得如何抢救垮塌房屋被埋压者。 尽管有些一丢丢的不好意思，但眼下到了这种时候的马拉申科却也顾不得太多，人工呼吸最后拼一把是唯一可能把人从死神手里给抢回来的办法。 说起来，早已习惯了没日没夜打仗的马拉申科已经有一个礼拜左右都没刷过牙了。 这与马拉申科讲不讲究个人卫生没有丝毫的关系，指望一个整天不是赶路撤退就是和德军对线刚正面的猛汉去早晚刷牙是不现实的，同样也是没这个功夫的，唯一能够“清新口气”的做法大概也只有马拉申科喝水时捎带漱口外加整天抽烟了。 满嘴烟味儿是马拉申科此刻根本没想到自己已经一周时间都没刷过牙，本着救人要紧的优先原则以在学校中学习演练过的标准姿势照着姑娘脸上就怼了上去，尽最后一次努力试着把凉了半截的人给从死神手里硬抢回来。 竭尽所能的人工呼吸持续了大约三分钟左右。 已经憋得自己面红耳赤的马拉申科眼见躺在桌上的姑娘还没反应正犹豫要不要放弃，原本面无表情的姑娘突然在这个时候一声喘气突然间醒了过来。 “嗯？” 正以一种非常尴尬的姿态怼在姑娘脸上的马拉申科意识到了被救之人的苏醒，斜着眼睛面带惊喜之色瞅了一眼还未来得及出声，意想不到的一幕紧接着便让马拉申科措手不及。 仅仅只是暂时被埋压窒息的姑娘并无明显外伤有着尚可的体力剩余，对面前之人根本不认识而且还发生了实质性的“物理接触”。 惊慌失措之余的姑娘双手并用一把把马拉申科猛地推开掀到了地上，猝不及防间当场摔了个屁股墩的马拉申科坐在地上连头顶的坦克帽都甩出去老远。 “干，这娘们力气真的大！” 误以这位素不相识之人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而异常慌乱。 等到躺平在桌上的姑娘原地坐起来之时，投向马拉申科的略带惊恐目光这才发现自己面前之人原来是一位红军坦克兵。 被马拉申科严严实实习惯性裹在身上的防火服没有任何军衔标识，摔飞出去的坦克帽也同样无法辨别军衔，眼下的马拉申科如果不亲自介绍的话在陌生人看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坦克兵。 “你是谁？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虽然辨别了马拉申科是和自己同处一阵营的“同志”，但清楚记得方才睁眼醒来那一幕的姑娘显然还没有对面前这个“流氓”放松警惕，朝着马拉申科一连三问的开口话语显然很是冰冷。 救了人没听到声谢谢不说反倒还被当成了流氓，清楚意识到自己眼下尴尬处境的马拉申科别提心里有多冤枉。 单手撑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一旁捡起自己坦克帽伸手拍了拍上面尘土的马拉申科这才瞅了一眼姑娘随口说道。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团长马拉申科中校，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部直属部队。你被压在那栋楼的废墟里，我和其他人把你救了出来，你有窒息的情况所以我对你进行了人工呼吸。当然这仅仅只是想要救你而已，我有自己的未婚妻，你不想看见我的话我现在就走，不劳烦女同志再推我一把。” 不想自讨没趣儿的马拉申科将勉强拍干净了灰尘的坦克帽重新扣上了脑门戴好，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土之后立刻作势迈步准备离去。 对于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回答和所发生的一切感到有些应接不暇没反应过来。 稍稍愣了一下的姑娘眼见马拉申科要走这才动作迅速地从桌上跳了下来，在被从废墟救出时本就已经松松垮垮的护士帽一个不小心随之掉在了地上。 “同志，请别这样，刚才是我误解了。” “......还有什么事吗？” 身上要事压着一大堆的马拉申科被拽住了袖子，当即有些不耐烦地开口抱怨之余顺带着回过身来，只是紧接着看到的一幕却让马拉申科有些哑然失语地愣在了原地。 被自己救出来的姑娘是个短发，至少在上一秒种之前，马拉申科是一直如此认为的。 可当马拉申科亲眼看到面前这一头披肩金发因快步跑来有些飘逸的场景时，一直没工夫仔细看看被自己救回来之人长啥样的马拉申科有点傻眼了。 第605章 不再是了 短发美和长发美完全就是两个概念，这就好比你觉得列克星敦温柔贤惠美到爆，但无可否认劳模紫白菜其实颜值也还行一样，这是两种完全不同但最终却殊途同归的概念。 马拉申科看惯了娜塔莉亚的包头短发所带来的美妙感觉，严格来说娜塔莉亚的发型对极了马拉申科的胃口。 但无可否认的是面前这个有些灰头土脸的姑娘同样很美，像瀑布一样披肩而下的金色长发显然之前一直都被包在那个小小的护士帽里故意盘了起来，也许是为了工作需要的故意而为之。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的马拉申科最先轻咳了两声缓解了一下气氛，同样直视着马拉申科的姑娘也有些面色升温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好吧，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马拉申科毫无征兆中突然开口的问题固然有些唐突，但稍作思索后的姑娘最终还是将自己的芳名缓缓道出。 “安雅，安雅.波科雷娃，叫我安雅就好。” 安雅是一个在苏联很常见的名字，马拉申科从去年到现在见到叫安雅的姑娘至少也得有七八个，但唯独只有眼前此时此刻这个安雅给马拉申科留下的印象最深。 “不错的名字......” 既然缓解了尴尬，马拉申科索性也就打消了立刻要走的打算，进而走向房间中的一把小椅子径直将其拉开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是做什么的？我看你的衣服应该是个护士。” 坐在椅子上兀自开口的马拉申科百般无聊地摆弄着身旁桌上的小玩意儿，一个看上去像是酒壶一样的金属小容器引起了马拉申科的兴趣。 “随军护士，野战医院编制，我在去年才刚刚应招入伍。但是我所在的部队已经被打散了，现在在斯大林格勒城里负责帮助民众、处理一些紧急情况。” 看上去就像个美式小酒壶的金属容器还很新，马拉申科将之靠近耳边轻轻摇了摇发现里面还有液体晃荡的声音。 扭开壶盖轻轻一闻，一股溢出的高烈度酒香立刻朝着马拉申科扑面而来。 “喔，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我已经至少三个月没喝过酒了，你要来一口吗？” 望着朝自己晃动小酒壶的马拉申科，滴酒不沾的安雅随之兀自摇了摇头默不出声。 “好吧，我见过一些女战士喝酒，我以为你也会喝，看来是我想多了。” 对于酒和烟这两种解闷的东西有很大需求，已经掀开了壶盖的马拉申科仰起头来将一两多的伏特加如老牛喝水一般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酒气上涌之余感觉浑身顷刻间都热了起来，许久都未体验过这种酣畅淋漓快感的马拉申科不由长舒一口浓烈的酒气一声感叹。 “要是能再多点就好了，喝了它我能干掉更多的德国佬，只可惜太少......” 对马拉申科还缺乏足够多的认识和了解，安雅就这样静静矗立在原地看着面前这名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继续操作。 一口烈酒下肚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和香烟。 马克西姆留给马拉申科的德国佬香烟虽然味道很怪异常难抽，但眼下的马拉申科却早已习惯了这种带着淡淡痛楚的味道并沉浸其中。 咔哒—— 从之前那名国防军上校尸体上扒来的高级打火机现在已经为马拉申科所用，嘴里叼着点燃烟卷的马拉申科感受着唇齿间带有苦涩的味道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如果马克西姆这时候还活着能和自己一起抽一根的话，那样的场景该有多好？ 马拉申科嘴里叼着烟卷靠在椅子背上失魂发愣的情景被站在身旁的安雅全都看在眼里。 接触过很多伤员并亲手照顾他们的安雅能够读懂眼神中的悲伤，马拉申科此刻的眼神，是很多红军战士们在望着已经逝去的战友尸体时的那种无助眼神所共有的哀伤。 “你失去了很重要的战友，对吗？” 针落可闻的寂静房间内突然响起了安雅清脆的开口话语，俩眼一眨回过了神来的马拉申科将有些意外的眼神投向了自己身旁的姑娘。 “......是的，一路走来我已经失去了很多，他们都是最好的战士和指战员，也是最好的父亲、儿子、兄弟、和丈夫。他们把自己一生中最好的年华，定格在了为祖国的最伟大事业英勇奉献一瞬间，我经常欺骗自己他们要是还活着的话该有多好。” 已经从之前的崩溃和几近丧失理智中清醒、冷却了过来。 现在的马拉申科就像是被冰封在深渊中的灵魂，坚实而寒冷刺骨，对于那些永远逝去的战友保有着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深深执念。 有些失神无助的双眼恢复了一点神采，面无表情的马拉申科兀自摇头之余轻轻捻灭了手中的烟头。 “没有人能回来，没有人。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欺骗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有时候我真的像个朝资本家伸手哀求的可怜乞丐一样，呵，真是可悲。” 一根烟的功夫已经过去了的马拉申科没时间再自顾自地忘我陶冶情操。 身旁冰冷的索米冲锋枪等待着主人的召唤，无尽硝烟中依旧炮火连天的战场在呼唤着最忠诚的战士，继承了很多东西的马拉申科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必须去做。 从街上照进房间阳光斜射在地板上，映衬在烈日阳光下的兀自离去背影在安雅看来有些耀眼，她相信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身上所隐藏的东西远比其所展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可是人们口口相传和报道中歌颂的你不是这样的，你的身影被塑造成带领最精锐的红军坦克部队奋勇前进，这难道不应该是真正的你吗？” 借着方才对视的机会以眼角余光注视了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好一会儿。 眼下的安雅已经可以确信，他就是那位已经等同于一个活着传奇的红军坦克英雄。 从最初的沾沾自喜到现在的平淡无奇，见惯了太多人们敬仰和赞赏的马拉申科，却清楚知道着英雄的荣耀背后有怎样的遍体鳞伤和被折磨地鲜血淋漓。 矗立在方才被自己撞开的房门前凝视着头顶的天空好一会儿，刺眼阳光之下有些睁不开眼睛的马拉申科终归留下了一句让安雅不太明白的话语。 “不再是了......” 第606章 咋就成死人了? 和安雅之间发生的事情对于马拉申科来说终归只能算是个小小的插曲，专程赶来方面军司令部一趟的马拉申科还有正事要做。 迈步来到房门口街道上的马拉申科看到废墟上的救援仍然在继续，不过眼下的马拉申科已经没有可以再耽误的多余闲工夫过去帮忙，赶紧想点办法把补充物资和装备搞到手才是马拉申科眼下的头等大事。 抬起手腕上的腕表对了一眼时间，从刚才跑来帮着救人到现在，马拉申科大概耽误了有多半个小时的功夫，如果还指望能要到更多补给的话最好趁早赶过去。 马拉申科并没有打搅那些依旧在忙着救人的红军战士们，独自一人将索米冲锋枪背在了身后朝着相距并不远的方面军司令部方向走去。 虽然是在斯大林格勒城内比空旷的野外环境下要相对安全得多，不过方面军司令部这种级别的指挥部戒备之森严还是非常到位的。 几名卫兵拦住了马拉申科的去路，一名看上去像是值班指挥员的上尉板着个脸朝着马拉申科径直走了过来。 “请出示你的证件和命令，同志。” 第一次来到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部的马拉申科显然是一个生面孔，带着战士们站岗执勤的上尉从未见过面前这个坦克兵模样的家伙，对马拉申科的口气自然也就不会好到哪里去一副标准官腔。 此行前往方面军司令部完全是马拉申科的自作主张，事先并没有接到任何命令和电报，面对这名带队上尉的走过场问询自然就有些相对棘手。 将从上衣内衬口袋里摸出来的军官证递到了面前这名上尉的手上，手里并没有任何命令电文的马拉申科带着有些讨好的语气缓缓开口。 “同志，我这次是没有接到命令自己过来的，有要紧事要向方面军司令部汇报，我的身份和职位都写在上面了，可以的话麻烦您给通报一声。” 已经见惯了这种有求于自己的低声下气沟通方式，一脸波澜不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的年轻上尉起初还没往心里去，但当伸手翻开马拉申科的证件本之后却紧接着眉毛一抖。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你们...你们不是早都被德国佬消灭了吗？” ？？？ “妈的，老子成死人了？啥时候的事儿？我他妈咋不知道？” 马拉申科对于面前这名上尉脱口而出的话语感到相当震惊，自己被德国佬消灭这件事儿本人都不知道，这他妈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日狗谣言？那个狗日的敢造自己死了的谣？操！ 眼见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的马拉申科面容变色，脑海中飞速思索了一下来龙去脉察觉到自己方才下意识失言的上尉立刻弥补开口。 “请稍等，马拉申科同志，事情稍微有些复杂，我立刻就去向司令员同志通报。” 看着向自己撂下一句话之后匆匆离去的年轻上尉背影，马拉申科总感觉方面军司令部这边应当发生了一些自己始料未及而完全不知晓的狗血事情，就在最近。 “娘的，老子咋他妈就成了个死人了呢？” 闷闷不乐的马拉申科站在原地有些赌气地想到，对于方才那名年轻上尉的下意识开口吐露真言至今都想不通。 方面军司令部作战会议室内，以华西列夫斯基上将为首的一帮方面军高级领导班子正围绕在指挥桌前讨论着局势，前线上愈发恶化的战局让在场每一个人几乎都皱起了眉头。 “情况非常不妙，德国人的第六集团军突破了第62集团军的正面防御，初期发起的反击目前已经以失败告终。德国人的先头部队已经渡过顿河，在这一区域我们失去了天然的防守屏障。” “北面深入的德军正在向纵深突入包围第62集团军的左翼，他们的处境现在越来越艰难，防线濒于崩溃还有被德国人彻底包围的风险。另外，第64集团军同样也情况不妙，他们缺少重武器、飞机、还有弹药，不过同样在困境中抵挡抗击着正在进攻的敌人。” 整个斯大林格勒战区的战局发展到现在对于苏军已经极为不利。 强渡顿河的德军瓦解了苏军初期布置的防线打乱了防御部署相关计划，第62和第64两个主力集团军目前都陷入苦战和德军杀的战成一团、短兵相接。 两个集团军下属的数个主力师级部队和独立炮兵部队甚至已经被德国人局部分割包围，切断了和大部队的地面联系妄图步步蚕食，这其中不乏数个有着近卫番号的绝对主力步兵师，一步走错、满盘皆输的局面和去年夏天竟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从名义上来说，打了败仗的铁木辛哥元帅被盛怒之下的慈父斯大林同志，直接从方面军司令部的位置上给撸了之后，临时继任的戈尔多夫中将才是挂牌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员，至少从名义上来说理应如此。 但也许是因为铁木辛哥一溃千里的超级大败仗给慈父斯大林同志的打击过大，始终不放心的斯大林派出了自己手边一位非常信得过的人物亲赴前线指挥：现任红军总参谋长一职的华西列夫斯基上将。 代表莫斯科最高军事委员会来到斯大林格勒的华西列夫斯基，实际上才是真正统揽战局的一线指挥者，他的肩头上带着慈父斯大林同志的亲自嘱托并肩负着拯救这座以领袖之名伟大城市的重任。 老实说，眼下糟糕的情况几乎压得华西列夫斯基快要喘不过气来。 比起还在莫斯科身兼红军总参谋长为慈父斯大林同志出谋划策提供建议时的纸上谈兵，亲赴前线指挥部队的体验要来的更加凶猛、迅速、雷厉风行，华西列夫斯基在自己的日记中留下了如此的记载。 听完了汇报之后的华西列夫斯基看了一眼自己周围默不作声的一大票司令部指战员，能在开会时沉默到一语不发，以往的经验在内心里默默告诉着华西列夫斯基一个并不常见但却有些残酷的现实。 自己身边这群人对于那些凶狠如洪水猛兽一般打过来的德国佬只怕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第607章 移动军火库 意识到眼下的情况是时候亲自站出来说些什么。 刚刚清了清嗓子瞅了眼地图的华西列夫斯基正准备开口，从门外连报告也来不及打便急匆匆跑了进来的副官紧接着告诉了他一个相当震惊的情况。 “司令员同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没有被德国佬包围消灭！他们还活着！团长马拉申科中校领着最后一点部队撤到了斯大林格勒城里，现在他就在司令部外面等着，说有重要情况要向您当面汇报。” “.......” “你说什么？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没有被消灭！？他们还活着！？” 比起副官贴着耳边的用手虚掩小声嘀咕，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华西列夫斯基几乎是瞪大着眼珠子用极为惊讶的语气当场明说了出来。 华西列夫斯基语出惊人，在场的与会众人立刻向一盆冷水泼进沸腾的油锅里一般瞬间炸了锅。 “那个马拉申科居然还活着？这简直难以置信！这个小家伙怎么办到的？” “该死，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被消灭了，没想到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居然突围了出来！这简直是个奇迹！” “我想亲眼见见这个马拉申科，他总是能给我带来惊讶...不，准确来说是震惊！” 没有闲工夫去理会在场众人震撼到无以复加的你一言我一语，意识到事态重大的华西列夫斯基立刻向自己的副官下达了命令。 “快去！立刻把马拉申科带来见我，现在就去！” “是，司令员同志，我这就去办。” 从华西列夫斯基那里受领了命令的副官不敢怠慢，直接亲自推门跑出了会议室一路小跑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入口，一眼见到了正盘腿坐在地上背着把索米冲锋枪无聊抽烟中的马拉申科。 确信自己找对了正主的副官快步走上前去来到了盘腿席地而坐的马拉申科身旁，歪着个头直接朝这个侧脸对着自己的脏兮兮坦克兵放眼看去。 好些天没刮过胡子的马拉申科脸上现在颇有一股中东味儿，穿了差不多一个月都没换洗过的防火服早就磨了针脏的不像样子，再加上马拉申科刚刚造垮塌小楼的废墟上忙着救人狠劲折腾了好一阵子。 眼下的马拉申科如果不是身上穿着军装背着武器，俨然就是一个邋里邋遢刚从地里干完活儿回来的四五十岁农夫。 “...请问，是马拉申科同志吗？” 悠然自得叼着根烟的马拉申科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身旁啥时候过来了人，直到听见开口呼唤自己的名字之后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来。 “没错，我就是，你是...” 终于确认自己找对了正主，俩手一拍面露欣喜的副官立刻抬手向马拉申科发出了邀请。 “华西列夫斯基上将正在等你，请随我来，马拉申科同志。” “嗯！？” 原本还慢悠悠抽烟打发无聊时光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儿立刻来了精神，俩眼放光中腾地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就好像梦寐以求的补给和新坦克已经到手一样面露欣喜的神色。 “知道了，我这就跟你去。” 二话不说的马拉申科立刻跟着这位副官的带领准备进去，可谁知走到门口时又是方才那名年轻上尉伸手拦住了马拉申科。 “马拉申科同志，请交出你携带的武器和随身配枪让我们代为保管，等你出来的时候再来找我要就行。” 马拉申科的名头不小，自己也曾听说过，甚至现在还引起了华西列夫斯基的高度重视立刻就要见他，不过这并不妨碍这名年轻的上尉铁面无私、秉公办事。 被拦住了去路的马拉申科脚步一顿，在前面带路的副官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回过头来，眼看是如此情况后正准备上前说些什么，却不曾想马拉申科已经爽快地自行开始了动作。 一把摘下了自己肩头背着的索米冲锋枪顺带着摸出了屁股上挂着的一个满填弹鼓腰包，右手同时抽出了枪套中手枪的马拉申科将身上所有的热武器全部交了出来，做完这些还不算完又从鞋子缝隙和裤腿隐藏下抽出了一把刺刀继续上交。 零零碎碎交出了一堆武器的马拉申科站在原地又想了想，紧接着继续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两个满填的手枪弹匣和两枚手榴弹，掏了掏衣服和裤子口袋确认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这是我全部的武器了，当然你如果觉得还不放心的话可以搜搜身，我就站在这儿。” 马拉申科嘴上说的倒是怡然自得、面不改色，但周围包括华西列夫斯基副官和站岗执勤红军上尉在内的所有人却是被吓得不轻。 几乎没有人见过一个人身上零零碎碎同时携带着这么多家当，这样的配置就是步兵师中都没有，何况马拉申科还是一个堂堂近卫坦克团中校团长，这简直就是有违常理。 咕哝着咽了口口水的年轻上尉看着自己面前小桌板上摆着的一大堆武器，又抬起头来瞅了一眼仿佛没事人儿一般的马拉申科，意识到眼前之人恐怕不是自己用常理所能理解的上尉终于强制打消了念头。 “没...没有别的问题了，马拉申科同志，您现在就可以进去，请吧。” 对于这位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的年轻上尉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所以的马拉申科倒也没怎么多想就跟着那名副官继续向前走去，只是没想到刚走一会儿有些忍不住的副官就向着马拉申科低声开口问道。 “马拉申科同志，我知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还不熟悉，但我实在是有些好奇，你身为一个精锐近卫坦克团的团长为什么身上带着这么多步兵用的武器？这有用吗？” 没有在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亲身体验过的人问出这样的问题并不奇怪，微微一笑的马拉申科倒也没做犹豫直接将真相脱口而出。 “原因很简单，同志。因为我们团有别于其他的坦克部队，不论是俘虏两倍于我们的德国佬还是迫使三倍于我们的德国佬举手投降，只有你下车把枪口对准那些德国佬的时候才能确保他们会乖乖听话，这会经常用到。” 第608章 前因后果 1942年的夏天是德军锋芒正盛、苏军又开始节节败退被打的凄惨无比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会相信这种情况下会有那支部队俘虏大把的德军，只是马拉申科的确就办到了。 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成立以来，俘虏德军成了马拉申科日常级别的基本操作。 一开始马拉申科还能对此感到欣喜甚至是惊讶，到了后来随着击败和俘虏德军的次数逐渐增多，马拉申科渐渐也就对此变得麻木不仁和无所谓了，唯有当别人问起时才会捎带着提一下，平日里从来不将此当做吹嘘的资本。 和副官有一句每一句聊了一路的马拉申科很快就七绕八拐地来到了作战会议室内，包括华西列夫斯基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无一例外地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着这位不可思议之人。 咕哝—— 被这么多少将及以上高级指战员给齐刷刷盯着，这对于马拉申科来说还是头一次遭遇到的事儿，在所难免的紧张一时间让马拉申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尴尬异常的场景被在场军衔最高者华西列夫斯基上将率先打破。 对于这位在方面军司令部部队名单里已经被“除名”的前线指战员，初次见到马拉申科的华西列夫斯基此刻心里可以说是有着一言难尽的感叹与震撼。 “辛苦了，马拉申科同志。我代表方面军司令部全体指战员向你们团的英勇战斗表示感谢，你们都是祖国最忠诚的卫士！” 突如其来的盛赞让灰头土脸的马拉申科有些措手不及，面前这位上将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但似曾相识的熟悉面孔却令马拉申科开始飞速回忆起面前之人到底是谁。 “......请问，您是华西列夫斯基上将吗？” 马拉申科来到方面军司令部开口第一句话竟会是如此，在场与会众人带着稍显意外的面容紧接着全都笑了，甚至包括华西列夫斯基自己。 联想到马拉申科在自己到任以来还是第一次来到方面军司令部，讪讪一笑之余只当这是个小插曲而全然没有怪罪马拉申科的意思，性格开朗、为人豁达能和朱可夫尿到一个壶里的华西列夫斯基紧接着开口笑道。 “恭喜你猜对了，马拉申科同志，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 连续多日的残酷战斗让马拉申科免得有些神经大条，面前之人在第一眼望去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坚毅光芒的人物，足以让人看到胜利和希望的曙光。 马拉申科非常确信自己的直觉判断不会有错，并且如此坚信着。 但比起后世那些还原上色过后的彩色照片，亲眼见到华西列夫斯基本人对于马拉申科的冲击无疑来的要更大一些。 面前年轻人的眼神很复杂，糅合着惊讶、急切以及好几种自己无法读出的味道饱含其中。 华西列夫斯基大致猜到了经历了许多事情的马拉申科现在肯定有许多话想对自己说，一路找上门来亲自到方面军司令部报告估计也是为了这个，他决定为马拉申科提供一点时间来专门诉说。 “前线的局势大家先做研究讨论，对于下一步的作战规划先做出一个初期的探索规划，稍后我会回来综合统筹所有的意见和建议，先这样。” 暂时将手边的事情全部安排了出去，转身面向着马拉申科的华西列夫斯基紧接着手指向一旁的小房间开口说道。 “我们到那边去谈，马拉申科同志。” 落座之后的华西列夫斯基先让勤务兵去倒了两杯热水摆了上来，看到马拉申科依旧有些不太放得开迟迟未能落座，咧嘴一笑的华西列夫斯基比马拉申科预想中还要大方爽快。 “请坐吧，马拉申科同志，不必有所拘束，我们坐下来再谈。” 自从进了方面军司令部亲眼见到华西列夫斯基以来感觉自己一直有些表现神棍，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的马拉申科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确信大脑上线之后这才一边落座一边应答开口。 “上将同志，有件事情我非常不明白也想不通。刚才来的时候我听外面的值班同志说我们团已经被消灭了？这是怎么回事？” 已经猜到了马拉申科会如此发问，坐在办公桌后的华西列夫斯基对此显得并不意外，面露稍事思索的神色后没用多久便紧接着开口答道。 “你们团上次联络方面军司令部的时候还是在三天以前，从那时候起到现在的三天时间之内我们尝试了各种办法联络你们，但是一直都杳无音信没有回复。” “有人假设你们团被德国佬消灭了，但是绝大多数的人都对此表示质疑、坚信你们团依旧在坚持战斗。” 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润了一口，悄然开口的诉说仍在继续。 “方面军司令部调遣了距离最近的几架战机去你们防守的那个村子空中侦察，希望能够得到准确消息，时间就在今天早上。” “飞行员小伙子们带回的消息说整个村子已经完全被从地上抹去夷为了平地，如果不是还有几栋村子外围的房子被炸的半塌环绕在那里，他们甚至无法辨认出这里之前是一个村子。” “大量的德军士兵占据了那里，数不清的德军坦克正在地面上行军前进，全部武装到了牙齿。显而易见的结果证明你们团在坚守不敌之后最终被德国佬消灭了，事实很残酷但所有的人最终都无奈接受了这一点，甚至连我都没想到你会在结论敲定几小时之后就找上门来。” 任凭马拉申科想破脑袋也不会料到自己“被消灭”的真相竟会是如此。 尽管目前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现状已经和被完全消灭差不了太多，但损失再怎么惨重终归也算建制还在，带人顺利撤了下来的马拉申科依旧坚信自己可以“卷土重来”。 “上将同志，我们团没有被完全消灭，在昨天夜里就紧急撤出了村子给德国佬留下了一份惊喜。村子被炸平不是德国佬干的，那是我们留给德国佬的早餐。” 第609章 英国坦克 “哦？留给德国佬的早餐？这是怎么回事？” 华西列夫斯基显然被马拉申科的卖关子提起了兴趣，一脸好奇的期待表情反倒让马拉申科有些措手不及。 “呃...其实也没什么，就是...” 马拉申科将自己把整个村子改造成了炸药库的经历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华西列夫斯基，没想到马拉申科能整出这种鬼点子的当场没忍住给笑出了声。 “老实说，马拉申科，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我敢打赌，那些德国佬一定被你被你坑的快要气疯了。” 留下了满村子炮弹加炸药的马拉申科可不知道，那轰隆一声巨响直接把进村搜索的齐装满编一个连德军全部送去见了上帝。马拉申科原本只打算拖延一下德军追上来的脚步顺带搞死几个人，却不曾想老实巴交的德军遭遇到这种跨时代的陷阱时根本就没有防备。 将自己把德军坑的欲哭无泪的丰功伟绩一笑带过，为了正事而来的马拉申科很快就将谈话方向切入了正题。 “上将同志，我的不对现在战损达到了八成，坦克只剩下八辆，各种技术装备和人员损失都很大，尤其是有经验的坦克车组。说起来可能有点要求过分，但我这次的确是为了向您要装备和补给而来的。” “只要人员和装备物资补充能够到位，我保证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会在短时间内恢复战斗力，一样能让那些德国佬体验到最可怕的噩梦！” 为了能确保要到装备，马拉申科不惜当面向着华西列夫斯基当面立下军令状。 尽管即将到来的斯大林格勒巷战会非常艰难，但为了能够获得补充的马拉申科却也是直接豁出去了。 想和德国人拼命的前提是你得有这个拼命的资本，连拼命的资本都没有的话就光剩下被德国人爆锤了。 马拉申科的直言不讳并没有让华西列夫斯基感到多么意外，坦率地说在华西列夫斯基看来马拉申科能带人杀出重围已经很是不易，损失惨重这种事情几乎是无法避免的，右手扶着下巴稍事思索片刻后的华西列夫斯基紧接着抬起头来开口问道。 “你需要多少装备和补充人员？让我听听你的数字。” 眼见华西列夫斯基已经直截了当开口，咬牙一发狠的马拉申科倒也不怕说自己狮子大开口索性和盘托出。 “至少70辆坦克和50个有经验车组，还需要一些备用发动机，主要就是这些。其他零散的还需要一些备用零件之类的东西，这得看最终能补充多少坦克再做决定。” “.......” 马拉申科是狮子大开口吗？对于此刻的华西列夫斯基来说的确有点。 马拉申科的要求过分吗？坦率来说华西列夫斯基觉得把这么一支英雄部队优先补充并不过分。 那么华西列夫斯基能够满足马拉申科提出的要求吗？ 这个...还确实有点困难。 内心中很是纠结的华西列夫斯基默默盘算起自己今早才看到的后勤报告。 目前斯大林格勒城内的局势并不容乐观。 德国空军预先发起的轰炸已经很大程度上破坏了这座城市的工业生产，再加上战火烧到斯大林格勒之前本就有相当多的设备和工厂进行了提前转移，作为一座工业城市的斯大林格勒目前能够拿得出手的现成武器存货可以说并不算多。 今早接到的最新报告里清楚地写明，大部分高级人员和重要设备已经预先疏散走的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旧址，库房里目前只有刚刚生产出来的30辆t34坦克可用。 严格来说这些坦克的生产质量存在着一些问题，重要设备撤走之后许多原本应该是机器生产的零部件变成了手工打磨。 华西列夫斯基并不怀疑那些手工制造坦克的工人和技术人员的水平和忠诚，只是这手工制造出来的零部件终归是和机器制造无法相提并论的，这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力为转移的客观事实存在。 显然，即便是把目前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内的所有t34中型坦克全交给马拉申科，30辆的总数依然不够马拉申科要求的一半数量。 华西列夫斯基尽量想满足马拉申科的要求给他如数交齐所有的坦克，在他的计划中如果能把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这支方面军直属部队握在手里的话，在关键时刻肯定能有大用，但有大用的前提却是必须得给马拉申科把该有的装备和家当配置到位。 眉头紧皱的华西列夫斯基手抚着下巴上的胡茬子一语不发地思考了好一阵子。 如果可以的话，华西列夫斯基甚至想从别的坦克部队抽调点兵力过来支援马拉申科。可脑海中回放一遍战区地图之后，华西列夫斯基却发现整个斯大林格勒战区居然没有一支坦克部队是可以动一下的，不是被摆在极为关键的地方就是已经被德国佬装进了局部包围圈里。 脑子转了半天弯的华西列夫斯基几乎快要黔驴技穷、宣告放弃，但刹那间不知从何而来的灵光一闪却让他瞬间打了个机灵。 苏联造的坦克虽然数量不够，但是这个月刚刚送来的一批英国佬支援坦克好像还在仓库里扔着！ 稍显激动的华西列夫斯基立刻将炯炯有神的目光投向了马拉申科，那批数量不菲的英国支援坦克足以彻底满足马拉申科的所有需求。 “马拉申科，听好了。我手里现在只有30辆手工制造的t34坦克，它们就停放在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的仓库里。原本我打算用它们再添点数量组建一个新的坦克旅，不过既然你有需求刚好就全部交给你更合适。” 听到只有30辆坦克可用的马拉申科不免有些失望但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面不改色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就听到了更让他为之一振的话语。 “除了那30辆t34，我手里现在还有上一周刚刚送到的50辆英国制造坦克。技术人员报告说这些坦克的质量与我们红军的坦克有着相当差距，但是却胜在数量足够，你觉得呢？” 第610章 大嘤自有国情在 这个世界上并非是什么人发明了什么东西就一定会有得天独厚的绝对优势的，就好比古代的中国人发明了蹴鞠，但21世纪的足球却踢得稀烂让人不忍直视一样。 经由英国人率先创造并发明出的坦克，大概也是这么个情况。 当马拉申科来到库房看到自己面前这满满当当停的整整齐齐的50辆英国坦克时，马拉申科的内心几乎来说是绝望的。 “你妈的，让老子用t34也就罢了，我认！现在已经沦落到要用英国佬的垃圾破烂去白给吗？” 就如同英国援助给苏联的喷火战斗机被阉割到像是上了青楼的太监一样，援助给苏联的坦克虽然是实打实的未阉割版，但是这质量和型号批次却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此时此刻停放在马拉申科面前仓库里的英国坦克有两种：玛蒂尔达ii与瓦伦丁iv两种步兵坦克。 与德国和苏联这两个二战坦克技术最顶尖的国家不同，在一战时率先发明了“小游民”坦克的英国人对于如何使用、定义坦克有自己的特立独行方法，简要来说大体区分为步兵坦克和巡洋坦克这两种不同的坦克大类。 所谓步兵坦克，顾名思义，既是掩护步兵向据守坚固阵地和防御工事之敌发起正面突击的坦克种类。此种坦克在英军装甲单位序列中一般发挥中流砥柱作用，配备防护性能较好的重型装甲但机动性却较差。 另一种英军坦克大系名为巡洋坦克，车如其名，其作用非常类似于英国皇家海军对于巡洋舰的定义。通常情况下巡洋坦克执行的是长距离奔袭、包围绕侧和火力侦察等任务，此种类型的坦克具备较好的机动性，但装甲防护非常薄弱，以至于连一般的小口径反坦克炮都很难抵挡。 字面意思上看来，步兵坦克似乎定位等同于德国和苏联的重型坦克，而巡洋坦克近乎于中型坦克，但实际上的真实情况却与此有着天壤之别。 以步兵坦克之名定义的玛蒂尔达ii战斗全重仅为27.3吨，尚不足苏联主力t34中型坦克的28吨战斗全重。 坦克整体装甲防御布置思路沿用上一代设计，以垂直装甲为主，尽管车子做的很小非常拥挤一定程度上集中了装甲防御权重，但其正面装甲物理厚度却大部分为75毫米，无法与采用倾斜装甲的t34中型坦克相提并论。 更加奇葩的是玛蒂尔达ii步兵坦克采用两台aec6缸型柴油发动机并列布置，单台发动机输出95匹马力，两台发动机并列输出合计190匹马力。功重比仅为可怜的7，比不过t34不说连kv1都能把这个弟弟狠狠笑话一把。 另一种被英国人支援来的坦克同样好不到哪儿去，瓦伦丁iv步兵坦克的性能一样让人不忍直视。 瓦伦丁iv步兵坦克正面防护性能从60到65毫米不等，尚且不如前面提到的玛蒂尔达ii步兵坦克。 动力系统方面换装了美国通用动力公司的138马力柴油发动机，坦克战斗全重18吨，单位功重比7.6，比笨到姥姥家的玛蒂尔达ii稍微强了那么一个华莱士。 更加操蛋的是，这两款坦克上全部安装的都是英国佬祖传qf2磅炮，口径仅为40毫米，连德国佬三号坦克上的50毫米坦克炮都不如，而且还他妈没配备高爆弹。穿甲火力草鸡到爆不说连反步兵和打工事的活儿都干不好！ 除此以外还有更让人感到无语的。 英国佬制造的坦克穿甲弹性能和质量都不差，后期的17磅炮更是一度达到英国二战坦克炮巅峰，在一段相当时期内成为西线盟军手中仅有的、可以有效屠虎驱豹的强力武器，揭开了世界坦克炮弹新篇章的apds脱壳穿甲弹也是英国率先发明的。 最蛋疼的问题出在英国佬制造的全口径穿甲弹全都是没有装药的大铁坨，战斗部实心材质只能靠击穿对方坦克装甲时崩落的装甲碎片和穿甲弹本身杀伤对方坦克。 西线战场上的英国装甲兵时常遇到一些非常尴尬的情况：被一炮击穿装甲的德军坦克看起来瘫在原地彻底虎逝豹毙。 运气好的情况下遇到草包软柿子德军装甲兵会直接弃车就跑，但是那些不要命的党卫军装甲兵却时常能干出继续摇动坦克炮塔找英国佬寻仇的事情。一炮进去戳死俩人没点燃汽油、殉爆弹药架，英国佬造的穿甲弹时常如此坑爹。 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对于二战英国坦克的特点和弊病如何非常清楚。 老实说，马拉申科就算是用那些缴获的德军坦克都不想用这些更加日狗的蹩脚英国坦克。 德国佬的主炮口径虽小但打出去的穿甲弹同样也有战斗部装药，几十克的战斗部装药加上弹体爆破碎片足够杀死坦克内部成员或使其当场重伤失去战斗力，一般来说只要打穿装甲就不存在还会诈尸的可能。 可这些日狗的英国坦克，你打穿一炮之后还不知道对面的德国佬坦克里是否还有人活着准备装死阴你一手，想要确保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最好重复射击再补上一炮。 但在局势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没多少时候会给你补炮的机会，即便有条件这么做也会极大地浪费时间让战机稍纵即逝，这些破烂英国坦克炮简直就是比坦克本身还狗血的存在！ 满脑子都被眼前这些可以说是烂到家的英国坦克给塞得满满当当，手捂着脑门感觉头大的像个南瓜一样的马拉申科实在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是好，如何让这些英国坦克战力稍微提升一点是马拉申科现在面对的最大难题。 “哎，我叼你妈的，到底该怎么伺候这群破烂英国佬坦克！？” 就站在一旁的拉夫里年科可不清楚马拉申科此刻内心到底在纠结什么，眼见有这么多崭新英国坦克可用的拉夫里年科此刻可比马拉申科高兴地多，对于这些英国佬的坦克有多坑爹完全不知情，随即仿佛是打气一般地紧接着朝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第611章 换一杯红茶 “嘿，马拉申科，有这么多新坦克用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这难道不应该是高兴笑一笑的时候吗？” 高兴？还笑一笑？我笑你个头啊我笑！ 一脸无奈苦笑的马拉申科，已经懒得再去向拉夫里年科详细解释这些英国佬的坦克有多垃圾。 自己面前这些日了狗一样的英国坦克其实说到底也不能全怪丘吉尔这个海军肥宅，毕竟这家伙在支援苏联方面不论是力度还是态度都要比保持观望的罗斯福好太多。 况且玛蒂尔达ii和瓦伦丁iv这俩破烂还是英国陆军的现役坦克，英国人再不济也把自己的现役装备而不是淘汰破烂给送了过来。比起同时期支援来的“站得高，看得远，方便去见列宁同志”的美利坚七兄弟棺材，英国佬的步兵坦克这么一对比实际上也还行。 目前的首要问题是如何解决英国坦克这个狗屎一样的坦克炮问题。 站在原地不停踱步转圈圈的马拉申科忽然想到了自己此刻是身处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这座战时疯狂制造了海量苏军坦克钢铁洪流的工厂到现在都保持着较高的生产力，每天都有手工制造的t34中型坦克走下生产线可以投入战斗。 假如，仅仅只是假如的话，把t34坦克上使用的76毫米主炮给搬到这些英国坦克上紧急换装，是否存在切实的可行性呢？ 脑海中灵光一现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又定下神来仔细想了想，开始逐渐回忆起一些至关重要的细节。 在原本历史上，讲究攻城略地大规模集团军群作战的苏军坦克兵们，对于这些英国援助来的坦克上装备的40小炮诟病不已。 不光是因为这种坦克炮的穿甲火力奇差无比跟不上趟，同时也因为这些40小炮就算是装上了后来生产的高爆弹，威力也就那么一丁点听个响，躲在建筑和掩体里的德军只要一弯腰就根本不怕这玩意儿，对软目标的杀伤力弱到让人无法接受。 忍不下去的苏军坦克兵们提出要求，最终为这些来自英国的坦克部分换上了76.2毫米f-34型坦克炮。 虽然本就空间狭窄的炮塔内塞进去个更大的76炮炮闩结构会变得更挤，不过本就在t34坦克里遭罪遭够了的苏军坦克兵们忍忍也就过去倒也没啥。 所幸的是苏联76炮的炮尾长度刚刚好能够送进英国坦克炮塔，再长一点就彻底白瞎。换装坦克炮的同时也因为弹道变化而顺带把炮镜换成了苏联自己的原装货，对于苏联坦克兵来说上手更快不存在啥太大的问题。 这种快速改装火力升级后的英国坦克具备不俗的战力，得到了前线苏联坦克兵的一致好评。尤其是皮实耐操程度堪比t34的瓦伦丁坦克不论怎么折腾都行，很少发生故障，英国版的“傻大黑粗”让苏联坦克兵们倍感亲切的同时予以了高度认可。 既然给英国坦克换炮在原本历史上行得通，那么马拉申科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个办法在现在应当也能为自己所用，只是尚不确定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是否有能力在短时间内为如此之多的英国坦克全部换炮。 下定决心说干就干的马拉申科立刻找到了最近的电话向方面军司令部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华西列夫斯基对于马拉申科提出的给英国坦克换炮要求有些意外，不过实事求是的华西列夫斯基尽管有些不明所以却也知道在坦克方面马拉申科才是专家，这种事情上犯不着卖司令员的架子故意不懂装懂。 对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还有大用的华西列夫斯基没怎么想就批准了马拉申科的请求，准许他直接和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留守的总工程师面谈详细的坦克改造计划，并对马拉申科提出的只要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有能力完成就全部换装的请求予以了批准。 “按照你所想的方案放手去做吧，马拉申科，方面军司令部会全力支持你的计划！但是同样的，我也期待着你在战场上的精彩表现。”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白得的午餐。 得到些东西就必须得付出对等的代价，这是亘古不变的永恒真理，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对此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我明白，上将同志，请您放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更好地虐杀那些入侵我们祖国的呐粹入侵者，我向您保证这些改造后的坦克一定会物尽其用！” 结束了与华西列夫斯基的简短通话后立刻撂下了电话跑去了厂房那边。 走了几道简短手续等了一小会儿的马拉申科很快如愿以偿，见到了撤离之后留守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的负责人兼总工程师：伊万.雅克列维奇。 这位白发苍苍带着副厚实眼镜的总工程师已经接到了华西列夫斯基亲自打来的电话，对于如约而至的马拉申科自然是非常重视，红军坦克英雄的鼎鼎大名在这位老工程师眼里同样值得分外尊敬。 “我知道您是来干什么的，马拉申科同志，方面军司令部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我召集了厂里的几位技师和分管生产的同志进行了紧急研讨，为那批总数50辆的英国坦克更换我们自己的坦克炮是可行的，目前剩余库存的坦克炮也数量足够，只是不知道你在时间上是否有什么要求？” 老伊万工程师最担心的就是马拉申科十万火急地催促赶工进度。 现在厂里的熟练工人和高级技师早就已经随重要设备撤走，留下来的工人很多都是之前的学徒还有临时招进来参与生产的妇女甚至是少年。 在没有设备辅助且技术不熟练的情况下，生产速度根本无法与之前的全盛时期的厂子相提并论，马拉申科如果真的催要太急的话还真就没啥太好的办法解决。 面对面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工程师提出的忧心疑问，的确对时间有着近乎苛刻要求的马拉申科紧接着抬起了右手悄然竖起了手指。 第612章 三根手指 在德军随时都有可能打进城来的情况下，马拉申科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等坦克换装主炮这件破事儿上，换装主炮的工作必须赶在最短时间内尽快完成。 望着马拉申科竖起的三根手指，心道时间还算宽松的老伊万工程师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三天时间的话没问题，马拉申科同志，我会尽快安排厂里的工作把这些坦克炮都......” 兀自开口的老伊万话音未落，悄然摇头的马拉申科却强行打断了其未能说完的话语。 “恐怕我说的是30个小时之内，老同志。” “？？？” “30个小时？？？” 由于马拉申科定下的指标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完全没想到马拉申科不按套路出牌的老伊万工程师差点没把眼镜给掉在地上。 按照他的计划，给这50辆英国坦克换装坦克炮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先期测量和后期调试工作。毕竟这可不是给苏联自己的坦克换炮，出于自己的职业精神和责任心考虑，已经在厂子里兢兢业业干了十二个年头的老伊万工程师不想把不靠谱的坦克交付部队。 从时间点上来推算，老伊万预计把这些英国坦克全部换上苏联自己的f-34型76.2毫米坦克炮，应当可以在72小时之内完成，这是算上先期测绘准备和后期测试的全部所需时间。 稍微压缩一点赶赶工的话应该可以在70个小时内完成，不过老伊万说实话并没有绝对的把握。厂里的重要机械设备和老工人们走的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德国空军还轰炸了几次之后整个就是一棘手的烂摊子，妇女和学徒们再怎么抢时间也不可能赛得过原来那帮老工人。 看到马拉申科竖起三根手指的老伊万原本还庆幸了一下，心道这位团长同志看起来还算明白事理好相处。 但老伊万万万没想到马拉申科的三根手指指代的含义压根不是三天，而是三十个小时！ 这样的时间要求根本就不可能完成，手扶着眼镜架组织了一下语言的老伊万立刻向着马拉申科开口劝道。 “马拉申科同志，您要知道，凭借现在厂里的生产能力来看的话您所给出的生产指标是不可能完成的。我们缺少足够的机器、工人，尤其是妇女和孩子们承担不了这么大的工作强度，她们必须得到足够的休息否则会出大事的，还请您在时间上再多考虑考虑宽裕一下。” 眼见老伊万想都没想就把自己提出的时间节点给回绝了，本就觉得时间不够用的马拉申科这边也是当场急了眼。 “您让我说个时间，现在我说了您却告诉我完成不了。那些呐粹走狗随时都有可能打进城来，我们的坦克和战士不能待在工厂里被德国人干掉，这根本不可能！” “既然您说我给的时间做不到，那好，您告诉我，到底怎样的时间在您这里才是合理的。” 马拉申科的着急上火被老伊万看在眼里，非常能够理解马拉申科此刻心情的老伊万在深思熟虑之后终于一咬牙郑重开口。 “65个小时，马拉申科同志，我向您用我党员的身份保证！65个小时我一定能完成所有的换装生产指标，到时候如果完不成的话我就辞掉总工职位，亲自去方面军司令部报道请罪。” 老伊万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愁眉不展的马拉申科却依旧并不满意，65个小时的时间对于马拉申科而言依旧超出极限无法接受。 硬给面前这位老工程师继续压任务也不是回事儿，自后世穿越来的马拉申科非常清楚地知道现在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的情况有多糟，让女人和孩子们去干男人都很难完成的工作的确不太现实。 托着自己的下巴再办公桌前思索了好一段时间，别无选择的马拉申科最终只得做出了一个自己很不情愿的决定。 “如果说，我把我手下的战士们都支援到厂子里来协助赶工，您觉得有可能加速生产任务的完成吗？我记得您刚才说过现在非常缺人手，” 马拉申科突然间开口提出的建议让老伊万有些始料未及。 这位自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建厂至今都一直在厂里上班的老工程师不会想到，有朝一日红军最精锐的坦克部队竟然回到厂里来给自己帮工，这简直太天方夜谭了。 马拉申科突如其来的提议让老伊万工程师犹豫了好半天都没开口回复，直到罗织好了语言理清了脑回路之后，已经想好要如何向马拉申科报以回答的老伊万这才有些迟疑地开口说道。 “马拉申科同志，您...您能告诉我您麾下现在还有多少战士可以参加工作吗？” 对于老伊万的问题并不感到意外，已经下定了决心的马拉申科立刻毫不迟疑地开口答道。 “五百多人，现在我麾下还有五百多人可以投入到生产任务中帮忙。” “他们有的是民兵战士、有的是经验丰富的坦克车组、还有的是曾经在坦克厂里专门进修过的野战维修营战士。除了对生产坦克的流程生疏不了解之外，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尤其是在那些没有机器的体力活上更是如此。” 正如马拉申科所说的那样。 大部分贵重机器都撤走以后的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目前基本已经成了纯手工生产，效率非常低下不说还及其浪费人力都是重活累活，更糟糕的是这些重活累活大多数时候都是由女人和孩子们来完成的。 以前起吊坦克炮塔有专门的厂房小起吊机，现在起吊坦克炮塔直接是靠人力拉动导链来代替完成。 四五十岁的大妈带着十几岁的孩子们推着钢制负重轮满厂房跑，连焊接装甲板这样的活儿都是有点知识水平的年轻姑娘们来完成，体力说到底不如男人的女性压根就快不起来。 毋庸置疑，马拉申科麾下这五百多号猛男一旦投入到生产中来，毫无疑问将会对整个生产任务起到极大的提速帮助。 第613章 咋就这么倒霉? 听到马拉申科给出的最终答案之后立刻在心里飞速权衡统筹思考起来。 约莫是半分钟之后，觉得自己得出了确信答案的老伊万工程师终于向着马拉申科抬起了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三十个小时或许可以试一试，马拉申科同志。厂里之前一直都是在维持最低生产水平，有时候甚至还达不到这个标准。我无法判断有您麾下的红军战士加入后会产生多大的助力，但我向您保证我们一定会尽力而为。” 终归还是没能得到想要保证的马拉申科却也看开了，把人逼到这份上给出的回答也没办法再更进一步，事到如今也只能尽力而为走一步看一步了。 暂时告别了老伊万工程师后的马拉申科马不停蹄，立刻驱车赶往了城外自己部队的临时驻扎地将五百多号人全叫进了城里。 给方面军司令部专门戳了个电话过去通报了一声的马拉申科一路上走的非常顺利，拿到了进城许可的一群劫后余生老兵们对于突然要到工厂里帮忙感到有些迷茫，就连马拉申科的副手拉夫里年科对此也感到困惑。 “我以为我们会立刻重整集结部队收编新兵和新装备然后训练，再不济也至少应该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两天时间。为什么会突然到工厂里去帮忙？马拉申科，你跟那个总工程师都谈了点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马拉申科其实也想让自己的战士们好好休息一下，毕竟这段时间以来连续的奔波征战连自己都快散架扛不住，只要一坐下靠在墙上就能三秒钟之内睡着，但客观事实总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而无奈存在着。 “那批英国佬的坦克主炮实在差劲！把这种坦克开上前线根本没有半点用处，只会让我们的战士白白牺牲。” “我和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的临时厂长总工谈过了，他说为这些英国坦克全部换上咱们自己的坦克炮是可行的，问题不大。但是厂里的重要设备全部撤走之后现在几乎都是在靠人力进行生产，那些妇女和孩子们承担不了这么重的生产任务，这就是我们去帮忙的原因，说到底也是在帮我们自己，明白了吗？” 载着一行人的车队有条不紊地开在斯大林格勒城内道路上，德国空军轰炸过后留下的弹坑时不时需要减缓车速甚至是绕道而行才能通过，坐在晃晃悠悠嘎斯吉普车后座上的拉夫里年科对于马拉申科的回答显得有些沉默。 “真要是这样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既然坦克问题能这样解决，人员补充那边你得到确切回复没有？我们现在的人手可不够去开这些坦克的。” 村中一战过后，损失惨重的马拉申科麾下现在还能凑到一起的坦克车组只剩下不到20个。 这些东拼西凑，由各个牺牲坦克车组剩余成员临时再组合起来的新车组具备怎样的战力本就是个问号。 50辆英国坦克加上华西列夫斯基特批的30辆t34中型坦克，总数八十辆的坦克显然需要更多的车组来驾驶，马拉申科手中剩余的这点人完全就不够看的。 脑袋瞅着窗外沿途街景的马拉申科有点心情烦躁，各种没完没了的破事儿就像是神经病一样终日缠在他的身上。 可即便是再烦的不行却也终归需要去解决，回想起自己从华西列夫斯基那里得到答案的马拉申科随之叹息开口。 “司令部那边告诉我说目前没有有经验的车组能抽调出来给我们，前线上各个成建制的坦克部队全部投入了战斗，方面军司令部手里除了我们这支被打残需要整编重组的直属部队以外，目前没有任何一支成建制的坦克预备队可以调动。” “一些被打散收拢起来的坦克车组会打包给我们送过来，另外还有不少刚刚从坦克学校毕业的学员也会优先补充给我们，这是目前我们能得到的全部人员补充。如果还有缺口的话，那我们可能只能去找那些愿意开坦克的步兵来当志愿者了。” “......” 听到马拉申科给出的答案，拉夫里年科此刻的心情基本只能用俩字来概括：无语。 拉夫里年科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去年莫斯科会战前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刚刚初建的时候。 时任方面军司令员的朱可夫可是卖给了马拉申科很大的面子，从多支坦克部队里抽调精干车组支援过来整编搭建起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架子。 算上拉夫里年科从列宁格勒带出来的那批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老兵底子，这才有了后来在莫斯科会战中大展身手，把大德意志步兵团杀的屁滚尿流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 想想当时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初建的情况，再看看现在这支英雄的部队处境有多惨，拉夫里年科甚至确信目前所面临的局势比去年冬天还要艰难。 当时就算再不济还有朱可夫司令员拉马拉申科一把，各种补充就算来得再少也终归没断过顿始终都有。 可自从今年被调到西南方面军开始，拉夫里年科感觉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运气真是急转直下跌入谷底。 因为错误的命令而在错误的突击方向打了一堆错误的、本可以避免的烂仗不说，事后还被德国佬调转枪口追着跑一路败退了上百公里。 被当成殿后部队守在一个破村子里打的几乎全军覆没、甚至还被上级司令部给当成了死人差点被遗忘。部队残废成现在这副模样却只能得到一点像是打发人一样的应付补充，这种事儿搁在身上但凡是一个有脾气的爷们都会忍耐不住，和信仰是否坚定没有半点的关系。 “马拉申科，我真是想不通我们团今年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各种糟糕的消息一个接一个来的不停，自打雪融到现在就没有一个好消息，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我真的想不明白！” 拉夫里年科的满腹牢骚对于已经麻木的马拉申科几乎没起到多大效果，面无表情的马拉申科甚至连发火的心情都没有早已是身心疲惫。 第614章 一片废墟 拉夫里年科不清楚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满腹牢骚抱怨，但马拉申科对此却看得明白以至于早有预料。 截至目前为止已经死掉的那些人还都只是些毛毛雨，即将到来的斯大林格勒城区战斗宛如一张血盆大口还在等待吞噬着更多的生命，死伤者将会不计其数血流成河。 之所以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苏军高层决策失误造成的，马拉申科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但却不能说出来。 沿途的残垣断壁街景像幻灯片一样不停掠过马拉申科的视野，连发火和吐槽心情都没有的马拉申科只是向拉夫里年科报以了淡淡的回复。 “等我们把那些德国佬杀到连再战的勇气都没有，战争也就结束了，拉夫里。所有的坏消息归根结底都是那些德国佬的入侵造成的，如果说现在这一切有原因，那么我们最终会找那些德国佬一一清算，抱怨和牢骚不起作用，德国佬可不会听这些东西。” 心里只是有怨言感到不吐不快的拉夫里年科听到马拉申科如此开口索性也闭上了嘴，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只要把憋在心里的东西全都说出来就会感觉好上很多，此刻的拉夫里年科大致就是这么一种情况。 简单说了没两句之后，马拉申科率领的一行车队就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 位于头车的马拉申科率先开门下车，老伊万正带着几位技术主管和厂区负责人，在被德国人的航弹炸的坑坑洼洼满是斑驳的门口等待迎接。 在马拉申科前往方面军司令部办事儿的这段时间里，留在城外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战士们稍微地休息了一会儿并进行了洗漱，很多人还换上了备用的干净衣服。 此时此刻出现在老伊万一行人面前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战士们是精神抖擞的，尽管他们当中的不少人仍旧缺乏有效睡眠和休息看上去有些身心疲惫，但说到底看上去还是和一般城里的巡逻队很不一样，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即便是站在这儿都能隐隐闻到。 看着马拉申科一下子带来了这么多人帮忙，许久都未露出过笑容的老伊万立刻喜笑颜开，紧接着便朝自己面前的马拉申科迎了上去。 “马拉申科同志，您能带来这么多红军战士真是太好了，我代表厂里的全体同志感谢你们！” 走过场的客套笑容被马拉申科悬于嘴角之上，刻不容缓的时间已经容不得马拉申科再去多做浪费。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现在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换装工作最好能立刻开始，我的战士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眼见马拉申科如此直接，不好意思再多做拖延的老伊万随即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马拉申科同志，感兴趣的话还请您随我到生产车间一起看看，这也方便您更直白地了解我们接下来的工作。” 将手头的部队全部支援到厂里帮忙干活儿之后，马拉申科自然闲来无事没啥事可做，想到如此情况倒也顺水推舟地朝老伊万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跟身旁的老伊万一边闲聊一边朝着工厂里走去。 一直站在马拉申科身后亲眼目睹着这一切的伊乌什金有些纳闷，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为啥好好的休整就变成来坦克工厂帮工了。 “我以为我们能好好睡上两天，至少不用担心眼皮还没睁开德国佬的炮弹和炸弹就会落到脑门顶上，没想到现在却要来工厂里和这些机器作伴。” 狠狠嘬了最后一口香烟将烟头一把扔到地上用脚踩灭，心里同样不是很爽的拉夫里年科只想赶紧上战场杀几个德国佬泄愤。 “别抱怨了，至少你现在不用担心随时可能会死，晚上兴许还能睡个安稳觉，有什么不知足的？” 马拉申科原以为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的情况可能和之前列宁格勒的基洛夫厂差不多，充其量也就是机器设备撤了个大概还留有一些能够维持基本运转的东西。 可当真正迈步走进厂房时，马拉申科这才发现自己以前的想法到底有多么不切实际。 德国空军对于这座专门生产t34坦克工厂的轰炸是以重点针对方式进行的，在马拉申科来之前的几天，成队的容克88和亨克尔111轰炸机日常光顾这里就像是刷每日任务。 即便有周围苏军高射炮火的密集阻拦，采用高空水平轰炸的弹如雨下还是把这座已经提前疏散撤离了的工厂给炸了个稀烂，就比如马拉申科此刻正在仰望着的这个头顶厂房天花板大洞。 从抬头仰望的马拉申科脸上注意到了异常，回过身后走上前来的老伊万随即以介绍般的语气向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那些德国人扔下来的航空炸弹很多都是延时引信，砸穿了工厂天花板落到地面上之后过几秒甚至是十几秒才会爆炸。一开始还有同志以为德国人扔下来的是哑弹，只是.......” 说到这儿便戛然而止的老伊万显然是因为某些不必多说的原因而无法继续下去。 将抬头看天的视野移到了脚面上瞅了瞅脚下明显是二次回填过的弹坑痕迹，数了数整个厂房天花板上至少还有七八个类似大洞的马拉申科不禁暗自叹息。 “妈的，没把这厂子给炸平了也真是多亏这年头造房子的人心眼实诚质量好，也不知道德国佬的飞机还会不会来.......” 上一次在列宁格勒基洛夫坦克厂时，马拉申科收到了两辆k5列车炮一顿猛轰的“列宁格勒特快”，沙恩霍斯特主炮级别的地动山摇炮击让马拉申科至今都记忆犹新，甚至是感到有些后怕。 不同的时间，但却是情况差不多相同甚至是更糟的坦克工厂。 马拉申科只希望自己这一次不要和上次一样倒霉，那些比苍蝇还烦人的德国佬轰炸机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别趁着现在来。 等自己处理完了事情离开这儿，那些德国佬的轰炸机就算是再怎么炸也与马拉申科无关。 第615章 丘胖到来 人这一生总会遇到些不经意间的大事儿在自己一无所知的时候悄然进行。 就好比小布什访问小学和孩子们欢声笑语的时候不会想到，本**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派人劫机撞大楼。地球人做梦都不会想到，让驻伊美军把某位现役少将给直接安排了一样。 在工厂里忙活着帮工亲自上阵的马拉申科同样也没想到，一位来自红茶国的首相已经搭乘专机在炮火横飞的情况下进入了苏联的领空。 二战时的客机舒适度几乎没有一款能称得上是足够好的，坐在这种摇摇晃晃还有些硌屁股的飞机里，让刚刚离开唐宁街不久的丘吉尔有些怀念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小秘书给自己端上红茶的惬意。 如果不是到了非要自己亲自出马不可的时候，丘吉尔打死都不想从苏德两军交战地域的上空毛线飞赴莫斯科，这简直和刀尖上跳舞没啥区别。 “这该死的飞机为什么就不能多带点油绕个路！？” 丘吉尔心里如此愤愤地想到。 在来莫斯科之前，丘吉尔曾经专门找到上一任英国皇家空军司令、已经退休闲赋在家的道丁上将问了问，那些德国佬目前正在苏联战场上使用的战斗机到底厉不厉害，也许是抱着想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之类的目的。 但丘吉尔得到的回答却让他感到有点后怕。 道丁上将告诉丘吉尔，那些德国佬最新开发的bf109型f系列战斗机并不比皇家空军的喷火差，亮相没多久的“屠夫之鸟”fw190也是非常可怕的对手。 简而言之，如果丘吉尔的座机遭到德国空军的拦截，道丁中将建议丘吉尔立刻跳伞去博得一线生机。当然如果德国飞行员意识到这是一架无武装飞机而并非轰炸机没有展开攻击，仅仅只是威胁伴飞的话，道丁上将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先保住命才是上上之选。 至于大英帝国历史上首任投降的首相，只要能活下来谁还会在乎这些？ 有些胆颤心惊的丘吉尔时刻担心会有德军的战斗机从不知道哪个方向杀出来，猝不及防给自己的专机来上一梭子。 尽管心里提心吊胆地要命，但丘吉尔表面上还是得佯装镇定无事发生，否则的话首相先生都慌了你让飞机里其他人咋整。 后世常说丘吉尔是一个最为善变的“千面政客”，他既可以把苏联视为死敌公开叫骂、宣扬反布尔什维克精神。丘吉尔打心眼里厌恶杀害了和英国皇室沾亲带故沙皇全家的那帮布尔什维克，并且即便是在公共场合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这种想法。 同样的，为了大英帝国的安危和搞垮希特勒，丘吉尔也能变脸比翻书还快瞬间和苏联穿上一条裤子大唱兄弟哥俩好，用一句“苏联面对的危险就是我们大英帝国面对的危险！”，把议会里那些反对援助苏联的蠢货给骂的狗血喷头。 千面政客是丘吉尔的政治面孔，头顶着个黑色礼帽手持弹鼓芝加哥打字机的一脸横肉形象，则是丘吉尔对希特勒强硬姿态的最好体现。 比起那些让整个欧洲阵营都畏之如虎的红色布尔什维克，丘吉尔能够清楚地认识到希特勒才是更加可怕的洪水猛兽，并主动劝说罗斯福加大对苏联的援助力度。 单就这一点上来说，丘吉尔比起那个因为绥靖政策流产而被迫下台的前任首相张伯伦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丘吉尔此行前来苏联的目的，则是为了带给苏联最高领导人斯大林一个极为不幸的消息：美英联军决定在1942年不开辟西线战场。 下午五点多的太阳依旧没有半点要落山的架势，丘吉尔的专机起落架摩擦着跑道发出刺耳噪音缓缓降落在莫斯科机场停稳。 有些大腹便便的丘吉尔刚一走出飞机，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面前机场上飘扬着的美、英、苏三国国旗和整齐排列的苏联红军仪仗队。 丘吉尔明白，此时此刻的斯大林还不了解自己即将带给他的失望消息，机场上如此隆重的欢迎仪式显然是为了之前的三国同盟条约而准备的。 “但愿这个格鲁吉亚来的小鞋匠不要太难为我......”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走下舷梯，专程前来迎接丘吉尔的苏联外交部长莫洛托夫立刻报以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欢迎您的到来，首相先生，您带来的好消息足以让苏联全体军民为之振奋！” 一见面二话不说先把一顶高帽给丘吉尔扣到脑门上。 号称千面政客的丘吉尔很清楚自己面前这位极尽狡猾的莫洛托夫心里盘算的什么勾当，对此报以的回答仅仅只是岔开话题的皮笑肉不笑。 “当然，我们边走边谈。” 与丘吉尔一同搭乘专机前来的还有美国代表团，美国总统罗斯福的特别代表哈里曼就在其中。 出于对三国结盟的友谊盛赞，机场上的红军仪仗队用激昂的乐曲声演奏了美英苏三国国歌，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张习惯性微笑面容的丘吉尔在莫洛托夫陪同下，检阅了这支精神抖擞的苏联红军仪仗队，这群优秀的小伙子让丘吉尔对斯大林能够挡住希特勒的信心又多了几分。 “不得不说，你们俄国人有一支很棒的军队，希特勒看起来会最终死在你们手里。” 向着莫洛托夫随口一说的丘吉尔不会想到，希特勒这个在他看来真有两把刷子的疯子最后竟真的会死在俄国人手里。 在莫斯科安排的落脚地点下榻之后，丘吉尔和随行的美国总统特别代表哈里曼聊了会天，商讨待会儿该怎样向斯大林委婉地说出这个打击很大的消息。 没过多久，丘吉尔和哈里曼就接到了邀请，苏联最高领导人、慈父斯大林同志正在克里姆林宫里等着接见他们。 “您打算怎么告诉斯大林这个消息？直说？还是更加暗示一点让他自己明白？” 面对哈里曼的小声嘀咕，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的丘吉尔无奈摆了摆双手。 “实话实说，如果斯大林还不满意，那我只能在给他的援助清单上多添点数字，希望这会稍微抵消他的怒火。当然，这对于你们美国人来说也是一样。” 第616章 政客嘴脸 斯大林并没有给丘吉尔在克里姆林宫准备多么隆重的欢迎仪式。 准确来说，最近这段时间的前线上接连败退糟糕消息，让斯大林几乎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其他的细枝末节，给丘吉尔半个克里姆林宫欢迎仪式这种事儿就更加排不上号了。 那座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城市安危是斯大林眼下最牵挂的事情，丘吉尔访苏带来欧洲开辟第二战场的消息是很重要，但火烧到家门口的情况才是眼下最迫切需要解决的燃眉之急。 在克里姆林宫的会客室，斯大林在没有任何隆重欢迎仪式的情况下接见了来访的丘吉尔，以及美国总统罗斯福的特使哈里曼。 对于两位原本的资本主义死敌，出于共同对抗希特勒需要的斯大林不计前嫌地报以了热情的问候话语，明知这是在走形式的丘吉尔也是差不多的情形，快要咧到耳朵根的一张笑脸不停说着称赞苏联与斯大林的客套话。 一番没什么营养但却必须得说的客套话之后，开诚布公的慈父斯大林同志终于和丘吉尔及哈里曼二人在会议桌前各自落座。 心里有事儿的哈里曼屁股还没坐稳就把明显带有暗示的眼神朝丘吉尔扔了过来，这让原本还笑脸嘻嘻的丘吉尔感到有些心里不痛快。 “出风头的时候你们美国人总是冲在最前面，挨骂的时候就当缩头乌龟退居二线，当年大英帝国怎么就会输给这帮家伙......这帮该死的法国佬......” 朝着躺在地上尸体都已经凉透了的法国放了一枪，心里暗骂的丘吉尔明知美国人在这时候派不上用场，随即调整了一下语气以自己认为还算合适的方式向着对面而坐的斯大林开口说道。 “我这次来是要向元帅阁下说明，我们大英帝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做出了一个联合决定。眼下1942年我们两国联军无法在法国的沿岸线登陆，也无力向希特勒统治的欧洲纵深展开大规模进攻。” 一语不发吊着个脸的慈父斯大林同志看起来很是不悦，而滔滔不绝的丘吉尔那边却仍在继续，他要向斯大林阐述完为何不能开辟第二战场的原因并争取获得斯大林尽可能多的谅解。 “在太平洋上，那些日本黄皮猴子的舰队很不好对付。他们虽然刚刚损失了4艘航空母舰，但仍然实力尚存，反观美国的战争机器才刚刚开动起来需要点时间去彻底击溃日本。” “以美国海军现阶段的实力不可能短时间内彻底击败日本，这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在这之前美国人抽掉不出来他们的舰队来到大西洋上执行登陆计划。我们虽然消灭了德国佬的大部分水面舰艇，但是德国佬手里仍然有一艘超级战列舰和两艘战列巡洋舰。” “没有美国海军的帮助，单凭英国皇家海军无法确保登陆舰队的绝对安全，那些德国佬的大型水面舰艇会用巨炮把我们的小伙子全部送进海底。因此，我们需要等到美国海军腾出手来和我们一起行动，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计划成功。” “有需要补充的吗？哈里曼先生。” 德吹祖师丘中堂有没有把慈父斯大林同志给唬住还有待观察，不过可以确信的是丘吉尔方才那翻振振有词的长篇大论的确把哈里曼给忽悠的一愣一愣。 “见鬼，这个英国佬之前为什么没跟我说过他要讲这些？我现在该怎么办？补充点什么？” 哈里曼把丘吉尔推到了自己前面当挡箭牌，丘吉尔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给哈里曼玩了手先斩后奏，不互相阴险暗算对方怎么能叫愉快的政治？ 被丘吉尔和斯大林同时盯着的美国总统特使哈里曼尴尬异常，仿佛像偷了东西被警察围住不知道往哪跑的小偷一样瞄着眼睛来回瞅了瞅，在脑海中飞速总结了一遍方才丘吉尔所有话语的哈里曼这才清了清嗓子稍加开口。 “是的，元帅阁下，我们美国海军目前无法从太平洋战场抽出身来，日本人仍旧占有很大的全面优势。我们美国海军目前只能集中力量攻其一点力图消灭更多的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在更多、更新的军舰投入到太平洋战场之前，我们需要对日本联合舰队采取一些回避措施。” 撒谎不带脸红是政客的基本操作，而丘吉尔和哈里曼显然都具备这样的基本属性。 眼见吊着个脸的斯大林还是一语不发，觉得可能需要再添一把火的丘吉尔紧接着开始将更大的苦水向着斯大林倾泻而出。 “美国人的情况不妙，可我们大英帝国的情况却要更糟。” “德国人来到了芬兰的北部和英吉利海峡的岸边威胁我们，希特勒的鹰犬、那条该死的狐狸隆美尔已经在北非打到了距离亚历山大港只有80公里的地方，那里现在飘扬的是德国佬非洲军团的旗帜。” “意大利的法希斯头子墨索里尼最近也在盘算着一点新的鬼主意，我的情报官告诉我他集结了他的俘虏军队准备进军开罗，上帝，这帮意大利人就算只会吃空心粉也得给他们准备不少的战俘营，这是一个很浩大的工程，需要很多人去完成。” 说了这么多的丘吉尔实际上还有一件最丢人的破事儿没说：坚守托布鲁克要塞的英军已经向隆美尔投降了，当时接到这个出人意料消息电报的丘吉尔气的差点没把办公室桌子给掀了。 不过即便是没有亲口说出来，丘吉尔估摸着斯大林可能也从某些渠道已经了解到了这件事。那帮苏联的特工在欧洲简直无孔不入连各国元首穿啥颜色的内裤都能打听得到，丘吉尔甚至怀疑他们有能力暗杀除掉希特勒，只不过斯大林不想这么做罢了。 尽量把美国和英国目前的艰难处境形容的更加糟糕透顶，希望斯大林能够就此明白自己意思的丘吉尔却注定迎来失望。 听着丘吉尔唠唠叨叨大半天了的慈父斯大林同志脸上，依旧是吹胡子瞪眼几欲当场发飙。 第617章 不列颠大忽悠 在1942年不开辟第二战场对于原本满怀希望的慈父斯大林同志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在今年五月份的三国联盟公报上，英国和美国可是答应了苏联要在今年开辟欧洲第二战场的，斯大林甚至特意授意真理报对此进行了头版报道借以激励士气、鼓舞人心。 只是让慈父斯大林同志万万没想到的是，指望把卖队友精通技能点满到了max上限的英国佬靠得住，还不如指望希特勒突然决定不打了要撤军回国来得更加现实一些。 另一方面，斯大林固然对前线上的战争失利非常烦闷，可这种烦闷绝大多数都是源自于对自己鲁莽决定的懊悔，以及对前线红军高层指战员不争气的恼火。 斯大林满怀信心地认为，只要英国和美国组成联军突破德国的大西洋防线登陆并进军西欧，希特勒必定会调集苏联战场上的德军精锐集团回师西线，再次陷入到一战时两线作战的尴尬局面进而迅速失败。 到了那时，苏联红军不但可以把目前斯大林格勒的困局反败为胜，甚至还可以一鼓作气向德军发动规模更加浩荡的战略大反攻，将德军一举彻底赶出苏联。再将罗马尼亚、波兰、保加利亚、芬兰，这些给希特勒助纣为虐的走狗小国全都一鼓作气收拾掉！ 到最后，伟大的苏联红军将会一举攻破希特勒的老巢柏林，把这个万恶的法希斯头子从他那可怜的狗窝里给拖出来，当着苏联人民的面在唾骂声中被苏联红军施以绞刑绞死游街示众。 丘吉尔猜的没错，在欧洲无孔不入的苏联特工和共产主义者曾经有数十次机会可以暗杀掉希特勒，包括希特勒在法国时就有连续好几次好机会可以动手，成功几率高到任何一个情报主官看了都会嘴咧成荷花。 掌管苏联对外情报工作的贝利亚曾经数次向斯大林当面汇报除掉希特勒的绝好机会，并直言不讳地提出建议，称一旦有需要的话可以很快安排好人手并制定好详尽计划立刻动手。 但所有的刺杀希特勒计划却全都被斯大林亲手废除制止，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只有很简单的一个。 在苏联红军攻破柏林并把希特勒这条死狗从他的狗窝地堡里给亲手拖出来之前，斯大林需要希特勒活着。 苏联的情报人员很早就查清了帝国元帅戈林已经被希特勒内定为二号人物兼接班人，并且戈林是一个贪生怕死、唯利是图、性格游走不定的家伙，并不像心中满怀复仇怒火的希特勒那样对“媾和”这个字眼坚决抵触。 斯大林担心希特勒一旦被苏联特工除掉，紧接着上位的戈林会立刻向已经开辟第二战场的英美盟军谈条件媾和，以德国目前的实力来说戈林完全有这个资本同罗斯福和丘吉尔讲条件。 一旦这帮西方资本主义走狗再一次穿进一条裤子里，斯大林担心被打的疲惫不堪的苏联很有可能遭到美、英、德三国联军的趁势围剿，到那时候可就一切都玩完了。 历史证明了斯大林的担心绝非多余，在后来第三帝国末日临近的时候，戈林的确表现出了非常强烈的掌权欲望希望希特勒将大局托付给他，多次建议希特勒在德国手里还有筹码的时候和盟军接触并谈条件媾和。 但以上所有的这些假设构想都有一个先决条件：英美联军必须要按照约定在1942开辟欧洲西线第二战场，只有这样斯大林的这盘大棋才能下的足够完美步步到位。 可现在，伴随着这个满脸横肉的丘吉尔带来的充斥着谎言和虚伪的糟糕消息，慈父斯大林同志早已经盘算好的一盘完美大棋被丘吉尔这个该死的胖子给砸得粉碎，这让在苏联早已经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斯大林瞬间恼羞成怒。 “你们明不明白？如果不愿意冒险，就不可能赢得战争，如果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还怎么打败希特勒！？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这么害怕这些德国人！？” 号称千面政客的丘吉尔对于斯大林的怒火早有预料。 丘吉尔明知斯大林已经清楚地看出了英国和美国不愿意为苏联火中取栗想静观其变，至少在斯大林自己看来是如此认为的。 并没有继续同斯大林争吵用苍白无力的语言去进行辩解，话锋一转的丘吉尔同时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副早已准备好的地图，这是曾经在英国陆军服役的丘吉尔自己亲手标识重点的一张用以专门给斯大林看的地图。 “元帅阁下，请看这里。我认为法国并不是开辟第二战场的唯一地点，我和罗斯福总统已经进行过沟通并互换了意见，一起制定了另一项重要计划，这是一场英美联军在北非发起攻势的代号“火炬”计划。” 葫芦里买药，花样越卖越多的丘吉尔紧接着掏出了纸和笔，当着斯大林的面开始龙飞凤舞画起了......一条鳄鱼？完全不知道这个英国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的哈里曼在一旁简直都看的愣住了。 “看吧，元帅阁下。在西欧抡起大铁锤的风险太大，因为这一锤是打在希特勒这条凶猛鳄鱼最坚硬的嘴巴上，搞不好反倒会被有所准备的鳄鱼回过神来以后给一口吞了。” “而火炬计划则完全不一样，它会炙烤希特勒最柔软脆弱的肚皮，虽不致死但却会让他疼痛难耐不得不做出反应，这当然会对你们苏联有利，也可以理解为我们大英帝国和美国是在支援你们这边的战场。” 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面前相距很近的斯大林两眼，丘吉尔清楚地看到斯大林听得有些入迷并看上去津津有味，这更加坚定了丘吉尔“这办法能成”的想法并促使其继续说了下去。 “墨索里尼那个傻子至今都在做着他的大罗马帝国美梦，对于北非的贪婪世人皆知。墨索里尼不可能放弃北非，至少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会放弃。希特勒很看重这个拖后腿的盟友，我断定希特勒一定会在墨索里尼的要求和客观现实情况逼迫下，在火炬行动发起后继续向北非投入援兵，这是希特勒唯一的选择！” “希特勒想要击败北非的英美联军部队不光需要隆美尔这条狐狸，他还需要更多有实战经验的精锐部队。有实战经验的精锐部队从哪里抽调呢？元帅阁下，这个问题的答案还用我再多说吗？” 第618章 唇枪舌剑 丘吉尔不愧是号称“千面政客”的谈判高手，即便是慈父斯大林同志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被这个英国佬的计划给完全吸引进了那张地图当中。 斯大林立刻根据方才丘吉尔所言的内容开始思考起任何理论上可行的对策。 的确，丘吉尔所言的计划非常有他的道理！尽管英美联军对北非发起的攻势在短期内无法对斯大林格勒前线战局带来什么实际影响，德国人的调兵遣将向北非回撤增援部队很可能回到几个月之后甚至是1943年初。 但毋庸置疑的是一旦丘吉尔真的如其所言付诸行动的话，那么苏德战场上的压力必然会减小不少，哪怕希特勒只是回撤十万精锐部队，对于苏联战场的帮助也是非常巨大的。 不仅仅如此，目光长远的慈父斯大林同志还看到了更远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一旦英美联军在北非的战事取得成功，那么希特勒就不光要兼顾他的大西洋海岸线，还得提防北非的盟军捅欧洲的菊花从南面杀过来，突尼斯就是捅墨索里尼这个独裁法希斯头子菊花的最好跳板。 如此一来，希特勒需要布防的兵力可能就不止十万二十万这么简单了。 不靠谱的意大利人很可能会再度重演倒戈闹剧，希特勒为了防止这一情况的发生势必要调派德军重兵驻防意大利稳住军心。 但是能挡住盟军可能进攻的部队又岂止是一两个军，斯大林估计希特勒就是调一个集团军过去可能都睡不安稳觉，长远来看的话英美联军在北非的行动无疑对苏联是有着极大利好的，这无疑将会极大地牵制住希特勒的精锐力量。 面不改色的慈父斯大林同志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正在等待着自己回答的丘吉尔，从对方的面目表情上找不出任何撒谎和欺骗的痕迹，至少以斯大林自己阅人无数的毒辣目光来判断的话是确实没有。 “很好，这个计划我很满意，只是希望你们英国人和美国人不要再次毁约，就像这次一样没有信守诺言。” 丘吉尔对于斯大林的嘲讽加抱怨并没有报以任何不快，因为他明白在履行约定这件事情上的确是美国和英国做的不够厚道。 在情况变得糟糕透顶之前，丘吉尔的确认真考虑过要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的计划细节，严格来说的话这在1942年并非是不可能的。 德国人手里最后的那几条破船在皇家海军面前连个狗屁都算不上，坐拥全世界最强海军军力的皇家海军只要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德国海军这个臭虫。 所谓的“一艘超级战列舰和两艘战列巡洋舰严重威胁盟军在欧洲的登陆”，只不过是丘吉尔故意讲给斯大林这个崇尚大舰巨炮信徒的忽悠，真要打起来的话德国佬连跑路都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为啥不比船游得快。 但眼下的问题是英国不但有北非这个烂摊子尾大不掉，美国也在和日本在太平洋上打的头破血流除调不出多余的精力。 更重要的是邓尼兹这个混蛋的深海狼群依旧在大西洋上疯狂肆虐，来往于美国和英国的商船就像是待宰羔羊一样被无情屠杀。 没有足够的物资，英国本土的战争机器就没办法开足马力全速运转。出身贵族的丘吉尔不是一个喜欢赌博的人，更何况这是为了本是仇敌的苏联人火中取栗，丘吉尔并不认为当德国倒下后苏联对于大英帝国还有什么重要性，盟友只不过是暂时的握手而已。 面对斯大林的冷言嘲讽，丝毫不为止生气的丘吉尔随之面露热情的姿态缓缓一笑。 “感谢您的理解，元帅阁下，我坚信火炬计划对于整个反法希斯战争都是极为有利的行动，包括苏联、美国以及我们大英帝国。” 接下来，斯大林详细询问了一些有关盟军火炬计划的具体细节，斯大林希望能够以此推敲出美国人和英国人是否又是在联合起来骗自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需要一个不经意的漏洞就能当面戳穿丘吉尔的谎言让他下不来台。 面对斯大林不停提出的有关火炬计划细节问题，早已将整个行动计划烂熟于心的丘吉尔一一向斯大林解答，把秘密告诉斯大林这个希特勒的死敌对于丘吉尔来说再放心不过。 丘吉尔和斯大林的谈话在当天深夜结束，志得意满的丘吉尔和几乎没怎么插嘴只是旁听的哈里曼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克里姆林宫。 第二天一早，刚刚睡醒的丘吉尔还没放下擦脸毛巾，斯大林向英国和美国递交的措辞强硬备忘录就被送上了门来。 “苏联统帅部是以之前的三国盟约，以英美联军会在1942年开辟欧洲第二战场为前提来指定夏秋季军事行动计划的。英美两国政府的拒绝对于苏联人民来说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打击，背叛使得前线红军将士们所面临的战局更加恶劣和不可预测、复杂化。” “苏联统帅部认为，1942年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已经具备极为有利的条件，苏联红军牵制住了希特勒麾下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精锐部队。1942年不但可能、而且理应必须去开辟欧洲第二战场，这是在美英两国互相尊重盟约的情况下所应当做出的正确决定。” 喃喃自语中坐在餐桌前念完了这份已经被翻译好、附带俄文原件的苏联通报备忘录，回想起昨晚临走时看到斯大林表情的丘吉尔一下子明白过来，斯大林这是压根没被自己给忽悠倒而是假装翻篇，实际上却把这事儿记恨在了心里。 “张伯伦说的没错，这是一个有着小鞋匠心眼的大独裁者，心里容不得半点别人对他的算计和阴谋，即便是在逆境中也依旧如此。” 同样收到了备忘录通报而急匆匆赶来的哈里曼听见丘吉尔如此开口，担心斯大林可能会翻脸不认人的哈里曼立刻有些着急地问道。 “那您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呢？首相先生，这个布尔什维克的大独裁者太难对付了。” 第619章 最危急的一天(上) 拿起放在手边的干毛巾将洗脸剩下的几滴清水从下巴上擦干净，早已预料到了可能会是如此结果的丘吉尔随之不慌不忙像是没事人一样地兀自开口。 “很简单，特使先生。让斯大林知道我们即便没办法直接帮上他的忙，却依旧是站在他这边会给他带来实际帮助的必须盟友，要让斯大林明白现在的俄国根本离不开我们，只要做到了这些就可以确保斯大林不会跟我们翻脸。” “那...您觉得该具体怎么做呢？” 眼见罗斯福的特使还没有明白自己的暗示，心道面前这个斯斯文文的家伙和瘸子总统真是差得远的丘吉尔只能道出了真相。 “特使先生，你们美国的战争机器现在已经全面开动起来，我觉得罗斯福总统不会介意下个月给苏联援助物资的清单上多添几个数字的，你觉得呢？” “这......” 能够随丘吉尔一同前来面见斯大林，哈里曼必然得到了华盛顿方面的很大授权。至少在租借法案的相关问题上，只要不是斯大林要美国提供一两艘战列舰拿来玩玩，哈里曼基本上都可以自主判断做出决定。 正如丘吉尔所预料的那样，稍稍思索了片刻后的哈里曼很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好吧，我原则上同意您的意见，首相先生。只是真正的决定要向华盛顿汇报以后才能给出一个确切增加多少援助物资的清单，在此之前，我无法给斯大林一个准确的答案，这一点需要您帮我向斯大林解释清楚。” 老实说，丘吉尔有点反感这些美国人一遇到事情就当缩头乌龟，有好处冲的比谁都快的丑恶嘴脸。 但现在就连大英帝国自己都在靠着美国援助扣扣索索过苦日子，拿人家手软的丘吉尔一想到曾经的日不落帝国竟也落到了今天这般田地，内心里哀叹一声之后随即向着哈里曼给出了没问题的答复。 临走前最后一次前往克里姆林宫的丘吉尔不免和斯大林语气不悦地小小争吵了一番。 和自己身边的人开了个小会的斯大林，更加确信了英国佬和美国佬是在偷奸耍滑，想先看德国和苏联拼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而后再动手捡便宜的结论。 某种角度上来说有些被误解了的丘吉尔据理力争，继续向斯大林阐述着英美为何不能在1942年开辟第二战场的理由。 唇枪舌剑的争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嘴巴都有些累了的斯大林和丘吉尔都明白改变不了对方，再继续争吵下去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两位“互相谅解”了的大佬最终还是握手言和，以盟友的身份结束了这场本不必要的争吵。 从莫斯科离去时的丘吉尔是如释重负的。 他达成了自己此行的最终目的：稳住斯大林这个在他看来，有可能会和英美两国因为开辟第二战场的事儿而闹翻脸的不确定盟友。 但对于心中充满了失望，只拿到了英国人和美国人一点意思一下的援助补偿作为不等价交换的慈父斯大林同志来说，明显被英美两国摆了一道而间接性造成的前线战局糜烂却依旧在继续恶化。 就地枪毙惊慌失措者和胆小鬼的第227号命令阻止不了苏军的大溃败，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斯大林正无比憋屈地被迫吞下自己亲手酿成的苦果。 在丘吉尔离开莫斯科后的第七天，也就是8月23日，如海中孤舟般风雨飘摇的斯大林格勒终于迎来了战火蔓延至此以来的最危险一天。 上午十点钟时间刚过，被德国空军轰炸机投下的密集航弹爆炸声所笼罩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部内，一道急促的电话铃声昭示着最坏消息的传来。 “喂？方面军司令部吗？我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团长马拉申科中校，我面前有至少一个团的德国佬坦克已经接近拖拉机厂，坦克直瞄打来的炮弹有好几发落在了厂区，工厂现在十分危险，我们正打算把一些仅存的重要设备炸毁，是否批准？” 接起电话的是最新到任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员一职的叶寥缅科上将，最高统帅部下来督战的华西列夫斯基上将就在他身旁不远处，短短半个早上几小时功夫内就已经接到了十几通告急电话的叶寥缅科上将早已是疲于应付。 “马拉申科中校，听着！最高统帅部刚刚发来了训令，我们方面军现在没有任何的援兵！你们只能用现有的兵力去消灭突入进来的德军集团，最重要的是不要惊慌失措也不要惧怕敌人！” “你们可以炸掉那些机器设备，我授权你在厂区附近组织防御，指挥周围一切你能团结到的友军部队！方面军所有的飞机都已经起飞，我会试着给你调派一点空中支援过去，但主要的战斗还是要靠你自己完成！” “记住，马拉申科中校，你是大家公认的坦克英雄！让大家坚信我们一定会赢得胜利！这是你必须完成的任务！” 咻—— 轰—— “呸！娘的，狗日的德国佬炮打的贼准！我叼你妈的！” 窝在厂区电话室内和叶寥缅科上将进行通话的马拉申科又被一发近失弹给炸到，威力不大但却动静不小的75毫米高爆榴弹把隔着一道墙的马拉申科给震了个灰头土脸。 晃了晃自己脑袋上的尘土抖了抖肩膀，吐了口满是灰尘唾沫的马拉申科这才再次靠近话筒向着电话那头开口回道。 “请放心，司令员同志！我们要拿那些德国佬的尸体给拖拉机厂新建围墙奠基！” 嗡——嗡——嗡—— 马拉申科这边刚一撂下电话，整个拖拉机厂厂区的战斗警报紧接着就被拉响。 已经多次预演过这种情况的厂区工人和守卫战士们知道这声音代表着什么，无数来不及脱下满是油污工作服的工人们拿起了手边早已分发下来的武器，生产线上刚刚手工组装好的t34坦克直接被工人们开着冲出了厂房。 已经到了和德国佬玩命时候的马拉申科也是毫不含糊，一把抄起了身边桌子上的索米冲锋枪向着紧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车组大手一挥。 “让那些法希斯蠢货知道他们正站在谁的地盘上，上车碾碎他们！” 第620章 最危急的一天(中) 马拉申科的is原型坦克座车就停在门外，留在车上待命的驾驶员谢廖沙已经预热好了引擎随时准备出击。 从屋里风风火火跑了出来的马拉申科刚一出门就感觉一股灼热气浪朝自己扑面而来，八月份的斯大林格勒本就酷暑难耐临近中午就有三十五六度高温，德国人打在厂区里爆炸的坦克炮弹气浪更是助长了热浪势头，满头大汗的马拉申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汗液正在蒸发。 “妈的，这鬼天气打仗真是要命！” 心里暗自咒骂但脚底下的功夫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四周全都是炮弹炸响声和厂区警报声的马拉申科以最快速度爬上了自己的座车，向着敞开的炮塔顶盖内纵身一跃来到了炮塔内部。 炮手伊乌什金和装填手基里尔已经先马拉申科就位，一把拉上了头顶舱盖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开口下令。 “冲出去！把那些德国佬阻挡在厂区外面，给工厂撤退和炸毁设备争取时间！” 马拉申科和整个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可以说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到德军突袭的。 昨天下午，马拉申科接到的电话里还说德军推进到了35公里外的地方，正在和友军为争夺一个相对高地丘陵展开激战，战况非常激烈一时间难分胜负谁手。 按照这个进度的话德军要抵达拖拉机厂怎么着也得是后天甚至是大后天的事情，马拉申科是按照这个和彼得罗夫政委共同推算出的时间表来安排布防的。 但令马拉申科万万没想到的是，早上八点半接到的一通电话却打乱了他所有的布防准备来了个措手不及。 面对已经骑到了脸上的德军坦克先头部队，马拉申科只能下令把厂区里所有的坦克全都发动起来，不管是英国坦克还是苏联坦克全都装上炮弹加满燃油齐上阵。 尽管刚刚送来的收拢溃败车组和坦克学院毕业新兵已经到位，但马拉申科却也明白这些人和自己原来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 没打过一场硬仗毫无默契配合，很多人甚至从没接触过全员配置车载无线电台的作战模式，不懂得如何在这种更加先进的作战模式下进行战术变更。 几乎连续两天没合眼的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还有彼得罗夫政委三人齐上阵，给这些新来的菜鸟们传授如何在战场上发挥通讯优势进而转化成实际战术去击退敌人，上完课之后还在附近的郊区进行模拟操演生怕这些生瓜蛋子赵括谈兵对实战一窍不通。 但即便如此，此刻的马拉申科只要一回想起那糟糕的训练成果和课堂上的一脸懵逼，抑制不住的深深担忧就会瞬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时间真的太短了，根本机会形成实际战斗力，操！” 全员装备车载无线电台的马拉申科所率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不单单是一支精锐，而且更像是一支专门的试点部队，类似全员装备车载无线电台的坦克部队在全苏军坦克兵序列中仅此一支。 没机会将手头现成的优势转化成实际战斗力，嘴中叫骂着时间不足的马拉申科此刻只能带着部队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些主炮严重不靠谱的英国坦克在全工厂工人的齐心协力，以及马拉申科麾下那些剩余老兵的赤膊上阵努力下，终于算是如期完成了全员换装苏联自产f-34型76.2毫米坦克炮的计划，在火力方面获得了一次质的提升。 战斗在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并非是孤军奋战。 与马拉申科一同坚守在这里的不光有自发动员组织起来的民兵和工人武装队，还有大前天刚刚从前线上撤下来就近到拖拉机厂补充维修的第99坦克旅。 接替在战斗中牺牲旅长临时担负起这一职务的罗斯科夫旅长是一个刚过三十的汉子，出身高加索这个苦寒之地的他有着车臣人特有的彪悍做派和悍不惧死精神，黝黑的饱经风霜面容加上铁塔一般的强壮身躯，甚至能让马拉申科回想起已经牺牲的老战友雅可夫中校。 和罗斯科夫中校相谈甚欢能尿到一个壶里的马拉申科倒也是慷慨，直接把最近一周时间内新制造出来的t34中型坦克全部让给了损失不小的第99坦克旅，尽管这些手工制造的t34坦克不但产量不多而且在质量上也得不到保证，但有的用总比没有要强。 经过了一轮大输血之后的马拉申科所率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恢复了很大的实力，下辖50辆换了炮的英国坦克和30辆手工制造t34中型坦克，加上原本剩下的那点重型坦克老家底后足有88辆坦克可用。 无法和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这支方面军司令部直属部队的待遇相提并论，罗斯科夫中校率领的第99坦克旅没有为自己争取来可以优先补充损失的荣誉近卫称号。即便有马拉申科卖人情的慷慨相让在补充后也仅有43辆t34中型坦克，还不到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一半。 滑稽的事情不光是一个旅的坦克还没有一个团的一半数量多。 更让马拉申科感到憋屈又无奈的是，自己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一路跌跌撞撞打到现在，硬是被整成了一个英国步兵坦克、苏联中型坦克、苏联重型坦克三大块混成的，只有八辆重型坦克的所谓“近卫重型坦克部队”。 一大帮子大杂烩和临时改造坦克在拖拉机厂外的阵地上摆开了架势，加速冲来的德军装甲兵们已经见识过了那些苏联人手中的英国佬坦克威力。 对于这些曾经在法国战场上和法军b1重型坦克一道，给己方造成过大麻烦的英国玛蒂尔达“重型坦克”，一些参加过当时战斗的德军老兵车长最先做出了反应开口下令。 “先别管那些英国佬的海龟坦克，集中火力对付俄国佬的t34，这些家伙威胁更大！” 第621章 最危急的一天(下) 车长潜望镜放大倍数不足以看清楚那些原产于英国的玛蒂尔达ii已经更换了主炮，还将其当做40小水管空有防御力坦克的德军装甲兵很快就为此付出了代价。 慢慢悠悠晃起小脑袋的玛蒂尔达ii型坦克将全新的苏联主炮对准了德军的坦克，本就狭窄拥挤异常的炮塔内因为更加巨大的76毫米炮闩而几乎只能侧着身子战斗，不过这对于早已习惯了t34坦克那茅坑般局促战斗空间的苏联坦克兵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德国佬坦克，距离750米，瞄准他的炮塔，开火！” 轰—— 从炮闩内退出的黄橙橙弹壳直接撞在了炮塔尾部内侧装甲板上叮咣作响回响耳边，穿甲威力远超英国2磅炮的f-34型76.2毫米主炮迸发出炽热的炮口火光，从炮管内螺旋稳定冲出的风帽穿甲弹跨越了七百余米的距离，一头撞在了德军坦克的炮塔与车体结合部洞穿装甲。 轰—— 让德军指挥官震撼当场的弹药殉爆来得是如此猝不及防而撼人心魄，估计在750米距离上足以抵挡住英国佬垃圾2磅炮穿甲弹直射的德军指挥官当场发懵。 一炮打穿了坦克正面装甲不说还引发弹药殉爆，这还是那些英国约翰牛用的破烂铁坨穿甲弹吗？这场景怎么就跟被俄国佬的t34打穿如出一辙呢？ 分秒必争的战场上留给一位指挥官的思考时间不会比反应时间多出多少。 就在这位德军装甲兵指挥官大脑掉线有些发懵中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一刹那间，又一辆被打穿了车体首上装甲板的长75四号坦克当场被掀飞了脑袋身首异处，强烈的弹药殉爆距离德军指挥官的座车不过四五米距离震耳欲聋。 “该死！这些混蛋俄国佬给英国佬的坦克动手脚了！这根本不是那些耕地农具一样的玛蒂尔达！” 一辆坦克被击毁还能用俄国佬的运气好打中了某些刁钻的弱点来搪塞过去，不到十秒钟时间又被打飞了一辆坦克的脑袋可就完全不是侥幸能说得过去的了，那些从正面投影看来没啥变化的英国佬玛蒂尔达坦克在俄国佬的手里有大问题！ 处在行进中的德军坦克在两辆坦克被击毁之后，随即也慢一步停下车来开始朝苏军开火射击。 相比马拉申科几个月之前初见长75四号f2型坦克时的寥寥无几情形，前线上急需能够有效对付苏军坦克的迫切需求使得四号f2中型坦克的产量急剧攀升。出现在马拉申科面前的这支德军装甲团就下辖有18辆最新式的、已经被正式定名为四号g型的全新坦克。 双方停车进入了700米距离上的开火对射，德军长75四号的不亚于苏军坦克强大火力一下子就展现无遗。 在法国战场上还能作威作福把德军装甲兵吓得大呼怪物的玛蒂尔达已经不堪重用，75毫米物理厚度且几乎没有倾角的装甲防御，根本不足以在700米距离上抵挡长75四号的瞄准直射。 乒乒乓乓中仅仅两轮你来我往的对射之后，立刻就有多达8辆英国造玛蒂尔达和瓦伦丁被击毁当场。 察觉到了这些古怪英国坦克和t34一样，可以700米距离上正面威胁到己方坦克的德军以最快速度改变了战术，在敌方火力威胁相同的情况下以尽可能短的时间消灭掉更多数量的坦克才是最优之选，先打这些可以一炮秒杀的英国坦克自然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德军装甲兵的战术配合之娴熟与反应速度之快让马拉申科的计划加速破产。 原本还打算让这些换了炮的英国坦克扮猪吃老虎多输出两波的马拉申科面色有些凝重，担心那些刚刚从学校毕业出来的菜鸟坦克兵们会顶不住这样的压力发生崩溃。 侧身拍了拍炮闩另一侧与自己并排而坐的伊乌什金肩膀两次示意其自主索敌战斗，一把抓起了身旁送话器的马拉申科决定说点什么，先把这帮初次上战场就面临血战的菜鸟士气稳住再说。 “挡住那些狗娘养的德国佬！不能让他们前进一步！我就在你们身边并肩战斗，同志们！消灭他们！” 马拉申科也是这群新兵蛋子学员来了以后才知道，自己现在竟然已经被当成典型和楷模写进了最新一版的坦克兵学院教材当中。 现学现用的学校教员们，甚至把自己几个月前刚打的那场尼伯特里卡亚村突袭战当做了经典范例，在课堂上生动讲述马拉申科是如何去踹那群德国佬的屁股捅他们腚眼。 被这群刚毕业菜鸟们团团围住问东问西的马拉申科这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成了校园明星，凭着那群学校学员对自己一脸崇拜的模样，马拉申科有理由相信自己的鼓舞会起到不小的作用。 就在马拉申科朝着无线电频道里大声嘶吼的当下，那几辆已经被击毁的玛蒂尔达和瓦伦丁坦克开始有了点动静。 等效不到三十克tnt战斗部装药的德制75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威力稍微有点不足。 尽管能在击穿装甲后基本做到让成员受伤失去战斗力，但想凭借这点装药和没有破片槽的不稳定数量弹丸破片引发弹药殉爆和全车阵亡，却不是次次都能像装药量大管够的苏联穿甲榴弹那样威力十足的。 英国佬送来的这批坦克不但全数装备有mk19型车载无线通讯电台这种英军基本配置，柴油发动机的相对安全性，也没有让这些装甲堪忧的英国坦克被击穿后像德国汽油坦克那样当场起火燃烧，客观来说留给幸存车组成员的逃生时间是足够的。 扒开了头顶坦克舱盖弃车逃生的幸存坦克兵很多身上都不同程度带伤，刚一从坦克里爬了出来就像滚皮球一样顺着装甲跌落到了地上。 见此情景的工人和民兵们立刻二话不说跃出了阵地，把这些受伤的红军战士们冒着枪林弹雨的生命危险给拖回了战壕。 在他们身旁，轰鸣咆哮的钢铁巨兽们仍在拼尽全力守护身后这座异常重要的坦克工厂。 第622章 死亡之翼 猖狂程度远超以往的德军自今早攻击开始后就一切都尤为顺利，顺风仗打多了就容易一发不可收拾，就比如现在的德军一口气投入全力连火力试探都没有在朝着马拉申科全力猛攻，意图非常明显想要一举拿下这座斯大林格勒城内唯一的坦克工厂。 区区一个装甲团连带一个步兵团的兵力，想要攻破马拉申科这边足足120余辆坦克的防线显然不太现实，但杀红了眼的德军即便在接连被敲掉七八辆坦克之后也丝毫没有退意。 之所以能够坚持战斗下去肯定是有德军自己的理由，而这个理由没过多久就被马拉申科亲眼见证。 “娘的！又是这群苍蝇，我叼你妈的！” 汇聚了整个南方集团军群几乎所有空军力量于前线战区，坐拥上千架战机的德军掌握着斯大林格勒上空的绝对制空权。 即便是苏军方面整个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作战飞机不论新旧好坏全部起飞，在天空中破空呼啸打的曳光弹漫天乱飞杀的头破血流，制空权争夺异常激烈的德国空军却还是能抽调出精干力量前来对地支援。 出现在马拉申科头顶上空的不再是斯图卡俯冲轰炸机，而是一群似乎是被紧急调派过来、本不是执行对地攻击支援任务的容克88双发轰炸机。 这些专为轰炸城市内主要建筑物而出动的容克88总共有12架，带来的还是马拉申科最讨厌也最不想见到的东西：单颗重量为一吨的重型航空炸弹。 “德国佬的飞机，两点钟方向，把他们打下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背靠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这座重要战略要点作战的马拉申科可以得到防空炮火的支援。 为了保护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被德军后续轰炸彻底炸毁，使其依旧能够维持住最低坦克产量供应前线部队。 最近这一周以来陆续调派过来驻防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周遭的防空炮组非常之多，足有半个防空炮团。算上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原本就有的一些防空炮组，眼下马拉申科周围的各种大小口径防空高炮多达40余门，足以组织起强有力的梯次对空拦截火力网。 弯腰从脚下的炮弹箱内抱起一发85毫米定装防空炮弹脱手送入了炮膛，这些作为最大口径防空炮的85毫米防空炮最先开火向着德军机群发起攻击。 装填定时弹丸引信的85毫米防空炮虽然弹道平直、性能优良，但其防空效率终归无法和大洋彼岸美利坚的近炸无线电引信防空炮相提并论。 预估显然出现了偏差的防空炮弹在德军轰炸机群距离几十米开外的空中炸响，乌黑的爆炸云团在天空中四散开花。 少部分撞大运的弹丸破片划破了德军轰炸机的机体表面蒙皮，但却没有伤及机身核心要害和翼梁等关键致命部位，这对于速度较低只有三百多公里时速保持水平飞姿态的容克88轰炸机来说，充其量只能算是擦破点皮根本阻碍不了其继续前进。 连续多日轰炸斯大林格勒城区的德军轰炸机对于对手这些苏军防空炮早已摸清了底细。 通常来说德军轰炸机多数会采用高空水平轰炸来规避苏军防空炮火，这么做可以让射高够得着的大口径苏军防空炮难以准确估算射击提前量降低被命中率，同时还能让那些射程有限的苏军小口径高炮压根够不着干瞪眼，毫无疑问是最行之有效的安全轰炸方法。 但这一次，目标从不可移动的大型建筑物变成了小坦克的轰炸任务，却要求这些习惯于高空下蛋的德军轰炸机必须降低高度改成低空水平轰炸以保证命中精度，向来以皮糙肉厚着称的苏军坦克即便是用当量一吨的炸弹来洗地也得扔的足够近才行。 飞行高度两千米的德军轰炸机群不敢再继续降低投弹高度，之前胆敢这么做的人几乎都被密集的苏军小口径速射防空炮火力网活生生撕成了碎片，已经有了前车之鉴的这些德军飞行员深知两千米的高度已经是力所能及的极限。 “我看到他们了，汉斯，队形很密集，俄国佬的坦克都集中在厂区外面的半环形空地上！” “好的，你只有一次机会！把所有炸弹都扔下去！然后我们就立刻返航，俄国佬的防空炮太多了！” 负责领航的德军轰炸机机长和投弹手的交流话语话音未落，紧跟在左后方相隔五十米开外的一架容克88轰炸机，突然猝不及防间被一发朝着肚皮迎头戳来防空炮弹直接命中。 运气倒霉到家的这架容克88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死法下场。 机腹弹舱内挂载着的1吨级航空炸弹被自下而上戳进来的85毫米弹丸精准命中，两枚1吨级航空炸弹同时殉爆的场景可谓是撼天动地远非坦克殉爆所能比拟。 连痛苦都感觉不到的德军机组成员连带着自己的座机，被航弹殉爆当场撕成了碎片消失于爆炸火光之中，但连锁反应灾难却并未就此止步。 这两枚当场殉爆的1吨级航空炸弹威力实在是太过惊人，四散纷飞的航弹破片与机体残骸在两千米的高空中刮起了一场裹挟着烈焰的金属风暴。 包括领航机在内的周围三架德军容克88轰炸机集体遭了殃。 飞在最前面的领航机运气稍好一些，被横着飞来的半截三米长翼梁当场削掉了半个机尾，气动外形被破坏的不算太多勉强还能在当前速度下保持住机体航向和配平姿态。 在右侧和屁股后面跟着的另外两架容克88则是到了血霉。 一台燃烧着烈焰与浓烟，冲击速度高达400米每秒的容克jomo211发动机，直接砸在了后面这架容克88的透明机头罩上。包括机枪手、机长、副驾驶员、投弹手在内的共计四人，当场被迎面砸来的发动机拍成了一滩肉泥。 整个机头严重变形的容克88成了无头骑士，气动外形完全破损瞬间被狂暴的气流将机头残骸连带着碎骨肉块全部吹掉，当场便冒着黑烟朝着地面一头栽了下去。 地623章 弓与鹰 跟在屁股后面同队飞行的容克88倒了血霉被同伴残骸击落当场，距离相对较远一些的右侧那架容克88同样也没撞大运。 算上机体残骸碎片和航弹破片，眨眼一刹那功夫内就被四十多枚碎片给击穿的右侧这架容克88当场就成了冒烟的筛子。 脆弱的机体蒙皮阻挡不住这些速度高达千米每秒的巴掌大小破片，从机头一路横向蔓延到机尾的密布创口简直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了发疯。 机组成员们虽然勉强能留个全尸但却也仅限于此，左侧发动机被弹片直接扫成了马蜂窝迸发出耀眼火光与燃油黑烟，在无人驾驶状态下仅仅保持了几秒水平飞行姿态后便步上了同伴后尘，紧接着朝着地面一头栽了下去。 能被定时引信的防空炮弹直接击中机腹弹舱的概率堪比后世中五百万彩票。 把运气都用在了奇怪敌方的德军轰炸机群尽管在一息之间就折了三架轰炸机，包括重伤领航机在内的剩余9架容克88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继续直冲飞了过来。 开启的机腹弹舱舱门将一颗颗1吨重的重型航空炸弹如母鸡下蛋一般连续投下，隔着头顶炮塔舱盖都能听到航弹呼啸声的马拉申科不由闭上了眼睛，接下来几秒钟之内将会降临的命运完全不是马拉申科所能够决定和改变得了的。 轰—— 数十颗一吨重的航空炸弹在数秒钟之内全部落地引发的爆炸是如此地动山摇，以至于马拉申科在不知自己到底是死是活的情况下都能感觉到大地崩裂几近世界末日。 撼天动地这样的词语一般被形容洪荒末日或是盘古开天辟地，但没见过以上这两种场景的马拉申科却可以很直截了当地表示，自己此刻身处的地狱正是“撼天动地”。 差不多有一半的炸弹都落在了坦克集群当中，已经尽力散开队形规避德军轰炸的苏军坦克兵们依旧遭到了难以承受的重大损失。 最倒霉的那十几辆坦克直接在爆心正中几米范围内被当场还原成了零件状态，速度比老牛拉破车还慢的英国步兵坦克即便是开足了油门都根本跑不起来没有多快，大部分被掀翻在地甚至滚了一个跟头才堪堪停下的英国步兵坦克压根没有车组生还的可能。 残酷的战争会吞噬掉所有敢于投身其中之人的生命，不论正义与否或是优劣高低，死亡对于交战双方所有人来说都是平等的。 战场上死的最快的一类人正是毫无作战经验的新兵蛋子们。 这些刚刚从坦克学院毕业被送上了前线的年轻坦克兵们，仅仅只战斗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连带着自己的军旅生涯一起被强制抹除了短暂的一生。 被分到这些性能相对较差的英国坦克进而间接性导致战死并不能说是马拉申科的错，任何一位经验老道的坦克指挥官都会把性能和状况最好的坦克分给老兵车组去开，以求能在战场上发挥出最大的单车战斗效能进而上升到整建制的综合战斗力提升，最终赢得战斗的胜利。 从去年莫斯科战役时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组建伊始到现在，马拉申科的部下和战士们至少已经换了三茬早已物是人非，现在的马拉申科甚至于已经记不得当初那些部队组建伊始时的面孔早已忘记。 牺牲，对于担任团长一职已经将近一年的马拉申科来说，早已变成了一张接一张战损汇总表上写满了的密密麻麻数字和名字，仅此而已。 只携带了这些对高大建筑用一吨级重型航空炸弹的容克88轰炸机群来得快去的也快，在一波轰炸结束之后立刻摆动起轻盈多了的空腹机身调转机头准备原路折返。 那架被削掉了半个机尾的领航机容克88转向异常困难，在其他德军轰炸机都已经飞走了的时候依旧在半空中艰难地手动配平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战斗在这片满是血腥味与仇恨土地上的所有军人们都没有狗屁不如的骑士精神，趁你病要你命的落井下石才是最经常出现的制胜王道。 地面上的苏军防空炮火在对飞走的德军轰炸机群稍加送别之后，立刻手摇方向机与高低机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这架半残却不愿认命，仍旧在做徒劳挣扎的容克88。 厂区内和周围街道、房顶上布置的所有防空炮都将复仇的怒火倾泻向了同一个目标，仅凭肉眼和经验预判瞄准的密集防空火力网就算再差劲，撕碎这架高度已经掉到一千五百米的容克88却也是手拿把攥的分分钟事情。 机翼、机尾几乎被密集打来的防空炮弹幕同时削断成了两截，整个机身断成了数段的容克88却依旧跳出了几道求生欲望极其强烈的身影。 至于落地之后等待着这些德军机组成员的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放在现在几乎已经不用再多说。 被一波重型航空炸弹正中脑门的苏军坦克集群几乎瘫痪了大半火力骤降，原本和德军密集对射的火力变成了三三两两的冷炮稀疏无比。 对战机把握精准度已经到了异乎寻常地步的德军，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已经发动了冲锋。 等到头晕目眩中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侥幸没死的马拉申科，把脑袋凑到了面前的车长潜望镜挣扎着放眼望去时，距离他最近的一辆德军长75四号坦克已经冲到了不足百米远的地方。 “伊乌什金！还活着没！？没死就赶紧开跑干掉那个德国佬！” 接下来的一秒钟没有任何话语回应马拉申科的怒吼，唯有炮闩撞击的机械摩擦声和开火时的一声陡然炮响在昭示着伊乌什金的实际行动。 完全没想到面前这辆已经一动不动的苏军重型坦克居然没被冲击波震死依旧活着，压根没把炮口指向马拉申科这边的大意四号坦克当场被一炮秒杀，在强烈弹药殉爆中身首异处。 已经算不清这是自己车组第几个战果的马拉申科晃动着头寻目眩的脑袋，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鼻血流到了下巴上的嘴巴再一次在沉着冷静中开口下令。 第624章 联络中断 马拉申科所遭受到的猛烈空袭仅仅只是整个斯大林格勒战场上的一个局部缩影，上千架次的德军飞机轮番上阵，和保卫领袖之名城市上空的苏军歼击航空兵团厮杀的头破血流、火光横飞，更多的德军前线轰炸机群正在朝着下方这座浓烟滚滚的城市继续倾泻死亡烈火。 八月份的斯大林格勒正值酷暑当下，极为不凑巧的是8月23日这天的斯大林格勒城内还刮起了大风。 德军机群投下的弹如雨下航空炸弹肆意倾泻在城市内的每一个角落，航弹爆炸时的烈焰暴风与城内街道小巷刮起的大风对流成强烈的火焰风暴，从高空中看上去就像无数条火龙在城内各个角落到处乱窜。 城区内大片大片的居民建筑被德国空军投下的航弹彻底化作一片废墟，拖家带口的平民们在燃烧着死亡的街道上拼命狂奔试图逃走，那些快要死去的人则痛苦地躺在地上不住呻吟。 被苏军用来补给物资和兵员的伏尔加河码头成了德军的重点照顾对象，威力巨大的航弹炸毁了码头上的储油罐，燃烧着烈焰的滚烫黑烟直冲天际，烧着的石油也肆意流淌灌入了伏尔加河当中。 被储油罐大火引燃的码头上已成为一片火海，停泊在港口的船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大火迅速烧成了一副空壳。 全力灭火的红军战士和码头工人们大呼小叫、声嘶力竭，妇女和孩子们躲避着从天而降的死亡不知该逃往何处，入侵者带来的死亡与灾难笼罩着这个城市的每一户家庭。 德国空军发起的史无前例超大规模空袭不但摧毁了城市，就连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部目前的情况也同样不太好过。 空袭开始仅半个小时之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线和通讯天线就全部被炸断毁于一旦。位于地下掩体内的司令部本身虽然并无大碍，但联络不上前线部队和莫斯科的情况却是让方面军司令叶廖缅科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还联系不上吗？能不能联系上前线的部队？” 双手背后中来回踱步的叶廖缅科忽然停下了脚步，在十分钟之内第四次朝着机要秘书开口发问，但等待着他的回答却依旧是杳无音信。 “所有的办法都尝试过了，司令员同志，从联络中断那一刻开始我们就一直在尝试进行呼叫，可到现在都依旧是毫无结果！” “.......” 对情况已经有些无语了的叶廖缅科跳动着眉毛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在其身旁的华西列夫斯基见此情景后随之走上前去拍了拍搭档的肩膀。 “司令部所有的通讯部队都已经派出去抢修了，应该很快就能联络上部队，现在我们要做一些对我们来说力所能及的事情。” “力所能及的事情？” 叶廖缅科听到华西列夫斯基的开口稍显诧异，看起来华西列夫斯基的确有针对眼下情况更好的解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说说看。” “办法倒也不是特别好的办法，甚至不能够说得上是办法。现在与其坐在这儿这么干等着通讯恢复，不如多派些人出去实地考察前线战况并带去命令。这么做虽然会有些慢和麻烦，但是用不了太多人就能覆盖到联络中断前的主要战线上，远比坐在这里干等要好！” 用人去传达命令和带回消息进行沟通的确不算是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不但时效性极差而且对于双方沟通都不一定准确，但眼下除了这么做似乎也没有其他什么别的选择。 “好吧，我们这就行动起来。多派点人出去，以防万一，那些德国佬的轰炸很可能会造成意想不到的麻烦。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华西列夫斯基同志。” 从莫斯科大本营带着慈父斯大林同志的命令，亲自来到斯大林格勒督战指挥的华西列夫斯基手中掌握着很大的权力，叶廖缅科显然是在询问华西列夫斯基最终的决定。 华西列夫斯基这边对于叶廖缅科的询问没有迟疑，前线上的十万火急已经容不得再对细枝末节的问题多做犹豫。 “我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了，就是千万别忘了拖拉机厂那边的情况，那里只有马拉申科的那群新兵部队和一个半残补充的坦克旅，我担心这么重要的战略目标会招引来德国人的大批主力蜂拥而至。” 被华西列夫斯基这么一番提醒猛然将想起了稍早些时候马拉申科打给自己的那通电话，战斗一开始就投入一个齐装满编装甲团的情况就德军而论的确有些非同寻常。 “我明白了，拖拉机厂那边我会加紧派人联系的。另外城里刚刚又紧急动员了一批工人队伍分发好了武器，人数大约有两个连，你看需不需要先派到拖拉机厂那边支援战斗？我们有足够的卡车，很快就能支援到位。” 短期内得不到任何大规模增援已经是铁定的事实，两个连的工人武装队对于这种等级的残酷战斗虽然是杯水车薪，但却也总归好过什么都没有，华西列夫斯基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朝叶廖缅科点头同意。 “我看可以，就这么办。” 就在两位司令部大佬谈论着自己名字的当下，已经击退了德国佬第二次集群冲锋的马拉申科正趁着短暂的战斗间隙急忙跳下车来，来到已经被炮轰成一片废墟的厂区里找到了正在电话机前的彼得罗夫政委。 “怎么样？能联系上司令部了吗？” 满面尘土戴着个歪斜坦克帽的马拉申科看上去活像一个做无本买卖的土匪头子，根本顾不得自己仪容仪表如何的马拉申科只关心是否能够联系得上上级方面军司令部。 站在电话机前手握着话筒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尝试的彼得罗夫政委轻轻摇了摇头。 与方面军那边的情况类似，坐镇拖拉机厂团部内的彼得罗夫政委自通讯中断开始就一直没停止过尝试联络，但一点声儿都没有的话筒中所能带来的却只有失望。 第625章 老鼠拉大锨 “还是联络不上司令部，你那边的战斗打得怎么样？” 听到彼得罗夫政委口中所言内容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失望，战况最激烈的时候却和方面军司令部断了联系，真可谓是“人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 将手中的索米冲锋枪从肩膀上摘下背带随手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热的口干舌燥又满身臭汗混合着尘土的马拉申科一把抓起了桌上的水杯仰面朝天，二话不说当场喝了个底朝天这才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我刚才用那杯水滋过烟头，你怎么问都不问就喝了？” “？？？” 屁股刚一挨到椅子连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马拉申科在听罢彼得罗夫政委的话语后瞬间满脸写满了问号几近难以置信。 “算了，滋过烟头就滋过吧，反正都已经喝了，死不了。” “......但是我还把没抽完的烟屁股也塞进去了。” “？？？！！！” 混杂着惊讶、难以置信、满脸问号的表情及其难以用语言来精准形容。 感到有些重度无语的马拉申科连忙一把抓起了身旁桌上被一饮而尽的水杯朝里望去，白花花的杯底除了几滴好像混杂着烟灰的水珠以外再也空无一物。 “忘了那杯水吧，把这杯也喝了。” 瞅了瞅彼得罗夫政委递过来的水杯，又看了一眼彼得罗夫政委那不像是开玩笑的面容，索性捏着鼻子自认倒霉的马拉申科随之又把第二杯水接着仰面朝天一饮而尽，干渴的快要烧着的喉咙这才终于缓过一些劲儿来有力气说话。 “乱了，全都乱套了！那些德国佬像发疯一样拼了命的进攻，我们消灭掉的坦克至少有三十多辆，但那些德国佬的坦克就像是无穷无尽，我估计应该是后续还有更多的大部队增援。听着，彼得大叔，再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我们迟早会被德国佬耗死在这个地方！” 通常来说，马拉申科属于那种越怼越硬，不把当面之敌的德军打到投降或者逃走甚至是全歼就不会善罢甘休的人。 能够让马拉申科有其他情况的一般来说只有两种可能。 一，德军进攻部队的实力实在是太过强大，已经超出了承受能力的极限，属于再怎么对线都肛不过那种。 二，上级下令马拉申科率部撤退到别的地方，当然这也是以往马拉申科和当面之敌德军主动脱离接触的绝大多数原因。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彼得罗夫政委更倾向于是前者，尽管马拉申科还没有说出考虑撤退这种话来。 “我们现在还剩下多少兵力？你预计德国佬投入了多少进攻部队？” “我们？我们团现在还有五十辆坦克差不多，具体的数字来不及统计，不过我已经让拉夫里年科去做了，估计他这会儿已经差不多统计出来结果了。” “99旅的情况比我们这边更糟，罗斯科夫在战斗中受伤了，炮塔崩落的装甲碎片划伤了他的胳膊还顺带打烂了他装填手的脑袋。我劝他休息一下，但他找来了个后备装填手直接又钻回坦克里去了，他们旅现在就剩下二十辆出头的t34坦克了。” 听罢马拉申科的简要叙述，惊讶之情溢于言表的彼得罗夫政委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说，就刚才这么一会儿我们就已经损失了超过五十辆坦克？” 马拉申科不想给彼得罗夫政委撒谎也觉得没有必要，事实损失就这么大的客观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我说过，那些德国佬都疯了！他们叫来飞机把轰炸大型建筑物用的一吨级航空炸弹像下雨一样砸到我们头顶，那些英国佬援助来的坦克根本狗屁不是，轻到能被爆炸冲击波掀翻打滚好几圈，换了炮也改变不了垃圾的事实！” “.......” 彼得罗夫政委因为身体残疾的原因，没有去一线阵地亲自看过一吨级航弹弹如雨下到底是怎样一个场景。 但联想到方才那地动山摇的仿佛地震般场景，基本上已经明白了马拉申科是在怎样一种环境下战斗的彼得罗夫政委，随之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部队呢？我刚才问你那些德国佬现在投入了有多少部队，你还没告诉我。” “谁知道有多少，坦克混杂着步兵来了一波又一波，就像是我们身后守卫的厂区是红场围墙一样让那群德国佬兴奋到发狂！刚才我从阵地上下来的时候那些德国佬已经撤下去筹备第三波进攻了，我估计要不了半个小时就又要.......” 话音未落中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猛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的马拉申科紧接着眯着眼睛赶忙开口。 “情况不对劲！我们从刚才打到现在没有被德国佬的炮火准备覆盖过哪怕一次，难道刚才打的那些德国佬还只是连炮兵都扔在了后面的先头部队？” 按理来说处在德军炮火打击范围内的情况下却又没有遭到炮击，能够解释得通这种鬼畜情况的理由，就只剩下德国佬的炮兵还被快速机动的装甲部队扔在了后面，尚未能及时跟上部署炮兵阵地展开轰击。 可真要是这样的话，眼下的情况对于已经疲于防守的马拉申科来说可就有些大条了，因为这毫无疑问预示着那些裹挟着重炮集群的德军大部队是“老鼠拉大锨——大头在后面”。 方才接连两波把自己打到有些狼狈不堪的进攻波次，还仅仅只是德军的先头部队。 “.......混蛋！这帮德国佬难道调集了一个军来对付我们！？” 咻——呜—— 马拉申科气急败坏的开口咒骂话音未落，一阵由远及近宛如老牛拉破车一般的呼啸声紧接着就回荡在头顶天空于耳畔响起。 “我他妈！傻逼乌鸦嘴说啥来啥！” 轰—— 来自德军150毫米“常青树”重型榴弹炮集群的弹幕覆盖瞬间砸到了厂房之间。 如雨点般径直落下的150毫米高爆榴弹弹丸撕开厂房天花板直接砸到了工厂内部，沸腾的死亡烈焰像一锅钢铁的肉汤吞噬着所有躲闪不及的生命，巨大的爆炸震撼着脚下的大地让所有矗立在其周围的生灵站立不稳。 第626章 墙倒屋塌 德军150毫米重炮集群的炮兵弹幕直接覆盖整个工厂厂区，将厂区一座办公小楼当成团部的马拉申科即便站在房子里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晃动，头顶天花板上的碎块大片脱落砸到脑门上顿时一阵生疼。 “混蛋，房子要塌了！所有人赶紧离开，去地下室，快！” 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的厂区内修建有专门的防空洞地下掩体，安全系数足以抵抗德军机群的高空轰炸，对付现在这种程度的德军炮击更是小菜一碟。 但是被重炮集群骑着脸猛揍的马拉申科显然没有时间去跑出小楼，来到150毫米高爆榴弹不限量供应的楼外空地上简直是找死，不说直接命中光是炮弹破片和冲击波就足以瞬间把马拉申科变成筛子肉馅，万幸的是这栋厂区内的办公小楼下面还有一间地下储物室可供躲藏。 “快！动作快，同志们都跑起来！进地下室，快！” 楼道间，指挥着团部一大票人往地下室撤的彼得罗夫政委正忙的不可开交，全然不顾自己此刻正身处险境随时可能会被德军重炮直接命中。 从指挥室闪身而出的马拉申科脚下不停正准备穿过楼梯间往地下室跑，无意中一眼瞅见彼得罗夫政委正站在自己身旁不远处忙着指挥众人，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多说的马拉申科当即箭步上前一把抓起彼得罗夫政委的胳膊转头就跑。 “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赶紧先撤下去，政委同志！” “资料和电报！有很多东西还没带出来.......” “现在还管这些破烂儿！？没时间了，政委同......” 咻——轰—— 记着把彼得罗夫政委拽走的马拉申科话音未落，一发150毫米高爆榴弹在谁都没想到的一瞬间当场砸在了二楼墙外，威力惊人的烈焰风暴裹挟着砖石碎渣当场席卷而来，中间就隔着一堵墙的马拉申科在放映过来的一刹那当即下意识地将彼得罗夫政委扑倒在地。 这发砸在了小楼外墙上的150毫米高爆榴弹离马拉申科就隔着一堵墙十几米距离，如果不是有小楼外墙和中间这堵承重墙阻挡，头晕目眩中勉强恢复了意识的马拉申科估计被炸死当场就是自己唯一的下场。 “呼...呼...咳...” 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被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击波完全撕裂，几乎已经完全听不见东西的马拉申科挣扎着从一片狼藉的楼梯间爬了起来，被其扑倒在身下的彼得罗夫政委亦是满面尘土中狼狈不堪。 “有受伤吗？” “你怎么样？” “......” 几乎是同时开口朝彼此间急切询问，互相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的彼得罗夫政委和马拉申科立刻起身拔腿就跑，再这么耗下去的话只怕俩人就剩下集体玩完。 马拉申科和彼得罗夫政委这边拔腿刚走，一声老牛拉破车般的急促呼啸再度紧随而至直接砸在了二人身后。 本就已经残破不堪满是碎石烂砖的楼梯间这下直接被完全炸飞不见踪影，塌了一半开了个大口子的二楼彻底垮塌下来彻底削成了平房。 如果不是这年头的人造房子心眼实诚用料给足，外加前阵子紧急备战时期有工兵特意加固了房屋承重墙和整体结构，照后世豆腐渣工程那种质量只怕马拉申科现在已经被压成一滩肉饼了。 头顶剧烈的爆炸声以及紧接着传来的二度房屋垮塌声让马拉申科不敢回头去看，不断朝着地下室跑的马拉申科被震的东摇西晃几次都差点摔倒，但即便姿势再怎么不堪哪怕像狗啃屎一样也不敢停下脚下的步伐，唯恐稍微慢一步就会被塌下来的天花板拍成肉泥。 “团长、政委同志！快，这边！快进去！” 年轻的团部通讯参谋就站在地下储物室的入口，朝着已经出现在走廊尽头拐角的马拉申科和彼得罗夫政委二人大声疾呼招手。 头顶和周围房子外传来的剧烈爆炸声经久不息愈发接近刺耳，原本跑十几米跌一下的马拉申科现在已经因为脚下的剧烈震动变成了跑几步就跌上一下。 马拉申科估计照这个阵势铁定是德军又把更多的炮兵投入了进来，火力之猛甚至已经能赶得上苏军一个集团军直属炮团的火力，这种程度的重炮急袭对于向来草鸡的德军野战炮兵来说显然非比寻常。 “这帮德国佬是调来了多少重炮，干！” 一个站立不稳差点跌倒在地的马拉申科手扶着墙壁继续向前狂奔。 刚跑出去没两步，本就缺了一条胳膊身体平衡性很差的彼得罗夫政委因为震动太猛一脚踩空眼看就要摔倒，顾不得想太多的马拉申科直接用肩膀撑住眼看就要倒下的彼得罗夫政委，双手向后将之扛在了自己背上背起来就跑。 “马拉申科！你干什么！？我还能跑，又不是废了！快把我放下来！” “跑？你看你跑的那样子，一瘸一拐到东摇西晃简直就像个木偶人。老实把嘴闭上，我是团长，枪炮一响全团我最大！你也得听我的！” “.......” 自打近卫第一坦克突破团组建、彼得罗夫政委主动要求从内务部调任到团政委职位上开始，一直都相处和睦互相尊重好似胜过一般战友感情的马拉申科，还从未用这种语气向彼得罗夫政委说过话。 反应过来马拉申科这么做的原因之后索性也不再推辞，就这样被马拉申科以背着的姿态一路跑到了储物室里。 马拉申科前脚刚一进门，守在门口的团部通讯参谋立刻一把将大门合上关好，走廊里紧接着传来的可怕震动显然是发生了天花板垮塌，碎石跌落的声音就像是死亡丧钟一般回荡在这间地下储物室内扣人心弦。 “呼...呼...呼......” 跌跌撞撞在几乎地震一般的情况下狂奔了一路到最后还背上个大活人，本就天天窝在坦克里代步下了车就是吃饭睡觉的马拉申科很少有这样的高强度运动，一把放下了彼得罗夫政委之后立刻像浑身累散架了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第627章 情况紧急 头顶接连传来的炮弹爆炸声仍在继续，一屁股坐在地上累的大口喘气的马拉申科，到现在都能感觉到自己屁股下面的地板在疯狂震动，这间位于地下十米的储物室足以判断出地面上德军的炮击到底有多么猛烈。 储物室里的灯光很黑，只有一盏团部人员刚刚翻出来的煤油灯点亮勉强照亮了一小块地方。 头顶上的砂石灰尘宛若下雨一般不断落下，刚刚从二楼紧急撤下来的团部人员十几号人围成了一个小圈，等待着平日里很少在团部坐镇的马拉申科下达命令。 坐在地上喘了半天感觉恢复的差不多，寻思着头顶着这炮击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的马拉申科看了一眼身旁的木门，从刚才传来的动静来判断的话，门外的走廊现在至少已经被塌下来的碎石给压住一半了。 尽管这也同时意味着自己身处的这处灰尘直往下落的储物室也不安全，但眼下除了呆在这儿苟住也没啥别的办法和去处了，反倒是待会儿如果炮击一停自己还活着的话如何离开这儿出去是个问题。 “政委同志，这儿还有其他的后门吗？待会儿炮击一停我们该怎么出去？” 面对马拉申科的转头而过问题，因为有些上了年纪的关系同样有点气喘吁吁的彼得罗夫政委很快给出了答复。 “没别的办法，就这一个门！另外比起待会儿怎么出去，现在还是想想会不会被憋死吧。这里之前是存放杂物和家具的地方，根本没有通风设施，全靠开着门的走廊通风。万一走廊被彻底堵死，我们可能会被先闷死在这里。” “......” 完全没有想到情况竟会是如此的马拉申科有些无语。 真要是被活活憋死到这地下储物室里，马拉申科不论怎么说都不会甘心，这比被德国佬的炮弹一炮干碎还要来得更加让人无法接受。 头顶天花板上被震落下来的灰尘依旧在继续沙沙落下，围在马拉申科周围的所有人都一语不发出了奇的安静。 人类的力量在自己亲手制造出的战争机器面前是如此地渺小，团结力量大的致世真理放在眼下根本狗屁不如。 十几号大老爷们现在除了祈祷德国佬的炮弹不精准砸在自己头上，外加门外的走廊不被炮击造成的垮塌彻底堵死，已经是黔驴技穷中再无任何办法。 “哎，妈了个臭逼，这他娘的算是怎么回事啊！？老子怎么就脑袋抽风没事儿跑回团部一趟？” 世界上有很多的事情都在同时发生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比如说当马拉申科被德军重炮集群按在地下室里狠狠猛揍的时候，同样身处城中饱受德国空军轰炸的方面军司令部终于恢复了与外界的联系。 “司令员同志，通讯恢复了！电话线接通了，电报也可以使用，我们现在立刻就能联系上前沿各支部队！” 正站在地图前与华西列夫斯基商讨战区局势的叶廖缅科听罢此言猛然间回头看去，方面军司令部通信主任科尔舒夫少将正一脸欣喜地站在他身后。 “快！立刻联系前线主要防御方向上的师、军一级指挥部，能用电话就用电话、电话打不通的就用电报，我要立刻知道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向着科尔舒夫少将大声下令的人不是叶廖缅科司令员，而是带着慈父斯大林同志的命令特地赶来斯大林格勒督战指挥的华西列夫斯基上将。 作为司令员的叶廖缅科对于前线战事的着急毋庸置疑，但身兼重任的华西列夫斯基却比叶廖缅科更加心急火燎，司令部对外界联系中断这种事情的可怕程度不亚于被德国人的枪口顶上了脑门，生怕这几个小时里出什么乱子的华西列夫斯基几乎是在用吼的方式下达命令。 “您说的这些已经在做了！副司令员科瓦连科少将已经抵达62集团军司令部亲自指挥战斗，他报告说方面军司令部的反击计划组织顺利，3个步兵师、1个坦克旅、1个坦克军已经基本准备完毕，可以按照原定时间在今晚向当面之敌的德军发起反突击。” 在听完叙述的同时一把从科尔舒夫少将手中夺过了电报纸，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完毕了然于心。 在夜间组织集团军级别的反攻是极为不利的，对于攻守双方来说皆是如此，尤其是苏军眼下还如此被动承受着巨大损失的情况下。 但已经查明番号的德军第14装甲军在两个主力集团军之间形成的长达60千米、宽8千米的走廊却必须尽快消除。 从去年开战至今经历的过往战事告诉华西列夫斯基，苏军每一次的被包围覆灭往往是先从集团军一级的大编制部队被德国人全部装进口袋里开始。 善于长途机动大纵深穿插的德军装甲集群威力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如果不把这道德军装甲集群走廊尽快消除重新打通联系，华西列夫斯基几乎可以断定斯大林格勒方面的覆灭将会从这里开始。 不论如何，今晚的反突击将是决定未来战役走向的重中之重！即便是俩眼一抹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黑夜里也一定要打，没有第二个选择。 看完了手中电报后紧接着将其递给了一旁的叶廖缅科过目，对前线战局依旧放心不下的华西列夫斯基紧接着向面前待命中的科尔舒夫少将再度开口。 “其他方向上呢？有没有最新情况传过来？” “不多，目前只有几个主要方向上的部队和司令部重新确立了联系，剩下的还都在联络当中，但是有一个消息却值得注意。歼击航空兵报告说两个多小时以前一支轰炸城区中央地带的德军轰炸机编队突然改道，避开了预定航向上准备截击他们的我军歼击航空兵部队。” “被派去拦截这支德军轰炸机编队的歼击航空兵部队立刻改道前往其他空域支援战斗，不过他们报告说这支德军轰炸机编队改道飞往的方向是拖拉机厂那边，并且德军没有投下任何炸弹，应当是满载着武器。” 第628章 意外惊喜 “满载着武器？朝拖拉机厂飞过去了？” 听到了这个惊人消息后的华西列夫斯基和叶廖缅科不由面面相觑，驻守拖拉机厂的可是全方面军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坦克预备队，那是关键时刻留着有大用救火的！ “快！给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打电话，电话打不通就用电报！快问问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将手中电报纸一把扔到了一旁的叶廖缅科几乎是用吼的方式开口，但等待着他的回答却是科尔舒夫少将的缓缓摇头。 “通讯恢复之后的第一时间我们就试图和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取得联系，但是失败了。” “现在他们那边电话打不通电报也联络不上，我们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失去联络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关键时刻怕什么就来什么。 铺天盖地的空袭对于地面坦克部队有着毁灭性的威力，步兵还能钻进防空洞里勉强躲过一劫，但那些体积跟大象一样的坦克们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 “快！派人去联系，开汽车去！道路不通就给我跑过去！我要知道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和拖拉机厂到底怎么样了，立刻！” “是！” 方面军司令部这边因为联络不上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这支精锐部队，外加不清楚拖拉机厂到底还在不在己方手中而急的团团转，被炮火弹幕笼罩下的马拉申科却也同样好不到哪儿去。 内心中一直默默计算着时间的马拉申科终于等到了炮击停止时刻的到来，这波凶猛程度异常罕见的炮击足足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德军很显然是根本不打算完整地接收这座拖拉机厂外加想在天黑之前结束战斗。 “炮击停了，都动起来！动作快！” 炮击一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无需马拉申科多说也众人心里清楚。 一把推开地下储物室的木门望向了门外的走廊，扑面而来的灰尘气息让亲自跑去开门的马拉申科不由打了个喷嚏瞬间灰头土脸。 “呸——呸呸.......” 用手呼扇着面前的扑面而来尘土望向了远处，几块倒塌下来的半倾斜天花板显然还没把走廊的道路彻底封死，大约留出了一人宽的空间可以勉强侧着身子过去。 “还好，路没完全封死，大家都跟上，动作快！” 举起右手向后一挥的马拉申科第一个朝着近在咫尺的走廊冲了过去。 头顶上倒塌下来的天花板摇摇欲坠靠在墙边以一种非常不稳定的姿态勉强支撑着，走到近处定睛一看的马拉申科却紧接着瞅见到了差点把自己魂都给吓飞的一幕。 “我叼你妈的！这是臭弹还是他妈的延时引信弹！？” 两块垮塌楼板之间的夹层缝隙里，一发德军炮兵制式150毫米高爆榴弹弹丸就卡在里面纹丝不动。 距离这枚150毫米高爆榴弹弹丸仅仅几步之遥的马拉申科，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弹丸上那些还未曾被火焰燃气摩擦消蚀完的部分德文字体。 矗立在原地吓得有些不敢动弹的马拉申科，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脑门上的豆大汗珠直往下流。 倘若这发还没爆炸的150毫米高爆榴弹不是臭弹真是延时引信，这玩意儿要是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炸响，包括马拉申科在内的团部十几号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彻底玩完！ “娘的！就当是臭弹吧！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大不了一百多斤交代在这儿完事儿！” 权当眼前这枚炮弹不存在的马拉申科朝着身后的人群大手一挥，因前方带路的马拉申科突然而就此止步的众人随即又开始继续前进。 悄然来到了马拉申科身边的彼得罗夫政委第二个看到了这枚未爆的150毫米高爆弹弹丸，同样被这发卡在缝隙里的超级大杀器吓了一跳的彼得罗夫政委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应该是发哑弹，马拉申科，估计是德国佬的炮弹引信失灵了，还是先让大家抓紧时间过去。万一有晃动的话可保不齐这枚炮弹会爆炸，这谁都说不好。” 心里正有此意的马拉申科闻言随即像彼得罗夫政委点了点头。 在将手中的索米冲锋枪暂时交给彼得罗夫政委代为保管之后，屏住呼吸的马拉申科随即顺着第一个顺着天花板缝隙侧身钻了进去。 “娘的...真他妈就玩的是心跳呗！” 背后贴着墙壁缓缓挪动的马拉申科看着眼前这发近在咫尺的未爆弹丸感觉有些哆嗦。 猝不及防的牺牲和近在眼前的死亡完全是两种概念的东西，在战场上可以奋不顾身的马拉申科却对眼前这发威力骇人的未爆弹丸相当畏惧，恨不得赶紧钻过缝隙去快点躲掉这发瘟神的马拉申科再次加快了速度。 人类对死亡的恐惧很大程度上是源于已知而不是未知。 这就好比得了心脏病半夜睡梦中突然猝死的人可以有说有笑地到意识清醒时的最后一刻，而身患绝症的人在明知死亡已经步步逼近的情况下却显得极为惊恐、畏惧万分，惶惶不可终日对于死亡的即将到来极为恐惧。 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大概也就是这么一种情况，尽管这近在眼前的死亡可能只是个虚无缥缈、自己吓自己的幻象罢了。 侧着身子缓缓钻出了摇摇欲坠的天花板缝隙生怕被当场炸死或是压死，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垮塌走廊另一侧的马拉申科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呼...政委同志说得对，看来这就他妈是发引信失灵的哑弹！” 向着缝隙那头依旧在做等待中的众人打了个没问题手势。 清楚得到了马拉申科授意的彼得罗夫政委随之第二个钻过了垮塌天花板缝隙相安无事，紧接着是更多的团部人员依次有秩序通过，那枚依旧卡在缝隙中的150毫米高爆榴弹弹丸一直相安无事始终没有发生可怕的事情。 “好了，别管这玩意儿了，还好这玩意儿没爆炸要不然整个走廊肯定就被彻底堵死了！” “政委同志，组建团部的事儿交给你了，我得立刻去前线那边！” 第629章 死亡熔炉 正如马拉申科早先所预料到的那样。 一轮炮火覆盖完后的德军在夕阳西下的余晖之下仍不肯放弃，牢牢把握住天完全黑下来之前的这最后一个多小时时间继续发起了第二次凶猛进攻。 马拉申科猜得没错，方才向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发起猛烈炮击的德军炮兵，乃是整整三个兵合一处的德军步兵师师属炮兵团单位。 在计划中对于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志在必得的德军想要赶在天黑之前结束一切，预定计划中必须在今天拿下的拖拉机厂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可靠的情报指出正是这座被空袭炸的残破不堪的拖拉机厂，一直在用最低劣的手工方式坚持为“负隅顽抗”的苏军生产坦克。 那些人机功效极差的t34坦克尽管因为手工制造的关系在质量上更加低劣不堪，但接二连三成群结队出现的这种苏军制式中型坦克，却依旧给德军进攻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麻烦。 质量再怎么差那倾斜装甲也是实打实的，没有最新长75主炮四号坦克帮忙的德军依旧对于这种恼人的苏联坦克一筹莫展，只要拿下这座拖拉机厂就可以一劳永逸地彻底永除后患！ 不要命的德军为了赶在天黑之前结束战斗投入了发疯一般的进攻力量。 五十多辆德军坦克在拖拉机厂的郊外空地上一字排开气势汹汹地直冲过来，被赶鸭子硬上架的德军步兵们整营整营地直接投入到了攻势当中，跟在己方坦克屁股后面协同进攻。 在方才炮击中躲避及时损失不算太大的工人武装队，联合着这一个多小时时间里从周围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红军战士们坚守阵地死战不退。 待在阵地上等德国人的坦克猛烈冲击不是马拉申科的风格。 吃准了德军进攻轻步兵缺乏有效反坦克武器的马拉申科，将手下剩余的所有坦克分成两队，自己和拉夫里年科各领一队从两翼全面投入了战斗。 将正面防线上抗击德军冲击的任务交给了罗斯科夫中校率领的第99坦克旅，一鼓作气把所有筹码全部压上的马拉申科，发疯一般地带队冲击着那些离开了阵地、手头只有轻武器可用的后方德军步兵。 眼看有希望攻破当面苏军防御阵地的德军装甲兵又开始有些畏首畏尾，菊花后面那些步兵一旦扛不住的话等同于后路就被断了，在战局没有最终一锤定音尚在天秤摇摆的情况下这是无法容忍和承受的灾难性失败。 迫于无奈之下的德军装甲兵们又分出一部分可以有效对付马拉申科的兵力折返出击，正面攻势却依旧保持高压态势牢牢咬住死活不松口，对于这座拖拉机厂的志在必得让同样发了疯一样的进攻德军彻底杀红了眼。 这场本应是德军突击，苏军防守的战斗打到最后，直接演变成了一场突击与反突击的残酷大混战彻底厮杀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从城内四面八方闻讯后源源不断赶来的工人武装队和建制不一的红军战士们，就好似添油战术一般不断投入进这个把狗脑子都快打了出来的残酷战场紧急支援，为己方的胜利天秤不断增加后续砝码。 用三个步兵师加一个建制不全略有损失的装甲师发动此次进攻，原以为志在必得、手拿把攥的德军在强大的不屈意志面前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困难，凶猛凌厉的战争巨斧直接砸在了刚毅不屈的赤红铁强之上断了斧柄、鲁钝了斧刃。 在夕阳彻底落下的余晖散尽之时，最先撑不住劲儿的德军，在一个多小时时间里丢下了足足一千多具尸体和三十多辆熊熊燃烧的坦克残骸溃退下去，狼狈不堪的头也不回阵势再也不复进攻发起时的凶狠异常。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之后，马拉申科的无线电通讯频道中永远失去了太多还尚未来得及去熟悉和认识的年轻声音。 kv1重型坦克和玛蒂尔达、瓦伦丁、t34中型坦克的五十多辆残骸混在一起熊熊燃烧，照亮了已经被暗黑色笼罩的夜空点亮着生命逝去的火光。 掀开了头顶炮塔舱盖的马拉申科感受不到一丝胜利之后的喜悦，空气中飘荡着的浓烈血腥味和淡淡的人肉焦糊味道混杂在一起足以让常人呕吐不止。 无神的双眼扫视过眼前这片残骸遍布被鲜血完全浸染到饱和而血河横流的焦土，撑过了这最艰难一天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彻底垮掉。 “终于，结束了......” 夜以至深，累到几乎连走路力气都没有的马拉申科，背靠在厂区炮击废墟后面新搭建起来的临时团部帐篷内一堆炮弹箱上，连指头都在打颤的手中握着的是彼得罗夫政委刚刚递给他的热腾腾饭盒。 “城里的居民刚刚给我们送来的晚饭，听说是一直留着到现在的最后一头肥猪，送饭来的老婆婆叮嘱我们一定要吃完好好恢复。” 彼得罗夫政委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感动的味道，已经累到甚至没力气张嘴吃饭的马拉申科瞅了一眼饭盒里热气腾腾的大块猪肉汤。早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马拉申科在诱人美味的驱使下终归还是强打起意志，抬起了抖个不停的右手握住了勺子。 将食物慢悠悠地一口接一口送进了嘴里，快要垮掉的身体在勉强恢复了一丝力气之后随即一边吃着一边开口发问。 “伤员们的情况怎么样了？我们的药品还够吗？” 在马拉申科之前已经解决了晚饭的彼得罗夫政委手里正拿着刚刚统计出来的具体清单，坐在指挥桌前的椅子上随即向着马拉申科给出了答复。 “医疗用品的问题不必操心，我们现在是背靠着一整座城市在打仗，如果缺什么东西的话还能从伏尔加河上连夜运过来，后勤保障方面没有问题。” “至于伤员那边的情况，城里陆陆续续赶来的医疗人员数量不少。我刚才去看了一下，除了实在救不回来的同志以外剩下的都可以保住性命。” 第630章 再会 没用一会儿就将饭盒里的食物给扒拉干净，抬手锤了锤胸口往下压了压食物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回道。 “我去医院那边看看，团部这边就先交给你了。” “现在过去？你确定？” 马拉申科有些不明所以，彼得罗夫政委的反问来的很是突然。 “为什么这么说？现在有什么不能去的理由吗？” 望着马拉申科的一脸疑惑，兀自摇了摇头的彼得罗夫政委转而再次开口。 “没什么，只是你刚吃完饭，现在就过去的话我怕你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又吐出来，那里的味道现在不比屠宰场差多少，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通过彼得罗夫政委的表情和语气暗示大致能够想到野战医院里现在是个怎样的场景，但仅仅犹豫了数秒后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继续向前迈出了步伐。 “希望别给真的吐出来就好......” 目送着马拉申科的背影掀起门帘走出了帐篷，缓缓摇了摇头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转过身去开始继续批阅起刚刚送来的损失清单。 野战医院就在距离团部仅仅一百多米外的地方，一间原本的储物仓库现在成了救治伤员的集中之地。 刚来到野战医院门口的马拉申科正准备抬手推门进入其中，却不曾想面前的门板在猝不及防之下先被人从里面给拉开，手里端着个盆的白衣护士差点没跟马拉申科装个满怀。 “你是...安雅？” “马拉申科团长？” 一眼望去中都瞬间互相认出了彼此，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接下来该说点啥的马拉申科有些大脑当机愣在了原地，最终还是同样有些面色尴尬不知如何是好的安雅最先从发愣中回过了神来。 “团长同志，我先去把东西倒掉，有时间我们再聊。” 当安雅端着手里的盆走过身旁的一瞬间，马拉申科这才注意到了盆里装着的东西，一股浓烈的刺鼻血腥味随之瞬间扑面而来。 盆里装着的东西，是满满一盆刚刚截肢下来的残肢断臂。 不知是为什么，原本目的是打算直接进去探望伤员们的马拉申科在遇到安雅之后突然就地停下了脚步。 那盆里装着的东西至少从面容上来看并没有让安雅表露出任何的不适，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安雅也是和其她同龄的女孩子们一样感到恶心不适、无法接受，但至少在现在看来用“已经麻木”这样的方式来对其加以形容却是再合适不过的。 将手中盆里装着的东西倒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土坑里后立刻转身原路返回，令安雅没想到的是马拉申科竟然还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这些事情只有你做吗？为什么不找个男人来干？” 平心而论，马拉申科觉得这种处理断胳膊烂腿儿的活儿交给个小姑娘来干实在是有些不合适。即便这是战争年代人手紧缺，但终归还不至于被逼到这种份上。 “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符合条件的男同志都上前线了，我们女人也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 安雅的一头金色长发照例像上次一样被刻意盘进了头顶的护士帽里避免妨碍工作，静静矗立在面前显得稍微有些拘谨的面容不禁让马拉申科有些感触。 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战争，像安雅这个年纪应当还在憧憬着未来与爱情。 残酷的战火在谁都没办法避免的情况下无情地夺走了这一切，将和负面因子有关的相当多词语都强加在了这个小姑娘身上，安雅所遭遇到的一切是许多同龄姑娘们境遇的一个真实缩影。 “工作的时候小心点，当心手术感染。有什么困难和需要可以去我们团的团部，我一般不在那里长待，不过彼得罗夫政委随时都在，你可以把你的困难说给他听，我会嘱咐他尽量帮你一些的。” 留下了这么一句让安雅有些不明所以的话，自己都有些不太清楚为何会给安雅专门说这些的马拉申科随之转过身来，抬手推开了面前的门板迈步向着里面走了进去。 马拉申科的话语给年轻的安雅造成了一些始料未及的困扰，准确来说的话更像是一种莫名的悸动。 “天哪，那些话刚才是对我说的吗？他为什么会对我说这些呢？” 没有那个少女心中不憧憬着理想中的英雄，特别是在伟大卫国战争这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 屡次登上真理报头条被塑造成正面典型的马拉申科英名响彻前线上的整个战场，但凡有红军坦克部队战斗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意无意地提起马拉申科的名字，似乎只要提起这个让德军畏惧的“钢铁屠夫”名号就能增强士气、迎来胜利一样。 上次的“非礼”仅仅只是个紧急情况下的“美妙”意外，这是安雅在被马拉申科救出来当天晚上辗转反侧一夜之后得出的最终结论。 安雅是被马拉申科给救了出来的事情不胫而走，尤其是在周围的同事当中传播的飞快。 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们一下子有了最新的热点话题，据传坦克英雄马拉申科中校已经有了未婚妻的消息却阻挡不住话题热度的继续攀升，即便是和马拉申科仅仅只有过一面之交的安雅也禁不住“唇枪舌剑”的荤段子，经常被自己身边的其他护士们调侃地满脸通红。 “重复是一种力量，谎言被重复一百次之后就会变成一则真理。” 抛开道义伦理上的问题不谈，远在柏林的戈培尔博士的确有着其身上特殊的闪光点和后世值得借鉴的地方。 他将浮于表象之下的隐藏真理提出水面，总结成了言简意赅的一句话留给后人，即便在第三帝国土崩瓦解的21世纪也依旧被人们应用借鉴。 安雅身边的其他姑娘们不断重复着那些她和马拉申科又某种特殊关系的开玩笑话语，具体次数到底有多少早已被人遗忘压根数不清楚。 将这些不断在耳边终日重复的话语听得太多，以至于原本和马拉申科没什么太深关系的安雅，现如今也是经常在心神宁静下来的闲暇之余，想起那副仅仅只见过一次、却又印象颇深的面孔。 第631章 下一步 马拉申科曾经以为自己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对于即将呈现在眼前的鲜血淋漓场景。 但当真正步入房间将面前一切尽收眼底的那一刻，马拉申科才发现自己错的是如此彻底，血腥残酷的程度显然极大超越了马拉申科的心理预期。 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外科手术台上摆满了不断哀嚎中的伤员，被炮弹撕碎的残肢断臂上耷拉着仅剩的血肉和断骨，撕心裂肺的凄惨哀嚎声在这里不限量供应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经久不衰。 血腥味浓烈程度已经极大超出预期，扑面而来呛鼻味道让屡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马拉申科也不禁掩住了口鼻，这种味道要是再多闻一会儿的话只怕彼得罗夫政委的预言真的会言中。 “妈的，安雅是怎么忍受住在这种地方工作的？这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内心中暗自感叹的马拉申科刚一迈出右脚，挡在脚边的东西立刻被踢得打了个转险些翻倒在地，满盈的强烈刺鼻味道液体立刻像是沸腾起来一般洒到了距离很近的马拉申科脚面之上。 “沃日！这尼玛，谁把这玩意儿到处乱放的？” 差点被马拉申科一脚踹翻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满满一盆丝毫没有凝固迹象甚至还带着余温的新鲜人血。 不必多说也能猜到，这个盆估计又是方才摆在那个手术台下面给截肢伤员盛血用的，只是盛满之后可能因为人手实在不够太忙的原因而没有及时倒掉临时摆在这里，不曾想差点被第一次来到野战医院的马拉申科给一脚踹翻洒了一地。 看了看自己鞋头脚面上的血迹，又瞅了一眼那大半盆的剩余人血，越想越觉得实在倒胃口胃往上涌的马拉申科摇了摇头直接跨了过去。 距离马拉申科直线距离最近的一处手术台上，一个被炸断了双腿的伤员正在不住哀嚎中被医护人员强行按在手术台上，手里握着钢锯的主刀医生正在抓紧时间顺着被炮弹炸烂的伤口处强行截肢。 彼得罗夫政委刚刚告诉过马拉申科，背靠斯大林格勒城在战斗的近卫第一坦克突破团不缺医疗用品和后勤补给，但眼前这一幕场景却恰恰与马拉申科的认知呈截然相反态势。 眉头紧皱的马拉申科看着伤员一脸痛苦的哀嚎表情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按住伤员的男医生冷着脸开口问道。 “为什么不进行麻醉手术？我们难道没有足够的麻醉剂可用吗？” 马拉申科的突然发问显然让全身心投入到手术当中的医护人员们有些猝不及防。 即便马拉申科这时候突然出现多少有点添乱的意思，但那名男医生却依旧转过身来向着马拉申科开口回道。 “伤员失血速度太快，局部麻醉不起作用，全身麻醉以他现在的情况很可能会危及生命。我们尝试过腿部麻醉，但是失效速度和实际效果大大超出预期，要想救他只能立刻截肢没有其他办法，团长同志。” “......” 对医学上的专业问题不甚了解的马拉申科在情急之下闹出了笑话，不但没起到多少实际效果反而耽误了一点抢救时间。 稍稍点头以此示意自己明白了的马拉申科随之转身离去，身边其他那些哀嚎声不断的手术台已经没有心思再一一去看，继续在这儿待下去只会让马拉申科的胃饱受折磨。 人员伤亡和装备损失都非常严重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在黑夜中默默舔舐着伤口，刚经过一轮输血补充恢复了大半实力的马拉申科又一次悲哀地发现，自己手中现在的可用兵力又成了一种可怜到姥姥家的状态几近半残。 “全团的坦克算上那些英国佬的破烂儿现在只剩下38辆可用，人员伤亡情况稍微好点，18个弃车重组起来的车组现在正等着有新车可用。但是现在拖拉机厂的设备能撤走的已经全都撤走，撤不走的也基本都炸完了，指望从拖拉机厂获得坦克补充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将手里的报告扔在桌子上向马拉申科投来疑问的目光，彼得罗夫政委希望从马拉申科这里得到下一步行动的答案。 “你怎么打算的？马拉申科，像今天这样的攻势如果明天继续的话我们无论如何都是抵挡不住的，必须想个办法来有效应对。” 彼得罗夫政委的发问像一柄重锤一般不断叩击着马拉申科的内心，挠着脑袋很是发愁的马拉申科想破脑袋也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行之有效解决办法，最终只得以一语无奈叹息向自己的搭档开口回道。 “给方面军司令部打个电话吧，把情况和实际困难都汇报上去。我们做到了我们该做的，接下来就听方面军司令部怎么安排吧。” 听罢马拉申科无奈开口的彼得罗夫政委同样稍稍叹了口气，将铺开在桌上的文件重新整理好之后立刻起身开始行动。 “也只能这样了，我这就去把情况汇报上去，你等我消息就好。” 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部内，已经坚持连续指挥了几天战斗的叶廖缅科和华西列夫斯基二人都依旧奋斗在各自岗位上，他们二人需要向莫斯科汇报今天一天的战果究竟进展如何。 站在电话机前亲自向慈父斯大林同志汇报工作的人是华西列夫斯基，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就站在其身旁旁听等候。 “今天的战斗对我们很不顺利，斯大林同志。城南方向上德国人占领了京古塔车站和会让站，城北发起进攻的德军已经抵达斯大林格勒城区近郊。我们的部队把德国人挡在了市区外面，但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遭遇到猛烈进攻几乎化作一片废墟。” “德国人的空军猛烈空袭城区，整个城市陷入一片火海。另外伏尔加河水道上的航运系统和码头也遭受到严重破坏，铁路线供应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形势万分危急，斯大林同志，但斯大林格勒仍然在红军手中！” 第632章 慈父在召唤 眼下摆在面前的形式已经非常明了。 强渡顿河的德军主力已经长驱直入进逼斯大林格勒城下枪炮上膛，将城市周围近郊阵地丢了个精光的苏军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下不得不撤到了城区近郊。 密集的轰炸将这座重工业城市化作一片废墟，战争在8月23日结束之后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来自华西列夫斯基的汇报，让远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坐镇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如坐针毡般坐立难安。 眼下异常相似的情形不禁让斯大林回忆起了去年基辅时的惨状。 同样是不听朱可夫的劝告导致了后续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失败，同样是被德军兵临城下团团围住成了水泄不通，也同样有多达数十万的红军将士被包围在了以城市作为中心点的口袋里插翅难飞..... 太多的历史相似点让斯大林感到心烦意乱，他担心如同去年基辅时一样的惨败场景会再度降临在这座他曾经率军战斗过的城市上。 在这座曾经名为察里津的城市里，斯大林亲自率领新生不久的红军打退了哥萨克的进攻。 当时的察里津城缺少食物和武器弹药，一听到哥萨克打过来的消息立刻乱作一团、人心惶惶、士气涣散。别有用心的人甚至还在军中散播恐惧谣言，一片混乱的队伍面临着时刻都有可能崩溃的风险。 在这种情况下，亲自操刀上阵的斯大林用雷霆手段解决了问题。 大批不称职、散播恐惧谣言的军官被斯大林直接撤职查办，逃兵和战败者就地枪决成了整顿战场纪律的最严肃手段。 被“斯大林意志”所拯救的察里津后来因此更名为斯大林格勒，而当这座自己战斗过的城市再一次面临严峻危机时，坐在办公桌后沉浸在当年回忆里的斯大林依旧坚信着自己能够力挽狂澜，让这座曾经伟大的城市挺过难关继续伟大下去。 在去年的基辅会战时斯大林拒绝了朱可夫的建议并将其一撸到底，今年的夏季攻势中朱可夫又成了斯大林的泄火对象被臭骂一通后坐起了冷板凳。 唯一的区别之处就在于在眼下的时间节点上，斯大林格勒的战局还没有糜烂到去年基辅战役尾声时那种无可救药，足以令斯大林追悔莫及的程度。 历史已经连续两次证明了朱可夫的建议是正确的，即便是站在政治领袖角度出发去考虑问题的斯大林也必须承认这一客观事实。如果现在让朱可夫出手的话兴许战局还有得救，说不定可以像去年的莫斯科战役一样创造奇迹。 想到这里，并没有任何面子上挂不住问题的斯大林随即做出了决定，当即抬起右臂按响了桌上的电钮。 “领袖同志，您有什么吩咐？” 面对着推门而入响应而来的秘书，眼神坚定的斯大林几乎是毫不犹豫中斩钉截铁地开口下令。 “去给朱可夫打电话，让他到最高统帅部来，就说他已经被任命为副最高统帅！” 接到这通来自莫斯科的电话时，朱可夫正在前线上的波戈列洛耶戈罗季谢地域组织部队进攻，最高领袖秘书波斯克列贝舍夫打来的这通电话让朱可夫有些猝不及防。 “什么？回莫斯科去？现在？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前线的战场上枪炮声隆隆轰鸣，朱可夫将自己的指挥部设在了能够听得到战争咆哮声的地方，就连电话那头的斯大林秘书波斯克列贝舍夫也听的一清二楚。 “国防委员会研究了目前的前线战局，决定任命你为副最高统帅，同时要求你尽快交接工作返回莫斯科最高统帅部，这是领袖同志的命令。” 对于朱可夫一连好几个提出的问题，波斯克列贝舍夫在电话中选择了避而不谈。 由于德国人的讯息监听和情报侦查手段实在太过厉害，已经在保密方面吃了无数次亏的斯大林对自己身边的人反复三令五申。 要求在电话里只谈最重要的事，多余的废话一句也不要多说尽量留到当面去谈，尤其在给缺乏通话保密设备的前线部队打电话时更是如此。 不明所以的朱可夫能够感受到莫斯科那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随即按照斯大林的命令将手头工作以最快速度转交出去交接完毕，离开了自己所指挥的西方面军踏上了返回最高统帅部的专机，并于当晚如约而至飞抵莫斯科。 等到朱可夫踏入斯大林的办公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正在和几位国防委员商量斯大林格勒前线战局的斯大林也不避嫌，直接开门见山地向朱可夫吐露出了实情。 “我们碰上难关了，朱可夫同志。前线的战局特别不妙，德寇随时可能攻占斯大林格勒，高加索地区同样情况糟糕，叫你回莫斯科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的。” 在踏上返回莫斯科的专机时，朱可夫已经才想到了斯大林会把自己派到南线的斯大林格勒战场上去，那里的情况老实说就连朱可夫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取胜。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朱可夫嘴上却没有选择这么说，因为斯大林的表情显然是话还没有说完正欲继续说些什么。 “国防委员会已经做出了决定，任命你为副最高统帅，负责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一切防卫。” 说到这里，斯大林将明显带有期待的眼神更加精准地投向了朱可夫。 “我们绝对不能丢掉这座城市！你已经被授予全权，前线上的两个方面军和其他所有的航空兵部队都归你指挥，战略预备队上的事情你只管开口，只要莫斯科能做到的一定会全力支持你！” 自卫国战争爆发以来，还从未有前线上的那个将领能被斯大林授予如此之大的权力，这几乎等同于是斯大林将手中所有的筹码和希望全都压在了朱可夫一人身上。 朱可夫正在脑海中酝酿着该如何向斯大林作答，慈父同志的滔滔不绝话语却又再一次紧随而至。 第633章 克星降临 “马林科夫可以留在斯大林格勒辅佐你的工作，但是华西列夫斯基需要在和你交接完工作之后立刻返回莫斯科，这边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去完成，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出发？” 面对斯大林的直视发问，深深吸了口气的朱可夫几乎没怎么多想便报以了毫不迟疑的开口答复。 “我需要一个昼夜的时间研究情况了解前线战局，然后就能立刻启程前往斯大林格勒。” “很好，看来你考虑的很周全并且做好了准备，朱可夫。” 朱可夫是一位擅长指挥大兵团作战且能考虑周全、运筹帷幄的难得大将，他对战局的分析判断及其敏锐并能根据前线战场的世事变化第一时间做出针对性调整，不论是进攻还是防守总能打得漂亮出彩取得战略意义上的大胜，这也是斯大林之所以器重朱可夫的最主要原因。 因为前线的糜烂战局而导致作息时间不规律的斯大林一直都有吃宵夜的习惯，这会为他忙碌工作到半夜两三点甚至是凌晨四五点提供足够的身体所需能量，临近十点钟差不多就是斯大林宵夜开饭的时间节点。 几杯茶水和十份夹肉面包是今晚的宵夜分量，这么多的食物显然不是给斯大林一人准备的，朱可夫有幸再次和最高领袖同志一起共进宵夜。 边吃边聊的斯大林在后续谈话中反复向朱可夫强调，打破目前斯大林格勒困局的唯一办法只有进攻和反突击。一味地防守只能被德国人按在城里暴打直至输掉战争，斯大林希望朱可夫是自己这一宏大计划的践行者而不是唯唯诺诺的战败者。 无论如何，斯大林格勒战役必须胜利。 朱可夫自然明白斯大林格勒一旦丢掉，德军就会借此将整个战场一分为二划割成南北两线的问题所在，这对于己方来说毫无疑问是一场灭顶之灾会招致灾难性的无可挽回可怕后果，故而朱可夫这次是站在斯大林这边支持在斯大林格勒方向上发起强有力反击的。 但常言道“巧妇难能无米之炊”，朱可夫再怎么能打也是建立在手头有兵的基础上。 如果仅凭目前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这点部队能够守住城市都已经不错，至于随后发起反攻乃至于将当面之敌的德军集群一口气全部吃掉，这就需要更多更强大的力量来投入行动中了。 斯大林和朱可夫的最后一段谈话围绕着援兵的问题为中心点展开，最后通过了将后方招募动员的兵员、刚刚毕业的军校学员，以及各个兵工厂生产出的武器弹药、飞机、火炮、坦克和粮食以及医疗用品等物资，全部集中优先输送向斯大林格勒战区的决定。 斯大林询问朱可夫是否需要动用新组建的战略预备队，朱可夫考虑到德军势头正劲且下半年战局依旧充满了不确定性而回答暂时不需要。这支宏观上的救火队需要留到最危急的关头再去动用，比如说丢掉斯大林格勒远不如德国人再一次打到莫斯科城下来的危险。 颇为难得的是，斯大林这次竟然主动开口告诉朱可夫，如果战局有变需要动用战略预备队的话一定要毫不迟疑地提出要求，斯大林对于这座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城市执着程度显然超乎了朱可夫的预料。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还没完全出太阳，只睡了四个小时的朱可夫已经来到了总参谋部手握着圆规和作图工具，趴在平铺于办公桌的战区地图之上亲自动手作图研究斯大林格勒目前战区局势。 在朱可夫手边摆着的是昨夜最新更新送来的电报和汇总报告，朱可夫需要参照这些电文和档案制作自己理想的战区地图从宏观上了解前线战况。 只是朱可夫越研究下去就越是眉头紧皱。 他原本以为目前的斯大林格勒战局还没有糜烂到完全无可救药的地步，但眼下根据最新情报和汇总消息看来却真的是自己之前太过于乐观了。 如果硬要准确形容的话，现在的斯大林格勒战局几乎就是一盘死棋，距离彻底的毁灭只剩下咫尺之遥。 苏维埃最高领袖、慈父斯大林同志将无上的荣誉与极大的权力交到了朱可夫手中，但此时此刻的朱可夫却又感觉到自己肩上的胆子从未如此之重。 依托着红海军舰队防守列宁格勒是一场相对势均力敌的战斗，就现在看来甚至可以说是比较轻松。 去年的莫斯科会战虽然情况更糟一些，但至少也是有把德国人彻底击溃的信心和客观条件。 但眼下的斯大林格勒局势在将之研究透彻后的朱可夫自己看来，更像是在一场满地失败的赌局里，尝试着去捡出那么一个几乎大海捞针般惨胜的战争游戏。 守住这座以领袖之名的城市，就是眼下压在朱可夫肩头最为沉重的大山般责任。 朱可夫是带着惴惴不安与满心忧虑踏上专机前往斯大林格勒的，在半途中，坐在飞机上一路冥思苦想的朱可夫坚定了一定要守住这座领袖之名城市的决心，正如当年斯大林在这座城市创造了奇迹扭转了局势一样。 九百多公里的直线距离并不算长，三个小时后的朱可夫已经能够带着一脸足以激励人心的自信走下飞机，登上专程前来接他的艾姆牌越野车前往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部。 一路疾驰的小越野车在方面军司令部门前刚刚停稳，上前迎接朱可夫到来的华西列夫斯基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一句让朱可夫感到很是意外的话。 “我们什么时候进攻？” 完全没接到任何具体计划和消息的朱可夫一脸诧异。 “哪儿来的消息？” 同华西列夫斯基一样面带微笑的朱可夫发出反问，坚毅的脸庞上闪烁着足以让人深信不疑的胜利光辉。 “听你这么说，我忽然觉得我们的战士现在应该士气高涨。” 一路有说有笑已经来到了作战会议大厅，笑容不减的华西列夫斯基紧接着就抬起右臂手指着一个不远处的身影向朱可夫开口回道。 “听到你要来的消息，我们的坦克英雄立刻就在我耳边念叨：朱可夫大将一到，进攻就开始了。” 循着华西列夫斯基手指的方向放眼望去。 出现在朱可夫视野聚焦点的，是一道已经几个月未见却分外熟悉的年轻面孔。 第634章 全新模式 8月23日晚上的那通汇报电话最终换来了马拉申科不知说什么是好的结果。 鉴于马拉申科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在近期接连遭受重创、始终坚持在恶战第一线上，华西列夫斯基在于叶廖缅科司令员综合讨论、考虑周全之后，最终下令让马拉申科的部队暂时撤回城中更纵深的地带避开德军锋芒。 在电话里，华西列夫斯基告诉马拉申科，一些前线上被击溃后重新聚拢起来的收拢坦克部队已经初具规模，此外还有一些战场上受损、或者是因机械故障而暂时无法投入到战斗当中的坦克，目前也在抓紧时间回收维修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后面要打的仗还有很多，更加残酷的激烈战斗在等待着我们。用这段最后的宝贵时间做好准备，马拉申科，我希望到时候等待着我的回答是你已经准备好了，在最需要你和你的部队派上用场的时候。” 手握着电话筒的马拉申科面无表情。 在这短短三个月时间里，马拉申科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前后至少损失了一百二十多辆坦克。 坦克成员组们换了一批又一批，接踵而至的陌生面孔让马拉申科有些目不暇接甚至来不及去记得他们叫什么名字。 一场残酷异常的拖拉机厂阻击战之后又要经历同样的事情，对此已经感到麻木的马拉申科最终只是轻轻开口回了华西列夫斯基一些简单的应声，并赶在天亮之前就已经和前来换防的两个步兵师完成了阵地交接工作。 蹲在废墟路边的马拉申科嘴里叼着一根刚刚点燃不久的青烟袅袅香烟，在他身后隆隆驶过的正是又一次遭遇到了重创损失近半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而面前街道上大踏步行进迈过的则是士气高昂的大批红军步兵师部队。 “防守的任务交给他们来做会更合适，把脚陷进拖拉机厂这块固定防御阵地里反而会对我们不利。让部队好好休整一下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战斗吧，最近这几个月我们确实太疲惫了。” 站在马拉申科身旁开口劝说的正是彼得罗夫政委，每当马拉申科表现出失魂落魄或者有些愣神时，第一时间站出来劝说的也总会是他。 和德军在这个小小的拖拉机厂把狗脑子都打了出来的马拉申科兴许是心有不甘，但或许也是其他什么原因。 总而言之，就连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自己都拿不准，自己为什么会对被撤下前线的命令感到有些怅然若失。 “走到那里都是一样的，政委同志。我们始终要在城市里坚持战斗，在空旷草原上拉开架势向德国佬发起冲击的美好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得让部队做好在城市里打仗的准备。” 猛吸一口嘴里的烟屁股后将之丢在地上用脚踩灭。 马拉申科的心里非常清楚，这一次被撤下前线恐怕就是在空旷地带作战的最后一次挥手告别。 等到下次再遵从命令开赴战场的时候，等待着自己的恐怕就是和德军在残垣断壁间逐屋争夺每一栋房子的艰难战斗了。 按照命令撤回了城里更纵深的地带再次休整等待补充，最近这几天以来马拉申科一直都往返于方面军司令部和自己的团部来回穿梭。 在团部里基本是忙着部队重组和再整编的相关事情，至于方面军司令部那边则是一些有关于城区作战中坦克部队的具体使用和细节问题会议，马拉申科被以坦克专家的身份特邀前来出席参加并提出自己的意见。 这种层次的会议级别不高，一般不会由华西列夫斯基和叶廖缅科亲自出马主持，顶多是作战处主任或是方面军参谋长前来出席主持会议简单讲两句话。 前来参加会议的也多是旅、师、副军一级的坦克部队指挥员，军衔最低也是上校起步，像马拉申科这样的中校团长前来出席会议在场却只有这么一个。 即便德军还没有攻入城内，但未雨绸缪能够预感到黑云压城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指挥部，却是已经想到了有关于坦克部队如何在市区城内作战应用的问题。 没有人知道该怎样对待这种全新的作战环境和模式，将以往管用的大平原运动、突击坦克作战环境，转化成狭窄城市内的战斗显然是个大问题，但带着未来后世记忆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显然不在这个大问题的约束框架之下。 有着足够高发言权的马拉申科在会议上提出了自己的独到建议，主要包括将大建制的坦克部队化整为零拆分开来，配合步兵、突击工兵等兵种组成战斗小分队、密切配合，负责解决城区中小干道和巷子里的各种零星麻烦战斗。 对于城区主干道和诸如工厂、火车站一类易守难攻的较为宽阔地带，马拉申科同样建议不要采用大编制坦克部队集群作战冲锋。 城区主干道再怎么宽阔也容纳不下几十上百辆坦克同时冲锋，被击毁在前面的坦克残骸只能阻塞后面坦克前进的道路和炮线视野，让更多的坦克变成德军反坦克火力的活靶子。 对于这些还算宽阔能够容纳下小建制坦克集体作战的场合，马拉申科建议可以用排、连一级的坦克部队作为基本战斗编制，结合连、营一级或者更多的步兵配合作战、发起攻坚，可以比大群铁王八同时堵在陆上进退两难取得更加事半功倍的效果。 总而言之，马拉申科强调尽量在有限的城市空间里，在能够赢得胜利的前提条件下尽可能少的投入整建制、大集群坦克部队集体作战。 马拉申科至今都记得，自己后世在莫斯科大学留学的那段日子里，在学校图书馆翻阅的战史资料中明明白白地写着。 俄军第131旅的26辆自用非猴版t72主战坦克在格罗茨尼巷战中孤军深入，大批铁王八在没有步兵配合掩护的情况下兵锋直指中心市区和火车站。 不曾想却落了个被车臣叛军打得满地找牙，26辆t72主战坦克全都“载人航天”被掀飞脑袋，最终全军覆没的凄惨结局。 第635章 强力支持 经由马拉申科提出的全新城市作战模式建议对于在场所有的人来说都是闻所未闻。 旧事物对于新事物的打压排斥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一些脑袋比较死板、有些顽固不化的坦克指挥员，当场就对马拉申科的作战模式提出了质疑。 认为城市坦克战模式应当像平原野战那样，在可以取胜的地段投入绝对优势重兵形成拳头，击溃德军的攻势、粉碎对手的意图、夺回被占据的战略要地，毕竟以往那些成功取胜的作战例子中就是这么做的。 而对于马拉申科提出的新版城市坦克战模式建议，部分尖酸刻薄、有点嫉妒面前这个年轻人的与会指挥员甚至表示，马拉申科提出的作战模式纯粹就是添油战术，这会白白浪费掉红军战士们的牺牲并让整场战役的成败置于危险境地，压根就不应该采纳。 没有“舌战群儒”本事的马拉申科在被有意针对的情况下只得作罢，双臂抱胸摆出一副“好好好，你说是，那就是，不狡辩”的一言不发架势，以无声的沉默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和不满。 主持会议的方面军参谋长尼基舍夫少将看出了马拉申科的不满，也读懂了面前部分别有用心之人在以老资历、高军衔，因出于嫉妒和怀疑而在刻意针对马拉申科。 有人心的地方就有社会，嫉妒和排挤这两种负面心理情绪走到哪儿都是无法避免的，即便是在大敌当前的当下时刻也是一样。更何况马拉申科提出的作战模式实在太过天马行空，就连尼基舍夫少将自己也摸不透这套打法到底能不能行，因为在此之前压根就没有试验过。 这件事儿在无法当场解决的情况下最终被上报捅到了华西列夫斯基和叶廖缅科那里。 而就在华西列夫斯基与叶廖缅科俩人忙完手头的工作抽出点时间合计着如何解决此事，马拉申科依旧坐在作战会议室里如徐庶进曹营一般时，朱可夫的专机已经抵达斯大林格勒机场降落的消息紧接着就传了过来。 朱可夫用一分钟时间听完了华西列夫斯基转述的前因后果，随之笑着摇了摇头中摘下了自己的双手手套紧接开口。 “在解决问题之前我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一个刚刚发生不久、在场绝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的故事。” 朱可夫的讲话开头显然让人始料未及，包括华西列夫斯基在内的在场众人都无一例外地将有些复杂的眼光投向了这位红军战神。 “就在不久之前，我们的部队在列宁格勒前线上缴获俘虏了德国人的最新型坦克。这种新型的德军重型坦克非常强大，装备有前所未有的强壮重型装甲和一门威力非常之强的88毫米主炮，就是那门88毫米防空炮的坦克炮版本。” 在关于坦克的“火力、防护、机动”三要素中，机动性的问题总是会被有意无意地排在最末尾。 在大多数红军坦克部队指战员看来，自己麾下装备的坦克最好要有无坚不摧的主炮，可以在常规交战距离内正面消灭掉呐粹走狗的垃圾坦克。同时还得有坚固、防御性能好的优良装甲，要足以在常规交战距离内免疫德军坦克的直瞄攻击。 只有同时具备了这两点的坦克才有资格被称之为好坦克，至于机动性上的问题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只要能勉强合格、不掉链子就一切好说。 此种坦克最好的例子就是kv1重型坦克。 至少在刚刚过去的1941年里，红军一线部队对于这种强壮威猛重型坦克的评价是呈整体好评的，比连自己人都不待见的“大马桶头”kv2强了不知道多少，kv1重型坦克毫无疑问是一款能够符合实战需求的成功之作。 而当在场众人从朱可夫口中听到了德国人也拥有类似重型坦克的消息时，溢于言表的深深惊讶之色是显而易见的。 “德国佬也拥有了重型坦克？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把重型防空炮搬上重型坦克？这...光是想想就很难对付，我们应该早做应对准备。” “不知道德国佬的新式坦克投产了多少，要是我们遇到这种怪物可就麻烦了！” 一滴冷水掉进了热油锅里的场面基本就与眼下无异，已经预料到了会是如此结果的朱可夫强行打断了在场众人的叽叽喳喳继续开口说道。 “在俘虏了德国佬的新式重型坦克之后，我们废了很大力气将这种狰狞的钢铁巨兽送回了后方进行技术分析，要知道这种怪物可是足有56吨重。” “在莫斯科，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亲自视察了这种最新式的德军重型坦克，并且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指示坦克研发部门要尽量将这种德军新式重型坦克分析完毕并找出有效的应对方法。” “但我要向大家强调的不是这种德军新式重型坦克有多么难以对付，而是有人早在去年就已经精准预料到了德国人会采用类似的设计。” “他曾亲口告诉我，德国人在见识到我们的kv1重型坦克之后，会将类似的设计结合他们手中威力最强大的陆地反坦克武器：88毫米防空炮。制造出一种装甲厚重、火力凶猛程度前所未有的新式重型坦克，并以最快的速度生产投入战斗试图扭转坦克劣势，时间恰恰就在当时的明年也就是现在的1942年。” 朱可夫兀自开口的话语，在不到三分钟时间内带给了在场与会众人太多的惊讶。 几乎没有人相信有人竟然能够把德军坦克的设计和出现时间精准预测到如此程度，如果真有的话这个人对于德国佬的了解和坦克精通一定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高度。可这些话偏偏还是从朱可夫口中说出来的，这根本就是无需去质疑的最终事实结果。 朱可夫自打一开始听完华西列夫斯基的叙述就决定要支持马拉申科，这不单单是对马拉申科全新构思城市坦克战模式的肯定，更是一种对于马拉申科的坚定支持与信任。 眼见自己的卖关子和铺垫已经达到了先期预计效果，依旧面带笑意的朱可夫在抬手指向的同时紧接着悄然开口。 “如果想认识一下他本人的话，我建议就趁现在。” 第636章 委屈 从侧面烘托一个人远比用花哨的语言去称赞夸奖一个人来的更加有效，已经在红军里服役多年的朱可夫心中非常清楚这一点并对马拉申科施以如此办法，要想让在场众人去重新认识马拉申科可不是光凭嘴上口头去说的命令就能搞定的。 朱可夫的办法的确行之有效，当然这也与马拉申科自己在去年时分就开始布下的一盘大棋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对整个卫国战争和未来走向都有着无比清楚的认知，马拉申科自打穿越来的一开始就决定要为自己未来的发展找个靠山傍上条大腿，恰到好处出现的朱可夫自然也就成了马拉申科找靠山的最好人选，现在看来当初付出的一切努力的确卓有成效。 军队是一个崇拜强者的地方，谁的拳头大谁就更有发言权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不论世界上那支军队都离不开这个绝对法则，苏联红军当然也是一样。 马拉申科不仅在前线上能打胜仗，还对红军坦克部队未来的发展能够进言献策，更是对德军装甲部队的发展方向能做出相当精准的预判，这是在场众人都不曾具备而值得羡慕与惊叹的优点。 看马拉申科有些嫉妒和不顺眼的人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强行咽回了肚子里，强颜欢笑称赞着方才被自己批判到几乎狗屎不如的人有着先见之明。 墙头草和见风使舵的聪明人就更不用多说，满脸堆笑和夸奖连连的模样只差向马拉申科索要亲笔签名，热闹程度简直堪比后世的明星粉丝见面会。 事实上除了对马拉申科本身的那些事迹有所惊叹以外，在场这一部分笑不由心的人更多的还是对朱可夫这位刚刚空降下来的红军战神大拍马屁。 但凡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出来朱可夫对马拉申科有明显的偏袒护犊子味道，虽然不知道马拉申科是怎么攀上朱可夫这个高枝的，但不和马拉申科交恶建立彼此间良好的人际关系总归不会触怒朱可夫，而是会往与之截然相反的向好方向发展，这一点总归没错。 这场已经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会议以朱可夫的讲话作为终点，最终由方面军参谋长尼基舍夫少将宣布将终点考虑马拉申科提出的新作战模式可行性，参会的各坦克部队指挥员可以各回各家等待后续命令完事儿。 值得一提的是，正欲领命离去的马拉申科却被刚刚抵达方面军司令部的朱可夫单独留了下来。 向华西列夫斯基借来了办公室后的朱可夫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面前昂首挺胸矗立中的马拉申科，不假丝毫虚伪的微笑随即跃然脸上。 “来之前我在莫斯科就看过了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作战报告，实话说你们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打出了近卫坦克部队该有的作风与力量！把你调到南线上来是正确的决定，只有这里才能最大程度发挥你的作用。” “你没有让我失望，马拉申科。” 能傍上老朱同志这座靠山固然是马拉申科计划之内去努力完成的事情，但“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与“士为知己者死”的道理却依然适用。 自打今年夏季反攻开始到现在，马拉申科所经历过的战斗简直比去年还要死缠烂打数倍不止。 马拉申科率领着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马不停蹄，一开始不是在反攻的路上就是在反攻的战斗当中。 形势逆转之后马拉申科同样落不得清闲，被德军追在屁股后面一顿海扁已经成了每日活动，头顶上比苍蝇还烦人的德国空军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白天的马拉申科为了躲避德军大规模空袭和大股追击部队只敢走荒无人烟的绕道小路，到了晚上更是连安生睡觉的功夫都没有，指挥部队趁着夜色立刻杀回大路上星夜兼程和屁股后面的追击德军比试速度。 半路上因为没油而扔掉了半个团的坦克只是个插曲。 到了撤退的那最后一周日子里，手里实在没油可用的马拉申科到了夜幕降临后，甚至下令手下的部队开着一两辆汽车去周围摸黑找找，看看有没有可能从友军部队撤退扔下的残骸和物资里找到点油抽回来用。 如果能恰好遇上同样撤退友军部队的话，马拉申科还得像个要饭乞讨的乞丐一样去求人家把所剩不多的油分给自己一点。 碰上那些军衔和职位比自己低的指挥员还说，就算没有油给也能给马拉申科分点其他什么有用的物资，把这位大名鼎鼎的红军坦克英雄有说有笑地给送走。 马拉申科最憋屈的一次还是当属遇到了一位步兵师上校师长。 明明这支一辆坦克都没有的步兵师部队剩下不少柴油无处可用，可不论马拉申科亲自出面如何说破嘴皮子，这位拽得不行、牛皮哄哄的老兄始终打死不松口，就是不给马拉申科批条子允许把柴油拉走，说什么这些柴油还要随时留着以防不时之需。 气的脑袋顶上冒烟的马拉申科亲身体会到了“官大一级压死人”的真理，在实在讲不通道理的情况下只得一赌气转身离去。 当天夜里，抓紧时间着急赶路的马拉申科因为缺油，再一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丢掉了12辆kv1重型坦克，将从这些坦克油箱里抽出来的所剩不多燃油给其他坦克灌上，这才最终勉强撤到了那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子里完事儿。 想起这些至今仍旧历历在目的憋屈往事，又想到了马克西姆等一大票战友的牺牲，饶是一贯以坚强面孔示人的马拉申科在听到朱可夫那意味深长的一番话后，也不免当场湿红了眼眶，发自心底的难受与委屈好悬没让马拉申科当场掉出眼泪。 “太艰难了，朱可夫同志，最近这几个月以来经历的事情真的太艰难了。很多原本可以逃过一劫的人最后都牺牲了，如果我当时在村子里能有那些半路上被扔掉抛弃的坦克，损失绝对不会大到像后来那样！” 第637章 超级武器 马拉申科一脸委屈和眼泪都快掉下来的样子被朱可夫看在眼里，既是一语叹息又心中充满了同情。 一场错误的反攻演变到今天的损失惨重局面是可以预见到的，对大形势的错误判断只会最终迎来现在的结果，没有其他的可能。 只是上位者的错误却要无数普通人去为之买单，老人们签署进攻命令让年轻人去慷慨赴死，甚至于死的异常憋屈、不明不白。 纵观人类战争数千年历史基本都莫过于此，历史的车轮在不断前进并且一次次轮回往复上演着相似却未曾有多大改变的悲剧。 马拉申科非常明白这一真理，头脑灵活的朱可夫自然也是一样。 只是一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另一个憋在心里一声长叹一言不发，心照不宣的二人都没有表露出任何刨根问底的不满情绪。 人在很多时候都只能接受结果不能去过分追究原因和责任，即便这个结果有多么令人痛心疾首也是一样。 眼见马拉申科有点陷入悲情回忆中无法自拔，有心想要帮点什么的朱可夫紧接着从自己的随身公文包内掏出了两封信，将之主动伸手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你的信，都是我从莫斯科顺路带来的，现在这种情况想从外界把信送进斯大林格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的信？” 马拉申科有些惊讶和意外地从朱可夫手中接过了两个黄皮纸信封，向朱可夫紧接着投来的询问目光显然在追寻着答案。 “马洛科夫，内务部工作的一位少校，我看他当时来找我的表情觉得你们俩应该关系不错很面熟。” “.......” 从马拉申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显然已经回过神来的面容中找到了确定的答案，兀自开口的朱可夫随即坐在与马拉申科相邻的沙发上继续开口说了下去。 “内务部这些人的鼻子很灵，我在莫斯科只逗留了一天两夜，结果第二天白天这个马洛科夫少校就带着两份信开着车跑来总参部亲自找我了。” “他告诉我说这两封信一封是他自己写给你的，另一封是你的未婚妻娜塔莉娅写给你由他向我拜托转交给你的，他从内务部的报告中得知了你现在正在斯大林格勒方向上战斗。” “说实在我当时还挺惊讶的，我被调往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任职的消息在当时还是高度机密，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寥寥无几。” “我问这个叫马洛科夫的年轻人为什么知道我要调往斯大林格勒，你可以想象一下我当时的严肃表情。结果没想到他的回答倒是让我说不上话了，你猜猜他怎么回答我的？” 有意想要活跃气氛的朱可夫故意向马拉申科抛出了问题，下意识中被调动起来的马拉申科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来，报以好奇的语气回答开口。 “马洛科夫他怎么说的？” 朱可夫闻言一笑，遂而开口。 “他告诉我说他通过一些小道消息知道了有大人物乘专机夜里抵达莫斯科，他好奇地找了几个熟人悄悄打听了一下大人物是谁，结果就听到了我的名字。” “马洛科夫说他一直在持续关注斯大林格勒前线的战局，内务部里有关斯大林格勒的报告和电文只要他有权利能接触到的每天都要看一遍过目，主要还是担心你的生死安危。” “结合斯大林格勒前线的战局恶化和我被连夜紧急调回莫斯科报到，这个马洛科夫竟然就非常惊奇地把两件事结合在了一起，蒙了个我要去斯大林格勒指挥前线战事的最终答案，真没想到还有瞎猜都能蒙对机密消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的事儿。” “后面的事情就可以预料到了，马洛科夫带着两封信找到我，希望我能把两份信转交给你。他连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是方面军司令部直属部队都了解的一清二楚，知道我和你必然见面，你是怎么交到这么一个发散思维惊人的朋友的？” “......” 听着朱可夫叙述的同时又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份信，马拉申科显然是没想到马洛科夫这个只能算是比较熟的朋友会如此关心自己。 不过既然能带来娜塔莉娅的信也未尝不是件好事，马拉申科的确有点还念自己那位美到神似冰山雪莲花一般的许久未见爱人。 马拉申科与朱可夫的聊天仍在继续，相谈甚欢的二人将话题的重点渐渐转移到了正事上来，比如说如何具体解决即将面对的城市坦克巷战问题。 而与此同时，马拉申科与朱可夫所皆不知道的是，占据并驻守斯大林格勒城外以西15公里处铁路线的德军却也在干着一件大事。 “卡尔，今天真的会运来我们的秘密武器吗？我们从早上等到现在了都不见踪影，我总觉得有人在耍我们。” “秘密武器如果准时运抵那还叫秘密武器吗？你的脑袋是不是在科隆的炼钢厂里被液压机挤过？我听说你在报名参军前在炼钢厂里上过两年班。” 呼—— 将手中抽完最后一口的烟屁股顺手弹飞，嘲讽身边小自己两岁的战友顺道侃着大山吹牛皮的卡尔刚一站起身来，远方的铁轨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清晰嘹亮的鸣笛声响彻耳畔。 被唤作卡尔的老兵和今年刚上前线半年的新兵马丁彼此间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神中都找到了一丝惊喜的韵味，传说中足以征服斯大林格勒的绝对超级武器看来终于运抵了前线。 急匆匆跑到临时站台上的卡尔和马丁紧接着看到了足以令自己永生难忘的场景。 多达25节车厢一字排开整齐地停在铁轨之上，厚厚的帆布掩盖着每一节车厢的顶棚让人很难看到车厢里到底装了些什么玩意儿。 根据卡尔和马丁此前听到的流言和小道消息，眼前这足足25节火车皮所满载的货物，应该仅仅只是为了组装一件传说中足以征服斯大林格勒的超级武器。 面面相觑有些目瞪口呆中的哥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凭借二人的见识实在很难想象这绵延长达1.6公里的25节特制火车皮，到底能组装出什么样的超级武器。 第638章 巨炮传说 人类漫长战争史中建造过的武器有很多，但能被称之为超级武器的却是寥寥无几、少之又少，作为人类有史以来投入实战最大口径火炮系统的“古斯塔夫”800毫米列车炮，就是其中颇为出名一个。 设计始于1934年的古斯塔夫列车炮原本是被用来针对法国的马奇诺防线，在设计之初就确立下了能一炮打穿7米厚混凝土墙或1000毫米装甲钢的高指标要求，而接过这项对城宝具设计制造案的最终中标商，乃是德国着名的“重炮之王”克虏伯公司。 该型巨炮设计方案在提交德国陆军司令部之后起初被搁置，但同好cp慈父斯大林同志一样，身为狂热大口径信徒的希特勒却亲自将这一计划提上了日程。 元首嘴上说着欢喜，下面的人听到了自然要为屁股底下的位置考虑想办法讨元首欢心。 从最终结果来看，1941年9月10日从希勒斯雷奔试射场发出的一声800毫米震天怒吼，的确让希特勒眉开眼笑、满意异常。 按照克虏伯公司的惯例，800毫米巨型列车炮系统的初号机“古斯塔夫”以白送的形式分文不取，免费赠送给德国国防军交付使用。 公司承接任何订单的第一门炮都免费赠送给国防军是克虏伯的一项惯例，尽管800毫米巨炮的造价远超公司旗下任何武器堪称天文星数字，但公司小老板埃福瑞德·克鲁伯最终还是拍板决定将“白送”传统继续贯彻落实下去。 好大喜多的希特勒早在观摩古斯塔夫测试时就提出了要求，这种令他热血澎湃的超级对城宝具不能只造一个，得再造两门才有牌面。 元首既然发话，下面拍马屁的人有大把乐意去效犬马之劳，毕竟只要能让元首高兴，花多少钱又是否浪费资源这种事儿对于着急挪屁股底下位置的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继第一座重炮名字以自己父亲来命名之后，克虏伯公司的小老板埃福瑞德·克鲁伯又将二号机以自己的妻子“多拉”命名。 这一次，埃福瑞德·克鲁伯为二号机“多拉”，向国防军一次性索要了高达700万帝国马克的制造费用，折合2940万美元，足以建造28辆以身价金贵闻名的虎式坦克。 前两台古斯塔夫先后建造完毕之后，尚未命名的古斯塔夫三号机就比较命运悲催了。 这门为了从法国加来炮击英国伦敦的特化版82倍口径520毫米三号机，在使用为其特制的全口径火箭增程炮弹时最大射程可达190公里，在当时是当之无愧的黑科技末日武器。 不知是从哪里搞来德国人在建造这种对伦敦宝具情报的英国牛牛们大惊失色，二话不说立刻调集兰开斯特轰炸机编队夷平了位于埃森的三号机建造工厂，将躺在工厂里尚未建造完成的三号机用重磅航空炸弹炸成了一堆扭曲滚烫的废铜烂铁。 尚未建成的三号机空袭被毁成了古斯塔夫800毫米巨型列车炮的绝唱，已经建成并交付使用的初号机“古斯塔夫”和二号机“多拉”成了仅存的硕果。 这两台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超级武器几乎是在1942年同一时间出征前线。 刚刚把塞瓦斯托波尔化作一片废墟的初号机古斯塔夫目前正被调往列宁格勒，在发射了48发炮弹磨平了炮管膛线之后已经更换上了全新的备用炮管，德国人计划用这种超级武器让宁死不屈的圣城列宁格勒拜倒在800毫米巨炮炮口之下。 另一方面，斯大林格勒战事的久拖不决，让德国人渐渐意识到了征服这座城市可能会遇到类似于去年围攻列宁格勒时一样的麻烦状况。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德国人不可能重蹈覆辙，打算一锤定音的德军直接将全新的二号机多拉拖上了斯大林格勒前线战场准备部署。掌握绝对制空权并且已经从陆上将城市团团围住的情况，正是这种笨重的对城宝具大显身手的最佳时机。 要想将这门战斗全重1350吨的超级巨炮组装起来并非易事。 之后的几天里，被派来帮忙打下手的卡尔和马丁二人成了伺候多拉二小姐的白给仆人。 一个部件轻则几吨重则几十吨的重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动的，要想把被拆成了25节火车皮的多拉组装起来先得就地搭建专门起重用的龙门吊设备。 随同多拉一同开赴前线的250人炮组，联合着支援过来帮忙打下手的一个营800多号步兵，就地搭建起了一座高达20米的双门洞龙门吊用以进行多拉的组装工作。 忙忙碌碌累计54个工时之后的多拉终于算是组装完成展示出了自己威武霸气的身姿，但另一边专门给多拉二小姐铺设专用双路铁轨的2500人工兵分队却依旧在忙活着。 身形巨大重达1350吨的多拉二小姐一旦组装完毕，不论走到那里都需要有人在前面专门开路。 特殊的专用双路铁轨需要根据部署情况就地完成实际地形测绘工作而后进行铺设，同时还要兼顾用以进行火炮左右射界调整的转向拐弯铁轨设计，铺设铁轨的整个工程难度不亚于一项重大的基建工程。 2500人的铁路保障分队中包含了干苦力的工兵、地形测绘专家、铁路工程师、机械师等众多不同职位各司其职、共同协作。 除此以外还专门配属有2个高射炮营让多拉二小姐免受空袭之忧，再算上后勤保障分队、给几千号人做饭的炊事分队等其他必不可少下属部队，围着多拉二小姐团团转的专用仆人总人数已经超过了3500人之多。 原本只想过来凑凑热闹先睹为快，却不曾想直接白给被当成苦力的卡尔和马丁二人很是后悔不已同时还叫苦连天。 帮着组装完多拉二小姐之后紧接着又被叫过去帮忙铺铁路。 手里挥舞着锄头铁锹挖铁路路基的卡尔和马丁二人被累的臭死，烈日炎炎的八月剧毒阳光下干这种修理地球的土方活儿有多费人自然是可想而知。 每当累的不行扔下了手里工具的卡尔和马丁二人一屁股坐在工地现场，掏出水壶喝口水抽根烟休息一下时，多拉二小姐那巍峨的身姿总能让两个难兄难弟感觉到自己工作的价值同时还咧嘴一笑。 “看啊，卡尔，她多漂亮！就像情人一样，不是吗？” 第639章 最后准备 事实上，伴随着对斯大林格勒陆上合围的彻底完成，深知这座以布尔什维克领袖名字命名的城市绝对不好啃的德军，还从北方抽调来了另外两位差点让马拉申科魂断列宁格勒的“老朋友”：两门283毫米k5列车炮。 列宁格勒至今都宁死不屈、死战不降的情况让意图围死这座圣城的德军明白了一件事情，围而不攻试图让对手自行崩溃的战法在俄国的土地上根本不起作用，至少是对这群信仰坚定到令人难以置信程度的布尔什维克不起作用。 既然无法得到，那就将其彻底毁灭。 遵循着这个亘古不变的至高真理，德军在彻底毁灭了塞瓦斯托波尔之后又故技重施，企图让同样的场景降临到斯大林格勒的头上。已经被实战证明为威力无匹的800毫米巨炮和两门283毫米k5列车炮，正是德军为了达成此目的而特意祭出的强大对城宝具。 在城西德军忙着伺候多拉二小姐的这一个多礼拜时间里，遵循着方面军司令部命令继续后撤休整的马拉申科又陆陆续续接收了不少补充血液。 这些给马拉申科东拼西凑来的增援五花八门。 有些是被德军打残后的残余坦克部队受领方面军司令部命令来马拉申科这里报到，还有些是在战场上被击毁后二度翻修送来的“僵尸坦克”，甚至连步兵部队在反攻和防御作战中缴获的为数不多几辆德军坦克，也被一起打包送了过来。 想把这么一堆杂牌和破烂凝聚到一起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马拉申科率领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还是实打实的精锐部队，用这些“烂鱼死虾”来凑数尴尬情况甚至于让马拉申科面对此情景时产生了一些迷茫。 “怎么做才能把这么一群杂牌和破烂凝聚到一起？拉夫里，我从没想过我们的部队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 比起马拉申科的愁眉不展，一脸阴云的拉夫里年科面色同样也好不到哪儿去。 “但我们始终得依靠这些来打赢那群德国佬，不是吗？不论如何这都是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无奈之下只得赶鸭子硬上架的马拉申科，随之在拉夫里年科与彼得罗夫政委的通力协助下，开始试图把这支散兵游勇重新凝聚成一个整体。 只是在没有可供训练活动空间的情况下，所有的课程和战术安排都只能从黑板和纸面上来进行，马拉申科非常怀疑这么做的实际效果到底会打多少折扣。 马拉申科这边忙着整训这群散兵游勇组成的部队，已经正式接管斯大林格勒全局指挥权的朱可夫这边同样日子不好过，远在莫斯科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是电报或者电话催问反攻计划进展。 “时间已经被拖到了9月初，朱可夫，形势正在急剧恶化！敌人距离斯大林格勒主城区只剩下3公里，如果你还不下令做点什么的话，斯大林格勒可能今天或者明天就会被攻占！” 电话那头的斯大林着急上火暗示朱可夫抓紧时间立刻开始反攻，但手里同样有本难念的经的朱可夫却毫不犹豫地吐露出实情，将斯大林的暗示在电话里直接顶了回去。 “我手里的三个集团军现在缺少足够的反攻弹药和补给！德国人的空军不停地轰炸，我们的航空兵连城市上空的制空权都保不住！” “两天时间，我只需要两天时间完成反攻准备！原计划是9月5日开始反攻，像您所说的那样提前两天现在就发起攻势无论如何都是不行的！最快也要在明晚黄昏的时候才能把足额的补给运抵并分发给各个反攻部队，在此之前把部队投入到战斗中只会造成无谓的损失。” 朱可夫向斯大林顶牛这种事儿早已成了家常便饭，换做其他人这么做可能会让斯大林当场大发雷霆甚至直接下令给拖出去毙了，但对朱可夫的牛脾气已经习以为常的斯大林却在电话那头冷冷回道。 “你是不是认为敌人会等你慢悠悠地把一切准备好了以后才发动进攻？德国人擅长快速突袭，而你现在却在以迟缓被动来回应！叶廖缅科已经告诉我形势，如果我们继续在斯大林格勒城北郊区继续无所作为的话，敌人只需要一次猛攻就可以彻底拿下斯大林格勒！” 远在莫斯科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对于前线具体的战况不甚清楚。 已经做好了和德国人在城里拼个你死我活的朱可夫并不太赞成现在就反攻，因为这会在德军的进攻锋芒前白白浪费掉本就已经很宝贵的守城兵力。 但连续被慈父斯大林同志撸了几次之后的朱可夫已经不会再去犯同样的错误，电话那头冰冷的语气已经渐渐凝固为不容置疑，朱可夫清楚地知道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再继续顶牛的话可能会造成难以预料的结果。 在脑海中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已经决定向斯大林做出一些让步的朱可夫终于沉着冷静中手握话筒开口回道。 “我的经验和现阶段情况告诉我，德国人绝无可能在一两天之内就一锤定音攻陷斯大林格勒，我坚信我的预判不会有错，斯大林同志！” “最近这一周时间里我面见了很多一线部队的基层指挥员同志，他们普遍反应部队士气高昂做好了和德国人决死一战的准备，并且我们还背靠伏尔加河有持续性的补给供应！这和当初基辅那时的情况完全不同，倒是和列宁格勒的情况有些类似。” “请允许我按照原计划在9月5日展开反攻，再多给我两天时间！我会尽一切努力达成战略目标！”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的斯大林同样也在具体考虑着情况。 他清楚地知道依照朱可夫的牛脾气能在眼下这种时候按照自己的命令发起反攻已经不易，斯大林是在明知朱可夫不愿意发起反攻与自己意见相左的情况下依旧坚持己见的。 现在既然朱可夫已经率先做出了让步，稍稍权衡利弊、仔细思量之后的斯大林最终也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好吧，朱可夫，就按照你说的按原计划发动反攻。但是要记住一点，反攻虽然是局部有限的，但一定要集中力量足够凶狠，首要目标就是要粉碎掉敌人的进攻锋芒！” 第640章 来活儿了 斯大林想要凭借一场干净利落的反击粉碎掉德军锋芒毕露的攻占斯大林格勒意图，这样一个计划从纸面上来说确实可行并且成果诱人，但几乎已经到了掰着手指头抠唆过日子程度的朱可夫却实在不想这么干。 实际抵达斯大林格勒并考察过具体情况过后，朱可夫这才发现斯大林格勒眼下的情况，远比自己在莫斯科研究纸面文件上的数据要糟糕得多。 手头所有可用的部队没有一支是齐装满编的，情况稍微好一点的部队能够达到完整建制时的百分之七八十，差一点的部队甚至连完整建制时的一半都不到。 当然最惨的还要当属马拉申科率领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朱可夫刚一来到司令部就听华西列夫斯基说起了马拉申科只剩下八辆坦克时的惨状。 老实说即便是对马拉申科有所了解的朱可夫当时也吃惊不小，名义上叫团可实际编制比师还大的部队打的只剩下八辆坦克还能顺利撤回来，这种事儿如果不是奇迹的话那世界上就没有可以用奇迹来形容的事儿了。 朱可夫在电话里告诉斯大林说部队基层指挥员们士气高昂，这的确是没有丝毫吹嘘的事实情况，就比如说差点被德国佬给埋了的马拉申科屡次“卷土重来”至今依旧要和德国佬死磕。 但报喜不报忧的朱可夫却没有向斯大林说另一件事：目前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很多中高级指挥员都对战争的结局充满担忧、十分沮丧，甚至可以说是在内心深处充满恐惧。 朱可夫在抵达斯大林格勒上任之后已经连续多日到前线集团军一级的司令部视察，第62集团军司令员洛帕京就是个意志不够坚定的最好例子。 身为集团军司令员的洛帕京打仗时足够勇敢，但在朱可夫面前却屡次提起德国人是如何如何凶狠和厉害，对整个战局的未来充满了悲观。 意志消沉的洛帕京显然已经不适合再担任作为主力部队的第62集团军司令员，朱可夫正打算任用崔可夫中将将其取而代之，不过这一过程还得几天才能真正完成。 下面的基层指战员和战士们士气高昂，中层指战员却满心阴霾、意志动摇。 如此这般情况不免让朱可夫想起了去年基辅战役时的场景，情况如果继续持续下去的话朱可夫将不得不考虑重蹈覆辙的可能性。中层指挥员对于整场战役的成败输赢所起到的作用是无比巨大的，在这种情况下发起兵力不足的反攻几乎用脚就能猜到会是怎样的结果。 “计划内的反攻根本不会向这么好的方向发展，斯大林同志有些太过乐观了......” 不论心里暗暗自语的朱可夫怎么想，即将发起的对城北郊外德军反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由不得他再做拖延和改变。 而要发动一场有实际效果、绝非纯粹浪费兵力的反攻，势必就要汇聚起强有力的进攻能量。 想要达成此番目的就必须要动用手头已经屈指可数的仅存坦克部队才能做到，朱可夫有理由认为单纯的步兵进攻对于锋芒正盛的德军进攻集团来说无异于以卵击石。 推进缓慢的步兵部队在取得实际突破之前就会被德军给硬生生顶回来，此种做法不但行不通还会白白损耗掉巨大的兵力，但眼下到哪儿去找一支合适的坦克部队充当进攻先锋却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坐在办公桌前用铅笔和圆规在战区地图上划拉了一个多小时的朱可夫别无他法，在手头实在穷到无兵可用的情况下只得接通了打往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团部的电话。 “是我，朱可夫，彼得罗夫政委吗？请转告马拉申科让他立刻来方面军司令部一趟，有非常要紧的任务要向他布置，好的，我知道了，那就这样。” 手里正捏着粉笔头给下面这群重新聚集起来的散兵游勇们上课传授战术，手指头都快把黑板给戳烂了的马拉申科说的口干舌燥正准备拿起桌上的水壶灌上两口，毫无征兆中一路小跑而来的彼得罗夫政委紧接着就向马拉申科传达了来自朱可夫的命令。 “去方面军司令部？现在？发生什么事了？” 彼得罗夫政委无权打听也根本不知道朱可夫要给马拉申科派什么任务，报以的回答只能是兀自摇头。 “好吧，我这就过去一趟。课程讲到穿插迂回这一块了，你继续接着讲，把我们平时作战的模式都讲给他们，很多人脑袋里都只装着那些死板的教材根本派不上用场。待会儿拉夫里年科会过来换班，他现在正在卡拉莫夫那边了解情况。” 丢下了手里粉笔头连手都来不及洗一把的马拉申科给彼得罗夫政委简单交代了两句，转而立刻乘车前往方面军司令部报道，朱可夫能在这种时候叫自己立刻过去一趟估计不会是啥好事儿。 果不其然，等马拉申科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方面军司令部报道时，正在审批反攻部队物资补给运送到位情况报告的朱可夫表情显然兴致不高。 “坐下来说吧，可能需要点时间。这次叫你来不光是布置作战任务，还有一些情况想听听你的意见。” 自打去年时马拉申科说的那些针对德军“预言”在今年逐步一一兑现开始，朱可夫对于马拉申科这个年轻人的看不透感觉就愈发潜移默化。 想听听马拉申科的建议多半也是抱着一种试试看的碰运气心态，朱可夫冥冥之中总觉得马拉申科要是说出一星半点的发散式思维，也许会让自己茅塞顿开找寻到什么新的方向，就像去年时那份递交给莫斯科的有关于德军的报告一样。 手握着钢笔在文件上签完字之后随即合上了文件夹将之暂时放到一边，忙完了手里工作的朱可夫转头第一句话就让马拉申科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情况有变，马拉申科。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需要参加即将开始的北部反击，你将会被调往第二十四集团军的进攻方向上充当先锋部队参与行动。” 第641章 执行与理解 在此之前，马拉申科接到的命令是补充部队抓紧时间休整。 危机感十分严重的马拉申科，已经尽力用最快的速度把陆续填充进来的散兵游勇们凝聚在一起。最近这一周时间里平均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怕的就是上面突然一道命令打得自己措手不及立刻就要重返战场。 怕什么来什么的马拉申科尽管已经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么快就让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重返战场还是太过于超出预料。 “但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还没有做好准备，补充给我的人员来自8支番号不同的部队，他们缺乏足够的延展战术思维更无谈整体凝聚力。坦克的情况也很糟糕！我的野战维修营为了让这些坦克达到最佳状态已经连续忙碌了快一周时间！” “这样一支部队根本不是原先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朱可夫同志，不论是战斗水平还是装备质量根本就不在同一层级上！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把这样一支部队用在关键地方是会出大乱子的！” 尽管话说的可能有些不太好听，但马拉申科所说的一切却又是句句实情，朱可夫心中同样非常清楚地明白着这一点。 “你知道吗？马拉申科，几个小时前我曾经像现在的你一样，在电话里向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完整阐述了目前我所遇到的困难，你猜猜我得到了什么答案？” 不待愣神中还没反应过来的马拉申科开口作答，朱可夫自己率先道出了回答。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没有选择，马拉申科。执行命令比理解命令来的更加重要，对于所有的红军军人来说都是如此。我们都没有做好准备，但我依旧决定要执行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命令，我希望你的答案能和我一样。” 眼见老朱同志把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大致能够明白这次反攻到底是咋回事儿的马拉申科倒也不再多费嘴舌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朱可夫同志。我会抓紧时间让部队做好准备的，但我不知道具体的反攻计划也从没有参加过任何相关作战会议，我猜原本的反攻计划动用部队名单里根本没有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现在我需要知道一些更具体的情况。” 马拉申科提出的要求与问题在朱可夫看来并不奇怪，并且对于马拉申科而言的确有必要知道这些东西。 “具体的反攻计划等会你走的时候可以去找作战参谋处领取一份，大致就是突破德军的进攻出发阵地打乱他们的部署，为我们的后续作战计划安排争取时间。” “不过有一点需要记住，马拉申科。这一次的反击仅仅只是局部反击，不要求消灭多少德军的部队也不要求向纵深突破多少距离，只需要打乱德军的进攻出发阵地和部署就好。” 即便斯大林严令朱可夫立刻反攻扭转局势，但朱可夫却清醒地认识到凭借目前手中的兵力是不足以发动一场足以翻盘的反攻的。 如果这次反攻中陷得太深，反而会取得适得其反的效果被后续围上来的大批德军包围。一旦玩脱了以后朱可夫就连把被围部队从包围圈里救出来的多余兵力都没有。 故而这次城北郊区方向上的反击必须格外谨慎、步步为营，决不能因为贪功冒进而被优势德军彻底缠住。 听罢朱可夫开口下令的马拉申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作为前锋突破部队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确存在一不小心冲的太猛的可能。 和德国人打了一年的马拉申科知道，想要突破德军的进攻出发阵地实际上是一件相对轻松的事情，特别是在德国人没有预知到进攻来袭没有准备的情况下。 就像希特勒崇拜克劳塞维茨的“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名言，事实上德军在遇到苏军的反攻时绝大多数情况下也都是这么做的。 从去年到现在以反攻身份前前后后和德军打了十几次以攻对攻，在苏联大地上一路狂飙猛进的德军进攻出发阵地往往非常单薄而且修建的稀烂，有时候仅有一两条步兵战壕连像样的互相连接交通壕都不挖。 捅穿这种糊弄人的阵地简直不要太轻松，但真正的麻烦却是德军随后的以攻对攻。 蕴含强大进攻能量的德军一旦开动起来就绝不是个小阵势，苏军的反攻之所以屡战屡败，经常撞得头破血流被赶了回来也多是败在以攻对攻战斗当中。 结合着眼下态势综合思考后，马拉申科估计十有八九德国人又要祭出以攻对攻的老套路，蹲在战壕里修建梯次纵深防御阵地不是德国人的风格。 “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应付那些德国佬的飞机，朱可夫同志。还有城北可是德国人的主要突击方向，他们在一个小小的拖拉机厂都能投入几个师的兵力不计代价猛攻，后面到底跟着多少大部队是可以猜到的，我们得提防这些后续大部队向我们发起突击。” 去年时候的马拉申科已经被德国空军炸的凄惨无比甚至差点连小命都丢了，可谁知到了今年夏季攻势开始以后，德国空军的轰炸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砸到了马拉申科的头上。 最近这几个月里马拉申科算是切身体会到了“屎都被炸了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头顶上的德军战机只要天一亮就会准点出现，像闻着腥味的苍蝇蚊子一样追着一路后撤的马拉申科屁股扔炸弹、俯冲扫射，这帮把马拉申科肺都快气炸了的家伙不到太阳下山是绝不会彻底消失的。 联想到即将开始的局部反攻肯定又免不了挨炸，最近这几个月几乎没得到过像样空中支援的马拉申科终于忍不住向朱可夫开口发问。 “朱可夫同志，也许我不应该问也没资格知道，但我们这次反攻能得到多少空中支援？我的意思是说不求对地攻击支援，哪怕仅仅只能维持住制空权、不让那些德国佬的苍蝇蚊子往我们头上丢炸弹就好。” “这几个月里我算明白了一件事，不论一秒钟前的顺风仗打得多么出彩，只要这帮德国佬的苍蝇蚊子一到位，地上那群德国佬就算是被打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也敢趁势发起进攻，并且多数情况下最终失败的会是我们红军。” 第642章 长空之上 就像红军坦克兵嘲笑对手德军的坦克皮薄馅大、一打就炸一样，在天上的德国空军也日常嘲笑对手苏军航空兵的飞机太烂、人更菜鸟，即便是到了1942年的现在也依旧没有改变这种局面，德国空军依旧像盘旋在红军头顶上空散播死亡瘟疫的瘟神一般如影随形。 马拉申科被德国空军差点炸出屎来是不容否认的客观事实，在去年和德国人打生打死的朱可夫也同样非常清楚这一点。 像这种集团军级别的大股部队集结发起反攻最忌讳的就是德国人的重点针对性轰炸，头顶上这群苍蝇只要扔下炸弹、俯冲扫射来上两波，一次原本唾手可得的胜利就有可能因此而功败垂成。 既然决定发起反攻，朱可夫自然事先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而其中最为重要的一项就是应对德国人那支在苏联长空之上作威作福的强大空军。 “这次反攻不同以往，马拉申科。鲁坚科少将指挥的航空兵新建第16集团军已经抵达并将参加此次战斗，沃罗涅日方面军还会抽调出两个团的歼击航空兵前来支援我们，方面军下属的剩余所有航空兵部队也会全力以赴投入战斗。” “等战斗开始以后，所有航空兵部队的首要任务就是至少确保战区制空权不落在德国人手里，避免我方地面部队遭受到猛烈轰炸。方面军司令部这边会给你们团派去航空兵联络员，你可以根据战斗情况发展自己判断是否需要航空兵支援，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帮助。” 以朱可夫的身份能给马拉申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要知道马拉申科仅仅只是个头顶着虚名光环的小小坦克兵中校，而朱可夫却是卫国战争战场上最耀眼的大将。 如果不是有马拉申科提前布好一盘大棋给自己攀上个大腿，朱可夫知道你马拉申科是哪根葱？ 能给马拉申科说这些也是因为朱可夫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值得欣赏和栽培的优点，外加二人的关系已经建立了一段时间还算不错，总的来说是没有任何偶然性包含其中的。 能有空中支援确保制空权，这是最让马拉申科感到宽慰的事情。 只要天上那些德国苍蝇不来捣乱，可以专心对付地面战斗的马拉申科所面临情况无疑会好上许多。 谈完了正事儿的马拉申科和朱可夫简单聊了两句之后就领命返回了自己的团部，临走时从作战参谋处领取了自己所率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作战计划，同时还有朱可夫指派过来的航空兵联络员，一份文件和一个23岁的年轻小伙子便是马拉申科从朱可夫那里获得的全部支援。 由于之前的反攻计划中没有安排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参加，属于战前最后时刻紧急动员的马拉申科甚至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去准备。 敦促着司机一路踩满油门搭乘着嘎斯吉普车火速杀回了驻扎在城区的团部，刚刚被拉夫里年科替换下来回到团部歇口气喝杯水的彼得罗夫政委，伴随着那阵急促刹车声的传来一转头就看见了火急火燎大步走进团部的马拉申科。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着急？” 和马拉申科搭档许久的彼得罗夫政委，已经可以做到仅凭马拉申科的面色就判断出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紧随其后的回答正如其所猜想的一般不出所料。 “有仗要打了！方面军司令部把我们调给了第二十四集团军参加城北郊区的反攻，我们团要作为先头部队去冲击当面之敌的德军主力，得尽快做好准备？” “作为先头部队参加反攻？你没去找朱可夫大将说出我们部队的实际困难吗？” 从一脸难以置信和稍显惊讶的表情中不难看出，彼得罗夫政委对于现在立刻就把部队派上前线同样也是很不赞成。 “说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但是没用。我猜应该是莫斯科那边给朱可夫大将的压力太大，有时间限制，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这么着急要立刻开始反攻了。” “你知道他告诉我什么吗？他跟我说执行命令比理解命令来的更加重要！这就是最终回答。这件事情已经是被敲定的事实了，彼得大叔，没有再去改变的可能。” 来去路上滴水未进的马拉申科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桌上不知道是谁的军用水壶，担心里面又被人滋过烟头的马拉申科这次还特意留了个心眼往里瞅了两眼，确定里面没飘着啥古怪东西后这才仰起头来一口气把水壶喝了个底朝天彻底解渴。 “总之要在今晚做好准备，回来的路上我把作战计划拆开大概看了一下，反攻的时间定在明早凌晨五点，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在出发阵地上就位。到时候要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没有到位的话你我都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彼得大叔。” “......” 听罢马拉申科一番连环炮般开口道来的彼得罗夫政委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老实说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计划着今晚的加急补课内容该怎么安排，可仅仅几分钟后却得知要立刻上前线参战，这种仿佛坐过山车一般的巨大变化确实让人在短时间内有点难反应过来。 “好吧，既然是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那我们执行便是。你打算把所有的部队全都带上吗？上次拖拉机厂战斗幸存下来的那批毕业学员，很多人现在连战场配合都还停留在教材阶段，防守都已经很是勉强，带他们去冲击德国佬的防线不是一件好事，马拉申科。” 残酷的战场是淘汰劣势者、晋升优等者的最好考场。 上次拖拉机厂一战，调派给马拉申科的120多名后方刚上前线坦克兵学院毕业学员直接死了大半。 幸存的小50号人里除了那些缺胳膊少腿不能再进坦克的，甚至还有几个是被德军的死命猛攻给吓破了胆有点精神上歇斯底里的。 彼得罗夫政委亲自出马给这几个快疯了的年轻人花了两个晚上的时间做足了思想工作，但至于再次参加战斗后的具体表现如何可就不是眼下所能断言的了。 第643章 风暴前夜 对于那批很是崇拜自己的坦克学员们刚上前线就横尸沙场，马拉申科虽然心里有点惋惜，但更多的却是非常清楚地明白这是一件没办法的事。 英国佬送来的垃圾坦克、坦克兵学员们刚刚毕业第一次参加实战、天上的德军飞机像瘟神一般把用来拆楼的1吨级重型航空炸弹不限量供应、地上的德军坦克和步兵像得了狂犬病一般发疯似的猛攻...... 所有的因果关系综合相加在一起，这种烈度的战斗即便是对于马拉申科来说，从去年穿越到现在也仅仅只打过一个手都能数过来的几次。 也幸亏是背靠城区防空炮火网在战斗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德国空军的狂妄，否则的话马拉申科估计拖拉机厂一战到底是输是赢还得两说，首战就牺牲了的那些坦克兵学员们虽然令人惋惜但也只是残酷战场上血浪淘沙的最终结果，没有丝毫意外而又再平常不过。 至于是否要让这批人里幸存下来的继续开赴战场，手里捏着空水壶俩眼有些空洞地稍事思考之后，轻叹一口气的马拉申科随即做出了一个关乎到很多人生死的决定。 “一辆坦克也许就能决定战斗成败，何况这次还是我们去反攻那些德国佬，如果不能集结全部力量的话可能连初期胜利都很难做到。打仗没有不死人的，这仗以后还能活下来的人会继续成长，不论如何都要先打了再说其他的事。” 职位和军衔的步步高升所带给马拉申科的不仅仅是头顶的光环与令他人羡慕的荣耀，同时到来的还有必须去决策他人命运和生死的指挥员义务。 一道命令的下达可能就会决定很多人的命运，马拉申科起初非常讨厌这种亲手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甚至于有些充满罪恶感的厌恶。 但一场场残酷战斗经历至今同时还伴随着很多重要之人的逝去，马拉申科渐渐对这种决策他人生死的负罪感变得麻木。 从一开始的惶恐自责到现在的只是一组数字，马拉申科不确定这种自己能够清晰感受到的心境变化到底是好是坏。 但结合自己的所见所闻和分析来看，马拉申科觉得这应该是通往更高之路上一种必然经历的变化路程，包括朱可夫在内的太多高级指挥员都是和眼下的自己几乎完全一致的情况，而这种情况在马拉申科看来足以被称之为冷眼麻木。 由各支被击溃部队重组起来的坦克老兵们对于即将开赴战场显得士气高昂，这些人里的绝大多数都和德国佬有私仇要报，亲密战友的逝去让这些从炼狱般战场里爬出来的红军坦克部队老兵们，恨不得立刻冲上前线把那些德国佬碾碎了以后塞进履带里润滑。 那些幸存下来的坦克学员们对于开赴前线的消息表现不一。 就站在彼得罗夫政委身旁聆听着战前动员讲话的马拉申科，能够清楚地看到台下坐着的那些稚气未脱学员里有不少人脸上都流露出惊恐不安的神色。 尽管站在彼得罗夫政委身后以不被他人察觉的程度轻轻皱了皱眉，但同样亲身经历过拖拉机厂一战的马拉申科终归却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 连从去年一路打到现在的自己都在那一战结束之后浑身发抖几乎连路都走不稳，细细想来的马拉申科倒也索性想开了很多，对于第一次上战场的年轻人来说能顶住这样的压力没有当逃兵已经很是不错了。 毕竟，你能对一群和后世大学生们同龄的“孩子们”去多要求些什么呢？ 只要他们还能鼓起勇气再次踏上自己的坦克奔赴战场，在马拉申科看来这就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紧急动员起来全副武装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是在夜幕降临后开拔出发的。 持续恶化的糟糕战局让马拉申科刚一出城就同自己所分配到的第二十四集团军汇合，手中只剩下城区外最边缘一圈野战防御阵地的苏军早已没有任何战略纵深可言，除了身后这座以领袖之名命名的伟大城市。 在阴冷凄清的月光照耀下不免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几乎近在咫尺的城市间残垣断壁，马拉申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觉到了那场绞磨血肉的残酷巷战真的离自己行将不远，这场自一开始就被注定了结果的有限反击根本阻挡不了德国战车的滚滚前进。 在进攻出发阵地上，靠在自己坦克里半睡不醒的马拉申科勉强打着盹，姿势虽然憋屈但却能让马拉申科感受到足够的安全感。 在战场上离开了自己坦克的马拉申科总觉得自己像是海中孤舟或是无根浮萍。 如果不是实在累得不行就连睡觉都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在辗转反侧中勉强进入梦乡，不确定自己精神上是否出现问题的马拉申科只能在坦克里窝着休息借以寻找一丝慰藉，是否姿势憋屈难受已经不是一件重要的事了。 作为马拉申科车组成员的驾驶员谢廖沙和装填手基里尔选择去车外休息，二人就靠在座车负重轮边上垫着自己的外套衣服当做枕头小睡片刻。与马拉申科一样决定在坦克里度过反攻开始前最后这几个小时时间的，只有炮手伊乌什金一人。 半睡半醒中的马拉申科没过一会儿就被熏得不行给彻底呛醒睡意全无。 心事太多基本没有睡意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但更为主要的则是伊乌什金这家伙在没掀开头顶舱盖的情况下，已经在一个小时之内抽完了大半包烟。 眼前烟雾弥漫的场景让刚一睁开眼的马拉申科，差点误以为自己是不是在梦里错进了带特效的迪斯科舞厅。 “伊乌什金，你这混蛋就不能少抽点吗？连盖子都不掀开，你是不是打算把人闷在里面做成熏肉？” 脚边摆着的85毫米定装穿甲弹弹壳被伊乌什金当成了烟灰缸几乎快要塞满，嘴里依旧在吞云吐雾的伊乌什金眼见马拉申科醒来，大嘴一咧的毫不在乎话语紧接着面带憨笑中脱口而出。 “现在不抽可能就没机会了，车长同志。临死前的最后关头烟瘾犯了却来不及点上火儿，这难道不是件很悲哀的事情吗？” 第644章 插曲 伊乌什金说的没错，战场上抽的每一口烟都有可能会变成最后一口，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可以活着回来再续上一根，这一点即便是对于马拉申科来说亦是同样如此。 已经睡意全无的马拉申科撸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腕上从之前那名德军上校尸体上扒下来的腕表，距离预定进攻发起的时间只剩下了最后一小时二十分钟。 部队早已抵达出发阵地准备完毕，只待炮火急袭覆盖过后就可以立刻发起进攻。 整个进攻出发阵地上除了夏夜里那些昆虫的鸣叫声以外再无任何声音，但凡是能睡着的人几乎都在抓紧这最后的时间小睡一会休整体力，寻思着现在出去左右也没啥事儿做的马拉申科索性和伊乌什金同流合污，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和打火机开始操作起来。 “待会儿进攻开始以后先瞄准那些德国佬的反坦克炮把它们全都敲掉，伊乌什金。运气不好的话兴许还会有德国佬的坦克在对面阵地上等着我们，如果真有的话就优先灭了这些能动弹的，记得睁大眼睛瞅清楚了。” 按照马拉申科的预期，对面那些处在进攻部署状态就待在进攻出发阵地上的德军不会很好对付。 想突破这群德国佬的进攻出发阵地很容易，但真正难顶的还在后面，和德军进攻部队的顶牛对攻几乎是可以预见到的事情。 点燃了嘴中叼着的香烟猛吸一口，甩手合上了打火机火苗的马拉申科刚将其放进兜里，在一旁炮手位置上又把一根烟给抽完了的伊乌什金这才开口回道。 “在别人面前我是不会说这些的，车长同志。但是我自己觉得这次反攻的获胜希望不大，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一场没打算胜利的反攻。” 显得很是拥挤的坦克内只有马拉申科与伊乌什金二人，轻言开口的话语在闭塞的空间里不会被第三个人听到，完全没想到伊乌什金能说出这番话的马拉申科不禁微微一愣。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伊乌什金，这不像是你说话的风格。” 在马拉申科眼中，自己车组里最重要的成员伊乌什金是个信仰坚定的年轻共产主义战士。伊乌什金早年在坦克兵学院上学期间还因为成绩优异被选送到党校培训了一年，返回坦克兵学院之后又进修了关于坦克指挥员的高级课程这才毕业。 如果不是伊乌什金自己死活不愿意离开177号车组死赖着不走，早先损失过大的马拉申科甚至一度考虑过让伊乌什金担任营长的问题差点付诸行动。 信仰坚定的伊乌什金平日里有点不拘小节、爱同马拉申科开玩笑，但上了战场之后却能摇身一变立刻成为杀德棍不长眼的战争机器。 这种截然相反的巨大反差性格在马拉申科看来却是干基层指挥员的最好人选，老实说“反攻打不赢”这种话从伊乌什金嘴里说出来足以让马拉申科很是惊讶，这根本不像是平日里伊乌什金大战在即前的风格。 从马拉申科的面容神色上读出了那相当程度的惊讶，短短的一刹那间甚至连伊乌什金自己都觉得，方才那番话不像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刚才在咱们往进攻出发阵地这边赶路的时候，路过了一个正在部署阵地的炮兵团，你看到了吗？车长同志。” 原本还心不在焉的马拉申科听到此言后随即转念思索，细细想来之余好像的确路过了一个正在连夜部署阵地的团级炮兵阵地。 “我记得，想起来了，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眼见把马拉申科引上路来的伊乌什金随之微微一笑，在给嘴里点上了一根新烟之后吐着烟圈这才缓声说道。 “刚才我们路过的时候我一直都把上半身挂在炮塔外面，所以看得比较清楚一些。” “从他们炮兵阵地后面过去的时候，我看到很多人正在往车上搬运箱子，看起来像是炮弹箱，很沉，需要两个人才能抬动，里面显然不是空的。” “我当时很好奇，为什么前面在部署炮兵阵地后面的人却在往车上抬炮弹箱，这不正常。结果又走了没几分钟，基里尔和谢廖沙刚好都想方便一下，我们当时就停车了一小会儿。你当时靠在座位上睡觉，我下车抽了根烟，顺带就近找了个人聊了聊天。” 伊乌什金讲的传神，马拉申科听得认真，说个有意思的故事的确能抵消大战在即前这最后的紧张时刻。 “抽烟的时候有个炮兵警卫距离我很近，我就走了过去和他简单聊了两句。我开玩笑地问他待会儿的炮击准备大概会有多久，结果他回答我说他们团的弹药不足估计打不了多长时间，也许只能持续很小一会儿的功夫。” “他这么说当时就把我吓了一跳，因为我亲眼看到后面那群人在往卡车上装运炮弹，数量很多已经装满了十几卡车。我又试探着给他递了根烟问了一下这消息可靠吗？他回答说这是他从他们团部参谋那里听来的确切消息，不会有错，是团长亲自开口说的。” 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马拉申科还听不懂其中意思的话可就是白痴了，已经弄明白伊乌什金想表达意思的马拉申科不由皱了皱眉。 “你的意思是那个炮兵团团长在为了撤退做提前准备而给下属撒谎？” “至少我觉得那个炮兵警卫没有撒谎，他长得就不像是撒谎的人，更像是一个老实的农民，车长同志。” 面对伊乌什金口中没有直接作答的回应，眉毛皱到快要拧在一起的马拉申科突然想起了一个成语：阳奉阴违。 如果伊乌什金的推断是真的的话，那这名炮兵团团长等同于在没有开打的情况下就已经在为跑路做准备了。 炮位上只留下最低基数的弹药，绝大部分甚至尚未来得及拆封的整箱弹药全部被装上卡车准备运走。 所谓的“弹药不足”根本只是个为跑路做提前准备的冠冕堂皇借口而已。 第645章 他们怎么敢? 和朱可夫有过当面对话的马拉申科心里非常清楚，所有反攻部队所需的所有弹药已经在前一天的9月4日黄昏傍晚陆续全部运抵。按照朱可夫的一口吐沫一个钉办事方式来看，马拉申科根本就不相信朱可夫会在弹药供应问题上动手脚克扣，这种事儿简直就他妈离谱。 马拉申科估计伊乌什金看到的往车上搬运整箱炮弹场景，应该是之前为了应付检查或者是走个流程过场而把炮弹先卸下车摆好，做出一副不把炮弹打光就绝不下火线的殊死搏命架势给某些人看看。 等到检查一过去或者进攻马上就要开始的时候，立刻把炮弹全部装上车为开溜做好准备。 马拉申科能够猜想到斯大林格勒的仗打成这样，肯定会有些前线指挥员心里灰心丧气对前途充满了悲观，这在马拉申科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理之中情况。 但最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大战在即自己忙着上前线拼命，后面却有这样胆小如鼠的家伙打算提前跑路，这样的事儿但凡搁谁身上都不是个滋味儿，当然也包括眼下有些气得不行的马拉申科。 “胆小鬼、懦夫！这样的家伙指挥一个炮兵团，他怎么不去西伯利亚参加劳动改造！？” 几乎快气的脑门冒烟的马拉申科毫不忌讳地开始在自己的坐车里放声咒骂，一直默不出声的伊乌什金此刻却显得异常平淡，甚至还能对马拉申科进行开口相劝。 “这样的人哪里都有，车长同志。我在去年就听说过，那些总是在后方较为安全地方的炮兵部队一遇到危险想撤退的时候，总是会把弹药不足当成借口搪塞过去。但这样的人只是少部分，很多同志还是意志坚定坚持战斗的，不去在意就行。” 手里夹着烟乱吼了几声发了通脾气的马拉申科也渐渐开始冷静下来，毕竟乱吼乱叫解决不了问题也无济于事。火气渐渐平复一些的马拉申科发誓，等这仗打完以后自己一定要实名向老朱同志举报这种臭虫，但前提是自己真能扛过这一仗活到那时候。 短暂的插曲并没有持续太久，在车里和伊乌什金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的马拉申科很快便等到了最后时刻的来临。 当时针指针精准指向数字5的时候，部署在进攻阵地后方的苏军炮火集群准点报时，开始向对面阵地上还在睡梦中的德军祭出雷鸣。 山呼海啸般的雷霆万钧炮击势不可挡，这次反击尽管在一开始就是一场为了达成战术性目的的局部反击，但负责指挥这次行动的朱可夫还是尽最大努力调集了所有自己能够调集来的炮兵火力，只求能在最短时间内在关键突破点上取得决定性突破。 参与反攻行动的各支苏军步兵师师属炮兵团集结了所有的重型火炮，122炮和152炮的齐射巨响在炮兵阵地上连成了一片火光冲天。 在之前战斗中损失不小而已经为数不多的bm-13喀秋莎火箭炮，也以整营成建制的方式投入到了这次炮火急袭准备当中。 一大清早还在睡梦中的绝大多数德军刚从床上被巨响声惊醒坐了起来，呼啸而至的苏军重炮集群弹幕覆盖就径直砸到了脑门顶上，以前出状态部署的德军简易进攻出发阵地，在炮响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就被笼罩在了一片火海当中。 苏军第二十四集团军的前锋进攻出发阵地上，难得见到集团军级别炮兵火力覆盖的马拉申科正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震耳欲聋的炮身和德军阵地爆炸巨响是如此地美妙动听，上半身探出炮塔外欣赏着眼前景象的马拉申科甚至能够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热血沸腾。 大口径火炮带给人的无与伦比征服感和强烈的视觉冲击的确无可比拟，即便是马拉申科这样并不崇拜“口径即真理”的人都能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重炮集群弹幕砸在敌人脑门顶上时的毁灭一切场景最能激发深埋在男人心底的暴力基因。 “可怜那些德国佬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被炸成了碎片，车长同志。我猜那些德国佬估计猖狂到连防炮洞都没挖，这下有他们受的。” 伊乌什金根据以往战斗经验随口说出的一句话没想到却一语中的，此时此刻在进攻出发阵地上被炸的脑门开花的德军的确是鬼哭狼嚎中凄惨异常，甚至连个能躲的地方都压根找不见。 连续多日来的狂飙猛进让德军渐渐麻痹大意，几乎天天都在向前推进的德军先头部队在一处固定地点逗留的时间是按小时计算的。 如此这般情况下，相当多的德军前锋部队为了省事儿最后连在进攻出发阵地上挖防炮洞都给免了。 平均几个小时就换一次阵地的情况如果每到一个新地方就跑去挖防炮洞显然不现实，不把人累个半死也得弄得够呛。况且在眼下愈发狂妄的德军看来，已经快被消灭的残余苏军部队哪里还有胆子发动大规模反攻？不守在他们那座已经被炸的稀烂的城市里瑟瑟发抖都很不错了。 如此这般的想法不单单存在于士气高昂的德军一线部队里，就连在司令部里坐镇指挥的第六集团军司令保卢斯也是报以乐观态度如此认为的。 砰—— 一声粗暴的推门巨响声将睡的正香的保卢斯从睡梦中猛地惊醒，昨天晚上他和参谋长施密特少将讨论作战计划聊到了半夜一点，困得不行的保卢斯刚躺下四个小时不到就被以非常粗暴的方式彻底吵醒。 “保卢斯将军，不好了！俄国人进攻了！阵地现在一片火海，司令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一把撞开了门的值班参谋就站在房间门口向着刚从床上坐了起来的保卢斯惊声大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的保卢斯坐在床边眨巴着眼睛半开着下巴一时间有些会不过神来，从嘴中下意识蹦出的喃喃自语只有他自己一人能够听见。 “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帮该死的伊万难道是疯了吗！？” 第646章 自己想办法 只睡了四个小时不到就被吵醒的保卢斯感觉自己有点精神恍惚，甚至连一把抓起床头衣架上的军服往身上穿的时候都感觉俩眼是迷糊的。 保卢斯心里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应当只是苏军发起反攻的消息来得太过于突然让自己始料未及才会如此，在内心中强行安慰着自己的保卢斯在甩手披上衣服之后立刻一边系扣子一边迈步朝外走。 “汉德森上校现在在哪儿？” “已经派人去叫他了，将军。昨晚汉德森上校不值班，他已经请过假了，他的胃病有些发作需要静养休息，这是军医的建议。” 汉德森上校是保卢斯身边的情报部长，所有监听苏军电台和电报的工作都是在他名下负责完成的。在没有任何预警和提前告知的情况下出了这种事儿，这让保卢斯感到很是恼火准备拿汉德森上校开刀问责。 听罢身旁值班参谋的回答，双手将衣领上最后一枚纽扣系好的保卢斯眉头一皱紧接着开口。 “只要他还能下床就立刻让他过来见我！否则的话我就亲自过去见他，就这么告诉他！” “另外告诉施密特，召集所有在岗不在岗的参谋和相关人员立刻到位。俄国佬这是在做困兽之斗最后一搏，只要扛过这波俄国佬的发疯把他们堵死在这座破城里，胜利对于我们来说就唾手可得！” 保卢斯即便到了现在也认为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胜利已经被自己收入囊中，唯一不确定和需要努力争取一下的只不过是战役结束的时间早晚问题而已。 保卢斯非常自信地将这场朱可夫指挥发起的局部反攻，当做是苏军企图突围逃离斯大林格勒的最后一搏。尽管这站在优势占尽的德军自己角度上来讲可以被视作理所应当，但后来的事实真相，却证明了保卢斯将会为自己屡次对战场局势判断失误而付出万劫不复的代价。 第六集团军司令部因为苏军突然发起的拂晓猛攻而乱作一团，在冷静下来之后立刻如同马力全开的机器一般上紧了发条准备应对并击退苏军的反攻。 强行使自己镇定并冷静下来的保卢斯仔细听完了参谋长施密特少将主持的战况汇报，他自信地认为自己此刻手握的是整个国防军战力最强的野战集团军，面对苏军的这种不疼不痒反攻根本没必要畏首畏尾采取保守战术，就差把狂妄不可一世刻在了脸上。 “先生们，既然这些俄国佬着急求死，那好，我们就成全他们，以最快速、最高效的方法成全他们！” “给第14装甲军发报，告诉他们按照之前配属好的攻击阵型立刻开始进攻！目标是击退当面之敌的伊万攻进城内！另外立刻联系里希特霍芬男爵，告诉他把手头所有能扔炸弹的飞机全都派上前线堵住这帮俄国佬继续发疯，我们需要最大限度的空中支援！立刻！” 被从睡梦中吵醒的保卢斯即便是过去了快一个小时也依旧带有强烈的起床气。 对于那些让他感到头疼欲裂想睡觉却没机会的可恶俄国佬，被惹恼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的保卢斯决定用最猛烈的攻击去碾碎、彻底消灭对方，要让这群俄国佬明白他们敢离开斯大林格勒这座破城的保护就等于提前迈进了坟墓。 此时此刻负责给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提供空中支援的德国空军部队来头很是不小，由沃尔弗拉姆·冯·里希特霍芬男爵指挥的德国空军第4航空队，可以说是当下德国空军中配置最奢华实力也最强大的一支空中部队。 整个航空队下属的总兵力占到了当前德国空军总兵力的54%，保卢斯要求这样一支空军部队把“能扔炸弹的飞机全都派上前线”，此举意味着一场怎样可怕的死亡风暴自然无需多说。 担任第4航空队司令官的沃尔弗拉姆·冯·里希特霍芬男爵则更为传奇，这位老兄是一战时曾经击落了80架敌机，被冠以“红男爵”绰号的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的远房堂弟。 当年哥哥红男爵开着双翼老爷机在天上血战长空，杀的英国牛牛们屁滚尿流找不着北的时候，身为弟弟的小里希特霍芬还在地上骑着马当着一名骑兵。 殊途同归的弟弟小里希特霍芬最终和自己老哥一样走上了空军之路。 希特勒的上台让小里希特霍芬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转折，最终扔掉了马刀摆脱了骑兵一路晋升，在1942年成为德国空军上将，掌管着德国空军之下编制最为庞大同时也最为精锐的第四航空队征战斯大林格勒的上空。 将斯大林格勒炸的一片火海彻底化作废墟的人正是里希特霍芬男爵，而现在，保卢斯希望这位一丝不苟、办事严谨的德国空军上将，能将同样的毁灭扔到苏军反攻部队的头顶。 马拉申科不清楚也没工夫思考保卢斯这个欺软怕硬的优柔寡断怂货在算计着如何对付自己，当铺天盖地有地动山摇之势的猛烈炮火准备结束之后，已经接通了手中无线电通讯电台送话器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一声大吼。 “冲锋！碾碎那帮德国佬，乌拉！” 马拉申科的放声呐喊喊得势均力沉很有气势，只可惜眼下并非是所有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车组都能听到这声呐喊。 那些被修复后送来的僵尸坦克和一些被击溃后以部队重组方式送来的t34中型坦克，差不多都是没有配置车载通讯无线电台的“基本简配版”。 马拉申科曾经向朱可夫在电话里询问过，斯大林格勒城里是否还有剩余的坦克用无线通讯电台库存，可以的话马拉申科想要到足够的数量给自己麾下的坦克紧急加装上去。 只不过电话那头朱可夫的不走寻常路回答倒是让马拉申科很是无语。 “没有电台，不要问我该怎么办，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你能对付得了德国佬就有办法搞定战场通讯联络，这是必然的结果！” 第647章 天降大黄鸭 电话那头的老朱同志“不讲道理”，眼下已经上了战场的马拉申科却至今都在为此发愁。 “妈的，待会儿就看这群兔崽子自行发挥了，这要是把仗打扯了可就真的完犊子了！” 内心中暗自咒骂的马拉申科祈祷着自己那些“临阵补课”的战术讲解能够起到作用，没有建立起有效战场通讯的情况下，部队整体战斗力的大打折扣绝对是大到无法估量的。 开战前马拉申科曾经叮嘱那些新来的车组和学员菜鸟们，一定要盯准领头的指挥员座车一起行动，切记不要自己猛冲猛打乱了方寸。 但至于这些充其量仅比耳旁风强那么一丁点的战前叮嘱能起到多大作用，老实说就连马拉申科自己也不抱太大希望。 坦克外面挂满了随行冲锋红军步兵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很快便马力全开以最高速度杀入了被炸的如月球表面般一片凄惨的德军进攻出发阵地。 与马拉申科之前设想的情况基本一致。 疏于防范而又麻痹大意的德军先锋部队，因为根本没在简易进攻出发阵地上挖掘防炮工事的关系而损失惨重。 首当其冲指挥着座车冲上了德军阵地的马拉申科放眼望去，视野所及范围内尽是德军武器残骸与满地的残肢断臂。 烂胳膊烂腿儿之类的人体零部件被炸的到处都是散落一地，肠子和脏器以及人体碎片一类的恶心东西更是随处可见不限量供应。 大量的德军武器被还原为了零件状态扭曲变形，如果不是定睛仔细看的话，马拉申科甚至认不出来那坨被炸成了扭曲麻花状的东西，极有可能是一门德军的pak40型75毫米反坦克炮。 “也许是我疯了，车长同志，但看起来那些德国佬好像都死完了，我感觉我们简直就像是来收尸的。” 手扒着车长潜望镜如鹰眼一般四下扫视的马拉申科依旧波澜不惊，轻言开口吐出的回答反倒让一旁自以为中的伊乌什金有点尴尬。 “你只有第一句话说对了，把车长同志后面的话全都删掉，然后重新读一遍，那就是我对你的回答。” 被马拉申科反噎了一句的伊乌什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正寻思着答案，突如其来的一声炮响却在这时撕裂了炮击之后的短暂宁静紧随而至。 轰—— 叮咣—— 干！ 座车结结实实挨了一发穿甲弹的马拉申科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三番五次被德国人打黑炮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这他妈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顺着炮声响起方向放眼望去，马拉申科一眼就看到了一门炮口尚在冒青烟的反坦克炮杵在那里。 德国人将这门pak40反坦克炮巧妙地摆在了一个小土坡的反斜面之后，如果不是马拉申科看得及时外加眼神足够好，这门在炮击中逃过一劫的德军反坦克炮很有可能还真就无法被及时察觉到。 “左边，11点钟方向，伊乌什金！德国佬的反坦克炮，干掉它！” 遵循着马拉申科命令的伊乌什金按照提示的方位迅速摇摆起手中的炮塔，连同着同主炮一起刚性连接的瞄准炮镜对准了目标所在的方向。 “高爆弹好！” “尝尝这个，呐粹走狗！” 轰—— 炮响一瞬间从炮口中极速螺旋冲出的85毫米全口径高爆弹丸，以高达790米每秒的飞行速度激烈摩擦着空气向着仅八百米外的德军反坦克炮极速冲去。 人的反应神经很难在短短一秒钟之内做出反应。 同伊乌什金转动炮塔的速度拼命比试谁手速快的德军炮组终归还是慢了一步，光是伊乌什金掌握的这种让炮塔方向机和主炮高低机的双向同时瞄准高难度技能，就不是远常人所能学会的，可怜的德军反坦克小组在同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里最好的炮手作战。 抢先一步开火的伊乌什金一击得手，85毫米高爆弹丸在距离德军炮组相当近的位置上抵近爆炸。四散纷飞的高温弹丸破片划开了炮盾贯穿了人体，五名倒霉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也不知死活多少，在这一声炸响之后尽数扑倒在地再也没了半点动静。 “搞定，那帮德国佬死定了，十米距离爆炸没人能活下来。” 亲手打出了一炮的伊乌什金面对战果眼瞅着炮镜喜笑颜开，每一次把这些入侵自己家园祖国的呐粹法希斯干翻在地都让他心里有说不出的快感。 但令177号车组全体成员都没料到的是，伊乌什金口中这番“欢声笑语”话音未落，一阵从远方天际传来的剧烈发动机轰鸣声却在这时撕裂了苍穹。 耳边听到了航空发动机噪音预感到情况不妙的马拉申科下意识转头一愣，紧接着就从同样一脸无神惊讶中的伊乌什金脸上看到了与自己差不多同样的表情。 心里暗道坏事儿的马拉申科立刻反应过来揭开头顶的炮塔舱盖抬头一看，从德军阵地大后方极速扑来的几架扁平飞机却异常的眼生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一般。 脑海中一片发懵的马拉申科用了三秒钟时间搜索自己的前世记忆，竭尽所能地飞速回想着眼前这种陌生飞机的名字。 终于，当马拉申科想起眼前这些编队扑来的德军飞机叫啥名字之时，一种比见到斯图卡时为之更甚的咒骂话语当场脱口而出。 “日你妈！是德国佬的大黄鸭，叼你老母！” 此时此刻朝着马拉申科所在位置迎面扑来、直冲而下的德国空军编队不是别的，正是清一色的亨舍尔hs-129b-2型对地攻击机。 亨舍尔公司不但以擅长制造举世闻名的重型坦克闻名于世，对于如何制造用以反制敌方坦克部队的专业对地攻击机，亨舍尔最终拿出的产品同样是轻车熟路而异常高效。绰号“大黄鸭”的hs-129b-2，就是这样一款代表德国空军反坦克专业攻击机的集大成之作。 尽管与天上这些长相奇丑无比的大黄鸭是初次见面，但马拉申科心里却非常清楚地知道这玩意儿在反坦克方面是比斯图卡更为恐怖的存在，如果己方空中支援还不到场的话等待着自己的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第648章 大黄鸭骑脸 前线战场面临的日益严峻反装甲作战需要，让德军意识到了单凭斯图卡这种不专业的俯冲轰炸机，还远远无法抑制住苏军的钢铁洪流。 于1942年5月开始交付前线空军部队的hs-129b-2型对地攻击机，正是德军为了抑制住苏军地面钢铁洪流和汪洋大海般t34坦克的最终杰作。 长相其丑无比的hs-129因为机头采用大片深黄色涂装而被德军飞行们戏称为“大黄鸭”。 这种双发重型攻击机起初装备的主要反坦克武器是一门mk101型30毫米短管机炮，但此款机炮在投入实战后立刻暴露出了炮管太短、初速不足，导致穿甲火力贫弱到即便是俯冲攻击苏军t34坦克也无法将其迅速击毁的弊端。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亨舍尔公司提交的改进方案有两种。 其一，为hs-129b-2型攻击机换装同样是30毫米，但却有着更长炮管和更高出膛速度的mk103机炮，进一步提升穿甲火力。 第二种改进方案则更加大胆，经由k18型37毫米防空炮改造而来的bk37机炮，被建议搬上hs-129b-2型攻击机的机腹武器舱。 以上这两种火力改型均被设计成便于更换的整个武器套件，无需前线战机进行返厂便可进行前线换装改造。 这些换装了最新式武器的hs-129b-2型攻击机基本还没打过像样的战斗。 显而易见的，倒霉的马拉申科这次又不幸成为了德国空军测试最新玩具的磨刀石对象。 从长空之上径直向着马拉申科一行俯冲而下的大黄鸭来势汹汹，机体奏响的沉闷发动机轰鸣声甚至盖过了地面战场上的枪炮声震耳欲聋。 意识到大事不妙的马拉申科刚刚一把抓起手边的电台送话器按动按钮还未来得及喊出口，第一架大黄鸭的机腹机炮炮口已然喷射出了火光。 威力十足的mk103机炮将30毫米次口径钨芯穿甲弹弹链疯狂倾泻而出，高达44倍口径的身管长度让这些脱膛而出的穿甲炮弹炮口初速高达940米每秒，在千米距离上仍然能够确保击穿最大60毫米厚度的垂直装甲。 以超过45度俯冲入射角径直打在t34坦克首上装甲板上的穿甲弹，几乎快要完全抵消了t34坦克引以为傲的60度倾斜车体首上装甲等效厚度。 这些在地面上对付苏军坦克倾斜装甲时总是不好使容易跳弹的次口径钨芯穿甲弹，在从长空之上径直俯冲而下的对地攻击时终于算是找回了牌面。 在从天而降的俯冲攻击面前基本只剩下了不带角度的45毫米物理厚度装甲可以依靠，垂直穿甲威力凶猛异常的30毫米次口径钨芯穿甲弹，轻松打穿了这辆t34坦克的车体首上装甲板灌入其中。 位于底盘车头部位的驾驶员和机电员最先毙命。 击穿了装甲后仍然带有强劲动能的钨芯穿甲体将脑袋瓜子直接开了瓢打成了浆糊，质量存在严重不足的装甲板因被击穿而向内崩落大量碎片，几乎同时将近在咫尺的二人扫成了筛子。 十几发炮弹差不多全部打穿了装甲灌入坦克内部后瞬间形成了一场可怕的金属风暴，四散飞溅的装甲残片和钨芯穿甲体在人脑反应过来之前就撕裂了所有的一切。 包括炮手与装填手在内的全体车组四人没有一个能活着逃出来，仅仅一轮的俯冲攻击便证明了mk103这种号称二战德军最强30炮的强大威力。 外表看似完好无损的t34坦克就像是一头狂奔中突然心脏中箭的野猪，在失去控制的情况下又继续前出了一段距离之后，终于彻底瘫痪下来停在原地毙命当场。 被这一轮俯冲攻击击毁的不光是着一辆坦克，担任前锋的多达4辆t34中型坦克都因为这轮“大黄鸭冲击”而毙命当场。 丧心病狂的德军不但出动了带有mk103改装套件的大黄鸭，连挂上了bk37机炮的大黄鸭也一道投入了战斗。 威力远超30炮的bk37机炮把可怜的t34坦克像砸碎啤酒瓶一样打得稀烂，如果德军飞行员炮术过关外加切入角正确的话，只需要两到三发的短点射就能消灭一辆t34坦克。 进行完了一轮俯冲攻击的大黄鸭们在三百米高度改出攻击航道开始拉升准备下一轮攻击，从头顶低空掠过时的极速呼啸声和掀起的狂风几乎让马拉申科睁不开眼。 回过头来望着那些摇摇屁股正在回转机身准备又一轮俯冲攻击的大黄鸭，明知在地上逃跑根本没有效果的马拉申科不由心生凄凉又分外恼火。 德国佬的飞机就骑在自己脸上随便拉屎，己方那些该死的歼击航空兵们现在到底在哪儿！？ 在内心深处狂躁呼号中的马拉申科此刻所不知道的是，负责前来支援他的苏军歼击航空兵团距离战场只剩下咫尺之遥，位于机群最前方的苏军歼击航空兵王牌飞行员阿列柳欣中尉，已经能够清楚看到那些猖狂无比的德军大黄鸭身影。 大约是一小时之前，阿列柳欣中尉作为近卫第九歼击机团的先头部队飞抵斯大林格勒机场前来紧急支援。 一路上马不停蹄十万火急赶到斯大林格勒报道的阿列柳欣中尉，刚把自己的拉格3座机在跑道上停稳跃出机舱，准备去找个水壶灌上两口解解渴，已经在机场上坐镇指挥的第268歼击机航空师师长西德涅夫上校却立刻把他叫了过去。 刚一来到机场指挥部的阿列柳欣中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开门见山的西德涅夫上校立刻手指着面前战区地图上用红色铅笔标注出的交战区域，以相当凝重的口气向着阿列柳欣中尉开口说道。 “我们的反攻遇到了麻烦，阿列柳欣同志。德寇出动了大量轰炸机和攻击机正在围攻我们的地面部队，在这一区域不停地轰炸。我们的地面部队需要掩护，你将负责带队完成这个任务。” 时年仅22岁的阿列柳欣中尉虽然比马拉申科还要更加年轻，但却已经是一位独自击落过两架德军bf109，并且在四架bf109的同时围攻下还能凭借机动逃脱出来的王牌，来自西德涅夫上校的命令并没有让年轻的面孔有丝毫的惧色。 第649章 王牌支援 双眼紧盯着面前墙壁上悬挂着的战区地图默不出声，片刻后再度开口的阿列柳欣中尉紧接着就向西德涅夫上校抛出了问题。 “师长同志，德国佬都出动了什么飞机？您能告诉我吗？” 来自阿列柳欣的提问让西德涅夫上校相当满意，面前这个年轻人看来并没有因为出彩的战绩而迷失自我，知己知彼是每一位飞行员在作战升空前都应当提前做足的准备。 “前线地面部队回报说目前只看到了德寇的轰炸机和对地攻击机，几乎没有收到德寇出动战斗机的报告。不过你还是需要小心一点以防万一，地面部队对德寇飞机的辨识度有限不排除认错的可能，另外德军战斗机也可能在前往支援的路上，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听完西德涅夫上校给出的回答，年轻的阿列柳欣又在不置可否中上前更进一步，紧盯着面前战区地图上标注出来的红圈细细观摩，直到一分钟后才向着身旁静静等待中的西德涅夫上校给出了坚定的回答。 “没问题，师长同志。我有把握阻挡住那些德国佬的轰炸，这就率队出发！” 短短一小时前发生的事情至今都在阿列柳欣中尉的脑海中回响不断。 将那十几架德军大黄鸭纳入视野后的阿列柳欣，立刻抬起头来在空中其他方向上开始寻找起德军战斗机的身影。 以往的作战经验时刻提醒阿列柳欣，那些德国空军的战斗机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待在高空中准备好能量优势，用低空中进行对地攻击轰炸的友军当做诱饵，伺机猎捕那些前来截击的苏军战机。 但让阿列柳欣感到意外的是，万里无云的天空中除了那些正在低空俯冲扫射的德军攻击机以外，整个天上竟然没有一架德军的战斗机出现。 也就是说，这些气焰嚣张的德军攻击机竟然狂妄到没有战斗机的掩护就敢肆意妄为！ 原本还高看德国空军一眼的阿列柳欣立刻来了脾气，对手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程度显然已经到了鄙视和不屑一顾。抬手接通了自己耳边无线电频道，阿列柳欣立刻向着周围的12架拉格3战斗机编队下达了命令。 “同志们，消灭那些德国佬！进攻！” 一声令下后的阿列柳欣作为整个机群的领航机最先朝着低空中的德军大黄鸭俯冲而下，一把将节流阀推满的拉格3战斗机在俯冲至下中很快便达到了620公里每小时的惊人速度。 死死盯住低空中德军攻击机的阿列柳欣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座驾正在发出危险的颤抖，面前仪表盘上的指针正因为极速俯冲的持续而变得愈发狂转不停。 艺高人胆大的阿列柳欣在最后瞅了一眼面前的仪表盘之后，随即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德军战机这边全神贯注。 轻轻摆动手中的操纵杆，将机械瞄准具的十字准星套环牢牢套在那架对危险尚且一无所知的德军飞机身上，在极速俯冲状态下只有这么一个短暂射击窗口可以把握住的阿列柳欣终于按下了扳机。 咚咚咚—— 哒哒哒哒—— 20毫米施瓦克机炮与12.7毫米别列津机枪齐鸣开火喷射出炽热的曳光火舌，刚刚进行完了一轮俯冲扫射的这架德军大黄鸭根本没意识到阿列柳欣的急速迫近。 从机身后背射入的弹丸撕穿了机体表面蒙皮、打断了左侧机翼的后部翼梁，安置在机翼内的油箱一并被阿列柳欣的攻击引燃起火。 左翼瞬间折断的这架大黄鸭仿佛一颗在天空中熊熊燃烧的天坠流星，屁股后面拖曳着烈焰与浓浓黑烟当场朝着不足三百米高度的地面打着转栽了下去。 一击得手的阿列柳欣立刻猛拉手中的操纵杆将战机改出俯冲姿态重新向上爬升，一瞬间压在身上的巨大过载把阿列柳欣死死按住在飞行座椅上几乎喘不过气来。强烈的体力消耗外加头顶的炎炎烈日，让刚刚投入战斗不久的阿列柳欣现在已经是大汗淋漓。 紧随在阿列柳欣身后朝着德军大黄鸭们猛扑过来的其他拉格3也大都顺利得手，一轮俯冲窗口之后当场就有4架大黄鸭被打得坠落当场，余下的幸存大黄鸭也有不少带伤被打的满是弹孔勉强算是逃过一劫。 重新占据了低空有利高度的阿列柳欣随即侧转机身，在驾驶舱内回过头来紧盯着下方那些显得惊慌失措中的笨拙德军飞机。 起初把这些德军飞机误以为是容克88的阿列柳欣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看花了眼，眼前这些长相古怪、其丑无比的德军飞机，虽然同样是双发单垂尾布局但却显然不是容克88，修长苗条的机身比容克88那个胖子要明显窄出很多。 呈流线型布局的光滑机背和机腹两侧没有任何的后向自卫武器外露，这也就等同于这种自己从未见过的德军飞机在被咬6点时基本只剩下了等死。 心中一喜的阿列柳欣立刻将这一情况通过无线电告诉了空中的其他战友，蛇打七寸的苏军飞行员们立刻摆动手中拉格3战机灵活的机身，很快将机头指向死死咬住了这些笨拙无比的德军大黄鸭菊花，在天空中玩起了猫捉老鼠的你追我赶游戏。 天空中的激烈战斗被地上刚刚劫后余生的马拉申科无比真切地看在眼里，原本嚣张狂妄的德军大黄鸭在面对战斗机的攻击时却连保命都够呛。 笨拙的双发布局机身加上那两台输出可怜的700马力法国发动机，被拉格3机群死死咬住不撒口的大黄鸭们是跑也跑不掉、绕又绕不过。屁股后面本身就没装后向自卫武器眼下还没战斗机护航，“老实等死”尽管有些夸张但却是眼下这些德军大黄鸭们的真实境况。 注视着天空中战斗的马拉申科此刻心情自然是解气异常，对于马拉申科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比看到那些德军飞机，被打得像下饺子一样不断往下掉更解气的了。 只要头顶天空中的安全有了保证，地面上的战斗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可以说是一切好说。 第650章 烈焰长空(上) “只要天上的苍蝇被赶走了，地上的战斗就一切好说！” 是的，马拉申科的确这样说过，并且在三十八分钟之前，他也是这样想的。 但当遵从保卢斯命令紧急赶来的第六集团军下属第14装甲军先头主力81辆坦克，如同发疯的公牛冲进摆满红瓶子的瓷器店般朝着马拉申科猛冲过来时，马拉申科这才发现原来牛皮吹太大了也是不好收场的。 处在进攻部署状态的第14装甲军一接到保卢斯的命令立刻闻风而动，原本用来撕碎城郊苏军最后一道破碎不堪野战防线的近百辆坦克，在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径直骑到了马拉申科脸上。 接近两百辆坦克聚集在一块不足两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爆发遭遇战，没有亲眼目睹过这样场景的人很难想象那尘土飞扬中炮火横飞的场景是何等的可怕。 头顶的天空中仍然在被航空燃油熊熊燃烧，脚下的大地就像是五级地震一般因为近两百辆坦克的密集机动而在微微颤抖。 事到如今的马拉申科已经没有退路，他的身后是伴随进攻的三个苏军步兵师部队。 同样是按照进攻部署的苏军步兵师主力已经离开了阵地，大量没有掩护的步兵正暴露在平坦的地形之上只有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充当掩护。 马拉申科非常清楚，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败退下去就等同于整个反攻集群的失败！ 没有任何重型反坦克火力的步兵根本招架不住德军上百辆坦克的疯狂冲击，马拉申科之前对德军步兵做过什么将会被如数奉还给苏军步兵同样的遭遇！ 就在马拉申科目视着前方朝自己迎面扑来的德军装甲集群之时，更加糟糕的事情却接踵而至地降临。 在那群尘土飞扬的德军装甲集群身后，推满节流阀一路咆哮而来的bf109战斗机已经拍马杀到！ 更让人感到绝望的是，这批紧急赶来的德军bf109战斗机还不是那些好对付的臭鱼烂虾破烂型号，而是被德军飞行员们誉为“最好飞的bf109”，在后世有着“高达f4”之称的bf109f4！ 将机身重量减轻到了极致的bf109f4在低空中动力充沛、机动惊人！回转、俯冲、爬升、高速指向性均做到了堪称出色，在之前已经亮相过的战斗中基本就是一边倒的战斗把苏军战斗机按在天上暴打，这些气势汹汹火速杀来的bf109f4刚一进入战场空域就被阿列柳欣一眼看到。 “德国佬的援兵来了！同志们，冲上去迎战！乌拉！” 为了支援前线火烧眉毛的地面战斗，后方的德军野战机场紧急调整了起飞顺序，第一波放飞的战机不是战斗机而是轰炸机与对地攻击机。不能支援地面战场的战斗机即便是掌握了战区制空权也是白搭，坚甲利炮的苏军坦克根本就不怕德军战斗机上的那些小水管机炮。 放飞了第一波轰炸机和攻击机之后的德军地勤人员马不停蹄，紧接着又把第二批放飞的战斗机抓紧时间推出了机库送上了跑道。 前后两波飞机陆续起飞的时间间隔不超过半个小时，阿列柳欣中尉带领的两队拉格3战斗机还没把这群奇丑无比的大黄鸭收拾干净，速度远比攻击机快得多的bf109f4们就已经拍马杀到。 毫无惧色的阿列柳欣中尉早已不是第一次撞见德军的bf109f4，就在最近这几个月里他还亲手干下来过两架。 阿列柳欣非常清楚面前这些熟悉的德军战斗机飞行性能好到令人发指，在不考虑飞行员技术水平和操作能力的情况下单就飞机性能而论，自己手中的拉格3根本不是对手简直像块废铁。 但这些都不是阿列柳欣畏惧不前的理由，过往的学习经验和实战经历让阿列柳欣非常清楚。天空中的战斗只区分勇者和弱者，在性能比自己好的多的德军战斗机面前自己一旦接触就再无退路可言。 红军航空兵可以死在和德军战斗机迎头对射的亡命轮盘赌上，但绝对不能因为落荒而逃而被德军咬住屁股打穿飞行座椅钢板而死！ 苏军飞行员们同优势德国空军的战斗是英勇的，同样也是惨烈而又一边倒的。 阿列柳欣中尉率领的其余12架拉格3战斗机在与德军bf109f4机群接触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就被当场击落了6架。 无惧苏军战机低空狗斗的德军飞行员们将bf109f4优秀的低空性能发挥到了极致，即便是在格斗能量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也能凭借出色的机体性能，巧妙避开苏军飞行员们好不容易才勉强抓到的射击窗口轻松甩脱，甚至是用剪刀机动反咬对手六点将苏军战机一举击落。 灵活的不像话的bf109f4简直就像是飞燕一般极其难以被抓到，连续做大过载机动的阿列柳欣中尉坐在驾驶舱里牢牢握住手中的操纵杆，全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打湿透了飞行服累得气喘吁吁。 从额头上顺着脑门留下来的汗水一直滑落进阿列柳欣的嘴角苦涩而湿闲，头顶驾驶舱挡风玻璃外直射进来的清早阳光正在不断升高温度。口干舌燥中体力损耗极大的阿列柳欣中尉，却依旧在喘着粗气和占据绝对优势的bf109f4们坚持战斗。 身边的战友和僚机越打越少，当战斗进行到第八分钟时，阿列柳欣亲眼数着的第十架拉格3战斗机，在反复机动甩脱无果后终于被死死咬住六点不撒口的德军bf109f4，用20毫米轴炮加两个20毫米翼炮吊舱一并开火、三管齐下当场打断了机翼，带着浓浓黑烟的炽热火球当场如划过天边的耀眼流星一般坠向大地。 此时此刻，算上阿列柳欣中尉自己的这架拉格3战斗机在内，在战场上空的苏军飞机只剩下了3架。 反观德军投入战斗的12架bf109f4竟然一架都没被打下来！ 虽然说起来很丢人，但阿列柳欣中尉却也不得不承认。 面前这12架德国空军战斗机不但飞机性能比自己好得多，技术方面更是能够力压包括自己在内的全部13名苏军飞行员一头，飞机尾舵和驾驶舱罩下面涂满的几十个小标记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651章 烈焰长空(下) 点燃天空的战斗并未以德军的最终一边倒取胜而结束。 战火激烈纷飞的前线战场对于苏德两军来说都有着极为致命的“吸引力”，为了能够在战斗中取胜的苏德两军全都压上了手头所有的筹码进行疯狂豪赌，拼的就是谁能真正坚持到最后与鹿死谁手。 阿列柳欣中尉率领的共计13架拉格3战斗机只是个开胃菜，紧跟在阿列柳欣中尉屁股后面赶到的24架雅克7b战斗机在堪称最危急的关头加入了战斗。 原本快把这群拉格3收拾干净的德军bf109f4机群眼看又一批伊万的飞机杀将过来，不得已放弃了眼前快要完全一口吞下的猎物紧接着改变了航向，立刻调转机头赶在与苏军雅克7b战斗机群即将接触之前紧急爬升争取能量优势。 紧急前来支援战斗的雅克7b战斗机同样也不是德军bf109f4战斗机的对手，但好在数量上占据了翻倍优势，让那些稍显慌乱的德军王牌飞行员老鸟们显得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像刚才对付阿列柳欣中尉率领的拉格3机群时那样左冲右突杀的不亦乐乎。 紧急爬升的德军bf109f4机群和雅克7b机群最终在1800米的空域开始真正接触交火。 飞行高度基本相当的苏军飞行员们显得有些急躁，面对急速扑来的德军bf109f4机群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满了节流阀以对头姿态朝着德军机群一头猛冲过去。 与苏军航空兵部队已经交手一年多的德军飞行员们非常清楚苏军战斗机的这种老套路，在战争刚刚开始时，不少德军飞行员甚至还被苏军飞行员这种拼命三郎般不要命地一头猛冲过来姿态给吓坏，以为这些苏军飞行员真的是抱着机毁人亡的心态来撞自己的。 伴随着战斗的逐渐增多，德军飞行员们这才发现这些像是疯子一般的苏军飞行员原来仅仅只是想对头直射，把自己的命都压上和己方玩轮盘赌而已。 真实的战争不同于虚拟的游戏，手里掌握着飞行性能更好战机的德军飞行员们没有人想和这些苏军飞行员玩轮盘赌对头。毕竟生命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只有一次，能拿机动打赢你的战斗我为什么要和你玩胜率五五开对半，甚至于是可能同归于尽的轮盘赌对头？ 猜测面前这群气势汹汹的苏军雅克战斗机八成又会故技重施。 同样推满了节流阀假装朝苏军机群猛扑过去的德军飞行员们耍了个心眼，几乎是在苏军飞行员按动手中扳机的一刹那猛摆操纵杆。 12架集群扑来的bf109f4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一般当场分成两个六机编队，以一左一右的包抄姿态赶在最后一秒钟前避开了迎面射来的苏军战机曳光弹幕，灼热的20毫米施瓦克机炮弹丸几乎是贴着德军战机机腹不足50厘米的地方划过。 引擎呼啸中擦肩而过之后，按部就班的德军飞行员们紧接着就开始摆动起轻盈的机身准备反咬对手六点。 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的苏军飞行员们在无线电频道里糟糕地咒骂着德国佬的绰号。 人的脑神经在战机迎面直冲过来时始终保持高度集中的紧张状态，艺高人胆大的德军飞行员几乎是压着最后一秒钟时间线做紧急机动，这让手指已经按响了扳机的苏军飞行员们连改变机头指向的零点几秒时间都没有。 而就在苏军飞行员们赶忙回过头来，在视野极度有限的驾驶舱内向后不停东张西望，尝试寻找着那些擦肩而过的德军战机之时。凭借着极其优异的回转性能完成了反咬对手六点的德军飞行员们已经在猛推节流阀，张开bf109f4的血盆大口朝着对手的菊花直扑过来。 “该死！德国佬在我的后面！雅克布，快帮我干掉它！” “我被打中了，我被打中了！飞机很难控制，我...啊！！！” “互相掩护，不要乱！把咬住僚机的德国佬先打掉！” 天空中的战斗异常激烈，原本还能保持着各自阵型的苏德两军战机在仅仅一轮交手之后就变成了饺子下锅。 拉格3、雅克7b、bf109f4三种战斗机在天空中你追我赶大开杀戒。 你敢咬我六点，我就干你僚机！你敢打我落单队友，我就揍你重创兄弟。 丝毫不讲规则的流氓打群架式空战从1800米的空中，一路打到了只有500米甚至是300米不到的“树梢高度”。 艺高人胆大的德军飞行员们彻底杀红了眼，只顾逮住面前视野内的敌人想方设法将其击落，及其娴熟的个人技艺在这种彻底乱成一锅粥的混战中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的苏军飞行员们则几乎没有落单的飞机，和德国空军对战必须要抱团取暖几乎成了一条战场定律，两三架齐上集火撕咬一架德军战机的战术很快就收获了战果。 在地面上和上百辆德军坦克怼在了一起的马拉申科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彻底乱了套，各种杂乱无章的枪炮声和爆炸声比交响乐大合唱还要激烈愈发震耳欲聋。 朱可夫之前曾经向马拉申科保证过，说至少不会让那些德军轰炸机可以肆无忌惮地把炸弹丢在马拉申科的头上。 从实际效果来说，朱可夫的确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进攻开始一个半小时后第二批德军战斗机支援和第三批苏军战斗机支援，几乎又是同一时间杀入了战场。 快要被烈火点燃的天空已经彻底演变成了近百架苏德两军战斗机的超级大混战，制空权争夺异常激烈不分胜负的情况让那些笨拙的斯图卡根本无从插手地面战斗，恼人的炸弹真的像朱可夫所保证的那样没有丢到马拉申科头上！ 只是这种情况到底还能维持多久显然是个相当不确定的问题。 望着车长潜望镜里已经是开战后第六辆被伊乌什金一炮击毁的德军坦克当场殉爆，悄然低头中以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胳膊腕表的马拉申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在嗡嗡作响。 “四个小时推进了不到三公里，还得算上冲锋那段跨越距离，这他妈打的是什么烂仗！？” 第652章 死亡轰炸 事实正如马拉申科早先所猜想到的那般如出一辙，处在进攻部署状态的德军在初期被苏军奇袭反攻暂时打乱了节奏后很快就回过了神来。按照之前进攻状态部署的后续主力部队就像决堤洪水一般顺势而下，朝着前线上所有苏军的反攻部队一路掩杀过来。 德国空军自苏军第一枚炮弹落在阵地上炸响开始起就已经行动起来。 原本是为了今天突破斯大林格勒城郊最后一道苏军防线而凌晨就开始忙碌的德国空军，刚好赶上了前线部队遭遇苏军反攻的紧急事态。这才有了后来马拉申科刚把坦克开上德军阵地没两分钟就遭遇到空袭的尴尬状况，但对于德国空军而言只不过是变换了一个攻击目标的简单小事罢了。 同样的，担任此次反攻行动总指挥的朱可夫，也理所当然地预料到了德国人必然会动用空中优势力量予以坚决的反击，因而早早开始准备。 地处北半球高纬度地带的斯大林格勒夏天天亮的特别早，早上四点钟的太阳已经高悬于地平线之上照耀着大地，照耀着在机场上整装待发的苏军飞行员和他们闪亮的战鹰以及忙碌的地勤人员。 稍迟一步比德国空军赶到战场的苏军歼击航空兵们的确预判对了形式，地图上被以红圈标注出来的主要反攻方向上到处都是狂轰滥炸中的密密麻麻德军飞机。 阿列柳欣中尉率队支援马拉申科战区上空争夺制空权的战斗只是一个局部缩影。 参与此次反攻行动的二十四、近卫第一、六十六三个集团军编制部队，均遭到了德国空军最大力度的狂轰滥炸。 正如保卢斯所要求的那样将所有能扔炸弹的飞机全部派上了战场，里希特霍芬男爵麾下的德国空军第四航空队仅在一个半小时之内，就出动了上千架次的飞机支援前线地面战斗。 挂着炸弹起飞到了战场上立刻投弹，投完弹马上返航回机场补充弹药油料，用地勤给飞机加油装弹的这么点间隙时间下飞机喘口气喝两口水上个厕所，而后立刻马不停蹄地重新登上飞机继续执行与刚才同样的任务。 整整一个早上都在连轴转的德军轰炸机飞行员们差不多快要累趴在了地上，连续三次出击之后走下飞机时已经有人腿软到跌倒在地需要地勤搀扶才能站起来。 德军飞行员们的玩命轰炸的确取得了不俗的战果。 三支参与反攻行动的苏军集团军在各自的进攻方向上，全部被遏制住了原本凶猛的进攻势头。 将运动中的苏军地面部队炸的七零八落之后，兵力富裕的德国空军紧接着又调转机头瞄上了苏军的炮兵阵地。 马拉申科在几个小时之前曾经恶狠狠地咒骂，扬言要亲口向老朱同志实名举报那个胆小如鼠打算提前跑路的炮兵团团长，但就后来的事态发展情况来看，马拉申科显然永远也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那位还没开始炮火准备就盘算着如何尽快跑路的炮兵团团长遭到了德国空军的重点照顾，一个编队12架亨克尔111轰炸机轰炸机将满载的黑乎乎炸弹，全部以水平轰炸的方式丢到了这些还未来得及撤出阵地的苏军炮兵头上。 威力迅猛的航弹爆炸引起连锁反应引爆了堆积在炮位旁边和阵地后方的炮兵弹药，刚刚登上卡车还没喊出让司机立刻开车命令的炮兵团团长，直接被一枚250公斤级的航弹砸穿了车头驾驶室。 带有强大重力加速度的低阻力航弹在引爆之前，就已经先行砸死了这位被马拉申科咒骂为胆小鬼的炮兵团长。 比起德军第4航空队来说仍旧实力弱小的苏军歼击航空兵们付出了惨痛而英勇的代价，但却依旧阻拦不住这支德国空军当中编制最大、同时也实力最为强劲的战略级空军部队，朱可夫竭力避免发生的被德国空军骑在头上拉屎一幕最终还是无情地发生了。 持续到中午十二点半的战斗最终以德军的先行偃旗息鼓停火而告一段落，缓缓退下去的德军就停在与苏军间隔不到两公里以外的地方吃着午饭补充体力，待在几乎被德国空军炸成了月球表面般已占领出发阵地上的马拉申科却是另一番光景。 在战斗中不顾危险将头伸出了炮塔外观察情况的马拉申科，其头顶坦克帽已经不翼而飞露出了头发乱糟糟的脑袋。 马拉申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坦克帽是啥时候没的、又是因为啥而没了的。 也许是被德国空军投下的航弹爆炸气浪给掀飞了？又或者是自己一不小心撞到啥地方上给磕掉了？ 马拉申科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也没心思仔细去想。 手指之间夹着半燃香烟的马拉申科只知道今早这一仗，恐怕是自己今年以来...不，是从去年穿越后到现在打得火力密集程度最强一仗。 唯一让人感到恼火的是，这个火力密集程度最强一仗的荣誉称号并不属于自己，而是用来形容对面那群德国佬的。 像下饺子一样不要钱般往下掉的炸弹，马拉申科说真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仅仅一个早上的时间，马拉申科估计飞到自己头顶上的德军飞机怎么着也得有个一百六七十架次。特别是有一架喷吐着“黑桃17”涂装的斯图卡，马拉申科清楚记得这架显眼的德军俯冲轰炸机至少在自己头顶上往返了三个来回，嚣张猖狂程度在今早的德国空军中无人能及。 伸手拂过自己头上那乱糟糟如鸡窝一般的满是尘土头发，脑袋感觉都快爆炸的马拉申科嘴里叼着烟头稍稍抬起头来目视着前方与四周。 视野目所能及指出皆是一片焦土景色，德军坦克与苏军坦克的残骸最近的就间隔不到一米的距离在同时熊熊燃烧。 从长空之上坠落的苏德两军战机残骸与烈焰炙烤中扭曲变形释放出滚滚黑烟，正午烈日下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人肉烤糊了的淡淡味道。 第653章 暂停 阿列柳欣中尉和其他苏军飞行员们的英勇战斗血洒长空，的确极大掩护了地面上的马拉申科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如果不是有这些英勇无畏的歼击航空兵在帮自己镇场子，马拉申科估计自己手中捏着的这份损失清单怎么着也得再来个超级加倍，甚至直接王炸。 “14辆坦克...呵呵，老实说我有点想笑。看惯了最近这段时间的惨重损失，现在反倒觉得14辆坦克的损失根本不算什么了。” 手里握着损失清单的马拉申科仿佛失心症一般面露尬笑，在其身旁两侧的拉夫里年科与彼得罗夫政委二人却出乎预料地没有任何意外表现。 的确，正如马拉申科所言的那样，比起近段时间动辄就是超过半数的骇人战损，14辆坦克一朝被毁真的足以称得上是“损失很小”了。 将手中的损失清单递给身旁的拉夫里年科交其代为保管，背靠着自己战痕累累座车的马拉申科就坐在地上手握着半满饭盒开口发问。 “友军部队伤亡怎么样？那些步兵损失大不大？” 在方才的那场地动山摇战斗中，原本是跟在马拉申科屁股后面伴随进攻的三个苏军步兵师到最后却打了个颠倒。也不知怎么的就冲到了马拉申科的前面，和疾驰而来的德军摩托化步兵部队缠斗在了一起杀声震天。 一场原本的坦克遭遇战越打越糊涂，到最后直接演变成了两支庞大集群的以攻对攻大乱斗。 自顾不暇的马拉申科这边抽不出来兵力去支援步兵战斗，被马拉申科死死压住的德军装甲兵同样也不敢对面前凶狠的对手假以任何轻视，将优势兵力全部投入进了战斗中，集中火力对付占有质量优势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 直到这场仗打到以德军的暂时告退告一段落时，抽出了身来有一丝空闲时间的马拉申科这才想起去问问那三个步兵师情况如何，只是彼得罗夫政委一脸凝重的表情即便话未出口也已经昭示了答案。 “很不好！我刚刚去后面和那个三个步兵师师长碰头简单问了一下情况，他们的损失大到已经接近半数，德国佬的轰炸机在没有任何掩体可以利用的空旷地形上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前方和德国佬厮杀在一起的部队算是逃过一劫，但是后方运动中的大部队和师属炮兵团以及师机关却遭了殃。那帮德军飞机担心误伤不敢在太过靠前的接近距离投弹，结果却把炸弹全都集中扔在了后方。” “三个师属炮兵团里已经有两个被炸的失去作战能力了，剩下的那个转移阵地比较快加上凑巧有一队歼击航空兵掩护损失不大。所有的火炮加起来现在只有一个满编师属炮兵团的规模，步兵总体损失接近半数，你打算怎么办？马拉申科。” 不置可否的马拉申科没有直接回答彼得罗夫政委的问题，搅拌着饭盒里的稠汤豆子流食舀起一勺送进嘴里，除了咸味儿再也没有其他什么美味可言，马拉申科逼着自己硬是给强行咽下去后这才开口回道。 “方面军司令部那边怎么说？有没有什么更具体的命令？” 面对马拉申科的疑问，彼得罗夫政委摇了摇头，除了简单询问战况的往来电报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什么更新命令传来。 从彼得罗夫政委没有任何回答的脸庞上已经获知了答案，昂着脑袋靠在自己身后的坦克负重轮上有些无力地仰望天空，马拉申科觉得刚刚过去的早上简直比以往一周时间还要更加漫长。 “通知部队准备战斗吧，德国佬撤下去也快半个小时了，我估计最多再有十几二十分钟这帮杂碎又该冲上来了。” 马拉申科的命令并不明确，就像是有意避开了某些比较残酷但却必须去面对的话题，嚅了嚅嘴巴的拉夫里年科尽管稍有犹豫但最终还是追问开口。 “下午我们该怎么打？继续进攻？还是光把那些德国佬挡住或者说击退就好？” 在刻意回避和忘了回答这两个可能性中，马拉申科几乎是二者各占一半，矛盾到就连马拉申科自己也说不清楚方才为什么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话题关键。 被拉夫里年科这么一问，一时间没有给出直接回答的马拉申科现实稍作思考了片刻，一番还算激烈的心理博弈后最终还是依照现实情况给出了具体命令。 “先防守吧，至于要不要进攻......依照情况而定。” 马拉申科从老朱同志那里接到的命令是配合第二十四集团军作为前锋主力反攻，但今早的战斗已经用赤果果的事实无情打脸证明了这次反攻到底有多么无力。 德国空军那毁灭一般的空袭几乎阻挡住了所有苏军反攻部队的前进步伐，地面上的德军部队同样也不是臭鱼烂虾而是实打实的国防军精锐第六集团军的主力。 在这种情况下还继续反攻？马拉申科不相信以朱可夫的战略洞察力会连这点问题都看不出来。真要继续像个愣头青一样和德军玩顶牛，马拉申科估计大多数参与反攻的红军部队可能今晚就会建制报销归零。 包括彼得罗夫政委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对马拉申科的决策表示出反对，准确来说的话马拉申科做出的临时决定已经是眼下最正确的安排，真要继续像今早那样猛打猛冲的话可能真就离彻底的毁灭行将不远了。 下达命令之后仍感觉有些不妥的马拉申科最终还是没能坐住，带着有些不确定的忐忑心态来到临时团部帐篷里，向方面军司令部那边的老朱同志打去了电话。 令马拉申科没有想到的是，他这边还在酝酿着如何才能以更委婉的方式将已经送到了嘴边的话说出口，电话那头的老朱同志却仿佛已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一般先声夺人。 “情况我都了解了，马拉申科。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停止进攻，协助步兵就地防守已经夺取的阵地。” 第654章 转攻为守 听到电话那头的朱可夫如此开口向自己下达命令，自知自己该做些什么的马拉申科并没有报以过多的言语，在向朱可夫简单保证几句自己会完成任务云云之后随即撂下了电话。 “怎么样？下午我们该干点什么？” 马拉申科刚一走出帐篷，一直等在帐篷门口的拉夫里年科立刻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靠了过来开口发问。 “守住阵地，停止进攻。但是说实话我连我们能不能守住阵地都不确定，一个早上的时间死了五千多人，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真想问一句这可能吗？” 算上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加上后面那伴随进攻的三个步兵师，仅在马拉申科负责的这一个突破点上就有超过五千红军战士和指战员战死在今天早上。 其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死于德军的空袭，事后连个尸体都找不到只有零星的人体残片和断骨碎肉。无遮无拦的空旷地形上连跑都跑不了，扔的准的话一颗德军最常用的500公斤航弹下来就能瞬间报销一个营。 重型航空炸弹这玩意儿对于无防护软目标的威力不是任何炮击所能比拟的，就算把威力最大的战列舰拉来其装药系数在航弹面前也只是个弟弟，今早的战斗算是让马拉申科彻底体验了一把被按在地上狂轰滥炸到底是个怎样的滋味。 听罢马拉申科口中牢骚的拉夫里年科稍微一顿，在仿佛思索片刻后紧接着又抬起头来开口反问。 “但我们无论如何都是一定要守住阵地的，难道不是吗？” 面对拉夫里年科的缓缓开口，稍显诧异的马拉申科不禁伸手扶了扶自己刚刚从团部里顺手拿来的一顶新坦克帽，拉夫里年科似乎对自己方才的话语有些误解。 “当然，不光要守住还要让那些德国佬尸横遍野，先把今天的仗打完再说明天的事。” 比马拉申科先一步接到命令的三个步兵师率先开始了野战防御工事的构筑。 虽然名义上是三个步兵师共同布防，但总不可能把三个步兵师全都堆在一起集中在一块阵地上，这样只会让德国空军笑的更加合不拢嘴炸的热血沸腾。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这边得到了一个损失较大步兵师的协助共同布防，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实际上是马拉申科主动要求这么做的。 按照这个伤亡已经超过半数的步兵师实际情况来看，马拉申科估计其在德军的空地一体化装甲突击攻势下连两个小时都撑不住就会被洞穿防线。 与其让这个损失过半的步兵师独自布防不如将其调到自己这边来搭把手，一来能得到步兵的支援也让马拉申科更放心点，二来把独当一面的任务目标交给那两个兵力比较宽裕的步兵师也更稳妥一些，做出如此决定的原因就这么简单。 德国空军持续轰炸一早上之后留下了如月球表面一般大小不一的众多航弹弹坑，算上原本就有的已占领德军简易出发阵地之后算是给马拉申科布防省了点麻烦。 在德军原有简易出发阵地的基础上再挖几条步兵战壕和交通壕将其连在一起，航弹弹坑稍微平整一下垫点土就能当做反坦克炮炮位掩体，一道简易但却有效的野战防御阵地总算是赶在德军再度来袭之前修建完成。 阵地上刚把坑道战壕挖的差不多的红军战士们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抽根烟喘口气，远方天边如同老牛拉破车一般的深沉咆哮声紧接着就由远及近突然传入了耳畔。 “炮击！德国佬的炮击！卧倒！”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通过今早的空袭重创甚至于差不多完全消灭了苏军的野战炮兵集群，一直按兵不动的德国炮兵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大展身手，这些射程和威力均不如苏军火炮的德军火炮却依旧有着毁灭之力，105和150榴弹炮在阵地上炸的排山倒海几乎能把整个地面完全掀翻。 “这帮该死的呐粹混蛋！我们要是还有炮兵，现在就能把他们轰成一堆碎肉！” 和马拉申科搭档指挥的步兵师师长是契尔琴科夫上校，38岁，一位犹太人、共产党员、胸前还挂着因为在莫斯科会战中英勇作战而获颁的红旗勋章。 从契尔琴科夫上校的身上，马拉申科似乎能看到后世以色列国防军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味道。不过马拉申科非常确信，这种淡淡的相似味道和资本主义与共产主义二者间的区分没有任何关系。 也许是以色列国防军的能征善战和契尔琴科夫上校的坚定性格有些相似？又或者只是因为契尔琴科夫上校是犹太人而被自己代入了先入为主的某种主观看法？ 马拉申科并不能确定，只能用“也许吧”这样的回答来搪塞自己一笑带过。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马拉申科并没有因为契尔琴科夫上校是犹太人而抱有任何先入为主的偏见与看法，种族主义这种东西在马拉申科的心中不论是前世今生都没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面对显然是个暴脾气的契尔琴科夫上校一通叫骂，正在打点自己的随身装备准备登车指挥战斗的马拉申科笑着开口回道。 “那些德国佬猖狂不了太久，契尔琴科夫同志，他们很快就会在我们的阵地前尸横遍野，我向你保证。” 作为先头进攻部队的德军装甲集群在历时半个小时的炮火准备之后很快冲了上来，一股汽油味道伴随着黑烟尾气弥漫在尘土飞扬的空气当中愈发浓重。 “一、二、三、四...总共38辆，看来这帮德国佬迫不及待，上来直接就玩大的！” “基里尔，穿甲弹装填！伊乌什金，瞄准最前面的那些长炮管的四号坦克，先把他们给砸了！” 一览无余的开阔空旷地形，让马拉申科无法像上次尼伯特里卡亚村那样借助地形隐蔽玩奇袭突击。 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剩余所有坦克，都被马拉申科按照计划部署在了一线阵地上。除了一部分充当移动碉堡支援防守以外，剩下的相当一部分坦克都被马拉申科用作执行可能的反击以及充当预备队之用。 第655章 陷害怪鸟者 德军非常清楚他们即将面对的对手手中有不少剩余的坦克，那些炮塔上喷涂着白色熊头咬碎铁十字勋章特殊标记的苏军坦克，在今早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德军装甲兵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手一如既往地缺乏统一调度、协调性极差，但不同之处却又在于这些苏军坦克好像又能三三两两地聚集成一个小集体抱在一起行动，并非是以往战斗中所遇到的那种很容易慌作一团的苏军坦克。 这种非常怪异的情况让初次遇到这群对手的德军装甲兵们大惑不解，急促的装甲突击遭遇战对于德军而言进行的并不顺利。 即便是换装了新式的长身管75炮之后，德军的四号坦克对比苏军t34坦克也仅仅只是火力持平，装甲防护方面仍旧处于无可辩驳的绝对劣势。 德国坦克打苏联坦克不一定秒杀有可能跳弹，苏联坦克打德国坦克一发一个差不多次次飞头还弹药殉爆。 装备质量上依旧处于劣势不说还遇上了这种古怪的对手，打了一早上同样损失不小丢了二十多辆坦克的德军装甲兵们这次也小心翼翼，松散的突击阵型在马拉申科看来比起今早的密集冲锋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呵，这些德国佬长记性了。伊乌什金，瞄准了就开炮，那些德国佬肯定已经发现我们了！” 不论是t34亦或是kv1再或者是马拉申科的is1，二战中苏军坦克的造型无一例外不是人高马大长了个大高个，和冷战时期的那些扁平锅盖头苏系主战坦克反差对比极为明显。 自知战场隐蔽性这种东西对于自己而言几乎可以被理解为不存在，料定德国人肯定已经发现自己的马拉申科决定先下手为强，先把这些德军的先头坦克给按下去再说。 马拉申科座车的一声炮响成为了整场战斗拉开帷幕的正式号角。 发起进攻的德军装甲兵们知道阵地上那些显眼的苏军坦克摆在那儿是干嘛用的，但既然身为进攻方就必须要有承受损失的觉悟，硬顶着马拉申科这边直射反坦克火力的德军装甲集群仍旧在继续向前踩死油门快速突进。 冲在最前面的长身管四号坦克被当做重点针对目标击毁了几辆，但剩下的仍有不少。 拉近到五百米距离上的长75炮四号坦克们开始停下来充当直射支援火力，瞄准对面阵地上那些大块头的苏军坦克开火齐射，压着德军爆锤的一边倒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分钟时间，就彻底和马拉申科挥手告别说再见。 换装了新型长身管75坦克炮的四号坦克有能力在500米距离上从正面击毁t34坦克，开始玩起了相互对射的苏德两军坦克很快就互有伤亡各自出现了损失。德军这种硬顶着自己的火力也要强行玩对射的不走常规套路，让双眼紧盯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不禁起了一丝疑心。 “这帮德国佬在搞什么鬼？什么时候他们也开始玩起阵地前对射了？” 马拉申科的心底疑问很快就有了解决答案，从远方天边传来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特有噪音轰鸣声，正是德军准备给马拉申科的真正开胃大菜。 “淦你娘！妈的除了飞机就不能整点别的！？老子佛啦！” 一听见这响彻战场的发动机轰鸣声只感觉头都大了的马拉申科这次却也不是毫无办法，契尔琴科夫上校手中掌握着两个加强过的野战防空营，各种零零散散不要白不要的临时补充防空炮加起来得有小三十门。 这些性能参差不齐的防空炮可能确实拿高空水平轰炸机和灵巧的战斗机没啥办法，但对付这些笨鸭子死慢最快也就三百多公里时速的斯图卡却是已然足够。 阵地前的德军装甲兵在试探火力之后仍旧坚持不撤退就是在等己方的空中支援，想要试试看能不能一口气攻破苏军这简陋的野战防御阵地打开一个突破口。 天空中的德军斯图卡飞行员们还沉浸在今早的狂轰滥炸中有些麻痹大意，轰炸处在运动阵型中的苏军实在是太过顺利压根没遭到任何地面防空火力的拦截。 误以为情况还和今早一样的德军斯图卡们猖狂到直接朝着地面上的马拉申科俯冲而下，连线绕着阵地飞上两圈试探防空火力的过程都直接跳过省略。 在天上看不清楚的各种苏军小口径防空炮，直到德军斯图卡们接近到了1.5里的距离上才突然开火射击。包括25毫米和37毫米甚至是12.7毫米的德什卡高射重机枪都投入到了战斗一并开火，密集的对空火力网当即在阵地上空编织出了一张曳光大网，将大意轻敌的斯图卡们一下子罩了进去。 “俄国佬有防空阵地！散开，都散开！” “该死的我中弹了！我的发动机漏油了，天哪，仪表盘上喷的到处都是，我失去控制了！” “尾舵，俄国佬打断了我的尾舵！” 把斯图卡放近到1.5公里后再用小口径防空机炮密集开火是马拉申科的主意。 契尔琴科夫上校起初还搞不懂马拉申科为什么要这么做，要知道这些满载着斯图卡们接近到1.5公里之后已经相当危险，在惯性俯冲的作用下只要稍微抬那么一丢丢机头就能把炸弹甩到到对手脸上，契尔琴科夫上校很担心这么做会让阵地处在危险当中当场被炸。 对于契尔琴科夫上校的疑虑，马拉申科是这么回答的。 “师长同志，比起把那些德国佬早早吓跑和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你更喜欢哪一个？” “不用说，我猜也能猜到肯定是第二个。” 而后，在马拉申科的亲自部署下，这才终于有了如今德军斯图卡们挨了一记当头闷棍始料未及中惊慌失措的场景。 高射速的小口径机炮对于刚刚进入1.5公里直线距离，尚未来得及开始俯冲却已经在低飞的慢悠悠斯图卡们有着致命的杀伤威力。 炽热的弹丸撕碎了机体蒙皮、贯穿了翼梁，在装药爆炸、弹片碎裂中打断了尾舵和翼面控制钢索，连带着机翼内置油箱一道引燃在天空中升腾起一团团熊熊大火。 第656章 老朋友再聚 击落了数架斯图卡只能为马拉申科争取到一丁点时间，紧随而至的更多斯图卡们在目睹到了战友的惨状后立刻拉升规避苏军防空火力。 笨重的斯图卡顶着地面防空火力网硬冲会是怎样的下场早已有先例，这种速度就三百多的俯冲轰炸机但凡是个熟练的防空炮组就铁定能给他撸下来，即便是鲁德尔这种王牌也不敢顶着防空火力网直接往里突，那些过度自信的德军飞行员们早就去了另一个世界找他们的前辈红男爵报道了。 斯图卡们的紧急规避和作鸟兽散让地面上原本正和马拉申科对垒的德军一时不知所措。 顶在最前面指挥这次进攻的德军装甲兵指挥官战术非常简单：在给予阵地上防御苏军足够大压力的情况下坚持到空军赶到进行轰炸，而后借着斯图卡们的俯冲轰炸余威一鼓作气突破苏军防线冲上对方阵地。 只要能把苏军这脆弱的防御阵地打开一个缺口，紧跟在后面的德军机械化步兵立刻就会搭乘装甲车火速突入参加战斗，到那时候俄国佬就是把预备队都调来也绝对堵不住缺口。 但眼下德军指挥官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天上那群斯图卡们却极不给力地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看着那些斯图卡已经拉升到一千多米高空还想继续爬升的模样，待在地上的德军装甲兵指挥官估摸着这帮天上的空军混蛋应该是被吓破了胆，指望这群家伙顶着俄国人的防空火力继续发起俯冲轰炸显然不太现实。 以往的作战经验和道听途说告诉这位德军装甲兵指挥官，如果把全部赌注都压在这帮不靠谱空军身上的话，只怕到最后连战斗怎么输的都搞不清楚。 “撤退！所有车组，撤退！立刻后撤！” 令马拉申科没想到的是，一分钟前还在和自己互相对射的德军装甲兵们，在天上的斯图卡出现状况后居然主动撤退了！在仅仅损失了十辆坦克都不到的情况下就这么溜了，这显然大大超出了马拉申科原本打算死磕一场的预期。 透过眼前的炮镜望着那些正在缓缓退下去的德军坦克，并没有听到马拉申科下达追击命令的伊乌什金对此颇有些不解。 “真是搞不懂，那些德国佬搞什么名堂？就这么撤退了？这不像是他们以往的作风。” 事出反常必有妖，伊乌什金无意中的疑问自语无意中提醒了马拉申科，那些德国佬就这么退了下去是不是在计划着什么新的阴谋？更多的德国空军轰炸机难道正在路上？ 心里越想越不对劲的马拉申科揭开了头顶的炮塔顶盖探出身去，原本还在头顶不断盘旋着的那些德军斯图卡们眼下已经三五成群拍拍屁股走人越飞越远，丝毫不像是还有继续空袭自己的打算。 如此古怪的情况更加加深了马拉申科心中的不安，冥冥之中几乎能预感到德军真的在计划着某些对自己极为不利的事情。 “妈的，太不正常了，这帮德国佬葫芦里到底......” 嗡——咻—— “嗯？什么声音？” 嗖—— “......日，这是，卧槽！？” 从45公里外打来的255公斤重弹丸，其飞行速度因为长距离的空气摩擦阻力的关系已经下降到了不到300米每秒，甚至于足够让听着声音越来越近的马拉申科在反应过来之前愣上两秒。 意识到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种声音的马拉申科终于在最后时刻反应过来，当即二话不说中一把拉住了身旁开启的炮塔舱盖，身子往炮塔里飞速一缩顺手将顶盖一把关上。 轰—— 马拉申科握住炮塔顶盖手柄的右手还未来得及松开，一阵地动山摇宛如天崩地陷般的剧烈冲击裹挟着骇人巨响立刻从车外传来。 重达255公斤的283毫米高爆弹丸就砸在距离马拉申科座车不到五十米直线距离的位置，初速超过千米每秒的大块弹丸破片以比穿甲弹还高的飞行速度，径直砸在了马拉申科座车的炮塔装甲板之上凹出一大块刮痕。 战斗全重44吨的座车像被壮汉猛推一把的婴儿摇摇车一样感受到剧烈晃动，耳畔依旧回响着方才那犹如老牛拉破车般呼啸声的马拉申科终于记起，这种可怕的呼啸声自己曾经在去年的列宁格勒时亲自感受过！ “操你妈的德国佬！干你娘的法希斯！老子就这么值得你们用列车炮前后两次伺候！？” 马拉申科并不知道轰击自己的武器到底是多大口径也不知道是什么型号。 但联想自己从后世带来的穿越记忆，再结合二战时期德军手中那些闻名遐迩的超级巨炮，去年时曾在列宁格勒基洛夫坦克厂被一顿猛砸、差点就小命不保的马拉申科最后得出结论。 那些丧心病狂的德国佬，只怕是在用那些口径能和战列舰画上等号的列车炮伺候自己。 沐浴在德军列车炮猛烈火力覆盖下的马拉申科还尚不清楚，此时此刻正在45公里外朝自己开炮猛轰的两门列车炮，正是先前在列宁格勒时已经把自己给轰过一次的那两门德军k5型283毫米列车炮。 说来也巧，造化弄人的命运有时候也就是这么神奇。 那两门曾经在去年时参与围攻列宁格勒的k5列车炮一直在城外待到了今年年初，天寒地冻的冬天情况下围城德军几乎没发起过什么像样的攻势，倒是这两门k5列车炮的炮组们时不时出来撸上两发敲打一下城里的俄国佬宣誓自己的存在，顺带做做活动暖暖身子。 这种隔三差五打两发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苏军发起夏季反击攻势的时候。 进展顺利的德军很快将铁木辛哥元帅指挥的苏军反攻部队赶到了斯大林格勒城下，并重复上演了类似去年列宁格勒时的情况合围了这座以苏联最高领袖命名的城市。 塞瓦斯托波尔的成功战例让德军对自己手中的对城宝具信心倍增。 为了攻陷斯大林格勒而特地调来的超级武器可不光只有大多拉一个，两门无所事事打酱油的k5也从列宁格勒一路南下来到了斯大林格勒外准备战斗。 第657章 斯大林格勒特快 比起需要超过三千号大老爷们齐心协力伺候才能玩的转的多拉二小姐，身材纤细有着“苗条贝尔莎”之称的k5部署可谓是十分迅速且异常简单。 两门k5运抵斯大林格勒城外45公里处进行部署是在昨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当天就部署完毕进入了战斗状态随时可以开火射击的两个k5列车炮组，在仅仅一天之后就接到了上级传达的战斗命令：炮击压制苏军的反攻部队。 隔着45公里的直线距离进行炮击，这对于需要观测炮弹落点而后再进行校准修正炮击坐标的k5来说，是一个比较费时且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过程。 没人知道这一发283毫米炮弹隔着45公里距离试射打出去之后的真正误差到底有多大，几百米的试射误差精度距离对于此种对城宝具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逼没装好的情况下万一砸到自己人头顶可就闹出了大笑话。 马拉申科方才还纳闷那群德军装甲兵为何虎头蛇尾地就草草结束了这场攻势，事实真相的真正原因正是如此。 接到命令紧急后撤的德军装甲兵当时和马拉申科的直面距离不过五百米之遥，完全处在k5试射误差半径范围之下。为了安全起见的德军后方指挥官下达命令结束了此次战斗，在k5即将开火之前撤下了进攻部队。 上一次被k5按地上摩擦时基本没受到什么损失，只因那次k5瞄准的炮击坐标乃是列宁格勒城内的基洛夫坦克厂，马拉申科纯粹是路过躺枪运气不好而已。 但是这次，运气差到极点时隔一年之后再次和k5碰面的马拉申科直接成了迫害担当。 西线盟军到了1944年才能享受到的奢华至尊“安齐奥特快”待遇，以提早两年的方式径直砸到了马拉申科的脑门顶上。 两门身形修长的k5用76倍口径的21米长炮管，以交替开火方式不断向着既定炮击坐标疯狂猛轰。 身为列车炮家族中最快射速担当的k5有着每小时15发的超高射速，两门k5交替开火理论上可以将每发炮弹砸到马拉申科头顶上的间隔时间缩短至2分钟。 接连两波炮弹落下之后的地动山摇般强烈震撼之感，令马拉申科意识到了此等毁灭之力完全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如果继续再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待下去的话，只怕会被丧心病狂的德国佬用列车炮给轰到连渣都不剩！这种用中午吃饭剩下的时间临时修筑起的野战防御阵地，根本架不住列车炮这种级别存在的持续猛轰。 即便心中极度不情愿，但别无他法的马拉申科除了下令让部队立刻后撤，避开这些反应时间迟钝的列车炮炮击之外也再无其他更好的办法。 向后撤退的命令经由马拉申科之口刚刚下达，第三发重达255公斤的283毫米高爆弹丸再次带着摩擦空气的强烈呼啸声，以修正了炮击坐标之后的更加精准姿态砸到了马拉申科的脑门顶上。 弹丸战斗部内含的52公斤阿马托炸药的gr35型高爆弹直接在一处战壕旁边炸开了花，巨大的爆炸直接将这段35米长的战壕连带着交通壕全部彻底摧毁。 没人知道隐蔽在战壕中试图躲避炮击的红军战士们，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遇到了怎样可怕的场景。 威力巨大、等同于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主炮火力的k5直接改变了地形、夷平了整块土地，裹挟着人体碎片和武器残骸的冲击波暴风刮出数百米的距离仍旧威力不减。 距离这发炮弹爆炸中心落点相隔不足百米开外，马拉申科只觉得自己的座车又如被壮汉猛推一把的婴儿车般猛地一晃，快被彻底震聋的耳朵甚至听不清自己眼前近在咫尺而张大嘴巴的伊乌什金到底在喊些什么。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大声点！” 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马拉申科用手比划着姿势指着自己的耳朵示意听不见，面色神情明显为之一愣的伊乌什金，却也紧接着做出了相似的动作比划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面面相觑中都不由为之一愣的二人这才算是反应过来，被炮弹震到只剩下了嗡嗡发鸣声的耳朵原来不是错觉，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乃至整个177号车组现在基本都处于一个聋子般的状态。 自己的耳朵到底是暂时听不见还是被彻底震聋了，为之一愣中的马拉申科没时间去思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唯一清楚的是如果再不抓紧时间跑路的话只怕自己以后连可能恢复听力的机会都没有了。 由于此刻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当中有很多坦克都没有装备无线电台，张大嘴巴冲着送话器又吼了几句几乎自己都听不见话语后，马拉申科又冒着可能被283毫米巨炮骑脸的风险将上半身探出了炮塔外，向着自己周围所有还能动弹的车组拼命挥舞着双臂同时大声嘶吼示意赶紧后撤。 马拉申科的努力取得了一些效果，周围距离比较近的十几辆坦克最先看到了他们的团长同志正在拼命嘶吼中挥舞双臂，从手势来看好像是在下令撤退，这些最先看到马拉申科“亲自下令”的坦克中就有副团长拉夫里年科的座车。 不同于差点被283毫米巨炮直接砸中座车的马拉申科，运气很好的拉夫里年科距离那三发已经落下的巨炮弹丸相距很远。远到耳朵几乎没有任何问题能够清晰听到所有声音的程度，包括马拉申科嘴里吼叫着的那些连他本人都几乎听不见的话语。 尝试用车载无线电台联络马拉申科的拉夫里年科这边石沉大海、音信全无，没工夫去想其中原因所在的拉夫里年科当即一把推开了头顶的炮塔舱盖，同马拉申科一样壮着胆子将上半身探了出去直接开始隔空比划手势。 “你疯了吗？为啥不用电台？像蠢货一样用吼的方式下令？” 比较幸运的是，及时注意到了百米外拉夫里年科探出身来的马拉申科，还真能大概看懂对方手势的意思。 “耳朵听不见！德国佬出动了这么大的大炮，就这么大！我们得赶紧撤退，不然就全完了！” 双手齐上的马拉申科敞开双臂向拉夫里年科比划着想象中的德军列车炮炮管粗细，同时还手指着后方示意拉夫里年科赶紧带人撤退，一直嗡鸣不断的耳朵直到现在都处在几乎全聋的状态之下基本听不见任何声音。 出情况了，请个假…… 小区一次性检出两例确诊，柯基是潜在可能密切接触者，目前在配合调查，应该不需要隔离，就是在问话，问生活细节有没有接触过，基本不影响明天更新…… 兄弟们最近多保重，今天这事儿柯基快吓尿了，心有余悸…… 第658章 巨炮之威 战斗的最终结果以马拉申科的无奈撤退告一段落，既能攻城拔寨又能压制集群部队的k5列车炮，让马拉申科亲身体验到了被巨炮骑脸是怎样的“快感”。 面对这种仿佛毁天灭地一般的灭世之力时，你所能做的一切就只有逃跑，根本就不要想着防御或者是反抗。 一颗283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砸在地上仿佛一场小型地震，引起的震荡连马拉申科的is1原型车都会像婴儿车一般前后左右颤个不停。之前德军野战炮兵集群那些150和105口径的榴弹炮和k5这种级别的列车炮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的儿童玩具。 与马拉申科一道撤退的还有同时驻守在阵地上的契尔琴科夫上校和他的步兵师，这位指挥部差点就被一发283毫米巨炮弹丸给掀飞上天的老兄，此刻正坐在马拉申科座车的炮塔后方发动机盖上，在撤退途中顺道和马拉申科交流一下意见和接下来的战术安排。 “你打算怎么办？马拉申科同志，我们什么时候再打回去？” 契尔琴科夫师长的脸上靠近下颚处破开了一道接近15公分长的口子，伤口最深处甚至能够看得见皮下肌肉层。 按照契尔琴科夫自己的说法，那发德军重炮炮弹没把自己命要了而仅仅只是留下个口子已经很是不错，但他现在的这张脸在马拉申科看来却有些恐怖，就像是整个下颚快要开裂了一样。 “你还是赶紧找个人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吧，师长同志。先不说可能会感染一类的问题，你这样子看起来简直像那些西方资本主义世界里描述的吸血鬼，会把姑娘们吓跑的。” 听罢马拉申科话语的同时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老长一道伤疤，没有伤及动脉的情况下只是割破了大量毛细血管而出血量不是很多，自诩身体强壮结实的契尔琴科夫显得有些不屑一顾不将之放在眼里。 “这没什么，马拉申科同志。你要知道在西伯利亚，脑袋被狼咬烂一半都是要扛着猎物的尸体活着回村子里的，这才是男人，软弱和恐惧可战胜不了那里的气候和自然。” 马拉申科之前也是和契尔琴科夫师长聊过天以后才知道，他和他的家族是苏联犹太自治州移民政策的衍生，整个家族是在1935年举家搬迁到远东犹太自治州的。 那时候的契尔琴科夫师长还仅仅只是个小小的连长，因为家族迁徙的原因也被顺理成章地调到了西伯利亚军区服役。也大概是从这时候起，契尔琴科夫的性格开始变得像西伯利亚冬日里的寒风一样凛冽又无可阻挡。 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所致，契尔琴科夫在被调到西伯利亚军区以后深得上司喜爱，在之后短短数年时间里便被一路提拔到了副师长位置上。 去年卫国战争爆发之后，苏联各个军区开始大肆组建新的整编制部队、扩充预备队实力以应对不时之需。契尔琴科夫得以顺利地从副师长位置上再升一级，成为了一个新组建步兵师的师长，同时还参加了当年年底爆发的莫斯科会战，这段经历已经在之前的闲暇聊天中完整地告诉了马拉申科。 看着契尔琴科夫一脸豪迈又不拘小节的样，马拉申科大概也能猜到，西伯利亚那边的人估计已经把脸上破个口子留道疤当成了正常现象。 早已牺牲的雅可夫团长也是个和契尔琴科夫性格相似、异常豪迈不拘小节的汉子，还同样来自穷山恶水的西伯利亚，二者身上的相似点不免让马拉申科一时失神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马拉申科非但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还陷入了一脸沉思，这令契尔琴科夫感到有些出乎预料又不明所以。 “马拉申科同志，你怎么了？” 身下坦克炮塔传来的晃动和契尔琴科夫的追问将马拉申科从回忆中唤回了现世，回想起自己曾经过往那些点点滴滴的马拉申科并不想吐露心事，随即用一抹轻笑将失神遮掩了过去一带而过。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位老朋友，他和你有些像，也是西伯利亚来的。对了，你刚才是不是问我什么时候打回去？” 马拉申科的面目表情变化之快让契尔琴科夫有点不知所措，只得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示意的确如此。 “没可能再打回去了，师长同志，你难道还没看出来真实情况吗？” 马拉申科是一个敢说真话的人，尤其是在契尔琴科夫这种看上去还算明白事理的战友面前更是如此。 “我敢打赌，刚才轰我们的那些巨炮是德国佬为攻城准备的，只不过碰巧遇到反攻把我们当做了练手磨刀石而已，说简单点就是我们运气实在差到了极点。” “我不知道你对德国佬的那些铁道巨炮了解多少，这是一种可以360度环向射击的武器，射程最远的能到五六十公里。只要那些德国佬把架设阵地专用的环形铁轨铺好，半径五六十公里内的所有地面目标就都能打击得到，以我们现在的部队情况根本应对不了这种武器。” 在各种远程精确制导打击武器还不像后世现代战争那么发达的二战，如果你手里没有掌握制空权的话，对付上这些射程远到令人发指的对城宝具还真没有啥太好的办法。 用地面部队直接撕开德军防线去把这些对城宝具缴获了？ 想到这儿的马拉申科不禁兀自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种机会以后可能会有，但是现在嘛......呵呵，梦里想象一下就行。 和马拉申科一样亲身体验过德军巨炮猛轰感觉的契尔琴科夫听罢不禁沉默，潜意识里有心想要反驳马拉申科的话语却始终找不到能把自己说服的理由和借口。 那些威力骇人的超级巨炮长达五六十公里的射程是他第一次听说的，真要是从地面上去端了这些德军巨炮的话，契尔琴科夫觉得自己就是带一个军，不，哪怕一个集团军打过去都不可能在现在的情况下突破德军的防御。 在德国空军的疯狂轰炸下，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第659章 未知恐惧 马拉申科不清楚轰击自己的德军巨炮到底是什么型号，更无从根据自己后世的记忆判断出躲到多远以外才是那些德军巨炮够不着的安全距离。 按照马拉申科的猜测，德军部署那些攻城巨炮应该是为炮击斯大林格勒主城区做准备的。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马拉申科现在带着部队躲到哪儿都没用，就算是撤进城里也一样会挨炸。 以炮击主城区为目标的德军攻城巨炮射程自然能够涵盖到所有的城外郊区，马拉申科带着部队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只要继续和德军在野外郊区爆发今天这种烈度的战斗，被巨炮骑脸肯定又是少不了的祸端，想到这儿的马拉申科更加头大起来感觉自己实在心累。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躲进地形复杂的斯大林格勒城里去打接下来的巷战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做法。 一路上脑袋里乱的不行的马拉申科最终带着部队后撤了仅仅五公里之后就立刻停下，开始原地部署防御准备应对德军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 站在一路后撤到的新临时阵地上，手里握着双筒望远镜的马拉申科甚至能够清楚看到自己身后的斯大林格勒主城区。如此之近的距离几乎没剩下多少可以继续后退的余地，倘若再次被德军击退的话马拉申科就只能带着部队退往城内了。 心情复杂的马拉申科矗立在原地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去做，一直在负责野战团部搭建的彼得罗夫政委却在这时突然赶了过来。 “新消息，马拉申科。方面军司令部回电了！” 被打断了思考思路的马拉申科回过头来，手里拿着刚刚新鲜出炉电文一路小跑过来的彼得罗夫政委就站在身旁。 “电报里都说了些什么？”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 顺手抄起电报双手相握置于自己面前的马拉申科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完比，电报上所记载的内容却让马拉申科的脸色显然不是太好。 朱可夫给马拉申科的回电非常简单，方面军司令部已经知晓了德军动用巨炮的情况并允许他暂时后撤，但是不能再继续无休止地往后撤了。 目前所在的位置就是马拉申科必须要坚守的最后防线，在没得到更加确切的明确命令之前，马拉申科必须守住自己的阵地做好一切本职工作。 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所不知道的是。 在一顿猛轰赶走击退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之后，炮管余温未散的两门k5又在阵地环形铁轨上原地转向调转炮口，将21米长的黑洞洞大炮管子对准了其他主要进攻方向上已经陷入迟滞的苏军，一顿开炮猛轰打得几个方向上的苏军苦不堪言只能战术后撤，德国人拿专用的攻城巨炮来对付地面部队的做法显然是超乎所有人预料的。 但是即便如此，事到如今的朱可夫依旧没有要立刻放弃这次反攻的打算。 一来莫斯科那边的慈父斯大林同志还在不断催问朱可夫前线战况如何等着反攻好消息，二来此次反攻化解掉德军进攻锋芒、迟滞德军大部队攻击速度的目的也确实还未达到。 按照朱可夫原本既定的计划，接下来的几天里依旧是有仗要打的，就这么草草收场立刻撤退下去的话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可就全都泡汤了。 可以的话，朱可夫还想凭借自己的本事和手中现有的所有兵力竭尽所能地再去尝试一下，不轻言放弃便是朱可夫此时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朱可夫那边下达这种命令可想而知是很艰难的，但是此时此刻比他更艰难、更纠结的人也是有的，比如我们这位正一脸吃了老鼠屎表情般的马拉申科同志。 守住目前所在的城郊最后一道防线，这种命令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已经被德国佬那丧心病狂的攻城巨炮给轰出一点心理阴影的马拉申科，实在不想再一次品尝这种酸爽到极致的“快感”。 那脸盆大的炮弹一发砸下来就算是近失弹都能感觉到坦克在晃悠，如果直接命中或者间隔就几米距离太近的话，马拉申科估摸着自己这个车组连抢救的必要都省了，当场还原成零件状态是基本不会有变数的结果。 被那些可憎的德军攻城巨炮气到不行的马拉申科，甚至想过要是己方的航空兵发起奇袭把那些玩意儿给炸了该多好，包括自己在内的前线上所有红军地面部队就不用遭这份巨炮骑脸的罪了。 但结合眼下的前线态势，和今天早上密密麻麻、数量多到足以遮天蔽日的德国空军机群，仅仅只局限于想想而已的马拉申科很快就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梦想选择抛之脑后。 “淦！这帮操你妈的德国佬！” 与方面军司令部里朱可夫的眉头紧皱和马拉申科的糟糕叫骂呈完全相反情况。 在刚刚扭转了今早不利战局后的德军第六集团军司令部，正站在悬挂着的战区地图前紧紧盯着苏军反攻态势标记符号的保卢斯，却意外地从兴冲冲小跑进司令部里的参谋长施密特少将那里得到了一个令他惊喜的消息。 “好消息！前线传来捷报，那两门苗条的贝尔莎起到了很大作用！观察苏军阵地的侦察机报告说苏军在一度陷入混乱之后，很快就从今早占据的阵地上撤退了！我们的前沿部队已经接管了苏军撤退后留下的阵地，目前的前线态势基本又回到了苏军发起反攻之前的样子！” 两门k5列车炮竟然能有如此威力，这样的效果大大超出了保卢斯的预期，能在天黑之前就把苏军挡回去是他最没有想到的结果，但转念一想后的保卢斯却又仿佛找到了合理的答案，进而双手背后转过身来面向自己的参谋长眉开眼笑。 “我突然想起一个哲学家说过的话，施密特，人类最本能的恐惧来源于未知！看来比起天上那些耳朵能听到、眼睛能看见的空军飞机和炸弹，还是这些从不知道什么方向、从多远距离以外打过来的巨炮炮弹更能让俄国人感到恐惧！这很好，非常好！” 第660章 阐述事实 此时此刻的保卢斯有足够的理由骄傲自满，号称全国防军最精锐野战集团的第六集团军的确战力彪炳。 眼下第六集团军的攻势按部就班进展顺利，并且还击溃了负隅顽抗企图做垂死挣扎的苏军反攻，这样的耀眼战果令保卢斯很是沾沾自喜。 在自己办公室里背着双手来回踱步的保卢斯脸上挂着兴奋异常而神秘的笑容，有些捉摸不透自己长官到底在想些什么的参谋长施密特少将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时，仿佛猛然间触了一下电的保卢斯却突然回过身来瞪大着双眼伸出了双臂。 “立刻通知各部队指挥官来司令部开会！我有预感，施密特，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斯大林格勒很快就是我们的了，现在我们要为最后的一锤定音做好准备！就现在，立刻！” 保卢斯这边兴高采烈地召集自己麾下的主力部队指挥官召开紧急作战会议，开始研究新一轮的作战计划企图将斯大林格勒一举拿下。 9月5日这天对于德军而言是在最终胜利中迎来日落的。 调集各路主力部队援兵将苏军挡住并部分赶了回去之后，实力强大的第六集团军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进一步保持现状，牢牢守住在今早被苏军夺取下午时又给拿了回来的失而复得阵地严阵以待。 处在同一幕日落夕阳景色下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部内却是别有一番风景。 反攻的严重受阻甚至是前线失利让整个方面军司令部内的整体气氛呈愁云惨淡之势，担任方面军司令员的叶廖缅科上将正在主持召开今天的战后总结会议听取报告。 同在方面军司令部内的朱可夫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向从莫斯科打来电话的慈父斯大林同志汇报战况。 “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开门见山，心情有些低落的朱可夫在稍稍整理好了情绪和思路之后紧接着开口答道。 “情况不是很好，斯大林同志，实际遇到的困难比我们战前会议上所计划和考虑到的还要更大。” 电话那头的斯大林不语，他知道朱可夫肯定还后面有话。 “我把手中最后一支方面军司令部直属的坦克预备队投入到这次反攻当中，想要加强进攻能量。但是事与愿违，我们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和牺牲却整体只前进了两到四公里。” “加强了方面军司令部最后一支坦克预备队的第二十四集团军情况最糟，他们几乎没能前进半步。德国人把主力装甲部队调了过来和第二十四集团军以攻对攻，爆发了规模很大的坦克遭遇战。” “德国人今天投入的作战飞机至少有上千架次，我们的歼击航空兵部队全部起飞、尽力拦截，但起到的效果非常有限。今天我们一共损失了62架战机，部队伤亡很大，但是德国人也被迫从古姆拉克地域抽调出更多的主力部队赶来支援战场。” “总的来说，斯大林同志，我们在今天迟滞了敌人意图向主城区发起攻势的计划。” 斯大林没有在意朱可夫前面提到的损失情况有多么大，部队伤亡有多么惨重，这在钢铁慈父同志看来只不过是往损失清单上多添加几个数字罢了，在整体大局和战略面前根本无足挂齿。 斯大林真正在意的是朱可夫战况汇报中的最后一句话，那句“我们在今天迟滞了敌人意图向主城区发起攻势的计划”，这在斯大林看来才是胜过千军万马的重中之重好消息。 “做得很不错，朱可夫！这就是我们这次反攻的目的和预期计划，把敌人从斯大林格勒的主攻方向上引开！跟我说说目前具体的战略态势吧，进展最大的部队目前反攻到哪里了？” 电话那头的斯大林显然没有很好地理解朱可夫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误以为红军反攻虽然遇到了德军的负隅顽抗、伤亡很大，但总体仍在稳步推进，如此这般的情况下再向斯大林仔细说明情况的事实真相对于朱可夫来说就很有必要了。 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喘了口气，再次开口时的朱可夫已经想好了该怎么给斯大林一个交代。 “我需要向您重点强调，斯大林同志。我军目前的状况虽然稍有进展取得了一些小的突破，但是大部分部队还是停留在今早反攻发起时的地方几乎原地不动，这是目前最真实的总体情况。” 电话那头刚刚握住茶杯准备喝一口润润嗓子的慈父斯大林同志明显一愣，杯里的茶水好悬没给当场洒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朱可夫，我们的部队为什么原地不动？” 对于电话那头的斯大林质问，已经想好该作何回答的朱可夫不假思索间直接开口回道。 “很简单，斯大林同志。今早进攻发起前我们根本没有足够多的准备时间，很多部队都只领到了刚过半数的弹药基数，勉强够今天战斗的最低限度需要。” “另外因为作战计划准备仓促，我们的事先侦查和探明敌情部署的准备也不足，不知道德军的部队集结点和火力布置如何，炮兵的炮火准备压制效果相当有限。” “我们正面面对的是敌人的主力进攻集团，反攻发起后德国人按照我们设想的那样立刻以攻对攻。他们根本从没想过也不屑对我们采取消极防御的战术，不论是在兵力还是技术装备方面都是敌人掌握着优势。” “最重要的是战区制空权一直在德国人手里，只要我们的反攻部队集结开始运动，德国人的炸弹就会精准地丢到我们头上。歼击航空兵部队付出了很大代价，但是还是没有取得决定性胜利，只能勉强维持住局面让德国人的轰炸机不至于太过猖狂。” 朱可夫详细汇报了今天遇到的所有棘手问题，没有亲临一线看过德军战机遮天蔽日景象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听罢皱了皱眉。 在犹豫片刻之后最红还是把“找借口为失败开脱”的这个念头抛之脑后，选择了再一次相信朱可夫告诉自己的每一个情况。 第661章 电话无用 “明天一早继续冲击，你们反攻的主要任务是让敌人的进攻锋芒远离斯大林格勒主城区，这会为我们调动更多部队赶来争取到时间。” 斯大林最后的命令非常明确，朱可夫必须指挥部队继续反攻将德军迟滞在城外郊区，而这也是这次反攻行动最主要的目的。 放下了电话的朱可夫心里感到有些五味杂陈。 打心里来说，朱可夫非常明白也很理解斯大林为什么会下达如此命令。 这座伟大的城市不单单对于整个苏维埃、对于斯大林个人来说也有着非同凡响的重要意义，属于部队折进去再多拼了命也要守住的类型。 但朱可夫隐隐之中感觉到斯大林似乎有点太过于神经质了，现在的斯大林几乎把任何德军攻进主城区的可能都视作城市的彻底沦陷，并在竭尽所能地竭力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 甚至在明知是“以卵击石”的兵力严重不足情况下依旧要求朱可夫发起反攻，为的只是能够迟滞住德军的进攻锋芒让其远离城区而已。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朱可夫猜测可能是因为去年基辅的似曾相识情况让斯大林有些神经质。被攻入了城市等于城市已经彻底沦于敌手，这样的说法虽然有点过于牵强，但却未尝不是眼下的原因之一。 目前的战局不利情况下离开城市的坚固掩体在野外郊区和德军寻求决战一味死磕，这样的举动毫无疑问是极对德军的胃口正中下怀。 从个人角度出发的话，朱可夫非常不想打这种主动出击的赔本烂仗。 想要彻底消灭发起进攻的德军第六集团军并化解斯大林格勒的危局，朱可夫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调来更多的增援部队后制定更庞大的包围反攻计划。 以目前手头现有的部队是绝对无法正面击溃德军的，只会在敌人的优势力量下白白浪费宝贵的兵力，朱可夫心中能够非常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花了十分钟时间去细细思考眼下的整个战局，回忆起刚才电话里每一丝语气细节的朱可夫，渐渐觉得斯大林应该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着重强调的问题严重性，斯大林方才最后时刻下达明早继续进攻命令时的语气已经能够读出那么一点味道。 在思考的最后，朱可夫最终决定明天先按照斯大林的命令继续发起攻击，不出所料的话等明天斯大林再打过电话来时他应该就能把一些事情考虑清楚了，到那时候自己再添一把火去从侧面劝告一下也许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现在这种情况下向着斯大林硬性顶牛继续直言进谏非常不明智，弄不好还会惹怒斯大林产生一些不可预期的后果。况且现阶段的反攻也并非是毫无意义的无用之举，在消灭德军有生力量的同时确实也迟滞住了其对主城区原计划发起的攻势，说到底还是有一定战略意义的。 捋清了自己思路后的朱可夫紧接着来到会议室，参加了作战会议的后半截内容并与方面军司令官叶廖缅科等人交换了意见。 会议的最后，朱可夫和叶廖缅科达成了共识做出一致决定。 明早开始的第二轮反攻要加大进攻力量，把今天陆续转场赶到的更多航空兵部队都投入到战斗之中，其中就包括有新到的伊尔2攻击机和图2轰炸机。 至于明天的反攻具体要达成那些战术目标、消灭多少德军部队、推进到那个位置并将之守住，朱可夫和叶廖缅科并没有下达任何具体的命令。 大约是在夜里八点半左右，刚刚主持开完了团部会议的马拉申科正寻思着弄点水来洗洗脸和脑袋。 马拉申科已经记不得自己上一次洗头是什么时候了。 刚才开会的时候感觉头痒随手一挠，马拉申科竟然从自己的头发里揪出了俩苍蝇，手上还沾满了灰尘和带有血污的泥土。 自感相当无语的马拉申科立刻就萌生了要洗头的念头，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自己的脑袋顶上估计就成了寄生蚊蝇的培养皿了。整天捂在坦克帽里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捂出蛆来，这可没开玩笑！ 在团部帐篷外面转悠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个像样的装水容器，急的有点着急上火的马拉申科最后直接跑到野战医院，顺手拿了个用来装截肢后断胳膊断腿的带血铁盆过来。 用清水随便把盆涮了两遍基本干净之后立刻就准备接水洗头，但还没等马拉申科把头塞进盆里沾上水花，总是会随时随地突然出现的彼得罗夫政委再一次如约而至。 “找你好一会儿了！有人说看到你去了野战医院我还特地跑去找了一圈，你这是打算干嘛？为什么接盆水？” 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的马拉申科闻言随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特意抖了一下，肉眼可见的土颗粒立刻就从乱糟糟像鸡窝一般的发丛间跌落下来。 “再不洗头的话估计我的脑袋就成蚊蝇聚集地了，这么着急找我有事？” 眼见马拉申科将对话切回了正题，手里一如既往捏着一张刚刚出炉电报纸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胳膊一抬。 “自己看。” “......” 暂时放弃了立刻洗头念头的马拉申科接过彼得罗夫政委递上来的电报纸低头一瞅，头顶还算皎洁的月光足以让马拉申科清楚看到纸上罗列的电文，只是这电文中所表述的内容却实在让马拉申科高兴不起来。 “明天还要反攻？这他妈让人怎么攻？！德国佬连攻城巨炮都搬出来了还反攻个蛋蛋啊！” 内心吐槽中越看电报纸越觉得不顺眼的马拉申科到最后直接将其随手一扔不再理会，以写满了烦恼的表情转过身去将脑袋塞进了盆里立刻开始洗头。 一语未发的彼得罗夫政委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马拉申科随手丢掉的电报纸，仔细收好之后忽然冷不丁向马拉申科开口冒出一句。 “也许你应该给方面军司令部打个电话。” 寂静的周遭没有其他人能够听见马拉申科和彼得罗夫政委的交谈，没事的人早早睡下休息、有事的人还在不断忙碌，整个脑袋都快完全栽进了盆里的马拉申科，几乎是不假思索中开口回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打电话要是真有用的话，现在我们也不会收到这份电报了，这对大家来说都是一样的。” 第662章 疯狂 战争在谁都无法预料并推断出准确方向的情况下继续进行着。 按照朱可夫亲自传达的命令，马拉申科带领着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和契尔琴科夫上校指挥的步兵师，占据斯大林格勒城外郊区最后一道野战防线并将之当做出发阵地，同当面之敌的德军互有攻守打得战况惨烈。 第二天的战斗正像朱可夫同叶廖缅科一道所共同决定的那样。 陆续转场赶到的苏军航空兵部队拿出全部的力量投入到了行动当中，数以百计的伊尔2型攻击机与图2战术轰炸机向着地面上的德军轮番猛攻发起空袭。 接到紧急求援的德国空军立刻倾巢而出！ 里希特霍芬男爵指挥的第四航空队，几乎将所有能够分配到斯大林格勒上空的战斗机全数出动，这支占据德国空军总兵力54%的庞大航空队之所以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挡住俄国人的疯狂空袭确保己方地面部队不至于被彻底击溃。 拼尽一切也要守住身后这座以领袖之名伟大圣城的苏军飞行员不顾一切，将战机高度压到几乎能把小树刮倒的程度向着德军阵地投射密集火箭弹与航弹攻击，一度将地面上处在防御姿态的德军打得连头都抬不起来更无谈反击。 占据更高空有利位置的德军战斗机群竭力与苏军歼击航空兵厮杀夺取战区制空权，一面被迫分出部分兵力去料理那些低空中如虎荡羊群一般的苏军攻击机和轰炸机。 曳光弹的火舌划满了被战火烧的通红的滚烫苍穹，鲜血死亡的烈焰在一团团撞击地面后扬起的冲天爆炸中得以尽情释放、声势惊人。 原以为已经做好了和俄国人拼命准备的德军飞行员很快便震惊地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此时此刻所面对的这群苏军航空兵部队远比想象中来的更加疯狂！ 施特劳斯少校驾驶的战机是自己刚刚领到没多久的fw190a4型战斗机，绰号“屠夫之鸟”。 加装有最新喷水加力器的宝马bmw810d-2型14缸星型发动机动力异常澎湃，高达2100马力的最大推力，让这架同时装备有4门20毫米翼炮与两挺7.92毫米机鼻机枪的战斗机，成为了一位火力十足的极致高速而可怕猎手。 从高空中径直向下俯冲的施特劳斯少校座机空速高达670千米每小时，这已经达到了a4型fw190战斗机的平飞极速以至于出现了机身颤抖。 对座机结构强度和自己的空战技术有着绝对的双重自信，施特劳斯少校将面前驾驶舱内的瞄准环，死死套在了一架刚刚俯冲完毕正在拉升的苏军伊尔2攻击机机背之上，精准掌控着高速状态下的机头指向性用这唯一一个攻击窗口一举得手成功！ 4门20毫米翼炮加2挺7.92毫米机鼻机枪的强劲火力威力十足！混合着强大薄壳弹与穿甲装药弹的20毫米弹链，在眨眼一瞬间就将这架伊尔2打得机翼起火千疮百孔。 按照施特劳斯少校的估计，如果不是俄国人设计的伊尔2本身就机体结构坚固的像个坦克、连机腹硬着陆都不会散架，外加这架伊尔2目前正处在500米高度的低空低速状态，光是这副去暗疮百孔的模样就足以令其当场解体，被气流撕碎破损蒙皮给瞬间扯成一堆碎片。 一击得手的施特劳斯少校没有功夫去为自己的第18个击落战绩欢欣鼓舞，在他所在的这片空域至少还有近百架德军战斗机在与数量相当的苏军战斗机争夺制空权！ 如果算上低空中这些仍在俯冲攻击轰炸的苏军攻击机和战术轰炸机的话，苏军投入飞机的总数量几乎快要比该空域内的德国空军多了一倍！ 丝毫不敢有所怠慢的施特劳斯少校一把摆过手中紧握的操纵杆，并不像bf109f4那样灵活的机身随即开始以并不算是笨重的姿态改变航向，但下意识中回头确认战果时所看到的一幕却令施特劳斯少校立刻震撼当场！ 那架浑身是火满是黑烟就差半空解体的伊尔2，在这种已是必死的情况下居然还在操控着机身，以无比艰难的姿态改变着朝大地一头栽下去的俯冲航向。 施特劳斯少校下意识地顺着那架浑身是火的伊尔2俯冲路线看了一眼地面，以经验预判出的最终直线撞击落点上，是一群正在操纵手中的轻武器向着来袭苏军疯狂扫射企图将之击退的德军步兵。 搭载在双翼下方的两组四枚132毫米重型空射火箭弹，加上机腹弹仓内的整整四颗100公斤航弹，几乎是在浓烟滚滚的机头撞击到地面的一瞬间就化作了一团声势骇人的巨大火球直冲天际。 航空燃油、机炮备弹、机枪备弹、航空炸弹、重型空射火箭弹...... 所有能够参与到爆炸中来添砖加瓦的东西都在尽情释放着自己那毁灭性的威力！ 临死前的德军步兵们因为极速俯冲尖啸声而抬起头来朝天上看了一眼，视力极好的施特劳斯少校感觉自己甚至能在五百米的高空中，看到地面上那些临死前惊恐绝望到无以复加的恐怖表情，即便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与想象居多却仍旧阻挡不了源自内心深处的巨大震撼！ 这些俄国人疯了！他们居然驾驶着自己的战机带着满满的弹药和油料去自杀式撞击地面！ 施特劳斯少校很清楚地知道方才那位苏军飞行员即便不这么做也是必死无疑！ 几百米的高空中没有任何的跳伞机会，机体结构已经到了支离破碎最后边缘且浑身是火的伊尔2也不足以支撑其强行迫降。 但这看似必死无疑的一切在施特劳斯少校看来，却不足以成为那位苏军飞行员如此视死如归的理由。 同样都是军人，同样都是在为了自己的祖国而战，唯一不同之处就是那水火不相容的各自信仰。 曾经也有过濒死边缘一刹那间的施特劳斯少校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与无助，与自己的敌人同归于尽需要无比莫大的勇气才能做到。 盘旋在长空之上而心有余悸中的施特劳斯少校不禁反问自己，如果方才的处境对换，自己能够像那位苏军飞行员一样做出同样的慷慨赴死决定吗？ 第663章 狂言者 短短几秒钟内仿佛重复了数万次的心理暗示丝毫不起作用，本意上不想承认自己比苏军飞行员有半点不如的施特劳斯少校最终还是承认了事实。 如果方才的处境对换，自己恐怕重复上百次也做不出那样的视死如归般举动。 这不是军人的勇气刚毅与否，只是因为人类出于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罢了。 在临死前的最后时刻抱定必死决心与勇气和敌人同归于尽，尽可能多地拉上这些法希斯走狗垫背共同赴死。 类似的场景并非只是个例，连天空都快要点着了的残酷白热化战场上有无数相似的场景正在发生或是即将发生。 不断轮番上演的骇人场面让原本自信心十足的施特劳斯少校愈发身心疲惫。 己方手中的战斗机性能是很好，但却架不住那些不要命的苏军飞行员就是用撞也要把你给撞下来的决死气魄疯狂扑来。 地面上的德军防线在空军助阵下的确打得有声有色，但一架不要命的着火伊尔2或者尾翼都被打没了的图2撞下来，却能让整个连德军步兵的所有努力与脆弱生命瞬间付之一炬。 滞空持续战斗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施特劳斯少校，最终在弹药全部打光的情况下主动撤出了战场原路折返飞回了后方的前线野战空军基地。 驾驶着屠夫之鸟缓缓滑行降落在跑道之上，伸手想要去拉开驾驶舱盖子的施特劳斯少校这才发现，自己那抖个不停的右手别说是使出力气去打开舱盖，眼下就连攥在一起握成个拳头都几乎无法办到。 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自行打开舱盖的施特劳斯少校放弃了尝试，沉沉地靠在了自己的座椅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身心疲惫。 没见到飞行员自行出舱的德军地勤人员慌了神，误以为施特劳斯少校是身受重伤连自己打开座舱盖出来的力气都没有，立刻三五成群大呼小叫地拉上医疗人员一起赶忙跑了过去，徒手爬上了飞机立刻打开了座舱盖。 “施特劳斯少校，您没事吧？” 距离自己面前最近的这个头戴防风目镜地勤小伙子是施特劳斯少校很熟悉的人。 温克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像红男爵里希特霍芬那样的王牌飞行员征服蓝天，但在最后体检时却因为眼睛有点色弱被德国空军征兵部门无情拒绝，只好改道当了个地勤看着别人飞飞机过过眼瘾。 几乎瘫在自己的飞行座椅上体力透支而动弹不得的施特劳斯少校此刻感到了一丝庆幸，甚至嘴角上还露出了一抹难得而有些神秘的发自真心微笑。 施特劳斯少校庆幸今天的战斗，不是温克这样喜欢写诗来抒发自己内心情感的多愁善感小伙子去驾机出征。 如此残酷的血腥长空留给自己这种已经被战争摧残到神经衰弱的老男人就好。 至于温克，让他写一些能被德国空军宣传部门拿去做征兵启事的小诗顺带再收拾好自己的飞机，这样就挺好。 “把我抬出去吧，温克，我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半小时后，被军医诊断为因连续高过载机动而导致体力严重透支的施特劳斯少校躺在病床上，去年时和一个不要命的苏军飞行员玩对头轮盘赌留下的大腿两处枪伤疼的钻心。 越是到了这种时候，施特劳斯少校越是感觉自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的身体正愈发力不从心，已经44岁的老男人和年轻小伙子们相比的确是相错甚远。 过了不大一会儿，一位年龄明显比施特劳斯少校更大的空军上校推门走了进来。 那张看上去神情异常坚定的脸庞之上闪烁着足以让人发自内心信任的神采，在来到病房之后立刻不假思索地径直朝着施特劳斯少校的病床边走来。 “我刚刚去问过希波曼医生了，你知道他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躺在病床上的施特劳斯少校苦笑，他能猜到那个和传教士念经一样整天啰里八嗦的神神叨叨军医又在老调重弹。 “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又建议你让我强制退役了，我说的对吗？” “不是强制，施特劳斯，你要知道希波曼医生也是为了你好。你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起你的梦想了，继续留在空军可能会让你身体残疾甚至是牺牲在战场。况且你已经为国家和元首付出了这么多，现在是时候以一个英雄的身份去回到故乡了，我听说你的小儿子都快订婚了，现在回去陪伴家人或许正是时候。” 面对自己多年来老上级的劝告，神色有些犹豫的施特劳斯少校最终还是不置可否没有给出任何回答，脑袋一偏依旧躺在枕头上像是在自顾自地想些什么沉默不语。 见此情景，知道这个年轻时的倔强小伙子即便到了现在，也依旧没有改变自己那倔强性格的上校随索性锋一转。 “好吧，我们换个话题聊聊，施特劳斯，比如说你可以跟我说说今天的战斗到底为什么把你变成了这副模样。” 上校要是不提这茬，躺在床上只感心里有些空荡荡的施特劳斯少校可能还记不起这么回事儿。 但是眼下这名一提，施特劳斯少校憋在心里的话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得听我说，还得相信我，伯恩。我们现在是在和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交战！你我都知道，那些俄国人的飞机打了一波又来一波，今天消灭50架明天就能又飞来100架，就好像无穷无尽根本杀不完一样！” “今天我亲眼见到了那些俄国人开着受重伤的飞机直接撞向我们的人，爆炸和火光瞬间吞噬掉了几十条甚至上百条生命，但是俄国人目睹这样的情景后却依旧视死如归！上帝呀，我们简直是在和一支巨人一样的可怕空军在战斗。” “这简直太可怕了！伯恩，你要相信我，我们第四航空队得立刻撤离斯大林格勒，你得去劝劝里希特霍芬男爵，否则的话就.....” 上校以一个毫无征兆的抬手动作打断了施特劳斯少校还没说完的话语，并将浮在半空中的右手轻轻往下一压，示意施特劳斯少校可以安安静静地不要讲话躺下休息了，并就此一语不发地拿起挂在床头边上的军帽起身离去。 约莫是在当天晚上八点多钟，正站在窗边做拉伸运动借以尽快恢复身体好时刻做好准备的施特劳斯少校，忽然意外地收到了一个通讯员转交来的信封。 拆开信封之后的信纸上所写内容只有很简短的几行字，大致可以总结为更加精炼的一句话。 “退役手续已经为你办理好了，你将获得比其他同军衔人多一倍的钱，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点事情。记得替我向艾莉娜问好，回去以后好好照顾自己，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老朋友：伯恩 第664章 三座城市 深夜12点的莫斯科街头已经不见几个人影，白天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多数都已经各回各家休息，唯有几个穿着阿迪条纹裤的青年手里提溜着个酒瓶子在街头鬼混。 几十年前那场莫斯科战役带给这座城市的创伤早已被抹平，克里姆林宫上空飘扬着的红色旗帜也被三色旗所取代。 灯火阑珊下的街头巷尾有一座不易被人注意到的小酒吧，一黄一白两种不同肤色的两个年轻人依旧坐在吧台前推杯换盏。 “嗝...喝，林！我们是关系最好的同志，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伟大胜利纪念日，喝！继续！嗝......” 拉夫里年科的曾孙、林杰的大学同学罗索夫是个嗜酒如命的年轻人，喝伏特加简直就像是喝白开水一样，对嘴吹整整两瓶下去都能保持意识清醒屹立不倒，初见此情景的林杰一度将其视为神人。 但作为同学兼铁杆死党，林杰还是要劝劝自己这位好同志、好兄弟的，要知道这家伙今晚已经是干光了第四瓶伏特加了，林杰生怕再喝下去的话会出人命。 “草！你不能再喝了，你想进棺材里躺着还是进火化炉？还要不要命了？！” 劈头盖脸地给了罗索夫一顿臭骂，劈手夺下了酒瓶子的林杰正准备开口继续说点什么，却不曾想被有点酒意上头涨红着脸的罗索夫先声夺人。 “嗝...我...嗝，我说林，啊...我刚才想说点什么来着，见鬼...嗝...我忘了.......居然忘了...” 用手指头戳着自己脑袋的罗索夫尽力去想方才自己到底想说点啥，浑身酒气涨红着脸的模样很明显是喝断了片已经有点忘事儿。 到了这个点上的酒吧里已经没有多少客人，附近几张桌子和吧台前只剩下了林杰与罗索夫这俩人。 酒吧的电视机里正放着老板儿子爱看的日本动漫光碟，到了半夜十二点还不知道睡觉的小鬼仍然看的是津津有味异常入迷，电视声音开的很是不小甚至于都有点大喇叭的味道。 “我真是high到不行啊，嘿哈哈哈哈......” “哦嗝...对了，我想起来刚才要说点说点啥了。” 几乎是与电视机里的动漫外放声音同时，终于想起了自己方才想说点啥的罗索夫这才回过头来一脸正色地向林杰说到。 “马上就是伟大的卫国战争胜利纪念日了...嗝，我得告诉你一点常识，免得...嗝...免得你到时候出席仪式的时候被人笑话。” 越来越意识断片的罗索夫眼看都快晕倒在吧台上，但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力气或是意志在支撑着他把话说完，在林杰看来有些啰嗦的嘴巴继续带着满嘴的酒味吧嗒个不停。 “在俄罗斯，你只有被玩的份...呸，不是这句，见鬼的美国佬游戏...嗝...玩太多了。” “你要记住，林...嗝...我们俄罗斯的城市只有三个，那就是莫斯科、伏尔加格勒、还有其他城市！说对这三个城市，你就不是...嗝...不是北约走狗的间谍，fsb的那帮家伙就不会把你抓走，你可是我最好的同志！他们凭什么抓你...嗝...把我曾祖父的英雄勋章掏出来，他们得感谢伟大的先烈，凭什么抓我最好的同志！？” “......” 嘴里嘟嘟囔囔已经开始说胡话的罗索夫终于再也撑不住晕晕沉沉的身体，脑袋一歪直接倒在了酒吧吧台上发出震天响的呼噜声当场睡死了过去。 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的林杰知道了此时又到了自己出马的时候，轻叹一口气之后主动起身掏出自己的钱包，将一张面值5000的卢布向着吧台后面正在玩手机的身着海魂衫男老板兼酒保递了过去。 放下了手机的老板在接过林杰递上钞票的同时瞟了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罗索夫，出于好意的话语随即向着面前的林杰脱口而出。 “你最好多留意他一下，上一周在我这里就有个人喝成了胃穿孔，和他现在差不多的情况。” 听罢老板劝告的林杰随即伸出手掌照着罗索夫脑袋顶上狠狠来了一巴掌，遗憾的是睡的跟死猪一样的罗索夫对此却没有丝毫反应依旧呼噜声震天响，面向着老板摊了摊双手的林杰只得报以一个“我也没有办法”的无奈笑容。 “好吧，你会带他回去吗？” “当然，不然还把他留在你们这儿吗？” “唔，那路上多注意安全，最近周围有几个酒混子缺钱买酒喝。” “好的，谢谢您。” 接过了老板递上的找零，打开钱包准备将钱收好的马拉申科却意外地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这...钱好像找多了，老板。” “没找多，你是从中国来的，之前就在莫斯科大学读书，对吗？你和罗索夫以前经常来我这里喝酒，我可是到现在还记得你俩。” 白天刚到莫斯科晚上就被罗索夫拉到了老地方来喝酒的马拉申科有些懵逼，这家小酒吧的老板过了好几年时间居然还认得自己，这确实令他很是意外。 “今天的酒我买单！我请你们俩每人一杯！中俄友好，同志。” 看了一眼酒保老板向自己主动伸出的右手，又瞅了瞅自己手中的一叠纸币，回过神来的林杰迅速将之放入钱包收好与老板合手相握在一起。 “第七近卫空降师少尉马格洛夫，虽然只是过去式。说实话我很羡慕红色的旗帜还在你的祖国延续，只可惜对我来说时间却已经永远停留在还是个新兵的时候了。” 酒保老板没有任何预兆的开口话语让林杰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到最后还是豪爽一笑的老板主动上前拍了拍林杰的肩膀将其送出了门外。 背着身高一米九体重足有一百五十斤的罗索夫走在深夜的莫斯科街头，稍感吃力中缓缓前行的林杰却也在同时琢磨着方才罗索夫告诉自己的那句话语，那句意味深长、自己此前在莫斯科留学时还没听过或是压根就没注意到过的话语。 “俄罗斯的城市只有三个，莫斯科、伏尔加格勒、其他城市。” 第665章 地狱山岗 苏联只有三座城市，莫斯科、斯大林格勒、其他城市。 当马拉申科身临其境地被扔进了斯大林格勒战役的暴风之眼中心点，置身于风暴漩涡当中切身感受着这场战役最残酷时刻的洗礼时，马拉申科终于明白前世时罗索夫讲给自己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连续四天的短暂反攻以未能取胜宣告结束之后，马拉申科遵照朱可夫的调令被派往了一个在后世举世闻名的地点：坐落着第62集团军司令部的马马耶夫岗。 此时此刻担任第62集团军司令员的人，正是闻名后世的崔可夫中将。 匆匆赶到马马耶夫岗第62集团军司令部报道的马拉申科，在第一眼看到崔可夫中将时只觉得面前之人和后世照片里的模样好像相差不少，似乎比那些黑白照片中记载的影像多了一丝果敢与坚毅，也更能因此让敌人体验到恐惧。 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调往第62集团军驻守的市中心地带马马耶夫岗，朱可夫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有两个。 其一，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本就是仓促加入的反共计划准备不足，在进攻发起之后因为部队整体战斗力下降严重的原因又遭受到了更大的损失，被德国空军重点针对轰炸导致了很大的伤亡与装备损失。 手头已经快要兵力枯竭的朱可夫正想方设法给马拉申科调遣更多的增援部队，几乎所有能和坦克兵挂上钩的散兵、溃兵以及收拢部队，全都被朱可夫打包在一起丢给了马拉申科运了过去。 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最后的设备已经因为担心被德国人占领而提前炸毁。 朱可夫打电话询问过去有没有现成的坦克可用，电话那头给出的答复是有，但是还需要再等等一点时间，纯手工修理那些因严重受损而被送来的报废坦克需要花费很大的功夫。 敦促拖拉机厂那边加快工作节奏的朱可夫又将电话打往了红色十月钢铁厂，之前被转移到这座较为安全工厂里的坦克生产设备还能不能用，即便是产量再低也总比没得用强。 钢铁厂给朱可夫的答复同样不容乐观。 这些被送来的坦克生产设备种类不全不说，其妥善度也是参差不齐令人忧虑。用来制造许多关键零部件的车床都没有被送来，钢铁厂的负责人在和对物资清单之后发现，这些关键机床设备不是被拆卸下来提前运出城转移，就是因为过于笨重的原因而被炸毁在拖拉机厂。 在朱可夫的一再追问下，钢铁厂给出的答复是尽量尝试着生产一些坦克，但他们设备不足人手也不够，甚至连造出来的产品合不合格都没把握，希望朱可夫这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没能得到满意回答的朱可夫心里很是不爽，但面对如此情况却也逼的是毫无办法只能先这样。 在之后的两天里陆陆续续填补给马拉申科的增援，大约有30个坦克车组和22辆t34中型坦克。 尽管这已经是朱可夫力所能及范围内所做到的极限，但这对于在之前的局部反攻中被德国空军炸的损失惨重，伤亡几乎达到了半数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来说却依旧是杯水车薪。 即便是加上这些增援部队之后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总兵力，却也只有足额满编时的一半多一丢丢。自打来到斯大林格勒主城区开始就从未齐装满编过的马拉申科，已经数不清这是近一个月时间里自己受到的第几批补充。 除了把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撤下来临时休整补充一下的想法以外，朱可夫的另一个考虑则是第62集团军司令员崔可夫向方面军司令部提出了一个要求。 “第62集团军需要更多的坦克，最好是强力精锐的坦克部队，我需要在关键时刻投入这些决定性突破力量来扭转战局。” 思来想去的朱可夫最终答应了崔可夫的请求，将方面军司令部手中掌握的最后一只直属坦克预备队，也就是马拉申科率领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调给了崔可夫的第62集团军增强力量。 “朱可夫大将对你的评价很高，马拉申科中校，他说你是整个方面军、乃至是整个红军坦克部队里最优秀的一线坦克部队指挥员。” “但我要提醒你，马拉申科，我们即将面对的战斗会比以往的暴风骤雨来的更加猛烈。马马耶夫岗是整个斯大林格勒的中心，是她的心脏、她的命脉！不论如何我们都不能丢掉这里，丢掉这里就等于输掉了一切！” “我要求你在战斗中以身作则，贯彻好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第227号命令！把马马耶夫岗变成埋葬那些杂碎法希斯走狗的坟墓，任何未经允许的撤退和溃逃都是严令禁止的！你有权力在战斗中处置那些临阵脱逃的懦夫，倘若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的话。” 大战来临前的马马耶夫岗还尚未被熊熊燃烧的地狱般战火所笼罩，脑海中回响着崔可夫叮嘱自己话语的马拉申科就站在山岗之巅，眺望着远方的斯大林格勒城区全景尽收眼底、一览无余，脚边青绿色的郁郁葱葱草坪正闪烁着生命茁壮成长的颜色。 崔可夫说的没错，马马耶夫岗无论如何都是苏军必须守住的目标。 这座古代人坟墓逐渐累积形成起来的小山就位于斯大林格勒城区中心点，不论是向北还是向南都可以将城市全景一览无余地尽收眼底。 占领这座高地对于德军而言，不但可以将依托伏尔加河而建的斯大林格勒城整个一分为二拦腰斩断，部署在高地上的德军远程炮兵还可以将城区内所有的关键要点纳入火力打击范围，甚至于可以直接炮击消灭掉伏尔加河东岸试图援助城内的苏军码头。 任何试图通过伏尔加河水路靠近斯大林格勒城区的人，都会被置于德军远程炮火的覆盖之下遭到彻底的毁灭。 也正因为马马马耶夫岗是如此的重要，内心知晓着在马马耶夫岗上爆发过多么惨烈战斗的马拉申科，即便是在现在都几乎能够闻得到空气中飘荡着的淡淡血腥味道。 第666章 地狱山岗(二) 留给守城苏军做好战前准备的最后时间并不多，参谋系出身的保卢斯可能缺少一位前线指挥官该有的魄力和果敢，但其对于战局的形式预判和整体战略的走向把控能力却是实实在在不打折扣的。 保卢斯非常清楚兵贵神速对于此时此刻的第六集团军而言是怎样一个道理，尤其是在伏尔加河东岸还被苏军把控，大量的增援部队每天都能渡河赶到的情况下就更得把握住一切机会尽快发起攻势。 里希特霍芬男爵告诉保卢斯，伏尔加河东岸部署着苏军大量的防空炮阵地，西岸城内的苏军防空炮火力也是不小的威胁。 掌握着绝对制空权的德国空军已经尽力去封锁伏尔加河水路航道，但在苏军防空炮兵密集的火力网面前却难以将其完全封锁。 被德国空军摧毁击沉的小渔船和运输艇不计其数，但更多满载着俄国人的小破船们却突破了火力网封锁或是借着夜色的掩护成功抵达西岸。 骑兵出身的第四航空队司令官里希特霍芬男爵向保卢斯建议，对于斯大林格勒城的总攻必须尽快发起。对面城里那群俄国人每天都在得到援兵不断加强，而孤军奋战的第六集团军却只能是越打越少，编制看似庞大无比的第六集团军如果再被俄国人这么耗下去迟早会出大问题。 自己心里同样有杆秤的保卢斯明白里希特霍芬男爵对于形式的预判和建议非常正确，并下决心立刻要将之付诸行动尽快拿下这座已经快被炸的稀烂的破城。 高参出身的保卢斯撸起袖子亲自上阵，连夜制定出了一份拿下斯大林格勒城的详细计划，并在第二天也就是9月12日中午搭乘专机亲赴乌克兰狼堡，前往参加希特勒主持召开的御前会议，向希特勒当面陈述了有关攻陷斯大林格勒的具体作战细节和计划。 “很好，保卢斯。第六集团军所做的一切和我预想的一样！现在我来告诉你这场战役的真谛，第六集团军就是一条结实的绞索，而你就是被我所选中去把绞索套在斯大林脖子上的人！” “你要用劲地勒、死死地勒，让斯大林感到喘不过气来，然后让这座代表他灵魂的城市在煎熬中痛苦地一点点死去！紧握住我交给你手中的绳索，保卢斯，我期待着亲手给你颁发勋章，我还会专门给你准备一封晋升贺词，到时候在晋升仪式上我会亲自宣讲。” 听到这里的保卢斯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内心中实则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激动万分！ 自己现在就是陆军上将、战力最强的第六集团军司令官，再晋升一次的话会是什么？那不就是陆军元帅了吗？自己也要成为元帅了？天哪，这可能吗？ 尽管并不是马拉申科那样来自未来世界能够提前预知历史走向的穿越者，但不论是许以承诺的希特勒还是激动万分的保卢斯都料对了一件事情。 保卢斯的确会成为德国陆军元帅，也同样是希特勒亲自签发的晋升令，只不过会是一种创纪录的最屈辱方式来将之完成。 向元首行呐粹礼后激动道别的保卢斯立刻乘飞机赶回了斯大林格勒战区前线，同时还将顺道带回的元首告第六集团军前线士兵慰问信进行了全军宣讲，士气高昂的德军军营大喇叭里满是保卢斯那激动万分、仿佛已经迎来胜利般的声音。 “俄国人已经被彻底打垮了！士兵们！这一回我们不能让元首再一次对第六集团军失望了，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这让元首感到了一丝不悦，但是我们即将洗刷这份耻辱，把最辉煌的胜利消息传回国内！元首万岁！” 此时此刻的保卢斯心中对于一手将其提拔到今天的位置上，甚至还许诺他在这一战结束后要把他晋升为元帅的希特勒充满了感激！ 按照后来一些德军幸存老兵回忆录里的说法，站在播音棚里手里拿着希特勒的演讲稿激动到唾沫星子乱飞的保卢斯，活生生像是希特勒养的一条看门忠犬，如果再能汪汪叫上两声就更加神似了。 亲自上阵进行完了战前紧急动员的保卢斯立刻开始指挥起部队，大刀阔斧地向着在他看来已经是囊中之物的斯大林格勒主城区杀去。 时间是9月14日清早6时30分，受领保卢斯命令的库茨巴赫指挥第六集团军主力部队第51军，集结超过500门火炮360辆坦克，在第四航空队上千架次战斗机和轰炸机的轮番密集轰炸掩护下，向着苏军第62集团军驻守的马马耶夫岗扬刀杀去。 几乎快把整个山头都掀翻了的炮火连天，将马马耶夫岗在半小时之内炸成了一片炼狱之地。 被崔可夫牢牢捏在手里当做最后预备队准备在关键时刻使用，率领着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马拉申科第一次不在战斗爆发时的最前沿位置。 密集程度前所未有的德军炮火不断呼啸落下，火力强劲程度就算比之苏军野战炮兵部队都大有当仁不让之势。 待在前沿观察哨所中的马拉申科感受着这种以往只有德军能品味到是什么滋味的炮击，头顶之上还来助阵轰炸的斯图卡们呼啸着机翼一时间猖狂无量，阵地上那些数量有限的苏军防空炮位不是被炮击摧毁就是压根不敢露头，这让前两天一直被苏军歼击航空兵搞得有点畏首畏尾的斯图卡们重新找回了以往的自信。 地动山摇的感觉让整个前沿观察所都变得叮呤咣啷四处乱响，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和瓶瓶罐罐都在桌子上跳起了舞来而后跌落在地，站在原地手握着望远镜的马拉申科却如铁塔一般硬撑着身体巍然不动。 “这帮希特勒的爪牙疯了！马拉申科！照这个架势下去连整个山头都得被削平下去，我们提前准备好的计划现在全都没了用处，真不知道待会儿德国佬的冲锋会是什么样子。” 第667章 地狱山岗(三) 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马拉申科连同彼得罗夫政委还有自己的副手拉夫里年科一道，准备了好几套用来反击、防御等不同战术的作战方案，根据马马耶夫岗的实际情况因地制宜作出调整。 只是现在看来这些提前准备好的作战计划似乎全部成了无用之功，德军投入到马马耶夫岗用来一锤定音的进攻力量比马拉申科预想的还要更加凶猛。 原本打算在可能的进攻开始之前对德军先进行一次反突击从而打乱对手的进攻部署，崔可夫这边准备的作战计划也因为德军的不按套路提前出牌而被彻底打乱，只得沐浴在德军前所未有的凶猛进攻火力之下艰难地试图扛过这一关。 事实上不论是马拉申科亦或是崔可夫，几乎所有的人都低估了希特勒那一针兴奋剂带给保卢斯的强大效果及其副作用。 现在的保卢斯几乎是在不顾一切地投入自己所有的力量展开疯狂进攻，而马马耶夫岗这座能够把斯大林格勒拦腰斩断的重要高地，则是他计划中无论如何也要拼命拿下的重中之重。 在向马马耶夫岗持续猛轰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炮火准备之后，集中所有兵力杀向马马耶夫岗的第六集团军下属第51军终于开始发起真正的进攻。 杀红了眼的德军在一顿狂轰滥炸之后连火力侦察的试探性进攻都直接省了，浩浩荡荡六十多辆坦克直接拉开冲锋阵型裹挟着装甲掷弹兵向马马耶夫岗挥刀杀来。 惊天动地的炮击将很多一线阵地上的苏军防炮洞和隐蔽掩体直接炸塌，藏身其中躲避德军炮击的红军战士们直接被活埋压在了里面窒息而亡。 但更多未被德军炮击摧毁的防炮洞和掩体内却陆陆续续跑出了东摇西晃的红军战士们，身体摇摇欲坠到连武器都有些抓不稳的战士们依旧在奋力前进，跃入战壕的一瞬间立刻抄起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前方即将杀来的敌军。 “快！赶紧挖，快点把它挖出来！德国佬的坦克冲上来了！” 在一处之前还是构筑好的反坦克炮位、现在却仅仅只是一个被虚土掩埋的硕大弹坑前，一名少尉正在指挥着身旁的战士们竭尽全力从土里用手试图刨出什么东西。 众人的齐心协力总算是没有白费，一门被炮击扬起的大片浮土给掩埋住的zis-3型76毫米反坦克炮渐渐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在场的红军战士们眼见有所收获后立刻欣喜若狂，这门反坦克炮是他们整个连里仅存的最后一门反坦克炮，余下的装备全都在最后的城郊防御战中被德军摧毁或是被迫遗弃，没有这门唯一反坦克炮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对付那些扑面而来的德军钢铁巨兽。 “干得好，同志们！现在快把它推出来，消灭那些德国佬的坦克！” 十几号红军战士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这门从炮击中幸存的反坦克炮硬是用手拉生推的方式给从土坑里弄了出来。 手里拿着把铁锹奋力掘土的少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找到了被浮土掩埋住的弹药箱，在用铁锨将之一把撬开之后直接抱起一枚穿甲弹转身送入了炮膛。 “瞄准德国佬的坦克！开炮！” 轰—— 第一声响起的防御炮响是整个阵地火力全开的最初起点。 越来越多从炮击中幸存的红军战士们跑出了防炮洞，开始加入到这场阻击德军进攻的残酷战斗当中。 从三三两两的枪炮声响到密集连成一片的火力全开，冲在最前面的德军坦克很快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意识到了对手的实力尚存。 部分原本在冲锋中的德军坦克停了下来，调转起炮塔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已经暴露出来的阵地反坦克炮位。 由下而上的冲锋仰攻对于德军坦克来说出于进攻不利方位置，居高临下的苏军反坦克炮视野开阔很容易就能消灭掉德军的坦克，尽快消灭掉威胁极大的反坦克炮是正在冲锋中德军必须去做的当务之急。 驻守在马马耶夫岗之上最前沿的部队很多都是之前参与过反攻后撤下来的部队。 这些部队编制不齐、装备稀缺、尤其缺少技术型兵器和重武器，原本提前埋设好计划用来阻挡德军装甲部队冲锋的反坦克地雷区，在方才的凶猛炮火准备中差不多被德军尽数摧毁一个不剩。 手中反坦克火力本就贫弱的山岗最外围阵地，很快被德军坦克付出轻微代价后碾过了战壕。紧随其后的德军装甲掷弹兵们搭乘着半履带车一边用机枪压制住露头的残余苏军步兵，一边打开车尾舱门从中鱼贯而出，抄起手中的自动火器对准近在咫尺的对手就是一通乱射。 大量装备有波波沙41冲锋枪的红军战士们即便是被德军坦克碾过了战壕也依旧死战不退，杀入阵地中清缴敌方残余步兵的德军装甲掷弹兵遇到了超乎预料的强大阻力，那些苏军步兵手中的波波沙41冲锋枪在近距离贴脸的战壕里简直就是死亡收割机。 眼见最外围阵地被德军碾了过来，在指挥所中密切注视着前方实时战况的崔可夫，立刻下令将一个总兵力只有19辆t34的坦克旅派了上去，严令用最快速度把德军坦克赶出山岗。 放下了手中望远镜的崔可夫神色凝重地皱了皱眉，除了马拉申科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这支最后的王牌预备队以外，崔可夫手中现在已经没有一辆坦克是可以供他差遣调动用来弥补缺口的了。 激烈的战斗很明显正在向着于苏军极为不利的方向倾斜，战斗才刚刚开始两个多小时就大有阵地摇摇欲坠快被德军一举捅穿的危险势头，原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充分准备的崔可夫开始皱褶眉头思考着接下来可能的最坏情况。 令崔可夫没有想到的是，被他亲自下令等待命令伺机出击的马拉申科，却在眼下战斗最关键的时刻主动来到了集团军司令部找上门来，提出的要求更是令他感到有些始料未及。 第668章 地狱山岗(四) 直奔方面军司令部而去的马拉申科刚一见到崔可夫直接开门见山，提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多少有些惊讶的要求。 “司令员同志，我请求您立刻下令让我们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出击！” “刚才的战斗我在前沿观察所里用望远镜都看到了，那些德国佬的坦克突击力量是我们的步兵难以抵挡的。我知道我们的步兵刚刚经过残酷的战斗手中缺少反坦克武器，现在只有用坦克对付坦克才是最好的办法，我向您保证，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一定能把德国佬的破烂坦克全部赶出上岗！” 面对马拉申科的坚定保证，原本正在为前线战事感到焦头烂额的崔可夫稍许沉默了半晌，眼神之中仿佛在兜兜转转考虑着什么别人猜不到的事情，足足过了将近一分钟之后才转过来向着马拉申科轻言开口。 “随我来，马拉申科同志，你们要战斗的地方并不在山岗之上。” 有些不明所以的马拉申科跟随着崔可夫的脚步来到了一旁悬挂着的战区地图前，手里握住一根铅笔的崔可夫紧接着抬起手来将铅笔头指向了一处被红圈标注起来的地点，坚定的话语紧随其后向着马拉申科脱口而出。 “看这里，马拉申科同志。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失误的话，你应当很快就会被派往这里参加一场比你刚才所见更加残酷的战斗。” 顺着崔可夫手中铅笔所指的方向，马拉申科开始凝视起战区地图上这个被刻意标注出来的显眼红圈。 被红圈标注出来的位置就在等高线明显划分出来的马马耶夫岗山下，黑白间隔的铁路线从红圈内穿插而过，铁路线两侧布满了星罗棋布大约十几栋建筑，一眼望去后似乎意识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的马拉申科开始有一些不妙的预感。 “一号火车站是我们必须守住的战略要地，火车站东面有一座横亘在察里津河上方的栈桥，我军东西两岸部队的路上连接和后勤物资补给全部仰赖于这里，一号火车站就是守卫栈桥的最好桥头堡！” “集团军司令部和方面军司令部都认为一号火车站必定会成为德军重点攻击的目标，从目前传回的前线侦查情报来看德国人也正在这么做。” “前线传回的报告消息指出从马马耶夫岗下方外围区域迂回的德军攻势凶猛，他们的前进方向非常笔直，目标直指伏尔加河河畔。如果事态继续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的话，一号火车站要不了多久就会遭遇到德军的攻击。” “布置在火车站的守卫部队兵力不足，我已经请求方面军司令部增派援军给我们，朱可夫大将告诉我说近卫第13步兵师会在今天晚间抵达，但是我担心在此之前情况就会失控。” 面色凝重的崔可夫很显然并不是在开玩笑，一号火车站这座守卫栈桥的桥头堡一旦被攻占，就等于德军往城东城西的苏军陆上联系交通线上插入了一根楔子。 同时通过栈桥赶来的增援部队和后勤补给物资都会遭遇到火车站德军的横加阻拦，整个战局对于苏军而言将会变得极为被动不利，故而一号火车站无论如何都是必须守住的战略咽喉要地。 事实上就在崔可夫开口之前，内心中升起一丝不妙预感的马拉申科，就已经猜到了自己会被派往的地方肯定是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 头顶着精锐光环的马拉申科在以往的历来战斗中次次都是哪儿死人最多往哪儿钻，这倒并不是说马拉申科好勇斗狠非得和德军杀个头破血流一决雌雄才肯善罢甘休，无奈每一次给马拉申科发号施令的人，都习惯于把精锐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派往战局最危急的地方。 即便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头顶上的精锐之名已经名存实亡，下属的部队全都是散兵游勇和败军之将临时拼凑起来的一群乌合之众。 但本着矮子里面拔高个的致世真理，手头连支像样坦克部队都没有的崔可夫，依旧在把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当做自己的绝杀王牌。 “攻占火车站的战斗属于对坚固阵地发起的攻坚战，有防御工事存在的情况下德国人必定会出动装甲力量尝试突破我们的防御。” “部署在火车站的反坦克火力很少，只有为数不多的几门反坦克炮，你要做的就是善用你的部队支援那里的战斗！你之前在方面军司令部会议上提到过把部队化整成小股分队作战，这样就很好，我非常认同你的作战思路！” “地形复杂的城市会让德国人的飞机不敢贸然空袭，这是对于我们来说最大的优势。千万记得不要让德国人离得你太远，最好就在手榴弹能扔到他们脸上的距离战斗，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德国人的飞机不敢轻举妄动。” 很幸运的，崔可夫同马拉申科一样是强烈支持把部队化整为零在城市里和德军打近战的人。 崔可夫在听到马拉申科当初在方面军司令部会议上提出的建议后，立刻就觉得这种打法和自己的作战构思不谋而合，是对付德军最有效的方法。 听罢崔可夫口中安排部署的马拉申科盯着面前的地图驻足凝视，综合考量了目前所有的情况之后这才转过身来向着崔可夫开口说道。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会完成一切任务，要么就全部化作残骸倒在完成任务的路上。” “我会让部队竭尽全力守住这座火车站，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令开口发问的马拉申科感到意外的是，一再强调火车站重要性的崔可夫却并没有下令让马拉申科立刻进驻火车站部署防御。 “还是再等等，马拉申科。马马耶夫岗的战斗你刚才也都见到了，如果那十几辆t34坦克无法把德国人的坦克赶下山岗的话，下一步接过接力棒的就会是你们团了，你务必要做好应对一切战斗的心理和实际准备。” 第669章 地狱山岗(五) 崔可夫的担心并非是没有道理，德国人对于马马耶夫岗的志在必得与其实际行动成完全相同的对比。 19辆t34坦克在马马耶夫岗的正面斜坡上同蜂拥而来的德军坦克激烈厮杀。 占据数量优势的德军坦克像发了疯一般，不计损失代价地猛烈冲击着有t34坦克加持的第二道阵地。 卯足了劲要把马马耶夫岗一口气吃掉的德军甚至连吃中午饭的机会都不留给对手，凭借强大数量优势在手的德军分成多个进攻批次轮番上阵玩起了车轮战。每一轮向着苏军阵地发起冲锋的德军部队都是士气高昂、齐装满编的生力军，驻守在阵地上的红军战士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几乎所有的人都被高强度的战斗折磨到筋疲力竭站都站不稳。 正午十二点刚过没多久，轮番上阵的德军终于一鼓作气捅穿了马马耶夫岗又一道防御阵地。被派去击溃德军装甲部队的19辆t34坦克只有2辆活着撤了回来，整个坦克旅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 宛如上紧发条闹钟般的德军至此还不肯善罢甘休，用了半天时间推进到马马耶夫岗半山腰的德军前锋部队呼叫了后方炮火支援。 同一线部队伴随进攻的德军炮兵观察员准确观瞄着每一发炮弹的落点，并不停汇报着更新坐标修正炮击方位。 从马马耶夫岗山下飞来的炮兵弹幕愈发密集精准，驻守在后续阵地上的红军战士们不得不一再躲入防炮洞掩体隐蔽。 这种前锋部队缓缓推进、后方炮兵唱主力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三点钟左右。 感觉马马耶夫岗整座山都在晃动的马拉申科正准备给集团军司令部打个电话，询问一下难道到了这种时候还不需要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冲锋陷阵，不曾想从交通壕快步跑入了前沿观察所内的彼得罗夫政委却抢先一步先声夺人。 “马拉申科！刚刚得到消息，集团军司令部被德国人的炮兵弹幕直接命中，已经被完全摧毁了！” 右手已经握住了电话筒的马拉申科听闻此言瞪大了那双难以置信的双眼愣了半晌，足足数秒钟之后才向着彼得罗夫政委报以有些微微发颤的语气。 “你说什么？集团军司令部没了？德国人的炮兵把集团军司令部炸没了！？” 眼看马拉申科有些误会，大热天里已经在外面跑了整整一个中午的彼得罗夫政委摆了摆手示意先让自己喘口气，一把抓起桌上的水壶猛地关了两口把喉咙里的火给压下去之后这才略微喘息中开口。 “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集团军司令部在察觉到德国人的炮击不对劲后立刻开始转移，被炸毁的只是设在山岗顶端的空壳指挥所而已。崔可夫司令员和整个司令部已经转移到了山岗反斜面继续指挥战斗，现在德国人的炮兵炸不到那里。” 听完这话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徒步传达命令的彼得罗夫政委又一次向着马拉申科连声开口。 “我们团有任务了，马拉申科。集团军司令部接到消息称火车站周围的部分街区已经被敌人突破，德国佬还在继续朝着火车站的方向继续推进，意图非常明显就是想拿下这里。崔可夫司令员命令我们团立刻出动，山岗上的战斗会由其他友军部队完成，我们得立刻行动。” 听到彼得罗夫政委向自己转述命令后的马拉申科出乎预料地显得非常沉默。 站在自己尚未被炮火摧毁团部中的马拉申科，眼下甚至能够用望远镜看到那些手里抄着各式家伙的德军步兵，就在至多一公里一点以外的地方隐蔽运动交替掩护进攻。 从中午十二点多第二道防线失守被德军占领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的炮声终于停下，但此刻回荡在马拉申科耳边的确依旧是络绎不绝连成一片的近在咫尺枪炮声响。 原本青草郁郁葱葱的马马耶夫岗现在已经被炸成了一座冒着青烟的破烂坟头，数不清的后续德军步兵仍在像发疯一样从山脚下往山上猛冲支援战斗，兵力密度之大甚至超越了以往德军在任何一场战斗中的实际部署。 驻守在上岗顶部的红军战士们寸步不让，用步枪、机枪、冲锋枪、手榴弹、甚至是反坦克步枪瞄准了直接往德军步兵的肉身上招呼。 战斗之惨烈情况前所未有，嘶吼着往山顶上猛冲的德军与同样龇牙咧嘴大声怒吼着的对手厮杀在一起，寒芒毕现的冷兵器交锋让炽热的鲜血更加肆意疯狂地向外喷涌而出。 每一条战壕、每一个散兵坑、每一块阵地都成了苏德两军士兵就地战死的坟墓，数不清的尸体堆在脚下横七竖八多到能把后来迈进战壕的人瞬间绊倒。已经被土地吸收到饱和的鲜血汇聚在低洼地带流成了一个个小血泡，尸体堆积最多的地方甚至能让淳淳流淌的血河为之断流。 在这座通往死亡的炼狱般上岗上已经没有任何战术可言，和平年代在街道上洒下一升就足以轰动社会的人血在这里要多少有多少不限量供应。 无尽的尸体和能让你一脚踩上去当场滑倒的弹壳与破片是这里唯一的风景，地皮的焦糊味道和人血的腥味气息是山岗上唯一存在着的气味儿。 全程目睹了眼前战斗情况的马拉申科很不甘心，马拉申科几乎敢肯定自己这么一走马马耶夫岗必定会又一次重蹈原本历史上的覆辙。 但山下的一号火车站同样需要自己的紧急驰援，马拉申科不敢想象这个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而已经出现了错乱的历史轨迹，是否真的一定会按照原有的历史走向继续发展下去。 咬牙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至多一公里外仍在步步逼近的德军，知道自己时间所剩无几的马拉申科转身摘下了身后桩子上挂着的步兵头盔扣到了脑门上，将拴着绳子的坦克帽挂在腰间顺手拿起了就在手边桌子上放着的索米冲锋枪。 子弹上膛的声音回荡在临时团部之内久久未能消散。 第670章 地狱山岗(六) 手里抄着家伙刚刚跑出团部门口，一发突如其来的尖啸立刻从远方的天边朝着马拉申科脑袋顶上直落而下。 “团长同志，危险！” 轰—— 草！ 尖啸声笼罩下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来不及有，一发德军81毫米迫击炮炮弹直接落在了距离马拉申科不到15米的位置轰然炸响。 紧跟在马拉申科后面的一位团部通讯员反应极为迅速，在听到呼啸声的一刹那间就飞身上前从身后把马拉申科扑倒在地，原本会横扫交通壕上端把马拉申科的脑袋打成一滩碎肉的弹片，径直打入了这位团部通讯员的侧胸膛之内。 满脑子嗡嗡作响的马拉申科挣扎着从地上硬爬了起来，压在他背后的那名团部通讯员却没了半点声息一动也不动。 站起身来的马拉申科将背后的通讯员平放在地上，触目惊心的侧胸腔撕裂创口显然是再无活命的可能。 眼看手扶着尸体的马拉申科又有些看的走神，跑在前面的拉夫里年科直接转头又跑了回来一把拉起马拉申科立刻就跑。 “你扶着个死人有什么用？能让他复活吗！？再不走还得挨炮弹！” 嘴里絮叨着的拉夫里年科这边话还没说完，紧接着又是几发德军迫击炮炮弹劈头盖脸砸到了野战团部附近炸的土块飞扬。 显而易见的，朝着山岗顶部全力压上的德军已经注意到了这处明显的野战指挥所，树在团部后面那几根电报机天线杆就是最好的特征。 准头越来越高的德军迫击炮炮弹让留守团部的彼得罗夫政委也无法继续待下去。 指挥着身边团部参谋和通讯人员把能带走的东西全都用最快速度收拾好，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前脚刚走，彼得罗夫政委后脚就带着团部的瓶瓶罐罐家当和人赶忙撤了出来。 朝着野战团部飞来的德军迫击炮炮弹越来越多，差不多是追着彼得罗夫政委带人撤走的脚步砸在了木桩天花板正上方。 临时搭建起来的木质结构野战团部招架不住81毫米迫击炮的猛轰，两三发炮弹命中的硝烟散去之后只剩下了一堆烂木头填满半个大坑。 同拉夫里年科跑在更前面的马拉申科只能听得到身后传来的各种枪炮声大作，却顾不上回头看一眼自己那已经被炸飞上天的野战团部。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坦克和部队就停在野战团部后方的反斜面半坡上，这么做可以最大程度避免被山下德军炮兵的曲射榴弹炮命中，只是苦了在枪炮声大作中一路狂奔向着坦克跑去的拉夫里年科和马拉申科二人。 一路上舍命狂奔的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跑了足足有五六百米距离，着急跑来看情况的伊乌什金和基里尔等人在刚巧碰头之后，立刻把这俩难兄难弟赶忙拉进了最近的掩体里。 飞身跃入散兵坑内的马拉申科气还没来得及没喘完，身后传来的愈发激烈枪炮声迫使着马拉申科顾不得想太多，立刻抬手指着不远处停放着的坦克下达了命令。 “快，都上车！赶紧先上车再说！立刻朝火车站推进，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事实上除了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这一对正副团长的车组，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在德军开始进攻时就已经全部做好了准备处在集结待命状态。 不管是寥寥无几的缴获德军三四号坦克，还是那些手工制造、质量堪忧的t34，所有的车组都已经各就各位只等他们的团长同志下令的时刻。 即便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损失再怎么惨重，一支部队的核心灵魂组成部分始终是那些身经百战后成功活下来的老兵。 前前后后各种残酷烂仗打下来，马拉申科手中依旧还掌握有自去年干翻大德意志步兵团时，就一直跟随在自己麾下战斗至今的13个老兵车组。 可以说这些老兵车组现在每一个都是马拉申科心中的宝贝疙瘩，多名老兵组成起来的一个老练车组的配合性和默契性是新兵车组远远无法比拟的。 为了保证部队整体战斗力，马拉申科不得不把这些老兵车组原本德建制全部打乱，以车组为单位下放均摊到重新组建起来的每一个连里，担任关键的连排长一级基层指挥员职务。 比起把这些老兵车组集中起来使用铸就一支精锐的突击力量，马拉申科权衡再三还是选择了把部队整体战斗力拔高一截的全局考虑。 如若不然的话，马拉申科甚至担心那些全是散兵游勇组建起来、毫无凝聚力和配合性可言的补充车组们遇到实战会乱成一锅粥。 马拉申科可是亲眼见过没有配备车载无线电台的友军坦克部队打起仗来是怎么个样子，在配合娴熟的德军装甲部队强烈对比下说其是无头苍蝇一般都不足为过。 即便自己眼下指挥的这些散兵游勇补充部队也一样大多数没有车载无线电台，但是有老兵车组带头做榜样指挥战斗总归好过于一个连全都是菜鸟和铁憨憨。 只是等残酷的马马耶夫岗战斗告一段落之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又还能剩下多少个精锐的老兵车组？老兵全部死完的话接下来的部队建制又该怎样重组？ 对于这些问题，曾经在脑海中有过一闪而过念头的马拉申科后来甚至不敢去想，主观态度上对其很是回避排斥，糟糕到无法给出具体解决办法的情况一想起来就让马拉申科感到头疼无比。 有了那些被马拉申科拆分下放下来的老兵连排级指挥车指挥，超过百分之八十车组都是近一个月以来新补充兵力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总算是没有落魄到临阵出糗的程度。 指挥着部队从反斜面下山向着距离不远的一号火车站全速驶去，身后依旧枪炮爆炸声连天巨响。 马拉申科不知道驻守在山岗上的红军战士们到底还能抵挡多久，但真正的恶战对于自己和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来说还正在缓缓走来的路上，尚未真正开始。 第671章 暴风之眼 战略意义极为重要的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目前尚未彻底沦陷，但是局势如果继续不变发展下去的话却也是行将不远。 打进城内的德军前锋部队士气高昂一路势如破竹，拦在德军面前的苏军部队极少有能有效阻挡住德军攻势的。 成建制的德军以坦克和三号突击炮作为开路先锋，步兵紧随其后快速跟上穿插在大街小巷。 不会打巷战的德军还在按照野战突击的方式向着城市纵深顽强推进，同样也没到巷战老油条程度的苏军面对德军集中兵力的凶猛攻势一时间也很不适应，甚至对于街边建筑这种天然掩体的利用率都不高。 多数情况下直接在街口架设阵地布置火力和德军直接开怼，试图在城市交通主干道的关键路口阻挡住德军的步坦协同攻势。 但手头本就缺乏反坦克武器的城防苏军这么做无疑是在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缺乏有效掩体掩护的街口和交通主干道阻挡不住德军的凶猛攻势，利用率有限的街边两侧建筑构筑起的交叉火力网也只能起到微乎其微的封锁作用。 仗着手头兵力雄厚的德军硬是用不讲道理的正面突击撕穿了苏军的各个防御集结点，被德军直接捅穿了正面防线之后的苏军各个区块部队面临着被分割包围的风险，根本无力重组起更加有效的防御。 行进速度惊人的德军，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打到了位于马马耶夫岗山下的一号火车站周边街区。刚刚把坦克开进主干道上的马拉申科，即便是在坦克里面都能听到一个街区之外传来的激烈交火声响，惨烈的厮杀距离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已经是近在咫尺！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坦克纵队沿着通往一号火车站的街区主干道继续推进，将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时刻观察附近情况。担心周围随时可能会杀出来一队不长眼德军的马拉申科，还真就被面前突然从巷子里给窜了出来的一队人给吓了一跳。 咔—— “谁！？” 下意识中猛然举起了手中索米冲锋枪，马拉申科差点就对着面前这群突然跑出来的人扣动了扳机。 神情高度集中紧张的情况下定睛一看，彼此间都互相认出了对方身份之后这才松了口气撤下了手里的武器解除了武装。 “你们是那部分的？从哪儿来又到哪儿去？” 马拉申科认出了自己面前带队的红军少尉军衔，随之毫不客气地在炮塔上以居高临下的视角率先开口。 站在队伍最前面领着身后战士们前进的红军少尉，也与马拉申科同时放下了手中下意识举起的波波沙冲锋枪。 尽管马拉申科身上穿着厚厚一层坦克兵防火战斗服没有明显的军衔外露，但是大致也能猜到对方军衔和职位肯定比自己高的少尉倒也不假思索中开口回道。 “312步兵师，刚刚从栈桥过河准备去支援前面的街区。您有什么命令或者需要帮助的吗？指挥员同志。” 向着马拉申科开口作答的红军少尉脸上满是战火留下的乌黑焦灼痕迹，结合其所报上的情况来看显然是刚从其他的方向上被调来支援火车站附近的战斗不久。 马拉申科没时间去问这名少尉具体是从哪一块战区带队赶过来的，急切想要知道附近战斗情况到底如何的马拉申科立刻追问开口。 “你说你是从栈桥刚刚过河的，那你一定路过一号火车站了，告诉我那里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按照地图上标注的距离，马拉申科现在所处的街区距离一号火车站还有接近两公里的直线距离。 考虑到城里被德国空军战机炸的满目疮痍废墟碎石遍地，七拐八拐地绕好几个街道过去的话还要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马拉申科索性直接向这名少尉开口询问火车站那边的情况现在究竟如何，如果德军还没有打到哪里的话马拉申科就有另一种战术要拿出来用了。 面对马拉申科的提问，确实是刚刚从火车站方向上过来不久的带队少尉倒也没有迟疑，立刻把自己亲眼所见的真实情况向着马拉申科全部竹筒倒豆子开口说出。 “火车站那边现在情况还不紧急，指挥员同志。德国人距离火车站最近的部队应该还在三个街区之外，这是驻守在那里的同志们在我路过时告诉我的。他们正在那里布防加固墙壁和掩体，准备应对随时可能打过来的德国人。” “......” 听罢少尉开口作答的马拉申科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 德军如果真的距离火车站还有三个街区以外，那根据眼下已经临近傍晚的时间点来看德军很可能在天黑之前是拿不下火车站的。 守卫火车站的部队再不济也能把德军挡住两三个小时，只要太阳一落山天一黑下来，今天的战斗不论德军攻势再怎么顺利也都是到此为止鸣金收兵。 半夜里打巷战这种事儿，除了去年时那群被团团围在叶利尼亚城里的德军为了活命干过一次，在苏军始料未及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得手成功以外，马拉申科到现在还没听说过有那一支德军是敢在半夜城市里装逼的。 结合着眼下所有的情况在脑海里综合考虑飞速思索了一遍，觉得德军不可能在夜晚降临之前拿下火车站的马拉申科立刻做出了一个异常重要的决定：支援最近街区的战斗就近把朝火车站打过来的德军挡回去。 原则上来说崔可夫给他的命令只是守住火车站而没说具体怎么守，在具体战术执行和应用上给马拉申科留出了很大的发挥空间。 不论崔可夫这么做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打定了主意之后的马拉申科立刻说干就干，向着面前这名带队红军少尉开口说道。 “上车来！同志！给我们带路，我们现在就去碾碎那些法希斯呐粹！” 主动伸出手将攀上了座车首上装甲的少尉一把拉了上来，忽然想起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名字的马拉申科这才轻言一语中发问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少尉同志。” 第672章 死亡街区(上) “伊戈尔，叫我伊戈尔就好，指挥员同志。” 被马拉申科一把拽住后直接给拉上了车，手扶住炮塔装甲转而一屁股坐到了炮塔后面的年轻少尉注意到了马拉申科座车上的符号。 “您的坦克真特殊，指挥员同志，我还从没见过带这种符号涂装的坦克，但是...但是好像又有点熟悉，我想不起来了.......” 没有丝毫隐藏的年轻少尉将内心中所有的真实想法都写在了脸上，依旧半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面借以获得更好视野的马拉申科随即淡淡一笑。 “听说过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吗？伊戈尔同志。” 怀里抱着自己那支有些破旧的波波沙冲锋枪稍稍一愣，已经明显能够感觉到身下坦克重新启动起来的伊戈尔少尉似乎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我是马拉申科，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中校团长，欢迎加入战斗，少尉同志。” 按照马拉申科最初制定作战计划时的设想，自己麾下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进城以后，应该立刻找到能够配合自己战斗的友军步兵部队，而后根据具体情况将部队拆分作出调整，把整个团化整为多个步坦协同混合战斗小组借以避免大队坦克在城里展不开的尴尬。 但是目前的马拉申科显然没有这个功夫再去处理这些问题，相隔最多一个街区以外的枪炮声大作仍然在不断靠近过来，仅凭枪炮声就足以判断出来眼下的战斗肯定是对于苏军一方不利的。 将伊戈尔少尉带来的那一个不满编步兵连全部拉在坦克外面极速飞奔，在平坦城区道路上开足了油门向前冲的马拉申科没用多久就赶到了炮火横飞的最前线地点。 刚一驶过面前的路口后立刻就有数发不知是流弹还是直射过来的弹丸劈脸打来，依旧半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面的马拉申科下意识把腰往车里一缩差点就被打中，打在座车炮塔和首上前装甲上的弹丸叮当作响、火星直冒，突如其来的子弹显然把缩回了半个身子的马拉申科吓了一跳。 “伊乌什金，正前方街口11点钟方向，德国佬的三号坦克，干掉它！” 差点被子弹要了小命的马拉申科瑕疵必报，在朝着子弹飞来的大概方向一眼望去之后立刻就看到了一辆德国佬的三号铁王八，就蹲在距离自己不足500米开外的街区路口。 城区内相对平坦的道路对于坦克行进中的抖动影响要比越野情况下小得多，艺高人胆大的伊乌什金不待驾驶员谢廖沙把车完全停下便踩动了脚底发射踏板瞬间开火。 早已装填在炮膛内的85毫米定装风帽穿甲榴弹瞬间带着死亡螺旋从炮口陡然冲出，侧面对准马拉申科所在方向的德军三号坦克对于死亡的来袭陡然来袭没有任何察觉。 打穿老虎都不在话下的85毫米风帽穿甲榴弹轻松撕开了这辆可怜三号坦克的侧装甲，因为行进中开火多少有些抖动的原因而不是秒的太准的伊乌什金少尉打得有点偏。 炮弹弹丸在撕开了三号坦克的车体侧上方靠近炮塔位置装甲后并没能引爆底盘弹药架，而是在炮塔内三名德军车组成员的正中央靠近车顶位置当场引爆。 被穿甲延时引信顺利击发的164克弹丸战斗部tnt装药撕碎了三名德军车组成员的脑袋，三人身体腰部以上的部位几乎完全被炸成了一堆烂骨头碎肉瞬间暴毙。 脑浆混着烂血烂肉稀里哗啦洒了一地，在车内四溅乱跳的弹丸破片划开了油箱引燃了内部油料，这辆已成僵尸的德军三号坦克紧接着便腾地一声窜出熊熊火苗开始殉爆倒计时起火燃烧。 令一直用车长潜望镜注视着对手的马拉申科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这辆在他看来应该车里人死了个精光的三号坦克居然还有活着的人能够自己爬出来！ 被一把推开的坦克前端驾驶员位置舱盖中紧接着伸出了一只满是血污的左手，在扒住坦克外装甲之后立刻卯足了劲却又无比艰难地试图爬出已经起火燃烧的坦克。 当这名德军驾驶员把整个上半身完全探出来时，马拉申科这才发现这个倒霉蛋的整个右半边身体差不多已经被炮弹完全炸碎掉，肩膀处的断骨连接着丝缕血肉就这么异常突兀地耷拉在半空中分外扎眼触目惊心，但即便是如此这名求生欲望异常顽强的德军坦克驾驶员却依旧在做最后的努力。 “该死的呐粹！赶紧老实去死啊！” 仿佛是为了伊乌什金的咒骂而显灵。 从炮塔顶部舱盖不断往外冒出火苗的三号坦克残骸，在伊乌什金话音刚落时终于被烈焰高温引爆了存放在底盘内的弹药架。 整个坦克的炮塔就像是被剧烈摇晃的碳酸汽水瓶盖一般，被强烈火焰冲击波向上顶飞了出去。 威力强大的弹药殉爆不光掀飞了这辆三号坦克的脑袋，从坦克内部瞬间席卷而来的烈焰暴风，还顺道吞噬了这名德军驾驶员留在坦克内部尚未爬出来的下半身躯体。 视力很好的马拉申科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里清楚地看到，那截没了右胳膊还下半身被完全炸碎的德军驾驶员上半身，直接被身后强烈的弹药殉爆冲击波给向着前方掀飞了出去。 沿着街道正前方先前飞出了足足七八米距离的上半身尸骸，紧接着一头撞在街边电线杆子上掉到了地上。 青灰色的肠子耷拉在地上被拖出了足足两三米远，已经不见任何动静的上半身尸体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态背靠着电线杆子就摆在路边。 马拉申科看不到这位德军驾驶员尸体现在的面目表情具体是个啥样。 但总之，在马拉申科估计看来，狰狞痛苦的表情应当足以让未满十八岁的少年儿童们做噩梦就是了。 一辆被马拉申科先手干掉的三号坦克只是整个街口激战的微观缩影。 在这辆熊熊燃烧被炸的七零八落的三号坦克残骸旁边，距离至多不过百米相隔的苏德两军士兵正在咬紧牙关拼死搏杀、血流成河。 第673章 死亡街区(下) 仅在放眼望去的粗略估计之下，马拉申科预计目前在面前路口朝着己方友军猛攻的德军至少得有半个营的德军步兵，外加至少十辆出头的型号繁杂装甲战斗车辆。 如此之多的德军全都挤在一条城区主干道上往前猛攻，这让第一次参加斯大林格勒城区巷战的马拉申科感到很是惊讶。 但是让马拉申科感到惊讶的不单单是德军这边的密集攻势，处于防守方的苏军这边也一样是人多扎堆全都堵在街口试图拼死拦住对手。 道路上几个被德军轰炸后留下的航弹弹坑成为了苏军防守的就地掩体，弹坑周围布置着废砖瓦砾和沙袋堆砌成的临时掩体。 总数超过一个营的红军战士就战斗在这样的环境下同攻来的德军殊死搏杀，除了街边靠近路口的几栋建筑被当做机枪阵地稍微利用了一下以外，马拉申科糟糕的发现周围其他建筑竟然没有一栋有己方部队进驻，更无谈借助居高临下掩体优势遏制德军的猛攻。 如此这般的情况让马拉申科很是无语，看来城区战斗的第一天不论是对于进攻方的德军还是防守方的苏军来说都还没进入状态，双方几乎都是在用平原野战的打法来进行交战。 摇了摇脑袋没时间再去吐槽更多的马拉申科转过身来向着身后跟随的部队大手一挥，在马拉申科授意下的伊戈尔少尉当即抱着怀里的波波沙冲锋枪跳下车来，以更加英勇的姿态向着身后那些同样已经跳下了坦克的红军战神们一声振臂高呼。 “同志们，消灭德国法希斯！保卫斯大林格勒！乌拉！” “乌拉！！！” 深知红军步兵只要乌拉一喊甚至能比坦克跑得还快的马拉申科不敢有所迟疑，得到了马拉申科授意的驾驶员谢廖沙立刻一脚油门踩到底冲着面前德军直扑过去。 马拉申科现在所在的战斗位置是一处十字路口，十字路口的中心地带较为宽阔足以容纳下十几辆重型战斗车辆拉开架势干上一场。 从城西往城东猛打推进的德军位于西边的街区路口，试图把德军挡住就地击退的苏军守军扼守十字路口东侧街区。 而紧急驰援过来的马拉申科和伊戈尔少尉一行则是由南向北一路进发，刚好位于从西向东猛攻的德军侧翼。 已经在十字路口正中央位置摆开战斗阵型冲锋的德军，万万没想到这时候会从南面突然杀来一队苏军的坦克部队，顺道还带着不少步兵高呼着乌拉眼看就朝自己冲了过来，这让负责指挥这条街区战斗的德军少校一下子慌了神。 “俄国佬！好多的伊万！俄国佬从南面杀过来了，快挡住他们！” “机枪，机枪！机枪快点转移，把那些俄国佬压制住！” “突击炮和坦克都动起来！伊万的坦克冲上来了！” 惊慌失措的德军一时间全然忘记了自己是进攻者的身份，大呼小叫中招呼着所有能派上用场的支援武器调转枪口炮口，试图阻挡住猛冲而来的苏军坦克。 但是作为进攻方的德军本身就是轻装简行没有随身携带多少重武器，牵引式反坦克炮这种笨重的玩意儿更是一门都没有就剩下随身携带的机枪冲锋枪。 火烧屁股一般着急到不行的德军机枪手一路小跑，将原本对准东街口架设的机枪转移到南面。 可没等同样是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提溜着两大盒子弹，脖子里还挂着好几条弹链的副射手赶到把弹链装好，冲在最前面踩死油门一路猛冲过来的苏军重型坦克就已经起到了脸上咆哮轰鸣。 “177！俄国人给他们的坦克正面涂上了白色的177数字！” 一声发自内心的惊讶震撼成了这位德军机枪手最后的临终前意念。 飞驰的履带像绞肉机一样把mg34通用机枪连带着钢盔、军服、血肉全都卷了进去，鲜血内脏爆浆的声音在钢铁绞磨的履带之下劈啪作响异常刺耳。 宛若一头钢铁巨兽的177号is1重型坦克原型车缓缓转动起那个半弧形炮盾炮塔，修长的85毫米主炮稍微一晃之后径直对准了相距不到十米开外的一辆德军四号坦克。 “开炮！” “死吧，希特勒的走狗！” 轰—— 电光石火之间炮口奔雷咆哮，在不到十米的距离上被抵近射击的85毫米主炮直接命中了车体正面垂直首上装甲。 这辆刚刚车体转向以完成正面迎敌的四号坦克甚至还没来得及瞄准目标一炮未放，便被开足马力冲在了最前面的马拉申科座车一炮干碎成了破铜烂铁。 当场弹药殉爆的强劲威力在十字路口中心地段瞬间掀起了一场裹挟着死亡的金属风暴。 距离不过十米开外的马拉申科座车有厚实的装甲保护，饶是被冲击碎片打得叮当作响甚至是火星直冒也依旧安然无恙坚挺耸立，但是那些紧跟在己方坦克周围寻求移动中掩体的德军步兵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大把的德军步兵被这辆长管四号坦克殉爆产生的碎片直接扫成了马蜂窝筛子，在痛苦的哀嚎声中跌倒在地捂住伤口不住呻吟打滚。 那些活着的或是仅仅只是受到擦伤和轻伤的德军士兵却压根顾不得去救自己的战友。 那辆车体首上装甲喷涂着显眼白色177数字的苏军重型坦克已经再度开动起来，摇晃着炮塔仿佛是故意露出的近卫军徽标加白色熊头涂装看上去异常可怕。 从未见过此种苏军重型坦克的德军士兵们一时间慌了神，发自内心的惊恐和慌乱强制占据了许多人的大脑，几乎所有的德军士兵都在盼望着己方的坦克和突击炮能赶紧把这辆俄国人的钢铁怪兽给摧毁。 但这一次，真理显然并不站在呐粹侵略者这边。 从马拉申科座车身后南边街区里鱼贯而入的t34中型坦克群很快便蜂拥而至、枪炮齐鸣，伴随着坦克们一起冲在最前面的红军战士几乎人手一把波波沙冲锋枪突突个不停。 炮弹子弹混合在一起的骑脸猛冲很快就演变成一边倒战斗。 仅仅五分钟以前还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德军惊讶而绝望地发现，胜利已经在悄然不经意中跟自己彻底永别说再见。 第674章 吃我一盔 “这些德国佬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超过他们承受的极限就会投降，比法国人稍微强那么一点。” 倚靠着身后的座车装甲板用打火机点燃了嘴中的香烟，并不是很看得起对手这些德军的伊乌什金有些一脸不屑。 “一群法希斯孬种、杂碎，不像个军人......” 手指尖夹着烟的伊乌什金骂骂咧咧，身旁在红军战士押解下排队走过的德军俘虏不免心生好奇地朝这边多看了两眼，不曾想却被伊乌什金注意到进而异常不爽。 “你在看什么？该死的希特勒走狗，再看我把你送去看你们德皇的屁股！” 嘴上唾沫星子横飞叫骂着还不过瘾，把烟重新叼回了嘴里的伊乌什金转身弯腰从脚边的缴获武器堆里捡出来一个德军钢盔，将之当做篮球一般抡圆了膀子顺手就朝着那个方才向这边张望的德军战俘砸了过去。 砰—— “啊！” 时常和基里尔一个车上一个车下往坦克里搬运炮弹的伊乌什金力气很是不小，一顶钢盔被他抡圆了膀子扔过去而后结结实实地砸在脑门上，如此这般情况下没给砸个脑浆飞溅已经是相当给面子了。 一声惨叫后跌倒在地的德军战俘被伊乌什金这么猛地一下给砸的头破血流，身旁同行的几名德军战俘见状立刻停下脚步把自己的战友从地上给扶了起来。 满脸都是血的德军战俘被伊乌什金砸中了脑门裂了个大口子出来，看起来甚至有些意识模糊自己走不动道，需要身旁的战友搀扶才能勉强前进。 可即便如此，已经放下了武器的德军战俘们却是不敢有丝毫怨言，把嘴闭紧就像无事发生一样立刻加速向前走去。 周围负责押送战俘的红军战士们见此情景没有一个站出来提出意见，相反甚至还嘻哈大笑拍手叫好，极尽嘲讽的笑声就像是游客在观看马戏团里的小丑踩高跷表演一样刺入心灵。 “砸的漂亮，同志！看看这些德国佬，他们多开心啊，都写在脸上了，哈哈！” “还看，该死的呐粹！想再被砸一次吗？” “快走，别停下！你想挨揍吗？” 德军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战败，而负责挡住这群来袭德军的苏军也同样没想到，会有一群突然杀出的己方坦克把德军打得屁滚尿流瞬间溃不成军，在短短十分钟时间内就直接举手投降。 一切都来的太过于突然，以至于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惊讶和始料未及，唯有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老兵们对此早已感到习以为常。 对于他们而言，德军被打得屁股尿流举手投降的样子早已经见怪不怪。 战斗结束之后已经临近太阳落山，远方快要沉入地平线以下的太阳散射着自己最后的光辉照耀着战火笼罩下的废墟城市。炮火轰鸣中的一天对于在前线上生死搏杀的军人们来说终于算是告一段落可以喘口气，这对苏德两军来说皆是如此。 结束了这场短暂突袭战之后的马拉申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一号火车站虽然扛过了今天，但这并不代表德军明天不会继续朝这里猛攻，抓紧时间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是马拉申科眼下的头等大事。 “伊戈尔少尉，这边，到这边来一下。” 忙着交待自己的部下把德军战俘看管押送好，背后响起了马拉申科大嗓门呼喊声的伊戈尔少尉赶忙向后看去，确认是马拉申科在叫自己后立刻抓紧肩头的冲锋枪背带一路小跑而去。 “团长同志，您找我吗？” “嗯，是有事情找你。我想问一下你之前得到的命令是什么？具体驻守哪一块儿区域？有什么样的任务在身？” 马拉申科一口气把憋在嘴边的问题吐了个干净，但这却让瞬间接收了大量信息的伊戈尔少尉有些摸不到头脑。 挠着自己后脑勺的伊戈尔少尉想了半天，最终决定从马拉申科的第一个问题开始回答。 “我得到的命令是过了桥以后立刻支援13号街区的战斗，至于怎么支援和之后要干什么，我没有得到明确的命令，也不知道接下来该驻守哪一块区域。我正想派一个人过桥回到城西去联络团部，问问我们团团长同志接下来该做什么。” 伊戈尔少尉带着一百多号人轻装简行也没有电台，就这么徒步跑回去问话的话显然非常耽误时间也不方便。 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的马拉申科灵机一动，伊戈尔少尉的回答对他而言可谓是再好不过，正愁手里没步兵用的马拉申科可不会放过这么个大好机会。 “是这样的，伊戈尔少尉。我从集团军司令部得到的命令是防守一号火车站，为此我需要更多的部队来防守这里。既然你没有得到后续明确命令，那不妨加入我这边，有了你们的加入守住火车站应该会减轻不少的压力。” 乍一听到马拉申科开口建议的伊戈尔少尉显得有些欣喜和兴奋，但仅仅一念之差过后却又紧接着转变为了犹豫和迟疑。 想要猜到把内心真实想法都写在了脸上的伊戈尔少尉到底在想些什么并不困难，豪爽一笑的马拉申科直接把胳膊揽过了对方的肩膀像是称兄道弟一般开口笑到。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不用怕，如果你的上级责怪你的话我会替你出面解释的，责任都在我身上，伊戈尔少尉。” 换做是别的中校团长说这话，伊戈尔少尉可能还会不大相信，毕竟万一要是师长同志怪罪的话那这口临阵乱跑的黑锅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就算是其他团长也不行。 但是眼下这话可是从鼎鼎大名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团长，头顶着红军坦克英雄之名的马拉申科中校嘴里说出来的，效果和作用完全不能同寻常的中校团长同日而语。 事实上自打刚才初次遇到马拉申科开始起，早就听说过马拉申科大名的伊戈尔少尉很想加入这样一支英雄的队伍一起并肩作战。 战斗在红旗下的年轻人心中大多有那么点或多或少的英雄情结，伊戈尔少尉自己也不例外。 第675章 夜幕插曲 现在有了马拉申科的亲口许诺和邀请，顺水推舟的伊戈尔少尉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半路上拉上了伊戈尔少尉这一百多号人的队伍给自己充实实力，感觉自己朝着守住火车站的宏伟目标又向前迈进了一步的马拉申科颇为志得意满。 以往打扫战场时马拉申科除了让卡拉莫夫那个收藏狂去捡点稀有宝贝以外，几乎不会要其他那些可有可无的德军轻武器破烂。带着这些东西碍手碍脚行动不便不说还派不上啥实际用场，打扫战场得来的轻武器差不多都被马拉申科当成了礼品人情转手送人。 但是这一次，考虑到接下来要防守那个即将打成一锅粥的一号火车站，估计自己会遇到补给困难问题的马拉申科决定把打扫战场得来的德军轻武器带走一些。 当然，剿灭并迫使残余德军举手投降的功劳也不都是马拉申科一人的，除了伊戈尔少尉这个已经成为马拉申科自己人的协助以外，那群驻守东面街区把德军挡住并牢牢吸引了注意力的步兵也是出了很大一份力的。 考虑到接下来的城区战斗定会残酷异常，步兵们也会面临弹药紧缺的问题需要更多补给。马拉申科最终没有独吞这批打扫战场得来的缴获家当，把其中将近一半的枪支弹药都分给了东边街区那些红军战士们。 对于马拉申科的慷慨，为首的红军上尉很是感激并连连道谢，直言有他们防守德军一定打不到火车站去。 听到这番话的马拉申科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顺带提醒了一下这名上尉要多利用街边掩体和建筑防守，不要和优势兵力的德军在街道上死磕硬碰。 但至于自己的劝告和提醒能起到多大作用，深知斯大林格勒巷战之残酷血腥程度的马拉申科心里并不清楚，这得全看那名带队上尉的理解和执行能力如何。 重新出发上路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在不满废墟的黑夜街道上慢慢前进着。 斯大林格勒的绝大部分城区已经停电，被德军轰炸过的废墟城区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马拉申科下令让大内总管卡拉莫夫把全团能用的手电和灯光照明设备全都收集起来，统一分配给了各个车组后这才能做到在黑夜中勉强前行。 用铁丝直接拴在主炮炮管前端炮口位置的大号探照灯还连着个放在炮塔侧面的电瓶，哪块地方太黑看不清的话，马拉申科可以直接让伊乌什金摇摇高低机和方向机，就能把灯光对准将之照亮也还算方便，卡拉莫夫给马拉申科出的这个点子确实非常不错。 依旧把半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面抽烟的马拉申科望着眼前被灯光照亮的黑夜城市，心里不禁感叹这要是有夜视仪设备的话该多好。 自己座车上原本的航向车灯早就不知道在那次战斗中被德军炮弹干了个稀碎，眼下也多亏有这个拴在炮管上的大号探照灯才能勉强看清前面和周围的东西，效果虽然极其有限但也终归比伸手不见五指摸黑前进要好得多。 将嘴里最后一点烟屁股抬手弹飞，满脑袋都是烟味的马拉申科缩回了炮塔内打算问问情况如何。 用挂在炮塔尾端弹药架上的一盏油灯照亮了狭窄的内部空间，嘴里同样叼着根烟的伊乌什金正斜靠在自己的位置上摆弄着手中的战区地图腾云驾雾。 “距离火车站还有多远？现在走到什么地方了？” 听到身边已经回到炮塔内的马拉申科发问，嘴里的香烟眼看快要着完把自己熏得有点睁不开眼的伊乌什金紧接着摘下了烟头，将之塞到脚边的85毫米定装穿甲榴弹弹壳烟灰缸里后，顺势朝着马拉申科侧身靠上前来。 “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距离火车站的直线距离还有不到一公里。天黑时打的那仗绕路有点远了，所以现在要多花点时间。附近这几个街区不太好走，被德国佬飞机炸塌的废墟挡住了很多了道路，如果路况稍微好一点的话我们四十分钟之内就能抵达火车站。” “怎么还要这么长时间？我感觉我们都绕了好几个街区了，我以为我们十分钟之内就能......” 咔—— 嘴里报以吐槽抱怨的马拉申科这边话还没说完，突如其来的刹车令钢铁履带绞磨着布满碎石块的路面瞬间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还没等心里纳闷的马拉申科主动发问是怎么回事儿，借着拴在炮管上那盏大号探照灯而清楚看到前方百米路况的驾驶员谢廖沙便先声夺人。 “车长同志，前面有人，有市民拦住了我们的坦克。” “拦坦克？？？你妈的，那个傻逼胆儿这么肥敢在大半夜给重型坦克碰瓷儿？” 心里吃惊不小的马拉申科随之顺着一直没关的炮塔顶盖再次把上半身探了出去，大号探照灯清晰照亮的前方路面上确实如谢廖沙所说的那样，一位老妇人和一个年轻的女子正抱着两个孩子拦住了马拉申科整个纵队的去路。 “请救救我们，请帮帮我们、救救我们吧。” “......” 还没等马拉申科这边开口问话，一老一少俩女人直接抱着孩子小跑了过来朝着马拉申科大声哭诉求援。 被整糊涂了的马拉申科眨巴着眼睛一时语噻正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从一旁街边紧接着又冲出来几道人影再一次打断了马拉申科的思路。 “阿列克谢，快把她们带回去，你怎么能让她们给跑出来？” “抱歉，班长同志，我去上了个厕所，一不留神就被她们给溜出来了。” 扶着炮塔看着自己座车边上急匆匆跑来的两个红军战士，把一老一少俩女人和孩子顺势就要带走一时间有点场面混乱，满脑袋都是问号的马拉申科终于不再沉默开口发问。 “你们两个，等一下。为什么要把她们俩抓走，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能犯什么错吗？” 被马拉申科的大声开口绊住了脚步，感觉情况可能有点麻烦了的那位班长这才转过身来朝着马拉申科开口回到。 第676章 真相 “同志，她们俩没犯什么错，只是半夜里突然跑出来。您也知道，现在城市在施行统一管理，她们带着孩子在大街上这么乱跑是不安全的，我们只是想把她们带回安全的地方去而已。” “带去安全的地方？” 望着那名为首红军班长在探照灯灯光下显得有些有意讨好自己的不自然笑容，马拉申科心中本能地萌生起一丝不信任情绪。 虽说以貌取人是不正确的做法，但习惯了在战场上打生打死的马拉申科更原因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不是常理，眼前这两个眼看就要被带走的一老一少女人和俩孩子身上肯定有什么事被隐瞒起来。 马拉申科不是个爱管闲事儿的人，但有些事情如果真的遇到了的话马拉申科该出手时也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被直觉暗示这其中必有蹊跷的马拉申科纵身一跃从炮塔上跳下车来，腰间武装带上的托卡列夫tt33配枪已经足以应对突发情况无需携带主武器。 心里颇为纳闷的马拉申科在跳下坦克后很快走上前去，来到这两名妇人和孩子身旁上下扫视打量了一番之后紧接着开口发问。 “跟我说实话，你们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为何刚才要我救救你们？” 被马拉申科这么毫无征兆中猛地一问，一老一少两位妇人多少有些迟疑。 从那略显惧怕的眼神中马拉申科能够读得出来，这恐惧的源头就在这两名妇人的身边近在咫尺。 “好吧，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不再着急去问话的马拉申科回过身来抬起右臂打了个响指，留在坦克里的伊乌什金和基里尔二人听见动静立刻从炮塔里钻了出来，同时还把长枪背在了身后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 坐在马拉申科座车发动机舱上搭顺风车的伊戈尔少尉见状也跳下了车，随行的还有伊戈尔少尉的几名贴身警卫战士也一道走上前来。 将近十号壮汉大马金刀、全副武装走上前来的样子吓坏了那两名红军战士，那显然有些惊慌失措的表情让马拉申科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招呼着手把伊乌什金唤到了自己身旁朝着其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会意的伊乌什金立刻又给伊戈尔少尉说了两句悄悄话。 达成一致的二人紧接着便把这两名手足无措的红军战士搂过肩膀强行带去了一边，嘴里有说有笑还在扯着一些没营养的内容越走越远。 见此情景后，确信恐惧源头已经消失了的马拉申科这才再次开口问道。 “让你们害怕的人已经一边去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叫什么以及发生了什么事吗？” 马拉申科的猜测是对的，这一老一少两位妇人方才迟迟不敢说话就是因为那两个要把她们带回去的红军战士。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马拉申科这才知道，年轻一点的这个妇人是两个小姑娘的妈妈：瓦莲娜.谢姆斯基，旁边那个年迈一点的老妇人是两个孩子的奶奶、瓦莲娜亡夫的母亲。 瓦莲娜的丈夫死于一周前的德军空袭轰炸，他是一名红色十月钢铁厂的炼钢工人。被德军空袭炸死时还在为t34中型坦克切削加工车体首上装甲板，即便自己的丈夫不是军人对于瓦莲娜来说也是毫无疑问的英雄，马拉申科同样认同这个观点。 至于方才为何会如此突兀地拦住坦克纵队不顾生命危险向马拉申科求救，瓦莲娜回答马拉申科说她的两个孩子已经三天没吃饱东西了。 大人们依靠分发下来的少得可怜面包片还能勉强撑住，但是孩子们被饿了三天可是会有生命危险搞不好会死人的。 即使瓦莲娜把自己和年迈婆婆的面包片几乎全都分给了两个孩子，但是依旧杯水车薪的情况和两个孩子半夜里饿得直哭的抽泣声还是让这位母亲心如刀绞。 不停安慰自己孩子的瓦莲娜倚靠在二楼墙边，听到了楼下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隆隆驶来的发动机轰鸣声。 冥冥之中预感到楼下传来的坦克轰鸣声一定能帮助自己，瓦莲娜这才拉着自己年迈的婆婆和两个孩子一起，趁着守在楼梯口的战士阿列克谢去上厕所的这么个空档试图逃出来。不曾想在半路上撞见了那个正准备上二楼看看情况的班长，这才有了方才那危险的一幕。 听完了所有故事后的马拉申科不由暗自叹了口气，城市实行人员管制和物资集中调度统一分配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严格来说这是在战争状况下的正常情况并没什么不对之处。 但马拉申科最近这半个月来几乎没怎么吃到过带肉的油星星嘴里简直能淡出鸟来，身为团长的马拉申科都没资格挑花样，下面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战士们的伙食就更不用说了，能吃饱肚子有力气打仗已经是极限，别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再多奢求一样。 物资优先供应前线的情况下，头顶着近卫之名享有优先供应保障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尚且如此，马拉申科不用问就能猜到后方城市里的这些难民伙食会是怎么个样子，毫不夸张的说估计连吃饱都只能在梦里实现。 半张着嘴巴正准备说点什么的马拉申科却又突然被一阵急促来袭的脚步声打断。 从一旁漆黑拐角处跑来的伊乌什金在马拉申科身边停下，朝着自己车长同志的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问出结果了，那两个人只是临时紧急招募来的民兵，那个带头班长的风评似乎还不太好，听说之前经常跟人喝酒以后聚众闹事打架，很多人都被他打成了半残送进了医院。” “那个叫阿列克谢的新兵告诉我说这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应该只是肚子饿，她们在下午就央求多得到一些食物。但是物资紧缺实在没有多余的食物可以给她们，那个阿列克谢是这么说的。我看这小家伙不像是撒谎，心里想什么事情都给写在脸上了。” 第677章 蛀虫 伊乌什金带来的消息基本能和瓦莲娜的自述对得上号、完全一致。 听到这里以后感觉已经可以盖棺定论的马拉申科不再多想，随即转身朝着伊乌什金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会意的伊乌什金朝着原来的方向立刻离去，马拉申科在吩咐瓦莲娜带着孩子原地等待自己以后，随即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车爬上了炮塔。 “车长同志，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独自一人留在车内的谢廖沙回过头来看着已经重返炮塔内的马拉申科开口发问，忙着翻找炮塔里挂着的布袋子和储物箱的马拉申科漫不经心地开口答道。 “谢廖沙，刚才从德国佬战俘那儿弄来的几罐肉罐头和香肠在哪儿？” “呃...在我这里，车长同志，伊乌什金交给我保管了，说等我们到了火车站以后再开吃一顿夜宵。” “很好，现在把它们给我。” “......” 不明所以的谢廖沙略微迟疑了一下很快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照办，伸手接过谢廖沙递上布袋子的马拉申科将之打开以后向里面瞅了两眼。 确定东西足够之后又伸手把自己从炮塔储物篮里翻出来的两个未开封纸包面包塞了进去，在手里掂了掂感觉有差不多十斤左右的分量，这才在一语不发之下重新带着布袋子爬出了炮塔。 当马拉申科再次返回瓦莲娜面前时，伊乌什金和伊戈尔两人刚好也带着方才那两个民兵重新走了回来，所有人再次相聚到了同一处位置。 手里提溜着装满食物的袋子，马拉申科先将其递交到了面前的瓦莲娜手中握好，而后转过身来向着身旁那名让自己有些不太舒适的民兵班长开口说道。 “我交给她一袋食物，你的任务就是要确保这些食物能被她们一家四口人安安静静地吃到消耗完毕。我不想听到以任何借口为理由，只想要最终结果。” “我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中校团长马拉申科，你可以给你的上级或者任何人报上我的名字。另外最好不要再有物资分配不均的情况出现！瞧瞧你现在这样子，简直比我麾下的战士们还要体力充沛。” 在眼下这种危急时刻，留守后方城市的民兵居然比前线上的近卫坦克团战士还要体力充沛。马拉申科的话语已经不是字字珠心，而是在要这个民兵班长的命了。 被马拉申科的骇人听闻话语给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为了能让自己吃饱点再换点烟抽而在物资分配上动了手脚的民兵班长此刻吓得浑身发抖。 马拉申科是一个近段时间在被围困的斯大林格勒城里时常出现的名字。 红军的宣传部门将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塑造成无比光辉的正面形象，和战士们并肩战斗在一起，借此激励鼓舞士气激发战士们英勇抗敌、保家卫国的决心。 城市里的民间宣传部门也同样效仿此法，引发了大量带有马拉申科肖像照以及同前线战士们在一起照片的宣传单，用“坦克英雄在保卫领袖之名的伟大城市”为标题大量分发下去在城里到处都是。 在一些紧急印发出来的报纸上，有关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战斗情况的报道甚至就被排版在朱可夫的肖像之下位列头版，即便是城里那些不识字的孩子和垂垂老者都能叫得出马拉申科的名字。 而现在，自己在预料之外的情况下竟然被这样一个人给盯上记在了心里，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让这位民兵班长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在战前就混成了个社会老油条的他非常清楚这代表着怎样的后果。 皮笑肉不笑的马拉申科以那有点恐怖的微笑表情，拍了拍民兵班长的肩膀后转身离去。 对于这个在物资分配上滥用职权给难民们动手脚的人渣感到不屑一顾，从年轻的阿列克谢嘴里稍微用了点威胁恐吓手段就得知了一切事实真相，方才被马拉申科吩咐去办这件事的伊戈尔少尉和伊乌什金二人紧接着随行离去，临走前还不忘用那锋利到能把人皮削掉的眼神狠狠瞪了这个渣滓两眼。 大人们的事情只局限于大人的世界里，对于方才所发生的一切，英雄留下的两个年幼女儿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妈妈，那个叔叔给了我们什么？你手里抓着的是什么？” 眼角已有泪痕流下的年轻母亲稍稍俯下身来伸手轻轻爱抚过自己女儿的小脑袋，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还有自己身边已经和正在真实发生的一切，依旧让她的内心对明天充满了美好的期待。 “是希望，我的孩子，真正的红军叔叔给我们留下了活下去的希望。” 重新发动起来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结束了这段数分钟的插曲再度上路，依旧把半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面的马拉申科嘴里叼着根烟享受着夜色清凉，没有枪炮声只有履带绞磨和发动机咆哮的世界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倒是少了几分色彩。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人渣？留着他继续祸害难民们吗？” 手里同样夹着根烟的伊乌什金，就在马拉申科身旁同样揭开了顶盖将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 对于伊乌什金的问题，深深吸了口烟的马拉申科几乎是想都没想便开口答道。 “给集团军司令部或者是方面军司令部联系的时候提一下就可以了，这种人渣留在他那个职位上迟早要出大问题。既然被我遇见了算他倒霉，发给他一支步枪让他去和德国佬拼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将手中烟灰轻轻弹掉之余微微一笑，伊乌什金对于和自己朝夕相处一年多的车长同志回答显然并不意外。 “没错，这是你办事的风格，也是我崇拜你的原因之一。” “但是你把我们一整个车组的宵夜全都给免费送出去了，想到这个我就.....算了。” 能够预料到比较贪嘴的伊乌什金肯定会为了这事儿而郁闷，笑着弹掉了手中燃尽烟头的马拉申科随之云淡风轻中开口说到。 “但是有些事情始终值得我们去做，不是吗？” 第678章 独眼少校 通往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的剩余路途并不算太远，一路上聊着天的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二人没过多久，便看到了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片连接着铁轨的建筑，那便是夜幕笼罩下的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 “我们到了是吗？” 一手握着地图的同时另一手用手电筒将之照着亮仔细看了小一会儿，确信已是目的地无疑的伊乌什金这才抬起头来冲着马拉申科开口回到。 “没错，应该就是这儿。天太黑看不清楚周围的地形，不过能称得上火车站的地方只有这儿了。” 来自德国空军的强力空袭大轰炸几乎把整座斯大林格勒城变成了一座废墟，许多街道和地标性建筑都被彻底炸塌改变了原本的模样，马拉申科这一路走来几乎有些地方都已经认不出原先是叫啥名字位于何处，就连眼前的一号火车站也是摸着黑一路跟着感觉走找过来的。 “好了，到底是不是下车问问就知道了。” 把头凑到地图跟前大概看了两眼的马拉申科感觉应当不会有错，旋即抓起就放在炮塔内自己座位旁的索米冲锋枪纵身一跃跳下车去。 没事儿就爱跟着马拉申科到处转悠的伊乌什金紧随其后，只留下基里尔和谢廖沙二人继续留守在坦克里面。 “嘿，有暗号什么的吗？我担心我们被当成德国佬给打死。” “不知道，也许有暗号，但我从没听有人跟我说起过，真要是把你当成德国佬的话咱俩现在已经被乱枪打死在地上了。” 小声嘀咕着的马拉申科回答着伊乌什金提出的问题，面前相距不过百米之遥的火车站围墙上突然打来了一束探照灯灯光，瞬间便将二人身边照得亮如白昼。 也许是提前收到了会有一支坦克部队前来支援的消息，又或者单纯只是害怕误伤友军而更加谨小慎微。 总而言之，当马拉申科见到从火车站内一路小跑到自己面前的尼古拉耶夫少校时，被误认为是德国佬进而被打成筛子的担心总算是可以暂时尘埃落定了。 和这位尼古拉耶夫少校简单聊了两句了解了一下情况后的马拉申科这才知道，原来会有一支坦克部队前来支援的情况早就被崔可夫一个电话打来过来通知到位。 作为火车站布防最高指挥员的尼古拉耶夫少校从傍晚时分接到电话就一直等到现在，左等右等没等来不说周围街区的枪炮声大作还愈演愈烈大有一举打过来的势头。 担心德军可能随时会出现在火车站周围的尼古拉耶夫少校不敢擅离职守出去寻找，只能继续老老实实在火车站耐心等待坦克支援部队的到来。 直到收拾完了德国佬半路上还顺带着做了件好事的马拉申科带着部队开过来时，听到了苏军坦克特有沉闷发动机轰鸣声的尼古拉耶夫少校这才精神一振立刻准备出来迎接。 “周围几个街区的部队和我们火车站这边都有电话联系，马拉申科团长。如果有德国坦克渗透进来的话不可能不被察觉到，这么安静的夜晚任何声音都是很容易听到的，更何况还是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 听着尼古拉耶夫少校开口解释的马拉申科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位尼古拉耶夫少校方才说，他能用听觉分辨出是红军坦克的柴油发动机还是德军坦克的汽油发动机，这样的情况引起了马拉申科的兴趣。 “你刚才说你能通过发动机声音听出是德国人的坦克还是我们自己的坦克，我还从没听说过这样的独特本领，至少在步兵部队是没听说过。” 听罢马拉申科开口发问的尼古拉耶夫少校无奈而略显尴尬地自嘲般一笑，随即便在沉默不语中摘下了一直被阴影所遮挡着的头盔和眼罩，在来自身后探照灯光的照射下这才显露出了面目真容。 方才一直被背光阴影遮挡着视线的马拉申科还没注意，这个尼古拉耶夫少校居然是个右眼眶里塞了个假义眼的独眼龙！ 摘下用以遮挡的眼罩之后将假眼露了出来只有完好的左眼依旧保持着常态，一道至少有十公分长的疤痕自上而下以斜45度的方式从尼古拉耶夫少校的右眼睑划过，看起来这就是让他失去了自己右眼的真正原因。 “之前我曾经是个坦克兵连长，西方面军，和德国人在明斯克打了一仗让我丢了自己的右眼。” “德国人的穿甲弹不偏不倚地打中了炮盾上的观瞄孔，震碎了我的炮镜镜片。当时我刚好在用主炮瞄准，镜片的碎渣几乎把整个右眼搅成了碎肉。” “军医告诉我说我不再适合继续在坦克部队服役，没办法使用右眼的情况下是担任不了坦克部队的指挥员的，我连操纵主炮瞄准都已经做不到了。” “我曾经试图争取过一些机会，但是没有用，上级驳回了我的诉求让我离开了坦克部队，不过还好没让我因此彻底退役，至少我还能在步兵师里继续保卫祖国。” 尼古拉耶夫少校的简短诉说让马拉申科忽然间有了种惺惺相惜的味道，发生在这位坦克老兵身上的一切确有那么几分同自己的相似之处。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部队能用来防守火车站？我这边带来了一个团的坦克和一个连的步兵，当然都不满编就是了。” 听着马拉申科开口话语的同时歪着头看了一眼那些排成一队的浩浩荡荡坦克纵队，心里大概有了个谱的尼古拉耶夫少校随即转过身来，在向着马拉申科做出邀请手势的同时旋即开口说到。 “先到火车站里面看看吧，马拉申科团长。我得到的命令是在你抵达之后就把指挥权移交给你并且听命于你指挥，我建议我们一边看一边说，具体了解火车站的实际布防情况，能帮助你更好地掌握关键信息进而做出实际调整。” 从言行举止中感觉到这个尼古拉耶夫少校似乎有点不一般，不太敢确定自己直觉是否正确的马拉申科随即略带迟疑中开口发问。 第679章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是军校毕业的吗？尼古拉耶夫同志。” 马拉申科的预感果然没有错，单从言行举止就能看出来一些端倪的尼古拉耶夫少校果然出身不凡。 “列宁格勒坦克学校毕业，十年前的事情了，我听说您是从乌里扬诺夫斯克坦克学院毕业的？是这样吗？” “.......” 听到如此回答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汗颜。 尼古拉耶夫少校看起来至少也有三十多岁快奔四的年纪了，假设这位老兄是二十多岁才考进坦克兵学校的话那毫无疑问已经算是大龄学员了，至少和自己以及拉夫里年科还有大多数学员相比确实如此。 能够大龄考入坦克兵学校的，基本都是一些身怀绝技被上级看中送去进修重点培养的哥们。倘若真是这样的话这尼古拉耶夫少校现在应该不仅仅只是个少校，怎么从军校毕业十年了还在现在这么个位置上待着，按理说早就应该爬上去了才是。 马拉申科边走边思考还没有回答的状态被细心的尼古拉耶夫少校看在了眼里，已经习惯于被他人用这种疑问的眼神看待的尼古拉耶夫少校微微一笑，待遇和职位上的问题对他而言早就不是牵肠挂肚的要紧事儿了。 “很奇怪对吗？马拉申科团长。我年龄比你大这么多，从列宁格勒坦克学校毕业也有十年了，为什么现在还是个小小的少校，这样的事情光是说说就感觉确实不符合常理。” 语气中带有明显自嘲意味的尼古拉耶夫少校继续开口，将自己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过去遭遇向着身旁的马拉申科和盘托出。 “学校毕业以后我被分配到新的部队，当时还很年轻，和你现在差不多的年纪。那时候的我对未来充满憧憬，一心想当上将军干一番大事给家人和祖国证明自己。” “说起来可能会让你发笑，我因为酒量太大的原因让上级在同僚们面前丢了面子。我毕业后的第一位坦克团长是个总喜欢在别人面前吹嘘自己很能喝的人，虽然他的酒量实际上只用一瓶就能灌倒，但是却很少有人拆穿他，直到我那次事情的发生。” “往后的几年里我一直都在他的手下，比我晚毕业三届的新来学员都当上排长了，我还是一个小小的车长原地踏步。直到两年前我才终于被调到了新的部队，因为有资历被提拔成了少校营长，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这个有些滑稽的故事，但是事实确实如此。” “.......” 听了这么一段狗血故事后的马拉申科一时间感觉有些无语，任凭他方才想到了多种可能情况也没料到，这尼古拉耶夫少校居然是因为太能喝而得罪了不能喝的上级，让领导在同僚们面前丢了面子这才被塞给了个小鞋穿，一口气穿到现在耽误了大好前途还是个小小的少校。 说实在的，这种事儿如果是真的的话搁谁身上谁都犯恶心，马拉申科也不例外。 “娘的，这么小心眼的狗逼玩意儿是怎么当上团长的？真他妈操蛋。” 在内心中默默为尼古拉耶夫少校打抱不平的同时，身旁跟着彼得罗夫政委和拉夫里年科等人的马拉申科已经在边说边聊中来到了火车站内，被灯光点亮照耀下的火车站周遭具体布防情况映入眼帘一览无余。 由南向北延伸的斯大林格勒城内铁路贯穿了整个城市的核心中轴线命脉，依托在铁路两旁建设的站台和火车站相关建筑已经被明显二次加固过。 部分停在站台上没能及时拖走或是被废弃掉的车皮也经过了二次改装，加装了一些额外的钢板上去有的还堆了点沙袋改造成了铁轨上的机枪碉堡。 火车站周遭被人工开挖出了大量的交通壕和战壕以及散兵坑，共同构筑成了一座围绕着火车站的环形防御阵地。 机枪阵地和反坦克炮位部署的情况也全部到位，换班轮流站岗执勤的战士正守在机枪哨位前尽忠职守、精神抖擞。火车站的候车厅和仓库等建筑顶部还被布置了小口径防空机炮与不少的机枪，既可以近距离防空也可以在关键时候当做火力制高点打击德军地面部队。 马拉申科不是专业的步兵指挥官出身，被继承来的那段记忆里也没有关于步兵作战的任何相关经验和内容。 但是在马拉申科这个外行看来，经由尼古拉耶夫少校指挥布置的火车站防御情况真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这不禁让马拉申科有点疑惑同是坦克学校毕业怎么自己和人家差距就这么大呢？ 环绕四周看罢之后的马拉申科对尼古拉耶夫少校平添了一丝敬佩，这位被耽误了前程的老兄看起来还是真有那么两把刷子的。 “我不是很懂步兵的布防，毕竟我是坦克兵出身专业不同。但是如果要我来评价的话，尼古拉耶夫同志，这个火车站的布防情况显然是棒极了！” 被一顿猛夸的尼古拉耶夫与马拉申科相视一眼，两个同是坦克兵出身的大老爷们随即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豪迈大笑畅快淋漓。 “当我接到电话听说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和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前来支援我时，那时候我就在想你会不会真的和大家口口相传的一样，是一个不拘小节的豪放团长。” “现在我明白了，马拉申科同志，实际上你比大家传闻中说的还要更加平易近人。如果当初我那个团长也像你这样的话，也许我今天就不会是这种情况了。” 被尼古拉耶夫一顿猛夸的马拉申科倒也不介意，这个世界有很多人是天生就能聊到一起、走到一起、仿佛是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在吸引着一样的。 古老的中国对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奇妙情况有非常恰当的形容方法，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马拉申科觉得现在自己和尼古拉耶夫之间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情况。 “过去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是现在，尼古拉耶夫同志，我不正是能命令你的团长吗？” 第680章 死亡车站(一) 清早的太阳如往日一样照常升起，只不过叫响马拉申科的却并非是他在莫斯科时娜塔莉娅那柔美细甜的嗓音，而是周边几个街区从天色才蒙蒙亮开始起就响彻耳边的枪炮战火。 “喂，我能听到，请讲，对，这里是火车站......” “一号火车站能听到，你说什么？请重复！13号街区被德国人突破了？” “喂喂？这里是一号火车站，喂喂？有人能听到吗？” 连通着周边几个街区守军的电话线从天色刚一蒙蒙亮开始起就几乎快被打爆。 休息了一整夜的德军仿佛是一群穷凶极恶的野狼，多个街区的苏军甚至在尚未来得及完全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被德军洞穿了防线完成击破。 通过昨天持续一整天的城中激战，发现了一些明显问题的德军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自己的战法。 类似野战集群那样的大规模部队在城市中已经很难再见到，取而代之的多时以连、排一级多兵种混合在一起的机械化战斗群。 德军击中了所有手头能用的装甲车辆，在城市中多条主要干道和街区朝着预定目标地点：伏尔加河畔以及连接城北城南的栈桥疯狂推进。 战斗经验丰富的德军步兵依托装甲车辆为掩体步步为营，在快速清除了主干道上堵路的苏军防御部队以后紧接着又开始清缴道路两侧建筑物。 嘴里咿呀怪叫的德军士兵攻占了一楼夺取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死守在二楼就是不下来的苏军步兵抄起手中的波波沙看都不看往楼下就是一梭子。 劈头盖脸射来的密集子弹让一楼的德军连头都抬不起来，感到头大的德军也不是没尝试过朝二楼扔手榴弹来解决问题。 但令德军更加恼火的是这些胆大的俄国佬几乎每一次都能把手榴弹给从二楼扔回来，攻占建筑的德军士兵猪肉没吃着不说，还被苏军士兵扔回来的手榴弹给炸死了不少人惹了一身骚，反复尝试无果的情况下只能用火炮直瞄轰平了二楼而后再展开肃清。 类似的情况并非只是个例，城市中但凡有苏军士兵和德军激战的地方就必定会上演着类似的场景。 残酷的巷战让苏德双方的老兵们都在快速适应着新战场带来的巨大改变并融入其中，利用身边所有能够利用的优势来尝试反制对手。 占据绝对优势力量的同时还攻势凶猛的德军没用多久就撕开了几个主要街区的防线，在几个小时之内就将战线快速推进到今天的第一处战术目标重点：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的周围。 留守在火车站内坐镇指挥的马拉申科，从电话里得知了德军已经打到距离火车站不足一个街区的消息。 周围传来的枪炮声大作愈发震耳欲聋在不断接近，对战局有着清楚判断的马拉申科心中非常清楚，残酷的火车站争夺战即将正式打响。 既令马拉申科感到有些始料未及但同时却也是在情理之中。 最先打到火车站来的部队不是德军的地面部队，而是三架不知道是不是没找着轰炸目标不甘心顺路跑来准备把火车站炸上一遍的斯图卡。 也许是对苏军已经在火车站布设重兵防御提前有所猜到，三架机翼下满载着炸弹的斯图卡并没有进行低空俯冲攻击，而是把投弹高度控制在了1500米左右的高空，朝着目标非常明显且不会移动的火车站把炸弹径直扔了下来。 布设在房顶的小口径高射炮组火力全开拼命驱赶着这些德国怪鸟，但奈何三架斯图卡所处的空域实在太高而没有一发防空炮弹准确命中敌机。 轻摆着操纵杆小范围规避苏军防空炮火的同时轻轻压下机翼将机头暂时改为向下指向，七八颗黑糊糊的铁炸弹瞬间脱离了斯图卡的挂架带着凄厉尖啸声径直俯冲而下。 就站在火车站大院里现场观看防空炮开火的马拉申科这才意识到坏菜，赶忙朝着最近的一处交通壕飞身一跃一个懒驴打滚钻了进去。 紧跟着马拉申科步伐精准砸在了站台前院里的500公斤航空炸弹释放出强劲的破坏力，四散横飞的弹片与爆炸冲击波将几根电信杆和灯杆炸成了几截掀飞出去十几米开外。 满耳朵都是嗡嗡声的马拉申科从交通壕里挣扎着爬起身来，抖落掉覆盖在背后的爆炸浮土后立刻抬起头来朝着发动机轰鸣声传来的方向放眼望去。 “淦！这他妈就算完事儿了？” 三架德军斯图卡一次性丢光了所有的炸弹后立刻毫不犹豫地摇了摇翅膀拍屁股走人，投下的航弹除了在马拉申科所在的站台前院引爆了一颗500公斤级以外，剩下的几枚都扔到了火车站里面和仓库附近。 爆炸的动静虽然很是不小但却没有造成什么伤亡，火车站里面除了一些预设加固过的防御工事和阵地外几乎没有苏军部队驻防其中。 “飞机走了，德国佬的坦克也快来了，呸.....满嘴都是土！” 不敢有所耽误的马拉申科立刻爬出了交通壕，快步跑到了前院角落里自己座车停放的位置。 先马拉申科一步登车的伊乌什金等人已经准备完毕，揭开了顶盖跳入炮塔里的马拉申科立刻抓起了无线电送话器调试好频道后开口喊到。 “拉夫里，能听到吗？” “.......很清楚，我听得到。” 向回头朝自己这边看来的谢廖沙做了个手势示意发车，手中依旧紧握着送话器的马拉申科旋即继续朝着拉夫里年科开口说到。 “德国佬的地面部队应该很快就要来了，按照我们昨晚商量好的，记住不要主动出击，最多把德国佬当在火车站外面，一定要记得我们兵力有限！” 拉夫里年科的座车和指挥的部队在站台南侧距离马拉申科有大约700米左右的距离。 尚不清楚德军会从那个街区突破过来的马拉申科为了稳妥起见，将主力部队分散成两个部分由自己和拉夫里年科分别指挥带队，一旦确定了德军的主要突破目标之后几百米的距离也能立刻支援过去。 第681章 死亡车站(二) 时间是三架德军斯图卡刚刚飞走后的早晨7点38分。 伴随着钢铁履带绞磨声的传入耳中，让马拉申科严阵以待好一阵苦等的德军进攻部队终于出现在了视野范围之内。 “两辆坦克，三辆突击炮，先打最前面那辆长鼻子四号！” 从街区拐角拍马杀出的第一批德军，是一支由两辆四号坦克和三辆三号突击炮f型，以及总人数大约在百人左右的步兵组成的步坦协同部队。 经过了昨天一天激战后在夜幕时分总结了经验教训的德军，将野战突击炮营打散下派到各个突击分队中充当机动掩体和正面直瞄支援火力。 两辆四号坦克炮管一长一短高低搭配，周围紧随的德军步兵手中也大多是自动武器甚至还有不知从哪儿缴获来的波波沙冲锋枪，眼尖的马拉申科甚至还看到了几个跟在突击炮后面小心猥琐的德军士兵手中，拿着平日里在苏军步兵师中都比较少见的svt-40半自动步枪。 刚刚捅穿了火车站前最后一道苏军街区防线，这支抓紧时间马不停蹄立刻朝着火车站杀将过来的德军突击分队看起来有些狼狈。 一些只是受了轻伤却坚持不下火线的德军士兵胳膊上甚至还缠着带点血迹的绷带，如此这般已经被消耗了一些战力的情况正是马拉申科所希望看到的。 “先别开炮，等他们靠近一点，靠近到没办法回头躲进街道的距离......耐心再等等...” 就坐在伊乌什金身后车长位置上的马拉申科耐心轻声地下达着命令，既然决定要打那就要争取把这支尚不清楚对手厉害程度的德军突击分队一口气全部吃掉，打一半放跑一半这种事儿向来不是马拉申科的一贯作风。 陆陆续续从街区拐角里全部开了出来的德军突击分队倒也是警惕性很高。 原本还一路跟在装甲单位后面猫着腰的德军步兵们按照搜索阵型前出四散开来一部分，散兵线拉的异常之开足以将任何猝不及防中打来的机枪火力杀伤弱化到最小程度。 那些小心挪动着步子紧握手中武器走在最前面的德军士兵，就像是四处偷瞧着有没有猫在的偷食老鼠一般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大意。 “两百米......差不多了......” 就在屏住呼吸的马拉申科考虑着要不要下令让伊乌什金立刻开炮的关键当口，那辆位于最前方的长管四号坦克突然被推开了炮塔顶盖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 原本已经把手浮到了半空中准备拍击伊乌什金肩膀下令开火的马拉申科瞬间姿势凝固，这名操作骚到让马拉申科看不懂的德军车长到底想要干啥？ “妈的，这狗日的是疯了吗？这种时候钻到炮塔外面？”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死死盯住那名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的德军车长不放，马拉申科很快看到那名神气活现的德军车长伸手唤来了跟在自己坦克旁的一名德军步兵，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很像是在给这名德军步兵头头交待布置些什么任务。 “要打吗？” 右眼紧紧贴住主炮瞄准镜的伊乌什金仿佛一尊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地向身后的马拉申科径直抛出问题。 估摸着这德军车长也就到此为止再耍不出什么花头来的马拉申科正准备给出确定答案，不曾想一声陡然响起的清脆枪响却抢先一步打断动作，瞬间回荡在稍显寂静的火车站上空。 砰—— “呃.....” 布置在候车厅楼顶和防空炮位在一起的一名狙击手，扣动了打响这场残酷战斗的第一声枪响。 带有pu3.5倍光学瞄准镜的莫辛纳甘m型步枪喷射出炽热的枪口火光，7.62x54毫米步枪弹丸从修长的枪管内以自旋稳定弹道极速冲出朝着目标径直飞去。 正在弯腰同车旁步兵连连长交谈的德军车长全然没有意识到死神的急速迫近，炽热滚烫的7.62毫米步枪弹穿透了头顶的军帽从太阳穴径直射入，直接将一颗大好人头瞬间打了个对穿。 像拍碎西瓜一样稀里哗啦泼洒下来脑组织混杂着粘稠的血浆，当场洒了车下猝不及防的步兵连长满头满脸。 撼人心魄的清脆枪响回荡在周遭所有生灵的脑海之中，半个脑壳都被动能强劲的全威力步枪弹给直接掀飞，已经全然没有活命可能的德军车长立刻歪着脑袋当场暴毙，尸体就这么凄惨地挂在了炮塔之外，任凭那被打的稀碎的脑组织和粘稠血浆往下直流。 “俄国佬！俄国佬的神射手！” “火车站！它在前面的火车站里！” “隐蔽！立刻隐蔽！” 一声开局枪响宛如甩进沸腾油锅里的一滴冰水，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追究责任一类东西的马拉申科当即右手猛地下压拍到了伊乌什金的肩头，早已搭在了发射踏板上的右脚当即用力向下踩去奏响轰鸣。 轰—— 距离这名胆大妄为的倒霉德军车长被掀飞半个脑壳仅仅十秒钟不到，来自马拉申科177号团级指挥车的85毫米风帽穿甲榴弹，紧接着就撕开了这辆没了车长的四号坦克车体首上装甲灌入其中。 剧烈的弹药殉爆将所有一切能够破坏的物体全部撕的支离破碎四散纷飞，被一声枪响吓丢了魂的德军士兵们有的甚至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掩体隐蔽自己，始料未及中扑面而来的装甲碎片便在极近距离上撕裂了肉体夺取了他们的生命。 “开火！全都开火！把这些德国佬全都消灭在街道上！” 戴上了眼罩就剩下一只眼睛尚存视力的尼古拉耶夫少校向着周遭的战士们大声嘶吼下令，所有一切能够发射子弹的东西都在朝着面前只有两百米之遥的敌人火力全开，暴风骤雨般的猛烈火力让这群接连遭到意想不到打击的德军一时间失去了方向。 “第二辆，瞄准旁边的突击炮，先把这玩意儿干掉！” “穿甲弹好！” “尝尝这个！法希斯走狗！” 在火车站前刚刚展开了搜索阵型的德军没有想到，对手那些俄国人竟然会把几十辆坦克藏在火车站里他们所看不见的地方，同样也没想到这座小小的火车站里竟会布置着如此重兵等待着他们。 第682章 死亡车站(三) 曳光弹四溅的猛烈交火响彻整个街道，从被动挨打中逐渐找回了状态的德军步兵开始依托正面的装甲单位向苏军还以颜色。 尽管这种程度的还以颜色在苏军猛烈的打击火力面前简直称得上是弱的可怜，但面前这帮德军的死战不退还是让马拉申科的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安与猜疑。 很快，在马拉申科得出可能的结论之前，这种不安与猜疑便在一阵钢铁轰鸣声中化作了现实。 轰轰轰—— 指挥着伊乌什金打得正起劲的马拉申科耳中忽然传来了一阵相隔较远的爆炸声，依稀分辨出这些爆炸声是从火车站南面传来的马拉申科心中刚刚暗道坏菜，来自拉夫里年科的熟悉声音便从无线电频道之中陡然传出。 “马拉申科！车站南面西方向有一大群德国佬冲过来了！至少有三百人！坦克和装甲车都有，数量还在增加，建议你最好准备！” 位于马拉申科正面被牢牢压制住的这群德军之所以死战不退，皆因在偏南方向上同时展开进攻的另一路德军已经即将取得突破，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从西南方向上另一条街区主干道夺路杀出的德军，以不小的代价快速消灭了所有抵挡在面前的苏军防御部队，并紧随其后将进攻锋芒径直指向了火车站这边，抵挡在其面前的正是守在火车站南面的拉夫里年科指挥部队。 与马拉申科面对的那支德军先头小部队不同，拉夫里年科这边遇到的对手，是将三条不同大街全部攻陷后由三支德军兵合一处的强大进攻力量。 这帮朝着火车站席卷而来的德军知道必定会遇到苏军依托有利地形的强烈抵抗，因此在狭窄街道里为了避免展不开的尴尬而使用的小股部队战术已不再适合。 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前宽阔空旷的场地足以让德军集合出一支强大的装甲进攻力量，这种程度的装甲进攻力量虽然不比野战情况下那样威力十足，但是被用来对付眼下的防守火车站苏军却毫无疑问是绰绰有余的。 拉夫里年科防守的火车站南边方向所面临的形式远比马拉申科那边艰难的多。 从两个街区不断鱼贯而出汇聚一处的德军使用坦克抵挡住机枪火力疯狂向前推进，即便是拉夫里年科指挥着守在正面的坦克将德军坦克一连消灭了五六辆，却也仍旧阻挡不住对方犹如开闸泄洪一般的强劲势头。 从街区路口快步跑出来的德军步兵越聚越多，短短几分钟后的人数已经暴涨到了至少得有五百人，坦克和三号突击炮十几辆。 拉夫里年科这边率领的火车站南面防御部队本就比马拉申科指挥的主力要差一些，眼下遭遇到德军如此强大的主力部队进攻自然是有些吃不住劲。 从无线电频道里那充斥着枪炮声大作的回音中听出了情况的紧急，甩手撂下了手中送话器的马拉申科正准备下令让部队前去增援火车站南面，不曾想当面之敌的德军这边紧接着也发生了预料之外的突如其来状况。 一直被马拉申科这边强大火力死死压制住的德军后方再次传来了钢铁咆哮声。 隆隆驶过路口转向后开上街区主干道的三辆打头长管四号坦克瞬间映入马拉申科眼帘，紧随其后的德军大部队里依稀能够看到数量不详但显然非常之多的半履带车和其他坦克，人头攒动的m35钢盔到处都是预示着与之同行的德军步兵数量更是不少。 “你妈的，这是捅了马蜂窝炸窝了吗？到底还有多少德国佬在朝火车站这边冲过来！？” 假如马拉申科手中此刻能有一架遥控无人机进行城市航拍的话，那么马拉申科将会以上帝视角俯瞰到如同开闸泄洪一般的德军洪流，正在从四面八方的各条大街小巷汇聚往一个方向：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 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的德军只花了短短不到两个小时时间，便将火车站周边最后几个残余街区的驻防苏军守卫部队扫荡一空，顺着已经完全打通的进攻通道朝着大门洞开仅剩下最后一道防线的火车站蜂拥而至。 一样面临着强大压力的马拉申科不敢再分出多余的部队前往支援拉夫里年科那边。 眼下的战场态势如果稍有不慎的话很可能会有满盘皆输的巨大风险，在这种情况下调兵去支援拉夫里年科那边的最终结果，很有可能是两边防线没有一边能守住全部沦陷进而竹篮打水一场空。 马拉申科的手中握有绝对的坦克质量优势，但是德军手中却掌握有更加强大且绝对的坦克数量优势。 在火车站正面的小广场上已经留下了十几辆熊熊燃烧的坦克残骸，但仿佛丧失理智一般的德军却依旧没有丝毫罢手的意思依旧在拼命进攻。 装备有长身管75毫米主炮的四号坦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火车站正面加大攻击力度，同德军处在两百米近距离交火状态的t34坦克，接连不断地被洞穿车体首上与炮塔装甲遭到正面击毁。 自一开始就出在白热化状态的残酷战斗迅速消耗着攻守双方的投入兵力，德军这边的损失很大，死守火车站不后退的马拉申科这边同样也伤亡不小。 增援依旧在源源不断陆续赶来的德军在一个小时之内，接连向着火车站发起了三次大规模冲锋，几乎完全相当甚至还犹有过之的凶猛火力让马拉申科肩头的压力只感越来越大。 不知不觉中早已是满头大汗被汗水打湿透了衣衫的马拉申科伸出手来，刚刚抓过身旁的无线电送话器准备询问一下拉夫里年科那边的战况如何，不曾想先行开口的却是另一头几乎同一时间抓起送话器的拉夫里年科。 “马拉申科！德国佬已经疯了！火车站南边就快守不住了，德国佬至少调来了一个师的兵力在攻打我们！” 咻—— 轰—— “该死！德国佬的坦克把围墙撞开了！121、122、123号，挡住他们！” 第683章 死亡车站(四) 忙着指挥战斗而有些语无伦次的拉夫里年科至少说对了一件事情。 为了能够在今天之内拿下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德军在火车站方向上投入的进攻兵力是整整两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加多半个装甲师。 当然，数量如此庞大的部队不可能全部用在火车站这一个战术要点上，围绕着火车站为中心点的周边其他街区同样是德军的进攻目标。尽可能多地肃清周围街道确保侧翼有一定的缓冲区，不至于被反扑苏军拦腰斩断是德军已经制定好的行动方案。 最先被突破了防线的正是拉夫里年科负责带人把守住的火车站南边防区。 德军集结了十余辆坦克和超过五百人的步兵后，集中兵力向着已经试探出的苏军防御薄弱点发起针对性猛攻，同时在火车站南面防区的正面保持攻势继续施加压力。 被占据着绝对数量优势的德军牢牢钳制住弱点的拉夫里年科抽调不出多余兵力分身乏术，选择车站围墙作为突破点的德军的却选对了地方进而一举得手。 几乎没遇到多大抵抗的德军坦克轻而易举地碾过了步兵战壕开足油门撞塌了车站围墙，以绝对数量优势肃清了墙外战壕的德军步兵从突破点缺口迅速蜂拥而入。 很不想承认眼前糟糕事实的拉夫里年科面临着被德军两面夹击的强大攻势，从突破口涌入的德军，以及正面攻击方向上仍旧在源源不断直冲而来的德军共同形成了一把强有力的大钳。 现在，拉夫里年科指挥的防御部队就像是被钳制在大钳中央的一颗田螺，只要德军继续投入更加强大的后续进攻兵力稍微用一把力，就可以把这只已经危在旦夕的田螺瞬间夹的粉身碎骨。 清楚认识到了自己眼下面临的状况到底有多么危急，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会有被德军合围歼灭风险的拉夫里年科在告知马拉申科取得同意之后，立刻下令让部队脱离与德军的接触向火车站内部的防区快速撤去。 眼看当面之敌的苏军撤了下去，在方才的几次接连冲锋中付出了不小伤亡代价的德军自然不甘心就这把到嘴的鸭子放跑，立刻乘胜追击追了上去想要把撤退中的拉夫里年科一行一口气吃掉。 以正面向敌的倒车姿态不断开炮借以尽量拖住德军追兵的拉夫里年科正觉得状况棘手，部署在火车站候车厅屋顶上的几门61-k型37毫米轻型高射炮却在这时开始大发神威。 这几门轻型防空炮在布置时就考虑到了可能需要对地火力支援攻击，因此被摆在了距离屋顶边缘很近的地方借以换来开阔的向下视野和最大程度的俯角。 装上了穿甲曳光弹的三门61-k型37毫米高射炮以160发每分的极限射速，向正在追击拉夫里年科中的德军大肆宣泄持续凶猛火力。 短短三百米的开火距离让这三门轻型防空炮的凶猛火力发挥到淋漓尽致。 猝不及防间遭遇到一顿劈头盖脸打击的德军立刻停止了追击步伐，不分大小目标直接对准就射的37毫米穿甲曳光弹打碎了德军士兵的肉体，鲜血淋漓的碎肉块混杂着当场未死者的凄惨哀嚎声回荡在火力咆哮之间。 自上而下由高到低打来的37毫米穿甲曳光弹不光将德军步兵打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车顶脆弱的几辆冲在前面德军坦克还极不走运地被这些小口径防空炮射穿了穹甲。 击穿了装甲打进坦克内部后立刻严重变形的实心穿甲弹头产生了可怕的跳弹效果，四散弹跳到处乱窜的弹头夺去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儿的德军车组生命。 倒下了炮手或是装填手的德军坦克在车长命令下迅速向后倒车，而那些车组成员依旧完好的德军坦克，则立刻将坚固的车体正面装甲面向防空炮所在的方向摆正角度，在随时有可能被以高打低的防空炮打穿装甲弱点的情况下直接开始火力直射。 “高爆弹！瞄准伊万的防空炮，轰碎它！” “装填好！” “开火！” 轰—— 比起至少还有点或多或少装甲防护的德军坦克，为了掩护拉夫里年科一行的撤退而将自己的无防护炮位，直接暴露在德军直瞄火力下的苏军防空炮组们显然是英勇的。 极速飞来的75毫米高爆弹精准砸在了37毫米高炮的炮身之上，弹丸战斗部内含的680克tnt装药迅速膨胀爆发成一团炽热的火球，将整门防空炮连同着操纵防空炮的苏军士兵全部包裹了进去。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同时还引爆了就放在防空炮位脚边的炮弹箱，连锁反应下几乎连成了一片的巨大爆炸不但将三门防空炮彻底摧毁，同时还把候车厅房顶边缘角落位置给掀飞掉了一大块。 被抛洒到半空中而后噼里啪啦直落而下的碎石块仿佛瞬间下起了雨一般，雨中裹挟着的是人体的残骸碎片与扭曲变形的滚烫防空炮零件。 被身后候车厅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响吸引了注意力，刚把坦克后退到了较安全一些地方准备向后撤退的马拉申科，立刻便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头向后看去。 基本上被一次性炸塌了将近一半的候车厅屋顶依旧在冒着袅袅的未尽青烟，四散跌落下来的碎石块连马拉申科座车的发动机仓盖上都被洒上了不少到处都是。 已经撤到了候车厅旁阵地正在倒车中的拉夫里年科看到了同样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相距仅不到两百米之遥的马拉申科。 在马拉申科不远处的正前方，发了疯一般的德军步兵已经嘴中嘶吼怪叫着跳进了步兵战壕，同那些尚未来得及撤走的红军战士们短兵相接展开了近身肉搏，波波沙对阵mp40的战壕内激烈爆射连成了一片，已经分不清具体的枪声到底是从何而来。 眼看马拉申科负责的正面防线也已经被德军捅破，自知情况到了最危急时刻的拉夫里年科一把拽过就放在手边的送话器，差不多是用吼的方式向着可能听不见自己声音的马拉申科大声开口。 第684章 死亡车站(五) “马拉申科！快离开哪儿！德国佬的坦克冲上来了！” 拉夫里年科这边冲着手中送话器的大声嘶吼话音未落，怀里正抱着12.7毫米德什卡重机枪猛扫的马拉申科还没反应过来，一辆开足油门猛冲上来的四号坦克便轰隆一声撞开了围墙将狰狞的炮管探出身来。 “俄国佬的重型坦克！正前方，打穿他的侧面！” 刚一撞破围墙就看到一辆体型巨大的重型坦克将脆弱的侧面全部暴露在自己面前，与马拉申科相隔不过五十米距离的德军车长反应迅速立刻开始指挥炮手调转起炮塔。 这辆第一个撞开围墙冲入火车站内的德军四号坦克车组明显是个老牌车组，未经车长命令的驾驶员几乎是与炮手开始转动方向机同时，抱死猛推手中的操纵杆立刻进行车体转向加速主炮的瞄准效率。 炮塔与车体双重转向加持下的四号坦克炮口指向转的飞快，修长的43倍口径75毫米主炮以惊人的速度正在瞄准马拉申科的座车。 亲眼目睹了此番情景的拉夫里年科一瞬间惊的连话也说不出来，抱着德什卡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火力全开一通爆射中的马拉申科也察觉到了异样，只是等马拉申科回过头来看向已经撞破围墙调转炮塔中的四号坦克时却是为时已晚。 远比四号坦克更加笨重的is1原型车，根本不足以在后手情况下抢在四号坦克之前完成炮塔转向，至于发车逃跑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就更是不可能了。 感觉时间仿佛都就此暂停住的马拉申科，侧头凝视着面前这辆平日里根本不被自己放在眼里的德军四号坦克，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马拉申科甚至觉得自己的奇妙穿越之旅可能就要到此为止画上句号了。 但正如马拉申科迄今为止所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充满了传奇色彩与不可能一般，他的生命还远未到就此唱响休止符的时候。 伴随着一阵令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柴油发动机咆哮轰鸣声，炮塔并没有指向车体前端但却依旧开足了马力的一辆kv1重型坦克猛然间冲了过来，仿佛闯进瓷器店里的发狂公牛一般，当场一头撞在了这辆尚未将主炮完全瞄准的四号坦克侧装甲上。 咚—— 剧烈沉闷的装甲撞击声因为力道太过凶猛的缘故甚至当场迸发出一串耀眼的火星，吨位远比四号坦克大得多的kv1重型坦克经此一撞瞬间停了下来瘫在原地。 而那辆原本正在瞄准马拉申科座车的德军四号坦克则更加倒霉。 突如其然间到来的主动车祸撞击令整个德军车组都始料未及，猝不及防间被一头将近五十吨重的装甲巨兽一头撞上会有什么样的感受自然可想而知。 整个车体右部履带在强烈的车祸撞击中直接被甩了出来断成两截，右侧导向轮加俩负重轮就像被小屁孩拆散架的玩具零件一般直接飞了出去。 整辆坦克像婴儿车一般的剧烈晃动把车里面的德军装甲兵当场摔了个七荤八素、世界颠倒，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后就此瘫痪在原地的四号坦克很快就有了动静。 嘴角带着一抹新鲜血渍的德军车长最先推开了自己的炮塔顶盖，两条仿佛打摆子一般的胳膊颤颤悠悠地最先探了出来扶住了炮塔两侧，在发力无比艰难的情况下试图将沉重的身体爬出炮塔外赶紧弃车逃生。 只是还没等到这名德军车长把整个上半身完全探出来，一道劈脸打来的火舌弹幕在神经反应过来便将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打得稀碎，整个脑袋就像摔碎烂西瓜一般被开了瓢的尸体立刻瘫软下来又跌回了坦克内部。 紧握着手中枪口青烟袅袅的波波沙冲锋枪，在方才的猛烈撞击中同样被震出了内伤的苏军车长，立刻浑身无力地瘫软下来直接趴在了炮塔上大口喘气。 以难以置信的视角亲眼目睹了眼前这一幕场景的马拉申科有些当场失神。 指挥着自己的座车在炮塔来不及完成转向的情况下，直接下令开足油门一头把德军坦克撞了个稀巴烂的苏军车长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马拉申科177号车组中作为无线电操作员的尼可莱。 看着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嘴角鲜血直淌的尼可莱就那么趴在炮塔上几乎一动不动，大脑里一片空白的马拉申科，却紧接着就做出了一个让包括拉夫里年科在内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而大惊失色的举动。 仿佛发了疯一样的马拉申科直接单手撑住炮塔穹甲飞身一跃从自己的座车上一跃而下，以拉夫里年科从未见过的健步如飞速度撒开膀子，径直奔向距离不过五十米之遥的尼可莱座车一路狂奔而去。 赤手空拳只顾着狂奔的马拉申科甚至连自卫用的长枪都没带上一把，就在自己的座车炮塔上眼睁睁看着这疯狂一幕的拉夫里年科咬牙一发狠，右手直接抄起了就放在炮塔内自己座位旁边挂着的波波沙冲锋枪，以几乎和马拉申科完全相同的动作飞身跃下炮塔一路狂奔追了过去。 “混蛋！这两个人是疯了吗！？” 就待在候车厅里用望远镜亲眼目睹到了这一幕的彼得罗夫政委攥紧了拳头。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彼此间是同班同学的拉夫里年科和马拉申科性格相近，甚至在行事和指挥风格上都是颇为相似的俩人。 但彼得罗夫政委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正一副两个团长，竟然会在炮火横飞的最关键时刻全都擅离职守离开了自己的应在岗位，仅仅只是为了那么一个在宏观战术层面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重伤战友！ 同样是从相似处境的当年一路走过来的彼得罗夫政委能够理解马拉申科眼下的心境，知道亲眼目睹了如此情景的马拉申科心里会是怎样的感受。但是在如此关键的时间点上发生这种事情，终归还是让拳头紧握的彼得罗夫政委不禁一声低语咒骂出声。 “该死的年轻人！” 第685章 死亡车站(六) 甩开膀子用最快速度一路跑到了坦克旁的马拉申科飞速爬上了炮塔，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趴在炮塔上瘫软不动的尼可莱见势就要往下拖，一道不知道从哪儿打来的炽热子弹直接蹿到了马拉申科的脚下打在装甲板上，一发流弹几乎是蹭着马拉申科的脸庞斜指苍穹直冲而上。 仿佛被火点着皮肤一般的火辣辣痛感迅速涌入了马拉申科的脑海，温热的液体将触感迅速传递到了马拉申科的下巴上顺流直下。 确信自己肯定是脸被打伤了的马拉申科却根本顾不上这些，满脑子里只有赶紧把尼可莱救出来这一个念头的马拉申科抱紧了怀中瘫软的身体，一个后仰直接从坦克车体上向后倒了下去。 两人相加的重量足以让马拉申科的身体支撑不住，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马拉申科，却仍旧不忘抱紧怀中的尼可莱尽量不让其再受到伤害。 挣扎着从地面上爬了起来的还不忘一手抱住尼可莱将其同时向后拖。 如此显眼的目标只要德军不是瞎子就一定能够看到，已经冲入了战壕正在短兵相接的德军步兵们很快注意到了还敢战场救人的马拉申科，丝毫不讲情面的子弹立刻就朝着马拉申科劈头盖脸打了过来。 哒哒哒哒—— 被手持着冲锋枪的德军步兵一通抬枪猛扫的马拉申科不得不扑倒在地上暂时隐蔽起来，可即便是如此已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马拉申科，却依旧死死拽住尼可莱的衣服丝毫没有要将之放弃掉的打算。 就在这时，怀抱着波波沙冲锋枪一边腰射一边侧着身子快步跑了过来的拉夫里年科顺势一个飞扑打滚，赶在那些被波波沙超高射速暂时压制住的德军抬起头来之前避开了瞄准枪线。 滚进了马拉申科所在交通壕里的拉夫里年科不多言语，立刻伸手上前将尼可莱的下巴握在右手中左右晃了一下检查面色伤势。 正当用了三秒钟时间检查完后的拉夫里年科正准备向马拉申科开口之时，方才一直都是浅度昏迷中的尼可莱却突然干呕了几声吐出两口鲜血猛然间醒了过来。 “尼可莱！” 听到这两声干呕之后最激动的人莫过于是马拉申科。 把所有一切表情和内心真实想法都写在了脸上，情绪激动的马拉申科在确认尼可莱还活着之后立刻更加卖力地想要将其赶紧带走。 “坚持住，尼可莱！这就带你离开这儿！” 整个过程中一言不发的拉夫里年科仿佛默许一般地就这么任由马拉申科放手去做，手中紧握着武器的拉夫里年科担心的是那些随时都可能会扑上来的德军步兵，密集的枪声眼下几乎已经没有距离就在耳边疯狂作响。 又是和刚才一样的拖着尼可莱刚刚走出去没两步，两名追着拉夫里年科的脚步快速冲了上来的德军步兵已然冲入了战壕抬起了手中的武器。 背对着马拉申科已经早有准备的拉夫里年科立刻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射速极快的波波沙冲锋枪在第一名德军脚未落地之前就将其打成了人肉筛子当场暴毙。 毙敌一人的拉夫里年科以最快的反应速度将枪口紧接着对准了其后的第二名德军，毅然扣动扳机之后却没有传来火力咆哮而是撞针击空的一声轻响。 “子弹！没子弹了！？” 以充满惊讶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在关键时刻撂挑子的波波沙，连骂人的多余功夫都一丝没有的拉夫里年科来不及多想立刻甩手将之丢弃，腾出来的右手随即摸向了腰间武装带上的托卡列夫手枪已是极速。 但即便拉夫里年科的反应速度已经非常值得称道，但足足三秒钟的甩枪再掏枪时间在眼下这电光石火的紧要关头却依旧显得无比漫长。 论起玩坦克的功夫除了马拉申科没人敢说比拉夫里年科更专业，但在使用轻武器交战方面，却是连一个普通的德军士兵都要比存在明显短板的拉夫里年科做得更好。 战友的身中十余枪毙命倒地丝毫没有阻拦住第二名跃入交通壕的德军步兵步伐，紧握着手中mp40冲锋枪的这名德军下士明显要比拉夫里年科的掏枪速度快的多，已经手指搭上了扳机的黑洞洞的枪口在拉夫里年科右手刚刚摸到枪套时就已经对准了目标。 “完了......” 砰—— 让拉夫里年科几乎感到绝望的枪响不是德军mp40冲锋枪特有的订书机般清脆连射声，而是威力强大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那一声势均力沉的雷鸣般咆哮。 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望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胸口，眼神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的德军下士立刻像是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一般，迅速被抽干了全身的力量就地瘫软倒了下去。 沾着自己鲜血的右手中颤颤悠悠地握着托卡列夫手枪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被马拉申科一路拖行中的身受重伤尼可莱。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的尼可莱没有就此停下，而是使出全身的力气向后猛地一把强行推开了拽着自己衣领的马拉申科，被鲜血糊满的喉咙连说话的嗓音都已经扭曲到变了味道。 “走！快走！不要所有人都走不了！” 在被尼可莱推搡到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马拉申科做出反应之前，捡起了没有子弹波波沙冲锋枪的拉夫里年科已经先行一步，直接以强健有力的大手将马拉申科强行从地上拽起顺势就跑。 猛然间意识到了拉夫里年科这是要干什么的马拉申科立刻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嘴中不断嘶吼着要拉夫里年科放开他以及尼可莱的名字。 可这一次不论马拉申科怎么用力，拉夫里年科死死揽住他胸口把他强行往后拖的右手却就是不松开，仿佛一把钢铁大钳一般将马拉申科死死夹住以不可阻挡的力量将之直接拖走。 爬上了坦克车体的德军士兵一脚踢飞了刚刚爬出舱盖同样身受重伤的驾驶员手中武器，抬起手中的mp40冲锋枪照准面门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在枪口火光四溅中终结了这辆瘫痪不动的kv1重型坦克驾驶员生命。 耳畔间回响着来自德军愈发密集枪声的尼可莱，朝着那个已经渐行渐远、对自己而言却有着至死都难以忘怀重要意义的男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轻抿着带血微笑的尼可莱已经连站立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强撑着颤颤悠悠的左手将自己的身体背靠到了交通壕的土墙之上，向着面前脚步声愈发迫近却尚未出现人影的方向缓缓抬起了右手中的配枪。 嘴中疯狂嘶嚎到已经连嗓子都快哑了的马拉申科最后看到的，是那些蜂拥而上在交通壕内仅露出头顶m35钢盔的德军步兵，在被阴了一枪损失一人之后，气急败坏地挥舞手中刺刀步枪与枪托群起而攻之的场景。 第686章 死亡车站(七) 时间是临近中午的10点58分，持续打了一早上攻坚战的德军终于像是开足加力轰鸣了半天的水冷发动机一般疲惫不堪。 现在，对于人员伤亡和装备损失都不小且还是进攻方的德军来说，已经开锅的冷却水需要一点时间把温度降下来才能继续高效运转，疲惫不堪的德军士兵们即便士气再怎么高昂也需要吃上点热乎的东西来把肚子填饱，噼里啪啦响了一早上的激烈交火声至此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在被德军坦克炮轰塌了差不多一半的火车站候车厅内，马拉申科还有拉夫里年科、彼得罗夫政委以及余下所有活着的指战员正聚集在一起。 落满了房顶跌落灰尘的破败桌子上摊开着火车站的布防地图，作图能力在现场众人中最为优秀的彼得罗夫政委正趴在地图前，用仅剩下的一只胳膊握住铅笔仔细丈量地图并标注出最准确的势力分割范围。 “整个火车站的南面，还有西面的主要防御阵地，现在全都被德国佬占领夺取。” “仍然掌握在我们手中的防御阵地大概还剩下百分之六十五，包括已经被加固过的四间仓库、停在铁轨上的六节装甲火车皮、还有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候车厅.......” 使用手中的作图铅笔向着围在桌旁的众人详细解说目前态势，语气颇有些沉重的彼得罗夫政委继续开口说到。 “人员伤亡情况不容乐观，我们手里算上指战员和非战斗人员，所有能拿的动枪的人只剩下不到八百人。坦克目前还剩下26辆是可以战斗的，其中还有4辆存在机械故障只能充当固定炮台。” “反坦克炮和重机枪只剩下百分之三十，弹药虽然还充裕，但是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是我们可能没有这么多人能够消耗完这些弹药了。” 德军的损失不小，但马拉申科这边受到的损失却几乎与德军旗鼓相当，并且这还是占据了防守一方以逸待劳优势的情况下。 不论是兵力还是技术装备都比马拉申科这边多得多的德军几乎没有使用任何诡计战术，在今早的战斗中只是单纯地用最简单同时也最难破解的正面实力压制，将包括马拉申科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压得喘不过气来。 后世掌握全球最强军力的美军有这样一句军旅格言，叫做“如果计谋能杀死大象，那还要猎枪来干什么？”。 出于绝对实力劣势的马拉申科眼下亲身体会到了美国人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的确，在德军如泰山压顶一般的绝对实力碾压攻势面前，无法脱离火车站这个必须守住之地的马拉申科，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称得上是有效的战术对策，所有一切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注意和计谋都显得是那么地苍白无力。 类似的战斗如果在下午继续持续下去并且还得不到增援的话，马拉申科猜测自己能不能守过今晚可能都是个问题。 拉夫里年科以及尼古拉耶夫还有彼得罗夫政委三人全都齐刷刷地看着马拉申科，等待着作为军事主官的马拉申科能够拿出一些行之有效的对策来解决问题。 然而刚刚经历了尼可莱牺牲的马拉申科眼下心情之糟糕却是显而易见的。 双手撑住桌子低着脑袋的马拉申科显得前所未有地失落，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经历失去战友遭遇的马拉申科，这一次却感受到了以往未曾体验过的撕心裂肺般痛楚。 尼可莱对于马拉申科来说不仅仅只是个简单的战友，更是当初一起许下过誓言的177号五人车组一份子。 脑海中乱成一团的马拉申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刚刚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时，忽然间现身到那辆最初的t3476坦克里时的茫然不知所措场景。 尼可莱不但是一开始就陪同着马拉申科的车组成员之一，更是第一个配合马拉申科扛过了穿越首战的装填手，非凡而重要的意义远非以往任何类似经历所能够比拟。 残酷的战斗以让人始料未及的速度夺去了尼可莱的生命，马拉申科甚至没机会去拿出装有尼可莱身份证明的木质小胶囊，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况下只能迫于现实地接受尼可莱已经永远离去的事实结果。 后世人们常说只有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马拉申科自问自己无比珍视每一位当初一起许下誓言的177号车组战友，可即便如此还是没能逃脱的了失去的厄运，或许当初因为换车导致的人员配置调整把尼可莱调走本身就是个灾难性的错误。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那无法预测未来的决定而造成的。 砰—— 紧咬牙关的同时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转的马拉申科狠狠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桌板上。 身为侵略者的德军一次次从马拉申科这里夺走非常重要的东西，这让原本与这场残酷的战争没有任何关系同时也无谈归属感的马拉申科心底，滋生出了不断疯狂蔓延生长的深深憎恨。 尼可莱的牺牲对于这一切憎恨来说就像是一阵强效的催化剂。 浑身杀意暴涨把牙都快咬碎了的马拉申科恨不得把外面那些咫尺之遥的德军，立刻全都塞到自己的座车履带下面绞成一堆肉泥。 这无谈任何国仇大义，仅仅只是马拉申科出于个人心底滋生出的深深憎恨驱使下所衍生出的意志。 “没有援兵我们这些指挥员就是战士们的援兵，缺少武器就从德国佬那里去抢，没有垒阵地的沙袋就把德国佬的尸体堆在脚下！我们今天就算是全部牺牲在这里，也要把那些德国佬全都埋葬在这座火车站！这里就是他们的坟墓！” 和遥远的前世早已切断了所有联系的马拉申科自认为自己已经是死过一次了的人，光脚不怕穿鞋的马拉申科在憎恨的驱使下不介意自己再死上第二次。 这具身体、这段时空、这个熟悉而又倍感陌生世界的所有一切都不属于自己，但唯有这份刻骨铭心的憎恨是刻印在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抹除掉的，唯有复仇对于此刻的马拉申科来说才是心中唯一的执念与最好的解药。 第687章 死亡车站(八) 今早的残酷战斗让损失很是不小的德军意识到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那些据守在火车站坚固掩体里，比如那座候车大厅内死战不退的伊万们实在太过于难缠。 这些经过苏军工兵二次加固过的砖墙掩体，其坚实程度简直堪比军用级的永备防御工事！ 这年头的苏维埃可不像后世信仰倒塌了的俄罗斯，心眼实诚的建筑工人们在最早建造这座候车厅时就已经是按照设计图上所有的具体要求，以十足的用料和细致入微的手艺把这座看似傻大黑粗的候车厅建造的异常坚固牢靠。 在临近中午时分向着候车厅接连发动了两次集团冲锋全部被击退，接连吞下两次失败苦果的德军惊讶地发现，这座被伊万们死守不退的该死候车厅外墙，即便是用三号突击炮的75毫米高爆弹打上去也只能炸出一个浅坑，更不用说那些口径更加小水管的三号坦克50炮。 连建筑本体的六层实心砖堆砌外墙都未能完全炸穿只是个浅坑，经过苏军工兵二次加固后额外堵在里面的后两层砖墙更是毫发无损纹丝不动。 德军并不知道眼下面前这座候车厅的墙体是外六里二总共八层的实心砖堆砌而成，只知道己方手中目前的火炮口径还不足以摧毁被这座建筑保护住的苏军防御火力点。 为了能够在天黑之前结束掉战斗一劳永逸地彻底解决掉所有问题，德军指挥官用电报向后方呼叫来了四辆装备硕大口径主炮的强有力装甲载具支援。 对于德军打算干些什么依旧一无所知的马拉申科继续指挥部队坚守防线，将自己的座车部署到了候车厅外左侧边缘能够得到一定建筑掩护的位置上，充当起一座反坦克炮碉堡，以高爆弹和穿甲弹不断交替射击的方式试图压制那些企图冲上来的德军。 打得正起劲的马拉申科，丝毫没有注意到几辆造型低矮比三秃子还扁的德军装甲载具已经靠的非常之近。 车内视野极大受限的马拉申科，几乎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正面进攻的德军身上。一阵突如其来的冲天炮响却忽然以猝不及防的震耳欲聋姿态，直接把聚精会神战斗中的马拉申科给吓了一跳。 轰—— 弹丸战斗部内装足足8.6公斤阿托马炸药，全口径150毫米高爆榴弹光是出膛时的震耳欲聋轰鸣声就已经势若雷鸣，比三秃子的75毫米高爆弹弹丸战斗部装药量整整高了12.6倍，150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的实际威力更是只能用骇人来形容。 飞沙走石之中瞬间墙倒屋塌。 被这枚150毫米高爆弹丸精准命中的候车厅外墙发生了一场可怕的灾难，原本布设在此处墙后仅露出一个小幅度射击孔的76毫米反坦克炮，被150毫米高爆榴弹的强劲爆破威力连同着八层砖墙一道瞬间炸成了碎片四散纷飞。 负责操纵这门反坦克炮的炮组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突破了八层砖墙后裹挟着烈焰暴风扑面而来的骇人冲击波便将所有人全部向后掀飞出去。 血肉模糊的尸体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再也没有了站起身来的可能，原本的不到一米宽横向射界射击孔现在直接变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超级大窟窿，已经被还原成了零件状态的76毫米反坦克炮零件更是扭曲变形甚至都飞到了墙外面。 留下了这一骇人杰作的德军装甲载具缓缓挪动起自己那低矮半敞篷的肥硕身躯，短到像猪鼻子一样的硕大口径主炮再一次调转起炮口开始瞄准下一个目标。 循着巨大炮声传来的方向迅速将手中的车长潜望镜对准了目标，双眼死死盯住面前视野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就看到了一个颇感意外的钢铁身影浮现眼前。 “淦！这帮德国佬他妈的怎么把吔牛都拉出来了！？” 二号自行重型步兵炮“野牛ii”，比起这个被载入后世史册的名字，作为一名穿越者的马拉申科更喜欢叫那个与梁非凡有关的外号来称呼这种德军载具：“吔牛”。 此款前线重型火力支援载具采用了与经典的黄鼠狼自行反坦克炮一样的敞篷设计，这使得二号坦克的小小底盘在拉长60公分、拓宽38公分之后，依旧有充足的马力可以扛起这门威力十足的sig33型150毫米重型步兵炮，而不至于显得被重量压垮寸步难行。 装甲防御仅能够抵挡轻武器射击的二号自行重步兵炮，在防御方面没有什么太过值得称道的地方。但是比起那门威力十足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异常骇人的150毫米主炮，装甲防御方面的短板对于此种特化类专长载具来说倒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一炮遮百丑”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就像德军指挥官预想的那样，威力强大到足以令人发指的吔牛只用一发，就解决了今早三秃子们啃了一个多小时也没啃下来的苏军反坦克炮火力点。 威力十足的150毫米高爆弹丸不但彻底摧毁了这个反坦克炮位，还顺带在整个坚固墙体上开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窟窿，足以让三名全副武装的德军士兵异常宽敞地并排走过，这样的结果让自认为胜利已是囊中之物的德军指挥官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狞笑。 “告诉那些突击步兵炮，加大火力把这座该死的俄国佬候车厅彻底轰烂！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不要停下！” 震耳欲聋的第一声咆哮仅仅只是个开始。 在第一辆吔牛发出了怒吼之后，紧随其后的剩余三辆吔牛也开始上阵发威咆哮轰鸣。 三发150毫米高爆弹丸掀起的飞沙走石比方才第一炮更加凶猛狂暴，烟尘弥漫中一片狼藉的场景，让后方等待继续冲锋而处在围观状态下的德军士兵脸上都笑开了花，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比看到俄国人的“要塞”被炸的墙倒屋塌更令人感到兴奋的了。 遗憾的是这些德军步兵把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的表情并没有持续太久，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的马拉申科很，快便在气急败坏中让德军自己亲身体验了一把被150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炸开花的味道。 第688章 宰牛 敞篷且几乎没有多少防护只能抵挡轻武器射击的吔牛抵挡不住任何反坦克武器，然而德军就是在马拉申科还没死的情况下，把这么个皮薄大馅的玩意儿拉到了近距离骑脸轰楼，全然没有把实力尚存的苏军坦克放在眼里。 被人瞧不起的感觉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很不好受，有些时候甚至会足以让人恼羞成怒，眼下的马拉申科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 “高爆弹！把德国佬的那些破烂敞篷干掉！” 接到了马拉申科命令的伊乌什金飞速摇动着手中的炮塔方向机与主炮高低机，从炮塔尾部第一弹药架上取下的85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紧接着被推入了炮膛。 与马拉申科所在位置呈45度斜角距离两百米开外的几辆德军吔牛及时注意到了危险，但似乎压根没有开溜意思的吔牛们，却直接车体转向开始试图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马拉申科，150毫米的口径倘若是真能打中的话倒也足以把马拉申科的is1原型车干翻当场。 同时在瞄准马拉申科座车的不光只有这几辆吔牛，正面进攻方向上保持压力的几辆三秃子也在向马拉申科施加压力。 叮咣—— 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打在车体侧装甲上被当场弹飞激出一阵耀眼火星，顾不得去理会那些三秃子无用功的马拉申科有非常明确的优先目标，这几辆威胁极大的德军吔牛必须被以最快速度优先处理。 “打头那辆，他在瞄准我们！开炮干掉它！” 几乎是赶在吔牛那又黑又粗的150毫米主炮炮口完全摆正姿态前的最后两秒瞄准了目标，早已做好了准备的伊乌什金在炮镜尚未完全平稳下来之前便直截了当地击发开火。 相信自己不会失手的伊乌什金如愿以偿，这发85毫米全口径高爆弹，不偏不倚地打在吔牛的车体侧甲部位触发起爆瞬间膨胀成一团炽热的火球。 采用敞篷设计的吔牛抵挡轻武器的射击已是勉强，大口径的重机枪都能洞穿这东西的车体正面防弹板。 眼下被一发弹丸战斗部内装660克tnt装药的85毫米高爆弹直接命中，可怕的后果会是几何自然是可想而知。 轰—— 扩散的烈焰爆破最先引爆了位于车体后部上端的外露弹药箱，盛放在其中的剩余7发150毫米弹丸紧接着发生了灾难性的弹药殉爆。 在不到半秒钟时间内因外部弹药架殉爆殉爆而导致的连锁反应，殃及了车体内存放的剩余9发150毫米弹丸，毁灭性的灾难在所有人都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便陡然降临。 整整16发150毫米弹丸一齐殉爆的威力撼天动地，甚至连距离百米以外处在坦克内的马拉申科，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座车连同着大地都在一齐晃动。 至少超过三十米高的的弹药殉爆烟尘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骇人的爆炸让手扶着炮塔舱壁感受着疯狂冲击波的马拉申科，在浑身上下摇摆中当即意识到了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妈的，这动静怕不是把旁边那几辆吔牛也给点炸了。” 马拉申科猜得没错。 最初那16发150毫米弹丸一齐殉爆的威力实在太过惊人，没有配备穿甲弹这种弹种的吔牛浑身上下都塞满了用来攻坚的高爆榴弹和发射药，一旦发生弹药殉爆后的毁灭场景足以远超想象。 剩下两辆相隔不到三十米的吔牛当场就被这威力惊人地殉爆给波及了进去，三辆车加起来正好50发150毫米高爆榴弹宛如失火的弹药库一般当场全部炸响。 骇人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火车站前部交战区域，飞沙走石间地动山摇的场景恍如世界末日。 那些伴随在吔牛周围的其他德军装甲车辆成了最先倒霉的存在。 运气好点距离爆心较远的三号坦克被强劲冲击波就地掀到侧翻连履带都断成了几截，一辆最为倒霉、距离爆心点不过12米之遥的四号坦克，直接被从整车还原成了零件状态四散翻飞。 坐镇候车厅指挥战斗的彼得罗夫政委被瞬间席卷而来的冲击波震到一屁股跌坐在地，一个没看清楚具体是什么玩意儿的大块金属物体有点“走运”，直接顺着方才被那发150毫米高爆榴弹破开的三米宽墙体大窟窿给飞了进来。 误以为是德军顺着窟窿把炮弹给打了进来的彼得罗夫政委吓了一跳，弥漫在房间内的腾起灰尘，让他一时间看不清飞进来以后撞在地上连跳了几下的物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到房间内腾起的烟尘逐渐尘埃落定，刚刚站起身来有些惊魂未定的彼得罗夫这才发现，飞进房间里来的原来是一个快扭成了麻花模样的四号坦克负重轮。 “该死的，马拉申科到底把什么东西给打爆了？” 已经达到了骇人程度的弹药殉爆连马拉申科自己都吓了一跳。 原本只想着把那些德军吔牛挨个点名收拾掉，马拉申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炮过去竟然会搞出这么大动静，方才那阵势即便是比起航弹爆炸都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经过这么一通折腾，原本进攻势头猛烈的德军阵型立刻就像是被耗子啃掉一大块的奶油蛋糕，就刚才那么一声巨响过后被炸死炸伤失去战斗能力的德军士兵少说也得有二三百号人。 只图能用最短时间攻下火车站的德军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痛代价，冒险将身为移动弹药库的吔牛送到最前线抵近直瞄射击，并且还是在马拉申科率领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这支强大反坦克力量实力尚存的情况下做出如此行为。 冒险不一定能百分百获得成功，下赌失败就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被弹药殉爆连带冲击波炸的损失惨重的德军，无力再继续维持这一波攻势，当即便如同退潮海水一般火速撤了下去。 只用一炮就瓦解了德军一个攻击波次，这样的结果让马拉申科有些愣神，从来不相信战场上讲运气这一说法的马拉申科这次，却被狗屎运结结实实地给砸到了头顶。 第689章 后撤 让马拉申科暂时喘口气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这座仿佛坚不可摧的火车站上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消耗了大量宝贵的兵力，被上级一再催促的德军指挥官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把这座该死的火车站彻底拿下。 忙着空袭城内各个主战略要点的德国空军抽出了一部分兵力前来支援火车站的战斗，12架容克88轰炸机携带着满满的炸弹专程前来空袭久攻不下的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数量虽然有限远未到德军地面指挥官申请的总数，但这已经是眼下负责斯大林格勒天空的德军第四航空队所能抽调出来的极限。 在火车站最初开始布防的时候，周围几个街区的空旷场地上是设有环绕着火车站的防空阵地，用以保护这座至关重要的战略要点的。 但是伴随着德军的凶猛进攻，火车站周围的几个周边街区基本上已经全部沦陷。部署在这些街区的苏军防空炮阵地不是被德军摧毁就是被直接缴获，光杆司令一般的马拉申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友军防空火力。 即便是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周围街区的防空阵地已经被全部拔除，被城内无处不在的苏军防空炮搞得有点神经质的德国空军飞行员，还是不敢用冒险的低空轰炸方式去攻击这座陆军打了一早上都没打下来的坚固火车站。 驾驶这些容克88的德军飞行员们隐隐之中。总觉得火车站里藏着那么几门俄国人的防空炮，正潜伏与伪装之下按兵不动等他们上钩以后再接近开火。 在三千米安全高度上进行投弹的德国空军颇有些应付差事、出工不出力的味道敷衍了事。 德军地面指挥官希望针对已探明的战术目标进行针对轰炸的要求，没有得到那些容克88飞行员们的满足。 采用高空水平轰炸方式投下的航空炸弹朝着地面上的火车站密集落下，以一条火龙直线的方式在剧烈爆炸中将大半个候车厅彻底炸塌，顺带还毁掉了站台上停放着的两辆装甲火车皮。 已经预料到候车厅肯定是德国空军轰炸时的重点针对目标，今早让德军地面部队在这栋建筑上吃了大亏的马拉申科不相信德国空军会对其视而不见。 早早拉响了防空警报虽然让候车厅里驻防的部队得到了及时疏散，但是当爆炸烟尘散去之后却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马拉申科面前。 整个候车厅的天花板被炸的四分五裂、彻底坍塌，部分落进了候车厅里落地才爆炸的航弹更是将整个建筑的承重结构彻底破坏，一片烟尘弥漫中的墙倒屋塌自然是在所难免。 眼下留给马拉申科的只是一座冒着青烟的斑驳废墟，大量的碎石砖块被冲击波掀飞地到处都是遍布脚下。 至多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区域还算勉强支撑着但却已经是危房的情况，显然不可能让部队继续驻守其中等着被德军轰塌活埋。 眼见最棘手难啃的骨头已经被彻底解决，趁机落井下石的德军立刻开始了又一波地面攻势没有留给马拉申科太多思考对策的时间。 眼见回去继续防守候车厅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马拉申科直接率队以被炸塌的废墟作为掩体开始就地防御和德军互怼起来，原本环绕在候车厅门前的几道环形阵地和交通壕也被一块儿利用起来，临时凑出了一个抵挡德军攻势的穷酸防御阵地。 已经是气急败坏的德军指挥官几乎把手头所有可用的兵力在这次进攻当中全部压上，无险可守的马拉申科立刻感受到了强大的进攻压力几乎喘不过气来。 单凭一滩废墟和几条战壕交通壕组成的破烂防御阵地根本不足以抵挡住德军的攻势，蜂拥而至的德军在坦克和突击炮的掩护下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冲上了废墟，开始脚踩着烂砖碎石块同苏军打起了贴脸对射战。 枪炮声乃至激烈的厮杀声愈发接近于耳畔不断回响，就趴在马拉申科的座车旁边废墟上用望远镜放眼望去的彼得罗夫政委，看到了在德军进攻方向的大后方仍然有更多的支援部队在陆陆续续从街口驶出不断赶来。 预感到情况如果在这么下去的话势必会被德军彻底击溃消灭在这里，稍有犹豫之后立刻做出了决定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伏着身子来到了马拉申科的座车旁边，伸手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以提前约定好的暗号节奏用三长两短的方式敲响了马拉申科的座车侧装甲。 办法虽然比较土，但是在眼下这种特殊情况下的确行之有效。 在炮塔里听到了车外传来暗号的马拉申科掀开了炮塔顶盖，瞅准机会一个翻身跃出了炮塔来到了正把坦克当掩体位于车体后部的彼得罗夫政委身旁。 不等马拉申科开口询问，显得有些火烧眉毛的彼得罗夫政委便先声夺人开口说到。 “后撤吧，马拉申科！候车厅和整个火车站前面现在肯定是守不住了，到了铁路另一边还有四个仓库可以用来防守，站台上的那些装甲火车皮会挡住那些德国佬一会儿为大部队争取时间，再在这里待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你和我！” 听罢彼得罗夫政委大声话语的马拉申科露出了一脸“我也这么认为”的表情，依托废墟继续和德国佬死磕终归不是个办法，情况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占据绝对兵力优势的德军把己方活活堆死只是个时间问题。 “好吧，你和尼古拉耶夫带大部队先撤，把伊戈尔少尉和他的人留下来帮我，我和拉夫里带坦克拖住那些德国佬的追击！” 比起顺风仗时甚至可以一窝蜂冲上去都能打赢的进攻，撤退往往才是考验一支军队是否称得上是王牌部队的终极考核。 古往今来有无数的精锐军队都倒在了撤退这条路上，深知撤退时绝不能乱套的马拉申科决定自己亲自留下来指挥战斗。 与马拉申科共事良久的彼得罗夫听罢此言倒也不推辞，点头同意过后立刻便和马拉申科开始分头行动。 第690章 时间赛跑 横亘在火车站站台通往后方四间仓库中央的铁轨上，停着尚未被德军空袭摧毁的四节装甲火车皮。 这几节火车皮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装甲列车，而是防守火车站的苏军工兵部队使用从红色十月钢铁厂带来的坦克用切削成型装甲板，对火车皮内舱进行二次加固过后的临时改装产物。 红色十月钢铁厂生产的坦克装甲板专供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生产t34中型坦克用，这些装甲板的规格统一为45毫米厚度的轧制均质钢装甲。 经过工兵部队临时改装加固的货运火车皮们，除了舱壁内部被安装了全方位防护的45毫米厚度装甲板以外，在射击孔等易受密集火力集中打击的要害部位还安置了额外一层45毫米厚度的装甲板，双层装甲板相加总和达到90毫米物理厚度的轧制均质钢装甲防护。 在不考虑机动性能，仅仅只是当做固定碉堡来用的特殊战斗情况下，这些被改造成了厚厚乌龟壳的装甲火车皮毫无疑问将会起到非常显着的效果。 “快点！同志们，都跟上，速度快！” 脸上被血渍和战争硝烟弄得黑一块儿、红一块儿、各种斑驳不堪的颜色犬牙交错叠加在一起，让此时此刻的彼得罗夫政委看上去就像是逃难的难民一般狼狈不堪。 身上的政委军装早已是破破烂烂甚至都成了布条状模样，如果不是有配枪在手外加军装的显眼身份示人，彼得罗夫政委几乎与那些躲避战争灾难的平民一般无异。 刚刚从火车站前面撤下来的红军战士们很多从早上到现在连饭都没吃一口，持续超过十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让这些战士的体力早已严重透支。 面对横亘在眼前的显眼铁轨，一些战士想要抬起自己的双脚将之迈过却是有心无力，以一种始料未及的姿态向前扑去摔倒在地，连滴溜打转的头盔都如同车轮滚滚一般被摔飞出去了老远。 “起来，快站起来！德国佬就在后面，我们得坚持下去，我的兄弟。” 一人摔倒，两人来抚。 勉强还能撑住一口气的战士把体力不支的战士从摔倒在地的姿态扶了起来，用肩膀托住战友疲惫的身体继续跨越铁轨向着已经相隔不远的仓库方向走去。 经过德军一轮猛烈空袭后的火车站台早已是斑驳不堪。 用来遮风挡雨的顶棚被德军投下的炸弹炸成了三节分散在间隔十几米的三处位置，四条铁轨被德军扔下的炸弹全部炸断扭曲变形，硕大的500公斤级航弹弹坑就横亘在铁路中央异常扎眼，充斥着各种金属碎块、弹坑的路面异常难走，稍有不慎就会当场跌倒。 看着面前一组肩扛着所剩不多德什卡重机枪的战士们以小心翼翼的姿态通过了中央铁路，估摸着步兵已经差不多了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想到了还在拖延德军给他们争取时间的马拉申科，在不知眼下具体事态如何的情况下随即向着身旁与自己同样的尼古拉耶夫少校开口说到。 “你留下来指挥部署好仓库和周围的防御，德国佬要想打到火车站对面势必要穿过中央铁路，我们可以利用好这一段没有任何掩体的距离挡住他们。我去前面看看马拉申科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担心他撤不出来会被德国佬给包围了。” 眼见彼得罗夫政委立刻就要有所动作，内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的尼古拉耶夫少校，却果断伸出右臂挡住了彼得罗夫政委正欲迈步的身体，坚定而不容置疑的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我们互换一下，政委同志。你留下来负责指挥这边的防御部署，你比我更加擅长调动和鼓舞大家的士气。我去火车站前面找马拉申科团长，我双手都在更加适合参加战斗，遇到紧急情况的话也不至于没办法应付。” 被尼古拉耶夫在猝不及防间伸手拦住，稍显意外的彼得罗夫政委在停下脚步听完此言之后倒是几乎没做犹豫地直接开口答到。 “呵，你不是也丢了只眼睛吗？年轻人不要嘲笑老头，我们俩严格说起来情况一样。” 从彼得罗夫政委脸上那明显带有笑意的表情中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以象征胜利的微笑正准备报以回复的尼古拉耶夫少校还未把已到嘴边的话说出口，一声猝不及防的巨响便从身后站台围墙的方向陡然传出。 咚—— 哗啦啦—— 墙倒屋塌间飞沙走石的烟尘弥漫之中紧接着现身出一个体型庞大的钢铁身影。 斑驳的战争痕迹和未被击穿的跳弹浅坑密布在钢铁之躯身上清晰可见，朦胧弥漫的烟尘让这头本就狰狞的钢铁巨兽在特效衬托下显得更加令人生畏可怖。 以白色油漆涂刷在车体首上装甲板上的177三个数字清晰可见，白色熊头咬碎铁十字勋章的标记与近卫军徽章涂装在炮塔之侧并列而行。 带着部队从德国佬的四面围攻中夺路杀出的马拉申科终于在最后时刻赶了回来！ 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走大路的马拉申科选择了最为粗狂豪迈的狂野行进方式：撞开挡在自己面前的站台围墙然后与彼得罗夫政委汇合。 什么样的长官带出什么样的兵。 有马拉申科这样的作风彪悍狂野男子起示范带头作用，已经和德军杀红了眼的一大票其他苏军坦克也全都有样学样，开足马力将站台围墙撞了个稀碎，在屁股后面德军大呼小叫的穷追猛赶之下夺路杀出。 极速绞磨的钢铁履带保持最大行驶速度，以急刹车的方式在彼得罗夫政委面前不到一米处停下，以差不多漂移的姿态与地面摩擦出一阵激烈耀眼的电光火花。 坦克还未完全停稳之时便一把推开了头顶的炮塔舱盖将上半身探了出来，脸上同样黑一块灰一块像是逃荒野人一般的马拉申科立刻向着彼得罗夫政委开口问到。 “怎么样？部队都撤完了吗？还有剩下的吗？” 第691章 穷凶极恶 语气急促的一连三问足以说明马拉申科眼下的心急火燎，屁股后面仍在不断传来的激烈交火声，是伊戈尔少尉带人和殿后的几辆坦克正在抵挡德军的穷凶极恶追击。 “部队都撤完了，四个仓库里已经驻扎好了，所有的火力配置全部到位，提前留在这里的部分武器足够支撑我们挡住那些德国佬的猛扑。” 聆听彼得罗夫政委开口话语中的马拉申科，同时侧目扫视了一眼停在面前铁轨上的四节装甲火车皮。 刚刚接受驻防任务的战士们正在从拉开的火车皮车门向内鱼贯而入，部署在扯皮里面朝站台方向的轻重机枪乃至是反坦克炮都放眼可见。 这样的防御火力虽然不足以抵挡德军的凶猛反扑，但至少能让那些同样知道疼的德国佬多流一些血被击退一到两波的进攻波次，前提是这些有着厚重装甲防御的临时改装火车皮真的能被恰到好处运用得当的话。 暂且没空顾及太多的马拉申科立刻开始指挥着坦克们火速驶下站台、越过铁轨，前往站台的另一边准备防御德军接下来的进攻。 与此同时，带着最后两辆坦克且战且退的伊戈尔少尉也按照马拉申科临走前留下的命令，紧随着大部队之后撤到了站台上。 已经先一步抵达对面站台的马拉申科立刻指挥起手头所有能够开炮的坦克调转炮口，顺着刚刚被马拉申科一行撞出围墙口子跑了出来的伊戈尔少尉，一眼瞅见这阵势直接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些黑洞洞的炮口是在瞄准自己立刻有些冷汗直流。 但冷静下来转念一想的伊戈尔少尉却又明白了马拉申科这么做的意思，自己屁股后面吊着的大把德国佬如果真追上来的话必须有所防备，而对面站台那些严阵以待的机枪和坦克们俨然就是为德军准备好的。 花了三秒钟时间来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的伊戈尔少尉火速行动起来，只是方才剩下那两辆原本和他一起行动的t34坦克却是永远留在了站台废墟旁边，仅剩下弃车之后的几名车组成员头戴着坦克帽拿着自卫武器一道撤了下来。 蜂拥而至的德军像发了疯一般不断攻击两辆作为火力支柱的t34中型坦克，各种坦克炮穿甲弹乃至于集束手榴弹都像不要钱一样丢了过来。 两辆t34坦克一辆被打断了履带失去行动能力动弹不得，另一辆被长75四号坦克打穿了炮塔杀了炮手和装填手，就剩下驾驶员与机枪手弃车逃生。 且战且退的伊戈尔少尉一行人刚刚跑到铁道之上准备向近在咫尺的对面站台跑去，紧随其后咬着屁股一路追了上来的德军坦克立刻现身缺口之处。 手持着各式轻武器嘴里还大呼小叫中的德军士兵与伊戈尔少尉一样，刚刚冲出墙体缺口便一眼看到了对面站台上一字排开的苏军坦克和黑洞洞的炮口。 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足以形容这些德军士兵此时此刻心中的真实感受。 然而最先开火的却并不是站台对面布置好了防御的马拉申科所部，横亘在铁轨中央的四个钢铁碉堡在一脸惊愕的德军反应过来之前便凶猛倾泻出死亡的火舌。 轰—— 咚咚咚—— 哒哒哒—— “呃啊！！！” “俄国佬，俄国佬的装甲火车！快隐蔽！隐蔽！” 一阵枪弹入肉、炮弹炸响的鬼哭狼嚎声中纷纷大呼小叫，被始料未及的凶猛火力给瞬间打蒙了的德军士兵惊慌失措地寻找着所有可能的掩体，然而等待着他们已经多时的一场钢铁暴风雨现在才刚刚开始。 “瞄准那些德国佬！把他们全部轰碎！” “尝尝来自斯大林格勒的亲切问候，你们这群法希斯猪！” 来自马拉申科之口的一声令下，换来的是对面站台上已经摆开阵势苏军的瞬间枪炮声齐鸣。 被突如其来的凶猛暴风骤雨般打击死死压制住，起初惊慌失措的德军在迅速镇静下来之后，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向那些占据有利防御地形的苏军还以颜色展开火力对射。 但遗憾的是，那四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货运火车皮就像是中了魔一般，皮实耐操程度远超想象足以让德军感到震惊的程度。 一辆从围墙缺口冲了出来的三号坦克，朝着那个明显带有反坦克炮火力点的火车皮连开三炮，但所有的炮弹就像是做无用功一般竟然连这该死的火车皮都打不透。 正纳闷眼前这鬼畜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想不通的德军士兵，在被三号坦克50毫米主炮轰过的火车皮受损部分紧接着就找到了答案结果。 被两发高爆弹和一发穿甲弹先后破开的火车外皮被打得由内外翻扭曲变形，在那黑黝黝的火车厢铁皮表面之下露出真容的，却是一整块实打实的坚固装甲板呈现在了眼前。 意识到这些看似人畜无害的普通货运火车皮被苏军动了手脚加固了防御，不甘失败的德军还试图增调援兵过来用更加强大的直射火力干掉这四个钢铁乌龟壳，突破苏军的火力防线跨越铁轨继续向对面站台发起进攻。 然而如意算盘打得啪啪直响的德军却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有心无力。 对面站台打来的骇人直射火力远比这四个钢铁乌龟壳更加凶猛，各种76毫米和85毫米口径的炮弹仿佛不要钱一般不停砸到几乎无险可守的德军脸上，从头到尾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的各种机枪弹幕，简直就像是北海的狂风巨浪一般将可怜的德军变成了维京人的海中孤舟。 早已预料到可能会有现在这副对峙情况，马拉申科早在前一天夜里指挥布防时，就下令清除掉了站台上的所有障碍物和可能被当做掩体利用的东西。 目的就是为了让德军直接无遮无拦地暴露在己方密集火力当中，在始料未及的情况下被按在站台上挨一顿印象深刻的凶猛暴打，给予想要迈过这道死亡铁路站台的德军以最沉重的打击。 第692章 失去控制 尝试了几次始终无法逾越这道死亡站台，反而还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损失惨重。 意识到无法造成立刻突破事实的德军很快决定撤了下去，来得快去的也快的德国人甚至连站台上的倒毙战友尸体都来不及收敛，任凭血污横流的尸体将整个站台几乎染成了灰红色。 记不得自己这是第多少次击退德军冲锋进攻的马拉申科暂时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战斗神经也可以暂时休息放松下来。 眼见战斗暂时告一段落之后的彼得罗夫政委立刻把马拉申科喊去了一旁示意有话要说，原本正在站台上指挥布防的马拉申科见状，随即将手头的工作交给了一旁的拉夫里年科之后转身走上前去。 “怎么了？要说些什么？” 面对马拉申科的开门见山，一语不发的彼得罗夫政委只是抬手指了指面前的仓库边沿警备室，示意马拉申科到里面再说。 与马拉申科相伴来到空无一人的警备室之后，彼得罗夫政委随即从腰间的挎包中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战区地图摆在了桌上伸手摊开，已经同时握于手中的铅笔随即在地图上标注出了一个椭圆形的小范围后开口说到。 “看这儿，马拉申科。现在我们手中掌握着的实际控制区域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整个火车站的前部区域、南面、以及西南方向上现在都已经被德国人占领，我们手中还剩下的可守区域只剩下了东侧站台的四间仓库，这是我们最后的防线。” 聆听着彼得罗夫政委开口诉说的马拉申科虽然眉头稍皱，但是却并没有立刻打断对方的发言而只是静静聆听，熟悉彼得罗夫政委为人处事方式的马拉申科知道他肯定还有后话要说。 “一旦我们丢掉了东侧站台还有这四间仓库，这也就预示着整个火车站的完全沦陷失守，虽然说现在我们几乎已经失去了对火车站的控制只能局部防守。” “火车站的实际控制权基本已经落到了德国佬的手里，你打算怎么做？马拉申科。” 面对彼得罗夫政委抛给自己的难题，身为军事主官的马拉申科两手撑着桌子，紧盯着面前摊开战区地图上那小小一坨代表着自己实际控制范围的区域，完全没有什么好对策的毫无头绪情况下，一句下意识般的漠然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也许我们会上明天或者后天的真理报头条，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为了祖国英勇就义，全数牺牲在斯大林格勒战斗中，你觉得这个回答如何？” “......” “你真做好为国牺牲的打算了？我是说立刻。” “开玩笑的，我死了娜塔莉娅怎么办，我可不想把她便宜给其他男人。” 咧嘴一笑的马拉申科并不是无意义地说出这番话，巨大的压力在特殊情况下总是需要轻松愉快的氛围来将之缓解，有些自娱自乐味道的马拉申科正是在通过此种方法来给自己强行减压。 “我的确随时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不过准确来说并不是现在，至少不是在斯大林格勒城里。德国人现在还没生产出能把我杀了的穿甲弹和坦克，我很确信这点。” 听罢马拉申科自信话语的彼得罗夫政委撇了撇嘴显得有些不置可否，紧随其后的话语随之将话题扳回了正道。 “你要是牺牲了可有大把的小伙子在等着捡你未婚妻的便宜，现在来谈谈你的计划吧，你总不该没有任何计划，对吗？” 彼得罗夫政委相信未雨绸缪的马拉申科总有计划能够让部队化险为夷，毕竟之前发生过的种种看似即将全军覆没的惨烈战斗最终都是以这样的结果收场。 但是这一次，双手撑住桌面的马拉申科，盯着面前摊开的战区地图足足瞅了将近一分钟时间依旧是鸦雀无声。 直到彼得罗夫政委忍不住想问问马拉申科到底瞅出来了什么结果时，一直像个闷葫芦一样一言不发的马拉申科这才终于抬起头来悄然开口。 “我们手里现在还有多少部队可用？” “......不太多，初步统计大概只剩下不到五百人，坦克还有20辆出头，这么点兵力连四间仓库都不能完全防守，我们现在的防线几乎是漏洞百出。” 听着彼得罗夫政委开口汇报的同时撸起了自己脏兮兮的袖子，看了一眼手腕上之前缴获来的战利品手表，精准的时针正好完全指向了数字3的区域。 “现在是下午三点，距离天黑还有很长时间。德国佬的兵力十几倍于我们，光是用车轮战术都能把我们活活累死，出于命令我们还不能弃守火车站撤退。得不到援军的情况下我们天黑之前就会全部牺牲，彼得大叔，这次我说真的，没和你开玩笑。” 马拉申科坦率地向着彼得罗夫政委说出了自己内心中的真实想法。 老实说，之前的战斗中马拉申科并没有接到一定要死守某地的命令。 就连之前防守那个无名之村差点把整个部队的最后家底全都赔进去了的战斗，马拉申科接到的命令也是防守此村为友军部队撤离争取时间，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甚至可以被理解为是一个模棱两可、主观决策弹性非常大的命令。 然而这一次，马拉申科从崔可夫那里接到的命令是一定要死守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火车站让给德国人。 那群好死不死的德军还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投入了十几倍于马拉申科的庞大兵力向着占地面积并不算太大的火车站发动了亡命进攻。 一边是有慈父斯大林同志227号命令在先的绝对死守，另一边是德军几乎已经快要骑到了自己脸上的严酷现实。 深切体验到了战术在绝对实力面前无力程度的马拉申科，忽然觉得心底竟有一丝莫名凄凉之感浮上心头。 后撤是军法处置枪毙，不后撤是被德国佬的履带碾过脑门给压成肉片、轰杀成渣。 表面上一脸强装笑意的马拉申科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第693章 上路饭 伟大卫国战争中牺牲的英雄们有很多，但老实说马拉申科并不想成为其中一个。 自己还有那么漂亮个媳妇等自己回去滚床单呢，就这么白给在斯大林格勒岂不是太亏得慌了？ 想问题想的头大的马拉申科最终饶是想破脑袋，却也没有相出什么太好的解决方法和结果。 战术作为战争中的高端艺术，在某些时候的确可以起到非常重要乃至于是扭转战局的巨大结果。 但是任何战术的有效实施都是得建立在两军实力相差无几、至少得在局部上能够基本抗衡的情况下。 后世塔利班的游击战牛不牛逼？牛逼。 美军对塔利班头疼不头疼？头疼。 塔利班干死的美军多不多？尸体能排一个加强团。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无敌的塔利班，也仅仅只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游击战牛逼，能搞得客场作战的美国人水土不服，在耗了十几年以后迫不得已向塔利班认怂签和平协定，准备体面退场而已。 一旦到了正面战场，坐拥全球最强军事实力的美军拉开架势能把塔利班屎打出来，打不出来算他拉的干净，局限于游击战这种弹性极大战术框架下的胜利，可不代表塔利班真的比美军牛逼。 怅然若失的马拉申科在蛋疼无比之余忽然觉得自己和塔利班的处境有些莫名相似。 只不过躲进山沟沟里的塔利班至少还能和美军兜圈子打游击战，被一道死守命令框死了的马拉申科却被局限在这个火车站之内，只能反攻前进却不能后退半步，不论是后退还是被击败都等同于死亡。 进攻能量异常惊人的德军就好比后世的美军，自比塔利班的马拉申科在哀叹自己连躲进城里和德军打游击战的机会都没有时，不免感到自己这次很有可能是真的要凉了。 援军的问题马拉申科不是没有想到，但是在原本历史上本应该前来支援火车站战斗并作为主力部队存在的近卫第13步兵师，在凭空多出了马拉申科和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这段不同历史轨迹里，却被崔可夫直接全部调去参与到收复马马耶夫岗的战斗当中。 当马拉申科稍早前一些时候从求援告急电话里听到电话那头给出的这一回答时，好悬没给气的冒烟一口气喘不过来晕倒在地。 “妈了个臭逼，就因为老子来了把原本的主力师一个不剩全都调到其他地方去，这你妈不带这么玩的！” 马拉申科不清楚盘踞在自己面前的德军进攻部队能量到底有多大，但是就目前的战斗情况来看应当至少不会低于两个师，相当于十几倍于自己的总体实力。 同彼得罗夫政委侃了半天也没得出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面容有那么一点憔悴的马拉申科最终还是打起精神回到了自己的座车当中，将挂在座位旁边的坦克帽重新扣上了脑门摆出了一副准备战斗的姿态。 正在自己位置上扒拉着手中罐头赶紧填饱肚子的伊乌什金注意到了马拉申科的回来，满嘴稀溜豆子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情况下直接转过头来朝着马拉申科呜咽说到。 “你吃了吗？要不要来点？” 光顾着和彼得罗夫政委开会，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也没吃的马拉申科这才感觉到饥饿。 抬起头来瞅了一眼伊乌什金手中的鱼汤豌豆罐头，闻着那股味就觉得胃里有些翻江倒海的马拉申科抬起右手捂住了鼻子，仿佛这是比炎炎烈日暴晒下的死尸臭味更加让人感到窒息的味道一般。 “你自己留着吃吧，真想不通你为什么总是和鱼过不去，吃什么东西都得来点鱼制品调味，就不觉得那股味道难闻吗？” 嘴里犯嘀咕的马拉申科一边开口吐槽着伊乌什金糟糕的食谱，一边伸手从炮塔内的储物篮里翻出了一只私货午餐肉罐头。 这种原产于美国的斯帕姆午餐肉不受美国大兵待见，但是在接受租借法案援助的红军序列里却是非常难得的美食。 很多天天吃面包嘴里都淡得出鸟来的红军战士们，对这种美国午餐肉罐头都趋之若鹜，哪怕是用烟、用伏特加去换也想弄到一盒过过嘴瘾。 自后世穿越来而来还是天朝上国人的马拉申科吃遍祖国大江南北各系菜谱美食，对于这种斯帕姆午餐肉虽然没有多反感，但也绝对谈不上喜爱。 只不过在眼下这种每天都在啃面包度日、偶尔能喝点热稀汤的情况下，一罐珍藏已久的斯帕姆午餐肉罐头已经是马拉申科能够做到犒劳自己的最好方式了。 “哎，叼你妈的，老子难道真要吃一罐美国午餐肉罐头当上路饭？这他妈也太扯了吧，我想吃一碗西安的羊肉泡馍来着......” 将罐头握在手心里的马拉申科正准备找一把匕首之类的东西来划开罐头壳开吃，不曾想俩眼紧盯着这罐罐头甚至都有些外放绿光的伊乌什金却直接吞了口口水。 咕哝—— “车长同志......能分我一点吗？” “.......” 一脸诧异的马拉申科看了看双眼放光的伊乌什金，又看了看被自己握在手中的美国午餐肉罐头，略显无奈地摇头一笑之余随即从座位旁的口袋里抽出了自己刚刚找到、之前甚至都已经忘了还有这玩意儿存在的另一个私货宝贝：半瓶没喝完的伏特加。 “别让政委同志知道，来，一人喝一小口，悄悄的.......” 约莫是在两分钟后，当一手罐头一手黑列巴面包裤裆里还夹着已经见底伏特加酒瓶的马拉申科，正胡吃海喝地享受着自己可能的最后一顿“上路饭”时。 一声从车站南边传来的剧烈爆炸声却宛若横空惊雷，吓得正在享受美食的马拉申科当场就把手里的半盒罐头给下意识地扔了出去。 “怎么回事？哪儿打炮？德国佬又进攻了？” 嘴里嚼烂的午餐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含在口中的伊乌什金仔细侧耳倾听，在上次被k5列车炮炸的暂时失聪之后，明显要比马拉申科听力恢复程度更好的伊乌什金随即开口经惊道。 “不对，车长同志，爆炸声是从车站南边传过来的！” 第694章 ＊＊ 伊乌什金说的没错，从火车站南面传来的枪炮爆炸声正愈发震耳欲聋地回荡在火车站上空。 心中很清楚火车站南面早已失守的马拉申科侧着耳朵仔细聆听从远方传来的炮火声，这种密集的爆炸声显然不是德军自己捣鼓出来的动静，那里早已没有任何苏军方面的守军被德军全部占领，按理说根本不可能传来这么激烈的爆炸交火声。 事出反常必有妖，已经被德军全面占领的车站南面现在又响起了激烈的枪炮声，这样的情况预示着什么几乎已经是呼之欲出。 “是我们的同志，我们的同志来支援我们了！” 基里尔比马拉申科更早喊出了那个已经话到嘴边、呼之欲出的真正答案。 同样是这么想的马拉申科二话不说立刻扔下了手里的面包一把揭开头顶的炮塔舱盖，朝着彼得罗夫政委所在的地方一路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火车站的南面却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番景象。 无数士气高昂的红军战士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向着仓促应战防守的德军发起凶猛冲锋，对苏军的突然到来显然很是始料未及的德军显得有些慌乱不堪。 手里提溜着弹药箱、脖子里还挂着上满子弹链的德军副射手一路小跑，提溜着机枪的德军主射手已经就位好一会儿却半天等不来子弹急的大呼小叫。 将不知道什么地方临时调拨过来的反坦克炮以最快速度部署到位，手忙脚乱的德军反坦克炮组在进行下一步流程时忽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脸懵逼。 “汉斯，我们的弹药箱没带来吗？” 准备不足、仓促应战的德军让发起主动反攻的苏军这边一时间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负责指挥这场战斗的苏军师长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密切注视着前方的战场动向，在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确定德军是真的仓促应战、难以招架而不是个陷阱之后，立刻回过头来朝着身旁的通讯参谋径直开口下令。 “通知前沿部队，在突破点方向集中优势兵力用最短时间赶在德国人回过神来之前撕开口子，我们的同志正在火车站里和德军大部队纠缠，现在是我们的绝佳时机!” “明白了，师长同志，这就去办。” 将命令倾吐完毕的脸庞再次会转过来，这位似曾相识的苏军步兵师师长正是此前曾经与马拉申科并肩作战的契尔琴科夫师长，一位犹太人。 契尔琴科夫师长是在接到了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之后，紧急赶来驰援火车站方向上的战斗的。 在电话里，亲自打来电话的集团军参谋长将情况形容的异常紧急，隔着电话都仿佛能够闻到火车站那边血腥味道的契尔琴科夫师长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在准备前往执行任务之前最后随口无意间询问了一句。 “现在驻守火车站那边的是那支部队？” 契尔琴科夫没有想到，自己这么随口一问换来的却是足以让自己吃惊不小的结果。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就是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带领的部队。那边还有最后一些残余的步兵部队在协助防守，人数还剩下不到一个营。你们师的任务是打通被德国人占领的火车站区域和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汇合，然后再把德国人全部赶出火车站，死死守住这里！” 对于年纪轻轻却头顶着红军坦克英雄之名的马拉申科，曾与其并肩战斗过的契尔琴科夫对马拉申科的印象是颇为深刻的。 冲锋起来异常勇猛并且亲自带队、遇到挫折时还能分析战场态势布置一些行之有效的战术，为人处事方面的性格也很好，待人真诚。 总而言之，在契尔琴科夫的眼里，马拉申科绝对是一个称职的指挥员外加值得自己深交的朋友。 原本正指挥部队和德军在马马耶夫岗下方的城区打得头破血流，死守每一条街道和每一座房屋寸步不让。 但当听到了在火车站里被围的是马拉申科的消息后，契尔琴科夫用最快的速度指挥部队和德军脱离了接触撤了下来，将防区转交给前来换防的友军部队之后立刻朝着相隔不远的火车站方向杀了过去。 同马拉申科并肩一战之后的契尔琴科夫师长获得过一次补充，眼下他麾下的这支步兵师整合了两个被打得建制残缺的团级部队统一指挥，不但弥补了之前的损失兵力甚至还超出了满编时期，除了缺少部分技术兵器和重武器以外战力非常之强悍且士气高昂。 总的来说，崔可夫把这样一支状态最好的步兵师，调来支援马拉申科的防守火车站战斗并非是没有道理。 只知道火车站现在已经有部分区域被德国人占领，做好了战斗准备的契尔琴科夫刚一抵达战斗位置，立刻便下令让先头部队朝着火车站南部方向发起了凶猛的进攻。 苏军这边先行发起反攻的先头部队人数不多，大约只有五百人刚过，坛坛罐罐一大堆零碎的纯粹步兵师，机动起来可不如马拉申科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那般迅速，契尔琴科夫的主力大部队还在后面行进当中。 苏军这边心急火燎发起的反攻存在兵力不足的窘境，然而驻守火车站南部的德军则更加凄惨。 注意力全都被马拉申科这根钉子给牢牢吸引的德军，被来自契尔琴科夫指挥的反击直接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参与火车站方向上作战的两个德军步兵师，其中一个就把师级指挥部前出设在了已经被占领的火车站南部区域。 德军师长这么做的想法自然是好的，把指挥部设在能听见自己士兵枪炮声的地方更加有利于指挥战斗，对整个战场态势也可以做到及时更新接收一览无余。 但是这位大胆冒进的德军师长千算万算愣是没算到自己会被人**！ 马马耶夫山岗上以及其周边街区的残酷战斗仍在继续，那些俄国人到底是如何在这种兵力不足的时候调动部队来反攻火车站的？ 第695章 加压喷射 投入到反攻作战中的苏军正在源源不断赶到越聚越多，身边只有师部警卫部队和一个步兵营防守的德军师长被霎时间的枪炮声大作吓得不轻。 他的部队刚刚被逃到对面站台的苏军也就是马拉申科一行给击退，出现了不小的伤亡正在休整准备下一波进攻。 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面积不算太大，但是这位德军师长设置了前进师部的南部区域，距离此时此刻马拉申科据守的火车站东北部最后一块区域，少说也得有两公里多接近三公里的直线距离。 搁平时这两三公里压根不算什么，但是眼下突如其来的苏军凶猛反击，却差点让这两三公里的短短距离要了这位惊慌失措德军师长的小命。 仓促呼叫自己部队立刻回援的同时下令师部警卫部队和那一个营的预备队坚守住防线，尚且不知道自己面前就是德军前进师部的契尔琴科夫师长依旧在凶猛突击，只不过目的却是为了能和马拉申科尽早回合罢了。 阵地前，苏军一浪高过一浪的步兵冲锋几乎快把德军的战斗意志给活活压垮。 “俄国佬，俄国佬在左方向！机枪快压制住他们！” “上帝呀，右边也冲过来了！这些俄国佬简直太多了，该死我没子弹了！” “副射手，我需要一个副射手！副射手在哪儿？！见鬼！” 乌拉——— 两百米距离上的短兵相接因为德军的准备不足仓促应战，和苏军的集中优势兵力于一点凶猛冲锋这二者因素重叠，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寒光闪烁的近身白刃战斗。 手里抄起所有能用的近战武器向呐粹入侵者的身上砸了过去。 因用力过猛把莫辛纳甘步枪的枪托都给硬生生拍折了战士直接撂下了手中的武器，从整个脑袋被自己拍成了浆糊的德军尸体腰间，抽出来那把光是看上去就相当好用的工兵铲，在手里掂了掂觉得还挺顺手之后立刻又高呼着朝着下一个目标高举着武器冲了过去。 负责保卫师部安全的警卫部队装备相当之精良。 眼看抵挡在前面那一个步兵营战友已经被冲入阵地的苏军搅乱了防线濒临崩溃，正在掩护师长紧急撤离的警卫部队立刻分出了一个排的部队前去支援战斗，手中携带的武器则是足以令最勇敢的士兵都感到胆寒的fm.w.41型双筒火焰喷射器。 这种在之前的塞瓦斯托波尔战斗中就已经大放异彩的火焰喷射器成了德军的救星，背后背着巨大燃料罐的火焰喷射手端起手里的喷管，对准面前近在咫尺的苏军就是一顿横扫。 炽热的火龙从喷嘴中喷薄而出瞬间席卷覆盖了前方60度的扇形区域，在不到二十米近距离范围内身中火焰喷射器的红军战士们当场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凄厉嘶嚎，立刻扔下了手中的武器扑倒在地疯狂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受过专业训练的德军火焰喷射手在身旁冲锋枪手的护卫下继续稳步推进，四组以面为杀伤范围的火焰喷射兵在突然加入战斗的情况下竟一时间止住了颓势，竭力厮杀的战场上立刻充斥着被火舌吞噬的各种人间最凄厉痛苦嘶嚎。 被德军火焰喷射器阻挡只是暂时的情况，稳住了阵脚后的苏军立刻采取了应对措施开始反制这些德军的火焰喷射器小组。 同样装备并且使用火焰类武器的苏军知道该如何反制此种武器，至多三十米的射程是单兵喷火器最大的短板与不足之处。 原本将注意力放在和德军近战厮杀上的苏军冲锋枪手们调转了枪口，十几支波波沙冲锋枪的强大火力在超过五十米的距离上，立刻劈脸打向了正在快速向前突进中的德军喷火器小组。 凶猛而至的火力让背负着沉重火焰喷射器而机动困难的德军火焰喷射手们，不得不在射程够不着的情况下立刻俯下身来就近寻找掩体躲避。 但是人在巨大的环境压力下往往容易出乱子，压力越大搞出的始料未及乱子往往也就越大。 一名一时间找不到掩体的德军火焰喷射手直接像鸵鸟一样就地趴在了地上，希望地面上一个像是被集束手榴弹炸出的小土坑可以让自己逃过一劫。 这名德军火焰喷射手的想法是好的，本就处在地势较低一边的他在趴到这个小土坑里之后确实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完全隐蔽起来。 但是这名德军火焰喷射手在慌乱之中忘记了一件事情，他背后还背着一个仅仅只发射了两次剩余大半燃料的大号金属燃料罐。 瞅准了这个显眼大罐子的红军战士们，立刻便把手中各式各样的武器全部集火打了过来。 尽管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燃料罐的安全性而特意加厚了罐体以抵挡一般轻武器射击，但是这名德军火焰喷射兵此刻却极为不凑巧地以趴下的姿态，把燃料钢瓶的顶部直接暴露在了苏军密集打来的弹幕火力之下。 德国人在设计燃料罐时可从没考虑过会有从天而降的子弹打穿钢瓶的盖子，不过这名倒霉的德军火焰喷射兵却以趴下的姿态实现了德国设计师们没考虑到的因素。 没有任何加固措施的薄薄钢瓶盖子被一发7.62x54毫米步枪弹直接打穿，含氮压缩空气因为瞬间失压直接将罐体内剩余的液体燃烧剂从弹孔向外疯狂喷涌而出。 紧随其后打来的其余子弹打在金属罐体上迸发出一阵炽热的攒射火星，持续向外喷溅中的高压液体燃料喷射柱瞬间被点燃，直接化作了一条驰骋火龙。 惊慌失措地想要甩掉身上这个着火定时炸弹的德军火焰喷射兵刚刚起身，强大难以控制的外泄压力直接让他失去了身体平衡瞬间向后仰去。 飞腾的火龙不但将这名倒霉德军火焰喷射兵的脑袋以肉眼可见速度烧成了一堆焦炭，站在他身后的十余名德军士兵，也因为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后仰去的乱扑腾动作而受牵连遭殃，浑身着火的凄厉痛苦嘶嚎声一时间响彻德军阵地。 美国人曾说过，当手榴弹拔出了拉环时就不再是你的朋友。 同样的，被点着了的外泄火焰喷射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再是你的战友。 第696章 战地贵族 身后传来的激烈枪炮声似乎暂时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在警卫部队的护卫下已经连续跑了一路的魏克斯上校感觉自己实在是喘不过气了，在身体已经快要抵达极限的情况下向着身旁的副官摆了摆手示意暂时先停下来。 “休息一下，先休息一下，德特，那些俄国佬暂时还追不上来，我们的大部队也应该快到了......” 苏军的奇袭到来的是如此出人预料，以至于正在前进师部中坐镇指挥的魏克斯上校连自己的豪华小桶车也来不及坐，被师部参谋和警卫人员们一路护送着就朝大部队所在方向的北面跑去。 魏克斯上校属于典型的国防军容克贵族军官，在他的身上你能找到和容克贵族军官团有关的几乎所有特征。 高冷、绅士风度、不屑于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交往乃至是正常对话、在战场上总是临危不乱似乎始终都大局在握胸有成竹。 当然，这次除外。 从祖上爷爷辈就开始跟随在德皇麾下东征西讨为德意志开疆扩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还只是个年轻送信兵的魏克斯上校虽然没赶上什么大的正面战场，但靠着家族祖祖辈辈的人脉关系还是在希特勒上台之后迅速崛起，加上自己本身就有的贵族熏陶气质和不错的指挥艺术，最终弄了个国防军上校步兵师师长的位置先干着。 魏克斯上校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毛病，不抽烟、喝酒只限于浅尝，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晚上11点前准时上床睡觉。如果有条件的话睡前还要喝一杯牛奶，活动活动筋骨花20分钟的时间让自己的浑身关节和筋脉舒展开来不至于打结老化，第二天一早天亮之前准时起床。 所有能和贵族气质沾边的东西，魏克斯上校几乎沾了个边，和贵族气质不沾边的东西，魏克斯上校也养成了习惯。 有人曾经说魏克斯上校如果不是当了军人来到俄国战场，肯定会是一位成功的银行家，善于保养自己的身体还精通数学相关的计算、理财，魏克斯上校对此也没否认，毕竟小时候他的却向往成为富翁拥有很多很多的钱来着。 但是想来注重自己身体保养的魏克斯上校却不是一名体格硬朗的军人，准确来说的话是他缺少能够冲锋陷阵的坚实身体素质和体能。 这一点在平时还暴露不出来，出门就是桶车代步至多只是在上车和下车的路上来回走上两圈，魏克斯上校也一直误以为自己的身体素质虽然不及那些莽夫但也至少还算是合格。 但是经过今天这么一番亡命狂奔的折腾，魏克斯上校深切体会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体素质，可能还不如与那些经过7周训练后被送往战场的新兵。 嘴里喘着粗气的同时发誓自己等这一仗过后一定要加强锻炼提高身体素质。 寻思着后面那群偷袭自己的苏军应当已经被抵挡住要么就是快被击退，过于乐观的魏克斯上校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脚下的一块石头上，伸手朝身旁的副官要过了水壶大口畅饮起来。 “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为什么援兵到现在还没赶到？” 放下水壶的同时撸起了袖子瞅了一眼自己手表上的指针，面露不悦神色的魏克斯上校显然对自己的主力部队如此拖拖拉拉的速度感到很是不满。 从魏克斯上校手中接过了空空如也水壶后的德特思索了一下，身为副官的他有责任向魏克斯上校禀报最及时准确的讯息，只是现在如此这般的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算是准确无误能令长官满意。 “我们在撤离师部的时候已经用电话联络通知过了，鲍尔曼少校回答说他会带领部队以最快的速度驰援回来，应该...应该就快赶到了吧。” 看着自己身旁年轻副官那一脸难以确定的神色，不悦表情更加凝重了几分的魏克斯上校抖了抖嘴唇上那一抹和希特勒颇有些相似的小胡子，在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远方传来的一声突如其来爆炸巨响给强行打断。 轰—— “喔！该死，这是什么声音？” 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给猛然间吓了一跳，从石头上一下子蹦了起来的魏克斯上校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有些惊慌失措。 “北面！刚刚是从北面传来的爆炸声！” 哒哒哒—— 轰轰—— “交火声！北面正在交火爆发战斗，长官。” 耳朵没聋的魏克斯上校显然知道这激烈的交火声正是从车站北面传来的，原本还有些惊慌失措和疑惑重重的面目表情紧接着就瞬间僵化冰冷了下来。 “北面怎么会传来交火声！？我们的部队不是已经把俄国佬压到车站的西北角了吗？前线观察哨报告说那些俄国佬最多只剩下几百号人十几辆坦克，难道这些俄国佬打算突围吗？” 在魏克斯上校向着自己的副官有意无意质问中的同时，从火车站北面方向传来的激烈交火声却是越来越近几乎都快要贴到了脸上。 用了十秒钟时间来判断声音距离自己大概方位的魏克斯上校很快得出了判断。 眼下这声音根本不是己方部队在对俄国佬发起最后的围剿行动，也不是那些俄国佬在试图突围出火车站而被己方部队阻拦住的枪炮爆炸声。 这愈发朝自己靠过来的激烈交火声只代表了一种可能：火车站北面的俄国佬正在试图向南进攻，并且正在越打越近！他们想要和火车站南面反攻进来的俄国佬里应外合、兵合一处！ “联络鲍尔曼！快！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务必要把北面南下的俄国佬给挡回去！” 吹胡子瞪眼的魏克斯上校就像他所崇拜的偶像元首一般唾沫星子横飞颇为神似，站在身旁已经明显有些慌了的年轻副官德特却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结巴了起来。 “电话...电话和电报机都在师部里没带出来，长官，我们现在联系不到鲍尔曼少校和其他的部队。” 第697章 抓大鱼 “.......” 脸黑的快要滴出水来的魏克斯上校发誓自己从没有现在这么想杀人泄愤过。 被俄国佬偷袭踹了屁股给灰溜溜赶跑不说，现在居然还没有任何有效方式可以联络上自己的部队。 倘若不是年轻的副官德特做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和应尽本分，怒火上头的魏克斯上校现在真想给这个刚刚派给自己没俩月的年轻副官来上一脚！这家伙自从来到自己身边以后就没告诉过自己几个好消息，只要一张嘴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都是糟糕的消息或者是废话！ 阴沉着脸的魏克斯上校虽然满心邪火无处发泄却也深知眼下不是时候。 听罢身后仍旧在不断传来的激烈交火声，又看了一眼面前被空军炸成了一堆废墟的碎砖烂瓦后面正烟尘腾起、火光直冒。 向南向北都不是个办法的魏克斯上校当即做出决定，他要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先到车站外面去躲一躲。 “集结部队，我们向西面运动过去，先把北面这波俄国佬避开再说！” “好...好的，这就去办。” 被魏克斯上校阴沉的脸色给吓坏了的副官德特正准备拔腿前去执行命令，不曾想面前北面不远处一座高达三米多的废墟碎石堆却突然如地震一般剧烈摇摆起来。 被剧烈摇晃的废墟碎石堆给吸引了注意力，原本计划去执行命令的德特竟然不由停下了脚步就呆呆地立在了原地，一双瞪圆了的大眼睛正死盯着那座颤抖不已的废墟瓦砾堆不知道接下来一秒会发生些什么。 时间仿佛停止的一瞬间结束后紧接着发生了令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甚至于是无比震惊错愕的可怕事情。 一辆漆黑的钢铁身影开足了马力铆足油门冲向难以撞开的废墟瓦砾堆，直接以最快速度从废墟斜坡之上腾空而起，29吨重的钢铁身影在瞪大了双眼面露震惊之色的德特看来简直比怪物还要恐怖。 将油门踩到底的t34中型坦克直接从废墟瓦砾的斜坡之上腾空而起足足三米多高度，落地时的一声沉闷巨响，裹挟着钢铁履带在水泥地面上剧烈摩擦迸发出的激烈火花无比刺眼。 如此重摔之下的t34中型坦克竟然履带没断全车无损！轰鸣的柴油发动机咆哮声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嘶吼一般，继续马力不减全速冲向已是一脸懵逼状态的德军。 “俄...俄国佬的坦克！隐蔽！快隐蔽！” 手中没有任何合适反坦克武器的德军警卫部队在就地找到掩体之后显得更加手足无措，然而这一辆惊呆了在场所有人的t34中型坦克还仅仅只是个先行登场小角色，令所有人都感到前所未有恐惧的更加可怕场景紧接着便再一次悄然降临。 小一点的废墟堆在钢铁轰鸣声中被以最粗暴的方式直接撞开让出通路，大一点的废墟则被更加暴力地以主炮直瞄开火的方式轰的漫天碎渣四散飞舞。 沐浴在砖石碎渣雨中的德军们紧随其后所看到的，是一大群仿佛是从地狱里爬上活生生人间的狰狞苏军坦克。 “伊乌什金，同轴机枪保持火力压制！基里尔，准备高爆弹！谢廖沙，带我们继续前进去和同志们汇合！” 马拉申科这边的开口下令声话音未落，保持同轴机枪持续开火压制扫射的伊乌什金却突然传来了一声颇有些意想不到的声音。 “车长同志！正前方十二点钟方向，你最好亲自看看，我觉得情况不对劲！” “不对劲？” 误以为是伊乌什金有什么惊人发现或者面前那些德军步兵干出了什么始料未及之举。 迅速将视线重新移回到车长潜望镜前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看到了让自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场面。 “这是......德国佬的大官？” 求生欲望极强的魏克斯上校不想就这么无意义地死在这里或是成为俄国人的俘虏，他还有很多理想要去完成、未来甚至还能成为国防军的将军实现自己的终极目标，并且已经是位居上校的魏克斯认为凭借自己的能力和表现很快就能完成这一目标。 真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俄国佬的炮口下或是成为俘虏，这样的残酷狗血剧情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魏克斯上校决不能忍受这样的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 “德特！快，快带我离开这儿！不能让这些该死的下贱俄国佬抓到我！” 贵族出身的魏克斯上校在慌乱之时说了句实话。 他不但看不起那些大多是穷苦农民乡巴佬或者工人阶级卖苦力出身的苏联红军，即便是自己身旁这位来自慕尼黑乡村的年轻副官德特也不咋瞧得起。 德特缺少教养、说话做事没有一丝一毫的优雅气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他那工厂里上班父母的汗水酸臭味儿，即便是上过军校也改变不了他那劣根性，工人的儿子永远只能是个底层的小兵。 高傲的魏克斯上校即便到了现在也是这么认为的，年轻的副官德特在他眼里只是让自己能够逃出生天的工具人而已。 尽职尽责的德特不知道自己一心先要保护的长官是怎么看待、咒骂自己的。 这位参军刚刚一年多的年轻副官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以高达一米八六的结实身体作为掩护遮住了身高仅有一米七出头的魏克斯上校，在身旁警卫部队的掩护下压低着身子护住自己的长官，一路向着火车站西面的方向快步跑去。 德特和周围警卫部队的德军士兵越是死命保护魏克斯上校，将自己的车长潜望镜死死对准了目标方向保持锁定的马拉申科就越是坚信自己的判断。 自己面前那条被团团护住的大鱼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德国佬的大官。 不到两百米距离的情况下马拉申科要是真让这群人用两条腿给跑了也不用混了，军服一脱勋章上交直接去西伯利亚劳改营里报道挖土豆算了。 发誓自己一定要逮住这条大鱼的马拉申科几乎瞬间便做出了决定，稍稍抬起的右手紧接着便一把拍到了面前背对着自己的伊乌什金肩头。 第698章 背叛者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伊乌什金，冲上去活捉了他！” 伴随着脱口而出话语的宽厚手掌直接拍在了伊乌什金的肩膀之上，接到了来自马拉申科命令的伊乌什金倒也没有过多言语。 紧握住方向机与高低机的双手开始飞速转动驱使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起来，心中自由分寸的伊乌什金自然不可能用一发85毫米高爆弹把面前这伙德军轰飞上天。 与主炮同轴皆可使用炮镜进行瞄准校正的同轴机枪开始了咆哮怒吼，瞬间扫射而来的炽热7.62毫米曳光弹幕将这些德军士兵以一位战士最屈辱的方式击杀：从背后被人给打死。 身旁战友的不断倒下驱使着那些还活着的德军士兵更加亡命奔逃，根本就顾不得自己身旁在一声哀嚎中倒下的战友，甚至于连扭头看一眼的胆量和时间也都早已烟消云散。 残酷的战场上不能用绝情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这些德军士兵。 这些已经经历过一年多残酷苏德战争的德军老兵们心里非常清楚，一旦回头或是停顿下脚底的步伐，去尝试着救助那些已经倒在地上的战友的话。 在战场上毫不留情的俄国人会把带有复仇怒火的子弹射进他们的胸膛，用钢铁的履带碾碎他们的血肉骸骨，所谓的怜悯和高尚的欧洲骑士精神在这片满是血腥味的战场上连个屁都不算。 那些俄国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将更多德军置之死地的机会从手中溜走，会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竭尽所能地去杀死更多的德军士兵。 同样的，换做是德军自己也一样会这么做。 人性这种东西，在这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为浩大的地面冲突当中，早已被轰鸣咆哮的战争机器碾碎到连个渣都不剩。 一些被机枪弹重创倒地的德军士兵未能当场死去，嘴角鲜血直流满脸都是痛苦神色的这些德军士兵在地面上不断地呻吟、尝试着用双手向前爬行以求博得最后的一线生机。 作为驾驶员的谢廖沙，并没有同情这些口中不断呼唤着战友名字希望他人能来帮帮自己的半残德军伤兵。 己方没有任何的多余医药可以留给这些假如被俘的德军伤兵，事实上残酷的斯大林格勒战役所导致的巨大人员伤亡，已经让苏军这边早早就开始储备的医疗物资都面临着缺口和不够用的情况。 在自己的战士都可能救不活的情况下，用堪比生命一般宝贵的医疗物资去救治敌人的行为无异于叛国。 心中只想给这些德军伤兵一个痛快的谢廖沙踩死了油门保持车体航向，继续一路向前轰鸣而去。 从身后传来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咆哮声，对于这些极度痛苦且被深深绝望所缠绕的德军伤兵们来说，无异于来自炼狱深渊的魔王咆哮足以让人感到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地面上拖行的血迹在不断缓缓延长，连站起身来的力气都没有的德军伤兵用两只胳膊像快要老死的动物一样尽着最后的努力，希望能够为自己博得那事实上压根就不存在的虚幻生机。 沾染在钢铁履带上的泥土和碎石渣因为快速卷动的原因而四散飞溅，承载着近五十吨战斗全重的履带足以碾平敢于挡在前面的任何生灵。 似乎是预感到了死亡临近的德军伤兵停止了爬行回过头来，带着一脸惊恐的神色用尽最后的力气挥舞双臂，嘴里喊着谢廖沙根本听不懂也没兴趣去弄懂的求饶德语，然而这苍白无力的一切并无法阻止最终结果的残酷到来。 “求求你了，不要——” 咔咔咔—— “啊！！！” 噗嗤—— 也许叶廖沙、伊乌什金、甚至是莫斯科大学音乐系毕业的高材生基里尔，都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方式才能准确形容这种身体内的带压血液，被近五十吨重的重型坦克给碾压到瞬间爆浆还裹挟着一声凄厉惨叫的古怪声音。 但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却知道。 硬要说的话，马拉申科觉得这种声音在自己听来，就像是灌满水的气球从五楼高度被扔到地面上时所发出的那一声瞬间爆响。 四散飞溅的鲜血裹挟着脏器的碎片在人体内血液循环的压力下被喷洒地到处都是，戴在头顶的m35钢盔因为脑袋瞬间爆浆的关系而被强行挤飞一下子滚到了四五米开外，粪勺子里装着的是一大坨不知道是脑组织还是被压爆的肺叶给喷溅到其中的模糊肉块。 如同不倒翁一般盔顶朝下尚未停止原地摇摆动作，电光石火间紧接着冲了上来的钢铁履带便将这顶遗物钢盔，连同着残留在履带板上的主人血肉一起给碾成了铁板肉片。 坐在炮塔内车长位置上亲身感受着这一切的马拉申科面色异常冷静平淡、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眉宇间跳动颤抖都没有。 如果以后世穿越者的身份不再觉得这样的场面非常残酷而仅限于平常。 那么值得恭喜的是，掌控肉体的灵魂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一切，并且能以更加高效的方式来解决所面对到的一切问题。 这，就是残酷的苏德战场。 也是伟大的卫国战争。 护卫在魏克斯上校周围的士兵越来越少，被伊乌什金精准掌控的同轴机枪，已经开始用短点射的方式精准消灭着那些仅剩的德军士兵。 被德特架在肩膀上疯狂奔逃的同时还时不时回头惊恐地望上一眼，看看那些轰鸣怒吼中的俄国人坦克距离自己到底还有多么近的一段距离。 意识到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的魏克斯上校，几乎是在没有任何心里负担的情况下做出了决定。 一直留存在体内的较为充沛体力猛然发力，将多架着一百多斤奔跑而已经气喘吁吁的年轻副官德特一把推向了自己身后的位置。 面带一脸不解与难以置信神色的德特，没有注意到被自己一心一意想要保护的魏克斯上校手中，正攥紧了两个被强行拽掉的闪闪发亮环状物体。 同样的，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上衣口袋里，已经多出了两个正在哧哧冒烟的m39手雷。 第699章 卑贱的儿子 两颗装药量112克的m39卵型手雷威力并不算太大，但把完整的人体拦腰炸碎成血浆飞溅的肉块已然足够。 几乎是贴着座车首上装甲崩裂开来的大量粘稠模糊血肉，的确如对坦克这种重装备有一些了解的魏克斯上校所预料的那样，起到了应有的实际效果。 被一整块带血碎肉瞬间糊住了驾驶员观察窗，失去了视野只剩下一片血色黑暗的谢廖沙不得不强行停车松开了油门踏板。保持全速冲锋状态的is重型坦克原型车，甚至于因为惯性作用继续往前冲出了好几米的距离才堪堪停下。 “车长同志，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知道，谢廖沙。”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依旧目不转睛的马拉申科，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上非常清楚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准确来说的话，马拉申科甚至看到了那个德军指挥官，是如何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两枚明显是早已准备好的手榴弹，强行扯掉了套在食指和中指上的便携环之后再猛然间拉火，再塞到那个架着他一路奔逃的另一名德军上衣口袋里的。 连以装填手身份就待在马拉申科身边距离最近的基里尔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从方才开始起就一直波澜不惊的马拉申科脸上竟然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情变化。 如果基里尔有幸及时看到的话，那么他就不难发现。 此时此刻浮现于马拉申科脸上的这种不易察觉表情变化，若是以人类的语言方式来加以描述形容的话...... 叫做愤怒。 没有给谢廖沙下达更进一步命令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在一语不发中一把掀开了自己头顶的炮塔舱盖，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将上半身探出了炮塔一把握住了专门给他新增设的车长机枪，照门套住准星再瞄准目标的一气呵成三点一线操作紧接着便对准了近在咫尺的目标。 轻呼一口气的马拉申科，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来让自己的大脑完全融入进人枪合一的精确瞄准状态。 口径高达12.7毫米的德什卡重机枪有着足以毁灭轻型装甲载具的强大威力，打在血肉构造的人体之上会有何等后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如果可以的话，马拉申科想要留那个杂碎一条活命，至少要让他在自己认为合适的时候用同样是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去慢慢的向死亡。 确信自己已经瞄准了想要瞄准部位的马拉申科扣动手指猛然开火，以弹链串联安置于弹药箱中的12.7毫米机枪弹立刻跃动起来化作火舌，从火光暴起的枪口中疯狂向外喷吐而出。 连半履带装甲车都可以轻而易举撕穿防御的12.7毫米重机枪弹精准打入了两条小腿，在土石碎渣被打得飞溅的同时将用以逃命的双腿当场打断，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惯性扑倒的残破躯体立刻就发出了刺耳的哀嚎。 “腿...我的腿！” 乌拉！！！ 乌拉—— 与痛苦哀嚎声齐声响起的，还有从车站南面在愈发接近当中紧接着传来的震天怒吼声。 契尔琴科夫师长完成了自己应尽的任务，指挥着部队撕开了聚集在车站南部负隅顽抗试图抵挡住红军反攻的德军临时防线，紧接着便下令让部队继续发起冲锋朝着马拉申科所在的车站北面方向一路进发。 缠在马拉申科屁股后面一路咬着跟过来的德军大部队，在始料未及的情况下遭遇了契尔琴科夫师长指挥的齐装满员步兵师当头棒喝。 准备不足的仓促应战被集中兵力的优势冲锋迅速遏制并当场击退，短兵相接的激烈战斗紧接着就在南北走向的火车站中央区域爆发开来。 但不论那些从身后传来的枪炮声和喊杀声有多么激烈，至少在此时此刻的现在，马拉申科所面对的最后一名残余德军就只剩下了那个被自己废掉双腿的渣滓。 比起从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如海浪一般密集向北支援冲锋而去的苏军士兵，已经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魏克斯上校更加惧怕眼前这个亲手打断了自己的双腿之后，紧接着就从静止不动的坦克炮塔之上一跃而下的面容冷酷男人。 望着马拉申科手中已经从腰间武装带枪套里拔出的寒芒闪烁配枪，一瞬间几乎忘记了自己双腿痛楚的魏克斯上校，紧接着便操起一口流利的俄语朝面前不断走来的男人当场喊到。 “我...不要杀我！我是德意志国防军步兵师上校！我知道很多的重要情报，这对你们有大用处！听着，我们可以合作，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你只需要让我安全活着就行了！” 一脸微笑的马拉申科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是不置可否地来到了坐在地上的魏克斯上校身边，蹲下身来以几乎平等的视角姿态缓缓开口说到。 “知道很多重要情报？还愿意与我们合作？嗯？那你应该可以活着......” 话音未落中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又回过头去，用手中的配枪，缓缓指了指已经下车正在清理糊在观察窗上碎肉和血污的谢廖沙所在位置，仿佛不带感情的话语随之脱口而出。 “现在告诉我第一个重要情报，那是怎么回事儿？” 感受到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力正在从双腿的伤口快速流失，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的魏克斯上校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证明自己的价值和态度。 “那只是个下等人！一个卑贱的工人儿子！这种人要多少有多少，只不过是战争中沦为数字的消耗品而已，能替我牺牲生命已经是他最大的荣誉！根本不是什么关键的大人物......” 完全猜错了马拉申科问这些话的本意究竟何在。 依旧半坐在地上血流不止的魏克斯上校，眼睁睁地看着马拉申科从自己身边缓缓站起身来，冷漠到极致的表情上根本没有丝毫准备叫来医护人员救助自己的意思。 “谢廖沙！开上你的坦克，干活儿！” “好的，车长同志！” 已经把血污和碎肉全部清理完毕的谢廖沙飞快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从再度咆哮而起的柴油发动机澎湃轰鸣声中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魏克斯上校立刻就被一脸惊恐到极致的表情爬满了面容。 “你...你刚才说过我可以活着的。” “哼，活着？” 就矗立在魏克斯上校身旁的马拉申科已经冷漠到了极致，早已给这个渣滓准备好的最后一番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扪心自问吧，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约定？特别是对于你这样的人渣！” 瞬间瞪大的双眼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魏克斯上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所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你！这...不，我是上校，我有很大的价值，这不可能！他就是一个下贱工人的儿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啊！！！” 被谢廖沙精准驾驭着的177号is重型坦克原型车，从马拉申科身旁不到半米的距离隆隆驶过，一声绝望而至死都无法理解残酷事实的惨叫声回荡在硝烟尚未散尽的车站上空，经久不散。 反复打了两次打火机才将火苗引出点燃了自己嘴中的香烟，深吸一口烟卷背对着身后车祸现场的马拉申科，随之悄然抬起头来望向了头顶的蓝天。 “工人的儿子吗？很遗憾那也是我曾经的身份.......” 第700章 战火之后 德军的反攻被击退了，即便只是暂时的。 兵合一处的马拉申科同契尔琴科夫师长指挥着步坦协同大军抵挡住了德军的攻势，还将试图回援前进师部的德军彻底击退，上网虽然不小但至少未能让德军的战术意图得逞，从今早打到现在死活啃不下来火车站的德军已然是伤亡惨重需要一点时间来舔舐伤口。 时间是下午五点十二分，火车站的控制权有一半都回到了马拉申科的手里。 遭遇到重大挫折和伤亡的德军据守在火车站北面，马拉申科指挥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与契尔琴科夫师长的步兵师兵合一处占据了火车站的南面。 双方以被炸塌的候车大厅废墟为分界线，在距离最近处不过三百多米的情况下布置了各自的游动暗哨监视提防对方。 至少在得到强有力的援兵之前，双方都没有实力再对对方展开进攻了。 持续了一整天的高强度激烈战斗让马拉申科感到有些身心疲惫。 盘腿坐在地上的马拉申科，正在用手里的一柄刺刀摆弄挑动着面前被自己座车压出的一堆碎肉，一堆属于魏克斯上校的鲜血模糊碎肉。 在碎肉里四处戳探的刀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金属物体，意识到自己有所收获的马拉申科挑动刀尖随即将金属物体从肉堆中给挑了出来，紧随其后呈现在眼前的东西赫然是一枚已经被挤压到变形的一级铁十字勋章。 “呵...用来奖励人渣的奖品还真是不错......” 将被挑在刀尖上的半块铁十字勋章摆到了自己面前细细多看了几眼，左瞅右瞅到底还是没瞅出个花来的马拉申科随即将之不屑一顾地扔到了一旁。紧随其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又把刀尖探进了肉堆里，稍微戳了两下之后却紧接着有了一个相当意外的发现。 “嗯？什么东西？” 嘴里嘟囔着不知道自己到底戳到了什么玩意儿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将刀背侧转向外一挑，一张鲜血淋漓的长方形物体紧接着便轻飘飘地落到了马拉申科的手中。 “唔...好像是...一张照片？” 意识到了自己手里这个被血渍糊满的东西很有可能是一张照片，抱着好奇心态的马拉申科随手捡来了一张不知道哪儿来的破纸，估计应该是德军掉在地上的文件资料一类的玩意儿，随之将这张沾满血迹的照片按到了纸张的空白区域擦拭起来。 这年头的黑白照片本身就不太清楚，被血渍弄脏了之后想要看清楚上面的东西就更加费劲了。 把照片按在白纸上抹了好半天后的马拉申科这才感觉自己的工作算是有了些收获，照片上拍摄的东西虽然依旧被血渍弄得很是模糊，但至少在摆在眼前贴着脸去看的情况下还是能看清楚到底拍了些啥玩意儿的。 照片上呈现出来的画面是一男一女外加两个孩子。 穿着国防军军装的男人站在照片的中间搂着女人，两个看上去大概有十四五岁的孩子分列两侧站在两边，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充斥在每个人的脸上不假丝毫虚伪做作。 显然，这是一张随身携带的全家福照片，就像马拉申科随身携带着娜塔莉娅和自己的那张合影一样。 “哼，你他妈的还有家人，我还以为你这种杂碎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嘴里轻声嘟囔嘲讽着的马拉申科，认出来了照片中间的那个男人正是几分钟前还向自己哀嚎求饶的德军上校，这种肮脏的人渣居然还组建了家庭着实让马拉申科感到有些意外。 “也是，谁他妈没个家庭呢，被他坑死的那个家伙不也一样是爹生娘养的吗？” 轻言开口之余稍稍摇了摇头的马拉申科随手丢掉了自己手中的沾血照片，感觉面前这堆碎肉里估计也不会再有什么有价值物品的情况下随即直起身来，甩开大步向着不远处正在统计伤亡情况的彼得罗夫政委那边迈步走去。 只是让马拉申科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远在德国柏林，正有一位妇女在做着和他方才做完全相同的事情。 以帝国元帅赫尔曼.戈林命名的大街，是德意志第三帝国首都柏林城内一处风景最好的地方。 几幢英国乡间风格的小洋楼坐落在街道很明显的位置上，小洋楼对面就是鸟语花香的公园和怡人优美的自然风光。 能够住在赫尔曼.戈林大街上的人都是高级军属或者在柏林城内有权有势的人，一般的平民对于这条以帝国元帅之名的大街住所只能是充满了仰望。 幸运的是，贝莎太太的丈夫有足够高的权势和地位能让他的家人搬进这条大街的小洋房里。 出身总参部的魏克斯上校现在正在俄国境内作战，据说正在替元首夺下极具战略价值的斯大林格勒城。 魏克斯上校和总参谋长哈尔德的私交不错，有人曾经看到他们俩一起出没在啤酒馆里把酒言欢。 尽管哈尔德大将已经因为和元首意见不合而被强制退休到了“元首后备军”挂了个闲职，但是平日里把人际关系处的很好的魏克斯上校并未因此受到牵连，他的家人还是好好地住在柏林市内最好的街道与风景最优美的小洋楼里。 有时候还会有一些总参部的军官前来登门拜访贝莎太太，并探望她的孩子们带来一些礼物，同时和贝莎太太聊聊她的丈夫在前线上的情况如何了好让她宽心。 清早枝头的鸟儿只叫了两声便很快飞走了，这让平日里一向习惯了听着鸟儿歌唱声刷早餐盘子的贝莎太太感到有些不大适应。 正当贝莎太太准备把手里的最后一个刚刚刷好盘子控水擦干净，而后将之放到一旁的橱柜里时，很少会这时候响起的门铃却突然传来了动静。 吱呀—— 门扉开启之后，紧接着看到的是一张阳光向上、面带微笑的年轻大男孩脸庞。 贝莎太太认得自己面前的人，他是赫尔曼.戈林大街的上门服务邮递员，专门负责给这条大街上有权有势的人家提供上门寄信送信服务。 第701章 柏林家书 “早上好，贝莎太太，这是您丈夫从前线上寄来的信。感谢您的丈夫和您一家为元首和国家做出的贡献，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您知道我们的电话，我很乐意为您提供帮助。” 伸手接过了面前邮递员双手递上的信封，已经想起了今天是寄信送信日子的贝莎太太这才忽然间反应过来。 “我差点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请稍等，我有一封信需要寄出去。” “好的，贝莎太太，我就在这里等您，不着急。” 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中取出了一个早已封装好的信封，显得有些着急的贝莎太太很快就二度返回了房门口，将手里的东西双手递给了依旧在原地等待着的邮递员。 “好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寄给您的丈夫吗？” 双手接过了信封的邮递员一如既往地向着贝莎太太礼貌发问，一年多以来贝莎太太几乎只会给自己的丈夫写信寄信，如此这般发问虽是职责所在但终归还是有些多余了。 “是的，请把它寄给我的丈夫，就和以前一样。” 寄给前线的信件会有专门的军方人员负责对号入座与地址分发，身为邮递员要做的就是把信件转交到军方手中而已。 “明白了，贝莎太太，祝您一天愉快，我会把信转交到它该去的地方。” 望着邮递员消失在楼梯拐角的匆匆离去身影，对于自己的丈夫颇有些想念的贝莎太太一时间有些怅然若失。 魏克斯上校上一次回家探亲还是在一年多以前，自从去了俄国战场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丈夫年初时的信件中将俄国的冬天描述的非常可怕，仅仅一个晚上的气温骤降就能在冰天雪地里冻死上百人，冻伤冻残者更是不计其数，这不免让多愁善感的贝莎太太为自己丈夫的生命安全担忧起来。 好在，魏克斯上校在信中说自己一切安好，仅仅只是在俄国人的首都莫斯科城下得了一场感冒，但是在春天到来之前已经彻底痊愈了，现在不需要为此而担心。 魏克斯上校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寄回一封信件，有时候信封里还会夹带上一张自己在前线的照片，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向自己的妻子证明自己所言属实、一切安好。 回到了房间里的贝莎太太坐在书桌前拆开了信封，带有钢笔水味道的信纸随即从中滑落出来落到了桌上，期盼已久的消息和字迹随即被舒展开来完整地呈现于面前。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亲爱的，要知道每个月给你写信都是一件让我很头疼的事。不过千万别误会，我头疼的是如何让你相信我在前线上一切都好，如何让你和两个孩子对我的一切都感到放心，现在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个消息和以前一样，我在前线上现在一切都好。” 尽管在前线上留给敌人甚至是下属们的印象总是带有“冰冷”这个词汇，但是生活中的魏克斯上校实际上是一个很顾家的人，尤其是她的再婚妻子和那两个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 是的，魏克斯上校不是一个有着完美家庭的人，至少在同僚和别人们眼里看来是这样。 魏克斯上校的现任也是唯一一位登记结婚的妻子贝莎，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只不过贝莎太太的身份有些特殊，她是身为容克贵族一员的魏克斯上校家中一位女仆的女儿。 魏克斯和贝莎的恋情成了家族里长辈们眼中的另类。 尤其是魏克斯的中将父亲，甚至不惜以毒打这个从小到大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的宝贝儿子为代价，强迫他放弃和贝莎的感情听从自己的安排：和同为容克贵族的自己老战友唯一女儿结婚，从而实现家族利益上的捆绑式联姻。 受够了贵族式生活的魏克斯拒绝了，他夺门而出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豪宅，紧接着就报名参军跑到战场上去为德皇陛下而战。 拗不过自己宝贝儿子的父亲做出了一定程度上的妥协，家族联姻这件事儿暂时被搁置下来等到打完仗之后再说，但是唯有和贝莎的恋情是这位中将父亲绝不容忍和退让的底线。 极其看重军人荣誉感的父亲，说什么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唯一宝贝儿子和一个仆人的女儿结婚，尤其是这个仆人还是自家的仆人！ 令人没想到的是，志在星辰大海的德皇陛下居然败了，还是被自己人从内部捅刀子给搞败的。 魏克斯的中将老爹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打击一病不起。 临终时他希望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能满足他的愿望，和自己老战友家的女儿结婚完成家族联姻。 但是因为初恋的失败和战争创伤的双重打击，已经有些性格扭曲的魏克斯却始终没有回到家里再见上自己的父亲一面，即便是他明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不久于人世的情况下。 在父亲去世后，回家继承了家业的魏克斯用了很多种办法，试图找到已经被自己父亲驱逐出门的贝莎母女俩，甚至不惜动用家族人脉和付出一些代价也一定要将其找到。 欣喜和痛苦有时候总是并行存在。 魏克斯花了三年时间终于在鲁尔的一座乡下小村子里找到了他魂牵梦绕的贝莎，但是此时的贝莎已经因为母亲去世和生活所迫嫁给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工人莽夫，并且还生育了两个孩子。 接到了消息后的魏克斯几乎气的浑身发抖不止，从不抽烟的他那天晚上抽掉了整整8盒香烟差点没把自己的肺给搞炸，但越是痛苦对于魏克斯来说就越是能让此刻的自己感到满足。 也正是从这时候开始起，三番五次遭遇人生打击的魏克斯非常仇视那些浑身都是汗水酸臭味的工人，这是一种病态的心理扭曲而不仅仅只是阶级上的仇视。 当魏克斯准备去看贝莎最后一眼，然后就彻底和自己的过去说再见时，他却在贝莎所住的向下村落家门口看到了他永远也忍不了的一幕场景。 那个肮脏下贱、浑身都是刚下班回来汗水酸臭味的工人莽夫，竟然在抄起一根和自己胳膊一样粗的木棒追打贝莎。 两个孩子被吓得坐在地上哇哇大哭，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贝莎做的晚饭不合这个莽夫的口味。 魏克斯心里很清楚，从小跟在她母亲身边学习女仆技巧的贝莎实际上是有很不错的厨艺的。 同样的，已经犹如火山爆发的魏克斯也知道这个莽夫的命算是到此走到尽头了。 魏克斯拔枪射杀了这位“使用凶器正企图杀死自己妻子”的莽夫，通过一些合理家族手段的运作逃过了所有的处罚和法律上的审判，甚至连当地的报纸都刊载了一位国防军少校见义勇为、勇斗恶徒的消息。 魏克斯和贝莎的婚礼得到了同僚们的祝福，哈尔德作为军衔最高的到场将领向魏克斯送上了他自己的个人祝福话语。 “我听说了你的故事，魏克斯少校，我想我尊重并敬佩你大胆执着追求爱情的勇气！恭喜你们，你是一名敢作敢当的勇敢军人。” 历经险阻终成眷属的美好爱情故事到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 平日里时不时会有些“精神分裂”的魏克斯，只有在贝莎的和煦避风港里时才会变得无比温柔，爱屋及乌的他对贝莎的两个孩子也始终视如己出，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非常让人羡慕的一家四口。 “我想我大概会在圣诞节之前回去，亲爱的。俄国人在这座以他们邪恶领袖命名的城市中继续负隅顽抗，但是我们的军队和士兵更加忠诚、勇敢、强大！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结束掉这里的一切！” “我会成为一名将军！然后继续晋升，我要超越我那个满是错误的父亲！我会带给你和孩子们最好的生活！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尽办法从战场上活着回去，不论用什么手段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会穷尽一生的力量去爱你和孩子们！弥补我年轻时没能做到的一切！即便是在俄国的战场上我也一直思念和爱着你，永远不变。” 一封并不算长的家书到这里就全部结束。 刚刚放下了信纸的贝莎太太已经被泪水打湿了衣襟，她恍惚间一下子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有一个即将成为将军的丈夫永远爱着自己、还有两个同样被丈夫所深爱着的快要成人孩子，作为高级军属的荣华富贵包围在她的身边，让她时刻都能真切感受到自己丈夫的存在。 对于一个女仆的女儿来说，这样的人生已经是上帝的恩赐和无法奢望的事情了，自己没有理由不感激这一切并感到满足。 房间门外，今天休假没有上学的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露出了两个小脑袋笑嘻嘻地看着他们的妈妈，心思更加精细的两个孩子可知道今天是爸爸每个月寄信回来的日子。 “爸爸说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了吗？” 温柔而纤细的双手一手一个拂过自己膝边两个孩子的小脑袋，已经在两个孩子看到之前就擦干了眼泪面露微笑的贝莎笑着答到。 “很快，爸爸说他圣诞节之前一定回来，还会给你们俩带来礼物！” 后来，有邻居曾经听到，这一天的魏克斯上校家里传出的欢笑声是以往一年多以来从未听到过的。 第702章 前因后果 在炽热战火中被炙烤了整整一天的火车站渐渐平息下来，入夜凝结的低温冷却着白天时被战火烧的通红的大地。 以候车厅废墟为界的苏德两军士兵们倚靠在各自的战壕和掩体中安静休息着，间隔三百多米的距离成了双方暂时都不愿意主动去跨越的鸿沟，可以的话谁都不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去蒙着眼打仗。 对于坚守了一整天火车站的马拉申科来说，今天的战果毫无疑问是非常显着的。 白天时马拉申科差一点就失去了对火车站的控制权，手里的实际控制区一度被德军压缩到只剩下百分之十甚至于更少，仅剩下火车站东面那四个仓库还掌握在手里。 但在契尔琴科夫师长指挥的部队加入以后，同彼得罗夫政委临时商量了一下的马拉申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朝南边反攻去同赶来的支援部队汇合。 之所以这么做的考虑原因有两点。 马拉申科一方面担心自南向北攻进火车站的支援部队兵力不足，在反应过来的德军强力反扑下可能会被击退甚至是遭到消灭。 退一步说，即便支援部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攻破了盘踞在火车站南部的德军防御，但是马拉申科不认为支援部队有实力连火车站中心和自己当面的德军都能一块收拾了。 实力不济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就快要天黑的现实情况没有足够的剩余时间去完成这个艰巨的作战任务。 如此一来，马拉申科势必就会面临着被德军如鲠在喉一般横亘在火车站中央，和援军部队各居南北被强行分割开来的对峙情况。 对火车站势在必得的德军不是傻子。 如果说德军在入夜之后，不会加紧趁着夜色掩护连夜调派增援部队准备明天一早的攻势的话，马拉申科宁肯相信德国人会在第二天一早主动放下武器向自己投降，这压根就不现实也根本没可能。 第二天一早兵力又会庞大到惊人的德军攻击部队会作何行动？ 马拉申科与彼得罗夫政委一致认为，如果自己是德军指挥官的话，那么就会先拔掉火车站东北面这根实力不济但又确实存在着威胁的小钉子，也就是马拉申科所率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余下部队。 同时调拨一部分兵力进行防守，抵挡住火车站南面苏军可能发起的任何攻势，等待东北方向上的战斗解决完毕之后再掉过头来集中兵力，解决南面这块更加难啃的骨头。 当然，这只是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可以想象到的最好情况。 倘若情况更糟的话，兵力多到富裕的德军甚至不排除南北两面同时出击展开行动，试图在两个方向上同时赢得胜利。 总的来说，兵力分散是导致可能被德军逐一击破的最根本原因。 而为了避免这一可以预料到的情况发生，马拉申科最终下令在德军回援火车站南线时主动出击发起进攻，来了一手捅德军x眼的好戏。在集中优势兵力突击一点的情况下最终成功撕开了运动中的德军阵型，最终得以和打通了南线进攻通道的契尔琴科夫师长顺利汇合。 诚然马拉申科下达的如此命令有很大的拼运气成分饱含其中，倘若德军的向南运动只是一个战术欺骗，真实目的是准备将马拉申科引蛇出洞的话，那么一头撞进精心准备包围圈里的马拉申科很可能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最终下场。 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在战场上没有如果和可能。 依照现实情况做出迅速敏锐判断的马拉申科赌对了，德军不是在进行战术欺骗而是真的慌了神准备回援火车站南面。 缺少阵地反坦克武器的运动中德军阵型被马拉申科指挥着部队给撕了个支离破碎，本就损失很大的所剩不多德军坦克和突击炮也被马拉申科集中火力优先点名消灭，遭遇到南北夹击的德军很快就被无可逆转的失败砸到了头顶。 实际上如果手头的剩余兵力再多一点的话，马拉申科甚至想趁势将乱了阵脚的德军一口气全部赶出火车站发动一场大的反击。 但就像前面所说的，炮火横飞的战场上没有如果这个概念。 德军即便是一时间乱了阵脚也依旧有着数倍于苏军的总兵力，贪功冒进的马拉申科很有可能会被迅速回过神来的德军调来反坦克武器进而包围消灭。 稳妥起见的情况下，和火车站南面打进来的援军尽快汇合仍然是最保险的选择，没有之一，而这也是马拉申科的最终选择。 “你的胆子还真是够大！马拉申科。这种紧要关头的情况下我可能做不出和你一样的选择，如果冲不散德国佬的阵型的话可是会被一口吞进包围圈里的，你就这么有把握自己能够成功吗？” 与马拉申科相伴坐在临时师部外面吹凉风的契尔琴科夫师长发出由衷的赞叹，嘴里叼着一根刚刚点着香烟的马拉申科反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就当我是一时鲁莽吧，事实上我当时也没考虑到这么多，只知道如果继续留在那四间仓库里的话，等到第二天一早肯定会被实力大增德国佬给碾碎到连渣都不剩。” “生存还是毁灭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而我最终选择了前者。” 对于和自己相识还不到一个月的马拉申科，契尔琴科夫师长最大的感触就是同马拉申科聊天有一种自己说不出来的感觉，同时马拉申科的整个人好像也有一些奇妙的特点。 这些感觉和特点究竟是什么，契尔琴科夫答不上来，总而言之他非常喜欢和马拉申科探讨一些问题以及并肩作战。 坐在师部帐篷门口吹凉风抽烟的二人很快迎来了第三个人的加入。 掀开帐篷门帘从中走了出来的彼得罗夫政委，随之将手里新鲜出炉的电文递给了正坐在地上的马拉申科，与之相伴的还有同时脱口而出的话语。 第703章 争执 “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文，看看吧。” 手里夹着烟的马拉申科回过头来看了身后正递给自己电报的彼得罗夫政委一眼，说起来马拉申科已经有几天没收到过方面军司令部拍过来的电文了。 自从被划拨到崔可夫麾下之后一直是在和集团军司令部直接联系，以至于让马拉申科甚至都快忘了自己的真正身份是方面军司令部直属预备队，这份突如其来的方面军司令部电报着实令马拉申科感到有些稍稍意外。 从彼得罗夫政委手中接过了电报的马拉申科先扫了一眼末尾署名，视线扫过之处一如既往地写着老朱同志的名字，将视线重新移回了上端的马拉申科这才开始认真审视起电报的具体内容。 电文中一开始提到的东西无外乎是方面军司令部已经获悉了火车站方向上的激烈战况，准备尽可能调遣更多的支援兵力敢过来云云，要求马拉申科一定要死死钉在火车站里把这地方守住。 也许是老朱同志知道马拉申科的处境艰难、战损很大需要补充兵力和坦克，在后续电文中还特意提了一下很快就会有支援运抵马拉申科的手里。 令马拉申科感到有些不爽的是，这支很快就会赶来的支援和以前一样，还是一堆收拢起来的溃兵和原部队编制几乎被德军全部消灭的残兵，坦克的状况用脑袋想想就会知道绝不会太好，基本可以概括为打包送来的破烂集合。 心里一开始还有怨言的马拉申科仔细想了想之后倒也随之释然了。 马拉申科不清楚目前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的具体情况到底如何了，但是用脑子想想就能猜到绝不会太好。在重要设备都被拆卸打包运走，剩下的老旧设备还被炸了防止落入敌人手中的情况下，那些头顶着德国佬炸弹和炮击的工人怎么造坦克？ 没有新坦克用就只能拿旧坦克凑数，从伏尔加河上可运不了坦克过来。光是兵员补给和物资运输都已经很是困难，德军的飞机在白天几乎封锁着整个伏尔加河的航运航道，在河流上被摧毁的苏军大小运输船不计其数，被打死落水者的鲜血几乎将整个河面都染红了半截。 夜里偷偷运过来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最紧缺的粮食、物资、医疗用品、还有更多的新兵，这种情况下想把坦克运过来这种事儿几乎是想都不要想。在列宁格勒的拉多加湖上已经吃过一次亏的德军，对于水路运输的打击封锁早已是今非昔比。 联想到自己能有坦克用就已经不错，叹了口气后将电文重新递还给了彼得罗夫政委的马拉申科随即站起身来，伸手弹飞了指尖的烟头之后随之向着彼得罗夫政委开口说到。 “把该叫的人都叫来吧，我们开个会，谈谈明天的战斗部署。哦，给方面军司令部的回电按照标准形式来就行，交给你了，政委同志。” 因为身体原因很少亲赴一线战场指挥战斗的彼得罗夫政委更多的时候总是待在团部里，这与马拉申科总是待在自己的坦克里时刻出现在一线战斗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找政委同志去团部就好，找团长同志请往前线炮火最密集的地方，他和副团长同志在一起。” 尽管只是一句流传在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当中的玩笑话，但这也能从侧面说明出马拉申科同彼得罗夫之间的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就比如回电报这种事儿向来都是彼得罗夫政委进行的，马拉申科到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草拟电文该怎么操作。 十分钟开始的作战会议比以往显的要讨论激烈一些。 日常和马拉申科肩并肩一道出没于正面战场的拉夫里年科认为，应当在明早天还没完全亮之前就对德军发起突袭，用最快的速度将德军全部驱赶出火车站重新夺回对火车站的全部控制权。 同样的，拉夫里年科的提议得到了马拉申科麾下两个坦克营长和一个代理坦克营长的认同。 如此一来，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除了马拉申科以外的所有军事主官就都成为主战派，但与此对应的是彼得罗夫政委同契尔琴科夫师长并不这么认为。 “我们的兵力不足以完成这种程度的高强度战斗！今天的反攻伤亡很是不小，我们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把黄昏时敌人的疯狂反扑给击退！我们的战士非常疲惫，那些法希斯走狗的数量和武器装备全都优于我们，他们还能够得到飞机的支援，这些都是我们不具备的。” “我们应该坚守住现在的实际控制区，这样反倒能集中一些兵力，避免之前防守战线过长、防守区域面积太大导致的兵力分散情况，失败是可以被避免的！” 说话的人是契尔琴科夫师长麾下的一位主力团团长，傍晚时分向德军反攻中冲的最猛的就是这个团，紧随其后和德军白刃战厮杀在一起逼迫德军放弃了反扑念头的也是这个团，但是也正是这位团长的发言引起了坐在桌子另一边的拉夫里年科不满。 “这位同志，请注意你自己的用词！什么是防守区域面积太大导致兵力分散？火车站是苏联人民的火车站、是以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名字命名的城市火车站，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属于祖国母亲！不让我们的战士去防守每一寸土地，难道要把火车站的一部分白送给德国人？” 拉夫里年科说这番话是有意而为之，因为这位团长方才的话等同于批判了马拉申科之前的防御作战部署，暗示被德国人攻进火车站内的真正原因，是马拉申科想把火车站全部守住而结果却导致兵力分散、适得其反。 拉夫里年科非常厌恶有人对马拉申科加以批判，见不得别人说自己这位老同学一点不好。即便对方是中校团长而自己仅仅只是个少校团副，有着近卫头衔顶着的拉夫里年科还是敢于站出来说两句“公道话”的。 第704章 背锅 开会发生争执甚至是吵起来这种事儿放在遥远的后世可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有时候就算是当场上演全武行大打出手也不是没可能，作为国家暴力机关的军队当中自然也是一样。 拉夫里年科同契尔琴科夫师长手下的团长发生争执，这在马拉申科看来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甚至都懒得去管。 可就当马拉申科脑子里想着别的东西不想被打断思路时，被拉夫里年科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怼了一通的那位主力步兵团团长却觉得很没面子，脸红发烫之下甚至于有些恼羞成怒地向着拉夫里年科当场回应驳斥道。 “你这是污蔑！我从没表达过你刚才说过的那些话意思，我只是据实而论在阐述最好的战术和事实而已！另外请注意上下级身份，这位同志，你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太恰当！” 拉夫里年科本身就感到有些很不高兴外加极度不爽，现在坐在对面这个满嘴胡咧咧的二货居然还敢拿高人一等的上下级军衔压自己。 跟在马拉申科身边厮混到脾气见长的拉夫里年科，平日里可没人敢和他这么说话，就算是马拉申科和彼得罗夫政委也都是用同级和商量的态度一块儿说事讨论的，下面那些战士们和基层指战员见到拉夫里年科更是敬语不断外加先行敬礼。 不论怎么说，拉夫里年科终归也是个要面子的人，这是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 很是火大的拉夫里年科攥紧了拳头见势就要从椅子上直起身来，让对面这个驳了自己面子的混蛋知道什么才是近卫重型坦克部队的铁拳，但没想到却被见势不妙立刻紧急出手的马拉申科硬是给一把按回了椅子上，又再度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干什么？你们吵架我不阻止，难道还想打架吗？是打算让对面那群德国佬半夜嘲笑我们吗！？一个步兵师外加一个近卫重型坦克团，我们好歹是前不久才刚刚一起并肩战斗过的亲密战友，怎么现在为了明天怎么屠宰德国佬这种破事就要准备在会场打架了？” “真要是等到明天开打了，你们怒气要是还没消下去的话是不是还要在战场上再比试一下？让德国佬给你们当裁判吗！？” “我们是苏联红军，是祖国的战士，是让德国佬最为恐惧的一群人！不是在莫斯科街头巷尾厮混讨酒喝的地痞混混！如果你们觉得有必要，彼得罗夫政委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强调一遍战场纪律，有谁想要听？举个手让我看看。” 马拉申科既没有偏袒拉夫里年科，同样也没有向着契尔琴科夫师长麾下的那位主力团长。 老实说马拉申科现在自己也觉得此前的火车站全面防御布置战术有很大的问题，但奈何死守住火车站是集团军司令部那边崔可夫下达的死命令，马拉申科不觉得自己故意把火车站一大块地齐之不守白送给德国人的消息，会让得知了此情况的崔可夫感到高兴。 兵力不足的确是客观条件必须承认，但火车站绝对要守住同样是既定任务目标不得阳奉阴违。 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马拉申科犹豫再三，最终选择了遵照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打算把火车站打造成一座要塞堡垒阻挡住德军的疯狂攻势，在德军可能的突击防线点上都布设了足以快速反应的防御力量而不是只防守一点。 然而德军今天的攻势强度的确远远超出了马拉申科的预料。 从目前大致分析得出的结果来看，德军为了能在今天攻下并占领面积不大的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在这一个进攻方向上最少投入了两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团的兵力，杂七杂八的那些突击炮营一类玩意儿更是无算。 仗打成了今天这副模样，马拉申科自问自己身为军事主官是有无可推卸的责任的。 想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犹豫的马拉申科随即调了调自己的嗓音再一次正色开口。 “同志们，在这里我还想先向大家承认自己的错误。因为我个人的指挥不当原因，让我们的防御部队和战士们在白天一天的战斗中遭遇到了很大的伤亡。” 说到这里，话音稍稍一顿的马拉申科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的拉夫里年科，又斜着扫了一眼坐在拉夫里年科对面的那位主力团团长。 确定二人的面色都已经平静下来没有过激的意思和迹象之后，心里能稍微放下来一些的马拉申科这才继续补充开口。 “科列柳奇同志同志说的没错，我一开始打算把火车站全部守住的想法的确是错误的，我们的总兵力的确不具备这个能力，即便是放在现在来说也是一样。” 马拉申科此番话一出，不光是坐在他身旁的拉夫里年科脸上表情有些不对味儿了，甚至于就连方才还和拉夫里年科怼了起来的那位科列柳奇团长也是一脸的惊讶。 要知道马拉申科可是被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点过名夸奖的一员猛将，这已经被写在了提升士气的宣传资料里在整个前线上广为人知。 同时，马拉申科头顶上还顶着坦克英雄、近卫坦克团团长等诸多光环，能拉下面子来在这么多人面前主动承认自己的过失和错误，甚至都不一定是因为马拉申科自己的想法才导致的过失和错误，这在在座的很多人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但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比起那些面露惊讶之色的表情，坐在马拉申科左手边的彼得罗夫政委脸上倒是一脸波澜不惊、并不觉得意外的样子。 彼得罗夫政委了解马拉申科的为人，知道他有敢于承认错误的气魄和胆量。 即便这口错误的黑锅本不应该马拉申科去背，为了能够团结在场的众人和提升凝聚力，马拉申科也会甘愿牺牲小我主动去这么做，这也是彼得罗夫政委看来在马拉申科身上成长最为显着的一点。 第705章 保守战法 能让方才差点上演了全武行的矛盾暂时消退被所有人抛之脑后，这在马拉申科看来就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至于那口被自己主动揽到身上的责任黑锅就爱咋咋样随他去吧。 马拉申科不认为这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儿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实际影响，尤其是在能看清局势的人们都对真相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就更是如此。 眼看话题的重点被自己成功错开，与彼得罗夫政委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无形默契的马拉申科，随即朝着自己左手边使了个眼神。 秒懂会意的彼得罗夫政委知道现在是该自己说些什么的时候，在稍事思索并迅速组织好了语言之后随即向着与会众人脱口而出。 “刚才的不愉快大家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也不要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了。” “我们都能理解身边的每一位战友和指战员同志们都是经历了一整天的残酷战斗，这个时候有些脾气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我想强调的是还请大家不要把火气发到自己的战友身上，也不要用言语去互相中伤彼此，这样的事情如果被德国人知道了只会高兴到睡不着觉。” 同一块板子把俩人各打五十大板，这就是彼得罗夫政委给出的最终和稀泥解决办法。 有了马拉申科方才的主动背锅、以身作则在先，彼得罗夫政委这一番话说出来直接让拉夫里年科和科列柳奇二人有些臊的抬不起头来。 不过互相道歉这种事儿对于大老爷们来说，在这么多战友和同僚的面前终归还是有些不大好意思，还是暂且等到会开完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吧。 就此将刚才的不愉快接篇而过，话锋一转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把话题的重点重新切回到正题上来。 “对于明天的战斗部署，我这里谈一些个人看法，也许不全都正确，大家可以互相探讨指出我的错误。” “就像刚才马拉申科团长所说的那样，我们现阶段的兵力即便是两支部队兵合一处之后仍有很大的不足缺口，尤其是对于防守住整个火车站这样的艰巨任务而言，同样也不足以支撑起一场强有力的反攻行动。” “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兵力去冒险发动反攻，一旦失败的话我们可能连火车站的一角都无法坚守住，德国人在兵力和技术装备上全部优于我们。因此我个人比较赞成契尔琴科夫师长的防守为主战术思路，假如德国人被我们击退的话，我们也可以考虑一些有限的反击，但前提是必须依托防御布置为基础来开展后续的作战计划。” 彼得罗夫政委此话一出，代表着以契尔琴科夫师长为首的“主防派”又多了一员实力大将，这让方才还一直吼得最凶，扬言明天要把车站里所有德国佬都给平推了的拉夫里年科有点面色不堪。 发言完毕的彼得罗夫政委紧接着又把话语权递交给了身旁的契尔琴科夫师长，这位西伯利亚犹太人出身的步兵师师长实际上要比看上去更加缜密甚微，在战术逻辑上的思考能力甚至不亚于彼得罗夫政委。 “我的观点不变，还和刚才第一次发言时一样。我认为我们明天的主要作战计划应该是固守现在的实际控制区，用一些巧妙的战术和办法来让德国人在阵地前损耗进攻能量的同时露出破绽，而后再伺机发动反击尝试收复更多失地。” “这样布置战术的话安全系数会比明天直接发起反攻好很多，也能最大程度减小我们自身的伤亡再给敌人予以重创。即便是再不济的情况下我们也能把有限的防御兵力全部集中在防御要点上，不至于被分散浪费。” “如果说执行那种战术最有可能达成守住火车站这个既定目标的话，那么我认为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有了彼得罗夫政委和契尔琴科夫师长这两位大佬的开口在先，尽管主持这场会议、坐在首位上的马拉申科还没有明确表态自己支持哪一方，但是现场与会众人中的“主防派”已经明显要比“主战派”更多了，并且这个不断增长的势头还仍在继续。 “分析的很有道理，也许我们明天就该这么做。” “但是那些德国佬也会得到支援，或许还有更多的飞机和火炮，这些东西我们很难对付。”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主动权还在敌人那边掌握着......” 马拉申科并没有禁止回忆进行中的私下小声讨论。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马拉申科觉得更自由的会场有助于发散集体智慧和创新思维，严苛死板的战前会议和集思广益谈不上有什么太大的关联。 将现场与会众人的分析都记在了心里，转过头来同拉夫里年科低声说了几句话的马拉申科又随之侧过头去，同另一边的彼得罗夫政委继续交换了一下意见。 明白了马拉申科意思的彼得罗夫政委又同自己身边的契尔琴科夫师长小声交流了两句，这场作战会议的最终结果就由此被确定了下来。 等到马拉申科开始一锤定音的最后发言时，现场与会众人基本都已经猜到了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只等马拉申科最后证明的那段话语。 “我们明天的作战计划部署依旧是防御为主，同志们。首要任务是确保现在的实际控制权不被那些德国佬夺去，然后我们要在阵地前的防御作战中尝试找到那些德国佬的虚弱点和突破口，再来就是一场强而有力的反攻作战一举扭转局势。” 看着与会众人有一部分还像闷葫芦一样，不明白自己说的话具体是怎么个意思依旧在瞪着俩眼睛望着自己，觉得有必要再说点什么提振一下士气的马拉申科随即继续开口发出了坚定的声音。 “如果要我找一个例子或者方式来形容我们即将展开的作战行动的话，那么我个人觉得去年时的莫斯科战役可能和我们现在将要执行的战术有些相似。” “我想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做，同志们，胜利毫无疑问必将属于我们！属于伟大的斯大林格勒！” 第706章 巨人般的城市 45码的大号军靴踩过被雨水填满的泥浆小坑，湿漉漉的泥水从鞋底被接连带起洒向前方的地面。 靴子的主人步履匆忙显然顾不上身边仍旧在不断落下的黄豆大雨点，身为火车站布防最高指战员的马拉申科现在还有大事要办。 “去几个人，把那边机枪掩体里的积水都舀出来，别让武器泡在水里！动作快！” 大约是从半夜一点开始的连夜大雨噼里啪啦地下了一整个后半夜，到了天亮时分之时仍旧没有半点要停歇下来的意思。 倒灌的雨水积满了昨夜才临时开挖出来的各种掩体与阵地，泥浆与污水混杂在一起的横流场景足以让任何一位目睹此番情景的战地指挥官感到糟心，马拉申科也不例外。 瓢泼大雨对苏军防守产生了很大的挑战，同样也给德军原计划一早就开始的进攻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昨天夜里赶来支援的德军增援部队是头顶着瓢泼大雨一路赶来的。 降水量非常之大的瓢泼大雨让一路狂奔急行军的每一名德军士兵鞋子里都灌满了雨水，身上的军服和行囊被雨水打湿通透重了可能有十几斤的额外重量。 雨水从人体表面蒸发时会抽走人体内的温度，周围潮湿的空气会加剧这一过程的寒冷程度。围坐在室内有限火堆旁烤着火的德军士兵们很多都在瑟瑟发抖，前一天白天还炽热难耐的天气被一场大雨淋了之后至少降温了得有十多度。 放在平日里德军士兵们可能会夸赞这种天气终于凉爽了一些，但在筋疲力竭的漫漫黑夜，浑身上下都被淋成了落汤鸡而在漏风环境中瑟瑟发抖的感觉只能用糟糕来形容。 “见鬼，我恨透了这该死的俄国！前一天头顶上的太阳几乎快把人烤焦，夜里一场大雨降下来就能把人冻成这幅鬼样子。征服这种苦寒之地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我开始讨厌这座见鬼的城市了。” 几名刚刚狂奔了几公里后赶到火车站内的德军士兵，正在雨夜的笼罩下在一座看起来像是岗亭的火车站小屋子里勉强烤着火。 几支毛瑟98k步枪枪托朝下枪口朝上被斜着搭成了支架模样，湿漉漉的外套就罩在上面靠近火堆更近一些的距离缓缓烘干，里面只剩下背心的德军士兵们围坐在火堆前小声低语讨论着。 “谁不是呢？我们都恨透了俄国，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元首的意志，将军们的命令，我们的命运。这就是无可改变的人生，施德尔，从我们穿上这身军装的那一刻开始起就改变不了，就算你信仰上帝也没用。” 刚刚开始的斯大林格勒城区战役暂时还谈不上旷日持久，但苏军在这座城内的誓死抵抗却已经让部分德军士兵变得易怒、焦虑、狂躁、甚至是不安起来。 第14装甲军的维特尔.斯盖伊姆将军被保卢斯司令官撤职了，这是已经在整个德军基层官兵中被传开的消息。 维特尔.斯盖伊姆将军被保卢斯给撸了指挥权的原因只有很简单的一个，他在遭遇到苏军凶猛的反扑之后处在进退维谷的受困境地长达一个礼拜时间，差点就被那些士气高昂的反攻红军给包围了。 保卢斯前后调动了两个步兵军外搭几个零散步兵师的兵力，耗时一周才把自己手下这位得力大将连人带部队给救出来，千钧一发地避免了第14装甲军被围歼的惨剧。 但让保卢斯没想到的是，维特尔.斯盖伊姆将军在向他进行当面总结时竟然把俄国人形容成不可战胜的样子。 维特尔.斯盖伊姆将军称那些俄国人已经全民皆兵，连被打死的老人手中都紧握着已经磨掉了颜色的老旧莫辛纳甘步枪，第六集团军几乎不可能让这样的敌人屈服，这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巨人般城市。 保卢斯没有亲身体验过维特尔.斯盖伊姆将军差点被包围时的那种进退维谷绝望，他固执地认为这位将军已经背叛了曾经许下的誓言，不再适合为元首、为帝国而战并继续带领精锐的第14装甲军，遂签发了手令将这位“大肆夸奖俄国人”的将军赶回了老家吃自己。 保卢斯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实际上救了维特尔.斯盖伊姆将军一命，至少不用让他在明年这个时候还待在苏联的战俘营里挖土豆或是干点别的什么糟糕事情。 但是维特尔.斯盖伊姆将军对保卢斯最后陈述的那番话却不知被何人传了出去不胫而走，已经打进斯大林格勒主城区和苏军展开激烈巷战的德军士兵们，几乎每一个人都得知了维特尔.斯盖伊姆将军被撤职的消息并得知了他的这番“叛逆言论”。 嘲笑维特尔.斯盖伊姆将军的狂热分子占据多数，但是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仔细品味这番话的德军士兵也不在少数。 几根柴火搭起来的小火堆中跳动着仿佛生命跃动一般的火苗，围坐在火堆前呆呆望着面前场景的几名烤火德军士兵没有一人开口说话都在保持沉默。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悄然间开口的声音诉说出了在场每一个人心里都正在考虑或是已经考虑过的事情。 “也许这真是一座巨人般的城市，你们还记得那个“稻草人伊万”吗？” “稻草人伊万”，这是同属于一个班的这几名德军士兵给前两天刚刚发生的一件事所起的绰号。 一名大概是整个街区最后一个活着的苏军士兵被四面八方围上来的德军士兵包围起来，他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已经打光了子弹，带队的德军指挥官意识到了这一情况并没有打算杀了他，似乎是想要将他劝降留着进行某种方式的利用。 但谁都没想到的是，这名孤身一人的苏军士兵在被十几杆枪的枪口同时指着的情况下，竟然猛然间拔出了一支掖在衣服里的手枪。 当然，这样的行为在周围德军士兵众目睽睽的枪口直指之下是起不到什么实际效果的。 第707章 稻草人伊万 两声沉闷的步枪枪响过后，这名孤独而年轻的苏军士兵捂着自己胸前被打穿的伤口缓缓倒退几步却并未就此倒下，倚靠在了身后的一根木质电线杆上手误伤口双眼死瞪着面前的仇敌，并试图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再一次举起依旧紧握在右手中未曾跌落的那把手枪。 那缓慢而吃力的抬枪动作甚至把周围包围住他的德军士兵们都看愣了两秒，所有人都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坚强意志在支撑着这名苏军士兵做出如此举动。 几声金属入肉的异响声传来，依旧死攥住手枪握柄不撒手的苏军士兵又被两支刺刀同时戳穿了胸膛和右键，力量极大的来袭刺刀在捅穿了军服和肉体之后甚至扎进了后面的电线杆里，鬼使神差中莫名使出了如此巨大力量的德军士兵竟一时间抽不出来自己的武器。 生命力几乎已经流干了的肉体还在试图举起右手中的手枪，但仅仅几秒钟的努力尝试之后终归还是因为生命的流失殆尽而彻底停止下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终结场景后忽然突发奇想心生一计。 带队的德军指挥官下令把步枪摘下来，刺刀却依旧保留在原地就这么把尸体继续钉在电线杆上，自信的德军指挥官认为这种做法应当会起到某种他想要的“震慑”和“恐惧”效果。 受领命令的德军士兵尝试去把紧握在尸体手中的那把手枪给取下来，毕竟如果一把装有待发子弹的武器就这么留在这儿的话，势必会对德军产生一定安全隐患，谁也不知道半夜里会不会有人跑过来专程偷这把枪。 但是不论那名去取枪的德军士兵怎么用力，死死攥住的手指却像是被胶水糊死了一样死活掰不开，双手齐上阵忙活了好几分钟都已经大汗淋漓的德军士兵还是没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这样的情况让那名带队的德军指挥官感到很是不爽，索性直接下令把尸体的整个右手都给砍了下来装好带走，而后下令让人把已经写好的一块俄语牌子挂在了脑袋低垂的尸体脖颈上。 “我试图保护匪首斯大林” 志得意满的德军指挥官就此离去刚走出去没多远，一名搜刮完了尸体想淘到些宝贝的德军士兵却神色匆匆地跑了上来叫住了他。 “我找到了这个，少校。我看不懂俄语，也不知道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可能是什么有用的名单一类的东西。” 接过了浸染着血渍的纸质名单看了两眼，同样不懂俄语的这名德军少校也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唤来了一个随军翻译才解决了问题。 “为祖国母亲和家人复仇...呃，这是一份俄国人人名的名单，少校先生。上面有父母、姐姐、哥哥、弟弟、祖父、祖母、团长同志、营长同志、连长同志、指导员同志、班长同志......呃，人名太多了，少校先生，至少得有三十多个，您需要我一一翻译出来念给您听吗？” 俄国人的名字又臭又长又难听还难念，这是这名狂热信仰元首的德军少校始终不变的想法。 “不必了，它没有任何意义。” 以左手扶了扶自己右手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腕处部位，面容神色中带有明显鄙夷味道的不屑眼神，紧接着又回过头去看了看被钉在电线杆上的那具尸体。 征服者不需要给予那些孬弱的被征服者以尊重，对待抵抗的最好办法只有残暴的镇压和血腥的杀戮，如果还有抵抗存在的话就证明杀人还不够多。 “等到那些俄国佬的尸体堆满这座城市，他们自然就会停止抵抗乖乖投降，铁和血会让他们明白现在的所作所为到底有多么愚蠢。” 始终坚持着自己想法的德军少校就此离去，更多的德军士兵在随后路过这里时都会忍不住多看上两眼被钉在电线杆上的尸体。 久而久之，不知道这名苏军士兵叫什么的德军士兵们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稻草人伊万”。 据说不光是那些德军士兵在路过时会忍不住多看上两眼，就连那些身处德占区的苏联难民们，也会选择用几秒到十几秒甚至是一分钟不等的时间去驻足凝视。 没有人知道那些身处德占区的苏联难民们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去看待这具“警醒尸体”的，但令人稍感意外的是这具尸体仅仅摆放了一晚上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电线杆上的深深刀疤和顺着杆子一路流到地面上蔓延出去好几米的血迹，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有传言称是德占区流窜的残余苏军游击队抢走了尸体，也有人说是那些德占区的苏联难民们带走了尸体，各种类似的说法都能给出不一样的结论。 总而言之，带走尸体的肯定是俄国人，这在德军看来是毋庸置疑的一点。 虽然没有必要为了一具尸体再去大费周章地四处寻找，但是这件在德军高层看来不起眼的“小事”，却还是在前线作战的德军士兵们心中产生了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 “那些俄国人甚至连一具尸体都不肯抛弃，上级却告诉我们俄国人是可以被轻松征服的对手，我怎么觉得这样的说法非常好笑？” 元首说在破门上踹一脚就会让整个房子塌下来，元帅和将军们又将元首的意志换了个说法，称俄国人是可以被轻松征服的对手并将其告诉下面的士兵们。 没有人质疑元首撒了谎，至少在实际说出来的话语中不存在这样的质疑。 但是这座被元首形容为破门上踹一脚就会整个塌下来的房子未免也太坚固了点，坚固到前线的德军士兵们几乎快要把鞋头踢烂了踢伤脚趾，花了比征服法国多几十倍的时间，却依旧拿不下来一座该死的破城。 屋外的寒风从被炮弹震出的墙体裂缝中呼呼地吹了进来，跳动的火苗在寒风的吹拂下反而越着越旺，大有愈挫愈勇、逆流而上之势。 但若果没有人继续给火堆里添柴或是柴火不够的话，这堆看似旺盛的火苗又能继续着多久呢？会在什么时候因为火力不支而被一股寒风给猛地捻灭？ 围坐在火堆周围的几名德军士兵心里并不清楚。 第708章 雨中炼狱 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钢盔的盔檐不断跌下，被雨水打湿全身的阴冷气息席卷着有些瑟瑟发抖的身体，紧握在手中的武器却依旧在喷吐着炽热的火舌，将仇恨的子弹射向对面另一群职业相同却有着截然不同信仰的人们，枪炮厮杀声回荡在阴雨之中不断回响。 德军士兵们嘴里咒骂着这该死的俄国天气不想在这样的环境中作战。 同样的，处于防守一方的红军战士们也很讨厌这样的战斗环境。 不断落下的雨水冲刷掉了马拉申科座车上的灰尘与灼痕，露出了早已弹痕累累却没有一处是被完全击穿的厚重装甲。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百米开外一辆正在缓缓运动中的德军四号坦克。 巨大的战场损失和己方坦克装甲的不堪一用令征战苏联的德军装甲兵们怨声载道，前线后勤保障部队给这辆四号坦克临时加挂的10毫米间隙附加装甲便是最终解决方案。 但显然，这样的临时防御加强还不足以让这辆四号坦克逃脱厄运。 “一点钟方向，德国佬的四号，干掉它！” 轰—— 极速燃烧并膨胀开来的发射药火光，在黑洞洞的炮口前爆裂成一团炽热的火焰并扩散开来。 空气中落下的雨滴被灼热的炮口气浪吹飞改变了轨迹，在出膛一瞬间几乎没有被雨水淋到一滴的炽热炮弹裹挟着凄厉尖啸声向着目标极速冲去，这辆以侵略者身份踏足苏联领土的四号坦克命运到此为止。 轰—— 威力很是不小的弹药殉爆将整辆坦克车体炸的粉碎、矮小的炮塔像是发射火箭一般被直接掀飞到了半空。 在雨水与泥泞路面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德军士兵们来不及反应，瞬间席卷而来的灼热气浪直接吹飞了围在这辆四号坦克旁，采用步坦协同进攻战术的整整一个班德军士兵。 被炸的开膛破肚而支离破碎的肉体倒飞出去跌倒在雨地里再也没了声响，但更多的，则是那些未能当场死透而仅仅只是被炸残的德军士兵们所发出的凄厉哀嚎。 “啊！腿...我的腿，戈登、施泰因，谁来救救我...救我啊！” 被彻底炸碎的右腿断肢处露出渗人的白骨，雨水冲刷着淳淳而下的鲜血迅速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汇聚成了一个小血泡，被炸断的小半截右腿距离半死不活的主人至少十五米开外横在泥塘子里，而凄厉嘶嚎声不绝于耳的德军士兵显然顾不上自己那条再也救不回来的断腿。 将距离四百五十米开外发生的一切于pu3.5倍光学瞄准镜中尽收眼底。 身上罩着一件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借来的坦克兵防火战斗服当做雨衣斗篷，趴在一处砖石废墟之间身上还压着不少用以伪装的小石块，静止不动仿佛像个死人一般的苏军狙击手紧握着手中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等待着机会，等待着那个可以将战果最大化时机的到来。 战友的凄惨呼嚎声，让周围掩体后被压制住的德军士兵们在心惊胆颤的同时又于心不忍。 一名被多次呼唤了名字的德军士兵犹豫再三之后提溜着手中的步枪正准备冲出去，一旁和其躲在一起的老兵班长立刻抬起了右臂将之阻挡在身后。 “你疯了吗？他已经成那样了，救回来三分钟不到就会死掉，你还活着！没必要为了一个快死的人把命都丢了！” “可是......” 争执不休的一瞬间为另一个抱有相同打算的德军士兵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在谁都没有当场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将步枪背在了身后的年轻德军士兵一个闪身猫着腰冲了出去。 一路健步如飞的灵巧步伐躲开了数道径直打来的子弹，一心只想着救人的双手终于抓住了那名连命根子都给炸飞了的半截战友身体正准备用力，滂沱大雨中一声几乎被压制到了最小分贝的枪声却瞬间终结了所有的努力。 砰—— “呃......” 区别于那些描述特工情节的后世电影，战争中的狙击手很少会去选择射击敌人的脑袋。尤其是在这种既刮风又下雨对弹道影响极大的情况下，射击目标明显、更易击中的躯干上半身显然是克敌制胜的上上之选。 尖锐的7.62毫米步枪弹头以860米每秒的枪口初速，在人脑反应过来之前便跨越了这短短四百五十米的距离精准射入了胸膛当中。 好巧不巧打在了肋骨上的弹丸被强行改变了前进轨迹当场失稳，在一头撞断了肋骨之后以斜30度的角度带着强劲的动能继续深入人体内部。 整个右半边肺叶被改变了弹道后直接失稳的7.62毫米步枪弹头瞬间打成了碎片，强烈的空腔效应在这名想要拯救自己战友的德军士兵后背上，直接开出了一个比成年男性拳头攥紧还要大的破裂创口。 被上涌的鲜血堵住了整个喉管完全无法呼吸，感觉自己的胸口空荡荡的仿佛缺了什么东西一般。 想要救人的德军士兵不自觉地撒开了拽住战友衣领的双手，转而扼住自己的喉咙努力抓挠想要恢复呼吸。 徒劳的努力只持续了不到五秒钟时间便彻底作罢，生命力流逝速度极大超出了大脑反应速度的重创躯体迅速走向了死亡终点。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跪倒在地的死亡尸体却并未就此倒下，而是低沉着头颅仿佛一尊雕像一般任凭鲜血流淌和雨水冲刷。 躺倒在尸体膝盖边上的半截身体也早已没有了生命的气息，方才凄惨的呼号声已经转化成了凝望着头顶阴雨天的无神双眼，似乎是在抱怨着某种命运的不公。 一枪结果了目标的苏军狙击手波澜不惊，甚至于没有一丝一毫的面容表情触动。 被冻得有些僵硬的右手拉开了更加冰冷异常的枪栓，以一声小到不易察觉的声响退出了冒着一丝白烟的余温尚存弹壳。 咒骂对手的战术卑劣肮脏对于敌人来说是一种悦耳动听的夸奖，这场拼尽一切的史无前例战争早已将残酷战场上的最后一抹人性光辉泯灭殆尽。 留下的，只有这座为了杀人而无所不用其极的人间炼狱。 第709章 沸腾之水 弄伤你的猎物，把他置于空旷的陷阱之中。令他流血，令他凄惨呼嚎，令他召唤朋友前来救援，然后用提前设下的天罗地网将之全部一网打尽。 可以将这种战术划归到卑鄙当中。 但，有效。 狙击手在战场的最大存在意义并非是击杀了多少敌军，而是在于其神出鬼没的冷枪杀戮所带给敌人的强大精神压力与震慑作用。 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的绝症病人会终日惶惶不安，知道自己明天就要被押赴刑场的犯人反而能够看开并欣然接受即将到来的毁灭。 很多时候，人类其实并不畏惧死亡，仅仅只是害怕未知的黑暗。 不敢轻举妄动的德军在付出了数百人伤亡的代价后再一次撤退了，两辆陷在了泥水塘子里动弹不得的四号坦克成了导致撤退的直接原因，没有人愿意在得不到装甲兵掩护的情况下向着以逸待劳的苏军防御阵地发起进攻，俄国人凶猛的火力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突破的。 倒毙在阵地前雨地里的德军士兵尸体被雨水不断冲刷着越来越淡的血液，连瓢泼大雨都浇不灭的熊熊燃烧坦克残骸依旧在释放着炽热的高温，此时此刻的战场与其说是被雨水降温，不说如说像是一锅刚刚被煮沸后稍稍缓和了一些而不再冒泡的开水。 揭开了自己炮塔顶盖的马拉申科从坦克内探出身来。 从天亮到现在的总攻三次德军进攻波次没有一波像是拉开架势玩真的的样子，连续三波的小打小闹让马拉申科甚至都有些怀疑德军是不是又在盘算着什么新的阴谋。 但事实是这场始料未及的滂沱大雨已经令德军感到措手不及、有心无力，包括物资调动和战前准备在内的所有事情都变得成倍艰难了起来。 更何况相对狭窄且满是废墟而地形复杂的火车站内，可不是一个容易让大部队展开的地方，德军赖以仰仗的装甲突击闪电战在这里根本毫无用处。 三次规模不算太大的进攻已经是德军在现有条件下能拿出的全力以赴。 而在这三次进攻接连以失败告终之后，德军指挥官不得不面对一个值得思考的未知问题。 “对面那群俄国人到底得到了多少支援？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事情都会变得如此艰难？” 前线士兵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身边的那些参谋们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结果。 仅仅一晚上的时间过去后，包括天时地利人和在内的所有客观因素几乎都变到了不利于德军的那边。 心情很是糟糕的德军指挥官抬起头来看了看头顶上依旧雨水连绵的阴霾天空，不禁觉得自己此刻所面对的战况大抵也就莫过于此了，和头顶天空的模样基本上是同一个样。 “取消下一波进攻吧，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进攻方案和对策，而且不是现在。” 德军指挥官的暂缓进攻命令让马拉申科有了一丝喘息之机，即便这个喘息之机明摆着只是暂时的，但对马拉申科来说却依旧无比珍贵。 离开了自己座车来到临时指挥部内的马拉申科，同样在透过眼前的窗户去望向头顶的天空。 客观来说的话这场大雨的确一定程度上有利于苏军防守，对于德军的进攻准备和实际效果也能起到一定的牵制拖延作用。 但依靠天气的庇佑却只能躲得过一时，也许德军连雨停的时间都等不及便会再一次集结更加庞大的进攻兵力杀将过来。在那之前，马拉申科必须把握住这有限的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和周密的作战计划来加以应对。 “你都站在这儿看了十三分钟了，那可是莫斯科的方向，想娜塔莉娅了？” “.......” 彼得罗夫政委悄无声息走上前来的突然开口，把原本正聚精会神想事情中的马拉申科给吓了一跳。 “虽然不是你说的那样，但可以的话我还真的挺想回去看看娜塔莉娅，我都快忘了我上一次休假是什么时候。” 翻看着桌上刚刚送来战报的彼得罗夫政委笑着瞅了一眼坐在桌旁，面容神色仿佛有些怅然若失的马拉申科，半开玩笑一般的轻松话语紧接着就脱口而出。 “你的上一次休假是在大半年以前，莫斯科战线稳定下来之后由朱可夫大将亲自给你批的，听说你还顺路回去在莫斯科见到了科京同志，你现在的坦克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彼得罗夫政委的轻松话语勾起了马拉申科脑海中的一丝回忆，距离自己上一次回莫斯科的确已经快要过去一年时间了，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也不知道自己那个漂亮老婆整天都在干些啥事儿。 “等斯大林格勒这场仗打完以后，我一定要赶紧请个假回去好好休息一阵子。我现在只要一休息下来全身就没有一处是不疼的，连关节都在响个不停......简直像是生锈了一样。” 马拉申科无意中说出的话语引起了彼得罗夫政委的注意，准确来说的话倒更像是对于某个讨论话题的兴趣。 “你觉得斯大林格勒这场仗什么时候能结束？会不会像去年保卫莫斯科那样差不多的时间？” 刚刚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把烟盒和打火机摸了出来，烟还没来得及塞进嘴里的马拉申科忽然被彼得罗夫政委问起这种问题感到有些始料未及，手里攥着打火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儿以何种方式来回答这个问题。 一手握着烟盒另一手攥着打火机思索了好半晌，觉得还是不要提前预言精准时间为妙的马拉申科在想了想之后终于缓缓开口。 “就现在这种战况，我估计想在今年之内结束斯大林格勒一战基本不可能。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任何夺回战略主动权的迹象，德国人就像是发了疯的公牛冲进瓷器店里一样在整个城里横冲直撞。” 轻轻点燃了嘴中的香烟后深吸一口吐出一股浓醇的烟气，估摸着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具体时间点应该不会受自己过多影响的马拉申科继续轻言开口。 “也许等到明年年初我们能结束这场战斗，反正最后的胜利肯定是属于我们的。” 第710章 闲着无聊 马拉申科不想说出太过于精确的时间，仅仅只是说了个大概的时间点向彼得罗夫政委报以答复。 听罢马拉申科的开口回答之余也觉得自己的问题似乎有些唐突，索性也没有太把马拉申科的回答往心里去，权当是闲着没事干随便聊聊天解闷。 从昨天夜里开始降下的大雨没有一丝一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在指挥部里不停打转转的马拉申科本想趁这个难得的功夫小睡一会儿补补精神，但一想到雨停之后可能紧接着就是德军的进攻，担心德国人随时都会打过来的马拉申科瞬间就睡意全无精神百倍。 干坐在指挥部里打转转闲着没事干，想睡个觉吧又担心对面那群不安分的德军随时都会打过来坏了大事。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和平年代人们的生活当中尚且没有太多的娱乐方式，处在战争条件下的军人们就更是无聊到蛋疼，闲暇时间除了抽烟喝酒以外几乎就没有什么能够通用的娱乐方式。 眼见百般无聊的马拉申科坐在桌子旁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几乎抽完了一整盒烟，生怕再这么抽下去会抽出人命的彼得罗夫政委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抬起头来开口说道。 “你再抽下去会把你自己给抽死的，在那之前你最好想点别的事情去做做，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找些事干。” 对香烟的免疫力几乎已经到了百毒不侵的程度，仅用一分钟时间就又抽完一根烟的马拉申科从嘴里摘下了烟屁股，捻灭在面前桌上用一顶德军m35钢盔制成的烟灰缸里后随即开口回道。 “不然呢？你觉得我现在能干些什么？我想去睡一会儿觉，但是条件不允许，我敢打赌只要雨一停那些德国佬立刻就会打过来。现在我除了抽烟没别的一点事儿干，当然，你要是有好的建议，我洗耳恭听。” 看着马拉申科那一脸无奈的表情，轻叹一口气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将手中的一份报告递到了马拉申科面前。 “这是最新的伤亡统计报告，野战医院里现在挤满了伤员，我原本打算去医院里看看伤员的，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你更适合。” “怎么样？有兴趣去探望一下我们的伤员同志们吗？得到团长同志的亲**问会让他们的伤好的更快一些。” 手里捏着彼得罗夫政委递上来的报告，嘴里琢磨着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的马拉申科稍有疑惑中开口回到。 “你该不会是偷懒不想去，这才打发我去吧？按理说做伤员的辅导工作你比我更适合，我觉得这不正常，我说真的。” 事实正如马拉申科所说的那样，以往的伤员慰问工作基本都是由彼得罗夫政委来进行。其政治委员的身份也更好在战士们当中展开工作，作为军事主官的马拉申科自问自己在这方面还真就不如彼得罗夫政委，故而才会发出如此这番疑问。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彼得罗夫政委并没有做出过多掩饰而是直截了当地承认了自己心中所想的事实。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想偷一次懒，最近这几天你不在的时候我几乎几个小时就去野战医院一次，现在闻到消毒水和酒精味道就有点鼻子过敏，可你不一样。” 将手中的又一份批改好文件随手放到一旁，单手将钢笔帽轻声合上的彼得罗夫政委显得一脸期待。 “怎么样？是你亲自过去，还是我勉为其难地把你的祝福和慰问带到？” “......” 手里捏着这份长长伤员名单报告的马拉申科皱起了眉头。 老实说，马拉申科并不想往医院这种地方钻，之前去过几次的场景不是盆里堆满了断胳膊短腿儿，就是像天朝农村杀猪一样一整整好几盆子人血堆在地上，要是一个不注意把盆子给踢翻了的话那可就有的受了。 捏着手里的名单犹豫再三，足足考虑了将近半分钟的马拉申科最终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好吧，我去就是了。团部这边你盯着点，有什么情况随时派人来叫我。” 被马拉申科一番叮嘱的彼得罗夫政委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有时候马拉申科嘴里的唠叨还真是不少。 “就算没有我，隔壁还有契尔琴科夫师长坐镇指挥，没什么可担心的。” 下意识地想要再说点什么但转念一想后却觉得也是。 再也没什么要说的马拉申科随即迈步走到了门旁顺手抄起了雨伞，一把推开被屋外大风顶住的房门之后随即冲了出去。 后方的野战医院距离马拉申科的团部大约有一公里不到的距离，就位于已经被夺下的火车站的南部区域。 在昨天马拉申科率部从火车站东北方向的仓库那边往南突围的时候，野战医院这帮伤员和医生护士直接和野战维修营混编在一起，搭乘着卡车来了一次火线突围。 倘若不是一心只想着往南救火的德军反应慢了半拍，加之马拉申科调集起来的反攻力量迅猛凌厉进展迅速，把处在部队中心位置的这些非战斗人员保护得当，举着把雨伞走在前往野战医院道路上的马拉申科估摸着可能还真会发生一些糟糕的事情。 从昨天夜里一口气下到现在不熄火的滂沱大雨让路面变得非常难走。 原本火车站南面的地面是有砖石铺砌而成的，虽然不大平整但人走上去至少不会深一脚浅一脚地满腿脏水和稀泥，怎么着也比现在踩在坑坑洼洼的泥水坑里面强。 联想到火车站是因为那帮德国佬的猛烈攻击才变成了这样，后悔自己刚才出门时怎么不叫辆车把自己给送过来的马拉申科不禁想要骂娘。 “这帮狗日的德国佬，总有一天也要让你们亲口尝尝在自家国土上打仗的滋味儿！” 由于之前火车站南面的反复争夺战交火太过激烈，几乎将所有能够住人的建筑物毁于一旦，现如今设在火车站南面的野战医院可不是待在完整的建筑物中遮风避雨。 呈现在马拉申科面前的，是用几栋看上去就快要变成废墟的半塌房屋临时拼凑出来的野战医院。 第711章 身在美帝 按照马拉申科此前在火车站视察布防时的记忆，这座连顶棚都塌了半边的建筑原来应该是一座火车修理机房，门口还连着铁轨可以把机车头很方便地开过来。 在火车站开始紧急布防之后，这里的所有重要设备都被清空，修好没修好的火车头不论状况统一拉走。 空空如也的机房在撤离完毕之后就只剩下了几块破烂不堪的废铁，以及一些没有任何回收价值的烂木梁。 马拉申科原本是打算在这里布置守军将其改造成为一座堡垒牢牢守住的。 但是勘察了房屋整体承重结构后的工兵部队，却向马拉申科汇报称房屋的承重结构太过单一，不具备一部分承重结构遭到破坏情况下的整体建筑依旧保持不倒能力。因为这座历史悠久的火车修理机房至少是三十年前建造的房屋，不论是年代亦或是设计都实在太过悠久。 起初还有点云里雾里的马拉申科通过进一步的沟通，逐渐弄懂了工兵连长想要表达的意思。 用简单直白的话语来概括的话，这栋火车修理机房属于那种一根承重柱被炸断，整片房子就有可能完全倒塌下来那种。同结构坚固的候车厅完全无法相比，后者即便是被炸断了一根承重柱的情况下也仅仅只会是部分坍塌而影响不大，经过临时加固之后相当适合被用来当做坚固的堡垒驻守。 但眼下，这座被马拉申科在布防时选择放弃防守的较危险建筑，却在被炸塌了一半的情况下成为了军医护士们工作和伤员们遮风挡雨的场所，这样的情况未免让马拉申科的心中感觉到了一种强烈而前所未有的讽刺之感。 一言不发的马拉申科驻足凝视了小半分钟之后随即选择继续前进。 整个建筑右半边已经被德军轰炸机投下的航空炸弹完全炸塌，马拉申科想要进入这座野战医院甚至都不用去找正门，偌大的墙倒屋塌豁口就像是一张敞开的大嘴一般任人自由出入。 将雨伞向后背斜举的同时抬起头来望了望矗立在面前的残垣断壁，仅存的左半边建筑大约还剩下半分之四十左右的天花板挂耷在头顶之上，但即便如此看上去也是摇摇欲坠非常危险。 房屋主体的承重结构更加不容乐观。被彻底炸塌的右半边房子自然不用多说，现在已经是化作了一整片废墟砖石压根不见承重柱的踪影，仅剩的左半边建筑也好不到哪儿去，马拉申科甚至能够看到那几根依墙而建的承重柱上有明显的拇指宽裂纹。 这种程度的安全系数可能连德军轰炸机都不需要，几辆三秃子开过来打上个七八炮，估计就能把这栋仅剩“半壁江山”的火车修理机房彻底炸塌。 “还是尽快给他们选个新的地方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儿。” 身为团长的马拉申科是带着一丝对伤员还有医护人员感到愧对的沉重心情踏上废墟的，看到有人前来之后主动跑过来迎接的，是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年轻军医。 “马拉申科团长！您...您是一个人过来的吗？” 面前这位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军医发出的问题让马拉申科感到有些古怪：合着我还得整一个慰问团和我一起过来？ “是的，就我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问？” 抖动手中挂满雨滴的雨伞将之收起合好，向马拉申科报以回复的话语则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尴尬。 “呃...我想您误会了，团长同志。因为昨天夜里和今天早上一直都是彼得罗夫政委来视察工作和慰问伤员的，所以您这次亲自过来多少就有些......呃，应该是有些意外吧。” 听罢如此这番回答的马拉申科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因为不是战斗状态加之天气还稍微有些凉的关系，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已经不再是通常的坦克兵战斗装束，而是中校常服加身大檐帽罩在头顶的打扮。 整天穿着战斗服到处乱跑多少让马拉申科有些怀念自己那套许久未穿的中校常服，加上彼得罗夫政委还建议马拉申科打扮的精神一点、注意仪表再去慰问伤员，这才最终有了马拉申科现在这身平日里很少见的行头。 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面前这位年轻男军医的肩膀，脸上挂着一抹微笑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开口下令。 “带我去看看伤员们吧，先去看看重伤员，顺带给我讲讲你们现在的收治情况。” 在前往重伤员区的途中，马拉申科得知了自己身旁这名年轻军医的来头居然还不小！ 卡拉切夫医生的父亲是沙俄时期卷钱逃到美国的地主，那时的卡拉切夫医生还是个不记事儿的2岁小屁孩。 自打记事起就是在美国长大的卡拉切夫却知道自己的故乡就在白令海峡的对岸，在那个曾经的沙俄帝国、现在的红色苏联。 父亲告诉他是因为布尔什维克的迫害才导致他们一家流落美国，但是卡拉切夫的母亲却是个慈祥仁爱的妈妈，她总是告诉自己的儿子以后有机会了要回到家乡去看看，即便那片土地上飘扬着的旗帜是鲜艳的红旗。 因为从沙俄逃到美国时，几乎把家族上百年时间里身为地主搜刮积攒来的钱财全都带了出来，再加上卡拉切夫的父亲脑袋灵活懂得经商，在马里兰州从事一些俄国风味的餐馆经营生意以钱生钱，还和小镇上的警长熟络了关系成为美式“拜把子兄弟”。 所以卡拉切夫一家在美国的生活还算不错，至少能让卡拉切夫的童年过的比周围百分之八十的孩子更好，同时也能供得起他去上那所学费昂贵的着名私立大学医学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 卫国战争的爆发让刚刚完成了毕业论文的卡拉切夫丢了魂。 这个性格有些冲动的年轻人执意想要回到祖国去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好说歹说的父亲拗不过在一旁帮儿子说话的母亲，卡拉切夫用一张船票漂洋过海最终回到了自己阔别二十多年的祖国。 一些严格的审查程序是必要的。 在基本确定有着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系毕业证书的美籍俄裔年轻人，不是一个美国派来刺探情报的间谍，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为祖国母亲、为英勇的苏联红军出一份力之后。 卡拉切夫医生最终于1942年年初被指派到了西南方面军当起了一位外科主刀军医，所属的部队正是契尔琴科夫师长所率的步兵师。 而他之所以会现身马拉申科团的野战医院，这还是人手不足后临时抽调来的结果。 第712章 爱国者 “我还从未听说过像你这样的故事，卡拉切夫同志，还有像你一样的人从美国回来吗？” 亲眼见到马拉申科本人，这对于卡拉切夫来说还是第一次，在此之前卡拉切夫只是从别人的描述还有报纸一类的宣传资料中了解过马拉申科。 马拉申科的平易近人和说话时没有半点架子的面带微笑态度让卡拉切夫觉得有些意外，在此之前他好几次因为自己的美国人身份而遭到过别人的异样眼光甚至是排斥，但马拉申科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面对马拉申科提出的问题，卡拉切夫在继续向前缓缓迈步中稍微思索了片刻，而后略有遗憾地开口答道。 “据我所知，我可能是整个马里兰州唯一一个。” “我家所在的小镇上还有几家在沙俄倒台之后搬去美国的人，但是他们几乎无一例外都很......嗯，您知道我想表达什么意思，团长同志。” 不方便将那个词直接说出口，面色有些尴尬的卡拉切夫用眼神与表情向身旁的马拉申科暗示着最终的答案。 马拉申科自然知道卡拉切夫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但这样的谈话交流方式未免也太蹩脚了一些，有些话的确不方便被野战医院当中的密集人群给听到。 “既然你是美国人，我们不妨用英语来聊？我的英语可能有些蹩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马拉申科紧接着脱口而出的话语让卡拉切夫瞬间面露惊讶之色。 因为从马拉申科口中说出的语种并非是在这片土地上土生土长的俄语，而是一股好似有点纽约腔的美式英语！ “难以置信！团长同志，您竟然还会说英语？您是从哪儿学来的？” 在普及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后世，学的再烂的天朝学生也都会说个“hello”、“howareyou?”、“areyouok?”一类简单的英语。 作为高考成绩突破600分大关的强者，马拉申科......应当说是林杰的英语水平在高考前模拟考试中一度是全年级前十的水准。 尽管这是因为林杰小时候想弄明白，把自己唱的浑身抖个不停的mj歌词里到底是啥意思，是因为兴趣角度出发而去主动学习英语，后来甚至还练习口语去模仿mj唱歌，而并非是在课堂上的生搬硬套和死记硬背。 但总而言之，现在的马拉申科英语水平也得益于此而不是太差就是了。 面对卡拉切夫的一脸难以置信，仅仅只是笑了笑的马拉申科很快给出了理所当然的答复。 “过程并不重要，卡拉切夫同志，重要的是结果。我现在会说英语，而你是个美国人，我觉得我们用这个办法来交流更加合适一些。” 马拉申科的脸上不掺一丝虚情假意，每一句话可以说都是发自真心，这让从中读出了含义的卡拉切夫一时间觉得有些感动。 “......之前有很多人都因为我的身份质疑我，说我是美国人派来的间谍，前来破坏祖国和刺探情报的。说实话这让我很难过，团长同志，我虽然是在美国长大的，但我知道我的祖国是俄国，我的妈妈从小就教导我这些，我从没认为过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美国人。” 因为那些刚刚过去不久的亲身经历往事而表现的有些激动，说到最后连自己都感觉情绪有些太过头了的卡拉切夫不由悄无声息中低下了脑袋。 “我还是太冲动了，团长同志。但我很感谢您能用同志这个词来称呼我，我很少被别人这样称呼，更多时候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说医生。” 马拉申科能够明白卡拉切夫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所招致的白眼和非议，这在马拉申科看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却不代表着马拉申科自己也同样如此。 “国籍并不重要，卡拉切夫同志，天下的共产主义者都是一家人，是一群为了相同理想而共同奋斗终生的人。” “或许你我之间的信仰有些差异，但你能在这种时候回到祖国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置身于前线炮火中挽救危在旦夕中的祖国。单凭这一点已经足够让我称呼你为同志，同时也值得让我向你表达一份敬意。” 自南北战争之后就从未被战火波及到本土的美国毫无疑问是一块安宁祥和之地，尤其是和正处在卫国战争状态下的苏联相比较来说就更是差距明显。 卡拉切夫凭借自己的文凭，原本可以有一份很好的工作、稳定的收入、以及足以让同龄人羡慕不已的生活，但他却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放弃了自己在美国的优渥境遇，选择漂洋过海回到祖国，投身到炮火横飞的前线中去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马拉申科不清楚卡拉切夫的家庭教育如何以及他都经历过那些事情，但这些在马拉申科看来却并不重要。 卡拉切夫所做出的最终选择已经足以证明一切，这样的人不论到了何时都值得人们去尊重，即便是马拉申科这样的穿越者也不例外。 一路上边走边聊的时间过得很快，马拉申科没过多久便在卡拉切夫的带领下来到了重伤员区。 这里收治的绝大多数都是在战斗中遭遇到重伤需要截肢或是大面积缝合伤口的战士，为这些身受重伤的战士进行紧急外科手术是一个极度消耗体力和精力的工作。 在此之前已经有好几位上了年纪的军医累倒在了手术台前，但年富力强又有着高超外科手术水准的卡拉切夫却硬是主动扛下了这一切。至少在周围手术台前配合他的护士们眼里，身为美国人的卡拉切夫医生的确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这边的床位是截肢后的战士，那便是因为大威力子弹枪伤而大面积缝合伤口的战士。我们对伤员进行了统一分类，方便进行管理还有相关的护理工作，彼得罗夫政委今早过来的时候说这做得很好，您觉得如何呢？团长同志。” 耳边回荡着卡拉切夫轻声话语的马拉申科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抬起头来仰望向上方的双眼正注视着天花板上那个水缸大小的窟窿。 第713章 胜利的代价 如果马拉申科没猜错的话，这样大小的窟窿应该是被100公斤左右的德国空军“小地瓜”航弹给砸出来的。 尽管这并没有对建筑本身造成什么毁灭性的破坏，但眼下不断降下的雨水却在顺着这个水缸大小的窟窿不断流淌进野战医院内。 被人工挪开了的伤员床位虽然距离这个窟窿较远基本不会被雨水淋到，但是因为床位紧缺而被安排在地上打地铺的那些伤势稍轻伤员们却倒了霉。 没有有效的排水设施导致低落进房子里的大量雨水根本排不出去，在地面汇聚成小河之后直接流的到处都是。 一些伤员身下铺着的垫布已经被肆意流淌的雨水浸湿，更有甚者甚至半个身子都快泡在了水里。 眉头有些微微发皱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回过头来，四下看了看身边的周围环境，但却没有找到一个算是比较干的地方可以被用来安放伤员，所有的位置几乎都被摆满了人，破碎不堪的头顶天花板至少还有四五处类似的地方同时在漏水。 这样的野战医院环境毫无疑问是差到了极点。 “我们这里现在总共有多少伤员？” 从马拉申科的脸上明显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表情，稍稍迟疑了一下的卡拉切夫紧接着以确信无疑的语气开口说到。 “大约有一千人左右的伤员，昨天夜里这个数字还只有八百，但是今早的战斗过去之后这个数字就增加到了一千。” “事实上原本现在应该是有更多的伤员的，但是有些人没能撑过昨晚和今早，送去处理的尸体大约有三百多具，很多人...很多人我们都没能救回来。” 听到这一数字的马拉申科不免有些小小的惊讶，临行前彼得罗夫政委给他看的伤亡报告上根本没有这么多人。 “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员？这和我接到的伤亡报告不符，多出来的这些都是从哪儿来的？” 并没有让一脸问号的马拉申科等待太久，卡拉切夫几乎是毫不迟疑地给出了答复。 “绝大多数都是我们师的伤员，马拉申科团长，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伤员只占到很小一部分。” “因为医疗条件和人力有限，我们在商量之后决定把野战医院合并到一起，这样能够集中力量最大程度收治伤员。另外也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安置伤员了，整个车站南面几乎完全被毁，甚至找不到一栋完好无损的建筑，只剩下这里还算是能够勉强遮风挡雨。” 救人心切的契尔琴科夫师长在昨天下午的攻击行动中几乎是不计伤亡代价的猛攻，三个团按照各自编制全部荷枪实弹投入到战斗中轮番冲击德军阵地。 犹如海啸一般一波接一波接连不断袭来的凶猛冲击，很快就让据守车站南面的德军坚持不住并迅速败下阵来直至被完全消灭。契尔琴科夫师长指挥的这场突袭战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达成了战术目标，撕开了火车站南面德军的防御攻入车站内部。 但与此相对的，则是在单一突破点上集结大量兵力发起正面突击后所带来的必然巨大伤亡代价，这也是在整场卫国战争中始终伴随着苏军形影不离的一个绕不开问题。 在整体战略上采用放大版此类战术的朱可夫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即便是朱可夫这样强如红军战神的超级指战员，也无法避免后期反攻行动中伤亡过大的问题。 胜利有多大，牺牲就有多大。 这是一种始终成正比的无可回避现象，对于一心想要赶在天黑之前实现突破并同马拉申科汇合，因而实施不计代价猛攻的契尔琴科夫师长来说也是一样，仅一个多小时的战斗就伤亡了近千人便是最终的结果。 听罢卡拉切夫口中所言内容后的马拉申科总感觉嘴里发苦、心里也不是滋味儿，整张脸上的表情和眉毛几乎都快拧到了一块儿去。 为祖国流血截肢却还要躺在这样的环境中任凭风吹雨打，后世人们常说不要让保家卫国的军人们流血又流泪，但眼下的马拉申科却觉得这样的事情正在自己的身边真实发生。 “我会尽快想办法派人过来处理一下这些问题的，至少不能让伤员继续泡在水里了，不能让我们的战士为了祖国流血之后还要继续流泪。” 给眼下最为棘手的问题暂时确定了解决方案，心情颇有些沉重的马拉申科继续向前走去开始自己此行真正的任务：慰问伤员。 在遥远的后世，领导慰问伤员时总是要面露微笑并柔声细语，但眼下心情很是糟糕的马拉申科却几乎挤不出来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把糟糕烦心事儿堵在心里的感觉总是会严重影响到情绪。 向前迈出了几步之后，马拉申科来到了第一章做工简陋又显得非常老旧的病床前。 在上面躺着的，是一位失去了膝盖以下全部双腿的截肢重伤员。 以一身笔挺常服形象示人的马拉申科走上前去主动摘下了自己的军帽伸出右手，原本正躺在铁架床上以无神双眼望着头顶天花板的伤员立刻反应过来，被包的像是粽子一样的脑袋和缠满绷带的上半身立刻就面向马拉申科挺直了起来。 “团长同志！312号车车长沃罗申科向您报道，祝您健康！” 等待马拉申科悬在半空中右手的并不是掌心相握，而是这位失去了双腿重伤员的一记先行标准军礼。 手虽然悬在半空中但却并未因此感觉到尴尬和不适，收回了右手的马拉申科硬是挤出了一丝还算暖人的微笑，与此同时还将右手举过脸旁向着这位坐在病床上向自己行礼的车长报以回礼。 “感谢你为祖国母亲英勇奉献做出的一切！沃罗申科同志！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尽管表面上看起来面色并无异样，但马拉申科眼下的内心中实际上却是充满了惭愧的。 在亲眼见到本人和听到名字之前，马拉申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麾下有这样一位车长存在。 自打从哈尔科夫前线一路败退下来至今，马拉申科已经数不清自己指挥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到底接受过多少次增援部队填充了。 一波又一波年轻的面容来了牺牲、牺牲后又再来，快到让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记住那些增援名单中的名字，便要紧接着去在他们的牺牲名单上签字。 第714章 洗耳恭听 死一个人可能会让人感到悲伤与惊讶，但当死去的人数被扩大千万倍扩张到一个无比膨胀的情况时，这也仅仅只是一个数字罢了，对于眼下的马拉申科来说正是如此。 为牺牲者而悲泣在眼下来说并不是时候，安慰好还活着的人并让他们振奋起来打起精神，这才是马拉申科眼下的当务之急。 能够受到马拉申科的亲自探望慰问，这让这位名叫沃罗申科的车长感到始料未及而又惊又喜，一时间甚至连话都说的有些结巴。 “团长同志.....我...我，我很好，没什么大问题！对了，团长同志，我向您申请伤愈之后返回部队！没了双腿我依然能胜任好车长的职务，我想要继续战斗在自己的岗位上直至为国牺牲，又或者是最终走向胜利！” “.......” 一个失去双腿之人还想重返部队继续为国而战，这样的情况不免让马拉申科有些意外。 其实就在刚刚初见这位沃罗申科车长的第一眼，马拉申科已经做好了向上通报的准备，打算让这位沃罗申科车长获得自己应得的荣誉后成为一名英雄光荣退伍回到自己的故乡，与亲人和朋友们一道分享这份荣耀带来的喜悦。 沃罗申科车长提出的要求显然让马拉申科始料未及，稍稍一愣并思索片刻后的马拉申科紧接着给出了试探性的回答。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沃罗申科同志。我理解你想要保卫祖国的心情，但是你的身体条件客观来说并不符合要求。一旦战斗中出现了意外，比如需要弃车，你可能连逃生的机会都会比其他人艰难许多。” 马拉申科并没有指望能仅凭这一番话就让面前这位神情坚定的车长打退堂鼓，仅仅只是希望沃罗申科车长能够对自己重返部队以后会面临着怎样的战斗环境，有着一个比较清楚的认知。 不出马拉申科所料，沃罗申科车长紧接着报以的回答几乎是在不假思索中直接脱口而出。 “我知道我会面临怎样的情况，团长同志，并且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们家是哥萨克人，我们哥萨克人没有胆怯退却的时候！只要我能回到部队，我保证我一定可以完成所有的战斗任务，团长同志，请您一定答应我这个请求！” 在俄国的历史上，哥萨克人被称作沙皇手中最锋利的马刀，是俄罗斯帝国东征西讨开疆扩土的一支不可或缺力量。 到了十月风暴红色革命的一声炮响之后，苏联红军中资历最老元帅之一的布琼尼元帅，将哥萨克骑兵形容为“马背上最好的战士与保卫祖国最锋利的马刀”。 尽管这位老元帅曾经因主张坦克在军队中无法取代骑兵的作用，而受到过一些非议甚至是嘲笑，但马拉申科确认为布琼尼元帅至少说对了一件事情。 这些英勇刚毅的哥萨克人的确是马背上最好的战士，自马拉申科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以来，亲眼所见和亲身经历过的很多事情都已经印证了这一点。 即便是传统血肉之躯的马背变成了钢铁铸造的冰冷之躯，以骁勇善战而着称的草原骑兵们也从未改变，一直都是如此。 伸出右臂轻轻拍了拍这位足以令自己感到敬佩的车长肩膀，一个庄严的承诺随即从马拉申科的嘴中脱口而出。 “我向你保证，沃罗申科同志，只要你的身体条件允许，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永远会有一辆坦克的车长位置是留给你的。” “保重好自己好好养伤，我和政委同志还有所有的战士们都期待你重返部队的时候。” 来自马拉申科的保证让这位后半生都注定无法再用双腿行走的车长瞬间变得异常激动，内心中的感激之情在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再一次向着马拉申科一记敬礼。 面对眼前的如此情景，马拉申科仅仅只是微微一笑之后随手向着这位车长报以了回礼，在予以最后的眼神鼓励和轻拍肩膀之后紧接着转身走向了下一位伤员的位置。 “您知道美国是怎样形容苏联红军的吗？” 刚迈开脚步还未来得及落地的马拉申科却忽然听到了身旁传来的熟悉腔调，卡拉切夫这一句冷不丁冒出来的话语的确让马拉申科感到有些始料未及。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比起马拉申科的一连问号，兀自摇头的卡拉切夫医生只是笑笑。 “没什么，只是看到刚才那一幕突然有感而发，您想听听答案吗？团长同志。” “......” “好吧，我洗耳恭听，如果你愿意讲的话。” 在2岁时就因为那场十月革命而举家逃往了美国，自记事儿开始起就是在美国长大的卡拉切夫对于自己的童年有着相当完整的记忆。 “在我小的时候，我身边那些美国孩子们总是说我是沙皇养的狗，现在狗主人被一帮农民和工人乱棍打死了，狗就成了丧家之犬只能逃到美国来避难。老实说这曾经困扰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就连那些黑人都可以随便瞧不起我，不过好在有我妈妈的关心算是挺了过来。” 刻意放慢了脚步的马拉申科在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卡拉切夫的诉说也仍在继续。 “长大以后，我在学习方面有一些建树成绩很好，也遇到了很多没有歧视我而是报以认可的老师和同学。但是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团长同志，这您是知道的，那些流言蜚语和糟糕的咒骂对于我来说从未停止过。” “我的一些同学将苏联红军说成是反噬主人的恶犬，一群脚上沾满泥巴的农夫和浑身都是汗水酸臭味的工人拿着沙皇分给自己的干活工具，把自己的沙皇主人打死在了世代都属于沙皇的土地上。” “苏联红军是一支无恶不作的亡命徒军队，他们杀害地主和资本家还将他们吊死在路灯上示众，甚至连被害者的家人和孩子都不放过。杜兰蒂能拿到普利策奖根本就是个笑话，他隐瞒了乌克兰大饥荒的事实只报道五年计划，收了斯大林给他的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共产主义者，这样的言论在美国已经是铺天盖地。” 第715章 再会 在苏联能够听得懂流畅英语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但这并不代表此类人完全没有，被卡拉切夫的话语给吓了一跳的马拉申科立刻凑上前去在其耳边低声开口说到。 “这样的话在我这里说没问题，但是记住不要在别人面前说。” “有些事情虽然无可否认是事实，但你要记住总会有一些居心险恶的人想要利用事实来将之扭曲，你要做的就是不露出把柄给这些居心不良的人，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祸从口出的道理所有人都知道，一句话说不好可能连小命都会不保，这样的情况放在眼下这个特殊时期来说可谓毫不夸张。 对于卡拉切夫方才所言内容，马拉申科自然知道其所言属实、不掺虚假。因为这里面的有些事儿虽然放在现在来说还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在未来的后世却早已是烂大街的人尽皆知。 但是有些事情和有些话放在未来能随便讲，搁现在讲的话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面对马拉申科的好心提醒，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方才所言内容的确有些过了头的卡拉切夫，随之带着感谢之意向马拉申科开口回道。 “谢谢，团长同志，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我刚从美国回来不久，还有些难适应...难适应很多话都不能讲的情况，以后我会注意的。” 眼看卡拉切夫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拍了拍对方肩头做最后示意的马拉申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洋彼岸的美帝如何评价苏联红军其实光用脑子想想就能得出最终的结果。 战时帮忙和意识形态对立完全就是两码事儿，一时的共同敌人可改变不了长远未来的形态对立，说到底大洋彼岸的美国还是用一种非常警惕甚至是敌意的眼神来看待苏联红军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德国这个共同的敌人垮台之后立刻就开始持续几十年的冷战大戏。 马拉申科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无论卡拉切夫说什么都不足为奇。 不再开口的马拉申科继续向前迈步走去，一语不发中仿佛在低头思索着什么东西的卡拉切夫则继续跟在马拉申科的身边，相伴而行的二人很快又来到了下一处随机的病床旁边停下脚步。 与刚才的沃罗申科车长有所不同的是，马拉申科这次停下脚步的病床旁，有一位只露出忙碌背影的女护士正在病床前忙碌着手头的工作，看起来似乎是正在给伤员换药处理伤口。 “伤口稍微有些溃脓的迹象，但不是很严重，已经做了一些相应处理基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的话可以随时叫我，注意多静养休息，同志。” 开口叮嘱的同时顺带收拾着刚刚换下来的绷带和纱布，将所有东西收入盘中后转身而过的一刹那间却紧接着仿佛浑身中电一般呆立在了原地，就连四目相视中的马拉申科也基本是完全一样的如此这般反应。 缘分这东西有时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就像马拉申科和安雅永远猜不中二人之间的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何种情况，就比如说在此时此刻的野战医院里。 “您...您好，团长同志。” “......嗯...啊，是的，又见面了安雅，你的工作做得很好。” 类似这样的开场白对话显得很尬，放在马拉申科未穿越之前是绝无可能在女孩子面前说出这种蹩脚话来的。 但问题恰恰就出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存在时空断档，马拉申科甚至都不知道后世那些开门见山的把妹方式放在现在这个时代好不好使。 有娜塔莉娅这么个白给漂亮媳妇在，整天不是正在打仗就是在前往打仗途中的马拉申科几乎对这个时代的女性知之甚少，更无谈非常亲密的密切接触。 真要算起来的话，安雅可能是马拉申科除了娜塔莉娅以外在这个世界穿越来之后有过对话最多的女性。 对于有着和娜塔莉娅几乎截然不同外向性格和发型打扮的安雅，马拉申科的心境是既有些好奇同时却又没怎么直视面对过。 硬要说的话，大概和老鼠杰瑞守在洞口远远望着冰箱顶上摆着的一块奶酪的场景差不多。 挺香的，应该是想吃，但是不知道为啥就是迈不出那一步去。 手里端举着托盘的安雅依旧和以前一样，将一头金色的披肩长发盘了起来塞进了头顶的护士帽里方便工作，精致的脸蛋虽然不如娜塔莉娅那般象征着柔和式的甜美，但却毋庸置疑是一种走了截然相反完全不同路线的外放之美。 只觉得自己方才对话相当之尬的马拉申科急的有点抓耳挠腮不知道接下来该接什么话，但一直跟随在马拉申科身旁的卡拉切夫医生却已经看出了一点端倪，随即很是识趣地向着马拉申科轻言开口。 “我的换班时间快到了，团长同志，我得去准备一下继续工作。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就在手术室那边，你们可以在这里先聊，我就不打扰了，回见。” 马拉申科几乎是用一种近似于惊诧的眼神目视着卡拉切夫的离去，这个打小就在美国长大的家伙显然是在某种程度上误解了自己和安雅的关系，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 但是，作为当事人的安雅似乎还没察觉到或者是根本就意识不到这样的情况。比起之前遇到马拉申科时还能报以直视的目光进行正常对话，现在的安雅几乎是侧着个微红的脸连直视马拉申科的勇气都没了。 “嘿、嘿！瞧瞧那边，快看呐，马拉申科团长又来找安雅了。” “天哪，是真的！安雅还总是和我们说没这回事，现在看看吧，今天的团长同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打扮的精致，他简直就是完美的英雄！” “瞧啊，安雅脸红了，看来会有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 身旁不远处几个明显是安雅同事的年轻女护士们聚在了一起，在朝这边看来的同时，嘴里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声音之大就连马拉申科基本都能听到个一半。 第716章 执着的人 身旁不远处那些女护士们的叽叽喳喳谈论，多少也能让马拉申科明白一些事实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看来和安雅接触的还是太频繁了，已经对人家造成不好的影响了......” 马拉申科并不知道安雅是否结婚、有没有伴侣，不过对于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来说倒也是没兴趣去知道。 家里有那么个温柔贤惠的漂亮媳妇儿在等着自己打完仗回去，没必要再在外面沾花惹草。 不论未来几十年间的后事如何，至少1942年时还是个年轻人的马拉申科的确是这么想的。 自己要安慰安雅一下吗？ 也许吧，但至少不是现在。 如何化解眼前的尴尬？ 一言不发直接转身离开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不知是何原因，马拉申科觉得自己做不到这样的结果，这是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 稍事思考了片刻的马拉申科最终还是没有立刻就转身离去，进而以非常柔和的语气向着甚至不敢直视自己而偏过头去的安雅轻声开口。 “辛苦你了，安雅同志，最近过得还好吗？” 从安雅不敢直视自己的神态和那脸颊微红的表情来看，马拉申科能够猜到一些安雅的内心的真实想法。 之所以说出这种老实人的话语来，皆是因为马拉申科实在不想在残酷的战场上再去节外生枝罢了。 听罢马拉申科的开口话语后一瞬间下意识地转过头来，胡思乱想的面目表情彻底一扫而空的安雅显得有些惊讶，换句话说安雅几乎没想到马拉申科会以这种方式而不是自己心中所隐隐期待的话语开口。 “我...我还好，谢谢您的关心，团长同志。” 从安雅那略有失望的一闪而过眼神中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内心中轻轻暗叹了一口气的马拉申科紧接着迈开双脚上前更进一步，突如其来的接近让没有做好思想准备的安雅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和稍许慌乱。 “你们医护人员的工作很辛苦，安雅，和前线上浴血奋战的战士们同样重要而无可替代。” “在这样的特殊时期我没有能拿来感谢你的东西，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收下我的祝福，愿你们所有医护人员都能撑过这祖国正面临着的至暗时刻。” 一语道尽中话音未落，不待安雅反应过来的马拉申科已经径直走向了床边开始了自己的慰问伤员正事儿，全然不顾自己身后的姑娘此刻是怎样的一种心境。 安雅能够听到那个最近这段时间频繁在自己脑海中闪现身影的男人，就在自己身后近在咫尺的距离开口讲话，但脑袋一片空白的状态下却几乎听不清那回响在耳畔间的话语到底说了些什么。 医学专业毕业的安雅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的心跳速度已经非常之快，但她却无法抑制住这种奇妙到一丝一毫都值得珍惜与品位的感觉在自己心中荡漾开来。 在刚刚被马拉申科从废墟中救出来时，安雅甚至还非常反感这个男人。一度认为这个男人在没有征得自己同意的情况下强吻了自己，这样的体验对于任何一个要面子的女孩子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当知道这个把自己从废墟中救了出来的男人，就是大家口口相传的那个坦克英雄时，安雅的内心第一次有了连她自己都几乎没有察觉到的微妙变化。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不对英勇的王子心存幻想的公主，亘古不变的真理以那不以意识形态为转移变化的方式一路延续至今，即便在这片如今飘扬着红色旗帜并扎跟着坚定信仰的土地上也是一样。 硬要说哪里有什么区别的话，英勇的王子变成了人尽皆知、交口称赞的坦克英雄，心怀憧憬的公主变成了救死扶伤的护士，这大概就是唯一的区别。 从未谈过恋爱的安雅甚至不知道自己对马拉申科的这种感觉是什么，只知道它环绕在自己的心间和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而来自闺蜜小伙伴们的“流言蜚语”则让安雅的内心有了第二次明显的变化。 “我敢保证，我们的小安雅一定是爱上团长同志了，你们相信吗？” 在场的绝大多数女护士们一阵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讨论后都表示了相信，到最后就连安雅自己也是如此。 “我爱上了团长同志？天哪，这可能吗？这难道就是爱情吗？” 即将在10月份迎来自己20岁生日的安雅不清楚，她不知道自己对于马拉申科的微妙感觉是否可以被称之为爱情，更不知道自己心里的这份感情该如何处理又最终会去往何方。 为了搞懂自己心里的奇妙感觉到底是什么来头，安雅在工作闲暇之余去翻阅了很多书籍，甚至包括那本人尽皆知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而之所以这么做而不是向朋友倾吐寻求帮助，也仅仅只是因为安雅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胆怯罢了。 安雅从书中找到了很多美好的爱情故事，甚至包括保尔柯察金当年在监狱里和那个主动献身的姑娘那段。 安雅不知道这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爱情，但假如是的话会不会有些太激烈了点？安雅自问自己可能做不到相同的程度，这有些太难以做到了。 “好的，我明白了。感谢你为祖国做出的贡献，同志，期待你康复归来早日归队。” 马拉申科很快处理完了自己要办的事情，在简单地最后交代了两句之后转身便要离开。 马拉申科跟个没事人儿一样大大咧咧，但这却并不代表安雅也是相同的心境。 眼看那个让自己近段时间以来都快睡不着觉的男人转身准备离去，连手里的托盘都快握不住的安雅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冲着背影开口喊到。 “团长同志，请您等等！” “.......” 叮铃铛啷——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是令人感到始料未及的。 比如说连安雅自己都没想到，她会在看到马拉申科为她转身的那一刹那，下意识失手连手中的托盘都无法握住而瞬间跌落一地。 第717章 同一个错误，不同的时间 气氛瞬间凝固大致说的就是眼下这种状况。 托盘里装着的剪刀、更换下来的纱布和医疗器具散落一地，就像是被打翻在地的调味瓶一般写满了心中的五味杂陈。 同样没有预料到会有如此情况发生，马拉申科先是低头看了看安雅脚边那些散落一地的物品，紧接着又抬起头来看了看正一脸不知所措而脸颊通红的安雅，一声不易察觉的轻叹伴随着异常复杂的眼神紧接着脱口而出。 “哎，麻烦咯......” 真正的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安雅对于马拉申科的感情绝对不仅仅只是抱有好感那么简单，这一点就连马拉申科自己都没想到。 说到底，身为一名后世穿越者并且还整天只顾着打仗没工夫去寻思琢磨其他事情的马拉申科，还是大大低估了“英雄”这个字眼对于这个特殊时代背景下姑娘们的吸引力，尤其是像安雅这种整天听着身边人的鼓动而且还真对马拉申科相当有感觉的姑娘。 “林，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俄罗斯姑娘主动向你求爱的话，你会怎么办？” 恍惚而起的记忆思潮将马拉申科的思绪牵往了那个遥远的未来世界，拉夫里年科的曾孙、自己的大学死党罗索夫的半开玩笑话语回响在了马拉申科的耳畔，这让马拉申科莫名感觉似乎与眼下的情况有些处境相同。 但，罗索夫那小子就这个问题给出的答案显然不怎么好，至少在眼下来说是绝对不适用的。 “哈哈，我来教你怎么做，林。你应该立刻带她去开房，让后做一些两个人都爱做的事情，在俄罗斯你得适应这样的快节奏，这就是我们这里的爱情方式。” “......” 马拉申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听到这种答案时是有些无语的，那是他刚刚来到莫斯科大学认识同宿舍的罗索夫后第一个晚上，两瓶伏特加下肚喝的就快要躺在地上的罗索夫是用酒气冲天的状态说出这种话的。 尽管眼下和未来并不处在同一条时间线上，但马拉申科觉得这样的俄罗斯爱情方式应该是无法“倒行逆施”的，从未来的俄罗斯开倒车开到苏联时代似乎有些不大行的通，况且马拉申科也不觉得安雅是这样的姑娘。 “我马拉申科只想过平凡的战争生活，为什么会有千奇百怪的各种麻烦事儿找上门来？” 抱怨虽然有，但是该面对的事情却还是要面对。 人多眼杂的野战医院伤员区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抬手扶了扶自己军帽帽檐的马拉申科下定决心，这一次自己有必要向安雅摊牌说明实情。 再一次迈步来到了安雅面前的马拉申科没有过多言语，面前佳人已经快把脑袋低成90度不敢直视自己的姿态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在未来，林杰敢下课就站在学姐伊琳娜班的门口，等她放学直接一起去她家里而不在乎周围人的眼光与玩笑。 在过去，也就是现在。马拉申科同样敢无视周围无数双看不懂或是惊诧的眼光，以昂首挺胸、正义凛然的大无畏气魄说出那句让安雅险些连魂都飞了出去的话语。 “方便的话我们去没人的地方聊聊吧，安雅，你有空吗？” ....... 在周遭无数双惊诧和茫然眼神的注视下，与之伴随着的还有那几乎快要凝固了的气氛。 “你听到了吗？团长同志刚刚对安雅说了什么？” “我发誓我从未羡慕过安雅，今天这是第一次。” “你们不是说团长同志有未婚妻了吗？难道那个未婚妻是安雅？” 耳朵像是塞了驴毛一样的马拉申科对那群小护士的叽叽喳喳选择置若罔闻，唯独只有安雅将揪住自己洁白外套的双手攥的更紧了。 安雅的细微动作已经告诉了马拉申科答案，没有再做任何过多言语的马拉申科拽住了安雅的胳膊顺势就往外走。 在安雅那稍微有些颠簸的背影身后，是小护士们简直都能杀人一般的锋利目光。 “安娜，你知道英雄夫人该怎么写吗？我觉得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用到了。” 快要被炸塌的野战医院门口有一面格挡墙壁，屋外的黄豆大小瓢泼大雨依旧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有些阴冷的气息不免让人更加裹紧了一些自己的衣衫借以抵御寒风的侵袭。 铁杆死党罗索夫的“绝佳建议”直接被马拉申科扔进了垃圾桶里，对于安雅这样的姑娘显然要用很温柔的方式来进行言语间的沟通。 “你知道我有未婚妻了吗？安雅。” 就待在马拉申科身边稍稍低着头红着脸的安雅没有报以语言回答，仅仅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确听说过而因此知晓。 “那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只不可能的，况且我是个随时会死的人，你应该去追求属于你自己的更完美爱情，而不是浪费在我身上。” 马拉申科原以为自己的一番话会让有些怯懦的安雅退缩。 但马拉申科没有想到的是，在周围没人围观情况下的安雅早已比方才强出太多，尤其是在被马拉申科先把事实捅出来了的情况下就更是无所顾忌。 “我不在乎，团长同志！我知道您已经有了自己所爱的人，但是您不能阻止我追求自己爱情的权利！如果没有您把我救了出来，我可能早就已经死在了那天的废墟里。” “安娜她们说得对，我还很小，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东西也不理解。但是我很清楚我每次看到您就会有很奇妙的感觉，并且一次比一次更加强烈。我经常能够想起您的样子，从之前的每天已经发展到了现在的每个小时。” “如果说这不是爱情的话，请您告诉我，团长同志，什么样的东西才是真的爱情？” “.......” 语速非常之快的安雅显然早已准备好了这些连续脱口而出的话语，准确来说的话很可能是已经憋在了心里很长时间。 马拉申科并不觉得这是歇斯底里，只是一种被积压已久的感情以不掺任何虚假的方式瞬间爆发出来罢了。 耳边的落雨声稀稀拉拉响个不停，仿佛一阵接连不断的鼓点击打在马拉申科的心上。 未来的林杰曾经严重低估过俄罗斯姑娘大胆追求爱情的勇气。 而现在，继承了未来记忆的马拉申科却再一次不长记性地犯了同样的错误。 第718章 做人很难 如果说娜塔莉亚的感情像是一湾温柔的湖水，能让马拉申科疲惫的心得到暂时的宁静。 那么安雅将自己真实的感情表露出来之时，则让马拉申科感觉到犹如火焰般朝自己袭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足以让人感到措手不及。 此前准备好的所有劝解说辞眼下全都派不上用场，马拉申科压根就没想到在那么多人面前表现得非常怯懦的安雅，到了只有彼此二人的场合竟然会如此豪迈奔放。 原本打算三言两语就把安雅劝退，但眼下看来的确是马拉申科把一切想的太过简单了。 思来想去始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有些迷茫的马拉申科缓缓转过身去目视着雨中的远方眺望着雾蒙蒙的城市，整个心境就好比被大雨冲刷地稀里哗啦的大地一样“内牛满面”。 “我他妈不想搞战地恋爱啊，谁能来帮帮我，淦！” 正当眺望着雨中远方的马拉申科心中一阵悲鸣之时，从背后传来的轻柔触感忽然让马拉申科浑身如触电一般猛地一颤，突然从后腰把马拉申科搂在了自己怀中的安雅再一次超乎了马拉申科的预料之外。 “请给我一次机会，团长同志。我只想能经常看到您，每天都能感受到您就在我身边很近的地方，只要这样我就能感到安心，就会给与我继续前进下去的力量，您能够答应我吗？” “.......” 马拉申科不是圣人，身后传来的柔软触感足以让每一个不在佛系状态下的正常大老爷们感到欲罢不能，马拉申科自己也不例外。 理智与情感在显得一片空白的大脑中激烈博弈。 稍微占据上风的理智告诉马拉申科，自己不应该接受安雅的感情。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那里懂得啥叫做爱情，放在后世还是个看见自己喜欢的明显两眼冒小星星的年纪，一味地倾注自己的感情这种事儿压根就不是爱情。 暂且不说自己如果这么做对不对得起还苦苦守在家里等待爱人归来的娜塔莉亚，光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临走前交付的最后重托就让马拉申科感觉到来自灵魂的负重感。 前世时的林杰堪称风流潇洒，但却不是一个下流的无耻之徒。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马拉申科的心中有着很清楚的认知。 况且，自己是个把脑袋别在坦克装甲板上的家伙，说难听点的话，连马拉申科自己都不知道那颗终结一切因果的穿甲弹会在什么时候打穿自己的座车装甲板。 现在自己要是挂了顶多让一个好姑娘感到伤心，马拉申科不想让这个数字再翻一倍变成两个。 再三权衡之后的马拉申科终于下定决心想要把决绝的话语脱口而出，但直觉敏锐的安雅仿佛在异样的一刹那间察觉到了什么，瞬间更加用力地搂紧了自己的双臂愈发不打算松开。 “我不接受拒绝的答案，团长同志，甚至不敢去想被拒绝之后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的生命可能会永远留在这座城市里，可以的话我想听到能让我感到安心的承诺再离开这个世界，您...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仅仅只是身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年纪虽小但却脑袋灵活的安雅也对整个残酷的斯大林格勒战斗有着很清醒的认知。 前线上送来的伤员一天比一天多，德国人的飞机和大炮轰炸也一天比一天猛烈，整个城市仿佛都陷入了一场正在进行的毁灭当中即将迎来万劫不复。 安雅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场景，但却也在最初的惊恐害怕眼泪中一点点走向坚强，开始慢慢地去了解、去认识这场自己从未见过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残酷战争。 被地狱般战火笼罩的城市里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横死街头和废墟当中，有的甚至连尸体都被埋压在暗不见天日的砖石碎块中被人遗忘。 安雅不觉得自己比起那些英勇奋战、保卫祖国的红军战士们而言有什么特殊之处，自己并非是那种不可或缺又绝对死不了的人。 如果没有马拉申科那天把自己从废墟中救了出来，安雅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可能只是一具被埋压在废墟之间正在慢慢腐烂变臭的尸体，无人问津的同时还被整个世界所遗忘。 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着作中，记载了保尔在监狱里遇到那个想要给他主动献身的姑娘，最后却被白匪狱卒狞笑着抓走了的故事。 那些德国人会不会也像书里描写的白匪狱卒那样残暴呢？ 不论事实真相如何，至今都未亲眼见到过那些残暴侵略自己祖国的德国人到底长什么样的安雅，心里的确受书中故事的影响而这么想过。 比起像书中描写的故事那样受到同样的遭遇，安雅更想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不负此生。 安雅不清楚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却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感情的最终目标锁定在了在她心间挥之不去的那个男人：马拉申科的身上。 故事非常简单，但越是简单的故事往往就越是真实，马拉申科眼下已经能够从腰间传来的紧紧搂住力道深切体会到这一点。 “哎，打仗难，做人更难，简直太累了.......政委同志，我不想做人了。” 一味地逃避现实解决不了问题，马拉申科必须要直面安雅的炽热感情给出一个不让姑娘伤心欲绝的稳妥答案。 耳边稀稀落落的雨声让马拉申科很快便意识到，现在这种时候拒绝安雅的感情可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和合适的时候。 人心都有最脆弱的柔软之处，就像一贯外表大大咧咧而莽的一逼的马拉申科，只会在娜塔莉亚那温柔的怀抱港湾里展现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一样。 远不比马拉申科这般坚强的安雅更需要一个依靠和心灵的避风港，而这个依靠和心灵的避风港到底是何物，眼下显然已经无需再去多说。 安雅需要的，仅仅只是一句可以让她感到安心的回答而已。 第719章 对调 “即便我们都能活到战争胜利的那一天，安雅，也可能不会有最终的结果。你知道还有一个姑娘在遥远的莫斯科等我回去，而我对她已经有了承诺。” 马拉申科并不认为这样的话语能够让安雅临阵退缩，但是自己有必要在一切到来之前向安雅讲明事实，以免让这个啥都不懂只知道爱慕英雄的小姑娘把自己的未来都搭了进去。 令马拉申科没想到的是，安雅紧随其后给出的回答更加具有爆炸性的效果。 “只要能待在您的身边，其它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团长同志。” “.......” 后世有句话，叫做新闻越短爆炸性效果越强。 马拉申科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在听新闻，但安雅的一番话却同样带有更加惊人的爆炸效果，这小姑娘为了追逐自己所爱之人已经是不顾一切了。 “哎，罢了，以后的事儿爱咋咋地吧，先把眼下这一关过了再说。” 将解决眼下问题列为主要，毅然决然回过身来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低下头来直视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安雅，眼神中闪烁的正是安雅所期待的答案。 “也许我们都无法活着离开这个城市，但我答应你，安雅，在你不希望之前我会一直待在你的身边，待在你能随时看到我的地方，好吗？” 把妹高手的基本套路之一就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完整继承了前世记忆的马拉申科本不想承认自己那些风流潇洒的往事，但奈何眼下却是必须将其祭出来派上用场的关键时候，容不得马拉申科自己再为了那些有的没的的破事儿去多做犹豫。 马拉申科的光速变脸被一脸花痴模样甚至有些泪眼迷离的安雅选择性无视。 多年以后的安雅每每回忆起这段战地爱情，总是忍不住同前来采访她的俄罗斯记者感慨爱情的伟大和神奇。自己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深深地爱上了那个没经过自己同意就亲吻了自己的男人，同时还有对已经逝去的一生唯一挚爱男人的无限追思。 很多人都知道所谓的爱情其实是用虚无缥缈的花言巧语构筑起来的梦幻城堡，马拉申科正是因为非常清楚这一点才去这么做的。 这无关乎爱情本身的真挚和虚假与否，只要是想要得到些什么的爱情就必须这么做。 马拉申科想要得到些什么呢？ 从麻烦中抽身这样的形容方式或许并不恰当，单就现在来说，马拉申科也许仅仅只是想得到因安雅的安心而让自己也因此感到安心的感觉罢了。 虽然风流倜傥，但马拉申科不想有负于任何一个人。 听起来虽然充满了理想主义，但事实确实如此。 不论是短短二十多年的前世，还是融合重叠了两段时间线记忆的现在，拥有双重记忆的马拉申科自出生到这个世界之日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为了追寻遥不可及的无限美好理想而穷极一生去奋斗的人，并将这种理想主义贯彻到自己人生当中的方方面面，一直如此。 企及到了自己心中理想彼岸的安雅湿润了眼角，晶莹的泪水无可阻挡地从脸颊旁流淌下来。 亲眼目睹着面前这一幕的马拉申科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和感觉，但最终还是主动伸手上前替安雅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马拉申科不想看到有姑娘因自己的承诺而流泪，不论是悲伤还是高兴，即便是换做娜塔莉亚也是一样。 得到了自己想要答案的安雅做出了一个再次让马拉申科始料未及的举动。 第一次接吻是为了救人，但这第二次可就是双方位置处境颠倒的全凭安雅主动了。 望着安雅向自己挥手远去的背影，马拉申科不禁抬手用右手食指摸了一下余温尚存的嘴唇，那老烟鬼一般的满嘴烟味儿弄得整个手指上都瞬间充满了二手烟的气息。 “早知道来之前就不该抽那么多烟，淦.......” 就算是满嘴的烟味儿对于安雅来说也是幸福感爆棚的烟味儿，沉浸到爱河中的女人可从来不会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忙着跑回去工作的一路小跑欢快脚步已经很能说明这一点。 站在大门口望着天空中阴云与连绵大雨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挠头。 自己这一趟好像是为了探望伤员外加找点事情打发时间来着？可为啥偏偏又多了一档子这事儿？马拉申科有些想不明白。 独自一人撑着雨伞重新上路步行回到了相距并不算远的临时团部。 嘴里叼着根燃到一半香烟的彼得罗夫政委看起来正在书桌上写着什么东西，听到马拉申科推门而入的脚步声之后紧接着就放下了手中的钢笔转过头来。 “我以为你一个小时之前就会回来，没想到你竟然能在野战医院待这么长时间。” 彼得罗夫政委的半开玩笑并没有让马拉申科打起精神来，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马拉申科现在满脑子都是安雅留下的画面。 一想到遥远的莫斯科还有娜塔莉亚在等自己回去，马拉申科顿时觉得颇为挠头好似脑袋瓜子都要裂开。 “怎么了？一脸这种表情，医院发生了什么状况吗？” 被彼得罗夫政委第二次追问的马拉申科随之强打起精神狠劲儿用双手搓了搓脸，强迫自己的大脑保持到更加清醒一些的程度，即便面目表情看起来依旧是有些心烦意乱。 “没什么，只是医院那边看样子都快塌了，可以的话得给他们找个更好的室内环境。” “哦，还有，医院那边的漏水比较严重，雨水把很多伤员身子下面铺着的毯子都打湿了。我们这边还有没有什么能用的担架床一类的东西，只要能不让人躺在地上就行，最好赶紧组织一批给医院送过去。” 眼见马拉申科开始聊起了正事的彼得罗夫政委倒也很快恢复了一脸正色，稍稍点头之余随即向着马拉申科给出了正在进行中的答案。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早上去看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回来的时候我就去了卡拉莫夫那里一趟，他那边总是什么宝贝都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宝贝。”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卡拉莫夫告诉我说他下午就会把临时做出来的支架床给送过去，你如果晚上再去看一趟的话应该就会有新的收获。” 晚上再去看一趟？淦，开什么玩笑！？ 被彼得罗夫政委给出的提议搞得浑身一阵寒颤，马拉申科估计自己晚上要是还敢再去医院一趟的话，搞不好真得被安雅黏住直接睡在医院里的某个想方设法腾出来单间里过夜，并且绝对不会是自己独身一人。 第720章 早上好 连续下了一整天的倾盆大雨直到黑夜降临时也没有停下。 尽管湿气弥漫的阴冷感觉让苏德双方的士兵都感觉到很不舒服，但比起这个，能够不用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颗连从哪儿飞过来都不晓得的子弹给打死，大多数人还能趁着这场大雨找个能避雨的地方休息一天，这样的情况可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入夜后的马拉申科躺在自己那张团长御用的行军架子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白天发生的事情即便到了现在仍旧如幻灯片一般历历在目，在马拉申科的脑海中不断回放一幕幕上演。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马拉申科死活睡不着觉，不论怎么努力合上眼睛甚至是心中默默数羊玩都无济于事，瞪的比牛蛋还大的俩眼睛就像放光的灯泡一样死活没有睡意。 让马拉申科睡不着的原因有很多，床头边摆着的一摞信封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自打马拉申科年初从莫斯科休完假重返前线之后，娜塔莉亚寄过来的信件就开始越来越频繁地送到马拉申科的手中。 一开始，马拉申科大约是按照一个月一封的频率收到娜塔莉亚的来信。 后来，这个速度在不断加快之下提升到了一个月两三封。到了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前的最后那段日子里，在路上忙着率部撤退的马拉申科有近一个月时间都没机会收到信件，结果在来到斯大林格勒城区之后一次性接到了6封娜塔莉亚寄来的信！ 如此高的来信频率不光让马拉申科感到有些无语，就连与马拉申科默契搭档的彼得罗夫政委都笑着评价说。 “看到娜塔莉亚给你的这么多来信我才会感觉到年轻真好，可惜永远也回不到过去了。” 娜塔莉亚的来信中大多都是一些“老调重弹”的内容，思念与爱情几乎是每一封来信的主题和核心内容，皆是如此而一成不变。 马拉申科并不反感数量如此之多的娜塔莉亚来信，仅仅只是觉得有些惊讶，一度寻思着自己这漂亮媳妇是不是整天除了给自己写信就是在构思下一封信该怎么写？ 但总而言之，娜塔莉亚的这些来信和信中是不是夹带着的一些新照片，毫无疑问是马拉申科在水深火热战斗中缓解内心痛苦的一剂良药，是让马拉申科依旧能挺着这具本不属于自己的筋疲力竭身体坚持战斗下去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是在今天白天的事情发生以后，马拉申科发现自己以往非常依赖的缓解内心痛苦良药，眼下似乎突然变成了灵魂所背负着的沉重负担。 只要一看到娜塔莉亚的照片，哪怕仅仅只是想起过去那些和娜塔莉亚之间留下的共同美好回忆，马拉申科就会莫名觉得自己像是个罪人，那种有负于深爱着自己姑娘的有罪之人。 “假如时间可以倒流，我还会选择再接受安雅吗？” 马拉申科仰面朝天双手重叠枕在脑后静静思考着这些令自己感到困惑的问题，但越想越心烦意乱的现实情况却实在得不出能令自己感到满意和信服的答案。 放弃了思考的马拉申科再一次闭上了眼睛侧过头去尝试着入睡。 这一次，幸运的马拉申科没花多少时间便进入了梦乡，但在梦境中等待着他的却是他最不想直面思考的问题之一。 马拉申科几乎整个后半夜都在做梦，梦里的主角除了马拉申科自己，便只剩下了娜塔莉亚。 至于梦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自己又是怎么做的、如何报以回应，第二天一早因睡眠质量不佳而感觉到起床后相当头疼的马拉申科已经回想不起这一切了。 “妈的，我到底都在忙些什么？再这样下去会死人的，操......” 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有些步履晃悠地走到了门口将门推开，正准备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张大嘴打个哈欠，一道从远端天边极速袭来的破空尖啸声便打破了清早的宁静。 “我操你妈！” 轰—— 下意识中猛然开口喊出的糟糕咒骂几乎和炮弹落地的爆炸巨响声同时响起。 一发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炮弹的威力不容小觑，马拉申科方才所在的团部门口已经被爆炸冲击炸到连门框都扭曲变形。 倘若不是马拉申科反应迅速一个健步以狗吃屎的姿态跃回了自己身后的团部房子里，只怕光是炮弹冲击波和弹丸破片就足以要了马拉申科的命，眼下躺在地上的只不过是一具被破片刮成了筛子的尸体而已。 差点就小命不保的马拉申科气急败坏，嘴里骂骂咧咧地顺势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准备做点什么。 然而已经没有了旗鼓相当对手的德军炮兵可不会仅仅只开一炮提醒苏军起床时间到，山呼海啸一般的凶猛炮击浪潮紧接着便精准落到了车站里砸到了苏军一方的脑袋顶上。 有车站内另一头和马拉申科处在对线状态的德军炮兵观察员实时报告炮击方位，借以校准炮击坐标。 仅仅三轮炮弹落下之后的德军炮火弹幕基本已经没有了打歪的炮弹，被集中在一起的猛烈炮击弹幕全都以异常精准的姿态被砸到了马拉申科的头顶，也就是苏军一方据守着的火车站南面。 在地动山摇的近距离炮击中被震得站立不稳几欲摔倒，马拉申科的心里除了糟糕的咒骂吐槽以外不禁也心生疑问。 斯大林格勒城区地形如此复杂，这帮天生手短的德军炮兵，到底是从哪儿把这些威力强大的重炮弹幕给覆盖到自己的头顶的？ 一时间没工夫去寻思真正答案的马拉申科以一摇三晃的姿态快步跑向了作战指挥室，不曾想却在半路上与正带人往外跑的彼得罗夫政委狭路相逢碰了个对头。 “你没事吧？” “你还好吗？” 两句互相询问的话语几乎是同一时间在不假思索中脱口而出。 彼此间早已形成了默契的马拉申科与彼得罗夫政委二人当即对视一眼，在从彼此的眼神中都找到了各自想要的答案之后，自知时间不等人的二人立刻带着一票团部人员向防炮掩体撤去。 第721章 交叉命运的十字路口 考虑到德军占据了绝对的技术兵器优势，在炮兵和空军两个方面现如今都均足以碾压己方。 彼得罗夫政委在一开始为临时团部选址的时候，便挑中了一个带地下室的相对完好房屋。 尽管这间看起来之前应该是某种仓库的房子构造简陋、年久失修、甚至看上去还有些漏风，但至少其在屋内直接连通附带的地下储藏室可以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就比如现在。 一前一后的马拉申科与彼得罗夫政委二人带着团部的随行人员紧急撤到了地下室，借以暂时规避那些不知道从哪儿打来的凶猛德军炮火。 刚一来到地下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马拉申科，立刻便与彼得罗夫政委接上了话，将憋在心里的疑问瞬间脱口而出。 “这帮混蛋德国佬到底是从哪儿打来的炮弹，简直活见鬼了，城里地形这么复杂难道把炮兵阵地都给搬进来了吗？” 神经有些大条的马拉申科在仓促之中忘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细节，但这并不代表彼得罗夫政委也同样忘记。 稍稍喘了口气的彼得罗夫政委听着头顶上依旧在隆隆传来的炮击震动，再结合自己方才所听到的炮弹呼啸声传来方向，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得答案紧接着便向马拉申科开口道出。 “就现在这种情况，不出所料的话马马耶夫岗应该还是在德国佬的手里。那些德国佬的炮兵本来就手短，在城外部署炮兵阵地根本就打不到靠近伏尔加河的城东火车站来，更不用说城里的地形和建筑阻挡。” “只有马马耶夫岗，只有这个地方才能让那些德国佬的炮兵俯瞰全城，可以火力封锁和打击城南城北的任意一条街道。部署在高地上的炮兵阵地也能弥补射程上的不足，多打个十公里八公里的距离根本不是问题！” 依靠着伏尔加河呈南北走向而建的斯大林格勒城属实是构思绝妙。 这座呈细条状的城市充分利用了伏尔加河的水路航运交通便利性，在和平时代会给整座城市带来极大的发展便利。不但原材料送进斯大林格勒城中非常方便，那些生产出来的重型装备和军工产品，也可以很容易地使用水上交通将之运走，这毋庸置疑是一个极大的优势。 但有一个很明显的地标却横亘在整个呈南北走向态势的斯大林格勒城正中央心脏地带。 这座地标不是某个人造建筑，而是一个用古时候的死人坟墓满满堆砌累积而成的山丘高地，马马耶夫山岗！ 后世的现代战争中有一句军事哲理，叫做“谁掌握了天空，谁就赢得了一半的战争胜利”，用来形容制空权在被高科技武装起来的现代战争中那无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而对于此刻的斯大林格勒城而言，谁占领了马马耶夫岗，谁就赢得了斯大林格勒战役的一半胜利，这样的形容方式丝毫不足为过甚至还犹有过之。 就连天生手短的德军炮兵，都可以通过马马耶夫岗这处心脏战略要地，将炮兵打击范围同时向东南北三个方向延伸覆盖，几乎能把地图上所有已经探明标注出来的苏军战略要地全部纳入到炮火覆盖范围之下。 依托马马耶夫岗为前进战斗基地，德军还能将更多的兵力以马马耶夫岗这座据守高地为核心辐射到周边各个方向展开行动。 城南城北的苏军地面联系很有可能会因此而被德军拦腰斩断，任何大规模的兵力集结只要被德军发现定会招致无情的炮火猛轰。 马马耶夫岗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苏德两军宁愿牺牲不计其数的年轻生命，仍要像两个输红了眼的疯狂赌徒一般，继续把大把的筹码都扔进马马耶夫岗这个赌桌当中。拼的就是谁口袋里的赌注筹码最先输光，坐在赌桌对面的便是最终的胜者和赢家。 而现在，头顶地面上如暴风骤雨般呼啸袭来的炮击弹幕正在向马拉申科，以及驻守火车站南部的所有苏军将士们说明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自打一天多以前马马耶夫岗的控制权被德军夺取之后，这颗斯大林格勒心脏的控制权至今依旧掌握在德国人的手里。 感受着脚下地动山摇之感的马拉申科面色有些发黑。 从自己正亲身感受到的这种炮击火力程度来看，此时此刻正在不停把炮弹砸到自己头上的德军炮兵部队，少说也得有一个重型炮兵团的规模。 能把一个整建制重型炮兵团都送上还算地形崎岖陡峭的马马耶夫岗，德军对于这座地狱山岗的实际控制权只怕已经坚固到了非常难以被攻破的程度，能把宝贵的重炮团送上这个上去困难、下去更加困难的上岗之上，这本身已经足以说明德军的信心十足与志在必得。 马拉申科有些郁闷，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被自己替代来防守火车站的近卫第13步兵师，为何以一整个完整建制近卫步兵师的兵力却连一个马马耶夫岗都打不下来。 在原本的历史走向中，近卫第13步兵师不但以部分兵力负担起了防御火车站的任务，还以两个主力团的兵力向被德军占据的马马耶夫岗发起凶猛冲击，在崔可夫的命令下全师发誓誓言要收复被德军占据的马马耶夫岗。 最终的结果，是近卫第13步兵师以整师只剩320人幸存的残酷代价完成了所有两个任务。 不但把盘踞在马马耶夫岗的德军赶下了上岗，还将一度落入德军手中的斯大林格勒火车站重新收回囊中。 按照马拉申科原来的设想，被自己率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顶替了防守火车站任务的近卫第13步兵师，在全力投入到收复马马耶夫岗的任务中之后应该更加得心应手，用更短的时间就能结束战斗成功收复失地。 但眼下地动山摇中的残酷事实显然并非如此，马马耶夫岗很显然依旧把握在德军手中被牢牢占据。 那支同马拉申科一样头顶着近卫之名的英雄步兵师，并没能像原本的历史走向那样完成自己的任务。 第722章 大雨补刀 近卫第13步兵师为何没能像原本历史走向中那样完成自己的任务？ 这显然是个值得马拉申科认真思考的问题，但这个思考的时候绝对不是眼下，随时都有可能被塌下来的天花板给砸死的马拉申科现在可没工夫去想这个。 方才从团部撤到地下室掩体时走的实在是太过匆忙，以至于马拉申科眼下既没有电话也没有任何有效的对外沟通联络方式。 当然，按照马拉申科的估计，现在连在外面的电话线不出所料的话应当已经被德军的凶猛炮击给炸断了，眼下就算有电话用也等于摆设。 马拉申科并不清楚德军的这次大规模炮击会持续多久，但是方才出门呼吸新鲜空气的那一刹那已经能明显感觉到，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大雨已经明显减小。 毛毛细雨那样子看情况不出半天时间就能完全雨停，而至于雨停之后德军会干点什么事儿来活动筋骨显然是无需多说的，这场突如其来的炮击显然就是德军在为了即将发起的进攻做准备。 越想越郁闷的马拉申科只恨自己早上为啥就贪那么半个小时的时间，抱着雨还没停的侥幸心态多睡了会儿懒觉。即便是疲惫的身体早已经累到连起床都困难，可马拉申科现在却还是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巴掌。 “操！我他妈是哪根筋不对！？战场上突然想起来睡懒觉了！淦！” 在地下室里里走外转的马拉申科面色很是不悦连眉头都快挤到了一起，杵在一旁将所有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彼得罗夫政委眼珠一转后随之悄然开口。 “你也不必太过着急了，团长同志。今早的布防是我们昨夜就准备好的！各条预备阵地上都有对应的部队驻扎防守，昨天夜里我还去查了一次岗，虽然还在下雨但哨兵们都很恪尽职守，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太过担心了。” 彼得罗夫政委希望马拉申科别再继续转悠了先停下来，但怎奈就像热锅上蚂蚁一般的马拉申科实在是静不下心来。 “炮击来的太突然了，政委同志，你是步兵专业出身，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我们的很多阵地工事都是临时挖出来、或者干脆就是用炮弹坑制作的，别说加固，就是土质本身都可能不合格。” “当然，我没有怪罪的意思，我只是想说这样的防御程度只要一场大雨就会被全部冲毁。试想一下我们的战士在泥塘子里如何抵挡那些德国佬的进攻？就算是雨停之后也到处都是积水，这很糟糕、政委同志，非常糟糕！” “我担心的不是我们的部队没有做好准备，而是那些被大雨冲毁的防御工事和阵地去用什么东西替代，这才是问题的核心重点。” 马拉申科说的没错。 1942年的德军并非是一支擅长防御的部队，尽管德军在整个二战史上除了莫德尔这样的另类似乎也没有太能打防守作战的，但之前驻守火车站南面的德军基本上没怎么修筑防御工事却是已经明摆在眼前的事实。 契尔琴科夫师长在同马拉申科兵合一处拿下了火车站南面的德军阵地后，临时性加固了一些之前早已被打得稀烂的防御工事和掩体，但因为时间仓促和突如其来的大暴雨却还是收效甚微。 现如今火车站南面的防御阵地等同于是已经被打烂了三次：之前拉夫里年科率队防守火车站南面被德军击退时算是一次，契尔琴科夫师长猛攻火车站南面撕开德军防线又算是一次，结果半夜里突然降下的大暴雨还给没来得及修补好的阵地补了个刀。 眼下在德军此番炮火连天的猛烈覆盖之下，外面的泥浆阵地能稀烂成啥样已经可想而知。 听罢马拉申科开口话语的彼得罗夫政委一时间陷入沉默。 德军选择在这种时候进攻毫无疑问是专门挑准了时候的，在雨地里冲锋虽然会迟滞一些德军的进攻步伐，但是这场大雨对于处在防守态势的苏军显然影响更大，趴在烂泥浆里打滚去挡住德军的坦克这种事情光是用脑子想想就不大可能。 “现在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雨停之后立刻想办法展开防守。计划是随战局随时变动的，总不能因为阵地被大雨冲毁了就不打仗了。” 即便是步兵出身的彼得罗夫政委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但唯有坚守阵地这点是彼得罗夫政委自始至终从未动摇过的。 阵地没了不代表仗就不打了，就算是趴在烂泥坑里也要用牙把那些德国佬死死拖住守住火车站南面，绝不能让整个火车站全都落入德军手里！ 听起来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但彼得罗夫政委确实就是这么想的，并且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原以为能从自己的搭档这里得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一分钟前的马拉申科还把赌注全都压在了彼得罗夫政委这个步兵出身的政委同志身上，但眼下看来倒是“巧妇难能无米之炊”这个形容词更加适合眼下的情况一点。 “你妈的，难道真就只能等上去以后见招拆招了吗？” 心里一阵悲鸣的马拉申科甚至有点不敢去想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用泥塘子糊成的拉胯阵地去挡住实力已经得到了增强且养精蓄锐了一整天的德军，这种事儿估计就和后世的抗日神剧一样鬼扯。 不论马拉申科有多么不情愿，山呼海啸中的德军炮兵弹幕在持续了刚好半个小时之后准点停止了下来，同时这也意味着一场残酷的泥地厮杀即将展开。 天空中稀稀落落的雨点直到现在也没完全停下，德军炮击留下的硝烟焦土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有些刺鼻。 沉闷作响的汽油发动机轰鸣声撕裂了炮击停止之后的短暂寂静，踏着脚下雨水烂泥地的凌乱步伐在为即将到来的一切做着最后的准备。 时间是在最后一颗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炮弹落下的1分23秒之后，第一辆裹挟着身旁大批步兵直冲而来的德军四号坦克，终于出现在了契尔琴科夫师长的望远镜视野之内。 第723章 重启轰鸣 比起躲在地下室里挨炸的马拉申科，来自西伯利亚犹太人聚居区的契尔琴科夫师长显然就要鲁莽的多。 这位犹太人师长直接将自己的临时前进指挥部设在了距离阵地很近的地方，在没有任何防炮击掩体的情况下直接待在里面坐镇指挥，硬生生凭运气扛过了德军的这半个小时炮击毫发无损！ 对面那些气势汹汹一路杀将过来的德军进攻部队显然不太好惹。 在自己双手握住的望远镜之中，契尔琴科夫师长能够看到出现在进攻队列最前方的那些种类繁多且密密麻麻德军载具。 冲在最前面的装甲战车不光有德军的三号和四号坦克，伴随在队伍当中同时前行的几辆突击炮也正在缓缓前进，而跟随在这些德军载具旁边的则是人数众多、粗略估计至少有一个营的德军步兵。 “看来这帮德国佬要动真格的了，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损失这么大要是还不动真格的也就是不是德国人了。” 契尔琴科夫师长这边话音未落，在其身旁同样手举着望远镜对扑面而来的德军保持高度关注的师参谋长紧接着开口。 “师长同志，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前面的那些德国佬坦克和突击炮，有不少都是外表有明显损伤的。你看左边冲在最前面那辆突击炮，车体首下装甲有不止一处未击穿的遭遇攻击痕迹，我推测这些德国佬应该是刚刚从其他地方紧急抽调过来支援的兵力。” 之前还没注意到这些细节的契尔琴科夫师长闻言楞了一下，而后立刻抬起手中的望远镜向着自己参谋长手指的方向放眼望去。 “我看到了，好像...好像痕迹还很新，连挂在裤裆上的防御履带板都被打飞了一块儿，这肯定是新的伤痕！” 显而易见的，师参谋长与契尔琴科夫师长抱有完全一致的相同看法。 “德国佬能把这么多兵力抽调过来支援火车站的战斗，其他方向上的战斗恐怕不容乐观，师长同志。德国佬已经轻松到有多余的富余兵力可以随意调兵增援了，说明他们在斯大林格勒城区内的其他方向上攻势顺利，这对我们来说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闻言之后的契尔琴科夫师长竟然在大战来临的最后紧要关头微微一笑。 “是吗？但是我不这么认为，我亲爱的参谋长同志。” “就像你说的，那些德国佬摆在最前面的坦克和突击炮全都带伤，我觉得这恰恰说明德国佬手中已经没有多余的预备队可用，无法增派新的兵力，只能把别的战线上正在负责其他作战任务的主力部队抽调过来，这可是德国佬兵力枯竭、后劲不足的体现，你觉得呢？” 契尔琴科夫师长的一番话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方才陷入了自己思维怪圈当中的参谋长顿时面露一种恍然大悟般的神情，不得不说契尔琴科夫师长的分析的确有其道理。 “我承认，师长同志，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但我觉得也不能排除是德国佬在其他战线上进展顺利太过轻松，才把主力部队调了过来的可能，我们必须得做两手准备，不论德国佬是那种情况增援过来，这些坦克和突击炮可都是实打实的，容不得我们疏忽大意。” 就在契尔琴科夫师长同自己参谋长在前线指挥所里讨论的这点时间进行中，已经摸到了苏军防线八百米开外的德军终于遭遇到了第一波攻击：来自苏军步兵随身携带的“轻型”迫击炮攻击。 尽管口径高达120毫米还拥有6公里的有效射程，但苏军装备的pm1938型迫击炮却毋庸置疑是一种货真价实的“轻型迫击炮”。 创新性的减重设计，让这门可以拆成三个大件外加炮架小件来分散运输的迫击炮总重量，减少到了只有285公斤的超轻数字，可以由多个士兵分别携带减轻负重载荷。 比起那120毫米大管的不俗口径来说，285公斤还可以拆成易组装几部分来分别携带的总重量已经是一个良心数字，刚好压在了传统步兵的人力携带许可范围之内。 在重型野战炮兵难以发挥实力的城市巷战当中，pm1938型迫击炮是契尔琴科夫师长手中能够带进城里的为数不多重火力支援武器，到了眼下这种关键时候自然是首当其冲用来抗击德军攻势的擎天之柱。 质量达到16公斤的120毫米高爆迫击炮弹丸砸在人群中的滋味儿可不好受，这些很容易就能快速组建起炮兵阵地，对于地形几乎没有要求的迫击炮很快让德军体验到了久违的被苏军炮兵骑脸快感。 横在正面依旧在隆隆前进当中的德军坦克和突击炮们，可挡不住这些以抛物线弹道打来的曲射迫击炮，到处都是泥水塘子的糟糕地形让被迫击炮无情覆盖的德军步兵们几乎无处可躲。 “掩护！找掩护，是俄国佬的迫击炮！” “别躲在坦克后面，那没用！快动起来！” 一时间被炸的鸡飞狗跳的德军步兵们在情急之下甚至一头扑进了身边的泥水塘子里，那些原本可以用来当做临时战地掩体的弹坑眼下全部灌满了肮脏恶臭的泥水。一个飞身扑了进去喝一嘴泥浆臭水的感觉可真是不太妙，但至少比被苏军迫击炮给炸死了要强得多。 来自苏军迫击炮的猛烈轰击把跟在坦克屁股后面的德军步兵炸的慌了神，但对于被迫击炮直接命中穹甲几率，几乎和中彩票差不多的德军坦克和突击炮们来说，可就是完完全全的另一番光景了。 苏军迫击炮的弹幕轰炸非但没能阻止这些德军钢铁怪兽的继续前进，反而还惹恼了驾驭这些钢铁怪兽的车内德军装甲兵们。 “别管那些步兵了，立刻抓紧时间冲过去！趁俄国佬被炮兵炸的还没回魂之前！” 德军装甲兵指挥官的想法是好的，计划部署的临时变更也是正确和当机立断的，但唯独没有考虑到马拉申科的坦克部队还没出场这个变数，尽管眼下的马拉申科的确遇到了一些不小的麻烦就是了。 第724章 按f 想让一辆战斗全重44吨的重型坦克从泥坑中开动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发动机好像还被雨淋了给进水的情况下，糟糕的情况简直就要让马拉申科气的骂人。 “还不行吗！？谢廖沙，赶紧想办法让它动起来！” 整辆177号is1重型坦克原型车的车尾菊花舱盖被完全打开，发动机正上方的散热窗也被向上揭起完全暴露出整个发动机舱的五脏六腑和内部构造。 左手一把大扳手、右手一把管钳的谢廖沙差不多整个上半身都钻进了发动机舱里，双手齐上捣鼓着这台44吨重钢铁巨兽那颗抛了锚的心脏。 尽管一头扎进发动机舱里面只顾着忙活的驾驶员谢廖沙已经竭尽全力，但急的在车旁边坐等右转的马拉申科却仍在不断催促，时不时抬手看一下腕表时间的着急表情显然已经是火烧眉毛。 “我在想办法了，车长同志！但这该死的机器...这该死的发动机就是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鬼知道是不是雨水流进内缸里了，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破烂给砸了！” 几乎整个上半身都满是油污的谢廖沙用手中的工具狠狠砸了一下那台不争气的发动机，以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姿态宣泄着心中的不满，但同时脱口而出的糟糕咒骂声却很快引来了同在一旁的炮手伊乌什金提醒。 “发泄可以，别把车给砸坏了，谢廖沙。你要真把车砸坏了，我们就得抄起自卫武器当步兵去和德国佬对线了。” “什么叫我把车砸坏？你觉得我想把它砸坏是吗？这该死的破机器不用我砸已经坏了，这和我砸不砸有什么关系？” 发动机舱里传出的不满抱怨声音很是沉闷，在马拉申科听起来有点像把一个大活人装进水缸里站在外面听他讲话一样。 着急到不行的马拉申科忍不住又凑上前去来到车尾发动机舱旁，向着正在里面忙活的谢廖沙看了两眼，连内燃缸盖子都给拧开了的谢廖沙正在用手电筒的并不算太亮灯光向里面张望。 一脸乌七八黑满是油污的模样在手电筒灯光的衬托下，简直就像是某坍塌煤矿里刚刚逃出来的矿工。 “等修好吗？谢廖沙，已经十五分钟过去了！” 原本正在排查发动机舱故障的谢廖沙闻言收回了脑袋转过头来向后张望，在看到马拉申科那一脸着急等待回答的表情后这才应声开口答道。 “我找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儿，车长同志。传动系统和变速箱没有问题，只可能是发动机有什么毛病。但是真要是发动机有问题的话我们麻烦就大了，这得让卡拉莫夫营长来处理这个问题，没有重型设备我们可没办法把发动机从坦克里给弄出来。” 在野战条件下更换或者舱外维修坦克发动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尤其是在各种后勤设备还不如后世现代战争中那么发达的二战时期。 想把出现了问题的发动机从坦克里面给弄出来，重型起吊设备显然必不可少，同时这还需要相当的时间来完成这一工作。 但眼下的马拉申科最需要的就是时间，真要是让卡拉莫夫带人过来把问题解决，马拉申科估计最快也得一小时以上起步。 一小时的时间别说是驰援前线，不被德国人骑到脸上暴打都已经算慈父斯大林同志保佑了，马拉申科根本没有这多余的一个小时时间可供浪费。 “他妈了个臭逼！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我淦你娘！操！” 与马拉申科同一个车组的伊乌什金和谢廖沙以及基里尔三人，对于他们的车长同志总喜欢在暴躁的时候，嘴里骂出一些他们根本听不懂的话语这事儿早已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同样是靠在车边等谢廖沙把车修好，却最终只等来了干着急结果的伊乌什金终于憋不下去。 这位全车组中堪称性格最为急躁的炮手快步来到了坦克正前方，手扒住车体穹甲脚踩着坦克首上，直接一个箭步钻进了本应是谢廖沙的驾驶员工作岗位之上。 伊乌什金勉强能够记得自己在坦克兵学校里接受过的驾驶员培训课程，尽管伊乌什金早已不记得自己上次亲手驾驶坦克是什么时候，但是记忆中基本差不多的操作流程还是促使着带有记忆的肌肉运动起来，以稍显陌生的姿态握住了那几根光秃秃的坦克操纵杆。 “我不信进了点水就能把你干掉，亲爱的，绝对不相信！” 自始至终不信邪的伊乌什金决定亲自动手试试这坦克的发动机到底出没出问题，但紧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半个身子还扒在发动机舱里的谢廖沙突然感觉到自己身边的车体装甲传来一阵震颤，原本死气沉沉的12缸v型水冷柴油机突然一阵怒吼咆哮起来。 扑面而来的发动机废气黑烟和强烈的震动把原本正在发愁当中的谢廖沙吓了一跳，整个身子立刻如同触电一般向后下意识地倒飞出去，整个人重心失稳不小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喔，该死！车长同志，见鬼了！我们的坦克自己动起来了！它自己动起来了！” 一头扎在发动机舱里的身材瘦小谢廖沙没注意到伊乌什金的动作，但不代表两眼锃亮的马拉申科同样没注意到伊乌什金去了何方。 只是看到伊乌什金朝坦克前面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千算万算失了算的马拉申科可是没有想到伊乌什金竟然是跑去给坦克发车。 “你个混蛋！伊乌什金！谢廖沙脑袋还在发动机舱里呢，你就真不怕把他脑袋都给绞掉了！？谁让你发车的！？” 马拉申科气急败坏的糟糕咒骂声换来的是伊乌什金的一副嬉皮笑脸。 一脸笑意又面带惊奇神色的伊乌什金跳下了坦克，看了看满脸不祥之色的马拉申科一眼后，又走近一些近距离看了看正在发出心脏澎湃跳动声的座车，溢于言表的狂喜紧接着便跃然脸上。 第725章 贴脸对轰 “车长同志，我成功了！它动起来了，我们能战斗了！” “......” 令伊乌什金感到意外的是，“一脸横肉、气势汹汹”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像他所预想的那样喜上眉梢。 相反的，瞪着俩比牛蛋还大眼睛的马拉申科一语不发中迈步走上前来，二话不说当场一个巴掌糊在了伊乌什金的脑门上，差点没把这位可怜的炮手当场打懵。 “要不是看在你把坦克搞活了的份上，我现在就把你送到政委同志那里！要是那发动机问题再大点，或者不是谢廖沙反应快把脑袋缩了回来，现在早就人头搬家被卡死在发动机舱里了！” “......” 如梦初醒的伊乌什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去启动发动机的时候好像忘了通知仍旧半个身子在发动机舱里的谢廖沙。 严格来说，马拉申科的训斥并非是危言耸听。 倘若那台已经有了近千公里里程数的发动机出现一点故障蹦飞个零件甚至是当场炸开，谢廖沙的脑袋会有怎样的下场自然是不言而喻。 尽管几率不大，但这种可能的确客观存在，这件事上毫无疑问是伊乌什金做的考虑不周，当然也和马拉申科一时有点马忘了去提醒并及时阻止伊乌什金有很大的关系。 一个巴掌拍不响，伊乌什金占大错、马拉申科占小错。 在大战临头的紧要关头，这件事儿到这儿也就算是就此翻篇而过。 以最快的速度装上了发动机舱尾盖并合上了顶部散热窗，一顿忙活完连手都不顾上擦一把的谢廖沙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自己的岗位。 远比伊乌什金灵巧迅捷地多的操作手法只用了三秒不到的时间便让整辆坦克澎湃而起，喷出一股发动机黑烟向前咆哮着直冲而去。 在炮塔内一手扶着面前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另一手抓起了送话器按动了按钮，先行一步率队出发的拉夫里年科眼下应当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拉夫里，汇报情况，你那边怎么样了？” ....... 一阵短暂的电波杂音过后，从送话器那头紧接着传来的，则是一阵光是听上去都足以堪称炮火横飞的激烈声响。 “穿甲弹好！” “右边，车体摆正，两点钟！干掉那个三号！” “机枪！同轴机枪！德国佬的步兵在扔集束手榴弹！” “我能听到！马拉申科！这边战况吃紧，德国佬调集了至少两个营的破车冲过来了！就在我面前一百米！” 手举着送话器正在朝马拉申科开口大喊的拉夫里年科话音未落，一发经由长75四号坦克打来的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便径直打在了炮塔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异响余音绕梁。 叮当—— “车长同志，我们又被打中了！” 这辆伴随着拉夫里年科征战数个战场的阉割版kv220重型坦克，此时此刻早已不复刚出厂时的崭新。 无数未击穿穿甲弹留下的浅坑和划痕遍布坦克的炮塔正面、侧面以及车体正面装甲，同马拉申科座车一样涂装在炮塔侧面的近卫军标志，以及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团徽，被那些未击穿的德军穿甲弹划拉的深一道浅一道、坑坑洼洼，俨然已经成了货真价实的战损版标志。 在德军穿甲弹的反复尝试之下，在德军坦克面前原本属于绝对领域的半弧形炮盾也已经被打断了一整块，只剩下百分之七十左右的多半块炮盾仍旧在发挥最后的左右。 反复遭到穿甲弹直瞄射击多次后造成的装甲疲劳在拉夫里年科座车上暴露无遗，这辆战痕累累的阉割版kv220重型坦克老实说基本已经到了使命的极限，拉夫里年科及其整个车组现在随时都面临着车毁人亡的风险，那些出现金属疲劳的装甲实际防御效果早已是大打折扣。 一道死神扣响丧钟却未能成功收走灵魂的未击穿声响之后。 心中很清楚自己的座车在累计挨了上百发德军穿甲弹之后到底是怎样个现状，眼神坚定的拉夫里年科依旧没有丝毫退缩，已经出现了镜片裂纹的车长潜望镜在微微颤抖的双手摆动下很快便对准了下一个目标。 “下一个目标！一点钟方向，不到一百米，德国佬的突击炮，砸烂它！” 造型明显有别于其他苏军坦克的拉夫里年科座车，是早先科京提供给马拉申科那批原型车当中唯一仅存的一辆。其他各具特色且造型各异的原型车不是被德军空袭炸毁，就是被德军坦克以侧袭干掉，就连马拉申科自己挑中的那辆原型车都没能幸免于难。 长相奇特的拉夫里年科座车在战场上打得很勇猛，那门55倍口径的85毫米坦克炮每一次咆哮几乎必定能带走一辆德军的装甲载具，且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威胁更大、价值更高的长管四号坦克与三号突击炮，这样的情况很快便引起了正在汹涌而至的德军装甲兵注意。 “122、124、125、126，看到那辆俄国佬的大块头了吗？11点钟方向！集中火力干掉它！快！” 居中而至的德军装甲兵指挥官用自己的坐车无线电向着前锋的几辆坦克下达了命令。 拥有着各自专属编号的几辆德军坦克立刻闻风而动，三长一短总共四门75毫米坦克炮在摇摇晃晃中随之停下车来，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炮塔并没有指向这边的目标。 “我要打穿你的侧甲！伊万！” 咻—— 轰—— 一脸狞笑的阴冷话语声尚且未能话音落地，带着凄厉破空尖啸声极速打来的一发85毫米风帽穿甲榴弹便强行打断了一切。如同在碳火中被烧的通红的断骨剃刀戳进一块肥油肉皮般轻而易举，将50毫米物理厚度的车体首上装甲板，连同着用来增加防御力的外挂附加履带板瞬间一同打穿。 装药量十足的85毫米风帽穿甲榴弹顺利触发穿甲延时引信，中心开花的散射爆炸与高温破片引燃了油箱殉爆了弹药，连同着还未来得及感觉到痛苦便化成了一滩碎肉的五名德军装甲兵残骸一道直冲天际。 “基里尔，穿甲弹！伊乌什金，掩护拉夫里！把那些德国佬的破烂全部砸碎！” 第726章 泥泞战争 从火车站中央通往火车站南面的道路并不好走。 持续一天一夜的暴雨将被德军轰炸与炮击炸碎的砖石路面下裸露土层变成了沼泽，污水横流与泥浆遍地是这里最常见的情况。横流的泥水倒灌覆盖了原本的弹坑，使其看上去就和普通的泥地无异。 但是一脚踩下去之后可就是另一番光景，尤其是对于身为进攻方需要运动起来发起进攻的德军来说，失足踩空整个人扑倒在弹坑泥塘子里的一脸狗啃屎模样可谓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 手扶着自己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能够看到，那辆被伊乌什金一炮干掉的长75四号旁的德军士兵们已经乱作一团。 嘴里大呼小叫地呼唤着战友赶紧离开这个已经暴露在苏军炮口直瞄下，且没有任何掩护的危险之地。光顾着四下乱瞅却来不及小心脚下的情况，让很多德军士兵在猝不及防中直接脚下一滑当场踩空扑倒在地。 “起来！快起来！你想被俄国佬打成肉酱吗？快起来！” “见鬼！该死！我受不了了，这哪里是人能待的地方！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小心，俄国佬的坦克在......啊！” 在战场上废话太多的人总是会被幸运女神所排斥，就比如这名被一枚120毫米高爆迫击炮炮弹给炸成了两截，当场向后倒飞出去嘴里还带着凄厉哀嚎声的德军士兵。 契尔琴科夫师长将整个迫击炮炮兵阵地布置的恰到好处，刚好就在己方步兵阵地后方一处有两米多高的废墟砖石堆之后。 迫击炮的曲射弹道使其能够轻松跨越这道横亘在面前的掩体，同时也能因此免疫绝大多数的德军炮火机枪直瞄攻击。 趴在废墟上只露个望远镜出来的几名炮兵观察员不断向身后的战友们汇报校准坐标，配合得恰到好处的苏军迫击炮阵地越来越精准地收割着那些可怜德军士兵的生命。 横亘在面前的装甲巨兽可拦不住那些曲射弹道打来的重型迫击炮炮弹，惊恐万状中被炸的人仰马翻的德军士兵们无处可躲。 跌倒在泥水坑中反复挣扎着爬起来却又一次脚下一滑跌倒者不计其数，马拉申科带领着的近卫第一坦克突破团宛若一道不屈之墙般横亘在阵地前坚不可摧，短时间内无法撕开苏军防御阵地的德军正承受着极大的伤亡。 德军最拿手的快速穿插迂回在遍布废墟与建筑的斯大林格勒城内不起作用。 在这部残忍厮杀的血肉绞磨机中想要赢得胜利，除了步步为营的步坦协同掩护推进外没有别的办法。用自己最不擅长战术打这场进攻方不利战斗的德军最终还是吃不住劲，在抛下了五百多具尸体加二十多辆坦克残骸后如潮水一般迅速退了下去。 “哼，我还以为这帮德国佬真是无敌的，原来他们也怕死，真是讽刺。” 在前沿指挥所中缓缓放下了手中一直端举望远镜的契尔琴科夫师长一句出言嘲讽，身旁同样时刻紧密关注着战局的师参谋长立刻报以赞同的神色。 “谁说不是呢？师长同志。自从战斗转入城市中以来，我发现战况虽然激烈而且残酷，但比起我们来似乎那些德国佬更不适应这里的战斗环境。” “在斯大林格勒城里他们拿手的闪电战成了废品，空军受地形和交战距离限制也被极大限制了发挥。昨天我还听说有个别街区的德军飞机冒险近距离投弹，结果却不分敌我把炸弹扔到了他们自己人头上。” “那群倒霉的德军步兵刚刚占领了那条街道，结果就被自家的飞机炸的尸骨飞扬，不得不说那名斯图卡的飞行员也许是个隐藏于敌后的反法希斯英雄。” 战场的玩笑总是能缓解紧张的气氛，给那些总是习惯于一丝不苟的军人们带来欢乐。 听罢自己参谋长所说话语后的契尔琴科夫师长随之一笑，在面露认可神色的同时再次缓缓开口。 “你说得对，现在的战斗情况比起前一阵子来的确对我们要有利一些，整个大环境要好了不少。至少我们战士的牺牲是有更加重大意义的，那些德国佬付出的伤亡比起之前来说已经被大大拉高了。” 在之前的城郊战斗中，可以肆无忌惮摆开架势直接横冲直撞过来的德军装甲部队大占便宜。 那个时候死上一百个红军战士往往只能打死二三十个甚至是更少的德军士兵，交换比对苏军来说处在严重不利的下风，就连那段时间的契尔琴科夫师长自己也是终日眉头不展，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可当战斗转入到城市之内后，所有的一切就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在这座布满废墟且受到极大战术限制的城市中，德军想要消灭一百名红军战士就得付出比之前更大的代价，死上六七十个德军士兵甚至是和苏军伤亡差不多一样都是正常情况。 残酷的巷战让一直以来都无往不利的德军第六集团军，第一次尝到了原来扮演进攻方还有这么憋屈的时候。 那些死守房子不出来的苏军士兵只需要等着德军自己送上门来即可，很多缺乏喷火器这种攻坚利器的德军士兵不得不硬着头皮冲楼和苏军展开近战。 德军也不是没想过用直瞄火炮把楼直接轰塌完事儿，但这些心眼实诚的俄国佬把房子造的是一栋比一栋厚实！ 实心砖墙就不说了，像政府大楼或者地标建筑这种稍微占地面积大点的高层建筑，那外墙基本上都是三层以上的实心砖起步，三号突击炮一炮过去就砸出个浅坑。 最恶心的一次，一支攻城的德军小队下属两辆三号突击炮把车内备弹全都打完了，却连一幢应该是供销社的俄国大楼一楼都没轰塌，结实程度简直震撼德军。 德军士兵占领了客厅向据守厨房的苏军士兵喊话要求投降，对此报以的回应除了一句俄国国骂就是一通波波沙洗脸，杀红了眼的苏军士兵就算是死也要再拉上几个德军士兵垫背。 第727章 损兵折将 德军冒着彻夜大雨集结起来的庞大攻势没能取得理想的效果。 在德军指挥官看来，那些盘踞在火车站南面死活不肯退让的俄国佬简直是奇葩！ 一座破烂不堪的火车站从南打到北再从北打到南，火车站里所有能躲人的建筑几乎都被炮火和轰炸犁了个遍！可即便如此那些俄国佬的士兵还是据守在眼看就要塌了的半栋楼里或是废墟之间死战不退，凶猛的自动火力把任何胆敢靠近的德军士兵扫的如受惊兔子一般跑跑跳跳。 持续了一早上的激烈战斗毛都没捞着不说还折进去几百号人几十辆坦克，这样的狗屎战果搁谁身上都心里憋屈受不了！更不用说是把顺风仗打习惯了的德军。 “我们携带的迫击炮够不着那些俄国佬的迫击炮，将军。坦克上的直瞄火炮也打击不到那些俄国佬，他们把整个迫击炮阵地都藏在了废墟后面，只露出观察哨校准炮击坐标。一个炮兵观察员被打死了立刻就会有下一个顶上去根本杀不完，我们几乎被他们钳制住了！” 从望远镜里完整观看了方才那一仗所有细节的德军指挥官气的有些双手发抖。 他原本以为魏克斯上校的死只是个偶然，这位骄傲的容克贵族上校瞧不起很多人。甚至连在北非遇到了困局的隆美尔将军他都敢谈论一二，话语里还总是透露着对这位非容克贵族出身将军的傲慢。 按魏克斯上校自己的话说，如果元首把他晋升成将军再给他两个装甲师三个步兵师，他在一个月之内保准把战线推进到开罗！让那些冥顽不灵的英国约翰牛不是下海喂鱼就是乖乖举手投降，去战俘营里和法国人探讨敦刻尔克的美好时光和是非功过。 奥斯海姆少将不喜欢去讨论已经死去的人，更不用说这个死去的人虽然有些傲慢无礼但终归还是自己的战友同僚。 只是魏克斯上校的惨死火车站，加上自己接过指挥权后指挥的这今早第一场战斗，让奥斯海姆少将明白了魏克斯上校的死与其傲慢无礼并无太大的本质联系，只因对面的这群俄国佬实在是太能打了！ 实在没忍住的情况下又再一次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向对面的苏军阵地上看了一眼，奥斯海姆少将甚至能够依稀看到那些苏军士兵正在阵地上穿梭忙碌，看起来应该是在救治伤员搬运弹药补给准备下一波战斗。 如此这般高效的战斗素养显然不是那些杂牌苏军部队所能具备的，嚅了嚅嘴唇的奥斯海姆少将在放下手中端举着的望远镜之余，随即向着身旁刚刚汇报完毕的参谋长开口问道。 “能联络上炮兵吗？我们可能还需要更加强大的炮火支援，最好尽快。” 听罢此番询问的参谋长摇了摇头，最新收到的电报消息显然不是太好。 “我已经发报问过了，但是没有用。回电中说马马耶夫岗战况激烈，俄国佬不知道又从哪儿调来了一大批部队冲上了山岗发起仰攻。” “我们的部队伤亡不小，但是俄国佬的伤亡更大！据说连整个山岗的半山腰都已经堆满了俄国佬的尸体，可即便如此他们仍然不知道放弃，比尸体还多的俄国佬正在源源不断投入战斗！” “上级为了稳妥起见已经撤走了部分部署在山岗顶上的重型炮兵，如果这些东西被俄国佬攻占的话我们可就麻烦大了，将军，我觉得集团军司令部把炮兵暂时撤走的决定是正确的。” 奥斯海姆少将的参谋长说的没错，如果那些部署在马马耶夫岗山顶上的重型炮兵被苏军夺去的话，那么今早那通把火车站南面又给犁了一遍的凶猛炮击，接下来就会毫无疑问地砸到自己头上。 因为除了马马耶夫岗上的战斗，整个斯大林格勒城区巷战的所有战场就属自己这里的火车站战斗最为激烈，同时也最为重要！ 奥斯海姆少将打死都不相信对面的苏军总指挥官，会傻到夺了大炮以后不去炮击火车站里的德军，这种事儿除了傻子会去祈祷以外没有任何思维正常的人会去相信。 “唉......” 一语轻声哀叹不仅是奥斯海姆少将对于眼下战况的烦恼，更有接下来如何去更新下一步战术的深深担忧。 “你说得对，把炮兵从山岗上撤走是正确的选择，换我坐在保卢斯司令的位置上我也会这么做。但这样的话我们这里的战斗就会非常被动了，我听说俄国佬今早还调来了大批飞机，就在城北爆发了激烈的空战，这消息得到确认了吗？” “飞机？这消息......” “将军，司令部的电话，是保卢斯司令亲自打来的，点名要您去接听。” ...... 被打断了对话的奥斯海姆少将同自己的参谋长对视一眼，彼此间都能从对方的眼里找到“坏事了”这种味道。 保卢斯司令一直在亲自关注火车站方向上的战斗，对于这件事情奥斯海姆少将是非常清楚的。而他自己也正是因为火车站战斗久拖不决才受领了保卢斯司令的命令前来接替指挥，只是唯独没想到保卢斯司令的电话会来的这么快，简直令人措不及防！ 感觉嘴巴里有点苦涩的奥斯海姆少将移步走到了电话机前，伸手握住话筒却稍显犹豫了一下。在回头与自己的参谋长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将话筒递到了耳边。 “我是奥斯海姆，正在履行元首的意志与您的命令，保卢斯司令。” “很高兴能听到你的声音，奥斯海姆。” 电话那头的保卢斯声音有些沙哑，就好像昨夜没睡好觉彻夜失眠、早上起来以后还一滴水没喝一样，这不免让奥斯海姆少将有些担心司令官的身体健康。 据他所知保卢斯司令最近这段时间似乎总是失眠，甚至一直在服用军医给他开的安眠药才能安然入睡，这对于执掌全局的保卢斯个人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没有让电话这头手举着话筒的奥斯海姆少将思索太久，电话那边的保卢斯很快便以自己那略显嘶哑的嗓音再度开口。 “我听说你指挥的第一场战斗刚刚结束了，跟我谈谈具体的战果如何吧。” 第628章 电音咆哮 电话那头的保卢斯语气似乎并不是太妙，奥斯海姆少将觉得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味儿。 没去过中国的情况下并不能怪奥斯海姆少将对此一无所知，但假若奥斯海姆少将真的去过中国，那么他就会明白，中国人一般习惯于把这种语气称之为“笑里藏刀”。 尽管心里有些忐忑还很不安，但摆在眼前的难题却容不得奥斯海姆少将去逃避，稍微思索片刻后的开口语气倒是还算镇定自若。 “情况不太好，司令。今早的攻势刚刚被俄国人击退了，我们......我们遭遇到了一些可以承受的损失。我想向您说明的是那些俄国人战斗的很顽强，他们不惜战斗在废墟和泥水地里，无论如何也要阻挡住我们。” “必须要承认我们的对手很强大，其次我希望能得到更多的炮火支援或是空中支援。那些俄国人把重型迫击炮和坦克都运进了火车站南面，其中有很多还是重型坦克。如果继续发起强攻的话我们会遭遇到很大的损失，我希望能够避免这一切发生。” 即便奥斯海姆少将已经用自认为尽可能委婉的措辞去向保卢斯说明了情况，但电话那头的保卢斯显然对此很是不满，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的怒火紧接着便顺着电话线一路烧了过来。 “你手中掌握着的部队是整个51装甲军....不，是整个第六集团军最精锐的机械化部队！奥斯海姆！” “我把整个第六集团军最好的部队交到了你手里，你要做的仅仅只是指挥着这些最优秀的德意志士兵，把那些工人和农夫组成的俄国佬赶出火车站！” “可现在呢？现在你却告诉我你非但没有达成任务目标，反而还白白损失了几百名优秀的德意志军人！我想问问你，奥斯海姆，你今早的攻势换来了足够埋葬我们阵亡军人的土地吗？如果你的答案是没有，那么我恭喜你，奥斯海姆，你的所作所为是在渎职！是犯罪！” 总参部出身的保卢斯具备希特勒所描绘的高等日耳曼人身上所有的特征与优点。 保卢斯谦逊、风度翩翩，待人和蔼而很少发火，气质堪称高雅的典范。 被元首一手提拔起来的保卢斯也没有那些容克贵族出身国防军将领的臭架子，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像他的教师父亲那样待人随和，总能令同僚和下属感到如沐春风。 奥斯海姆少将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见到保卢斯发火是什么时候，只感觉自己现在是从头凉到脚仿佛全身都掉进了冰窟窿里。 被司令官以“渎职”“犯罪”这样的词语加以形容甚至是直接开骂，但凡脑子没坏的人就必然能够理解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个意思。而奥斯海姆少将显然是个脑子够用的人，并且还非常聪明，足以脑补出电话那头的保卢斯此时此刻到底气成了什么鸟样。 “也许我会被枪毙了？大概最好的下场就是撤职回国？但愿能保留我的军衔和荣誉就再好不过了......” 也就是在奥斯海姆少将手握着话筒胡思乱想的当下，对着话筒胡乱发泄一通怒火的保卢斯也渐渐找回了冷静的状态，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之后紧接着便再次开口。 “听好了，奥斯海姆！我不想听你的那些战败理由，也不想听你在我这里吹嘘那些俄国佬有多能打，你应该知道上一个这么吹嘘的人最后去了哪里，对吧？” 奥斯海姆少将的确清楚地记得，上一次在保卢斯面前形容斯大林格勒是一座“巨人般城市”的人，是第14装甲军的司令官：维特尔.斯盖伊姆。 而在那之后不久，维特尔.斯盖伊姆便被保卢斯以“不再适合指挥战斗”为由给一撸到底解除了职务，赶回老家吃自己去了。 联想起维特尔.斯盖伊姆的遭遇，奥斯海姆少将竟然情不自禁中产生了一丝窃喜与兴奋。 自己难道不会被因此送上军事法庭吗？这可真是太好了！如果能像维特尔.斯盖伊姆那样仅仅是被撤职，保留军衔与全部荣誉回国等待后续命令，这对于自己来说简直就是始料未及的最好结果。 电话那头的保卢斯可不知道奥斯海姆这边竟然在为了这么一点破事儿暗暗窃喜。 认为敲打和警告已经足够到位，稍事思考的保卢斯紧接着便调整了自己的语气，以不容否认的话语下达了更进一步的后续命令。 “你的下一步作战命令，奥斯海姆！赶在今晚天黑之前拿出真正的战果汇报给我，傍晚我会再一次打电话给你，到那时我希望能听到你向我报告喜讯的消息，而不是继续像现在这样为失败找借口来敷衍搪塞！” ？？？ 什么？不撤我职？还要我继续指挥部队接着打？ 一脸懵逼中陷入黑人问号状态的奥斯海姆少将，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给听错了。 想再次询问保卢斯把方才的话语重复一遍，可转念一想却又害怕保卢斯因此职责自己心不在焉而换来更大的惩罚。 手握着话筒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稍显犹豫了一下，打定主意赌一把的奥斯海姆少将，紧接着便向电话那头正在等待答复的保卢斯试探着开口。 “保卢斯司令，请问.....请问我能因此得到一些必要的支援吗？还有部队的伤亡该如何控制，我需要据此作出具体的作战部署。” 有一说一，差不多打了一早上且身为进攻方的情况下才死了五百号人外加二十多辆坦克，这种程度的伤亡虽然不小，但在高强度的攻坚作战中却算不上严重，甚至可以说仅仅只是擦破点皮的毛毛雨而已。 放在平时，这种程度的伤亡对于奥斯海姆少将来说连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毕竟装备和士兵都是战争中的数字消耗品，打仗要是不死人那才叫怪事，关键就看任务目标进度如何以及有没有达成。 但被保卢斯一通臭骂之后的奥斯海姆少将现在却有些乱了分寸，甚至暂时失去了对战局的宏观判断和把控能力。 保卢斯心中的“可承受伤亡极限”到底在哪儿？这是眼下的奥斯海姆少将急于去探出底来的问题。 第729章 意志践行者 并没有电话这边忐忑不安中的奥斯海姆少将等待太久，保卢斯紧随其后给出的答案可以说是让人感到始料未及。 “如果你没听懂我刚才的意思，奥斯海姆，我可以再向你重复一遍。” “你得到的命令是在今晚到来之前取得一些能摆在桌面上用来谈论的实际战果，除此以外的任何事情都可以被视作次要目标。” “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最好现在就提出来，我不希望等到晚上的时候因为这种事情再被你当做搪塞失败的借口，这是绝不被允许的！” ....... 中国人说话尤其是职场打交道时，总讲究一个寓意隐晦的弯弯绕，不喜欢开门见山地把某件事直接摆在台面上来明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是此种说话方式的最恰当形容。 奥斯海姆少将不清楚保卢斯司令是因为害怕承担责任，还是单纯地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但总而言之，这么一道可以说是直接注定了很多德军士兵命运的命令，的确让奥斯海姆少将感觉到有点毛骨悚然。 “好的，我明白了，保卢斯司令。我会忠诚地履行您的命令，并如实地贯彻它，将胜利的消息带给我们整个第六集团军。” 望着自己的直属上司终于撂下了手中的电话，被获准允许站在一旁旁听的首席副官亚当上校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个命令太冒险了，保卢斯将军。试想一下奥斯海姆少将会因为这道命令干出什么事来？多少个德意志军人的家庭会因此更多地失去他们的丈夫、儿子、父亲、兄弟。” “我知道您肩头的压力很大，但...但这还是有些太过于激进了。” 作为保卢斯身边的首席副官，亚当上校同保卢斯的私交甚密且关系一直保持的很好。 在工作中二人是上下级关系，但在没外人的情况下保卢斯更愿意放平姿态去和亚当上校聊一些真心话和实际的问题，这也是为什么亚当上校敢以下属的身份去质疑保卢斯命令的原因，毕竟眼下的司令室里除了他和保卢斯就再没有外人。 听罢亚当上校一番言语过后的保卢斯显得不置可否、沉默不语，双手托住额头闭目凝思，有那么一刹那的瞬间就连保卢斯自己都对刚才的命令到底是否正确而感到迷茫。 就在今早，远在柏林的帝国元首希特勒向浴血奋战中的第六集团军拍发来电报，询问整个战役的最新情况，以及何时才能攻下这座以邪恶布尔什维克匪首斯大林之名命名的城市。 保卢斯手里捏着象征元首意志的电文在办公桌之后沉默了很久，心里虽然非常清楚前线的战况进展如何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始说起，以及如何完美地向元首给出答复。 保卢斯非常害怕因为战事进展不利而遭到元首的斥责，他心里非常清楚因为自己的被元首看中提拔而导致的升迁速度过快，已经引起了柏林那帮人的隐隐不满甚至是强烈嫉妒，至少保卢斯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始终把指挥所设在能清楚听见开炮声响位置的古德里安大将被元首一撸到底，一个总参部出身只带过一年兵的镀金高参却被委以重任。 柏林那边的尸位素餐之人还只是把这事儿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在谈笑风生，但身在前线的保卢斯却是听说有很多同古德里安大将关系很好的人对这事儿相当鄙夷。 甚至就连那些和古德里安关系一般般的老牌前线将领也对此颇有微词，私下里将自己称作“步兵连总参谋长”，借此来讽刺自己。 连长，这是一战结束后保卢斯拿到的第一个军官职位。 保卢斯不觉得自己浴血奋战换来的军官职位和荣誉有什么丢人的，但却终归架不住人多嘴杂流言满天飞。这让保卢斯甚至觉得自己如果一旦在元首那里失宠的话，可能连像古德里安那样回家吃自己都是个奢望。 像自己这种没名没份没背景的“三无人员”，绝对是被送上军事法庭审判用来承担战争失败责任的最好背锅对象，没有之一。 容克贵族军官团的报团取暖、互相帮衬，是保卢斯永远羡慕不来的美好与梦想。 脑袋几乎乱套了的保卢斯最后把真实情况罗列成书拍了封电报发往柏林回复元首，结果不出所料地被一封不到一个小时功夫就回复了过来的电报给一通臭骂。 希特勒在电报中严令保卢斯加快攻击速度，称现在的战役进度是“无法被容忍的、近似于对德国人民犯罪的行为”。 希特勒在电报中老调重弹，再次列出了几个时间点的紧箍咒套在了保卢斯的头上，赶在月底之前首先拿下斯大林格勒的核心工业区是希特勒明确提出的要求。 面如土色的保卢斯捏着元首的斥责电报，表情比吃了一只活蹦乱跳的苍蝇还要难看几倍不止。 拿下斯大林格勒核心工业区的前提条件是稳固住马马耶夫岗、占领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并以火车站作为前出进攻基地进一步夺取连接城南城北的栈桥，从而切断南北城防苏军的地面联系，使得其无法灵活调动兵力增援被突破的缺口。 只有这样，第六集团军才能在侧翼不受威胁的情况下，调集主力全力进攻斯大林格勒的核心工业区，进而完成元首亲自下达的首要战略目标。 但是现在，马马耶夫岗的战斗依旧在激烈继续。 尸山血海几乎将这座被炮弹和轰炸削平了山头的高地彻底染红，土地因为吸血太多饱和而流淌着血河不是文艺作品中的吹嘘，是这座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死人味道的山岗上最真实存在的景象。 马马耶夫岗的悬而未定对应了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的僵持不下，保卢斯头顶着来自元首的巨大压力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那个之前看来已经唾手可得的元帅军衔似乎正在离自己飞速远去。 双眼中充斥着丝缕血丝的保卢斯，终于停止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不语和胡思乱想抬起头来，以让亚当上校在当天的日记中形容为“令人惊讶”的语气恶狠狠说道。 “元首曾经说过，他有权力让德意志的军人为他而牺牲！我认可元首的命令，并视自己为元首意志的践行者，现在就是我们的士兵兑现他们诺言的时候！” 第730章 寻求安慰者 保卢斯的语气是如此凶狠，以至于让亚当上校都有些始料未及，寻常时的保卢斯可压根不是这样的。 动了动嘴唇的亚当上校看上去想要说些什么，但面对保卢斯那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最终还是欲言又止把送到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兴许是看到了身旁亚当上校的面色不大对劲，看上去本已经不打算说话的保卢斯在稍稍思索片刻后随之再次开口。 “我明白你的担心，亚当。但是你要记住，没有足够的鲜血是换不来最终的胜利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浇注了饱和的鲜血才能长出足以养育我们德国人民的粮食。这些鲜血可能是俄国佬的，当然也会有我们德意志军人的。” “不论如何，我们都会是这片土地上的最终征服者。元首说那些垃圾一样的布尔什维克空有这么大的土地却不懂得加以利用，直到来到俄国的土地上之后我才深切体会到元首的话是多么的正确。” 因为前线战事进展不利，最近这段时间的保卢斯一直在饱受失眠困扰。 除了医生给开的安眠药以外，保卢斯还有自己的专属精神疗法：默念并聆听元首曾经亲口叮嘱自己的熏陶教诲。 戈培尔博士说过，元首就像是一座灯塔一般，能把他的精神能量辐射给身边的众人，能让人重新振作起来，给予整个民族以力量和必胜的决心、勇气。 保卢斯没有戈培尔博士那样好的口才，也不懂蛊惑人心这种概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仅仅只是觉得戈培尔博士说的相当有道理，就比如眼下的斯大林格勒面对暂时困局时元首的话就能在心中给予他力量。 重复了一遍元首语录的保卢斯变得来劲起来，仿佛只要把元首的话重复一遍，前线上就能有一个连的苏军士兵被消灭。 而把元首的语录重复千百遍，就能最终赢得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胜利！保卢斯心中为此感到振奋，不断暗示自己这一定会是真的，元首即便远在后方都能够统揽全局、指挥全线，天才一样的指挥艺术比柏林那群尸位素餐之人好了不知道多少！ 保卢斯刚才告诉亚当上校，他将自己视作元首意志的践行者，在这一点上保卢斯确实没有为了某些不单纯的目的而去撒谎，至少放在现在来说这是一句问心无愧的大实话。 元首怎么命令我，我就怎么照做！只要我把元首的命令执行到位、把元首的意志贯彻到底，胜利就一定会是属于我们的！ 保卢斯心中无不为之振奋地想到。 “多年以后我们的后人会因为我们今天的牺牲和英勇而尊敬、追思、悼念我们，亚当。所有的付出在现在看来都是绝对值得的！” “犹豫只会带来更多的伤亡，沉着果断才能迎来最终的胜利。” “只需要记住那些英勇士兵们的牺牲时有意义的，这就足够了。英雄害怕的不应该是死亡，而是死的毫无意义被后人所遗忘！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很有意义，换句话说我们的士兵会死得其所，我这么说你能够理解我的意思了吗？” 亚当上校有着一名首席副官身上所该有的一切优良品格。 他忠诚、勇敢，做事情认真负责不打半点折扣，尤其在执行命令这件事上向来贯彻到底，令保卢斯相当满意因而重点栽培，一路提拔到了自己首席副官的位置上成为左膀右臂。 但严格来说亚当上校同保卢斯并非是同一派系，至少在国防军内部是可以这么认为的。 保卢斯是元首提拔起来并委以重任的、出身普通的新进国防军将领，而师出名门的亚当上校则是彻头彻尾的容克贵族军官团派系。 当初上面之所以把他派来跟在保卢斯身边寸步不离，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对元首提拔起来而缺乏实战经验的保卢斯不大信任的表现。 总得有个人时刻跟在其身边盯着保卢斯的一举一动，防止这家伙脑袋过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亚当上校毋庸置疑就是最合适的那个。 与保卢斯的良好上下级关系与潜移默化的友谊，几乎一度让亚当上校忘了自己是一个监督者的身份。但眼见保卢斯已经有些疯狂至此，深吸一口气的亚当上校终归还是无法理解保卢斯口中吹嘘的元首言论那一套，在摇摆不定之中给出了那个连自己都不大相信的回答。 “我明白了，保卢斯将军。您说得对，我们可以做得到，现在只是需要花费一点小小的时间而已，我们可以让元首满意。” 保卢斯寄希望于用亚当上校的认同回答来安抚自己那颗依旧有些躁动的心，好证明自己的分析和判断是绝对正确的。 虽然听上去有点像是自欺欺人的想法，但保卢斯显然达成了自己的目标。 有了亚当上校的赞同认可，保卢斯更加坚信自己的计划是正确的了，毕竟按照元首的意志来行事又怎么可能会出错？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一切会很快结束，一定会的！我一定会让这座布尔什维克的邪恶匪首城市拜倒在德意志的脚下，理应也必须如此。” 望着窗外远处升起的城市浓烟，坚信一切都在计划之内的保卢斯前所未有地恢复了必胜的信心，只因保卢斯始终坚信着元首的绝对正确，仅此而已。 身在集团军司令部的保卢斯靠着自我安慰与别人的赞同认可换来了内心的平静，但同样是刚刚撂下电话不久的奥斯海姆少将此时可就是完完全全的另一番光景了。 “这样的命令简直是疯了！我敢打赌如果真这样执行下去，我们的伤亡到了天黑太阳落下的时候会比今早多出三倍，甚至还可能更多！我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像那些俄国人一样不在乎士兵生命了？这不可能！我无法相信这居然会是真的，是的，绝对不是真的！” 将保卢斯在电话中的命令完整复述了一遍的奥斯海姆少将一脸死气沉沉、闭目不语，如同翻了癫痫病一样手舞足蹈中的则是他的搭档参谋长。 第731章 我马拉申科就是饿死 绝大多数情况下，参谋长都是一支军队中最为冷静和镇定的存在。 职业的特殊性要求这群人时刻保持着冷静的头脑，向军事主官提供自己最准确的建议，同时还要将下面普通参谋们的意见汇总起来罗列成书，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精炼出最完美的部分以供使用，这样的职业要求可不是疯子所能干得了的。 但是此刻，奥斯海姆少将的搭档参谋长就像是个疯子一样，与以往时候的表现简直是判若两人。 放在平时，奥斯海姆少将可能会感到奇怪，甚至是因此训斥自己的参谋长。 但是现在，奥斯海姆少将却觉得如果自己不是个过于冷感情的人的话，那么现在的表现大抵也基本和参谋长一样，这是普通人在听到那道命令之后的再正常不过行为，一点都不足为奇。 伸出双手使劲搓了搓自己脸颊的奥斯海姆少将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激烈冲突中的大脑正在为了是该遵守命令还是在乎士兵生命之间做出选择。 “但这是命令，我们必须要执行。如果因为命令没有被执行彻底而耽误了整体战略进度甚至是导致失败，你我都得上军事法庭，这没开玩笑。” 奥斯海姆少将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对此报以回答的参谋长倒是显得波澜不惊。 “这么说你打算把命令贯彻到底吗？电话就在你旁边，你知道我是指什么。” 奥斯海姆少将当然知道自己的搭档参谋长在暗示什么，在以往也有过一通电话打过去反馈一下意见就把事儿给办成了的先例，但是这次不一样。 “不执行命令的话，你打算怎么办？抗命吗？这不可能，你是知道的。保卢斯司令脾气好，但这不代表他不分事情，我们在这件事情上别无选择。” 尽管一主一副的二人心中都有所不甘，但执行命令这种原则性的问题最终还是敲定了下来，军人的誓言与荣耀容不得他们俩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用电话讨价还价。 仅仅只是一致商定在取得了一定战果的情况下，再去向保卢斯那边争取一些可能的机会过来，没有人想看到德意志士兵的尸体把攻占以后的火车站直接变成一座现成的墓地。 对于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尚且一无所知，手里举着个铁皮饭盒的马拉申科正坐在自己的坦克屁股后面吃午饭，难得一见的土豆炖猪肉简直就是无上的美味。 “妈的，越吃越淡，简直和白水煮的差不多，这厨子用盐是不是还得向老朱那边审批许可一下？” 白嫖还嫌嫖的少的马拉申科屁事儿挺多，刚嚼了没两块肉就开始暗自抱怨起味道太淡，全然不顾身边同样靠在坦克屁股后面胡吃海塞的伊乌什金那一脸幸福的表情。 “车长同志，你怎么不接着吃了？要是吃饱了的话可以给我，我还能再吃一份。” “.......” 吃吃吃，他妈的一天除了打仗就知道吃，怎么脑袋就一根筋呐！？ 一脸黑线的马拉申科摇了摇头不禁感叹着这年头的人心思是真的单纯，单纯到几乎让他感到难以置信！对幸福的要求也低到了极致，也难怪这年头的资本家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还抠的不行，就这些这么容易打发的下层民众，搁谁都得往死里剥削！剥削的不到位反而成铁憨憨了。 相当无语的马拉申科无话可说继续用勺子摆弄着饭盒里的食物，嚼了一口干面包就着两块猪肉囫囵吞了下去，实打实的饱腹感和肉的味道终归还是让马拉申科感受到了那么一丝幸福的味道。 “别说，还他妈越吃越有味儿，真香！” 把战场上随手捡来的德军m35钢盔顶朝下垫在自己屁股下面当板凳用，不想自己一屁股稀泥的马拉申科扒拉完了饭盒里最后一点肉汁正准备起身收拾一下餐具，快步跑来的彼得罗夫政委再一次以马拉申科都麻木了的姿态及时出现。 “又是电报？” “嗯？你怎么知道的，有人提前告诉你了吗？” “.......” 想找根笔把无语俩字写脸上的马拉申科转身将空空如也的饭盒先暂时放在了散热窗上，把手上沾着的一些肉汁随手往衣服上胡乱一抹上下一蹭，紧接着便向彼得罗夫政委伸出了右手。 “拿来吧，让我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 伸手接过彼得罗夫政委递上来的新鲜出炉电报纸，双手一抖将之铺开在面前一看，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完了电报内容的马拉申科表情紧接着就有些变了味道。 这封电报不是老朱同志拍来的，而是集团军司令部那边，由崔可夫亲自拍发过来的。 电报中首先向马拉申科提及了一个相当震撼的消息，参与反攻马马耶夫岗的近卫第13步兵师伤亡率已经达到了7成，虽然士气犹存但已基本丧失了战斗能力。 马马耶夫岗的山顶现在依旧被德国人所牢牢占据，在三天时间内反复拉扯易手了13次之多后苏军现在只是待在半山腰上，兵力严重损失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进攻能量。 半山腰的苏军被打的血流满地、几近半死，守在山顶上的德军情况同样好不到哪儿去。 和苏军尸体交织而一层摞一层的德军士兵尸体到处都是，在反复争夺易手最激烈的两百多米宽阵地区间上，尸体数量之多甚至能把战壕给硬生生填满！ 在马马耶夫岗山顶上，已经基本拼光了两个整建制师的德军还是不肯放弃这里！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马拉申科到来的蝴蝶效应所致，这条时间线上的马马耶夫岗战斗比起原本历史走向来说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论是投入的兵力还是苏德两军伤亡情况都要远远超出，连原本收复了马马耶夫岗的近卫第13步兵师现在也只是残兵败将卡在半山腰上，和同样被打的半死、气喘吁吁的山顶德军保持几百米距离大眼瞪小眼隔空相望，就是没有一方甘愿第一个认输退出而保持着僵局。 第732章 油锅横跳 马马耶夫岗的战况是如此糟糕，糟糕到原本对夺回山岗控制权志在必得的崔可夫，都不禁站在山冈下手举着望远镜仰望着山头开始闷声自问。 “这座该死的山岗到底还要喝多少人血才能算饱？” 从被德国人赶下山岗至今，受领了方面军司令部不论如何都要拼死夺回马马耶夫岗控制权任务的崔可夫，就从未停止过组织反攻。 几乎快要全军覆没的近卫第13步兵师只是这场残酷争夺战的冰山一角，手中可用之兵早已捉襟见肘的崔可夫差不多把所有能调来的部队全都投入了这场战斗。 小到被拆散的步兵连大到整建制的步兵营，崔可夫已经把口袋里最后一枚筹码都掏了个干净一把全都扔到了赌桌上，死都不愿意让德国人在赌桌上笑到最后。 但即便如此，血流成河的马马耶夫岗战斗依旧僵持不下。 战斗从最初的团一级建制发起冲锋一口气打到了现在的以排、班为单位发起冲击，即便山顶上德军的火力也在成正比不断削弱减小，但前赴后继的红军战士们不论再怎么努力死活就是突破不了最后一百米距离。 德军将此前几乎所有阵亡战友乃至是苏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冲锋枪都集中在了一起，装填好的弹匣弹鼓就成堆成堆地摆在脚下可劲儿管够。 最后一百米的冲锋距离对于红军战士们来说宛如无法逾越的死亡壕沟，冲锋枪以及自动武器火力在这最后一段距离密集到令人发指的德军拼死反抗，光是撂倒在阵地前百米距离范围内半山腰上的红军战士至少就有上千人之多！ 无遮无拦的自下往上仰攻带来了极大的伤亡，部队损失大到难以承受的崔可夫终于咬牙下令暂停了进攻，他必须要以一柄更加锋芒锐利的战俘来一举砍穿德军这道密不透风的自动火力防线。 “坦克，我们需要足够数量的坦克才能打破僵局赢得胜利，但是我该上哪儿去要这些足以影响战局的坦克？” 在自己指挥室里不断徘徊踱步的崔可夫于脑海中模拟了很多种不同的想法和战术可能，但这其中的绝大多数最终都被崔可夫一一枪毙否决掉，答案的终极指向方向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终归还是落到了马拉申科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头上。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是唯一的希望了，不能再让马拉申科继续被拖在火车站里，他得到更需要他的地方来证明自己。” 打定了主意的崔可夫同参谋长简要一番商量敲定了细节后，立刻就把快速出稿的电文拍发了出去直飞马拉申科的团部，这才有了马拉申科接到彼得罗夫政委递上来的电报后表情古怪的那一幕。 “你妈的，火车站没打完就要老子去马马耶夫岗。刚下完油锅还没炸透就给捞出来放锅里大火猛炖，打仗不带这么玩的，他妈了个臭逼！” 头顶着近卫番号享受着英雄的荣誉和优先补给权，天下自古以来就没有白得的美餐，马拉申科必须为了自己所获得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与责任，这是不容置疑的坚决命令。 抬手搓了搓自己鼻头的马拉申科将电报纸重新递还到了彼得罗夫政委手中，对于各种接踵而至的糟糕消息早已经习以为常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太过抱怨，在明知道抱怨完全没用的情况下只有执行命令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怎么样？你有什么具体的打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彼得罗夫政委有权知晓电报中的内容，实际上给马拉申科亲手送来电报的彼得罗夫政委对此命令比马拉申科知道的更早，现在彼得罗夫政委所关心的是马拉申科打算如何执行这道命令。 “电报里不是说了吗？今晚之前就得赶到集团军司令部报道，下午的时候会有一支步兵部队过来换防我们，我们要做的就是坚持到那时候再把阵地完整地移交出去就行，再然后我们就立刻出发。” 老实说，就连马拉申科自己都觉得继续留在火车站里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里的地形狭窄复杂且到处都是被德军炸出的弹坑和建筑废墟，步兵倒是适合利用这些战场地形进行战斗，但是对于马拉申科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来说可就完全变了味道。 机动不开的重型坦克只能小范围游走甚至是干脆变身成固定炮台，原本以机动见长的t34也是情况不妙，各种弹坑加废墟让这些原本动如脱兔的高速中型坦克变成了活生生的铁王八，窝在旮旯拐角里前后伸缩的蠕动模样就是马拉申科看了都觉得不忍直视。 仅仅只是防守的话还算情况比较好，至少以逸待劳能保持稳定停车进而先手开火射击是个很大的优势，对比之下马拉申科简直觉得对面那群德国人才是最惨担当。 同自己一样饱受地形限制和困扰不说，德军装甲兵面对的最要命问题当属数量优势施展不开的尴尬。 兵力远比马拉申科雄厚的多的德军装甲兵部队投入再多的兵力也形似添油战术，巴掌宽大点的进攻正面根本摆不开太多的坦克或者是突击炮，那些已经被摧毁的德军坦克残骸更是严重阻碍了后方德军的冲锋。 总而言之复杂糟糕的地形是德军三番五次失利，与马拉申科能够坚守到现在还损失不至于让人无法接受的重要原因之一。 火车站与马马耶夫岗这两个战场在马拉申科看来没有太大的区别，一样都是能把狗脑子打出来的绞肉机之地，硬要说有区别的话大概也就是从油锅里跳到炖锅里的区别罢了。 不过马马耶夫岗的地形相较于火车站来说肯定更加有利于坦克部队发挥，这既是一个可以预见到的事实，同时也是勉强能让马拉申科感到庆幸的唯一一件事。 “唉，工具人就工具人吧，习惯了。就他妈没打过一场顺风顺水的好仗，尽他妈是这些泥坑和死人堆里打滚的烂仗！草！” 第733章 拉沃契金 奥斯海姆少将不知道对面那个让他感到头疼的苏军指挥官叫什么名字，更不知道那些把德军装甲兵堵在火车站里揍得头破血流的苏军坦克部队，正是在德军前线官兵中凶名远扬的“钢铁屠夫”——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团长马拉申科。 被保卢斯臭骂一通后的接下来攻势势在必行，忙着把疲惫不堪的德军官兵全部赶了起来的奥斯海姆少将遵照保卢斯的命令，拿出了一份光是摆在桌面上就能闻到浓浓血腥味儿的作战命令，他要在今天下午的进攻行动中一次性投入自认为足以彻底扭转战局的力量。 保卢斯虽然有着对希特勒唯命是从、几乎毫无主见，在关键时刻还唯唯诺诺容易动摇的诸多缺点。 但这位出身平民阶层的司令官还是有着一些可圈可点之处。 比如说保卢斯相对于大多数高冷的容克贵族将领来说比较体恤下属，虽然刀子嘴一般地把奥斯海姆少将在电话里给恐吓臭骂了一顿，但说到底还是有点豆腐心的保卢斯依旧为奥斯海姆少将调来了自己力所能及的最大支援：一支共计12架斯图卡的对地攻击编队。 战斗在这些连护航战斗机都没有派来的斯图卡俯冲尖啸下拉开了帷幕。 500公斤级的航空炸弹砸到阵地上的动静远非一般的大口径重炮所能比拟，就算是躲在安全区战壕里的人都会因为脚下传来的强烈震动被震地原地起飞双脚离地，安全起见已经暂时离开了自己座车的马拉申科就在不远处的战壕内感受着这种可怕的颤动。 轰—— 又是一声几乎能把人的耳膜给硬生生撕裂的冲天巨响，不知道这枚航弹在距离自己多远地方爆炸的马拉申科只能感受到自己仿佛成了仙一般，在一刹那间两脚腾空悬浮了起来，紧接着却又在反应过来之前重重落下，战壕内深达二十公分的雨后稀泥瞬间溅了马拉申科满脸满嘴。 “淦！呸！呸呸！妈的这烂泥又酸又臭，我操德国佬他大爷！日！” 嘴中儒雅随和的马拉申科从稀泥地里挣扎着爬了起来问候着德国人的祖宗全家十八代，天上那些德军飞行员仿佛是听到了地上有人在骂自己，一架机腹下挂载着一枚500公斤级航空炸弹的斯图卡，在一个转弯之后径直朝着马拉申科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我日你妈！来真的啊？草！” 心中一阵怒骂的马拉申科正准备一个猛子重新扎回稀泥地里藏好，却不曾料到一阵方才根本未被自己注意到的航空发动机咆哮轰鸣声陡然来袭。 肥胖而缓慢的斯图卡机身被套在了机械瞄准具圆环当中准确按下开火按钮，20毫米施瓦克机炮与12.7毫米别列津机枪的咆哮轰鸣瞬间盖过了发动机噪音，以战场上所有生灵都始料未及的姿态撕碎了侵略自己祖国家园的邪恶之敌。 被直接命中机腹下挂载航弹导致临空殉爆炸成火球的案例其实并不算多，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基本上就和买一张彩票单抽中500万差不多。 但如此低概率的倒霉事件偏偏就砸在了这名德军飞行员的头顶。 自上而下以斜45度角打穿了机体蒙皮的20毫米穿甲燃烧弹继续前进，在通过了空空如也的机体内部空间后从机腹蒙皮二次穿透而出，精准地打在了那枚黑乎乎的500公斤级航空炸弹上穿透弹体表层，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其殉爆成了一团璀璨的烈焰。 轰—— 一枚500公斤级航空炸弹加半满的航空油箱在头顶700米高度凌空爆炸是什么感觉？ 有幸体验过这种感觉并且还能活着回来讲述自己所遇传奇经历的人并不算多，马拉申科就是其中一个。 裹挟着带火燃油的机体残骸碎片宛若流星雨一般泼洒的满天都是直落而下，估摸着应该是斯图卡机头发动机一部分的大坨黑烟残骸，就砸在了距离马拉申科不到五米距离的战壕之外，着地时发出的巨大声响甚至一度让马拉申科以为自己的小命真要交代在这里。 “车长同志，快看！是战斗机，我们的红星！我们的航空兵同志来帮我们了！” 最先从强烈震撼中回过神来的不是马拉申科，而是同马拉申科躲在一起身处同一条战壕内的装填手基里尔，那抬起右臂直指苍穹的姿势连马拉申科看了都不由为之一愣。 “你妈的，老子得到空中支援啦？” 相当难以置信的马拉申科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仰望天空，紧接着便看到了一抹振翅苍穹的身影从自己头顶呼啸掠过，涂装在机身与机尾之上的红色五角星标识，让眼瞅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差点激动地泪流满面。 “我日死你滴亲妈呦！他妈的老子终于等来空中支援了！我谢他八辈祖宗！” 内心只顾着激动感叹的马拉申科，起初第一眼还真没注意到头顶的掠过的那架己方战斗机有啥不同之处。 但伴随着越来越多足足有十几架的同型号战斗机掠过自己头顶，马拉申科终于算是注意到了这些头顶战斗机的不同寻常之处。 整个奶瓶状的机身看上去整体粗短，某种意义上来说和美帝的p47有那么点串味之处。更加浑圆粗壮的机头前出部分显然是装了一台功率更加强劲的新型发动机，以至于让飞机整体视觉效果看上去都有些不大协调。 矗立在战壕里仰望着头顶天空的马拉申科仔细端详了好几秒种，掉线的大脑神经这才终于重新连上，瞬间发出了一声连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惊呼。 “拉5！居然他妈的是拉5！我操！” 基里尔没有闲心去随口问一句马拉申科方才喊出的那些自己听不懂话语到底是啥意思，因为头顶长空之上此时此刻的大杀四方场景，已经带给了年轻的基里尔以极大的震撼。 那些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德军斯图卡就像是被砍瓜切菜一般遭遇到了一边倒的屠杀，各种凌空爆炸和打断机翼当场解体的惨状于长空之上不断轮番上演。 现身于火车站上空首次投入实战赶来支援的这批战斗机不是其他，正是在高尔基第21号工厂刚刚组装完毕下线的极初期型拉5战斗机。 第734章 你也有今天 如果将西线战场的空战，比作是空骑士们围绕护航与拦截重型轰炸机之间展开的超高空决斗，高雅而极具观赏性。 那么东线战场上的低空空战，则是如市井接头小巷子里的黑社会死斗一般，黑暗、致命、用尽每一种杀招而绝不留情，比地下斗狗场里的比特犬死斗还要来得更加血腥为之更甚。 战败者，往往因为高度过低连跳伞的机会都不会有，自然也就因此不会再有重返蓝天的机会。 很多情况下，失败就等于是送命，被一大群拉5战斗机按在低空疯狂屠戮的斯图卡飞行员们，正面临着如此这般的最终结果。 速度、爬升、滚转、回转半径、加速性能、机头高速指向性...... 在以上这些关乎到空战最终胜负，哪怕只是其中一项不如对手都有可能导致失败的所有至关重要因素中，笨重而设计年代较早的斯图卡们没有一项占优，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只剩引颈受戮。 当然，作为一架执行对地攻击任务的俯冲轰炸机，寄希望于斯图卡能在空优性能上胜过最新式的拉5战斗机，这样的要求本身就不大现实罢了。 战机性能上的绝对劣势并没有阻挡住这些斯图卡飞行员们的旺盛求生欲望，将剩余挂载弹药全部丢弃之后的斯图卡们，随即开始竭力机动试图逃脱甚至是反杀自己的对手，在本就无比渺茫的生机之中去竭尽全力博得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但犹如怀孕海鸥一般的沉重机体极大限制了这些斯图卡的机动发挥，庞然黑洞似的肥硕机体在回转机动中疯狂吞噬着早已入不敷出的产出能量，以至于让这些没几个机动之后就陷入了失速边缘的斯图卡们彻底变成了靶子。 嘴角上扬中嘲笑着对手强烈求生欲的苏军飞行员们，只需要轻轻扣动手指便可为自己的崭新座机机身换来涂上一颗璀璨红星的机会。 “呵，可怜的法希斯走狗.......” 这场在一开始就注定毫无悬念的空战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极其重视6000米以下格斗性能的拉5战斗机动力澎湃、机动惊人，最新采用的前缘襟翼设计让这型最新的红军战斗机极大提升了自身的机动性能。 不光是驾驶着斯图卡们的德军飞行员们，惊叹于这型前所未见的苏军战斗机所展现出的强大低空机动性能，甚至于有些目不暇接。 在后座上操纵着自卫机枪，试图把那些苏军战斗机驱赶出六点方向的自卫机枪手们也是震撼到无以复加。 这种强悍的机动性能如果不是因为那些苏军战斗机非常显着的外观特征，惊到下巴都快掉在脚面上的自卫机枪手们根本不敢相信，这些肥嘟嘟的看似人畜无害苏军战斗机竟有着足以同己方bf109相媲美的惊人战力。 被20毫米施瓦克机炮直接打断了翼梁当场折翼的斯图卡们冒着黑烟径直栽了下去，12.7毫米别列津机枪将飞机前座与后座打的血肉模糊成了地狱澡盆。 极初期型的拉5战斗机为了追求生产速度而采用了与后期型拉3战斗机相同的火力配置，全面装配两门20毫米施瓦克机炮的真正量产型拉5战斗机加入战斗还得等待一段时间。 但是对于此时此刻这些弱鸡到爆、连还手.....不，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斯图卡们来说，一门20毫米施瓦克机炮加一挺12.7毫米别列津机枪的火力配置已然足够。 原本盘旋在头顶嗡嗡乱叫的斯图卡苍蝇不多时便被拉沃契金强效杀虫剂扫除一空，因为战斗越打越顺手的德国空军，狂妄到连执行轰炸任务的轰炸机们都是半程护航或者压根就不护航，轻率莽撞之举终于因为这预料之外的重大变数而彻底遭殃。 看着那些空中爆炸解体或是被打断了翅膀的斯图卡们带着黑烟打着转不断往下掉，在近段时间以来一直心情糟糕的马拉申科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酸爽与酣畅淋漓，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的喜笑颜开直接脱口而出。 “妈了个臭逼！你德国佬也有今天！” 马拉申科这边高兴地合不拢嘴扬眉吐气，自然就有人愁眉苦脸像是奔丧一样，比如说刚刚用望远镜看完了这场皇牌空战现场直播的奥斯海姆少将。 “俄国佬的战斗机.....空军不是说俄国佬已经没飞机可用了吗？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奥斯海姆少将保持着火山喷发之前的最后镇定，但这种镇定显然只是浮于表象，到底能够维持多久就连奥斯海姆少将身旁的参谋长也是心里没谱压根不清楚。 “这太出乎预料了，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我立刻去找空军联络员，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配属给奥斯海姆少将的专用空军联络员，是一名名叫施坦因纳尔的年轻空军少校。奥斯海姆少将之前听说他是前不久刚刚伤愈归队重返前线的，但是因为是提早出院胸口还缠着绷带，暂时还不适合升空作战，综合考虑之下索性就丢给了奥斯海姆少将当空军联络员先用。 跟随着参谋长的步伐一路来到了奥斯海姆少将面前，同样目睹了方才那场空中大屠杀的施坦因纳尔少校面色也不大好，看起来就像是生吞了两只活蹦乱跳的苍蝇一样难受。 “施坦因纳尔少校，我是个陆军将领，不懂你们空军的专业和格斗技巧，但是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战斗机居然连给轰炸机护航都做不到，就这么放任俄国佬屠杀我们的飞行员！保护好装甲运兵车是我们陆军都会去着重做的事情，你们空军难道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奥斯海姆少将的语气中不乏有淡淡的讥讽味道，但施坦因纳尔少校听罢此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与愤怒，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战斗机不给轰炸机护航就这么白给这种事儿是真他妈的离谱。 凝视着面前已经明显一脸愠色的奥斯海姆少将，深吸了一口气的施坦因纳尔少校紧接着便将已经送到嘴边的话语脱口而出。 第735章 刚刚开始 “奥斯海姆将军，您听我说。首先我想要向您强调的是我们空军并非是有意不给轰炸机护航，只是近段时间以来和俄国佬的空战已经让我们的战斗机部队损失很大，人员和装备几乎都已经快要到了极限。” “另外，白天的时候还需要抽调出相当一部分战机去封锁伏尔加河水面。俄国佬在河流两岸建立起了完善密集的防空炮阵地，低速和笨重的战机根本无法突破封锁，并且那些俄国佬的小船跑的很快，高空轰炸河面很难起到理想的效果，只有近距离低空攻击才是唯一的办法。” 奥斯海姆少将依旧面不改色地选择静静聆听，施坦因纳尔少校的解释仍旧在悄然继续。 “封锁伏尔加河河面需要抽调很多战斗机去执行任务，俄国佬从其他方向上调来的战斗机部队也在源源不断加入战场前来支援。” “虽然是同一个斯大林格勒战区，但实际上我们的空军已经是两线作战。既要保证城区制空权的掌握在手中，还得要确保白天时对伏尔加河的持续性封锁，好让那些俄国佬至少没办法很舒坦地把补给和支援运进城里来，这对你们陆军的作战才是最大的帮助。” 听罢此言的奥斯海姆少将不禁眉头一跳，有心想要说两句反驳一下却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这个施坦因纳尔少校所说的东西的确让人无可挑剔。 眼看奥斯海姆少将嘴唇动了两下却最终选择继续沉默，确信自己的解释应当已经起到了作用的施坦因纳尔少校随即开口继续。 “我想您应该已经基本明白了我们的战斗机部队没有及时出现的原因。斯大林格勒的天空很广泛，从南向北需要兼顾的防守空域有很多，我们的战斗机不可能面面俱到总是及时出现。” “刚才的战斗您也看到了，俄国佬应该是投入了一种新式的战斗机，这区别于我以往见过的所有俄国战斗机，性能可以说有着天壤之别，我站在地上看的一清二楚。” “这场空战的胜负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甚至不能称之为空战，而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保护轰炸机是战斗机的使命之一，没有完成使命不是因为不想完成，奥斯海姆将军，而是因为我们现在的能力的确很难按计划完成这样的目标。” 施坦因纳尔少校把锅帅得是一干二净，压根不懂空军那一套的奥斯海姆少将甚至直接被装了进去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这个锅不应该空军背、也不该陆军背、总而言之就是德军不背。 难道是俄国人该背锅吗？ 奥斯海姆少将心里并不清楚，感觉脑袋想的有点疼，最终只能以“也许吧”这样的结果来把自己搪塞过去。 看了一眼奥斯海姆少将古怪表情的参谋长不禁叹了口气，暗自感叹这个施坦因纳尔少校可真是能说会道，奥斯海姆一句话就紧接着问出来了这么多弯弯绕名堂，连自己都是在那极快的语速中勉强听了个大概而已。 尽管没能完全弄懂原因，至少是奥斯海姆少将和他的参谋长一时间没能完全弄懂。 但是眼下一个摆在桌面上的显而易见问题是，才扔了十几枚炸弹就被俄国人的战斗机给砍瓜切菜一般灭了的斯图卡机群已经彻底报销，那十几枚炸弹按照奥斯海姆少将的估计，可能炸死的俄国佬也就刚过三位数。 在这种空中支援失利的情况下是否还要继续进攻？ 这虽然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但奈何奥斯海姆少将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快速向着天黑傍晚迫近中的时针强迫他必须立刻下达作战命令，一个被保卢斯所希望看到并且最终指向着元首意志的命令。 “没办法了，没了那些斯图卡我们一样得进攻，按计划开始吧，就现在。” 奥斯海姆少将的语气里有些无奈，身旁受领了命令的参谋长能够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但这终归是个必须要执行下去的命令，没有半点可以打折扣的机会，心里总是觉得隐隐不安的参谋长随即传达了奥斯海姆少将提前开始进攻的命令。 比预定进攻发起时间早了整整15分钟，早已做好了进攻前一切准备的德军士兵们在各自长官的督促命令下跃出了战壕，跟随者发动机喷口黑烟滚滚的坦克与突击炮们猫着腰向前快速推进而去，不安的情绪正如瘟疫一般悄然蔓延开来。 “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些斯图卡被俄国佬打的像狗一样惨，老实说这让我想起了在波兰的时候。” “你应该补上一句，我们现在才是那些波兰人，那些俄国佬的飞机才是占了上风的赢家。” “小心，俄国佬的战斗机冲过来了！” 跟在坦克后面传来的七嘴八舌小声议论话音未落，刚刚手刃了一群怀孕德国海鸥的拉5战斗机已经在开足马力推满节流阀径直俯冲而下。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支空军能容忍敌军的地面部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大规模集结，甚至还敢朝着己方的地面部队发动攻势。 纵使这些极初期型的拉5战斗机只有小口径机炮与大口径机枪，就算是打在德军坦克的穹甲上也是毫无作用的挠痒痒一般。 但是那些犹如蝗虫一般跟随在坦克后面的大量德军步兵，在天空中看来却是那样的扎眼而醒目，同样也是苏军飞行员们所瞄准的首要猎杀对象。 “见鬼！躲开，都散开！俄国佬的飞......” 咚咚咚—— 哒哒哒—— 咻—— 啊！！！ 机炮与机枪的轰鸣声盖过了急速袭来的发动机轰鸣咆哮声，与人群中扫过一条深红色血雾的德军步兵惨叫声共同组成了一支战场协奏曲，回响在战场上空经久不散。 经过方才一番战斗后备弹已经不是很多的拉5战斗机们，凭借灵巧的动作快速把德军的步兵阵型反复犁了两遍，按住不撒手的弹幕式攻击给德军步兵们造成了无法忽视的死伤。 打空了所有弹药的拉5战斗机们拍了拍屁股，留下了一地的德军步兵尸体很快扬长而去。 令目睹此番情景后稍微松了一口气的奥斯海姆少将没想到的是。 一场更大的灾难，在这群搅屎棍一样的拉5战斗机们飞走时才算刚刚开始。 第736章 逆转 就像巴巴罗萨行动发起前的德军总参部严重低估了苏军的总兵力以及动员能力一样。 即便是战争持续一年之后的1942年，德军依旧对已经遭受重创的苏联战时军工业生产能力存在严重的认识不足。自大地认为只要能够拼消耗把前线苏军航空兵的战机消耗殆尽，已经遭受重创而屡次搬迁逃亡的苏联军工业生产能力，就会因为无法及时输血补充战损、生产能力跟不上前线损耗速度，而令苏军的前线航空兵降级为一支存在空军。 事实上，仅仅只是负责制造拉5战斗机的高尔基第21号工厂这一个厂，在9月确定生产指标到12月底年终的这四个月时间之内，实际交付到一线部队的可用拉5战斗机总数就达到1107架，这还不包括在工厂内进入总装阶段的飞机。 而像高尔基第21号工厂这样的飞机制造厂，苏联手中可不仅仅只有这一个。 人类是一种总是无法互相理解的生物。就像是德国人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在他们看来受到布尔什维克的残酷盘剥、毫无人权、分文不取的工人们，能够一天24小时两班倒、保持工厂生产线马力全开时刻不让机器停下一样。 资本主义做不到的事情，在这片红色的土地上会被人心迸发出的自发意志，将虚无缥缈的无法实现幻想化作触手可及的现实，进而将所有的不可能彻底击的粉碎。 即便是在马拉申科前世时所在的那个苏联已经荡然无存的时间线里，这种精神与将一切不可能击的粉碎的意志，也依旧在一个红色的国度继续延续传承下去。 这艘在人类文明的汪洋大海上劈波斩浪、不断破浪前行的红色巨舰，叫做中国。 拉5战斗机群的阔别战场对于刚刚被骑了一波脸的德军来说还仅仅只是个噩梦的开始。 伴随着一阵低空呼啸而来的发动机轰鸣声不断接近，奥斯海姆少将在自己的望远镜里不无绝望地看到，一群俄国人的“飞行坦克”正满载着播撒死亡的种子朝自己所在的位置极速来袭。 “飞机！俄国佬的飞行坦克！快散开，隐蔽！” 几乎能把嗓子吼烂的惊声咆哮为时已晚，将节流阀一把推到了头的苏军飞行们已经憋足了劲准备对这帮法希斯走狗倾泻复仇的怒火。 家人、朋友、战友、老师、邻居....... 无数条本不该就这么逝去的鲜活生命衍生出无穷无尽的复仇理由，仇恨就像是在培养皿中被人工繁育无穷滋生的病毒细菌一般占据了整个身体。 这场自一开始就你死我活的残酷战争没有成王败寇，只有站着的生者与倒在地上的已死之人，死人和活人的区别是检验战斗最终结果的唯一真理，一直以来皆是如此。 山呼海啸一般汹涌袭来的132毫米火箭弹与50到100公斤不等的航空炸弹，将那些躲闪不及的德军步兵与装甲部队炸的人仰马翻、尸骸遍地。 任何尝试在大规模空袭下去逃命的行为往往最终的结果都不会太好，尤其是在这种致命的空袭还是低空近距离贴脸俯冲扫荡的情况下，虎荡羊群的形容词甚至已经不足以形容遭到24架伊尔2型攻击机疯狂空袭时的惨状。 在六到五百米的距离上齐射火箭弹，四到三百米的距离上按动机炮的扳机，最后的两百米距离利用俯冲惯性把外挂的航空炸弹再一把劲甩到德国人的脸上，向怀中猛拉操纵杆之后只留下一道将死亡泼洒完毕的二度爬升身影。 德军对于伊尔2型攻击机的恐惧更甚于苏军的前线战术轰炸机。 这种极为可怕的“伊万三连”能够以最大程度的杀伤肆意收割地面上的一切物体，不论是人、坦克、突击炮、装甲车、反坦克炮位、又或者是机枪阵地。 没有东西能逃得过这种可怕的连续性攻击，死亡风暴肆虐数秒之后留下的，仅仅只有熊熊燃烧的刺鼻残骸与被打的烂血烂肉的断肢尸体。 原本已经展开了密集进攻阵型的德军集结部队遭遇到了重创，从高空中向下俯瞰而去的话就会发现此时此刻的德军阵型宛如被耗子啃了一大口的奶酪，中心开花的四散奔逃与死亡瘟疫仍然在向整个阵型的外围迅速蔓延开来。 战场形势的逆转有时候只在一息之间，关键就在于双方的军事主官能不能精准把握住这个足以翻盘的天赐良机。 原本已经做好准备打算同德国佬死磕一场的马拉申科意识到了战局的瞬息扭转，如此这般的大好局面要是还按兵不动继续窝在阵地上的话那可真就成了王八了！ 连呼吸都有些局促紊乱的马拉申科一把丢下了手中的双筒望远镜，伸手弯腰从炮塔内的车长位上一把捞过了无线电送话器紧握于手中按下了按钮。 “作战计划改变！冲锋！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全体冲锋！把那些德国佬碾成肉酱！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停下，乌拉！！！”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能够和马拉申科看对眼的契尔琴科夫师长，骨子里充斥着西伯利亚地区那种穷山恶水极寒之地特有的狂躁与野蛮性格，即便是不与马拉申科沟通交换意见的情况下，也相当清楚这种一边倒的屠杀战局到底该怎么做。 “冲锋！投入所有预备队，跟在坦克后面，把那些德国佬赶出属于我们的火车站！” 乌拉！！！ 被狂轰滥炸的空袭死死按在地上的德军步兵们，以趴在地上的苟且姿势感受到了大地传来的可怕颤动。绝望而几近崩溃的双睦中倒映出的，是那群时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前来复仇的怒吼身影，一场在一开始就注定了最终结局的短兵相接厮杀紧接着爆发开来。 “伊乌什金，正前方！十二点钟方向！德国佬的四号，干掉它！” “在做了！快点.....快点......快点，逮到你了！死吧，呐粹走狗！” 咔叮—— 轰—— 第737章 贴脸死斗 创造很难，但毁灭却很容易。 制造一辆装备加长身管75毫米主炮的四号坦克，需要上百个工时和几十名熟练工人的通力协作才能完成。 但要想毁灭这辆战力不俗的战争机器，只需要一个轻轻地手指动作和不到一秒钟的炮弹飞行时间即可。 轰—— 被伊乌什金一炮精准打穿了炮塔正面主装甲的四号坦克宛如一名喝醉的醉汉，方才还在为了躲避死亡天降的极速机动瞬间摇摇晃晃地慢了下来，直至一头撞在了一旁的废墟之上当场停车。 这辆四号坦克比较走运，在被装药量十足的85毫米风帽穿甲榴弹打穿了炮塔正面主装甲，并于车内顺利起爆装药的情况下，既没有发生殉爆也没有起火燃烧，仅仅只是像被猎人一枪放倒的野猪一般瘫痪当场。 在炮塔内起爆的85毫米风帽穿甲榴弹因为角度和空间狭窄的问题，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具体的杀伤后效。 没有人会去回头在乎炮塔里那三个已经成了肉酱烂泥的死人情况如何，双腿几乎被车内疯狂弹跳的弹片给扫成了筛子的驾驶员依旧不肯放弃生的希望，一把顶开了头顶的舱盖将上半身探了出去试图拼尽最后的力气逃出生天。 遗憾的是，在车外等着他的德军步兵只有一地倒地的尸体映入眼帘，而那些站着的人则正在以无比愤怒、几乎能把人活活点着的双目喷火神情对其怒目而视。 “见鬼！该死.......” 嘴里咒骂着眼前糟糕景象的满脸是血驾驶员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上衣内衬，试图把就插在胸口外套里的配枪拔出去做点什么。 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红军战士们显然不是傻子，能让这个半死德国佬把枪掏出来的可能性自打一开始就不存在。 两名冲在最前面的红军老兵健步如飞，三步并两步地飞速爬上了这辆四号坦克的首上装甲，抄起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枪托仿佛是打在高尔夫球一般，瞬间狠狠砸在了这名满脸是血的德军驾驶员脸上。 抡圆了力气狠狠砸过来的这一枪托猛击力道是如此之大，大到这名可怜的德军驾驶员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牙齿到底飞出去了几颗、下巴又脱臼到了什么程度。 颤抖的双手已经忘记了方才想去掏枪的冲动，下意识地想要扶正自己的下巴把已经严重错位的上下颚重新校正拼接在一起。 但一切显然才刚刚开始的两名红军老兵并没有给其以短暂的机会，揪住领口的强健有力大手像是拖死狗一般一把把这名德军驾驶员从车里给提了出来，全然不顾那双几乎被完全炸碎还连这点骨头筋肉的双脚碰撞在冰冷的装甲上，以及那紧接着同时发出的声嘶力竭杀猪般惨叫。 “啊！脚......我的脚！” 下巴错位到如此程度居然还能发出声音的情况不得不说是一个人间奇迹，足以让没见过这场面的外科手术专家高呼奇迹。 但还忙着去杀更多德国佬的几名红军战士显然顾不上这些，装着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和波波沙冲锋枪的枪托紧接着便如雨点一般直落而下，不限量供应的喷溅血浆与刀刀入肉的噗嗤声很快盖过了惨叫结束了短暂而痛苦的一切。 “呸！该死的法希斯狗，去你们的地狱里舔你们那死狗皇帝的屁股吧！” 朝着双睦空洞瞪大了一双无神眼睛的尸体脸上狠狠晬了一口浓痰，杀人不必踩死一只蚂蚁来得有任何区别的班长最先转身离去，几名共同击杀了敌人的红军战士紧接着跟上，空留一具满身刀口还在往外咕哝冒血的温热尸体依旧仰面躺倒在地上。 类似的场景并非只是个例，憋足了劲和德军厮杀在一起的红军战士们想尽各种办法，在消灭眼前已经乱作一团、各自为战的敌人。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和枪托、武器打飞了就用拳头和牙齿。 德国佬抵抗的太狠就挥起拳头朝着他的下三路招呼，用尽全身力气的一记刺拳甚至能打的裤裆蛋黄直流，疼的满地打滚之余紧接着就被飞身扑了上来的敌人捡起跌落在地的刺刀一刀捅穿了喉咙，死到临头的苟活尸体甚至不知道是该去用手捂剧痛的下身还是捂住嗬嗬漏气的喉咙。 游戏规则非常简单，只要能把你视野范围内找到的对手给弄死就行，过程和手段可以随意发挥没有任何限制。 德军很清楚自己对手的近身战凶猛程度，也知道这群俄国的伊万们一旦拼起近身白刃战来根本就是不择手段。 但不择手段终归要有个人类伦理的承受限度。 像是恶鬼一样一口从喉咙上撕下一块肉来把脖颈咬的血如泉涌，被刺刀顶穿了胸膛还要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把手里的刺刀扎进对方的脑门眉心，肠子都被打的流了出来耷拉在地上，还依旧满嘴鲜血地举起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抬枪扫射。 这种把伦理道德都送进狗肚子里的地狱级白刃战根本不是人类所能打出来的。 征服了整个欧洲也从没见过这种疯狂阵仗，震撼而颤栗中的德军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俄国佬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激发这种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拉一个垫背的骇人扭曲意志。 满脸狰狞中与苏军死斗在一起的德军士兵们来不及去想，当然也根本没机会去想，就是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因为那些履带板缝隙中还挂耷着人体内脏碎片的钢铁巨兽们已经压到了脸上。 “德国佬在撤退！车长同志，他们跑了！这群胆小鬼终于跑了！哈哈，我们胜利了！乌拉！” 狭窄的炮塔空间内弥漫着未能燃烧殆尽的刺鼻火药味道，但这依旧阻挡不住亲眼见证了胜利的伊乌什金在自己的炮手位置上兴奋地都快跳了起来。 但早已预料到了结果会是如此的马拉申科可并不甘心局限于此，那些把筹码全都压在了这次进攻上，几乎没怎么修防御阵地的德军必须要为自己的轻率鲁莽付出更大的代价！ 第738章 要拼命吗? 咻—— “炮击！隐蔽！” 轰—— 战友的惊声嘶吼和回荡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嗡鸣声是德莱恩此刻唯一能听到的声音，他甚至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到底是死是活。 下意识地向手臂发力发现还能传来清晰湿润的指尖触感，慢慢恢复了直觉的德莱恩终于意识到自己实际上并没有受什么伤，仅仅只是被俄国人的迫击炮炮弹冲击波给掀翻在地、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短暂失去了意识而已。 顾不得去擦拭掉满脸腥臭味扑鼻的污秽稀泥，趔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的德莱恩立刻一摇三晃悠地抓起跌落在身旁稀泥中的冲锋枪，向着面前一直延伸下去的战壕继续快步跑去。 “喂？我是指挥部，发生什么事了？喂，能听到吗？请回答？喂喂.......” “216团报告，他们的防线被俄国佬攻破了，恩佛莱特团长请求立刻支援或是后撤。” “我们遇到了上帝都会感到棘手的该是情况，奥斯海姆，你打算怎么做？” 各种糟糕的消息和几乎能把电话线打爆的铃声充斥着整个前沿指挥所，手里捏着好几张电报纸的参谋长正站在一旁焦躁等待着命令的下达，而此时此刻的奥斯海姆少将本人却像一尊石像一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该死的，奥斯海姆！部队需要你的命令，你不能再这么继续傻愣下......” “嘿！你不能进去！在外面等着！” “滚开！我立刻就要见将军，跟你们无关！” 一阵从指挥所外交通壕里传来的争吵声打断了参谋长未能进行完的发言。 同样被此声音所吸引的奥斯海姆少将缓缓回过头去，立刻就见到了一名步兵中尉突破了门口卫兵的拦截，以那像是狗吃屎一般的趔趄姿势几乎是扑进指挥所里来的身影。 “.......” 凝神注视着面前这一切的奥斯海姆少将并没有抢先开口，早已把这种场面见的多了的奥斯海姆少将知道，这位步兵中尉接下来肯定有话要对自己说。 正如奥斯海姆少将所预料的那般果不其然，站稳了差点摔倒姿态后的德莱恩中尉紧接着抬起头来目视着面前之人，很快就从两位军衔不同的长官当中找到了自己要汇报的那张熟悉面孔。 “奥斯海姆将军，我的士兵和班长、排长们全都阵亡了，我们连现在就剩下几个人还活着了。我发过誓我会效忠元首，但现在请把我们换下来吧，或者至少暂时先让我们撤退下来休息一下，那些俄国佬简直都快疯了！我们现在是在地狱里作战！” “.......” 奥斯海姆少将继续沉默，愈渐锋利几乎快要把人戳穿的眼神始终一眼不眨地死盯着面前的这名浑身狼藉中尉，直到把对方盯的心里快要发毛时这才应声开口。 “你是那支部队的？番号是什么？长官是谁？是谁派你来的？” 突如其然跑出的四个问题把猝不及防的德莱恩问的呆立当场，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开口回道。 “216步兵团，团长是霍夫曼中校。我...没有人派我来，战场上一片混乱，没有人能挡住那些俄国佬，我必须来说明情况，将军，所以我就自己来了。” 德莱恩认为自己的解释言简意赅没什么问题，但一脸阴沉之色的奥斯海姆少将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听罢此番回答后的奥斯海姆少将先是不置可否地稍微沉默了片刻，短暂不语之后的回答却带着那足以让人汗毛倒竖的冰冷语气。 “三分钟前我刚刚接到电话，霍夫曼中校已经牺牲。他在亲自上阵指挥部队抵挡俄国佬的时候先被机枪打中了肚子，整个腰几乎都被打断了，死的很是凄惨。” “.......” 老实说，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德莱恩甚至还想问问奥斯海姆少将是怎么知道这么具体的消息的。 但在用大脑思考了一下前因后果之后，德莱恩打消了自己这个有些疯狂的念头，选择有些后怕地老实听奥斯海姆少将继续说下去。 “216步兵团还在继续战斗，库特少校已经接替了指挥。你的战友们都在为了赢得战斗的胜利而付出鲜血和生命，但你却在这里跟我说你遇到的那些连困难都算不上的问题。” “你应该感到庆幸，德莱恩中尉，如果不是那些俄国佬把坦克快要开到了我们的脸上，我现在就可以亲手摘了你的军衔把你当做逃兵论处！” “在我后悔之前立刻滚回你的位置上！中尉！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待着的忠于职守战斗位置，证明对元首的忠诚是靠实际行动！不是你在我的指挥所里谈论你遇到的问题，像个小银行的老板一样为了几马克的钱讨价还价！还有什么问题吗！？” 德莱恩中尉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一脸狰狞的奥斯海姆少将绝不是闹着玩的！那一脸青筋暴怒的表情真的会随时掏出手枪来崩了自己！ 德莱恩中尉是很害怕那些疯了一样的俄国佬，但是比起那些像是从炼狱里爬出来一般杀人不择手段的家伙，德莱恩觉得奥斯海姆少将简直就像是地狱里的魔王，远比那些俄国佬还有可怕几十上百倍！ 望着德莱恩头也不回地狼狈逃出指挥所身影，一直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而没有插嘴的参谋长终于再一次悄然发问。 “所以说，你真打算和那些俄国佬拼命吗？这肯定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伤亡，就算是失败也不一定。” 自己手中捏着的增援后兵力总共有两个满编师出头的编制，大约还剩下40辆左右的各类型装甲载具。 对面那群俄国佬的坦克质量明显占优，同时还有口径和射程都足以碾压己方的重型迫击炮支援，相比之下己方的步兵人数优势几乎可以被视作抵消。 心中默默清算了一下敌我对比情况的奥斯海姆少将感觉嘴巴里莫名有些苦涩。 一个星期之前的自己，还曾志得意满地在作战会议上公开表态称拿下斯大林格勒城轻而易举，情况顺利的话要不了一个月就能肃清所有战斗赢得最终的胜利，与会现场的绝大多数同僚乃至是上级都对自己的发言表现出深深的赞同神色。 第739章 凶铃来袭 然而仅仅时隔一个星期之后，奥斯海姆少将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那番得意忘形的发言到底有多么愚蠢。 以往那些屡试不爽的迂回穿插战术在这座废墟林立的破城当中根本起不到一丁点作用，那些擅长打防御战的俄国人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将己方堵在城里各种肆意蹂躏。 大炮运不进来，飞机投鼠忌器。 技术装备上的优势在这座该死的城市里被抵消到几乎趋于零的程度，那些俄国人终于能在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的失败之后同己方站在无限接近的起跑线上。 这样的结果是不是俄国人想要的，老实说奥斯海姆少将心里并不清楚。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包括自己乃至是保卢斯司令在内的所有人肯定都不想见到这样的场面，没有人提前料到这场本该是收尾的攻城战斗竟然会打得这么艰难而寸步难行，眼下甚至都被这些俄国佬给逼到了必须做出生死存亡选择的绝路之上。 为什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本该美好的事情变成了这样？这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现了致命问题？ “奥斯海姆？奥斯海姆！” 身旁参谋长的咆哮声将一度思考到有些失神的奥斯海姆少将给瞬间拉回了现实。 面带尴尬神色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参谋长，知道自己方才有多失态的奥斯海姆少将紧接着开口出声将话题切回了正轨。 “你是想告诉我现在必须要撤退，是这个意思吗？” 有点超乎奥斯海姆少将的预料，身旁的参谋长对于自己此番言论倒是显得相当波澜不惊好似早已预料到一般。 “你如果想这么认为也可以，事实上我的意思也和这个差不多。至少要暂时先后撤把部队重整起来，乱糟糟地这么继续打下去受损失更大的最终只能是我们。” 手扶着望远镜依旧在观察前线战局的奥斯海姆少将不置可否，能够清楚意识到战局的他显然此刻心里充斥着相当程度的矛盾，以至于一时间无法做出决定给参谋长一个准确的答案。 良久，憋了好半天的奥斯海姆少将终于说出来一句连自己都感觉不明所以的话来。 “你觉得保卢斯司令会同意吗？哪怕仅仅是后撤重整部队。” “.......” 从一个人说话的语气，可以判断出这个人是在单纯的阐述还是在自己也拿不定主意的反问，在参谋长看来奥斯海姆少将显然属于后者。 眼下是生死攸关的时刻毋庸置疑，可奥斯海姆少将还在为了保卢斯司令是否会同意后撤这种事而犹豫不决。 以往的奥斯海姆少将可从来没有这样过，性格勇敢坚毅、指挥战斗沉着冷静不失大将风范，跟着奥斯海姆少将搭档让参谋长始终有一种很对胃口而合作愉快的感觉。 奥斯海姆少将为什么会变成眼前这副判若两人的模样？ 参谋长觉得很可能是保卢斯之前那通电话的缘故。 保卢斯司令在电话里到底讲了些什么，连话筒都没摸到的参谋长一无所知，只能从当时奥斯海姆少将那阴晴不断的面容神色上猜测出一二，电话那头的保卢斯司令显然不是在说什么好话。 一通电话能把一个人的性格直接扭成这种判若两人的状态，参谋长简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令人惊奇的不可思议诡异之事。 再这么继续犹豫下去的话会有何种结果就是拿脚后跟都能猜得到，已经无法容忍自己的搭档再这么畏首畏尾下去的参谋长正准备用最严厉的语气说点什么，身后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如午夜凶铃一般急促响了起来，令奥斯海姆少将和参谋长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回过头去。 “.......” 不同于前沿指挥所中的其它电话，这部电话是用来和集团军司令部保持直接联系的专线，以防在紧急情况下出现电话被占用或是其他电话线被炸断而联络不上司令部的情况。 保卢斯说好他会在天黑傍晚时再打电话过来，眼下这种时候提前打来的电话预示着什么，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我们麻烦大了......” “但总得去面对，不是吗？” 简短的话语成了接起电话前的最后彼此对白，伸手握住电话筒将之提到耳边的奥斯海姆少将还未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的先声夺人紧接着便传入了耳畔。 “我接到消息，俄国人的飞机对你们进行了轰炸，据说伤亡惨重。情况属实吗？奥斯海姆！” 说话的声音毫无疑问正是保卢斯本人无疑，奥斯海姆少将就是耳朵聋了一大半也能听得出来这个自己异常熟悉的声音。 奥斯海姆少将不知道保卢斯是如何这么快知道自己被俄国人空袭的消息的，当然也没空去想这到底是为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尽量放平了自己语气的奥斯海姆少将紧接着便向电话那头的保卢斯开口回道。 “消息属实，保卢斯司令，我正打算向您汇报，俄国人的战机刚刚猛烈空袭了我们！已经前出阵地发起进攻的部队遭遇到空袭损失惨重，那些俄国佬紧接着就抓住机会向我们发起了反突击。” “我刚刚下令要求部队原地抵挡住那些俄国佬的反扑，把他们挡回去之后继续发起进攻。截止目前为止情况还算顺利，值得强.......” “这样就很好，奥斯海姆，你的命令和判断是正确的。” ....... 奥斯海姆少将手握着电话筒愣住了，他没有料到电话那头一直都很平静的保卢斯会突然在这个转折节骨眼上打断自己，这是有什么原因或者意图吗？ 来不及让手握着话筒有些失神的奥斯海姆少将完全想明白，电话那头“乘胜追击”的保卢斯紧接着便以不容置疑的语气继续开口说道。 “我已经下令周边几个街区的部队暂停攻势向你靠拢，我对他们的命令是“用最快速度赶往火车站”。” “在那之前，奥斯海姆，做好你做该做的事情！我已经联系了里希特霍芬男爵，通报了那些俄国佬的飞机死灰复燃的事情。里希特霍芬男爵请我转告火车站的指挥官，也就是你，奥斯海姆，几支空中巡逻的战斗机编队正在向你所在位置靠拢，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绝对不会再有俄国人的炸弹扔到你的头上，你可以专心去攻打傍晚时我们约定的胜利。” 第740章 同志，德什卡 保卢斯知道奥斯海姆将军面临着怎样的困难，但这并不重要。 在保卢斯看来，所有的困难都是可以克服掉的，在去年那场足以深入骨髓的彻骨极寒之后对于德军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东西是为之更甚的。 能否克服困难关键在于一个人的主观意志如何，在于他是想要克服困难还是想要临阵脱逃畏惧困难。 保卢斯担心奥斯海姆少将可能会选择后者，所以打来了这通电话，有元首命令在身的保卢斯自始至终就从未动过一丝想要放弃火车站的年头，从未改变。 简单回答了保卢斯几句的奥斯海姆少将很快放下了电话，能够明显看到有颤抖的右手让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很是失魂落魄。 有保卢斯在电话里保证的东西加持，自己能够守住火车站吗？奥斯海姆心里并不清楚。 那么有奥斯海姆心里清楚的事情吗？ 答案是有的，那就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己方阵地上必将会血流成河！不论火车站到底能不能守住，这都将是必然的结果。 “通知前线部队，命令不变，把那些俄国佬全部打回去！接下来继续组织进攻，我们还有充足的力量能够完成任务。” 不再去做无用规劝的参谋长按照奥斯海姆的所言内容将命令如实传达到了一线部队，对此并不知情的马拉申科很快就切身体会到了让自己感到古怪、甚至是惊奇的实际效果。 “车长同志，那些德国佬突然不跑了！在哪儿原地不动等着我们，这像是有什么圈套吗？” 原本已经开始溃败的德军突然停止了脚下亡命的步伐，就地坚守在散兵坑和破碎的进攻出发阵地战壕里调转了枪口，令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马拉申科不禁感到相当惊奇。 一支已经被击溃的军队就算是停下脚步就地组织防御，也绝对无法抵挡住身后已经把自己击败过一次的乘胜追击对手，不论何时这都是遵循着因果真理的战争常识，这帮德国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内心中揣着大大问号的马拉申科晃动车长潜望镜看向周遭正前方扇形区域，遍布的废墟和各式各样被击破、丢弃的德军武器残骸散布的到处都是，整块战场区域无遮无拦除了部分废墟遮挡以外就是一马平川，这样的较为开阔地形根本不可能打什么伏击战。 “.......难道保卢斯那狗日的开始在火车站秀微操了？” 穿越者与非穿越者的最大区别不是在于对事物认知态度上的本质区别，而是能结合原本历史中必将在未来发生的事物综合眼前的情况作出针对性的判断，马拉申科自己都没料到竟然一次性就猜中了真正的答案。 不过除此以外能让面前这伙德军作出如此反常举动的可能性也就只有这一个，不论是不是保卢斯亲自下的命令，马拉申科都得感谢这个远程微操、遥控战场的大神。 “很好，这些德国佬想去见他们的先皇陛下！所有车组继续进攻，撕开这些德国佬的防线，油门踩到底碾碎他们的抵抗！” 轻装简行的德军并没有把太多的重型武器运进城里，除了那些牵引式的火炮和反坦克炮在废墟穿行中实在机动困难慢的像老牛拉破车以外，身为进攻方的主观判断也是造成如此结果的重要原因。 德意志大军是来当征服者的，征服者就要主动发起凌厉凶猛的进攻，既然是进攻要那些防御性的武器还有什么用？不如多把几辆坦克抢着先开进城里来的实在！ 于是乎，刚撤到进攻出发阵地上就被上级勒令停止溃退步伐的德军步兵们悲哀的发现，他们手中堪可一用的反坦克武器压根就没有几个，尤其是至关重要的反坦克炮几乎来说就是没有！ “见鬼！疯了，奥斯海姆将军一定是疯了！我们手里只有这几条破枪，靠什么挡住那些俄国佬的怪兽坦克？我喊一声元首万岁能把他们吓跑吗？” “手榴弹，快找点集束手榴弹过来！这可以炸断那些俄国佬坦克的履带！” “汽油，我找来了一桶汽油！俄国佬用燃烧瓶攻击我们的坦克，我们也能这么用！” 一部分德军在不停地放枪试图阻挡住那些就快压到了脸上的敌人，另一部分德军用临时抱佛脚找来的各种材料开始就地制作起简易的反坦克武器。 捆成蜂窝煤的m24集束手榴弹和装进法国白兰地酒瓶子里的汽油弹刚做出来没两个，能让大地都为之微微颤抖的俄国钢铁怪兽们就咆哮着压到了脸上。 “伊乌什金！注意同轴机枪，我去操作车长机枪，优先打掉那些德国佬的反坦克炮！” 不同于美帝谢馒头车长自带的老干妈机枪，苏军坦克的炮塔顶端车长机枪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是要1943年开始才慢慢多起来，直至1944年基本普及全军的。 这玩意儿可不是设计用来让苏军车长们探出身去打敌军步兵的，12.7毫米的德什卡重机枪是专职用来打飞机防空的，至少原本的设计用途确实是如此。 如果不是被德军越来越多的反坦克空袭炸到头皮发麻，苏军会不会给坦克顶上装上这挺车长操纵的德什卡还得两说。 马拉申科是爱惜自己生命的人，在战场上勇敢无畏冲锋陷阵和让自己的漂亮老婆守活寡可是毫不相干的两码事。 马拉申科想把两件事情都做好，所以必须要爱惜自己的生命，比如说让卡拉莫夫给这挺车长用的12.7毫米德什卡重机枪焊上一块10毫米厚的防弹钢板。 揭开了炮塔顶盖后的马拉申科能够感受到子弹打在自己座车上传来的异响和颤动，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和血腥气味正是最真实的战场无疑。 跟随在马拉申科座车之后一同冲锋的几名红军战士看到炮塔里面突然冒出来了个人，一脸诧异的表情瞬间浮于脸上显得相当惊讶。 没时间唠嗑的马拉申科见此情景向几名连眼睛都瞪大了的红军战士挤出了一抹笑容，紧接着便回过头去一把捞过了面前的车顶机枪双手搭上了扳机。 第741章 我帽子飞了 机枪防盾会严重阻碍射手的视野，就露出一条竖缝的狭窄视界会对索敌造成极大影响，但比起这块10毫米厚钢板所带来的安全保护，马拉申科自认为这还是相当划算且值得的。 手忙脚乱的阵地上德军士兵们，暂时还没发现面前那辆隆隆驶来的坦克顶上钻出来了个人，但马拉申科却已经清楚逮到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两名刚刚挪了位置来到一处新阵地的德军机枪小组。 加装了一块十毫米机枪防盾带来的额外增重让这挺德什卡重机枪变得沉重了不少，就算是平放在下方的机枪支架上用双手晃动起来也比原先更加笨重。 花了两秒钟时间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两名正在展开脚架与取出弹链的德军士兵，按下扳机一瞬间的马拉申科可没有想过12.7毫米子弹打在人体上会有怎样可怕的效果，沉闷的击发咆哮声与爆裂成一团的巨大枪口火光是马拉申科唯一能感受到的场景。 咚咚咚咚—— 射速只有每分钟600发的德什卡重机枪开火声势若雷鸣，射速不快但却威力骇人的12.7毫米弹链，将深红色的曳光弹幕直接泼到了那两名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的德军士兵脸上。 已经开始剧烈燃烧的深红色曳光剂直到命中人体时都带着璀璨的光芒。 当然，被一枪打断的喷血横飞胳膊上还烧着点耀眼红光的场景可称不上有多美丽。 惨叫声迅速被沉闷开火咆哮声盖过的两名德军士兵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被打成了碎肉，能把飞机撸下来的12.7毫米子弹命中人体后附带的肢解效果可不是空穴来风，浑身上下一下子挨个七八枪以后会是啥模样自然显而易见。 用持续五十发的扫射将那两名德军士兵连人带枪给还原到了零件状态，搂住扳机不撒手的马拉申科虽说一时过瘾，但是紧随其后面临的换子弹难题便接踵而至，一条弹链只有50发子弹是德什卡为数不多的缺点之一。 “基里尔，换子弹！” “知道了！车长同志，请稍等一下！” 说起来也挺不凑巧，马拉申科这边打完子弹的两秒钟之前，操纵主炮自由射击的伊乌什金刚刚开了一炮，将几名正在把一门小不点37毫米反坦克炮往炮位推的德军给掀上了天。 怀中抱着待发弹药的基里尔在炮闩吐出了弹壳之后，立刻顺势就要把手里抱着的炮弹往炮膛里送。 马拉申科喊要机枪子弹的时候基里尔这边还没完事儿，抓紧时间用右手一把将炮弹推送进了炮膛合上了炮闩的基里尔立刻弯下腰来，从摆在脚边的几大箱机枪子弹中提溜出来了一箱双手举过头顶，剩下的装填工作只能由马拉申科自己来完成。 接过了子弹箱的马拉申科右手发力刚刚将之从基里尔的手中提到炮塔外，不曾想方才的那50发弹链枪声大作已经引起了阵地上德军士兵的注意，几颗7.92毫米毛瑟步枪弹紧接着就劈头盖脸地朝着马拉申科的所在位置极速打来。 叮叮咣当—— 没料到自己这么快就被人给盯上了的马拉申科被这突如其来的火花四溅给吓了一跳，子弹打在机枪防盾装甲板上叮当乱响的声音，距离马拉申科的耳朵就二十公分左右的距离可谓是咫尺之遥。 被机枪防盾给救了一命的马拉申科怒上心头，嗡嗡直响的耳朵里满是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让人听得简直心烦。 甩手一把将已经打空了子弹的空弹箱当场拍飞，为了能熟练使用德什卡这玩意儿还专门花了差不多累积一天的时间来反复练习。熟练的换弹动作将满填的弹药箱重新挂了上去，抽出子弹链压弹上膛，做好了一切准备的马拉申科立刻重新把手搭在了板机之上准备再一次倾泻死亡。 嗖—— 噼啪—— “沃日！” 刚把手指搭上了扳机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报以任何实质性的动作，一发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子弹直接穿过面前机枪放盾的竖向观察缝斜射入他的脑门。 马拉申科可以保证，如果不是自己刚才运气过硬外加慈父斯大林同志保佑的话，被一枪打飞的可能就不是坦克帽而是自己的脑袋了。 “叼你妈的！我帽子飞了，我不敢打了！狗日的肯定有德国佬的狙击手在看老子，真你妈的中门对狙！” 摸着自己凉飕飕的脑门感到心有余悸的马拉申科再也不敢继续搂着机枪爆射过瘾，立刻顺手合上了炮塔顶盖的同时重新缩回了炮塔里。 事实证明就是加装了足以遮挡整个上半身的机枪防盾也并非是绝对安全，对面那群德国佬里真有能把子弹顺着那条观察缝给打进来的牛人存在！ 从眼前的蔡司zf42型4倍瞄准镜中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名苏军车长在被自己一枪打飞了头顶的帽子之后立刻如受惊的老鼠一般缩回了炮塔里。其动作之迅速敏捷程度，连自去年至今已经在俄国土地上放倒了67名苏军军官和士兵的魏尔特也不禁开口赞叹。 “比那些法国人还快，还真是意外.......” 马拉申科猜的没错，方才把他头顶坦克帽都给打飞了的那一枪确实不是一般的德军步兵打的。这发7.92x57毫米毛瑟步枪弹来自一支加装了蔡司四倍镜的毛瑟98k狙击步枪，使用这把枪的人正是把马拉申科形容为比法国人还迅速敏捷的德军狙击手魏尔特上士。 刚刚结束的那场大雨和雨后天晴的烈日高悬让空气中的湿度变得有些难以把握，花了三秒时间来考虑计算横向战场风速影响的魏尔特最终还是失了手。 顺着机枪防盾观察缝打进去的毛瑟步枪弹仅仅只是打飞了坦克帽便宣告作罢，被魏尔特盯了足足一分多钟来寻找最合适射击时机的马拉申科侥幸捡回了一条命。明显有别于其他所有苏军坦克的特立独行外形特征，是魏尔特选择先朝马拉申科下手的最重要原因。 “有点可惜，看样子应该是俄国佬的大官，魏尔特，你就差一厘米就能打爆那个俄国佬的脑袋了。” 伸手拉开了枪栓退出了子弹壳的魏尔特本人倒显得云淡风轻，比之身旁的观察手简直就像是一张死人脸般的面无表情。 “机会还有很多，我们得活到下一次机会到来的时候。那个俄国人肯定还会第二次去操纵机枪的，我保证。” 第742章 静谧杀手(上) 叮当—— 余温尚存的弹壳跌落在地面，清脆的跌落触击声回荡在不大的房间里针落可闻。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们绝不会想和冷冰冰的尸体共处一室，仅仅只是想一想就会让人觉得受不了。 但此时此刻，就在这栋几天之前还爆发过激烈战斗的火车站小岗亭内。 以靠坐姿势摆在墙角的早已毙命苏军士兵尸体却被人熟视无睹，即便是两三天过后尸体散发出的腐臭味道也没能奈何得了魏尔特丝毫。 如果不是持续一天两夜的大雨将原本燥热的气温骤降了十几度，弥漫在房间内的腐烂尸臭味道应该还会更浓郁一些。 魏尔特的助手也就是他的观察手曾经提议处理掉那具已经开始腐败的苏军士兵尸体，但被他拒绝了，就算是尸体腐败可能导致的瘟疫也没有打动这位冷血的德军狙击手。 “如果我们注定因为尸体瘟疫而死，俄国人的子弹会先一步取走我们的生命，所以那并不重要。” “仔细闻这房间里的每一缕空气，科特，仔细闻。” “等你能把这种味道当做有利于你战斗的镇静剂的时候，你就会领到一支全新的狙击步枪，我也可以去挑选我的下一个搭档。尸体的味道总是能令人冷静，在开枪的一瞬间却又会为之兴奋，因为这是你战果的味道，久而久之就会让你感到欲罢不能，比香烟更加上瘾。” 将紧握于右手手心的旋转后拉式枪栓重新推回复位，将下一发子弹顶上了枪膛的魏尔特依旧是那一脸万年不变、被战友们称之为“扑克”的死人脸表情，耳畔间回响着的依旧是方才那枚差点要了马拉申科小命的弹壳跌落在地的轻声脆响。 “当然，也不一定是全新的狙击步枪，假如有一天你能闻到我的尸体味道，那么这把枪应该就已经属于你了，记得在枪托上刻上我的名字就行。” 两个月之前才被魏尔特亲自从普通步兵班里亲自挑选出来的科特，至今都未能适应魏尔特这有些变态、扭曲的性格。 但同样的，在魏尔特近两个月以来消耗掉的19颗子弹当中，科特还是第一次见到魏尔特居然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之前那18个被他一枪干掉的苏军军官，军阶最低的看起来也至少是个连长，捂着被一枪打穿的血如泉涌喉咙跪倒在地嗬嗬漏气的场景，足以令科特至今难忘。 “当你决定要出手的时候，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确保那个有极大几率被你杀死的敌人对得起你死亡的价值，每一个被你套在瞄准镜里的目标都可能是你狩猎生涯的最后一个猎物。” “因为当你在狩猎别人的时候，你自己也可能已经是被狩猎的对象。” 就像是在百货商场悉心挑选自己最喜欢衣服的贵族小姐一样。 在科特看来，魏尔特对目标也就是他口中猎物的苛刻程度简直变态到了极点。 杀掉那些医护人员被魏尔特所不齿，打伤猎物用来钓鱼的办法他也从不会去用，用魏尔特的话说只有对自己没有信心的人才会去用这种彰显自己有多无能的勾当。 苏军的连一级一下军官他根本看不上，“那个人的命不值得我暴露目标的一声枪响”，是魏尔特时常挂在嘴边去教育科特的人生哲理。 战果最大的一次狩猎行动发生在距今一个月以前。 那一次，魏尔特带着科特组成两人狙击小组，在一处被魏尔特亲自挑选的阴湿草丛里从先一天傍晚整整趴到第二天凌晨，为的只是蹲守一个被魏尔特认为是会走老路出来半夜上厕所的苏军军官，狙击地点当然也是魏尔特亲自挑选的。 科特觉得魏尔特一定是疯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什么都看不到，那些狡猾的俄国人不会使用任何火把或者照明设备来暴露自己的位置，甚至连烟头的点点闪烁光芒都看不到一丝，魏尔特怎么去狙杀那个不一定会沿着老路出来起夜上厕所的苏军军官？ 在阴湿的草丛里被冻得实在受不了了的科特居然睡着了！担任观察手的他拿着望远镜看不到任何东西自然也就无事可做，令人惊奇的是魏尔特居然没有叫醒自己身旁有些轻微鼾声的科特，直到黎明时分那一声仿佛闹铃一般的震耳欲聋枪响将科特突然惊醒。 “11点钟方向，距离680米，看最后一眼吧.......” 被瞬间吓醒以至于睡意全无的科特以那有些骇人的表情循着魏尔特所说的方向，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放眼望去，恰到好处地正好看到了那名被一枪打穿了腹部、连肠子都流了一地的苏军军官捂着肚子缓缓倒下去的痛苦表情。 而此时的天空，初现金色光芒的太阳才刚刚从远方的地平线上露出了斑点一角。 理所当然地，梦想成为一名同样出色狙击手的科特询问了魏尔特到底是怎么办到这一切的具体原因，魏尔特给出的答案则令科特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相当程度的难以置信。 “算上昨晚，我已经是第三次来到这附近了。虽然每一次的地点都不一样，时间也是差的很多，前两次也都没有带上你，但我寻找的目标都是同一个人。” “那个俄国佬的军官肾似乎有些问题，他上厕所的时间非常频繁，大约是四十到五十分钟一次，最长一次间隔一小时零三分钟二十七秒。他很喜欢抽烟，上厕所时嘴里总会叼上一根，嘴巴的干渴加剧了他的饮水量，喝的更多尿的也就更多，这是一种恶性循环。” “前一天晚上的月色很好，能看清平时看不见的很多东西。他在夜里起夜上厕所的间隔大约是两小时一次，最长不超过两小时十分钟。” “昨天傍晚之前最后一次上厕所时他多停留了五分钟，多抽了三根烟，平时只有一根。我猜测他在回去之后应该会喝上很多的水，夜里上厕所的时间应该会被缩短十或者二十分钟，多上一到两次。” “前一天晚上他最后一次上厕所的时间是在太阳升起前的二十三分钟，当时凭着月光我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他，但不方便动手。俄国佬的夜巡队会在太阳升起前的半小时内逗留在他上厕所的区域固定巡逻，这会理所当然地要了我的命。” 第743章 静谧杀手(下) “但昨天夜里不一样。” “清早时他倒数第二次上厕所的时间比比平时早了大约一小时四十分钟，当时距离天亮还有能再睡一觉的时间。” “我断定他在睡觉前喝下去的超量水肯定还有存货，接下来应该还有一泡尿，正常人虽然不会这样，但对他来说不一样。” 魏尔特是在营帐里桌子上的扑克牌堆上向科特讲述这些话的，科特当时嘴里叼着烟，从不抽烟的魏尔特叼着一根小树枝削成的牙签，紧接下来他扔出的下一张牌便是国王。 “最后一次上厕所要了他的命，那比之前最后一次上厕所的时间晚了不少，已经到了太阳差不多露出一角的程度。不过仅存一点的夜色还是足够让我们撤退，俄国佬的夜巡队也刚刚离开他撒尿的地方往东走，如果今天没有枪响的话那些夜巡完的俄国佬大概能好好睡上三四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也不一定，没有人能赶在枪响后的第一时间来逮到我们。” 科特被魏尔特讲述的故事给套了进去听得入迷，浑然不知自己手中的扑克牌基本已经到了被魏尔特牵着鼻子打的程度。 “皇后！绝杀！今天的饭盒你来洗，科特。” 自己手中还捏着一大把牌未出，魏尔特已经率先清空了存货赢得了胜利，好在这场几乎被牵着鼻子走的失败对于科特来说倒也并非是一无所获。 伸手揽过桌上已经打乱成一锅粥的纸牌，遵从着输了的人要负责洗牌原则的科特老老实实地干着自己该干的事，一些心头尚未完全解答的疑问在整理好了思绪之后，紧接着便慢条斯理地脱口而出。 “能把你的记录时间表给我吗？魏尔特，我想学习一下你的战术，这对我以后应该很有用。” “哈？记录时间表？我为什么要有那种东西？”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起到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巨大反差效果。 手里端着一铁缸子刚刚泡好的法国咖啡，正在缓缓吹佛着表面升腾的蒸汽品味着醇厚浓香的法式风味。魏尔特的波澜不惊表情高速科特他真的没有在撒谎，甚至是压根就没有撒谎的必要。 科特手中原本还算顺畅的洗牌动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突然停了下来，大拇指和食指交叉间捏着的两张牌刚好是“国王”与“皇后”，浑然不知自己的表情已是相当惊讶的科特紧接着下意识般地失声开口。 “难道....难道你刚才所说的那些时间，那些准确到秒的时间，都是你自己没用笔和纸.....用脑子记下来的？” 慢条斯理地缓缓品了一口杯底加入了方糖的法式咖啡，对于法国人从来没正眼瞧过的魏尔特倒是非常爱喝这种法式饮品。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则是比那像马尿一样难喝的德国咖啡好了不知道千百倍，是他在战场上放松自我找回理想状态的必备神器之一。 “孤儿院里照顾我的大姐姐说我在数学上很有天赋，以后有机会成为黎曼那样的人。我觉得这很不靠谱，那个数学家会以杀人为乐的？我只有在猎物从瞄准镜里倒下时......哦，还有喝法国人的咖啡时才能找到所谓的快感，甚至连女人都让我提不起兴趣。” “另外别在战场上做数学题，那会让你死的，科特。是以最愚蠢的死法去世，相信我，兴许俄国佬还会给你的尸体上吐上两口骂你是个蠢货。” “.......” 如果不是魏尔特自报家门，科特很难相信面前这位与戈培尔博士形容的“血统纯正日耳曼人”几乎外表一致，留着一头偏分金发简直能让少女怀春、贵妇睡不着的家伙，居然会是一个只对杀人和喝法式咖啡感兴趣而对女人嗤之以鼻的.....孤儿院狂魔？ 科特曾经听说过1888年那个着名的英国连环杀手“开膛手杰克”的故事。 有一种说法是杰克是一个风度翩翩、惹女人喜爱的绅士公子，不用掏钱光凭外表风度就能引诱那些妓女上当落入他的血腥圈套。之后再用那些血腥残忍到令人发指的手法将妓女们开膛破肚，只因杰克是一个妓女婊子为了一时快活生下来、没人要而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 当杰克长大成人后，他就回来报复那些妓女婊子，就像报复他的亲妈一样。 情不自禁中拇指用力不小心把国王和皇后两张牌给一同崩飞脱手，科特望着面前这个对自己来说已经很是熟悉但瞬间又感觉到相当陌生的人，总是忍不住想问问魏尔特的祖上是不是从伦敦搬到汉堡的德籍英裔。 但在双手发颤中思索了好一会儿后，感觉到有点莫名后怕的科特还是打消了这个让自己觉得后背发凉的念头，他一直都牢记着自己妈妈叮嘱的那句“绝对不要惹怪人”的话，魏尔特显然就是个怪人。 牌局在魏尔特主动捡回了国王与皇后两张牌之后照常继续。 只是在接下来持续几个小时的67局牌局当中，科特再也没能赢过一把，或者说压根不敢再赢一把就是了。 一枪失手没能打死猎物反而还把马拉申科给吓得缩回了坦克里暂时不再露头。 脖子里挂着一条象征信仰十字架项链的魏尔特不想继续再在这儿待下去，他觉得刚才那一枪失手有很大程度的原因是这块狙击地点有问题，用中国话来加以形容描述的话就是“这块地儿不吉利”。 一把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石灰色伪装披风露出身子和只暴露小半截枪管的武器，整个枪托的左侧都亲手用军刀密密麻麻划满了横竖刻线的魏尔特，可不会在乎那些婊子养的军校出身长官是否会因为自己损坏枪支而责骂自己。 只要有俄国佬的军官接二连三毙命，就能用人头去堵住那些傻x的嘴巴，这也是魏尔特总是在积极寻找高价值目标的原因之一。 “那边的岗亭不错，我们去那里，塌了的碎砖块正好能隐蔽我们。” 望着魏尔特那让人感到有些发凉的背影，感觉自己越来越危险的科特用自己都快听不见的蚊子叫唤般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而后便跟上了其脚步离开了这个散发着尸臭味的房间。 “我可真不想变成像你这样.......” 第744章 去年今天 傍晚时分的夕阳西下如约定之时准点到来，但是奥斯海姆少将承诺给保卢斯的胜利却并没有如期而至。 “伤亡百分之三十！技术装备损失超过四成！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奥斯海姆！你是怎么创造“奇迹”的！？嗯？” 保卢斯很少发火，少年时教书育人的父亲对他的良好教育启迪了他那颗懵懂的心，以父亲的为人处世态度来要求自己是保卢斯一直以来竭力要求自己做到的目标。 比起上司、一位司令官这种身份，保卢斯更希望身边的人能用朋友的视角来看待自己，仅仅只需要保留对上级的那么一丁点必须的尊重即可。 保卢斯是这么希望的，同样也是如此要求自己的，当然实际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但今天的保卢斯，却不大一样。 摆在桌上的水杯被保卢斯一巴掌拍飞出去了老远，放在手边的作图铅笔被他硬生生用食指和拇指夹断成了两截。 如果不是手中的话筒还有存在的必要和必须加以利用的价值，只怕这玩意儿现在也早已躺在地上还原成了零件状态。 奥斯海姆少将是保卢斯钦点的火车站战事指挥官，原先那个指挥不利的上校已经被保卢斯一纸命令直接给撤换了下去，仅仅只是给柏林拍发了一封电报通报了一下，保卢斯手中有元首最新给予的前线作战不利指挥官罢免权。 比起保卢斯来，年纪比保卢斯大不了几岁的奥斯海姆少将出身可谓相当凄惨。 他的父亲是因为体力透支而倒在钢铁厂里被锻压机压碎了脑袋的受资本家剥削工人，母亲为了养活他被迫去工厂里做着那些一般来说只有男人才能干的工作。 虽不出身贫寒但同样是平民普通家庭出身的保卢斯可怜奥斯海姆。 是的，就是可怜这个词，至少对于现在身居高位的保卢斯自己来说就应该这样去形容。 在从总参部被调往前线以后，保卢斯就运作关系把当年自己是个连长时还在自己手下当班长的奥斯海姆给挖了过来。 在总参部工作的那段经历岁月不光锤炼了保卢斯统筹全局的能力，更让保卢斯明白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必定会有社会、有人心的黑暗面存在。 极度、愤怒、仇恨，很多种负面情绪深深锁住了人类的心，包括军人。 被空降下来的保卢斯并不信任周围的很多人，他有意在第六集团军培养紧密团结在自己周围的心腹。那个配给自己的首席副官亚当上校，保卢斯偷偷查清了他的底细，尽管为人不错性格也对自己的胃口，但他毕竟是容克贵族那边的人。 对于早已将自己的位置摆在了元首那边的保卢斯来说，亚当上校的作用充其量只是闲着无聊时聊聊无关紧要事情舒缓心情的知己朋友，保卢斯需要一位能征善战、能够在基层官兵中建立起自己形象的将领充当心腹，这个人必须绝对忠于自己、间接性地忠于元首。 为了能让奥斯海姆打出一场能够镇场子的漂亮仗，保卢斯从三条主攻线路上分别抽调出了三股兵力调拨给了奥斯海姆。算上火车站之前就已经部署了的德军部队，奥斯海姆手中的兵力雄厚到了超过两个满编步兵师、一个突击炮营、一个装甲团的规模。 “安心点，亚当。这么雄厚的兵力如果还打不败那些俄国佬，那么我们去年时就已经被俄国佬消灭在莫斯科城下了，也就不会有今天。” 保卢斯曾经这么说过，就在昨天傍晚的相同时刻。 但是现在，这个不争气的奥斯海姆就像是仇人一样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手握着电话筒感到羞愤难当的保卢斯甚至怀疑亚当上校是不是在偷偷耻笑自己，有些心虚地以眼角余光向着身后望去。 好在，亚当上校依旧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保卢斯甚至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出懊恼，火车站的巨大损失同样令亚当上校感到难以置信又极度震惊。 “我...保卢斯将军...我，我很抱歉，这是我的失职，我愿意为此承担一切责任！请您按照军法和规定惩罚我！” 奥斯海姆没有料到，这番被他寄希望于能够让保卢斯消消气的主动承认错误和罪责，对于眼下的保卢斯来说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咔——咔咔—— 原本还在低头沉思接下来该怎么做的亚当上校忽然听见保卢斯所在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有些令人牙酸的古怪异响。 有些担心而夹杂着好奇的眼神紧接着便向保卢斯那边放眼望去，随后看到的场景却又令亚当上校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已经一个多月没剪指甲的保卢斯，正因为用力过猛、攥得太紧，而将手中的电话筒紧握到足以发出令人牙酸声响、仿佛是指甲盖从黑板上划拉过一般的渗人声音。 “你向我道歉？真是遗憾啊，奥斯海姆，你没有资格向我道歉，我也没资格接受你的道歉。” “我建议你可以去停尸房里，朝着那些为了元首和国家牺牲的优秀德意志军人们的尸体道歉，如果你有收敛他们尸体的话。” 没能达成自己预想效果的奥斯海姆此刻有些后怕，他担心保卢斯会用非常手段来对付自己，过去那点情面放在自己眼下闯出来的大货面前简直就不值一提。 奥斯海姆少将从没去过中国，也不知道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其实早就已经能帮他解决问题的答案。 后世的中国人通过对前辈们经验的总结得出了一句职场真理，你的直属上级领导如果为了某件你做错的事情而把你大骂一通，气的连东西都给摔了的话。 那么恭喜你，至少你还未被你的领导完全放弃。 倘若你真的在他眼里毫无价值的话，等待着你的就不是大发雷霆，而是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的冷漠甚至是笑脸相迎了。 虽然语言有别、文化也不相同，但至少对于此刻呆立在原地有些浑身发颤的奥斯海姆少将来说，这条真理同样适用。 第745章 checkmate 老实说，保卢斯很想一气之下现在就把奥斯海姆给炒了鱿鱼。这个废物一样的东西已经令他相当失望，让他原本打算树立威望的计划彻底打了水漂，把他苦心经营的一盘美好大棋和对元首的庄严承诺一同击的粉碎，而后再狠狠踩上两脚。 但如果现在就放弃奥斯海姆的话，这等同于向外界宣布，他保卢斯瞎了狗眼用人不当，挑选了一个只会磨嘴皮子的纸上谈兵废物去给俄国佬刷战绩，让德意志军人的鲜血白流。 到了那时不光是奥斯海姆这个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家伙得完蛋，如果那些有心暗算或者看自己不爽的人再把这话给传到元首耳朵里的话，保卢斯能够想到失宠的自己下场会有多么惨淡。 听起来虽然有些夸张，但这种如多米诺骨牌一样的连锁灾难效应确实存在。 至于几率和可能性到底有多大这个问题，及得看保卢斯本人的主观出发点是如何进行判断的了。 “该死，混蛋！我现在居然还动不了这个废物！多么糟糕的感觉啊这是......” 右眼皮直往上跳的保卢斯最后还是把心头的怒火强行压了下来宣布作罢，奥斯海姆这个家伙至少现在是万万动不得的，自己起初的判断即便放到现在也依旧没错，并且在冷静下来之后甚至越想越有道理，这甚至于让保卢斯为自己的冷静镇定和没有意气用事而感到庆幸。 “我还有很多机会，还有很多兵力可用！第六集团军不会败！元首说过我的集团军可以向天空发起冲击，元首怎么会出错呢？那些俄国佬不可能比天空还高！是的，一定是这样，不会有错！” 强迫自己那颗躁动的心冷静下来，放平了语气的保卢斯一改方才的愤怒语调，转而开始用阴冷却又不容置疑的语气向着电话那头仍在颤栗等待中的奥斯海姆开口下令。 “已经派到你手里的援军现在统一归你指挥，奥斯海姆。你比我更清楚自己手中现在到底有多么庞大的进攻能量，这些都已经在地图上标注出来了。”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不幸的消息和汇报，奥斯海姆！重整你的部队，把那些俄国佬碾碎成渣，我要亲手在地图上把火车站的红圈改成蓝圈！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不要让我再重复哪怕一次今天这样的命令！这是最后一次！” 手握着电话筒的奥斯海姆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方才似乎是没有听到保卢斯说出“撤职”这样的词语，只是一味要求自己重整部队，然后这还是最后一次命令..... 这一次，知道自己的搭档有点脑子不够用的参谋长接了一条电话分线，就站在桌旁的另一角手举着话筒旁听着奥斯海姆少将和保卢斯的对话。 智商和情商这二者完全就是毫不相干的两码事儿，作战经验丰富且战场思维活跃的奥斯海姆缺的是后者。尤其是在受到保卢斯这个身份特殊之人的巨大施加压力情况下，身为搭档的参谋长就算是冒着违反军规的偷听被抓住风险也要帮奥斯海姆扛过这一关。 “你还愣着干什么！？你没有被撤职，这里还是你指挥！快回答保卢斯司令！” 从挤眉弄眼就差手舞足蹈起来的参谋长那里确实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只要是在保卢斯的重压面前就会一落千丈、极不自信的奥斯海姆少将，这才算是勉强找回了一丝丝被丢进伏尔加河里的勇气，壮着胆子向手握的话筒开口出声、 “我明白了，保卢斯司令！我会如实履行您的命令，将元首的意志贯彻到底！” 已经把这种话听到不耐烦的保卢斯直接一把撂下了电话，他已经懒得再去和这个令自己无比失望的家伙再去纠缠些什么。保卢斯现在更关心继奥斯海姆这个没用的废物之后，下一个值得自己提拔和信任的人选到底是谁。 “我当初怎么就会看上了这种废物？看来下次还得更加重视能力一些，一条废物一样的忠狗再怎么忠诚也还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而已。” 内心暗叹总结失败经验的保卢斯全然没有注意到，这番话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相当适用于他自己。 待到第一名投降的德国元帅破天荒出现以后，希特勒的心里也许会同现在保卢斯一样抱有同样的怨念和相同的想法。 这场急促而激烈的攻防战最终以德军的战线崩溃、全线后撤为结果而告终。 迎着巨大的空中支援优势发起迎头猛攻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联合着契尔琴科夫步兵师洞穿了德军只考虑到进攻却压根没准备防御的脆弱防线。 遭遇到中心突破和战线崩溃的德军形势危急！ 在尝试了数次就地集结部队防御反击的战术意图无果之后，意识到失败已经无可避免的奥斯海姆少将咬牙下达了后撤重整的命令。 战斗在火车站方向上的苏军得以借此将战线从火车站以南，一路向北平推过了中心区域的候车厅废墟，最终将德军压缩到了火车站北面的最后一块巴掌大点地方才堪堪止住了继续猛攻的步伐。 倘若不是那些火速驰援过来的德军增援部队和十几架bf109与fw190战斗机及时赶到，马拉申科甚至还想一口气把这些压根忘记了防御的德军彻底赶出火车站！为自己即将结束的火车站战斗画上一个非常圆满的句号。 讽刺的是，在增援支持下堪堪稳住了后撤败退阵脚的德军，其所据守的最后一块巴掌大点地盘，正是马拉申科之前吃瘪被德军步步紧逼压缩到的火车站东北方向几座仓库之地。 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的战局，在经过反复十几次战术主动权易手之后，终于被苏军一转攻势将德军几乎快要完全赶出了火车站，基本实现了第一阶段的守住火车站目标。 保卢斯念念不忘的火车站至今都在苏军手中掌控，仿佛一根鱼刺般死死卡在德军进攻咽喉通路上的火车站，保护了就在其身后不远处的栈桥，为即将到来的马马耶夫岗下一阶段大规模反攻收复作战输送积蓄了强大的力量。 第746章 暗夜 “那里就是马马耶夫岗，我简直都快忘记了这里长什么样........” “当然，也会是我们之后一段时间里坚持战斗的地方。” 在火车站战斗了这么久之后，马拉申科几乎都快忘了那个自己曾经待过却并没有实际战斗过的马马耶夫岗长什么样。 已经和前来接替的步兵师完成了换防的马拉申科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将半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面呼吸着夜幕下的新鲜空气，头顶上的点点繁星预示着明天应该是不错并且适合战斗的天气。 噔噔噔—— “伊乌什金，给我来根烟。” 正靠在炮手位置上打着小手电阅读家中来信的伊乌什金听到了头顶上敲击装甲板的声音，马拉申科提出的要求显然让伊乌什金有点不大情愿。 “.......你一个月配额比我多得多，最近老找我要烟。”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快点的。” “.......” 口袋里就剩下最后半盒子从德军尸体上扒来的“粪草香烟”，这种味道抽起来极其难闻的香烟感觉就像是把烟草在马粪里浸泡过一样，很多苏军士兵在体验过之后都对德国佬能把这种大粪抽的津津有味感到难以置信。 可即便如此伊乌什金还是抠抠索索很不情愿，鬼知道这最后半包烟抽完了以后要上哪儿去搞下一包烟，由不得伊乌什金不将其当快宝一样藏着掖着。 把右手耷拉到炮塔里面的马拉申科很快感受到有什么东西递到了自己手里，将之两指一捏之余随即把手收了回来，一根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愿意抽的大粪德国烟随即呈现在了马拉申科面前。 “哎，真他妈不想抽这玩意儿，简直和吃屎一样......这会儿有盒芙蓉王...算了，哪怕有盒玉溪也行啊。” 嘴上说着不要，但身体实际上却很老实。 把烟卷塞进了嘴里的马拉申科按动手中的打火机接上了火，一股仿佛是茅坑般的汹涌醇厚味道立刻回荡在唇齿之间直冲脑门，越抽感觉越难受的马拉申科现在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能抓到德军后勤官，老子必杀他亲妈！操！这么难抽的烟是那个人才采购进军队的！？” 内心中骂骂咧咧的马拉申科很快就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区域附近。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内容，马拉申科让伊乌什金打开了挂在炮口上的探照灯，借以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免遭遇到友军的开火误伤。 陡然亮起的灯光照亮了炮口前方一片黑暗的道路，街道两侧已经被炸成了废墟的建筑里漆黑一片，黑洞洞的破碎窗口和被炮弹轰出来的墙体缺口就像是一张张等着吃人的血腥大嘴，马拉申科总感觉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自己有些浑身不太自在。 “妈的，别不是走错路进到德国佬的占领区了，鬼知道这条街道在白天里反复易手了多少次.......” 仿佛是为了回应马拉申科的吐槽，正前方黑暗中大约百米开外的地方忽然亮起了闪闪灯光。 隐匿在黑暗当中的灯光非常有节奏规律地间断闪烁，紧盯注视着这一切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侧过头来向着炮塔内待命的伊乌什金开口下令。 “三长一短，是我们的人！回信号，伊乌什金！” 炮口上挂着的那盏探照灯有一个用电导线相连接的车内控制器，控制器的控制权就在伊乌什金的手里。 “收到，回信号！呃......信号是什么来着？” 望着手电筒灯光照耀下的那一脸呆萌表情，黑夜中一脸黑线看不清的马拉申科真想给伊乌什金一拳。 “三短一长！白痴！” “哦，知道了，三短一长，这就回。” “.......” 将脑袋重新偏转回了正面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摇头，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地，马拉申科总觉得伊乌什金最近好像有点变白痴了，各种行为上都是，难不成是被炮弹震坏了脑子？可自己就在他旁边脑子也没问题啊。 马拉申科摇了摇头，这种问题越想就觉得越不靠谱。 三短一长的回应灯光消失后没多久，一位头顶着钢盔手里抓着波波沙冲锋枪的红军战士立刻朝着马拉申科所在的位置跑了过来。 “暗号正确，请报上番号。”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中校团长马拉申科。” “好的，请随我来，马拉申科团长。” 尽管没有太多的当面交流，但马拉申科依旧能从那名战士被灯光映照下的焦急神色中读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这条光是看上去就有些诡异的街道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久留之地。 “所有车组注意，跟紧前面的头车，继续前进！” 黑夜中的钢铁长龙伴随着马拉申科一声令下再度缓缓开动起来。 除了马拉申科的头车有开启灯光探路以外，后面包括拉夫里年科座车在内的所有坦克都没有开启灯光，仅仅只是凭借着依稀的月色看清楚前面头车的行进轨迹并紧跟在身后。 在死人都能堆成山的马马耶夫山岗之下，一切的行动都得小心谨慎，尤其是在这种万籁俱寂而极容易暴露目标的黑夜当中。 最先把车开进了指定位置后的马拉申科立刻翻身越出炮塔来到车外，快步跑到了方才自己通过的哨卡点所在位置指挥起后面的坦克陆续跟着开了进来。 眼看眼前的一切都在按照实现计划好的那样井然有序进行，按捺不住心中疑惑的马拉申科随即向着身旁那名方才给自己带路的战士悄然开口发问。 “我带队一路赶过来觉得气氛不大对劲，同志，这里白天都发生了什么？” 听罢马拉申科的开口发问，正一辆接一辆数着到底有多少坦克开进来的那名战士倒也索性直截了当地干脆作答。 “那些德国佬试图反包围我们，把我们消灭在山岗之下，马拉申科团长。白天时我们在这条街道上击退了德国佬八次进攻，留下了很多具德国佬的尸体躺在街道上，您刚才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吗？” 第747章 马拉申科想好好睡一觉 ....... 很多具尸体，就躺在街道上？ 被这种毫无征兆的回答给下意识地吓了一跳，马拉申科压根就没注意到方才来的一路上有任何尸体存在。 准确来说，又从含着泪的伊乌什金哪儿打劫来了两根烟的马拉申科只顾着成仙吞云吐雾，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的座车正前方有什么东西。 “淦...合着老子这一路上是碾着死人堆过来的？” 马拉申科对自己得出的这一结论感到有些难以置信，如果真是一路碾着尸体过来的话为啥自己刚才耷拉在炮塔外面连点感觉都没有，但是那名战士的表情却又不像是假的。 想了好一会儿，马拉申科最终来到了距离哨卡更近一些的位置，近到距离身旁隆隆驶过的坦克纵队只有几米远的程度，随之蹲下身来紧盯着双眼注视着那些从自己面前隆隆驶过的坦克。 “......四、五、六，六个都没问题，这不像是有尸.......” “嗯？等等，这是啥玩意儿？” 蹲在路边心里正纳闷的马拉申科忽然看到自己面前一辆刚刚开过去的坦克履带板里，似乎因为负重轮飞驰绞磨的原因而掉下来了一块零件，跌落在地之后随即在地上滚了两下这才停了下来。 好奇这是什么玩意儿的马拉申科走上前去，伸出手来抓起了黑暗中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跌落物，瞬间传来的指尖触感告诉马拉申科这是一个相当软绵绵、手感还不错的东西。 “.......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手握住这玩意儿的一刹那柔软触感传来之时，马拉申科能够感觉到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时间静止一样被浑身冻住。 等到时间静止恢复、自己的意识回过神来之时，已经拿到了面前的月光下显出原形之物让马拉申科情不自禁中当场眉头一皱。 “.......一...一只手？” 马拉申科非常确信，自己掌心里握着的东西就是一只货真价实的人手。 像是被硬生生斩断的伤口截面从手腕处开始，并没有鲜血从伤口截面流出，显然是在手被切下来之前就已经死去多时、血液早已停止流动的尸体。 不过很可惜，这是一只男人的手，并且马拉申科没有恋手癖，所以“分手”把这玩意儿给扔了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妈的，看样子是真的，这一路上过来不知道压爆了多少具尸体，淦！” 早已经习惯了去碾压对手的马拉申科此刻却感觉到隐隐有些不适，碾压活人和碾压死人完全就是两码事儿。更糟糕的是马拉申科可能还得下令部队去花点时间，把糊在履带板和负重轮上的人肉尸块给抠下来清理掉，这种蚊蝇滋生的季节如果处理不当的话很容易发生瘟疫。 “真是麻烦，最近怎么总是这种破事儿找上门来.......” 拍了拍手上残余尸臭味道的马拉申科撸起袖子看了眼手表，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半。平日里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马拉申科在这个点一般已经洗洗睡了，第二天一早说不好三四点钟就要起床直接抄家伙和德国佬干仗，睡眠不足的话会极大影响一整天的战斗和指挥效率。 东瞅瞅西瞧瞧的马拉申科转着脑筋想了一会儿，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大事被自己遗忘或者是落下。 部队安置的工作已经交给拉夫里年科去代为完成，团部搭建和一些杂七杂八、婆婆妈妈的烦人破事儿会有彼得罗夫政委代劳。 当起了甩手掌柜的马拉申科觉得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赶紧找个勉强能蜷到一块儿还算舒适的地方睡上一觉。床这种东西对于马拉申科来说早就已经是可望不可即的奢望，能有一块没人拉过屎或者撒过尿的草坪拿来睡觉，这对马拉申科来说就已经很满足了。 “赶紧让老子找个地方躺下，别一会儿又他妈什么麻烦事儿找上门来。” 中国有句俗语叫做“怕什么，来什么”。 马拉申科不是中国人，但是他体内的灵魂和记忆却有绝大部分的一多半都是来自于那个遥远的东方古国。 所以即便是到了异国他乡，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也依旧缠绕在马拉申科的身上始终未曾离去。 “马拉申科！找了你半天了，原来你在这儿！” “.......我他妈！” 双脚就像是被土里伸出来的一双手给猛然绊住一样的马拉申科，在背后传来的呼喊声呼唤下被迫停止了继续前行的脚步。 让马拉申科稍微有些意外的事，这次叫住他的不是手里总挥舞着一张电报纸的彼得罗夫政委，而是忙活的满头大汗显然是从什么地方刚刚急匆匆跑过来的拉夫里年科。 “彼得罗夫政委让我找到你以后转告你，集团军司令部让你立刻过去报道，崔可夫司令员在等你。你最好动作快点，要不然你今晚又没觉睡，我猜可能是喊你去开会什么的。” 拉夫里年科分析的挺有道理，马拉申科也是这样认为的，觉得自己今晚的优质睡眠可能就此彻底泡汤了。 脸上写满了无奈的马拉申科来到了距离并不算太远的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地，自打被朱可夫划拉给了崔可夫的第62集团军之后，马拉申科总有些不大适应这种被人呼来喝去、随叫随到的感觉。 老朱同志以前几乎不怎么叫马拉申科亲自往方面军司令部跑，基本都是能在电话里或者电报里解决的事情就不当面讲，而崔可夫的办事风格似乎与之恰恰相反，马拉申科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被老崔同志叫来集团军司令部说事儿了。 “哎，真麻烦......” 尽管因为自己的优质睡眠泡汤而有些心情不大美妙，但摇了摇头暗叹一口气的马拉申科还是朝着卫兵把手的司令部大门迈步走去。 快到夜里九点钟的第62集团军司令部依旧灯火通明，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就差把疲惫这个词用烙铁烙在脸上的崔可夫，依旧在为明天的战斗准备而忙碌。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已经抵达了，他们的兵力和技术装备损失都比较大，需要休整。但我还是决定明天立刻把他们投入到战斗当中，打德国佬一个出其不意！我猜测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动向已经被德国佬盯上了，时间拖得越久对于我们来说就越不利，那些德国佬会为此做好一切准备的。” 第748章 农夫 崔可夫的计划按理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至少在地图上来纸上谈兵是很美好的。 但连续多日的久攻不下已经让自下而上向马马耶夫岗发起冲击的苏军蒙受了巨大的伤亡，在城区巷战中取得了一定战果的德军，基本已经把围绕着马马耶夫岗的山下街道吃掉了一多半，开始以一个新月形态的包围圈顺着两翼从马马耶夫岗下的外围街道包围过来，意图合拢包围圈一口气吃掉在马马耶夫岗山下战斗的所有苏军部队。 第六集团军的庞大兵力成了保卢斯在赌桌上纵情奔放的资本，手里赌本远比保卢斯少得多的朱可夫只能提供给崔可夫非常有限的支援，这在很大程度上掣肘了崔可夫实施各种更加大胆战术的可能。 崔可夫不光要把马马耶夫岗这块最难啃的骨头给干掉，还要提放着已经绕过自己两翼的德军部队穿插渗透合围过来。 崔可夫不清楚德国人的意图到底是想把自己一口气吃掉，还是先将第62集团军分割包围成两部分再慢慢享用。 如果是前者，那崔可夫还可以指望一下周围街区的友军部队能够抵挡住德国佬的攻势，为自己夺下马马耶夫岗再争取一点宝贵的时间。 但如果是后者，崔可夫手里的预备队数量就直接关系到整个第62集团军的生死存亡，必须留够足以抵挡德国佬随时猛扑过来的部队才能确保自身的安全与不被消灭。 敌人会采取那种战术？下一步的进攻方向是什么？集结的兵力有多少？会选择那个位置作为主要进攻方向？ 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关系，崔可夫心里都找不到答案，只能靠猜测去判断对手接下来可能会采取那种行动，但这种办法往往却也是最为危险和致命的。 身旁的参谋们担心的不是明天的战斗是否顺利，而是崔可夫打算用多少部队去发起攻势，留下来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部队又是否足够。山上山下保持联络的德军很有可能会在情况最危急的时刻狗急跳墙，就算是丢了马马耶夫岗也要和苏军拼个鱼死网破！ “怎么办？要给方面军司令部发报询问一下吗？” 拿不定主意的崔可夫双手撑着桌子死盯着面前被篮圈框起来的战区地图目不转睛，身旁那些围在指挥桌边上的参谋们也是愁眉不展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正当崔可夫为自己冥思苦想拿不定主意而感到懊恼时，一路小跑过来的通讯参谋紧接着便来到了其身旁悄悄耳语几句。 “司令员同志，马拉申科团长到了，他正在外面等您，需要让他进来吗？” “嗯？这么快就到了？他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在安顿部队吗？” 有些纳闷的崔可夫抬起左手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腕表，马拉申科比他估计前来报告的时间足足早了半个小时，甚至于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嗯......” 放下了左手的崔可夫觉得让马拉申科干等在外面总归不太好，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可是刚刚打完了火车站第一阶段防御作战的英雄部队，没有荣誉和嘉奖也就算了实在不应该受到如此冷落，更何况马拉申科还是被朱可夫司令员惦记的一号人物。 但若是撂下手边的作战会议立刻去面见马拉申科也很耽误事儿。 身为司令员的崔可夫有必要参与全程的作战会议，他不想让别人代为主持这场会议、全过程都必须要做到自己的亲力亲为，任何一个细节都绝对不能落下。 性格直爽不习惯绞尽脑汁的崔可夫懒得再去想那些复杂的问题，既然面见马拉申科和主持作战会议都很重要，那倒不如干脆把这两件事揉到一起来做。 “去把马拉申科同志请过来，请他来参加这场作战会议，也许他的建议会给我们打开不一样的思路。” “好的，司令员同志，我这就去办。” 崔可夫没有去顾及身后周围那些参谋们会用何种眼神来打量评估自己方才的命令，这在他看来并不重要。第62集团军的司令员只要一日是自己，手下那些人就必须绝对服从自己的命令和做出的决定，崔可夫不觉得自己应该留出一些讨价还价的余地给别人，这没必要。 之所以把马拉申科叫来参加这场作战会议，除了崔可夫确实想把两件事揉一块儿办了节约点宝贵的时间以外，以临阵换将的剑走偏锋方式把崔可夫调到了第62集团军担任司令员的朱可夫本人，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只是一个建议，崔可夫。马拉申科曾经带给过我很奇妙的不同寻常感觉，这种特殊的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如果你打算在一场非常关键的战斗中把他用在足以决胜的关键点上，那么我觉得你应该可以听听他对战局有什么判断，也许会对你产生一些帮助。” “在一场非常关键的战斗中将其用在足以决胜的关键点上”，这对于眼下的马拉申科和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来说正是时候。 这个年轻到令人感到难以置信的小英雄会对战局有什么高明见解？ 崔可夫相当好奇这一点，并决定亲自听听马拉申科的答案。 “司令员同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中校团长马拉申科向您报道！祝您健康！” 半分钟后出现在作战会议室里，高声向着面前崔可夫举手敬礼并自报家门的马拉申科显得有些另类。 马拉申科的头上套着一个明显大了一号、应该原本并不属于他的歪斜坦克帽，穿在身上的坦克兵制式防火战斗服破破烂烂的，大坨肉眼可见的血渍和泥泞污秽粘在上面，就算现在有人说这身衣服是考古发掘出来的文物都会有人相信。 比起传闻中那个连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都亲口念过他名字的年轻坦克英雄，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刚刚下地干完活儿回到家里等吃饭的农夫，如果肩上再扛一把锄头的话就更像了。 第749章 英雄的名字 “是认真的吗？这就是那个马拉申科？我觉得他更像是从战俘营里跑出来的，我可没有刻意羞辱他的意思，只是真的看上去很像。” “嘘！闭上你的臭嘴！领袖斯大林同志念过你的名字吗？你是真的不知道他身上的故事还是在这里找死或者纯粹装傻？真理报刊载过几十期他的照片，别告诉我你一期都没读过！别人会把你当场被德国佬收买的叛徒的。” “你那么认真干嘛？我只是随口说说......” “噢，快闭上你的臭嘴！立刻！” “.......” 马拉申科没有听到这些从角落里传来的稀碎耳语，崔可夫也没听到。 当然，即便是马拉申科真的听到了，他也不会去责怪对方更不会趁机发难想要找回面子。 因为比起这些衣着至少还算工整带点光鲜亮丽的参谋和军官们，自己现在的模样真的就像是21世纪的街头混杂在白领中间去要饭乞讨的乞丐一样，他知道现在自己的外表看上去是多么不堪的模样，当然也并不在乎。 老实说，崔可夫看着面前马拉申科这浑身邋里邋遢的模样也觉得有些惊奇。 崔可夫总觉得以马拉申科的面容相貌加他的职位和年纪，应该会比较注重自己的个人形象，至少不会以这副模样来集团军司令部报道。 但显然，崔可夫错误地估计了马拉申科的“不要脸”程度。 如果不是那天听了彼得罗夫政委的建议特意换了身许久未穿的常服去探望伤员，那么马拉申科到今天为止就已经把这套作战服连续穿了快两个月也没脱下来过了。 至于洗没洗过这种事儿就更不用问，问就是没洗，有洗衣服那功夫马拉申科自问自己还想逮空多睡一会儿，德国佬的穿甲弹可不会因为你的衣服没味儿就绕着你走，压根就没洗的必要。 不论怎么说，马拉申科都是带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守住了火车站这个战略咽喉的英雄，邋里邋遢这种不拘小节的破事儿仅仅一刹那之后就被崔可夫扔到了垃圾桶里。 “你做的很好，马拉申科。我会亲自向方面军司令部汇报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战果，并为你们申请嘉奖！这是你们赢得的荣誉。” 令崔可夫感到稍稍有些意外的是，马拉申科对于这番鼓励和嘉奖的话语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欣喜，甚至可以说是一脸平淡的波澜不惊。 崔可夫还没来得及去考虑马拉申科为什么如此平静的原因，依旧是没有半点表情变化的马拉申科就已经抢先开口。 “嘉奖和荣誉属于那些逝去的英雄，司令员同志。我在火车站里失去了一位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战友，我们五个人曾经有过约定，要一起活到亲眼见证把胜利的红旗插到德国佬邪恶心脏上的那一天，但是有一个人已经永远无法亲眼见证这一天的到来了。” “.......” 突如其来的意外话语让始料未及的崔可夫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答，只是稍稍一顿之后便继续开口的马拉申科同时还拿出了一封装着不少东西、看上去有些分量的信封双手递到了崔可夫面前。 “他是为了救我而死的，我却没能留下任何他的遗物，甚至包括身份证明。” “我翻遍他有可能留下遗物的任何地方，只找到了这个他一直带在身边的怀表，那天也许是他忘记带了才最终被我找到......但我觉得这对他和他的家人来说一定有着很特别的意义。” “我以我的名义为他申请一份迟来和应得的荣誉，希望您能收下这个信封，司令员同志，然后再把这些和他赢得的一切一并转交给他的亲人。” 崔可夫没想到马拉申科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是从马拉申科的眼神里，崔可夫的确能读出不同寻常的忧伤，那是一种只有亲人逝去的时候才会含着眼泪流露出来的表情，但看上去似乎一直在强迫压抑自己的马拉申科并没有流露出后者。 所有的一切都被马拉申科仔细封进了这个小小的信封里面，崔可夫只要打开它就能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怎么做，当然此时此刻的崔可夫也认为自己非常有必要去收下这个信封。 “我明白了，马拉申科同志，我会把这个信封交到它应该去的地方。” 装着尼可莱生前最后故事和遗物的信封一直都被马拉申科带在身上。 马拉申科原本想找个机会将之亲手交到朱可夫手中。 但见证了一系列惨烈战斗与血腥绞杀之后的马拉申科，已经不确定自己能活到再见到朱可夫的那一天。身在斯大林格勒这座地狱般厮杀城市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毙命，虽为穿越灵魂但同样是肉体凡胎之身的马拉申科也不例外。 在自己活着的时候为一个忠于理想和誓言、为了战友不惜牺牲自己生命的最普通却又不凡的战士，争取到他所应得的一切，让他的名字不至于被彻底泯灭在这段历史长河中终被后人所遗忘，是马拉申科唯一能做也是必须亲手去做到的事情。 活着的人继承了逝去之人未竟和拼了命也要去守护住的东西，明天的美好需要明天的牺牲者和今天依旧活着的人去做好准备借以将之完成。 “马拉申科，我打算让你们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立刻参加明天的战斗，攻击位置就摆在最重要的突破点上充当前锋，整个马马耶夫岗的具体情况都如你在地图上所见，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马拉申科早已猜到了崔可夫把自己调来马马耶夫岗是打算做什么，摆在桌上的敌我态势对比图也早早映入眼帘提前分析完毕。 出乎崔可夫的预料，马拉申科紧接下来给出的答案属实是不走寻常路。 “我没有什么太复杂的意见，司令员同志。我认为我们明天一定能够取胜，赶在周围几条街区的德国佬驰援过来之前就把守在山顶的那群德国佬碾成肉渣，然后就可以考虑接下来如何守住马马耶夫岗的具体事宜了。” 第750章 真理见证者 核武器的出现彻底摧毁了所有的战争艺术，被高科技武装起来的现代战争，则将一名士兵的勇气在战斗中所能发挥出的作用，降到了人类战争史有记载以来的最低点。 但在这一切到来之前，在这场人类历史上最宏大同时也是最后一场包含了完整战争艺术的史无前例大战中，马拉申科坚信可以凭借人的主观意志去创造奇迹。 “这太疯狂了！马拉申科同志！你知道你再说些什么吗？如果我们的进攻失败，哪怕仅仅只是被德国佬击退，留给我们的最终也只有万劫不复的下场！你的计划太疯狂了，而且没有任何合理性！” 矗立在指挥桌旁的马拉申科瞟了那名朝着自己伸手划拉和大呼小叫中的参谋一眼，这位和自己平级同样是中校军衔的参谋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对战术指挥一窍不通的外行，至少是在地图上的排兵布阵绝对不如他自己的实力来得厉害和专业。 事实上，在场的一众参谋军官中抱有如此想法的绝对不止一个人。 含蓄一点的人没有当众表达出来，只是以一种明显是内行看外行的异样眼神在盯着马拉申科，甚至于是连连摇头。 丝毫不掩饰自己真实想法的那些人则频频点头表示认同方才那名中校参谋的大呼小叫，不乏窃窃私语者对马拉申科指指点点，马拉申科甚至能够猜到在这些人的嘴里是如何评价自己的。 但这一切在马拉申科看来并不重要，自己身为一个穿越者实在没必要和这些目光短浅迂腐的土着去争执。 对于马拉申科给出的方案，老实说就连崔可夫都不大认可。 这个方案简直就像是快要输光了赌本的赌徒拼尽最后一把力气去放手一搏，以慷慨赴死的状态去试图重夺胜利的希望，哪怕这个希望非常渺茫并且身后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也依旧无所畏惧。 “年轻人还是太莽撞了，看来......” 虽然不大认同马拉申科给出的方案，但是面子工程对于崔可夫来说还是要做的，要不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小英雄丢份可就不符合上级对自己的要求了，对于日后的形象塑造和政治宣传也很不利。 轻轻呼了口气，已经想好怎么说的崔可夫随即手指着地图开口说道。 “马拉申科同志，你提出的方案有你的独到之处，但有部分同志显然还比较迷惑，可能是你解释的还不够到位，能详细说说让大家加深了解吗？” 马拉申科早已料到崔可夫会这么说，当然崔可夫即便不这么说他也会争取一个让自己解释的机会，因为这条时间线里的马马耶夫岗必须在自己手中迎来胜利。 “司令员同志，还有在场的诸位，我想询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对我们祖国的邻居，在远东西伯利亚南方的那个遥远的中国了解多少？” 伴随着马拉申科掷地有声的一席发问脱口而出，在场所有的人几乎都愣住了，包括崔可夫在内，没有人知道或是能想明白马拉申科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我们的指战员和战士们愿意去了解那个遥远东方古国的人太少了，马拉申科。甚至就连我自己，如果不是无意中接触到了一位来自中国的共产国际战士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主动了解这个遥远的古老国家。” 马拉申科仍然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彼得罗夫政委用钢笔写繁体汉字时的惊愕表情。 尽管彼得罗夫政委只是自嘲一般地说自己只是在怀念一位过去的中国友人，但是马拉申科还是凭借着自己强烈的好奇心，揭开了这段彼得罗夫政委极少对他人提起的历史。 “他的名字叫.......陈兴国，用中国话来说应该是这么念，我们是在1926年的共产国际会议上认识的。当时我被派去学习旁听会议做笔录，等回到部队以后和同志们分享会议精神和上级要求传达的思想，他是中国的代表之一，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老师多过像共产主义战士的年轻人。” “他送给我了一些书，我到现在都没记住这些晦涩难懂的中国书叫什么名字，要读懂他们的文字和文化简直是太难了，我连个老师都没有。和陈一别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所有的东西都得靠我自学，但是这个我一直都保留着。” 马拉申科在办公桌旁接过彼得罗夫政委递给他的一张旧到已经发黄的硬纸条，这是彼得罗夫政委一直带在身边随时在用的小书签，纸条的正面有一行以钢笔书写成的苍劲有力繁体汉字。 “感谢红色十月的一声炮响为困顿在黑暗中的人们送来了光明与希望，我们永远是战斗在同一面旗帜下、有着共同信仰和理想的战友与同志。我会永远记得和你在一起的37天，彼得罗夫同志，祝福你能把红色的凯歌谱写地更加激昂照亮世界，为更多黑暗中的人们带去光明。——陈兴国” 繁体汉字的下方附带了同样内容的华丽工整俄语内容。 从紧挨在一起的两段字迹中，马拉申科能看得出来，这两种不同语言的字迹完全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一气呵成，不掺半点停顿的痕迹与拖泥带水，甚至可能比现在的自己亲自上手书写还要来得更加顺畅。 “这张小小的书签让我知道了那些在遥远东方的同志们是如此努力地在了解我们，世界上所有的共产主义者都是团结在同一面旗帜下的同志，马拉申科，这是列宁同志留下的教导。” “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去尝试着了解那个遥远的古老国家，迄今为止已经16年过去。我虽然再也没有见过陈也从未再听到过他的消息，但我相信只要有更多拥有和他一样眼神、一样坚定的信仰、一样愿意为了伟大理想而战的人继续勇敢前进，红色的旗帜有朝一日一定会在那片遥远的东方土地上冉冉升起，我对此坚信不疑！” “这个时代和世界将会见证这一切，就像那些腐朽的西方资本主义走狗见证苏维埃从沙俄的废墟上崛起一样！” 第751章 为胜利而生 彼得罗夫政委亲口预言了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机会亲眼见证到的时刻，深信不疑和真诚的眼神中不添半点虚假充满了坚定。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起，马拉申科终于清醒地意识到了自己此前一直存在的一个错误认知点，一个被惯性思维和狭隘偏见束缚住的思维盲区。 用国家的边界线和后世的眼光根本无法正确、公正地评价这个时代的共产主义者。 他们的心中充满理想、愿意为了伟大而正义的事业去献身战斗，尤其是像彼得罗夫政委这种从保卫新生的苏维埃一路战斗到今天的坚定共产主义者，更加无法用来自后世的眼光去对其加以判断和评定。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并身处这个时代，马拉申科可能永远都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这么一群人真实存在过。 不论是彼得罗夫政委、还是那个只存在于书签和字里行间当中的陈兴国，马拉申科终于意识到了身处这个特殊时代下的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 记忆中的彼得罗夫政委一番话，在几分钟前启发了马拉申科并为其开启了一扇新的窗户。 古老的中国曾经因为长期的孬弱而被列强视作可以随意欺压的软柿子，但却很少有西方人愿意去研究分析这个古老的国家在人类战争史上创造了多少个奇迹。 “当那头红色的东方巨龙苏醒时，世界将见证他的力量。” 即使苏醒的时刻在这条时间线当中还远未到来，但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仍旧可以拍着胸脯担保自己接下来所说每一句话的绝对真实。 “论起战争艺术，中国人是他德国佬的祖宗！” 马拉申科真正开口之后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场众人所没想到的，而那场即将到来的战斗也将因为马拉申科的大胆计划而载入史册。 “那些古老的中国人曾经在2600年前揭示过战争的真相：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们的战士第一次冲向马马耶夫岗时，他们抱着必胜的信念和一定要将入侵者格杀在山头的决心，但他们被击退了、伤亡大到足以尸横遍野的程度。” “指挥员命令战士们重整旗鼓，战士们照做了，他们以一如既往从未动摇过的坚定信念继续冲向马马耶夫岗。但是上一次失败的潜在阴影已经在无形中影响了每一个活着的战士，这与信仰是否坚定无关，只是人类身为高等生物拥有的高级心智所衍生的必然心理暗示。” “战士们士气高昂、意志坚定，但失败的阴影总是在如影随形地影响着他们，再次踏上上一次失败的冲锋道路时，我敢肯定所有人的心里都会闪现过哪怕一秒钟的不自信疑问。” “这一次会成功吗？” 马拉申科的话语像是一道晴空霹雳一般砸在了与会现场所有人的脑袋顶上，包括崔可夫自己。 马拉申科不光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样大胆的话给说出来，更重要的是马拉申科一针见血地刺痛了所有人心里的共同痛点。 连我们这些高级指挥员和参谋们都怀疑和扪心自问过的问题，前方要拿生命去换取胜利的战士们又怎么不会发自真心地去问自己，哪怕只有压根没有表现出来的、可能连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 没有人打断马拉申科的发言，自始至终都未怀疑过自己的马拉申科继续向在场的众人坚定诉说。 “残酷的战场蒸腾着每一个战士的心智，多一次的失败只会让这份蒸腾更加强烈。” “当冲锋变成了一种机械式的重复操作、当失败和撤退成为了能让肌肉都留下记忆的必然结果。惯性思维会更加禁锢住本可以胜利的战术指挥，随着失败次数的增多只会越套越紧，并且不会被察觉，第三次的失败和第五次、第十次的失败就再也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差别。” “我虽然刚刚来到马马耶夫岗山下不久，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我想请与会的每一位同志在心里都问自己一个问题并回答出真实的答案，不必嘴上去说，自己回答自己就可以。” “自打我们被德国佬赶下马马耶夫岗以来，尝试将之夺回来的失败已经重复上演第几次了？” 没有一个人用语言回答马拉申科的问题，整个会场简直安静到针落可闻的诡异程度。 马拉申科清楚每一个人心中会交代出怎样的回答，已经是时候抛出来的话语在沉寂了数秒之后终于再一次从马拉申科嘴中脱口而出。 “最后一个问题，在与我们的失败同时的情况下，那些据守山岗上的德国佬已经把相似的胜利重复上演多少次了？” “........” 马拉申科说的没错，古老的中国人早在2600年前就已经揭示了战争的真理。不论时代如何变迁、岁月如何历练，这些古老的战争真理却自始至终从未改变。 中国人能够揭示战争的真理，同样也有对应一切战争真理的破解之道。 而攻克马马耶夫岗这个难啃死结的破解方法，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早已经了然于胸。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到来是一个重新启动的按钮，同志们。明天的战斗将会是一个从零开始的新起点，重新开始后的第一次“一鼓作气”，将会为我们赢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马拉申科的话已经在为在场与会的所有人揭开禁锢在惯性思维上的枷锁。 所有的人都开始换一个角度不再以失败为最终结果考虑问题，而是在以胜利的唾手可得去思考如何能将其化作现实的战术。 捅破这层近在眼前却又被绝大多数人视若无物的窗户纸，只需要一个能看透一切的人主动上前伸出食指将其大胆捅破即可。 透过这个被戳破的孔洞，所有的人都将看见隐藏在其后的光芒。 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说下去的马拉申科无视了其他人，同崔可夫轻声低语几句之后示意自己会到会议室外面去等候。 同样还是那名方才冲着马拉申科大呼小叫的中校参谋，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和态度显然已经截然不同。 “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会如此坚信一定能够胜利呢？马拉申科同志。” 已经背对着在场众人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回头地笑了笑，迈步离去的背影只留下了一句话供人沉思。 “被我们团送进战俘营和坟地里的很多德国佬大概也想问这个问题，我觉得这并不难以回答。” “因为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就是为了把履带碾在那些德国佬的脑门顶上来赢得胜利而生的，仅此而已。” 第752章 僵局 离开了作战会议室来到屋外的马拉申科莫名觉得一身轻松，这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感让马拉申科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 “狂野的灵魂注定不适合待在指挥部里，在那地方多待一分钟都感觉像是遭罪.......这辈子就是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的命，倒也怪不得别人。” 不论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还是现在，马拉申科扪心自问过自己无数次，却无一例外地发现自己只有在坦克里面那种局促狭小的空间时，才能在残酷的战场上寻得一丝安心。 买医保是为了安心、买养老保险也是为了安心、结婚是为了安心、生儿育女还是为了安心，人这一辈子穷其一生都是在为了安心而活着。马拉申科很想努力活到这场战争结束去搂着自己的漂亮媳妇滚床单过几天安生日子，但在这之前，马拉申科先要在战场上寻得那一份属于自己的安心。 不论任何时候和任何情况，人只有寻得那一份属于自己的安心才能活得下去，没有安心的人生就会像掉进水里快要被溺死的人一样只剩下惊恐与挣扎。 咔哒—— 闪烁的火苗从马拉申科手中的打火机跳跃而出，已经习惯于用香烟来麻痹自己的马拉申科开始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打赢明天这场仗估计会很艰难，这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德国佬在山头的防御布置怎么样，万一要是布置了一大群铁王八在上面可就麻烦了。”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刚刚在火车站打了一场胜仗士气正旺，马拉申科自认为自己的部队在士气方面能够起到积极的带头作用，带动那些已经在马马耶夫岗战区激战数日筋疲力竭，却依旧久攻不下的友军部队一口气冲上山头。 马拉申科担心的是那些德国佬会用装甲部队来反制自己。 德军的装甲部队居高临下以静制动，有百分百的先手优势可以等自己送上门去。 那些最新式的长75四号坦克足以在正常交战距离内从正面击毁t34和kv1，并且从之前的交手记录来看，在这个时间线当中的德军四号坦克现阶段产量明显要比原本历史中来的更多，多到了前线的一个德军装甲连最多时能换装将近一半长75四号坦克的惊人数量，马拉申科感觉这应该是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造成的衍生结果之一。 “娘的，这还真有点麻烦！不论怎么打都会被那些蹲在山顶的德国佬坦克打先手，真要是数量太多的话可就麻烦了！” 说到底，现在的马拉申科对于马马耶夫岗山顶上到底是个啥情况已经不太了解，德军的具体布防情况和拥有多少兵力、多少技术装备全都一无所知。 方才会场上的那番话马拉申科并不后悔，仗打到这个份上早已没了退路，后退就是死路一条！丢了马马耶夫岗更是万劫不复！ 既然如此，马拉申科觉得还不如把所有赌本都压上孤注一掷、背水一战，连梭哈的勇气都没有你他妈当个锤子的赌徒。 脑袋里想了半天依旧没有得出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说来说去处在被动一方的依旧是身为进攻方苏军而不是据守山头的德军。 这场仗到底会打成什么样，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手中占优绝对优势兵力和有利防御地形的德军，而并非是苏军这边。 马拉申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锻造成一柄尖刀，以豁出命去的架势冲到山岗上和那些狗日的德国佬杀个不死不休。 “要么我把你们的尸体碾过去，要么老子的尸体被捂在坦克里变成烤肉。明天这仗没有退路，再拖个一天半载指不定就是被德国佬堵在山岗下面给包了饺子的结局。” 把烟头扔到脚底狠狠踩灭的马拉申科眼看崔可夫那边的会估计一时半会儿开不完，顺势就打算回自己的团部赶紧安息睡上一觉好养足精神，不料方才那名接待自己的通讯参谋又在这关键时刻给跑了过来。 “马拉申科团长，请等等！司令员同志说要见您，就现在。” “.......” “我他妈只想好好睡上一觉，怎么就这么难！？” 眼皮子已经有些打架的马拉申科别无他法，只得继续强打起精神跟着那名通讯参谋又返回了身后的集团军司令部，在司令员办公室内见到了刚刚开完会的老崔同志。 “你在刚才会上的发言很棒，马拉申科。老实说我只听懂了大概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一知半解不是太懂，但是我能确信你的发言调动起了大家的士气和思维活跃度。你刚才离开会议室后，很多人都畅所欲言甚至对你的计划表示了赞同，我们的确需要一场一锤定音的胜利而不是继续瞻前顾后下去。” 嘴里对马拉申科报以肯定和褒奖的同时，在办公桌上摸过了烟盒的崔可夫从中掏了两根出来给自己和马拉申科一人一根，男人之间的推心置腹交流往往就是从那一口吞云吐雾开始。 “有句实话，马拉申科。我猜你对明天的战斗也有一些疑虑，不敢保证绝对能够胜利，是这样吗？” 崔可夫既然能在名将榜上名留青史自然就不是浪得虚名。 讲话方式就同他那狂野奔放的性格一样习惯于开门见山的崔可夫向来不喜欢藏着掖着，尤其是马拉申科方才会场上那番“明天必杀所有德国佬”韵味的慷慨陈词，更让崔可夫觉得马拉申科相当对自己的胃口，故而才对马拉申科说出了这番发自真心不掺虚假的话语。 人活着一辈子会装无数个逼，但有些逼是形势所迫必须得装的时候才决定去装的，就比如马拉申科方才在作战会议上所面临的情况。 “司令员同志，我相信以您的位置应该比我看的更清楚。我敢保证刚才会场上的绝大多数人，至少是在我没来到会议室之前，都对战局判断左顾右盼，想要面面兼顾保证十全十美、绝对万无一失的，您说是这样吗？” 第753章 火药脾气 崔可夫能从马拉申科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无奈的味道，这让性格直爽的崔可夫莫名觉得有些丢人害臊。整个集团军因为久攻不下的战事一拖再拖而出现了意志上的疲惫，毕竟同一条进攻道路来来回回冲个七八次之后搁谁谁都会犯怵，就算是信仰坚定的红军战士也不例外。 好在马拉申科把这话说的比较婉转，没有直接点明是老崔同志自己没有起到模范带头作用，仅仅只是说下面的那些同志们可能有一丢丢认识上的问题，这让崔可夫对于马拉申科的善于为人处事和说话不禁又拔高了一个评价档次。 手指夹着香烟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稍许点头的崔可夫很快便认可了马拉申科给出的说法。 “的确，你说的很对，马拉申科同志。” “自打我开始执行反攻命令以来，已经指挥部队朝着这个该死的山头发动了八次集团冲锋，其他零散小规模冲锋和火力试探足有上百次！” “我把方面军司令部划拨增援来的所有部队都投入到了这个血腥的山岗上，但是那些德国佬就像是闻见了腐烂臭肉的苍蝇群一样，滋滋滋滋，简直烦人透顶！” 啪—— 突如其来的猛烈拍手动作把马拉申科吓了一跳，感觉如此用力之下的崔可夫一定手掌心很疼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汗颜起来。 “看来老崔同志和传言里描述的一模一样，火药脾气一点就炸。难怪朱可夫会火线提拔重用他，这俩人的性格简直就是同一坨泥巴捏出来了俩泥人一模一样。” 双手猛烈发力做拍死苍蝇动作的崔可夫连手指中夹着的烟头都震飞出去老远，鼻孔像是老牛喘粗气一般的崔可夫又掏出了一根烟来给自己续上，看得出来这位身材矮小却极其健壮的将军已经把德国佬恨进了骨子里。 猛吸了两口香烟之后感觉狂躁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了一些，鼻孔里依旧在冒烟的崔可夫这才继续向着马拉申科再次开口。 “这次把你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调过来，我是下了很大决心的，马拉申科。” “如果马马耶夫岗再攻不下来，我也许就会成为祖国母亲的罪人，马拉申科，我没有同你开玩笑。把你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从火车站调过来，意味着夺回马马耶夫岗的战斗一旦再次失败的话，我将会耗尽手中最后一支坦克部队，届时可能会连无力回援的火车站那边都一并丢掉。” 马拉申科没有插话，仅仅只是坐在办公桌的对面静静地听着，崔可夫脸上的表情就差把“我还没说完”这句话给印了上去。 “朱可夫大将在电话里告诉我要相信你，因为你曾经给他创造过奇迹，我甚至没想到他会如此支持我把你调遣到马马耶夫岗方向上的战斗中来。前线的基层指挥员里没有比你更受朱可夫同志关注的了，他最近有给你打过电话或是拍过电报吗？” 崔可夫突然抛出的问题显然超乎了马拉申科的预料，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的马拉申科很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示意没有。 “是吗？那看来他是不想给你带来压力影响到你，他打给我的电话里可是经常问起你的情况，你们团每天上报上来的损失清单我都要如数给他汇报一遍好让他了若指掌，只有你们团这一支部队能够享受到这种被朱可夫大将总是亲自过问的待遇。” 崔可夫在此之后都说了些什么，老实说已经有点走神的马拉申科没太听清，属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那种。 马拉申科是真没想到老朱同志竟然一直在关注着他，但是联想到火车站可是关乎到斯大林格勒能否守得住的第一梯队战略要地之一，忽然觉得这好像也没什么奇怪之处的马拉申科索性倒也释然。 “兴许只是单纯地关注火车站而已，我还是别太自作多情了。” 马拉申科与崔可夫的二人会谈从九点半一直持续到了快要十二点。 手中兵力已经严重缩水的崔可夫把几乎所有的希望和最后一搏的胜算，全都押宝到了马拉申科的身上。 肩头责任和重托相当压力山大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崔可夫差不多把明天的战斗形容成了整场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转折点，好像只要打赢了这一仗德国佬就会彻底失败再也没有咸鱼翻身的可能一样。 “算了，互相理解吧，能给我施加这么大的压力，他崔可夫自己肩上的担子只会更重。打了将近一个礼拜还没能把德国佬从山头赶下去，鬼知道这条时间线里的马马耶夫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已经懒得再去想那些麻烦事儿的马拉申科合上了早已疲惫不堪的双眼，将改在身上的毯子一拉侧着身睡到了一边，雷鸣一般的鼾声只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开始骤然响起、余音绕梁。 只睡了三个多小时的马拉申科不到四点钟就已经起床。 一把激凉的清水泼到脸上再给嘴里叼上根烟，硬核驱赶困意的马拉申科有些形似僵尸地挪动着连魂都飘出身体半截的步伐，来到了彻夜未眠正伏在桌前研究报告的彼得罗夫政委身旁站定。 “你又忙了一通宵？都是个老头了记得注意身体。” 正在核对校验最后一行数字的彼得罗夫政委并没有闻声抬头，而是紧接着将手中的报告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这是啥？” “这是敌人在山岗上的布防图！昨天夜里我亲自去周围几支友军部队询问了曾经冲到过山岗上又被赶了下来的战士，按照他们回忆里的共同点在一张备用地图上标注出了火力点和基本的防线走向。” “德国人的空军封锁了马马耶夫岗周遭所有的天空，任何侦察机都别想飞进去一探究竟。虽然只是很有限的帮助，但我觉得这就是你所需要的，目前我们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手指夹着烟头的马拉申科，有些睡眼惺忪地盯着这份彼得罗夫政委手绘标注的马马耶夫岗地图瞅了好一会儿，密密麻麻的山岗等高线就像大树的年轮一样把马拉申科看的眼晕。 “可是我昨晚从集团军司令部带回来作战地图了，你这个...好像不是很有必要......” 马拉申科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关键点在哪儿，耐心的彼得罗夫政委只好再给其强调一次。 “你带回来的那张图是给步兵师用的，我做的这份是专门给我们团用的，当然我也参考了你带回来的那张作战地图。我修正了山岗上所有可能的反坦克炮位，还有之前曾经有德国佬坦克出现过的位置，这对于我们团来说才是重点，而不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机枪阵地。” 睡意仍旧未能完全消退的马拉申科瞪大眼睛仔细这么一瞅，发现眼前这张标注的很是工整的地图好像还真是彼得罗夫政委口中所说的那么回事儿。 “好吧，我承认，集团军司令部给的那份作战地图现在可以扔进垃圾桶里了。” 第754章 普通战争族 以往进攻开始之前，马拉申科总能享受到己方152正义口径的炮兵弹幕覆盖火力支援。 每当苏军的野战重炮集群以山呼海啸之势，把德国佬那脆弱到仿佛窗户纸一般的防线给炸的稀巴烂时，马拉申科发誓观看这种铺天盖地的炮火覆盖，绝对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最美妙场景之一。 但是这一次，马拉申科注定要失望了。 由低打高向上仰攻的苏军手头没有任何大口径榴弹炮可用，准确来说是连架设炮兵阵地的合适位置都没有。 斯大林格勒城区里唯一可以假设炮兵阵地的马马耶夫岗现在归德军所有，马拉申科不清楚山顶上那帮德国佬摆了多少门重炮蓄势待发，但其中肯定没有用来支援自己的那一份。 进攻地点被选在了一处正对着马马耶夫岗山头的正面缓坡，马拉申科被告知之前已经从这个出发位置向德军发起过6次大规模的集团冲锋，但是无一例外均全部以失败为结果收场。 太阳已经从远方的地平线露出了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一角，被黑夜笼罩的天空开始渐渐变成鱼肚白的朦胧模样，光线和视野的能见度已经足以让马拉申科看清楚自己即将踏上的进攻之路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原以为我之前已经把马马耶夫岗的场景想象的足够贴切了，马拉申科，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同样手持着望远镜站在山岗下的彼得罗夫政委情不自禁发出一身哀叹，在其身旁只是手举着望远镜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马拉申科内心中同样是感同身受。 “没亲眼见到这一切之前，谁又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山坡上堆满了快两个师尸体的模样。你就算讲给我听我也想象不出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场景。” 早已经习惯了残酷战场的马拉申科自以为自己见惯了大风大浪。 可当将近两个齐装满员步兵师的尸体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堆在眼前的山坡上，从山脚开始一路延伸到被德军牢牢把控的山顶上时，这条用红军战士和指战员们的尸体铺砌成的血腥之路，终归还是带给了马拉申科极其强烈的震撼。 “妈的，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原本历史走向中一个近卫步兵师就能拿下来的山岗，到现在却打成了这副模样？别说这他妈也是因为我的蝴蝶效应造成的，老子不信！” 马拉申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马马耶夫岗的收复战斗会打成现在这幅烂摊子。 原本只用了一天时间就被苏军成功收复的马马耶夫岗，到现在前前后后打了一个礼拜也没见有任何战局扭转的迹象。 就连那些原本会朝着城区纵深穿插的德军攻城主力部队也改了套路，开始向着战事久拖不决的马马耶夫岗外围以新月姿态包围过来，大有想用马马耶夫岗这个致命的鱼饵来个中心开花，把准备收复马马耶夫岗的苏军第62集团军堵在山岗下一口气全部吃掉的架势。 虽然德军的战术布置没错，在马马耶夫岗能够被坚守住的情况下从外部包围过来，的确能够一口气吃掉苏军的主力部队，打一场德军最喜欢的主力对主力歼灭作战。 同时还能解除掉马马耶夫岗被持续猛攻可能失守的危机，巩固这个战略要地的安全，完全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但马拉申科在乎的是以上这些在原本历史中根本没有发生的扯淡破事儿，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会在自己身处的这条时间线里竞相上演，眼下的斯大林格勒战役已经变得和马拉申科的既有认知大相径庭，甚至无法去用自未来带来的后世预言来断定接下来将会发生之事。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是因为我把火车站守住了的原因吗？难道是我把火车站守住了反而让德国佬在马马耶夫岗的部队变得更强了？淦，这理由太他妈扯了，糊弄鬼鬼都不信！” 马拉申科不是一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刨根问底之人，也不想给自己的生活和战斗制造额外的麻烦，他只想能够按部就班地按照自己对未来的提前预知打好每一场仗，剖析战局的走向和德军的弱点、失误，借此做出对应的战术来让自己赢得胜利进而活下来而已。 该冲锋的时候马拉申科不会犹豫，因为幸运女神从来不会垂青懦夫只会眷顾勇者。 该撤退的时候马拉申科也是相当干脆，会选择既不会被上级追责还能尽量保存实力的情况下跑路撤退，并且屡试不爽已经成功了很多次。 “我只想按部就班地打好每一场仗，但为什么这些德国佬总是要跟我过不去？让老子晚上烦的失眠连觉都睡不好？” 马拉申科下意识的低语引起了身旁彼得罗夫政委的注意，只是注意力方才完全没放在这边的彼得罗夫仅仅只听到了马拉申科的后半句。 “你刚才说什么？马拉申科。” 比起彼得罗夫政委的一脸问号，眉头都快扭到了一起的马拉申科语气倒是异常的波澜不惊、平淡无比。 “没什么，只是我的一些战争人生观罢了。这帮德国佬让我连觉都睡不好，半夜里做梦都是在集团军司令部开会吵架，起夜上个厕所都在为了天亮以后该怎么打好这仗发愁。” “影响睡眠质量的狗杂碎必须被消灭，没有第二种可能。我不想制造麻烦，只想平静地打好每一场仗。但既然这些德国佬赖在山顶上不走，那么我们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也绝对不会输给他们。” 因为被破坏了睡眠而要把敌人杀个精光，彼得罗夫政委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由，不过仔细想想这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莫须有理由罢了，山顶上的那些德国佬无论如何都得被消灭。 将团部所有的事项一如既往地托付给了彼得罗夫政委，穿上了自己那身农夫打扮的马拉申科最后一个进入到了自己的坦克当中。 合上炮塔顶盖的一声沉闷撞击声响，昭示着马马耶夫岗的战斗正式迎来了血腥绞杀的高潮最终章。 第755章 向上冲锋! 跟随着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一道发起进攻的，是在先前战斗中几乎已经快要全军覆没的近卫第十三步兵师。 这支伤亡已经达到了8成的部队至今都保持着誓言要和敌人决一死战的高昂斗志。 被马拉申科接替了火车站战斗的改写事实，并没有让近卫第十三步兵师减少伤亡，反而几乎把所有的兵力全都栽进了马马耶夫这个血腥山岗里。 崔可夫原本是不打算用近卫第十三步兵师配合马拉申科发起进攻的，因为这支英雄一般的部队伤亡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几乎快要被撤销番号全建制打光的程度。 但近卫第十三步兵师连夜递交的请战书最终改变了崔可夫的决定，紧急补充之后兵力基本恢复了满编状态下一半实力的近卫第十三步兵师，被当做配合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发起首轮冲锋的步兵部队投入到战斗。 崔可夫寄希望于两支英雄近卫部队联手能够为焦灼的马马耶夫岗战斗创造奇迹，即便这两支近卫部队可能只是有虚名头衔在身，真正的实力早就已经大打折扣被残酷的斯大林格勒战役拖得精疲力竭。 但只要有创造奇迹的可能就不应该放任其从手中白白溜走，这也是马拉申科在昨晚亲口告诉崔可夫的话语之一。 “但愿朱可夫大将是对的，这个马拉申科或许真的能够创造奇迹。” 战斗在没有任何炮火支援和航空兵掩护的情况下开始了。 照例冲在了突击阵型最前面的马拉申科一马当先，首先越过了半山腰位置被苏军据守的火力点和暗哨，钢铁的履带碾过了早已被炸断成两截的树干发出刺耳磨牙的声音，警告着据守在山顶上的德军开张接客。 “见鬼！是坦克，俄国佬把重型坦克调过来了！是那些该死的kv！” “别废话了！反坦克炮，快去把反坦克炮推过来！” 没有了苏军野战炮兵的威胁，头顶上也有己方空军的绝对制空权保护。 极少打这种高枕无忧舒服战斗的德军大胆地改变了自己的防御部署，以往为了防止被苏军炮火覆盖摧毁而摆在第二道防线上的反坦克炮们，这一次被史无前例地摆在了最突出位置，几名德军反坦克炮兵很快就手推着一门pak40型75毫米反坦克炮进入了预定炮位。 居高临下的防守态势虽然有利于德军，但这也给反坦克炮的部署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阵地位置过高的德军为了能让反坦克炮的俯角够得着苏军的坦克，提前挖掘垫高了反坦克炮炮位的部分泥土。 尽管这么做解决了战斗中可能俯角不够的尴尬，但不同于以往的战斗姿势还是让德军的反坦克炮兵们感觉到相当憋屈，被刻意垫高了的反坦克炮炮位也露出了更大的正面投影面积增加了被击中的风险，这些都是让德军坦克炮兵们感到相当不安的重要因素。 “瞄准最前面的俄国佬坦克，正十二点钟方向，距离750米，干掉它！” “开火！” 轰—— 叮咣—— “淦！” 作为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被害担当，马拉申科可以发誓自己的座车绝对是在战斗中挨打最多的存在。 德军的第一发穿甲弹再一次毫无意外地赏给了马拉申科，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砸在炮塔上迸发出一阵激烈的火花与刺耳的异响，炮塔左侧涂装的近卫军标识仿佛被利剑斩过一般瞬间蹭掉了一大块油漆。 “伊乌什金！用同轴机枪，把那个德国佬的反坦克炮压制住！” 单次精确射击开火的主炮在全速行进的颠簸状态下几乎不可能打中目标，能够连续开火的主炮同轴机枪成了眼下唯一可用的有效武器。 在上次战斗之后，差点被一枪掀了天灵盖的马拉申科有了经验教训，已经不敢再冒着被德军狙击手中门对狙爆头的危险去操纵车长机枪，鬼知道德国佬为了打赢斯大林格勒战役抽调了多少狙击手和特等射手参加战斗。 7.62毫米的dt同轴机枪在伊乌什金的操作下开始倾斜火力，比老汉撒尿还歪七扭八的曳光机枪弹幕开始以极大的颠簸散布，朝着德军已经暴露的反坦克炮位倾泻而去。 马拉申科并不指望这种程度的机枪压制能够消灭掉那个德军反坦克炮位，只求机枪子弹呼啸划过脑门乱射一通的可怕声响，能给那些操纵反坦克炮的德军炮兵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与慌乱。 7.62毫米的曳光机枪弹打不穿pak40的火炮防盾，弹丸撞击在钢板上的火星四溅与死神狞笑一般的耳边低语，却是把正在装弹当中的德军反坦克炮组吓得不轻，刀尖上跳舞这种事搁谁都不能表现地一如既往淡定自信。 “装弹！快装弹！别管俄国佬的机枪！快开火干掉它！” 仓促焦虑的话语间已经不是这第一门开火的德军反坦克炮在独自战斗。 部署在山顶以及靠近山顶山腰上的德军防线此刻已经火力全开，各种机枪和步枪的子弹不要钱一样地朝着冲在最前面的苏军坦克劈脸打来，咆哮轰鸣的反坦克炮则是交响曲中最严重的威胁，耳朵根里全是子弹打在自己坦克上叮叮当当蚊子咬乱响的马拉申科被搞得烦不胜烦。 “别管那些机枪和步兵！继续冲锋，同轴机枪压制反坦克炮！所有驾驶员把油门都给我踩死了！” 由低打高的不利局面让马拉申科压根就没想过停车消灭那些德军反坦克炮的念头，这种一鼓作气的玩命战斗打的就是兵贵神速。马拉申科可不想等到更多的德军增援部队在山头上出现时，自己跟个傻逼一样还在半山腰上和德军反坦克炮玩对线互撸。 本就不已机动见长的kv1重型坦克和马拉申科的is1原型坦克速度很慢，自下而上的仰攻爬坡就算坡度不大也严重影响了重型坦克的推进速度。 跟在坦克后面用疾走都能跟的上重型坦克的全速前进，同样头顶着近卫之名的近卫第十三步兵师并没有只顾着低头跟上无所事事。 自知己方的坦克移动中无法主炮开火，一些胆大的苏军机枪手扛着手里的dp轻机枪直接快步奔跑爬上了坦克的发动机舱，打开两脚架以炮塔当做机枪阵地掩体直接开始朝着对面的德国佬搂火射击。 力求最快的全速推进在付出了一定伤亡的情况下，很快就把炮火纷飞的战线推进到了距离山顶只剩不到三百米的位置。 第756章 夺命飞雷 三百米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马拉申科有信心一脚油门踩下去就能碾碎那些德国佬的反坦克炮，再用那些负隅顽抗德军的内脏给自己的座车润滑履带。 马拉申科是这么想的，当然也是这么做的，下达给谢廖沙的油门踩到底命令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但正当马拉申科以为近在咫尺的胜利唾手可得，德军那脆弱的防线已经快要被自己洞穿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却突然降临发生。 砰砰砰—— 在马拉申科的座车开过去之后，那些跟在后方的红军战士们继续大踏步向前伴随冲锋之时。 一阵阵像是装满啤酒的未开封啤酒瓶被击碎一般的声音突然响起，被虚掩着的土地上突然喷溅出了无数个圆柱状物体径直升腾飞向半空当中。 待在坦克里满耳朵都是战场噪音和发动机轰鸣声的马拉申科没有听见这些沉闷的声响，但那些设身处地的红军战士们却是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惊恐写在了脸上。 一秒多钟的反应时间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有效身体反应，大部分红军战士也不认识眼前突然从土里喷出来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唯有一些经历了数场乃至数十场残酷战斗依旧活到了今天的老兵们反应够快，在明知一切已经来不及的情况下带着一眼的惊恐神色撂下了手中的武器瞬间就地趴了下去。 德国佬制造出的没良心武器的确保质保量，一场惨绝人寰的情景紧接着便降临在了身为进攻方的苏军头顶。 轰轰轰—— 如果说方才破开浮土冲上半空中的声音像是破碎的啤酒瓶，那么紧随其后到来的爆破声就宛如把一个完好无损未开封的啤酒瓶，使劲浑身解数、用尽最大力气抡砸在人的裆部一样，给予受创之人足以渗入灵魂的致命打击。 马拉申科不会想到这帮阴险的德国孙子，居然会把断子绝孙雷埋在自己进攻必经之路的半山腰上。更没有料到如此沉得住气的德军把这道杀手锏，居然能押到最后三百米不到的位置再起爆。 更不会想到德国佬竟然把通常情况下靠压力起爆的s型反步兵地雷，突发奇想地改造成了电导线手动起爆这种随时可控的更加阴险杀伤方式。 连成一条线的绵延数百米s型反步兵地雷雷区最少埋设了上百颗地雷，密度之大几乎达到了每四平方米就有一颗地雷的程度，足以将任何毫无防备踏入雷区的敌方步兵瞬间击倒一片致其伤亡惨重。 但死亡并非是s型反步兵地雷的最可怕之处，对于人类尤其是男性这种需要依靠征服女性来达成人生快感和终极目标的生物而言，s型地雷的最可怕之处就在于其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断子绝孙雷”，名副其实！ 无论是以何种方式被触发的s型反步兵地雷，均会先破开浮土弹射到距地面0.9到1.5米的高度再行起爆，具体想要弹到多高可以根据地雷底部的发射药药量多少来酌情设置，这是一种依照实战情况而设定的可变性参数。 而0.9到1.5米这个高度，足以涵盖所有欧洲人种的男性裆部位置。 不论是身材矮小的维京人、还是人高马大的斯拉夫人，s型反步兵地雷的扇形爆破杀伤面积，都足以将其内含的数百颗致命钢珠精准扫荡进男人的小腹部和下体，用永久性的强制手段来为为这个男人实现“去势”。 再坚强的雄性生物也绝对忍受不了这一辈子丧失性功能的屈辱。 s型反步兵地雷不一定能把命中的所有敌人全都杀死，但几乎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让被命中之人的“结拜兄弟”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没了一个男人的尊严，活着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比死了还要可怕。 s型反步兵地雷最成功的设计之初不是在于其威力有多大、隐蔽性能有多好，而是这种及其致命的杀伤方式足以让这世上任何一支军队对其畏之如虎、谈之色变。 即便是被坚定信仰武装起来的苏军红军，在这种以变态着称的s型反步兵地雷面前也扔不例外。 从车外隐隐传来的阵阵更甚战场噪音哀嚎声终于引起了马拉申科的注意。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马拉申科就算心里再怎么好奇也绝对不会在正面战场上再把身子随便探出车外兜风。 马拉申科转动手中的车长潜望镜将自己的视角调整到了坦克正后方位置，紧接着看到的一幕场景简直能让马拉申科瞬间捂紧自己的兄弟。 “我淦！这帮生儿子没**的德国佬，居然他妈的在用断子绝孙雷！” 肠子都被炸的流了一地的红军战士没空去搭理自己那散发着血腥味的体外脏器，却在仿佛被击穿了灵魂一般地捂住血肉模糊的裆部位置哀嚎惨叫，那凄厉的哀嚎声让隔着炮塔铸造均质钢装甲的马拉申科听了都能感觉到一阵蛋疼菊紧。 后世的科学研究将女性生育时的疼痛定义为四到六级，依据生育过程的顺利与否情况来进行综合评定。如果是顺产就相当于是四级，但如果是难产的话，大约相当于在整个生育过程中承受了累积折断20根肋骨的痛感。 但如果是一个成年男子的两颗好兄弟同时被外力猛击爆掉的话，其所承受的瞬间痛感为50级，折合女性难产时6级痛感的157.89倍，相当于在两颗好兄弟爆掉的一刹那承受了瞬间难产160个孩子的痛感，或是被一瞬间折断了3200根肋骨。 后世有传言称意大利黑手党有一种专门针对叛徒的非常残酷处刑方式。 即是把叛徒扒光了衣服捆住手脚活埋在土坑里，只把无遮无拦的好兄弟露出浮土表面，给人插上呼吸管保证其不被活活憋死的同时再把地面回填的土夯实。 土层下人体承受的压力不均和血液流通循环不畅会导致好兄弟持续性地屹立不倒，这时会有一位意大利黑手党特聘的高尔夫球处刑者登场，以能把高尔夫球在无风状态下一杆击出450码（411.48米）的威力进行好兄弟处刑。 据说，处刑完成后的局部血压因为实在太过强大，攒射喷出的血柱能达到5米高度。 但至于这种情况下到底会承受怎样的痛苦却没有人知道，受刑者即便是被挖开浮土以后，也已经是以相当狰狞的表情在通着氧气的情况下当场暴毙。 第757章 老子跟你们没完! 承受着这种“人生疾苦”的红军战士粗略一看至少有上百号人，马拉申科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皆是捂住裆部在地上疼的满地打滚的红军战士。 被当场炸死甚至是拦腰炸成两截的红军战士虽然也有不少，但是比起这些已经一动不动的余温尚存尸体，到底哪个对士气更能造成沉重打击几乎一目了然。 目睹这凄惨场景的一瞬间，马拉申科的脑袋里闪现过了无数个猜想和与之相对的画面。 这些线控起爆的战地改造s雷是德国佬什么时候埋下的？ 马拉申科不清楚，但猜测可能是在昨天晚上干的。 借着夜色的掩护，匍匐前进的德国佬工兵完全有可能把这些致命的s雷布设在距离自己阵地非常近的位置，用来当做保全阵地不被攻破的最后一道杀手锏。 自己在以往的战斗中怎么从没见过这种阴险下三滥的武器？偏偏要等到马马耶夫岗这种关键的战斗时才以旁观者的视角初次领教到其威力？ 马拉申科猜测自己以前可能早已经亲身领教过这种地雷，只不过自己座车厚实的装甲和沉闷的发动机声响以及战场噪音，让自己根本没有及时察觉到这一切而已。 再者，不论是在已经成为历史的1941年还是在刚刚过去的1942年初，战略上节节败退的苏军几乎鲜有大规模的战略反攻或是同德军的僵持阶段，除了被德军追着打就是被德军按在地上摩擦。 从自己穿越以来到现在为止，马拉申科真正意义上打过的战略反攻而不是局部反击战斗次数，可以说连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德军的这种阴损断子绝孙雷以前几乎就没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 没了恼人的苏军野战炮兵集群，德军完全不担心雷场会被不讲道理的苏军炮兵弹幕覆盖摧毁。 在很少使用过的情况下突然大规模部署这种极为阴损且实战效果极佳的反步兵雷，出其不意地给对手以最为沉重的打击，这种战术不论是出发点还是眼下的实际效果，都非常符合德国人一贯的作战套路。 “我淦你妈的德国佬！老子跟你们没完！操！” 心头怒火中烧的马拉申科不单单是因自己战友被暗算和埋伏而愤怒。 跟重要的则是因为马拉申科一想到方才如果自己在坦克外面而不是身在车内，自己就要永远地和拜把子好兄弟说再见，娜塔莉亚也要终日以泪洗面地守一辈子废人丈夫和活寡，一股莫名邪火立刻便从脚底升起直窜马拉申科的脑门能把一壶凉水瞬间烧开锅。 “等着！都给老子等着！老子要把这玩意儿绑在你们的老二上亲自处刑！”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在马拉申科的强令下依旧马力全开朝着德军阵地直冲而去。 但令马拉申科所没有想到的是，那些反应迅速赶在地雷爆炸前就趴在了地上侥幸躲过一劫，和没有处在地雷杀伤范围之内而幸免于难的红军战士们。 在经过了极初期的震惊之后很快重新抄起了武器快步跟了上来，那些高举着手中武器冲在第一线上的基层指战员和政委仍在发挥绝对的主力作用。 “继续冲锋，同志们！不要被法希斯走狗的阴险击败！我们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乌拉！”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人们都说这是耶稣教给欧洲人最经典的一条真理，被传承沿用千年即便到了未来的后世也仍在继续。 尽管上帝已经向这片信奉无神论的红色土地挥手告别说再见，但绝对不能吃亏、被阴了一手就要以十倍功力反手报复回去的狠劲，却永远留在了战斗民族的基因序列里。 尤其是看到战友们那副凄惨无比的生不如死景象后，早就憋疯了劲儿要和德国佬玩命的一票红军老兵们更是迸发出强烈的复仇意念，恨不得把那些法希斯走狗的好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拿刀砍了，一个个嘶吼怪叫着朝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德军阵地猛扑了过去。 震天动地的乌拉怒吼声瞬间响彻整个山岗一侧，以至于让刚刚手动起爆了雷区的德军工兵们在颤栗之中都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手造成了适得其反的可怕后果。 “汉斯，我们是不是做错了点什么？我们的推演里可不应该是这样的效果。” “我...我他妈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难道去问上帝吗？鬼知道这群早都被上帝给抛弃了的俄国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疯了，他们都疯了！这简直就是一群疯子，太疯狂了！” 在一开始还只是个遥远小黑点的苏军重型坦克因为距离的不断拉近而越变越大，大到德军机枪手几乎快要被近在眼前的扑面而来压力给当场压垮，手抖到连上子弹链都能失手给掉在地上的程度。 “见鬼！俄国佬的坦克冲上来了！我们得离开这儿，快！快！去下一道防线，快！” 慌张到连失手掉在地上的子弹链都来不及捡起，一脸惊恐万状的德军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开始竞相后撤跑路，准备向山岗上火力更加完备的防御阵地后撤过去。 早都已经被惹毛了的马拉申科自然不可能放任德军就这么顺利地撤退逃走。 已经冲到了重型坦克前方的t34中型坦克们铆足了油门一路卷起大坨的稀泥四处飞溅，咆哮轰鸣的可怕声响就像是开着地狱列车的死神从屁股后面直接追了上来一般可怕无比，这种从背后极速迫近的沉重压抑死亡感足以让任何心灵脆弱的人为之崩溃。 啪—— “啊呀！” 一名跑的都有些两腿发抖的德军步兵终于脚下一绊，成为了第一个跌倒在爬坡路上的德军步兵。 自知自己身后到底有什么东西的他急忙想要挣扎着起身赶紧继续跑路，但一经绊倒就仿佛被抽出了骨头而彻底软了下来的双腿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儿。 地面传来的强烈震颤愈发接近只用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便彻底压垮了本就已经临近崩溃的灵魂。 “不要丢下我！你们不要丢下我！来帮我站......啊啊啊啊！！！！！” 预告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临死前对我说过的话，我真的好想你，想念我们的两个儿子，娜塔莉亚。” “我尝试过去阻止他们了，但是没有任何效果。一些消化不掉的内部积攒矛盾必须用一个合适的外部宣泄口去释放掉，这被认为只有这么做才能拯救这个国家，而他们选择让我来成为这一切的执行者。” “不论我做了什么事，哪怕是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颠覆的错事，请不要在我去往另一个世界和洪水滔天之后因此而责怪我。” “原谅我，娜塔莉亚，我发誓这是我此生最后一次的恳求，你是我今生最爱的人。” ——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 苏联陆军坦克兵元帅 1989年7月21日 莫斯科近郊孔策沃烈士公墓留 第758章 原始本能 凄惨的呼号声回荡在耳畔，快步奔跑在前面的人知道着这样的撕心裂肺更甚杀猪般惨叫声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回过头去甚至连脚下的狂奔都不敢慢上半拍。 “死的人不是我，我不想当下一个被碾成肉酱的人！” 虽然因为每个人的性格有别和说话方式的差异而存在不同的表达形式，但总的来说，这就是此时此刻所有亡命奔逃中的德军士兵内心真实写照。 哪怕只是被坦克履带碰到鞋跟，被卷进那个屠戮绞肉机里的人也绝对没可能会救得回来。 至今从未听说过有任何一个被俄国佬开着坦克压过去的人能活着爬出来，那些俄国佬会心狠手辣地把你大肠里积压的所有粪便都给挤牙膏一样挤的一干二净，挤出来的屎不够多那说明你拉的干净。 不想当碾死鬼的德军士兵们疯了一样地向上攀登奔跑，驻守在山顶防线的德军却在拼命向着他们大喊不断挥舞着手臂。 “散开！不要正面冲过来，快散开！” 防守作战中对于防守方来说有一点非常被忌讳，从古时候的冷兵器结阵战斗到现如今的热兵器阵地防御作战都向来如此。 被击溃的友军绝对不可以从第二道预备防线的正面直接冲击上去！ 这么做一来会阻挡友军的视野，二来也会因为毫无秩序的撤退溃败冲散友军的防御阵型，并且把失败的慌乱情绪如同瘟疫一样传播的全阵地都是。 被撤退友军正面冲击了的防御阵地，自古以来几乎都是以失败收场乱哄哄地一窝蜂退了下去，要么就是被敌人像是杀鸡屠狗一般消灭的尸横遍野、跪地求饶。 能经受住此种严峻考验还依旧取胜的军队自古以来就寥寥无几，向来不善于打防御作战的德军，自然不会蠢到以为自己会是特殊案例。 山顶阵地上的德军士兵拼命朝自己的战友挥手示意其从阵地两遍绕过去，但密集的人群依旧在慌不择路地向着阵地径直快步冲来，没有半点从阵地两侧绕过去的意思。 对于命令的恪尽职守是普鲁士军人历代传承下来的荣耀优点，此时此刻能让这些亡命狂奔的德军士兵选择无视命令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身后的那些俄国坦克距离他们的最后距离只剩下几米之遥！ 别说是停下脚步不再前进，就是绕着路从两侧抛开，都会被这些俄国坦克在三秒钟之内迎头撞倒在地，而后再用像绞肉机一样疯狂绞磨的履带将其绞杀成鲜血喷溅的残肢碎块。 有了那些依旧隐隐回荡在耳边的战友们悲鸣嘶嚎，舍命狂奔中的剩余德军士兵几乎是用脑子猜都能猜到自己一旦慢上半拍会有什么下场。 古老的中国存在很多光怪陆离的民间传说，有一个传说说的是在某条不固定随机变换街道里走夜路的人如果觉得情况不对劲时，绝对不能回头去看，即便是内心中再怎么恐惧也要一直走下去、就算是你的背后忽然有熟悉的人呼唤你的名字也绝对不能回头！ 一旦回头，不祥之物就会伸出阴森的惨白之手将活人拖入亡者存在的世界，永远不会有得到救赎的机会。 尽管是来自古老东方的民间传说，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却也非常适合用给眼下舍命狂奔中的德军部队。 在这处血腥山岗的亡命之路上一旦回头，身后那些狂奔呼啸的俄国钢铁死神就会把自己连人带魂拖入撒旦的地狱，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去尝试这样的举动。 但对于将眼前的一切于望远镜当中尽收眼底的德军指挥官来说，这些俄国钢铁死神此刻的举动却显得是如此的诡异与不对劲。 同苏军已经交手一年多的德军指挥官心里十分清楚。 就冲眼下这苏军坦克距离德军步兵们只剩下不到二三十米的最后冲刺距离，照t34那个动力澎湃的速度只需要一脚油门就能全速冲上来，将正前方只顾着逃命的猎物瞬间碾成碎片。 但那些俄国人却并没有这么做，仿佛是出了什么故障一般的t34坦克们时慢时快、走走停停，酷似得了羊癫疯的发病病人而不是一辆威力十足的中型坦克。 每当靠近德军步兵最后一丁点距离的时候，那些t34就会像病症再次突然发作一般速度骤减落在后面，只有那忽远忽近、犹如死神悲鸣一般的发动机咆哮声依旧回荡在德军的耳畔。 在落下了一定的距离之后像是病症痊愈一般再次轰满油门直冲上来，不断重复这个时快时慢的过程相当诡异无比。 如果只是一辆t34坦克出现这样的情况，或许还能用发动机故障、传动系统有问题一类的借口给搪塞过去。 但德军指挥官以一双肉眼从望远镜中看到的，却是全部冲在最前面的苏军t34坦克都是这幅见了鬼一般的吊样。 “这太不正常了！为什么这些俄国佬的坦克不开火？这个距离完全可以快速杀死所有的士兵，用机枪都能办到！为什么他们的举动如此怪异？这到底是为什么？” 作为高智商生物的人类在遇到自己无法理解的问题时总是会下意识地陷入思考状态，试图用开动脑筋的办法去尝试找出答案并解决问题。 这是人类的祖先刚刚从树上来到地面的时候就已经掌握到的看家本领之一。 人们常说能动手使用工具是人类有别于其他生物、能够进化成为高等生物的最本质原因与优势，但如果往更深层次去探究的话，为什么要使用工具？凭什么能想到会使用工具？能够不依靠本能地去寻找并制作、使用工具，这才是问题最本质的关键。 能够用脑去思考，这才是人类的祖先赋予人类最伟大的技能，也是从徒手跨越到工具阶段的必备钥匙。 万幸，这名依靠着本能去下意识思考的德军指挥官找到了真正的答案，一声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惊呼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第759章 蛊者 “该死的！这帮俄国佬在欺骗！他们在耍我们！我们中计了！” 远不如中华文明璀璨宏伟的西方人连把自己活活坑死的套路名字都形容的不够恰当，在炮塔内手扶着车长潜望镜一直注视着面前这一切的马拉申科嘴角一狞，事到如今他的“养蛊”计划已然是彻底成功！ 是的，就是养蛊！ 之所以会给自己的计划起这样的诡异名字，是因为那群奔跑在前面时刻被死神镰刀架在脖子上冰冷摩擦的德军士兵们，在马拉申科的眼里就是他放在瓶子里精心饲养的蛊虫，留着他们不杀可是有重要用途的。 至于这些蛊虫的最终用途则是一箭双雕。 让对面山顶上的那群德军投鼠忌器，不敢向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敌军坦克肆意开火。密集横飞的弹丸很有可能会把正在逃命的朝夕相处战友给撕成碎片，足以正面击穿苏军t34中型坦克车体首上装甲的75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更是有着足以把人拦腰斩成两截的骇人威力！ 在前一个情况如预料发生的情况下，这些被追赶到连绕道从阵地两侧跑过去、避免冲击正面阵地的勇气都没有的德军士兵，必然会把德军预备的第二道防御阵地冲的七零八落、短时间内混乱不堪难以组织起有效防御。 情况顺利的话甚至有可能会让整个德军第二道山顶边缘防御阵地功亏一篑，马拉申科只需要稍微使一把劲儿就能把这层脆弱不堪的窗户纸轻松捅破，一支被冲散、处在混乱状态下的敌人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抵挡住自己的攻势，这是毋庸置疑的结果。 当然，最坏的情况马拉申科也考虑到了。这便是对面阵地上的德军指挥官足够心狠手辣，下达命令把马拉申科精心饲养的蛊虫、自己的血肉胞泽战友，用机枪、冲锋枪、步枪，所有一切能够最大限度发挥出来的自动火力，用最快的速度将其尽数消灭在阵地前。 如此一来，马拉申科的挡箭牌便会失去、德军的第二道山顶防御阵地也不会再有被友军正面冲垮、功亏一篑的危险，完全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的眼下最优结果。 但下达这个命令却需要极大的勇气并背负上最为沉重的责任，马拉申科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定存在敢于下达这种血腥命令、具备强悍魄力的狠人，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心慈手软的废物，尤其对于双手早已沾满受害者鲜血的邪恶入侵者来说就更是如此。 对面阵地上正在注视着眼前这难以抉择一切的德军指挥官察觉到了自己设下的蛊吗？如果察觉到了的话他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马拉申科非常期待即将到来的结果，期待到甚至连嘴角都向上扬起了一丝弧度表现得兴奋异常、急不可耐。 所有的一切都是马拉申科在进攻开始前就早已布设好的蛊局，眼下的情景正是马拉申科计划之内的完美情况。 甚至就连那些时不时一脚油门踩上去后又猛然停下的t34坦克驾驶员、跟随在坦克后面只是观望，并向着天空时不时开火只要个响的红军战士们，都是以一种猫捉老鼠的心态去戏虐一般地欣赏着德军亡命奔逃连头也不敢回的场景。 德军指挥官意识到事实真相时已经慢了半拍，阵地上的德军士兵察觉到不对劲时更是早已晚了一步。 眼看阵地即将被冲破，几乎是颤着身子鼓起勇气下令开火扫射战友的德军连排长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话喊出口，觉得自己饲养的蛊虫已经差不多失去利用价值的马拉申科已然先声夺人。 “所有车组，火力全开！把能发射的武器全都用上！开足油门碾碎德国佬的一切抵抗，乌拉！！！” 犹豫就会败北，果断只会白给。 同样是一句来自未来东方的经典真理，能够把德军此时此刻所面对的情况形容地百分百贴切、精准无比！ 机枪与主炮齐鸣的苏军坦克们就像一头头冲破牢笼的史前凶兽彻底马力全开，将只剩下几米便可逃入阵地、希望已经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撤退德军，以一名战士最屈辱的死法：从背后被消灭的方式将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瞬间绞进了履带里碾成了肉酱。 终于没了这道卡在中间令自己无法开火的阻碍，本可以放手一搏的第二道防御阵地驻守德军却也同样是大难临头。 只剩下区区十几米甚至是几米距离的苏军坦克群别说是步兵防御阵地，就算是把老虎开上了上岗也只能是被一顿围殴、当场轮死的凄惨下场，再无第二种可能。 咆哮轰鸣的t34坦克一马当先碾过了战壕，在整个阵地上如入无人之境横冲直撞、势不可挡。 速度稍慢一些的kv1重型坦克们宛若巨人徒手爬上了山顶带来最具压迫感的强烈震撼，紧跟在重型坦克之后的苏军步兵们举起手中所有能用的武器势若雷鸣。 上万红军将士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历经近十次集团冲锋都没能抵达的血腥山岗之巅，在马拉申科指挥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与近卫第十三步兵师两支王牌近卫部队的联合攻势之下，耗时28分钟又24秒便宣告被彻底攻破。 自踏入俄国这片土地上以来，还从未见过哪个苏军指挥官使用如此肮脏卑贱、下三滥的令人作呕战术。 指甲因为攥紧的拳头用力实在太猛而几乎快要扎进了肉里。 已经从不再安全的前沿观察所撤了出来、正在向山岗顶端后方转移的德军指挥官，硬是给气到几近把一口雪白的好牙给生生咬碎。 即便是到了现在，这名德军指挥官依旧死活都想不明白，这种能让自己一时间甚至看不出真正意图究竟为何的战术，到底是哪个鬼才俄国佬想出来的！ 胜者即为正义，败者即为邪恶。 只要能够赢得胜利，在战场上打几张出其不意、被对手大骂肮脏卑贱的牌又有何妨？ 成王败寇的真理千年未曾改变，能活着站到最后的人即为正义。 过程，根本无关紧要。 第1章 最终定格点:1989 “我曾经亲口答应过您，朱可夫司令员，这个国家的未来总有一天会更加美好，但那却不属于我们。只是现在，我曾经亲口允诺过您的承诺也即将失去控制化作泡影，当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相见的时候，您会因此怪罪我吗？” “我不知道这疯狂的一切会以何种方式来收场，但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还有这个国家即将所做的一切将会改变整个世界。” “没有人能预知未来的对与错，就算是曾经在您面前自诩为未来之人的我，现在或者说早已经失去了这个能力。触手可及的近在眼前未来就像是一匹脱僵的野马，我试图拽住缰绳却徒劳无功，一个在擎天老树枯萎之后新生的绿叶元帅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想说的话还有很多，但是我的脑力已经不足以支撑我记起太多我们之间的那些回忆了。我想我已经太老了，司令员同志，老到我自己都想了却此生离开这个世界。但是这个国家还需我去为她完成最后一件事情，一件我必须履行誓言去恪尽职守完成的事情。” 窗外的世界阴云密布中降下点点雨水，一身戎装在身、胸前挂满了勋章的白发老人合上了面前的日记本，收起了那支像是老古董一般的满是磨痕钢笔，从书桌前直起身来的姿势都因为久坐而显得稍有困难。 一直在一旁默默等候的警卫员立刻冲了上来，不假任何虚伪做作地主动伸出双臂想要搀扶住老人避免其跌倒，但所幸老人的硬朗身体还不至于到当场摔倒的程度。 “我很好，伊萨，不用扶我，我还没老到需要年轻人去搀着走的程度。” 老人拒绝了警卫员的好意，示意其可以稍稍退后，自己能够自主行走而无需搀扶。 即便如此，得到了老人授意后的警卫员还是格外小心寸步不离，一直跟在距离老人半个胳膊的距离走在其身后，以防止任何突发情况的来临或者遭遇不测。 老人的确没有撒谎，以他的这个年纪来说，走路的姿势至少要比同龄人看上去年轻至少二十岁，那个曾经被西方媒体誉为“全苏联最危险男人”的硬朗作风至今犹在，即便是残酷无情的时间也只能将其稍稍削减而无法彻底泯灭掉。 老人虽然步伐硬朗，但却走的很慢、很慢，仿佛是在思考什么忘记了的事情，生怕走出房间之后就会彻底想不起来了一般。 忽然，一直在缓缓向前走去的老人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之余的突如其来话语让年轻的警卫员始料未及。 “伊萨，我今天是不是忘记喝药了？” 老人在距今三年前的一场事故中遭受过足以发生癌变的过量核辐射。 虽然有这个国家最好的医疗团队为其诊断开药和持续性治疗，但包括老人和年轻警卫员在内的所有人都无比清楚，这只不过是稍稍缓解了痛苦和拖延了即将到来的死亡而已。 年轻的警卫员稍稍愣了一下，但很快却又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 “元帅，您今早喝过药了，我亲手为您端来的水和药，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您难道忘记了吗？” “唔......” 面色表情中没有任何身体内在痛苦流露出来的老人稍稍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因为自己的年老多忘事而捶胸顿足。 “但愿我还没忘记坦克怎么开、车长怎么当，近卫第一坦克集团军现在用的是什么坦克？是t80bv吗？” 警卫员用有些错愕惊讶的眼神盯住老人愣了一下，他觉得老人不应该忘记这几乎刻进了骨子里的一切。 “最精锐的是t80u型主战坦克，元帅。按照您的命令，伊乌什金元帅在去年年底就接收了最新改型的t80u主战坦克，这是在您退休回家之后发生的事情。” 老人没有忘记自己在去年年初时，为了把t80u的最新改型优先部署到驻东德的近卫第一坦克集团军，而跟那群国防委员吵架吵到几乎指着国防部长鼻子当场破口大骂的场景。 也许是看在他为这个国家牺牲和贡献的东西实在太多，以至于把自己的两个儿子全都搭了进去、妻子间接因此而死的份上。国防部长仿佛是为了可怜老人而最终在一声无奈叹息之后批准了这个计划，老人一手带出来的老底子部队近卫第一坦克集团军，成为了全苏联第一支装备最新改进型t80u主战坦克的部队。 “那就好，把我这个快要死了的人拉出来去干那些谁都不想干的脏活儿，他们总得付出点代价才是，这帮该死的蠢货......” 老人嘴里骂骂咧咧地拉开了房门，门外的潮湿冷风当即扑面而来席卷了全身。 警卫员并没有因为老人的骂骂咧咧而多说什么根本不必要的话语，仅仅只是跟着老人的步伐继续一语不发地走在身后寸步不离。 警卫员虽然年轻，年轻到就像老人当年为了保卫这个国家而浴血厮杀奋战时一样的年纪。 但就像很多同龄人都心里清楚的那段故事一样，伊萨知道这个民族、乃至是这个国家都亏欠这个已经快要离开这个世界的老人太多太多，多到了足以把老人的精神压垮、让其变一度变得疯疯傻傻，完全不像是那个西方媒体口中曾经的“全苏联最危险的男人”。 这个国家和民族亏欠老人的一切，早已多到无法用任何实质性的物质和名誉去加以弥补，多到这个老人就算指着国防部长的鼻子破口大骂，也会被内心有愧的国防部长主动去一笑带过报以原谅的程度。 警卫员及时为老人撑起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雨伞，防止那些扑面而来的雨水将老人的衣衫打湿导致着凉。 门外的雨中景色郁郁葱葱，花坛里装点着的绿茵与红花透露着这处独栋花园别墅主人特殊而尊贵的地位，尽管这空荡荡的一切已经永远无法弥补老人心中巨大宛若黑洞一般的缺失罢了。 在连接着房门一路通往院子外主路的主干道上，一支早已准备好的车队正在等待着老人的到来，一位看上去比老人的年龄还要大出两三岁的老头正撑着雨伞在车门旁等候。 很是相似但却又有着明显本质不同的军服说明了这位老头少将和老人的身份有别，但加快了脚步来到了老头身边的老人却难得露出了笑容，宛若见到大半辈子都没见到过的老朋友一般开心无比。 “我可没想到你会亲自来，他们允许你和我一起打这场仗了？” 显然，老人认得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大几岁的老头，就算是有些健忘和受过严重精神打击的几近报废脑袋里，也依旧没有将其的名字和面容忘记。 同样是白发苍苍的老头没有用语言回答，只是稍稍点了点头。 身上的东德人民军少将装束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些，但寒气却侵彻不透这具依旧相当硬朗的躯体依旧能安然屹立。 “时间不多了，把你的事情办完，我们距离赶到机场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 被加以提醒了的老人若有其事地缓缓点了点头，在身旁警卫员撑着的雨伞保护下又慢慢地回过身去悄然看了一眼这栋身后的独院别墅。 浑浊的双眼之中仿佛是在一刹那间思考着什么，但心中有事的老人终归没有将之化作语言的形式和盘托出。 早已为老人拉开的后车门迎来了此行要接的正主，规模并不算大、仅有三辆轿车的车队在关上了车门之后飞速离开了街道向着远方驶去，空留这栋曾经发生过许多故事的别墅在阴雨之中独自飘摇。 在雨中不断前行的车队最终在一座寂静的陵园前停下，这里是地处莫斯科近郊的孔策沃烈士公墓，一座安葬着许多英灵与无数英雄故事的埋骨之地。 不待车子停稳便第一个下车的警卫员边跑边撑开了雨伞来到车尾站定伸手拉开了车门，从车内稳健迈出的老人却做出了一个非常出人预料的举动：他拒绝了警卫员的陪同并示意所有的随行人员都留在这里，接下来的事情他希望只有一人去经历发生。 “元帅，请至少带上雨伞！您会因此生病的！” 已经独自矗立在雨中并迈步向前走去的老人并没有报以任何的回答，知晓着老人此行要去做什么事的另一位老头拽住了几欲上前的警卫员，向着那张年轻而又焦躁的面容以极为平淡的语气开口说道。 “他不会在这里倒下的，相信他！一个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都没被彻底击垮的男人，又怎么会被这场小小的阴雨给摧毁。” 已经踏入了陵园内林荫小道的背影屹然挺立却又显得有些落寞，望向那背影的老头眼神仿佛能跨越漫长的时间隧道，完整而清楚地洞悉到过去那已经发生过的一切历历在目。 “这是他最后的私人时间，让他去做他自己想做和该做的事情，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他了。” 阴雨之中毅然挺立的背影依旧在继续前进，泪水从眼角划过与脸庞的雨水混合在一起淌入了早已被打湿的衣衫，昭示着那即将到来的凄凉一切。 老人的名字叫做马拉申科，而那个穿着东德人民军少将装束的年纪更大点老头...... 名叫米歇尔.魏特曼。 第2章 遥远记忆 也许是命运的巧合，被阴雨笼罩下的陵园内有一队扛着sks半自动步枪的仪仗队走过。 年轻的军人们认出了老人的身份，但却看不到马拉申科眼中倒映出的那即将到来的可怕未来。 就像是患有老年痴呆症的将死老头在十字路口询问路人自己的家该如何去走，马拉申科在阴雨绵绵中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孩子们。” 列队！ 敬礼！ 啪啪啪啪啪啪—— 几乎是同一时间抬起的右臂向着马拉申科齐刷刷敬礼，所有的仪仗队员都认得面前这位看起来仿佛已经要走不动路的老人。 “为苏沃波夫烈士祭奠，完成任务准备原路返回，请指示，元帅同志。” 面前的孩子们依旧在端举着敬礼的右手，排成一排矗立在风雨当中一动不动，仅仅只是看到他们便足以让马拉申科想起自己的两个儿子。 “和尼可莱跟基里尔一样大的年纪啊......你们能在和平的年代长大真是太好了，不用在那种厕所不如的狗屎地方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 口中以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缓缓转过身去的马拉申科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孩子们可以把敬礼的手都放下，步履蹒跚的马拉申科重新踏上了自己方才所走的方向继续迈步前进下去。 绝大多数一张队员们都没有听到马拉申科的兀自呢喃话语，但距离马拉申科最近的仪仗队队长、那名上尉却听的一清二楚。 仪仗队队长当然知道马拉申科元帅口中的“尼可莱跟基里尔”是谁。 他们不光是在那场伟大卫国战争中逝去的英雄名字，更是马拉申科一大一小两个儿子的名字。两个继承了英雄之名与全部精神，如同这个名字的上一代主人一样，在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把一切都献给了伟大祖国的英雄。 “马拉申科元帅怎么了？我总觉得...总觉得他看上去有些消沉。” 仪仗队队长依旧能够清楚看到正在雨中远去的苍老背影。 无情的岁月虽然夺去了很多东西，但至少没能彻底击垮这位历经了太多故事的老人。 就像当年率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攻进柏林城时的那位英雄师长一样，仪仗队队长不觉得自己儿时就在黑白照片中见到并牢记在心的身影有何本质变化，那位沧桑的老人依旧是当年那位让整个北约为之胆寒的“坦克英雄”。 “元帅同志很好，依然能够带领战士们走向胜利，看看他的背影，你们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 再往后的话说了些什么，在雨中已经越走越远还有些年老耳背的马拉申科听不清楚。 一想到刚才那群年轻的孩子们很可能在不久以后落得和自己两个儿子同样的下场，迎着风继续前行的马拉申科眼角雨水，似乎比脸上其他部位更多了一些而止不住地流。 一袭元帅常服加身在风雨中继续前行了不知道多久的马拉申科，终于来到了距离自己此行目的地很近的地方。 视力依旧很好、根本用不着老花镜那种玩意儿的马拉申科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一道在风雨之中显得婀娜多姿，仿佛能让马拉申科回到几十年前美好记忆一般的青葱岁月身影。 “娜...娜塔莉亚，是你吗？娜塔莉亚？” 马拉申科试图触摸海市蜃楼般梦境现实的右手在半空中不住颤抖，但听到了他那一声话语之后紧接着侧过头来的面容，却让马拉申科的奢望被瞬间击地无情粉碎。 女人的年纪与几十年前美到如天山顶端雪莲花一般温柔绽放的娜塔莉亚几乎如出一辙，但如刀锋般冰冷的面容之上却缺少了一丝如娜塔莉亚般的温柔与宁静。一道斜角向上几乎横亘了整张脸的二十多公分长伤疤，是这个女人与马拉申科记忆中的娜塔莉亚最大的不同。 无法触及到自己美好奢望的右手有些落寞地降了下来。 尽管面前这个女人并非是马拉申科穷尽一生去挚爱的妻子，但正站在马拉申科目的地正好位置的这个女人却同样是马拉申科所熟悉的人。 “让你见笑了，娜塔莎。如你所见，糟老头子又认错人了，也许我真的离死不远了，连大白天都能见到娜塔莉亚。” 面对已经缓步来到了自己身旁的马拉申科，一袭黑色风衣加身足蹬长筒皮靴，头顶上还戴着一顶深黑色女性大礼帽的女人居然难得一见地收起了自己向来冰冷的面孔。 “好久不见了，父......元帅。” 女人最终没能把那个足以将自己拖入不愿触及残酷回忆中的词汇完整地讲出来。 并不会因此感到遗憾的马拉申科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仅仅只是俯下身来面对着面前花丛中的墓碑，投去了犹如看到久别亲人一般的目光。 花丛中的墓碑横向排列总共有三个，完全处在同一条直线上并列而行不差丝毫。 中间的那个墓碑属于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名字叫做娜塔莉亚，是西方世界口中“全苏联最危险男人”的妻子。 左右各一的墓碑是这个女人的一大一小两个儿子，分别叫尼可莱与基里尔，墓碑上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一个人人生当中最为美好的那段青葱岁月。 就像儿时没有父亲的陪伴，仅仅只有母亲一左一右拉着他们兄弟二人的手在草地上奔跑玩耍一样。 这对最终认可并原谅了自己的父亲、为了追随父亲的脚步成为一个像父亲那样伟大的军人，因而穷极短暂一生用生命去扞卫了自己理想、信仰和正义的兄弟二人。 在魂归祖国故土并等来了自己的母亲之后，如儿时最快乐的那段时光一样一左一右陪伴在自己的母亲身旁，仿佛能牵着那孤独而至死怮哭的母亲双手环绕在其膝下去安慰她一般，这也是这对兄弟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用最后的话语留下的最终遗愿。 “你还恨我吗？娜塔莎。恨我为什么把尼可莱派去了阿富汗，恨我为什么没有先救尼可莱而是把你救了出来，就像你当年着魔发疯一般用枪口顶住我的脑门一样。” 被马拉申科唤做娜塔莎的黑衣女子最不想被提起的就是这段悲痛往事。 被揭开了血淋淋伤疤的娜塔莎有那么不到半秒钟时间几欲情绪失控，想抬起脚下的皮靴把鞋跟狠狠戳进面前这个糟老头子的瞳孔里踩碎他的眼珠子，就像当年自己如着魔发疯一般用枪口顶住他的脑门一样。 但也正如当年的自己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扣动扳机，去杀了自己未婚夫的父亲一样，浑身颤抖中的娜塔莎最终还是以理智强行战胜了怒火恢复了常态。 因为这事儿被以刺杀元帅未遂罪名遭到革除军籍，并押送军事法庭审判，被判终生监禁后结果却没两年就给稀里糊涂地放了出来。 脸上那道和自己此生最挚爱男人之死一同留下的深可见骨伤口早已痊愈，仅仅只留下了一道见证时代记忆的疤痕。但娜塔莎即便是到了今天也依旧没有勇气和决心，去处刑面前这个被自己一度认为是害死自己未婚夫的凶手老头。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想要祈求我的原谅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失望了，我的回答依旧不变和当年一样！我就算到死都会诅咒你，马拉申科！诅咒你此生在你亲人身上犯下的罪行会在你自己的身上全部体验一遍，再重复上千遍万遍永不停止！” 即便明知面前的女人和娜塔莉亚没有半点的关系，但马拉申科依旧能从那张余怒未消的狰狞面目表情中看到自己妻子的影子，仿佛能把过往一切全部都烟消云散的自嘲笑容就这么以蹲着的仰视姿态浮现于脸上。 “你的诅咒已经在应验了，娜塔莎，我已经没剩下几年活头了，很快就要死去离开这个世界。” “我这一生干过很多后悔的事情，愧对我自己的亲人，永远再也没机会去弥补他们。” “但对于你，娜塔莎，我还是想说一声真诚的对不起，不论你接不接受我的道歉。是我让你和尼可莱永远分别，对于你来说我是死上千遍万遍都不足以被饶恕的罪大恶极之人，根本不是什么狗屁不是的元帅，我一直都这么认为，从未改变。” 老人的话语触动了一袭黑衣在身的女人，她显然没有料到老人会在这个场合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但女人终归还是不肯就此放过并饶恕老人，颤抖的意志倔强地驱使着脑袋强行扭到了一边，始终不愿意直视老人那真诚道歉的双眼。 没有得到任何答案的马拉申科并不介意，转而回过头去直视着面前位居正中央的墓碑，也许是今生今世最后的对妻子所说话语随之悄然开口、缓缓道出。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临死前对我说过的话，我真的好想你，想念我们的两个儿子，娜塔莉亚。” “我尝试过去阻止他们了，但是没有任何效果。一些消化不掉的内部积攒矛盾必须用一个合适的外部宣泄口去释放掉，这被认为只有这么做才能拯救这个国家，而他们选择让我来成为这一切的执行者。” “不论我做了什么事，哪怕是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颠覆的错事，请不要在我去往另一个世界和洪水滔天之后因此而责怪我。” “原谅我，娜塔莉亚，我发誓这是我此生最后一次的恳求，你是我今生最爱的人。” 第3章 红色风暴 早已在莫斯科机场准备完毕的专机准点按时起飞，马拉申科坐在坐位的最后一排翻看着刚刚到手的文件。 这些文件被标注为只有上了飞机以后才能开启阅览，其实按照马拉申科的身份是有资格提前审阅这些文件的。 但是上面那群人担心这个有点精神不大正常的老头子又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将被列为最高机密的文件包交给了专人保管，直到马拉申科上飞机之后才最终交到了他手中。 “红色风暴......这是哪个苏卡起的名字？简直蠢得快让我吐了。” 隔着两个座椅距离坐在马拉申科右手边隔空相望的伊萨听到这话顿时大惊，他非常清楚马拉申科手中正在翻阅的这些文件究竟是怎样的机密程度，在飞机上这种隔空有耳的“公共场合”说出这种话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元帅！元帅！请不要念出来，您自己看就好，这架飞机上的所有人只有您一人有资格去看这些文件！” 伊萨极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向着马拉申科发出提醒，但仿佛老年痴呆症发作一样的马拉申科，却依旧在自顾自地嘴里念叨着含混不清的话语外加骂人的脏话，俨然就是一副大脑对身体失去控制的短路模样。 心脏吓得几乎快要跳了出来的伊萨飞扑上前伸出手来一把捂住了马拉申科的嘴巴，离开座位的动静闹得过大，一下子惊醒了正靠坐在前排座上小睡中的老头。 “马拉申科，你这一身乱动使不完的力气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就不能老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待着吗？” “糟...糟了！他注意到这边了，元帅同志求求您不要再把东西念出来了.......” 心里一阵悲鸣的伊萨不敢再继续弄出更大的动静，那样只会把更多的人吸引过来造成更大的麻烦，伊萨可不想因为这事儿而被克格勃抓去永远见不到自己的妈妈。 马拉申科变得有些发神经和行为不正常，尤其是在他的妻子去世之后，“病情”就变得更加严重了，精神状态和思维意识经常断断续续、时好时坏，这对于稍微熟知一点马拉申科的人来说都是公开的秘密。 仿佛是从伊萨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意思，嘴角轻轻向上一扬的马拉申科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拍了拍伊萨近在咫尺的脸蛋，就好像是一位老人在安抚自己的孙子一般，但马拉申科紧接下来的话语却把刚刚松了口气的伊萨吓到差点连魂都飞出了飞机。 “喂，魏特曼，你想知道这份文件的细节吗？有些地方我看不懂，过来和我一起研究一下。” ！！！ “完了，我完了！我会被克格勃抓走，然后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的......妈妈，我想见我妈妈......” 一脸生无可恋模样的伊萨瘫软到了座位上，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一切的马拉申科却突如其然地露出了仿佛小孩一般的“天真无邪”表情。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逗你玩了，伊萨，瞧把你给吓的，我当然知道这份文件里说的是什么，你放心好了。” “我...元帅同志，我......呃...” 短短几秒钟先后经历了数次人生大起大落的伊萨不再挣扎，直接选择投降软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任凭额头的冷汗直往下流，倒是坐在马拉申科前座上的魏特曼接过了话茬。 “那东西只有你自己能看，没必要用逗小屁孩的办法来糊弄我，太无聊了。” 嘴里一边嘟囔一边把头侧到了一边上去的魏特曼显得睡意正浓不想搭理马拉申科，但精神状态好一时坏一时的马拉申科显然不想就这么善罢甘休。 “喂，魏特曼，他们没告诉你我们此行的作战计划吗？” “我再说一次，我对你手里的东西不感兴趣，那些是你自己才有资格看的东西！我接到的命令只是跟着你这个喜欢发神经的糟老头子参加战斗，别的东西我不想知道也不愿意听。” 被魏特曼猝不及防一阵怼的马拉申科终于老实了下来，看着自己手中的文件开始一声不发仿佛陷入沉思，端详了许久之后再次抬起头来望向窗外的眼神充斥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 “多少年了，我有多少年没回到过德国了......” 东西德边界处，德国中部黑森州和图林根州的交界地带。 这里在军事术语上有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字：富尔达缺口，是以苏联为首的华约组织在向北约发起进攻后的一处可能关键突破口地带。 富尔达的西面驻守着美国陆军第五军以及英国陆军第七装甲师，而在富尔达的东边，驻守着的华约部队则是那支足以让整个北约为之胆寒的苏军坦克部队：苏联陆军近卫第一坦克集团军。 在近卫这个荣誉称号之前，其实原本是有一个高于近卫的更加响亮荣誉称号的。 那个称号是曾经的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在1943年，亲自授予时任近卫第一坦克师师长马拉申科少将的，名称正是最高领袖自己的名字，连在一起的部队番号叫做“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 因为某位玉米狂热者的上台，这个曾经让无数红军战士羡慕不已的特殊荣誉称号被撤销了，即便是在玉米棒子倒台被噶了韭菜以后也仍旧没有人提恢复称号的事。 尽管这些都是多年以前的事了，但现任近卫第一坦克集团军的司令员，同时也是驻东德苏军总司令员伊乌什金元帅却并不这么认为。 在向旁人，尤其是那些假惺惺的北约走狗谈起足以令他们瑟瑟发抖的近卫第一坦克集团军时，伊乌什金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加上“斯大林”这个荣誉称号，这会让那些北约的军事观察员和记者们吓得多抖上两下，顺带回忆起某些遥远而不好的事情。 并没有去机场迎接那个自己已经整整3年没有见到过的男人，坐在那辆专属于自己t80u型主战坦克炮塔上的伊乌什金，此刻正手里捏着一枚5.45x39毫米的步枪弹，以食指和拇指相握不断把玩，眺望向远方的轻眯眼神中显然正思考着什么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事情。 第4章 力量见证者 “司令员同志，马拉申科...马拉申科元帅他们到了，正在驱车赶来这里的路上，大概还剩两三分钟就能抵达！” 快步跑来向伊乌什金汇报的是一位挂着少将军衔的军官，原本正不断旋转着手中子弹的伊乌什金终于停止了动作与思考，紧接着开口下达的命令平淡如止水一般察觉不到丝毫的感情波动。 “知道了，让同志们都行动起来，按照原计划做好准备。” “是，司令员同志！” 如果此时此刻但凡能有一架北约侦察机，飞过已经被苏军以演习调度为名而实施全面禁飞封锁的富尔达上空，就不难看到足以把他们都吓尿的一幕场景完整呈现于眼前。 在驻东德苏军司令员伊乌什金元帅屁股下面的这辆专属t80u型主战坦克旁，密密麻麻停满了上百辆各式各样的苏军主战坦克和履带式步兵战车与轮式运兵车。 这些驻东德苏军最精锐的装备全部率属于近卫第一坦克集团军建制之下，t80u、t80bv、bmp3、btr80等一大票主力装甲载具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在这些模样骇人的苏军装甲巨兽旁矗立着的则是一堆堆嬉笑言谈中的苏军士兵，看上去就和平日里闲聊打趣一般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然而就是这看上去浮于表象的毫无异常，却把不远处那些应邀前来观赏苏军此次演习排练的北约军事观察员们给吓得提心吊胆。 “杰克，这些该死的俄国佬到底想干什么！？我知道我们的人失手打死了一个苏联少校，但是责任又不全是我们的，他们也有错！弄出这么大的排场来报复吓唬我们，还把我们邀请过来现场观摩，这群俄国佬是钱多的没地方用了吗？上帝呀，这简直太疯狂了。” 自从来到富尔达一侧苏军控制区后就嘴里叽叽喳喳没停过的这个英国佬话痨，实在把同行前来一道观摩的美军代表杰克上校搞得烦不胜烦，有那么一瞬间杰克上校甚至想把自己的袜子脱下来给塞到这个英国佬的嘴里，堵住他那张连水都可以不用喝的机关枪臭嘴。 “如果那些俄国佬真的是想要吓唬吓唬我们就算完事，我回去以后立刻就去教堂膜拜感谢上帝！走着瞧吧，我有预感，很强烈的预感，俄国佬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自打出生起还从未听过俄国佬的近卫第一坦克集团军闹过这么大阵仗，除了西方81那次！” 伊乌什金听不到那些在观察所里举着各自望远镜，在叽叽喳喳叨叨个不停的北约佬到底在说些什么，同样也没兴趣知道，他们只不过是一群用来让北约走狗们掉以轻心的工具人罢了。 反正是一群快死的人了，他们现在不论在讨论什么，早都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 伊乌什金的心里如此认为着。 平日里不大喜欢听音乐的伊乌什金不知道从哪儿特地弄来了一部唱片机，就摆在自己身旁t80u主战坦克的车体穹甲之上触手可及，早已准备好的密纹唱片已经被放在了上面。 伊乌什金在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等待着那个可以让曲目开始演奏之人的到来。 终于，当伊乌什金看见那个有些苍老但却无比熟悉的男人面孔从车上下来，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尽头之时，一直悬在半空中握住唱片机播针的右手终于缓缓放了下去。 “草原呀，草原呀！辽阔草原一望无边。英雄们骑马飞过草原。哎嘿，红军战士飞奔向前！” “姑娘，请观看呀！我们前面大路平坦。看，这条大路多么遥远！哎嘿，一路之上歌声不断。” 悠扬的乐曲声随着伊乌什金的手部动作立刻开始在整个集结地上空回响，伊乌什金想用这首曲子找回1945年时马拉申科回归那一仗的感觉，他坚信这将会团结这支英雄的部队并未即将到来的战斗赢得胜利。 马拉申科能听出这支正在播放的曲子里蕴含着的不一样而熟悉味道，女声版的亚历山大红旗歌舞团演奏草原骑兵歌曾经是马拉申科最喜欢听的曲子，是马拉申科早年被“囚禁”在东德不得回国时，时常用来排忧解闷、缓解思念亲人之苦的旋律。 只因这首歌曲的主唱者，是马拉申科挚爱一生的妻子娜塔莉亚。 马拉申科能够猜到伊乌什金选择这首歌曲来迎接自己是为了什么，这场即将开始的战斗的确与1945年自己伤愈归队后的那一仗有太多的相似，唯一的区别之处在于这可能会是自己今生今世的最后一仗。 “欢迎回来，车长同志。” 稍显年轻一些的元帅有些激动而郑重地握住老一些元帅的双手，早已酝酿在心中准备好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就像当年一样，车长同志，战士们需要你的话来激励带动他们走向胜利。”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再度回过头来的马拉申科发现自己身旁的那些t80坦克和bmp3步战车旁，已经围满了靠拢过来的战士们和基层指战员。 所有的眼神都集中在自己一人身上正如伊乌什金所言，眼下的情况可谓是与当年砸开柏林之锁时一模一样。 从无尽遥远的回忆中找寻到自己当年曾经说过的话语，这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纵使承受过太多次严重精神打击，已经变得有些不大正常的脑袋记不得很多事情，但有些事情却是马拉申科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 “同志们，很高兴能在这里和大家齐聚在一起！” “你们当中的很多人可能听说过我，但又确实是第一次见到我。在当年粉碎那些法希斯呐粹侵略者的战斗中，我曾经和你们的司令员伊乌什金元帅一起并肩作战，就像现在的你们一样。” “今天，正如1945年一样。” “伟大的祖国母亲赋予了我们一个光荣的命令：突破这个缺口，打通前往北约走狗盘踞的法兰克福走廊！迈出将赤旗与伟大理想插遍欧洲的第一步，粉碎所有沿路遇到的北约走狗抵抗！” “那些北约走狗在他们的三流媒体报道中将我们形容为懦弱不堪的农夫、满身流淌着臭汗的工人，但是今天，世界将见证红色铁拳的力量！见证我们对腐朽资本主义的愤怒与复仇！” “我们将教会那些北约走狗如何打仗！教会那些北约走狗如何正视苏维埃母亲的力量，正如同当年那些呐粹走狗匍匐在我们脚下最终仰望我们一样。” “今天，我们将让北约将见证苏联红军的力量！” 乌拉！！！ 姑娘快微笑吧，要为我们感到骄傲！听，我们歌声越唱越高，哎嘿，歌声雄壮直上云霄！ 远远看着这一切，已经吓得把望远镜失手扔掉到了地上的北约军事观察员们，已经无心去听之后的歌词和山呼海啸的怒吼声中到底说了些什么。 自那两位屹立在t80u型主战坦克上的苏军元帅头顶，瞬间飞过的苏24击剑手战斗轰炸机编队轰鸣呼啸声，还有那紧随其后不久自远方西边拔地而起的刺眼闪亮蘑菇云。 是北约军事观察员们在背后几米远外枪声响起、眼睛一黑之前，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记忆。 “这个世界，完蛋了......全他妈的....完蛋了。” 第762章 二选一 崔可夫猜得没错，惨的已经快哭了的马拉申科现在的确没剩下多少兵力，甚至连崔可夫猜测的不到三十辆都好悬没有达到。 自打斯大林格勒城区巷战开始到现在就没有接受过任何补充，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现在的剩余兵力，仅仅只剩下21辆坦克，包含两辆从德军那里缴获过来、每辆车就剩下几颗炮弹的四号坦克。 马拉申科没有选择隐瞒，向崔可夫如实陈述了实情，明显有些意外的崔可夫随即露出了相当诧异的表情。 “21辆？这可比我们预料到还要糟糕一些，没想到情况已经到了这种时候。” 炮火横飞的残酷斯大林格勒巷战是一场燃尽钢铁血肉的战斗。 在这场连补充基本士兵都得穿越火线相当危险的战斗中，技术装备的补充无疑更加困难，甚至到了打光了技术装备就再也没有可能获得补充的程度。 以重工业立项的斯大林格勒城中还有生产坦克的能力吗？ 答案是有的，崔可夫昨天才听说红色十月钢铁厂手工拼出来几辆t34坦克送上了前线，据说因为前线坦克手伤亡过大还是凑了几个会开坦克的厂里工人操作上了前线，左右这玩意儿开着和开拖拉机也没多大区别。 想到这儿，眉头稍稍皱了皱的崔可夫紧接着回过头来冲着马拉申科开口发问。 “马拉申科，你们团现在还有多少重型坦克？” “......” 崔可夫问这么一句或许只是出于好奇，但这样的问题显然刺中了马拉申科心中的痛点。 曾几何时，头顶近卫之名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风光无限，全团满编下辖上百辆重型坦克，吹气球一样的走后门编制大到连普通的坦克师都要羡慕几分。 自从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这招破棋走出去之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在整个1942年就一直在走下坡路。不是正在撤退就是在即将要撤退的路上，今天被飞机炸掉几辆坦克明天因为没油再被迫扔上几辆，接踵而至的打击让马拉申科看着不断缩水的编制心头几欲滴血。 跌跌撞撞一路走到了现在，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剩下的重型坦克可怜到就剩6辆，包含马拉申科的那辆is1原型坦克团部指挥车，以及拉夫里年科那辆挨了上百发穿甲弹、装甲疲劳到几乎连t34的防御都要有所不如的阉割版kv220。 哪怕是在最艰难的1941年，马拉申科也从未遇到过如此糟糕的情况，全团上下就6辆重型坦克还顶着个近卫重型坦克团名号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司令员同志，不瞒您说，我们团到现在只剩下6辆重型坦克，包含我的团部指挥车和副团长拉夫里年科的指挥车，剩下那几辆也大多是各营连一级的指挥车，情况就是这样。” “.......” 听到马拉申科的平淡话语，这次反而轮到崔可夫一脸无语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不论走到哪里都是作为拳头而生的集中突破力量，朱可夫曾经在电话里给崔可夫这么说过，当然此时此刻的崔可夫也是这么认为的。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战斗力强悍毋庸置疑，和德军坦克的交换比甚至能够达到1:6这个惊人的数字。 要知道这是头顶着掌握绝对制空权的德国空军密集战术轰炸所完成的，就算放眼整个红军坦克部队中也鲜有能达到如此骇人战损交换比者，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是唯一的一个。 但现在，所谓的重型坦克团已经变成了一个虚名，用来凑数和填补亏空的中型坦克比重型坦克多两倍，全团上下的所有坦克算上德国佬的垃圾破烂也就21辆，“讽刺”一词已经不足以形容崔可夫心中所体验到的感觉。 “带着部队先去休整几天吧，马拉申科。我会想办法去给你弄来一些补充，当然我也会把所有的情况如实上报方面军司令部。用伏尔加河把坦克运过来是不可能了，呐粹空军对河面的封锁依旧在持续，只能从城里有限的坦克生产和那些被打散的部队给你弄来一些补充，数量和质量可能都不会太好，你要做好提前的心理准备。” 放在几个月前，马拉申科可能会对这些东拼西凑的垃圾破烂挑肥拣瘦。 但是放在眼下，马拉申科早已经亲身体验到了那句“有坦克用就算不错”的话语到底是怎样个含义。 “另外把手头的工作都给你的政委和副手转交一下吧，去你们团的野战医院把你那快掉了出来的眼珠子给塞回眼眶里放好。我会实时注意你有没有在医院里待着！这是命令，马拉申科，你要像完成收复马马耶夫岗的任务一样好好完成这个命令，听明白了吗？” “.......” 这是鸡毛意思？安排老子强制住院？有没有搞错啊，不就眼睛往外突了一点吗？ 医院这个地方搁在后世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想隔三差五往进跑，按照老一辈人的话说就是不吉利，总往阴气太重的地方跑多少都对运势有些影响。 当然医生护士是不包含在这当中的，人家干的就是治病救人的活儿，正常人比不了。类似的说法在中国的很多地方都有不同的版本，但是大致意思基本都一样。 马拉申科虽然不迷信，但是也不大喜欢医院这种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更何况之前几次去野战医院看到的不是断胳膊短腿儿到处都是，就是放血放了满满一盆随处堆在走廊过道里摆在脚边都能把人绊倒，这种骇人之地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想没事跑去看看的，马拉申科自然也不例外。 眼看马拉申科眼珠子乱转仿佛在考虑什么却迟迟没有回答，性格刚烈向来直来直去的崔可夫显得有点不耐烦，直接把不容置疑的板上钉钉命令开口向着马拉申科扔了过来。 “要么住你们团的野战医院，要么我就派人把你绑到集团军的野战医院，去哪儿你自己选！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去住院，我这边还有别的工作要忙。” 第763章 平静日常 得，火药脾气上来了，我他妈还是赶紧撤吧。 马拉申科听说过朱可夫在克里姆林宫里和斯大林吵架吵到快把天花板都给掀了的事儿，能把慈父同志硬生生给气到当场撸了职位的人可不多，朱可夫就是其中一个。 结合崔可夫和朱可夫这俩人都是一个脾气、一点就炸，性格相同、人以群分的情况下朱可夫还看中了崔可夫玩了一手战前换将，马拉申科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等到老崔同志“当场爆炸”趁早开溜为好。 “住院，又他妈住院...我最近是不是中邪了？咋他妈的老是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真他娘的晦气！” 嘴里小声骂骂咧咧走出了集团军司令部大门的马拉申科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到来的住院生活可是如掉进了蜜罐子里一般足以羡煞旁人的。 比起被崔可夫绑到集团军司令部野战医院里待着，马拉申科最终还是选择了在自己团里的野战医院躺两天尸把这事儿糊弄过去算球。 就当打了胜仗补个觉好好睡上两天对自己的奖励，马拉申科感觉自己最近的身体确实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是时候躺两天尸好好犒劳一下这具继承来的透支身体了。 “所以说，你这次接到的最新命令就是被强制安排住院？我差点以为你是在和我开玩笑，这是真的吗？” 面对彼得罗夫政委的半开玩笑般话语，坐在桌子对面端起了桌上水壶的马拉申科当场牛饮一口咕咚下肚，擦了擦嘴角的水珠之后这才开口回道。 “喏，电话在哪儿，你要是不相信自己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这种事情我有必要撒谎骗你吗？你也不用脑子想想。” “嘿，你啊，嘴巴越来越能说了，去年这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 确实，去年这时候马拉申科还没到和彼得罗夫政委平级的程度，心中的敬畏多过私交友谊，不过谁又能料到短短一年之后的变化会如此翻天覆地呢？ “也好，你的眼睛确实挺吓人的，我这非专业角度看起来，觉得没掉出眼眶都已经是奇迹了。” “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免得真出现什么感染或者坏死，到时候右眼用不了你可就上不了你心爱的坦克了。” 有一只眼睛在的人固然还不能算是个瞎子，但是视野上的缺失却是不容回避的。 尤其是对于车长这种负责操纵广角大视野低放大倍率潜望镜，来洞察全局、指挥全车的重要职位来说，瞎了一只眼睛带来的视野损失是最无法接受的，这放在战场上可能就是车毁人亡的结果，也是为什么一旦眼睛瞎了哪怕只有一只马拉申科就得离开坦克的最终原因。 表面上虽然大大咧咧看起来满不在乎，但这回来的一路上也想清楚了问题的马拉申科觉得去看看医生还是挺有必要的，毕竟这也算是对自己的负责。 真要是瞎了一只眼睛的话不但得离开车长这个位置，因为瞎的是最重要的右眼估计连退而求次当个炮手也不行，同样需要视野的驾驶员更不用说也是不用考虑的。 当个搬运炮弹的装填手？ 马拉申科摇了摇头觉得还是算了，团长当苦力在坦克里整天搬炮弹玩儿，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那可真是丢份儿，自诩自己算个好面子之人的马拉申科可丢不起这人。 “好吧，那团部和部队休整的工作就交给你和拉夫里年科了，他那边我还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你到时候见到他了给他说一声就行。” 看罢马拉申科的一脸认真，彼得罗夫政委一时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就好像你以前天天管着团部工作一样，这难道不是我们团以往的日常吗？连拉夫里替你打理部队都算。” “......” 彼得罗夫政委说的没错。 马拉申科除了负责指挥一线战斗和去上级开会、汇报工作以外几乎就是个甩手掌柜，后勤上的事儿有卡拉莫夫这个大内总管，团部和对外沟通、向上级汇报上的事儿是彼得罗夫政委负责，打理部队、汇总伤亡一般都是拉夫里年科去干。 有条不紊的各司其职在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早已成了种规则，马拉申科觉得这样倒也没什么不好能让自己清闲许多。 反正自己的核心领导班子就这么几个人，还都是自己信得过的左膀右臂，把权力下放分散下去当个咸鱼有什么不好？啥事儿都要亲力亲为不得把团长同志累死？ 只是被彼得罗夫政委这么猛地半开玩笑一提，一直以来都已经习惯于融入其中的马拉申科反倒有些感慨，自己的确是把很多本应该自己去干的事儿交给别人来做了。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战友间的默契配合和十足信任，总归是一件好事而绝非坏事。 内心中颇为感慨还面露一丝欣慰微笑的马拉申科如此想着。 约莫半个小时过后，处理好了手边事物的马拉申科来到了野战医院。 此时此刻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已经从马马耶夫岗前线撤了下来，一支昨夜刚刚渡过伏尔加河的增援步兵师顶替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战斗位置。 损失大到远低于理论上丧失战斗能力临界点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终于得以有机会撤到红军实际控制区的纵深相对安全地带暂时休整。 新的野战医院选址还算不错，这里看上去之前应该是食品供销社，正对着大街被临时征用，十分幸运地没有被一发德国佬的航空炸弹命中，整个四层小楼保存地可以说是相当完好。 “对，内伤伤员送到三楼去，二楼是手术室和急诊病房，不要搞错了地方，还有......” 砰—— 侧着个头对一旁护士叮嘱下令的年轻男医生没有注意看前面的情况，一头同刚刚推门走进大厅的马拉申科撞了个满怀怼地结结实实，从未经受过军事化训练的身体好悬没给重心失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走路记得要看前面，卡拉切夫同志，你这体格连女坦克手都能把你给撞倒。” 第760章 未来窥视者 一个人如果在短短一秒种不到的时间内，完整看完十几个小时时间里所发生的事物，这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马拉申科以前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体验，甚至从来就没有想象过。 但是当马拉申科亲自感受过这一切之后，捂住自己那只在一秒钟时间不到时间内，却承受了十几个小时完整映像过程右眼的马拉申科，正如刚刚从地狱里侥幸活着爬上人间后的幸存者一般大口喘息。 “喝啊——哈——哈——喝——喝——” 仿佛撕裂眼球和整个精神世界一般的痛感依旧在撕扯着马拉申科的脑海余痛未消，难以想象刚才的一刹那间自己到底经历了怎样事情的马拉申科眼下完全想不明白。 “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到的都是什么？” “为什么我会看到娜塔莉娅的墓碑？那个长得和娜塔莉娅一模一样却叫娜塔莎的女人又是谁？我他妈怎么又成了元帅！？” 根本无法用常理去理解的一切萦绕在马拉申科的脑海当中，如同瑰丽璀璨的星河一般旋转不断、经久不散。 马拉申科想不通自己刚才亲眼所见、仿佛身临其境的一幕场景到底是什么。 在那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里，马拉申科的灵魂就像被禁锢束缚在牢笼中的婴儿，发不出一丝声音也控制不了身体的一丝动作，只能那样以第一人称视角和旁观者的身份去静静目睹着这一切的到来和发生。 马拉申科确信自己看到了身穿东德人民军军服的米歇尔.魏特曼，那个老头是如此称呼他自己的。 身穿元帅军服的伊乌什金虽然已经老到有些两鬓发白，但那张熟悉的面孔确实又是伊乌什金无疑，马拉申科心中发誓自己绝对不会看走眼！ t80u和bmp3整齐列队，手持着ak74突击步枪的红军战士放声呐喊围在自己的身边犹如众星捧月。 从头顶呼啸掠过的苏24击剑手战斗轰炸机编队、从远方拔地而起的两朵璀璨蘑菇云、还有那些被自己亲眼所见给当场击毙的冷战军服北约军官....... 这一切...这一切到底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儿！？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紧捂住自己右眼的力量仿佛大到能硬生生把眼珠子从眼眶里给抠出来，在炮塔封闭空间里的放声呐喊仿佛能穿透装甲强行盖过发动机噪音响彻天际。 “车...车长同志，你...你这是怎么了？” 马拉申科在仿佛世界时间停止的期间经历了十几个小时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在世界时间停止恢复以后又紧接着承受了大量的视觉画面在一瞬间被强行灌入脑海，这种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能把人灵魂给活活压垮的痛苦一般人别说是理解，就算连想象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无外乎正在激烈战斗中的基里尔、伊乌什金、谢廖沙三人，会用那无不担心而极度惊讶的看不懂表情去直勾勾地盯着马拉申科了。 左手辅助自己身旁炮塔装甲，右手却依旧在紧紧捂住剧痛未消的右眼缓缓抬起头来。 尽管马拉申科依旧没有开口，但伊乌什金和基里尔这两个在坦克内距离马拉申科最近的人，却能清楚地看到马拉申科的额头顶上流下来了大量豆大的汗珠，简直就像是烧开锅了的白开水在咕嘟咕嘟直往外流一样。 “我...我没事，继续...所有人继续战斗！” “那些德国佬还在抵抗吧？把他们全都赶下山去，马马耶夫岗就是我们的了！继续战斗，快！” 是的，尽管映像视觉里看到的一切已经把时间快进到了不知是那条时间线里的1989年，但真实的马拉申科所处的这个世界时间线依旧停留在1942年的斯大林格勒，就在争夺激烈的马马耶夫山岗上。 那些被马拉申科座车碾成了肉沫的德军尸体就躺在地上，无数从半山腰上冲到上岗顶端蜂拥而至的红军战士正一遍又一遍踩过脚底的人肉烂泥，放声呐喊着冲锋的口号不断向前飞奔而去奋勇杀敌。 几乎已经全部冲上了山岗顶端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正在按照预先的计划，摆开攻击阵型冲在最前面掩护步兵向着山岗顶端纵深的德军防线直冲而去。 所有的苏军坦克当中，唯独只有马拉申科的这辆177号团部指挥车一动不动，就像是被德军击毁了一般原地停着看起来诡异无比。 感觉疼痛感渐渐消退了一些的马拉申科渐渐松开了自己的右手，但紧接下来重见天日的一幕场景，却把仍在盯着马拉申科而放心不下的车组成员们吓得不轻。 “车长同志，你...你的眼睛，怎么会...会变成这样？” 眨巴了一下眼睛发现视力并没有受影响没什么问题，但马拉申科却能清楚地从自己身边人的表情上看到“异样”的问题所在。 意识到自己的右眼可能发生了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侧身在自己车长座位旁小挎包里翻找起来的马拉申科，很快找到了半个巴掌大小的镜子置于掌心之中，这是他之前从一个德军尸体上搜刮来的战利品，当时觉得可能有用便顺手留下了。 将置于掌心的小镜子缓缓移动到了自己的面前把脸凑了上去，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紧接着便出现在马拉申科的面容之上。 “这...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继承来的这副身体虽然谈不上容颜绝世，但至少还算是风流倜傥、潇洒帅气的，马拉申科之前一度这么认为着。 但眼下，青筋爆满、血管暴涨的右眼，仿佛像是生化危机中被病毒深度感染的大眼球怪物一般置于自己的面容之上。 如果不是有眼眶上那两根暴涨的血管勉强包着，马拉申科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珠子是不是会立刻掉到脚面上跌落下来，这样的场景简直能把一个毫无准备的人给硬生生吓出心脏病来。 “我...我他妈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啊！啊？” 第761章 胜利时刻 炮火横飞的战场留给马拉申科去思考自己经历一切和身体变化的时间并不算多。 即便是已经攻上了山头的红军气势如虹、一路凯歌高奏就快把德国佬踹下了山岗，但在这一切真正到来之前马拉申科仍旧不敢完全放松警惕。 “赢了”这个词，可是用在胜利之后踩着对手的尸体时才能说出来的话语，在此之前任何的“轻言胜利”都有可能因为突如其来的不可预测变数而变成虚空泡影。 所以即便是顶着一副右眼珠子眼看都快掉了出来的模样，马拉申科依旧不敢掉以轻心，立刻强行下令车组重新投入了战斗，而他本人则是把脸小心翼翼地凑到了车长潜望镜之前仿佛生怕把眼珠子碰掉，报以高度的集中精神迅速重新投入到了这场战斗当中。 所幸，仅仅只是用心经营了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线的德军，部署在山岗顶端纵深的第三道防线和那连防线都算不上是的“第四道防线”，在红军战士们气势如虹的猛烈攻势下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一个多小时以后，盘踞在马马耶夫山岗顶端长达近一周之久的德军，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代价之后很快就被赶了下去，丢下了到处都是的来不及收敛尸体和大量武器装备，甚至包括那8门留在了山岗顶端来不及带走的150毫米常青树重型榴弹炮。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 本就不擅长打防御战的德军，实际上在最初的一刹那间败给马拉申科那个肮脏无比的养蛊阴谋开始，其如多米诺骨牌般连锁反应下的最终失败就已经注定。 在沦陷于敌手近一周之后，马马耶夫岗这座关乎着斯大林格勒战役最终胜负手的战略要地，其控制权终于又回到了苏联红军的手中。 只是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所不知道的是。 如果不是他之前在火车站那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逼的手头兵力已经全部都撒出去、没有一丝一毫预备队可用的保卢斯，被迫从马马耶夫岗的战略后方抽调出了一个满编步兵师的兵力赶去紧急驰援火车站。 马马耶夫岗上的战斗到底鹿死谁手还真就不太好说。 崔可夫曾经在心底里默默许愿，希望马拉申科能给他创造出一个奇迹。 可当马拉申科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把奇迹真真正正地摆在他眼前时，感觉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有如做梦一般的崔可夫，却又有些迷茫之中感到难以置信。 “胜利了！乌拉！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马马耶夫岗是我们的了！乌拉！乌拉！！！” “伟大的红军战无不胜，去吃屎吧你们这帮希特勒的走狗！” 崔可夫虽然有些不大相信眼前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可从集团军司令部外传来的战士们欢呼声却又在向他无声说明着一切的真实性。 这场前后打了一个礼拜、鲜血几乎都要把马马耶夫岗半个山坡都给染红了的残酷攻坚战，至此终于以己方的重夺战区控制权告一段落。 “结束了，司令员同志，马马耶夫岗的收复战斗结束了！胜利是我们的了！我们赢了！！！” 参谋长的激动话语某种程度上感染了有些失神的崔可夫。 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的崔可夫长长舒了口气，这场差点没把他给活活压垮的残酷收复战终于以胜利的姿态告一段落。 “是啊，我们赢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创造了奇迹！马拉申科同志为我们赢来了胜利！” “把这一切如实记载下来，立刻和战报一起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把马马耶夫岗胜利的消息传遍整个斯大林格勒方面军！让同志们分享这份胜利一起提振士气，狠狠教训这帮已经半死的呐粹法希斯走狗！” “是，司令员同志。” 马拉申科以英雄的姿态下了山岗前来向崔可夫汇报工作，当然是顶着那个依旧和丧尸一样没什么区别的肿胀右眼来的。 一脸懵逼、满头问号的崔可夫与参谋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彼此的眼神和面目表情中都只能找到“不明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残酷战斗才能把孩子给伤成这副模样？ “马拉申科，你的眼睛...你的右眼去找军医看过了吗？” 这是在马拉申科面见崔可夫陷入诡异寂静长达近半分钟的时间后，崔可夫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语。 “还没有，司令员同志，但我想问题不大。我的视觉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看东西看的非常清楚，还请您不用担心。” 马拉申科如实作答。 “......” 崔可夫感觉有点不大相信，这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咋可能没事儿？马拉申科一定是在强行安慰自己，要么就是对伤情认识的还不够严重，毕竟他自己又不是军医。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红军最炽手可热坦克英雄的眼睛给瞎了，这事儿可不仅限于朱可夫大将会追究问责，搞不好连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都会追究下来。 身为第六十二集团军司令员的崔可夫可是知道，马拉申科之前在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坚守的每一天战斗，朱可夫大将都是在当天的战况汇总报告里如实上报给莫斯科的。 慈父斯大林同志会不关心最为重要的斯大林格勒战场具体战况吗？用脑袋想想就知道这是压根不可能的事，更不用说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这种关键战略要点的战斗了。 马拉申科的名字，只怕最近这段日子天天都被斯大林同志过目，崔可夫非常确信地如是想到。 “好了，马拉申科。马马耶夫岗这边的战斗已经暂时告一段落，那些德国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是有了上一次失守的经验教训以后，这一次我们会更加缜密严谨地安排防守计划，确保马马耶夫岗不会被那些德国佬再夺去。” “攻坚战结束之后也就不是特别需要坦克部队了，剩下的交给步兵来完成就好。” “你们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最近已经连续打了很多场残酷战斗了，你们团会被暂时安排到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稍事休整，最重要的是等待技术装备的补充。” “虽然我还没看战报，但是我估计你们团现在剩下的坦克应该只有不到三十辆了吧？” 第764章 同志，有烟吗? 一头撞在了马拉申科怀里给摔个屁股蹲的人，正是那位早先从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毕业归来的医学系高材生：卡拉切夫医生。 如果没一头撞上马拉申科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彪形大汉，卡拉切夫按照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去屋外抽两根烟的。 因为俄国人的身份而几乎很少能和大学同学及校友们玩到一起有共同语言，独自忍受着孤独的卡拉切夫学会了抽烟排解心中的苦闷。 烟这种东西想戒掉倒也容易，但是迫于人生现状却往往难以迈出这一步，即便是卡拉切夫的外科主刀医生工作理论上不允许他抽烟也是一样。 这是一种对于过往岁月的追忆和对未来人生的思考方式，更重要的是能在一个成年男性心中抑郁的时候排解苦闷。 硬要说的话，是人生选择了香烟，而不是香烟攀附缠绕于灵魂，对于天底下任何有责任背负在身的男人来说都皆是如此。 同理，对于马拉申科来说也是一样。 “打算去外面抽根烟？” 面对着马拉申科主动伸到自己面前来的右手，稍显难以置信的卡拉切夫有些惊讶地回道。 “您怎么知道的？团长同志。” “呵，这还用得着问吗？” 紧紧握住比自己那只糙手细皮嫩肉地多的右手，手臂发力的马拉申科一把将已经重心不稳坐在地上的卡拉切夫原地拉起。 “你手里的打火机和烟盒都掉地上了，这还用得着我猜？” 被马拉申科一把拉起的卡拉切夫看了看就掉在自己脚边的烟盒和打火机，稍显尴尬的笑容随之浮于脸上。 “被您给说中了，团长同志，一起来一根？” “当然，为什么不呢？” 人头攒动、伤员密集的医院里不适合抽烟，二手烟不但对于伤员们没啥好处，对于那些不碰香烟的医生和护士们也有危害。 虽然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意识到或者是根本不在乎这一点。 但好在，接受过高等教育并且还是医学系留学归来的卡拉切夫明白这一点，知晓着二手烟对于不抽烟人的危害。 同样的，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也是一样。 俩年龄相仿的烟鬼蹲在医院门口正准备抄家伙办事儿，还没来得及摸到自己抽烟家伙事儿的马拉申科眼前，突然映出了一根递过来的香烟。 “嗯？美国烟？” 马拉申科下意识的惊奇脱口而出，对应回答的则是卡拉切夫同样有些惊奇的话语。 “您认识这烟？团长同志。” “不认识，但是我能闻得出来。” 接过了卡拉切夫递上香烟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像个品鉴家一样把整根烟贴在自己的鼻子下面一划，一股浓郁的异域风情味道当即直冲脑门、醍醐灌顶。 “啧，不得不说，美国佬的烟就是不赖，一直都是如此。咱们红军抽的烟，老实说和美国佬的烟确实差得远，就是我领到的配额补给烟，抽到嘴里的感觉也越来越差，感觉就像是嚼树叶一样，味道也不对劲，简直糟糕透了。” 马拉申科说的没错。 因为卫国战争的爆发，所有的物资生产都开始由原来的站前水平降低到了优先保证数量的程度，至于质量上的审核门槛已经被拉低到了史无前例的程度，总的来说就是能用就行。 当然，烟这东西的味道越来越不对劲也不是刻意而为之。 在大片国土沦丧、香烟厂颠沛流离的情况下，供应给马拉申科这一级的校官配额香烟味道不如以前是难免的正常情况，马拉申科倒也能够理解仅仅只是发发牢骚罢了。 斜扫了一眼卡拉切夫手中的烟盒，盒子上绘制的还算精美图案紧接着就被马拉申科一眼认出。 “吉时烟？没想到你还带着这种高档货，在美国的日子过得挺富裕啊。” 不同于美国大兵们人手一盒抽到死的骆驼牌，吉时烟这东西虽然在美国国内的市场份额较少远不及骆驼，但是却捣鼓出了一些专供中上层人士抽的高档香烟，入口味道据说相当不错，“令人满意的烟雾”这个外号也因此得来。 马拉申科虽然不大懂美国的烟草档次具体有何高低贵贱之分，但总的来说也知道个饭香屁臭的大概，尤其是方才把香烟放在鼻下这么一闻，冲着脑门就去的这味儿显然不是一般的烂大街货色所能拥有的。 搁后世的天朝，咋不行也得是芙蓉王级别的不是？ 高中时天天偷着抽十块钱一盒“烂烟”的马拉申科如此想到。 被马拉申科猜中了真相，稍稍点头的卡拉切夫倒也不忌讳什么直接道出了实情。 “我大学时没什么别的花销，抽的烟也就精致一些。我父亲他给很多家小镇上的餐馆供货，我们家的生活其实还是挺富裕的。所以我抽这种烟不算什么，团长同志，至少比我那些同学去酒馆里开一桌等着姑娘过来要便宜得多。” 确实，比起玩女人这种“高端消费”，抽点好烟还真算得上是“屌丝娱乐”了。 “你说得对，资本主义国家都这副模样，一个男人要是没点真本事想去搞女人可是很费钱的。” 将搁在了唇齿间叼着的香烟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气之后一股许久未曾体验过的优质快感紧接着窜上了马拉申科的脑门。 “卡拉切夫......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啊？商量......什么事？团长同志。您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去做。” 不同于表情中写满了惊讶的卡拉切夫，一脸神秘像是盘算好了要干坏事儿一样的马拉申科紧接着瞅了瞅两边，在发觉四下无人之后这才用手掩着嘴巴冲着卡拉切夫的耳边轻声低语。 “那个...你那儿还有这种美国烟没？给我来点。要是不多的话给我一盒也行，我简直受够了那种嚼树叶的烟草了，你能理解我的，对吧？咱俩可都是老烟民了。” 被马拉申科强行搂着肩膀一副“咱俩好同志谁跟谁”的姿态，望着团长同志那一脸“憨厚笑容”的卡拉切夫医生不由有些风中凌乱和独自迷茫。 第765章 苏联好英雄，红军好同志 “呃...团长同志，那个......我......” “嗯？有多少？一盒也行，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咕哝—— 被几乎快要贴到了自己脸上的马拉申科在极近距离强行对目直视，不由自主中因为过于紧张而咽了口唾沫的卡拉切夫感觉自己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虽然他从方才一开始就没打算过拒绝团长同志。 “有的，我那里还有一些，团长同志。我从美国带来了一整个手提箱的烟，现在还有大半箱子，您要是想要的话可以随便拿走，多少都可以。” 卧槽！老子他娘的发了！遇到地主家傻儿子了，哈哈！ 以上，是马拉申科听到卡拉切夫如此回答后的心中第一句兴奋咆哮。 诚然卡拉切夫摆出了一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的架势，但身为苏联人民的英雄、头顶近卫光荣称号的马团长同志做人也不能太不厚道不是？ 连箱子都给提走这种缺德事儿还是算了，咋不行都得给人家把完好无损的手提箱留下不是？ 嗯...好像还是有点缺德...... 算了，拿上够抽半年的量就行，剩下的“大部分”给卡拉切夫留着。 “啧，这才是党的好干部、红军的英雄指挥员！像老子这么大方的好同志，上哪儿找去？咱可真是个好人！” 就差拍着大腿吟诗一首、自赞功德的马拉申科如是想到。 “说起来，团长同志，您的右眼......我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 出于职业天性，很早就注意到了马拉申科那快掉了出来右眼的卡拉切夫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 “嗯？” 手里夹着多半根香烟的马拉申科终于算是想起来自己此行来医院的真正目的所在，在稍稍酝酿思索一番后随即开口答道。 “我猜应该是碰到什么地方了才变成这样。一开始的时候很疼，疼到我都想用手把眼珠子给挖出来。但是慢慢地疼痛感又消退了，不瞒你说，现在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感觉不到有异常了。” “卡拉切夫，你说我眼珠子不会一辈子都这样吧？你有办法能给我塞回去吗？” 把快要掉出眼眶的眼珠子给重新塞回去？ 这种超高精密级别而闻所未闻的外科手术，以卡拉切夫的学历来说是压根就没听说过的，更别说临床实践或者是动物活体实验了。 谁会闲着没事干去把小动物的眼珠子挖出来再给手动塞回去当练手？外科医生可不是杀人狂，开膛手杰克也许专门练过，但是卡拉切夫自问自己绝对没有，就连梦里也绝对不可能有。 一到紧张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吞咽唾沫，稍稍摇头的卡拉切夫在马拉申科的眼神注视下给出了答复。 “我可以试试，团长同志。但是既然您还能看得见也没有疼痛感，就说明眼球体本身没有问题、视觉神经也没有受损。我大学时没有专门去修习眼科，但是我想把它完完整整地放回去应当不算太难。” “唔，这样啊......” “恍然大悟”中点了点头的马拉申科，依旧像个马大哈一样不把自己的眼睛问题当回事儿，看起来就像是“手术明天再做也不耽误什么”的样子，不过一旁已经把烟蒂扔到脚下给踩灭了的卡拉切夫却不这么认为。 “来吧，团长同志，我们得立刻准备手术，我亲自为您主刀，您的眼睛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不做及时处理的话可能会有感染失明的危险。” 卡拉切夫说的没错，以他本职工作的专业角度来说确实如此，所言话语不带半点虚假完全是就实而论，但却不曾想把原本不当回事儿的马拉申科给吓得不轻。 “什么？眼睛会瞎掉？该死，赶紧给我处理掉吧，我可不想变成个独眼瞎子。” 深知自己要是瞎了眼睛意味着什么的马拉申科不敢有丝毫耽搁，卡拉切夫的专业建议要是他还不当回事儿的话可真就是彻彻底底的二百五了，跟神经大条完全是两个概念。 正当火急火燎的二人准备推门而入直奔手术室时，手里端着一盘医疗废弃物的倩影迎头走出又和马拉申科恰巧撞了个满怀。 “我他妈是不是跟人怼上了？咋来一趟医院除了撞人还是撞人？草！” 马拉申科在下意识地心里吐槽，但手中的托盘已经掉在了地上的安雅却不这么认为。 能够在普通的一天中见到她朝思暮想以至于睡不着觉的团长同志，这就是姑娘心中装着的最大同时也是小小的幸福。 但在见到爱人的一瞬间欣喜之后，安雅脸上浮现出来的表情紧接着也变成了一脸惊恐的模样。 “团长同志....您的眼睛，您的眼睛这是怎么了？” “......” 马拉申科是个不喜欢把一句话重复好几遍的人，这会让他感觉到自己正在浪费生命，哪怕仅仅只是重复第二次也不想。 但奈何看到安雅的一瞬间总是能让马拉申科大大咧咧的内心变得非常柔软、容易触动。 无视或者向安雅发火这种事儿，花了零点五秒钟去思考的马拉申科自问自己做不出来。 “是这样的，安雅，我.......” 基本上是把方才讲给卡拉切夫的病情描述变了个花样又给安雅讲了一遍。 最终结果如马拉申科所料，他“十分顺利”地被慌里慌张的安雅和卡拉切夫二人召集了几个帮忙打下手的医生护士，在简单的面部清洗擦拭之后就被放平推进了手术室。 “您会没事的，团长同志，我就在您身边一直陪着您。” 有安雅这样的专业护士姑娘陪在身边，大多数男人都会将此看做好事，不过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却不是这样。 马拉申科能真切体会到安雅这个小姑娘的爱情有多么奔放似火，远比娜塔莉亚那种温柔内敛、不太善于表达的感情要来的凶猛的多。 假如自己手术后要住院几天的话，只怕几十个小时的躺尸过程有自己“好受的”。 麻醉剂的效果没过多时便爬满了整个脑袋发散了神经，局部麻醉和右眼大开的情景理论上不至于让人在手术过程中睡着。 但也不知怎么的原因，明明感觉自己意识很清醒的马拉申科没过一会儿就稀里糊涂地上了路跑去跟周公下棋。 当那似曾相识的虚无缥缈迷雾般梦境再现，一道仿佛自远方而来的悠悠声响紧接着便回荡在马拉申科的意识之海当中。 “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流浪在两条时间线夹缝之中的穿越者。” 第766章 穿越者理应预知未来 做梦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正常生理现象，但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重要含义。 之前几次做梦，马拉申科见到了自己继承来这具身体的原本主人，准确说是一个在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土着灵魂。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马拉申科继承来了这具本已经死去的身体，并且依旧能够以完好无损的状态活在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上。 带着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托付，马拉申科战斗在这个原本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战场上，尽管有好几次险些送命，但最终却都无一例外地顺利躲过一劫每每化险为夷。 按理说，交出了心之托付的上一任马拉申科灵魂应当去了极乐世界，这是他自己亲口说的。 但是现在，就在此刻。 马拉申科却再度在这白茫茫一片的迷雾世界中，听到了那似乎有点串味但实际上却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声音。 话音传来的“只听其声、不见其人”方式虽然有些相似，但马拉申科确信这个声音与自己之前所听到过的任何声音都完全不同，这是一个听上去似乎是三十岁到四十岁左右的少妇声音，语种则是字正腔圆的汉语中文。 “你是谁？这里是我的精神世界，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脑袋里！？” 出于对为之的本能恐惧，马拉申科在朝着周遭白色迷雾大声开口的同时，瞬间抬起右手一把摸到了腰间的枪套上拔出了那把早已战痕累累的配枪，解除保险将之紧握于手中以异常警惕的眼神窥视着四方。 “物理攻击在这个世界不起作用，这里的时间、空间、所有的一切都是暂停的，相对于你的常理认真和真正所处的现实世界而言。” 虚无缥缈的声音在耳畔继续回响，从马拉申科正前方白色迷雾中走出的赫然是那令马拉申科朝思暮想的窈窕身影。 “准确来说，这里根本算不得是空间，也无法用时间单位来衡量。” “就像你说的，这里既是你的精神世界，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是。” “这里是两条不同时间线之间的缝隙，左边是你现在身处的时代，而右边则是你本应所处的地方。概念上来说你可以如此理解，你迄今为止所遇到的被称之为“穿越”的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 ....... 马拉申科握着手枪的右手有些颤抖，出现在眼前还在娓娓道来解说中的人不是别的，正是他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白给来的漂亮媳妇——娜塔莉亚。 “你...你是娜塔莉亚？不，不对，娜塔莉亚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土着人，我很确信这一点！你到底是谁？！” 以娜塔莉亚的面容身段示人的女人听到马拉申科这番话似乎还有些高兴，肉眼可见的微笑浮于脸上显于唇齿之间，只是紧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就更让马拉申科心中惊呼“就你妈离谱”了。 就像是把石子投入风平浪静的湖面一般泛起阵阵涟漪。 方才还是娜塔莉亚面容的女人在一阵整张面容的水波荡漾之后完全变了个人！改变成方才还让躺平在手术台上的马拉申科一阵苦恼的安雅面孔。 “我一直在注视着你，注视着你的每一丝成长、每一寸变化。” “按照你的意愿，我可以变换成任何你喜欢的面容与你进行沟通。” “你是喜欢温柔安静的原配未婚妻，还是喜欢如火奔放的粉红情人.......或者说，你乐意与这张面孔进行交谈。” 你....你妈的！就他妈离谱，卧槽！ 女人...不，准确来说是未知的、绝对不是人的存在物花了半根烟都不到的时间，完成了自娜塔莉亚到安雅再到彼得罗夫政委的三张面孔转变，就在马拉申科寸目不离的注视下完成了这惊人的变化。 震惊中的马拉申科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家伙应当不是来干掉自己的，否则的话也不必跟自己废这么多话，要动手的话方才早就可以动手干掉自己了。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别说是我叫你来的，我他妈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肯定不是人，绝对不是！” 又一次变回了娜塔莉亚面容的存在物轻眯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不到二十公分距离的马拉申科。 紧张到连汗都快流了下来的马拉申科更加确定了这家伙绝对不是正常人，那压根就是个摆设的鼻孔中根本没有半点呼吸的起伏，就连嘴巴都是紧紧闭合的。 “在我见识过的很多穿越者中，你的反应还算是不错，至少没有被当场吓尿。” “你刚才问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很简单的一个，向你说明那个东西，你的右眼。” 我的右眼？ 马拉申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从单纯的触感来说竟然已经全然恢复了正常！眼皮好好地覆盖在眼眶之上，摸上去全然没有半点的异样，就连眼珠子都已经塞回了眼眶里，简直就他娘的神了！ “淦！这他妈到底啥情况，老子他妈裂开！” 极度惊讶中的马拉申科没有接话，下一句话语仍旧是那个不明生物以娜塔莉亚的身份继续发出。 “你的右眼之所以会变成那个让你惊讶不解的状态，皆是因为你之前所看到的影响冲击所致，你应该还记得那终生难忘的窥视未来体验，对吗？” 影响冲击？窥视未来？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啊？草！ 没有理会马拉申科的独自风中凌乱，不明生物用依旧掌握在手中的话语权将解释继续进行了下去。 “你所看到的景象是你临死前发生的场景，具体是死亡前多少时间没有人知道，但窥视到场景的跨度和持续时间在二十四小时之内。” “有一点你必须要知道！你所看到的临死前场景并不一定是你真正会在未来经历到的，你现在所处的时间线是a时间线，你原本出生的那条未穿越时间线是b时间线。” “你看到的未来临死前场景会在哪条时间线里出现、是否是最终结果，就连我也不清楚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你所做的一切对于两条平行时间线皆有影响，区别仅仅只是效果的不尽相同。” 第767章 epitaph/墓志铭 自己无法预知因自己的蝴蝶效应而被改写的未来，这是长久以来一直困扰着马拉申科并令其感到不安的心头大事，“穿越者理应预知未来”的一贯套路在马拉申科身上完全不适用。 仿佛是对马拉申科心中的苦恼做出响应，这一切现在有了希望的曙光和解决之道。 “我他妈看见的是我临死前的场景？有没有搞错！？老子带人平推欧洲先被北约干死了？就你妈离谱！” 似乎是从马拉申科一脸惊讶的表情中知晓了其接下来想要说出怎样的问题，不明生物接下来的话语进一步阐释了真相。 “想问你是怎么死的对吗？这一点连我也不知道，毕竟那是你自己看到的东西......或者说那是属于你的能力。” “接下来你想问的问题应该是我告诉你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有什么用。当然有用，你不是一直想要颠覆自己的命运改变未来吗？这就是你的机会。” “虽然不清楚你看到的东西究竟会不会在你现在所身处的时间线真实发生，这得需要你自己结合实际去做出主观上的判断，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午餐。” “但是你依旧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窥视到自己真正所经历的未来。如果确信这个未来会在自己身上真实发生，同时还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不妨去思考该如何尝试着去改变这个结果，改变你所窥视到的一切，或者说，避免自己的意外身亡。” ....... 马拉申科似乎有点理解了这女...不，这未知生物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也正因为理解了是什么意思，更多的不解就像井喷一样在马拉申科心中喷薄而出。 “你说让我用自身行动去改变未来避免挂掉，但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只能看见挂掉前二十四小时内发生的事情！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跨度，你让我怎么去改变未来？我连这是不是真的和自己到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我说过了，这要结合你自己的判断和意识思维，不要把一切都想得那么理所当然，你知道窥视可能的未来是多么美妙的赏赐吗？” 赏赐？我赏赐你妈个香蕉皮！老子祝你生儿子没**，***一辈子只能抓床单！ “算了，你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去理解你的能力。你是一个夹在两条时间线夹缝中的穿越者，连身体都是使用继承来的土着身体，实际穿越到另一条时间线的只有你的灵魂和意识。” “如果不是和你穿越抵达的时间点重合恰好精准死掉，你大概连灵魂和意识都会灰飞烟灭，你应该感谢这个土着身体原本的主人才是，毕竟死得好不如死的巧，不是吗？” ....... 这都啥跟啥啊？老子他妈的裂开。 脑容量明显不够使的马拉申科开始有些七窍生烟，当然这个生烟可不是愤怒，仅仅只是因为冥思苦想后的脑细胞大量死亡所致。 “一般人的命运是一尘不变的，所有的命运轨迹都会按照既定的方向踏步前行，但对于你来说却完全不同。” “你知晓未来既定历史中所发生的一切，并会因此主动做出去尝试着改变命运的行为。所以从你这么做的那一刻开始起，你就已经凭借自己的双手推翻了整个命运的棋盘。” “你的命运是什么样的，世界在未来又是怎样呈现的，这完全取决于你的个人意愿和能力，前路无法预知充满了看不透的黑暗。” 未知生物的解说仍在继续，全然不顾马拉申科是否还听得进去，就像是个垂垂老头听收音机一般纯粹图个响一样。 “想要再次触发这个被动能力，必须是你的身体遭受过流血外伤，再加上你的精神遭遇到了极大的刺激思维活跃，兼具这二者时就能窥视到下一段不知会是怎样的未来。” “举个例子，你的右眼在你还是t34坦克炮手兼任车长的时候，曾经撞在过主炮瞄准镜上血流不止。而你的精神遭遇到了极大的刺激导致思维活跃，则是因为你想出的诡计战术虐杀德军溃退士兵看到了胜利的希望曙光，并因此品尝到了虐杀敌人的快感而思维异常兴奋。” 未知生物挪动着脚步围绕着马拉申科的身边踱步而走，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中的姿态丝毫没有要把话语权转交到马拉申科手上的意思。 “现在你知晓了所有你应该知晓的东西，告诉我，你认为你看到的上一段未来是真实的吗？” ....... 真实？马拉申科可不希望平推北约的一幕是真实的。 苏军固然有着能够在本土美军跨过大海赶来支援之前就结束掉欧洲战事的能力，但是核弹满天乱飞的一幕真的好吗？这他娘的可是会毁灭世界的好不好！？ 现在的马拉申科是个平静的战争族，战争结束后的马拉申科照例还想过平静的生活，核弹满天乱飞的事与愿违一幕必须去竭力避免。 稍稍整理自己糟如乱麻的思绪平静下来之后，马拉申科很快给出了足以让自己确信的答案。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实的，但我会竭力避免这一幕的发生，这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答案。” ....... “很好。” 未知生物赞赏了马拉申科给出的答案，并自作主张决定结束掉这段连时间概念都不存在的谈话。 “学会善用这个能力，你或许能真正地走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命运之路。未来我们不会再见，以后的路需要你自己一人去独自完成。” 眼看开始向后飘去不断倒退中的未知生物就要消失，心头尚且还有一问的马拉申科急忙开口生怕再也来不及。 “这个能力有名字吗？告诉我，让我不至于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本事。” 虚无缥缈的白茫茫世界中没有传来任何答复，马拉申科感觉自己身处这个夹缝异空间的意识正在迅速模糊，就仿佛是在倒放自己方才来到这里的过程一般别无二致。 “淦！又是个不把话说完就走的崽种，我叼你妈的！” 再次恢复意识睁开眼睛时，马拉申科已经躺在了一张自己的专属病床之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脱离了战争的喧嚣寂静无比。 “你醒了，团长同志，难以置信您居然睡着了！不过手术很成功，我只是切开了眼睑您的眼球就自己滑了回去，顺畅到令人难以置信！我去准备一下报告，有些细节我们需要逐一问询并记录下来，请您稍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望着卡拉切夫匆匆离开病房的身影，约莫只有十个平方不到的小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人的马拉申科嘴中，正默念着自己在离开时间线夹缝之前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语。 “epitaph，墓志铭。看到并亲手改写我自己的死亡前场景，改变墓碑上的墓志铭，这名字起的还真是恰当。” 第768章 超凡能力 能够有机会窥视因自己的蝴蝶效应而变得无法预知的未来，这是马拉申科之前做梦都想获得的能力。这对于苟且挣扎在这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宏大冲突战争中，想要搏得一线生机从而活到战后的马拉申科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既有历史发展走向中的一切已经变得不再百分百真实，对于现在以及未来的马拉申科来说仅仅只能作为一个参考。 并且因为马拉申科的职位和所起到的作用在不断向上成长发展，未来的道路只会变得越来越偏离既有历史的轨迹，对于这令人懊恼的一点马拉申科心中其实已经早有预料。 但当马拉申科真正获得这种能力时，暂且不说那巨大的副作用和给身体带来的可怕负担，光是这苛刻的被动触发条件和只能看到自己临死之前的景象限制、并且还不一定真实，就已经足以令马拉申科感到头疼无比了。 “墓志铭...墓志铭，让我亲眼看到临死前的景象去给自己亲手刻上一段生动的墓志铭？就你妈离谱！” 愤怒而糟糕的咒骂只是衍生情绪之一，更让马拉申科感到强烈不解的现实还另有一事。 “我到底经历了些什么？这所谓的墓志铭又算什么？超能力吗？” 在穿越前的另一段时间线中，马拉申科确实在野史中，看到过苏联曾经专门研究过所谓人类超能力的传闻。 据说苏联军方发现了极少数的罕见个例人脑中存在一种特殊的脑电波，可以实现跨地域的人脑与人脑间信息沟通交流，通信距离最远可达数百公里，具有极强的军事领域应用价值。 苏联军方遂对这些特殊的个例存在展开专项研究，寄希望于将这种特殊的人脑开发出来用科学加以解释，最终实现“量产”进一步开发，让普通的士兵也具备这种强大的跨地域脑电波沟通交流能力，不再依赖于电子通信设备或是受到现有人类科技的电子干扰。 但是这项研究最终因为科学无法解释这种怪异的个例现象而最终停止，按照马拉申科在俄罗斯了解到的一些只言片语和所谓“苏联解密文件”中提到的说法，这一研究大约存在于斯大林执政时期到赫鲁晓夫执政初期，跨度可能长达十几年甚至是更久。 但既然是野史就不能全信，马拉申科一直都觉得这种苏联开发人脑潜力的研究，就和美国人搞可以控制天气、海啸、甚至是地震的大自然控制机一样，不是军费多到烧的蛋疼就是那些闲着没事干的野史编造者杜撰出来的。 可当类似的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马拉申科又似乎觉得可能人类确实是存在“超能力”这种极其罕见的个例的。 坐在病床上静静想了许久的马拉申科逐渐接受了现实。 自己能够穿越，这他妈本身就足够离谱！你到后世大街上随便逮个大兄弟说你能穿越，人家一准得把你当成傻b。 相较于穿越这件事来说，能够窥探自己临死前的景象，倒也并不是显得多么不可接受了。 “算了，既然没法反抗就只能接受现实了，况且....这应该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马拉申科刚刚劝说自己坦然接受了这一切的现实没一会儿，怀里夹着记录本的卡拉切夫便再次恰到时宜地忽然间推门而入。 “好了，团长同志，休息时间暂时结束了，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一屁股坐到了马拉申科病床边的卡拉切夫抄起写字板和钢笔做好准备记录的架势，但在一切真正开始之前，他先把手中的一片小镜子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我想你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看看吧。” 正如卡拉切夫所说，醒来已经有一会儿的马拉申科的确还没看过自己眼下到底是怎样个模样。 从卡拉切夫手中接过了小镜子的马拉申科将之随手举到了面前，多半张包着纱布的脸紧接着就呈现于左眼的视野当中。 “我以为不是很严重...没想到还要包扎纱布。” 看得出来，马拉申科对自己的脑袋几乎被包成了半个木乃伊的模样有些意外，但同样表现得有些意外的人可不止马拉申科一个，还有坐在病床旁仔细观察着团长同志的卡拉切夫。 “您开的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团长同志。” “手术后的防止感染非常重要，尤其是眼睛这种脆弱和无可替代的功能性外露器官。你的右眼需要过一阵子才能解开纱布使用，在这之前你得先适应一下只有一只眼睛能用的生活。” 马拉申科举着小镜子左右晃动细细端详着自己的面部，并没有对卡拉切夫的建议报以否定。 “大概多久能拆掉这个纱布？我来斯大林格勒可不是为了躺在病床上睡大觉的。” “如果我们俩现在是在美国的话，我会回答你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但是介于我们现在是深处战争之中，并且你的体质非常之好，如果恢复的不错的话我会在一周到10天左右的时间内给你拆掉这个纱布，到时候你就能像以前一样使用你的右眼了。” “不过得当心，伤口很脆弱，最好不要因为外力作用把它撕开，这是提前的提醒，团长同志。”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卡拉切夫觉得和马拉申科说话总会有一种让自己感到非常轻松的感觉。 就仿佛陪同自己聊天的人不是一位享誉苏联的坦克英雄，而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大学学长，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理想、共同的兴趣，随时都能敞开心扉聊到一起，不会有半点虚伪和负担掺杂其中。 总而言之，卡拉切夫很享受这种感觉，并且乐在其中，能够和马拉申科以如此平等的身份进行交谈确实令他既是惊喜又有些意想不到。 “嗯...好吧，一周到十天的话如果没有太大的问题也不算很久。火车站的防线已经稳固，马马耶夫岗也已经回到了我们手中。老实说这两场仗几乎快把我打散架了，能活到现在连我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第769章 互相伤害 天天和伤员打交道的卡拉切夫有足够的渠道得知前线的战事如何。 即便是卡拉切夫不自己主动去打听，伤员们的谈话和主动聊天的有意无意透露都能让他知道前线的最新状况，就比如说他在一个小时前刚刚听到的消息。 “我听从红十月钢铁厂转到我们这边的伤员说，德国人在好几个街区的攻势都不如原先那样凶猛了，似乎出现了...呃，怎么说来着？哦，对，是兵力短缺！” “那些老战士们笑着跟我说德国人很快就要失败了，进攻势头正在以很明显的速度不断减缓，就像去年时在莫斯科那样，失败就在不远的将来等待着那些德国人。” “是这样吗？团长同志。” 卡拉切夫口中所描述的情况，马拉申科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属实的，这理所应当。 在这条已经有所不同的时间线中，自己的存在就像是根“搅屎棍”一样严重打乱了德军的进攻部署。 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的战斗久拖不决，投入到该区域的德军非但没能完成预定的任务不说，反而还损兵折将被揍得鼻青脸肿、伤亡惨重，差点就被一鼓作气的马拉申科连同契尔琴科夫师长的部队给彻底赶出火车站。 残酷的现实逼的保卢斯不得不把原定于投放在马马耶夫岗和其他几条街区的部队，全都机动驰援到了火车站战区勉强稳定住战线。 但这种拆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却间接导致了马马耶夫岗这个更重要的心脏级战略要地失守。 倘若马马耶夫岗的德军守备部队再能多出两个...不，哪怕仅仅只是一个简直完整、携带有技术装备的步兵师。 马拉申科自问自己那场耍了阴谋的攻坚仗绝不可能打的那么顺利，即便是攻上了山头也得被德军用鲜血和尸体给硬生生绊住履带，就像陷在沼泽地里一样无法再寸进半步。 自己那小二十辆出头的坦克，在一个完整建制的德军步兵师面前还真是不够看的。 东窗失火，西屋洪灾。 联想到以上这些以后不免有些幸灾乐祸的马拉申科隐隐觉得，保卢斯这条希特勒的忠犬现在应该正非常垂头丧气地合计着那伤亡惨重的损失清单，本就捉襟见肘不够用的兵力现在更是得掰着手指头来使。 苏军的苦日子不好过，他保卢斯被揍得狗爪子稀烂的悲催日子指定也好不到哪儿去，十指连心疼到心坎里的滋味肯定是相当不好受的。 想到这里，马拉申科不由露出了一脸不易察觉的狞笑表情。 “你不让老子好过，老子就把你狗日的狗爪子给剁了，咱看谁不让谁好过！草！” 正准备同卡拉切夫再说点什么的马拉申科还未来得及开口，病房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再一次推开。 “卡拉切夫医生，团长同志他醒......哦！天哪，团长同志您居然醒了，我还以为......” 仓促中推门而入的安雅显得有些意外和惊慌，反倒是一躺一坐在床上的俩大老爷们显得一脸“人畜无害”。 同安雅四目相视的马拉申科能从这个小姑娘的眼睛里读到火热的味道，这让心里有些发憷的马拉申科赶忙准备把视线转移到一旁，可没想到安雅却在这时以相当意外的内容再次开口。 “团长同志，有一份您的电报，那个战士不肯把电报转交给任何人，说一定要亲自交到您的手中，是从莫斯科拍来的电报。” 莫斯科拍来的电报？ 脑袋顶上浮现出问好的马拉申科用惊奇的眼神看向了安雅，发现小姑娘一脸认真的表情压根没有半点说谎的味道。 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的马拉申科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卡拉切夫，发现这个二货美国佬也是一脸“关我吊事”的欠锤表情，嘴里琢磨了一下的马拉申科紧接着拍板决定、开口出声。 “他现在人在哪儿？那个送电报的战士。” “就在一楼等着，我让他稍等一会儿，因为您刚刚做完手术。” “.......” “那让他上来吧，不是要亲自交到我手里吗？我现在状态很好没问题，就在这儿等着他。” 待到答应下来的安雅转身离去，还是有些想不太明白的马拉申科随即望向卡拉切夫再次开口。 “这时候从莫斯科拍来电报，你觉得会是谁拍给我的？” 被马拉申科这么猛地一问，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卡拉切夫做了个美式幽默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只是个医生，团长同志。治病救人的事情我在行，但是您要问这个，我可真的什么都回答不了。” “.......你就不能让我夸你两句吗？我想夸你你都不给我机会，简直蠢到家了。”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无语仿佛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卡拉切夫能报以的回答只有继续尬笑。 “还是留着以后再夸吧，团长同志，说不准我以后能够好融入祖国文化和生活的时候，您就有夸我的机会了。” “你在美国是不是就学会了杨基佬那套贫嘴？赶紧给我来根烟，我都快憋死了，快点！” 同马拉申科有说有笑的卡拉切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可刚刚摸到烟盒的手部动作却在出人预料的情况下又猛然间给停住了。 “团长同志，安雅要是知道我在病房里给您发烟抽，她一定饶不了我！这位小姐可是太厉害了，我可不想亲身领教。” ....... 我他妈.... 马拉申科很想立刻就解释自己和安雅其实没啥关系，但话到嘴边却又有些心虚，自己和安雅那点破事儿估摸着现在已经传到全医院人尽皆知了。 看着卡拉切夫那一脸似笑非笑的欠锤表情，内心中突然有点莫名羞愤的马拉申科直接劈手夺下了卡拉切夫手里的烟盒。 “她要再问，你就说是我从你手里抢来的，我不但抢了你的烟还要揍你，有问题让她来找我，就这么说。” 卡拉切夫能从马拉申科的眼中读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而这种味道恰恰能印证最近医院里流传的各种八卦新闻。 正当卡拉切夫准备再说点什么时，病房的房门再一次被悄然推开。 第770章 嘉奖电报 那位年轻的通讯员并没有在病房里待太久，马拉申科看得出来这是个有要务在身的人。 在将那封用信封完整封装好的电报如实交到了马拉申科手里之后，回荡在房间里的只有那关门远去的脚步声不断回荡。 “也许我该回避一下，这可是从莫斯科拍来的电报。” 卡拉切夫的表情看起来不大像是开玩笑，同样的，马拉申科的表情也是一样。 “反正又没有别人，你不主动伸头过来看，我不把电报纸甩到你脸上，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又怎么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呢？” “.......” 卡拉切夫的表情明显有些惊讶，马拉申科能说出这种话来着实令他感到相当意外，但在仔细想想之后索性也就释然了下来。 “团长同志，您要是去美国，那些脱口秀表演肯定会抢着要你的，并且还是在大剧院里登台表演。” 在这个物质生活和精神世界都很匮乏的年代，去剧院或者酒馆等各种有表演项目的场所观看音乐、舞蹈等演出，是手头稍有富裕的美国人经常娱乐消遣的方式之一。 音乐和舞蹈表演固然不错，但看多了总会觉得生腻，耍嘴皮子的脱口秀表演随之应运而生。 这些能把背负着生活、家庭、工作重担的人们给逗乐大笑的表演一经推出，立刻风靡美国各州，尤其受美国工薪阶层和普通上班族们的欢迎。 掏上几十美分买一张小酒馆的门票进去听听那些或是虚构或是真实存在的搞笑故事，还附带表情生动的肢体表演，是这个时代特有的平民娱乐方式，严格来说的话有点像中国的二人相声。 在卡拉切夫看来，马拉申科的口才去了美国肯定能把很多人逗笑，只是一句半开玩笑般的随口说说话语而已。 马拉申科知道以卡拉切夫的智商肯定是不会对别人说出这种话的，能跟自己开这种玩笑说明卡拉切夫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知心朋友，这让活在这个陌生且不属于自己时代下的马拉申科总能感觉到一丝欣喜。 人类是一种需要互相填补心灵空洞的群居生物，从古至今一贯如此。 就连马拉申科自己也不例外。 “好了，看看电报里都说了些什么，兴许有些非机密的新闻我可以念给你听，期待一下吧。” 话音未落的马拉申科撕开了信封顺手取出了里面的电报纸将之摊开后舒展于面前，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电报落款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就发出了有些意外的声音。 “朱...朱可夫大将？他不是应该在斯大林格勒吗？为什么会从莫斯科给我拍发来电报？” 作为最高统帅部委派督战员的朱可夫应当一直会待在斯大林格勒，亲自介入指挥一线上的战斗，马拉申科此前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但事实上老朱同志早在一周之前就接到了莫斯科的调令，按照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那句“如果你能亲自回莫斯科描述情况，那就再好不过了”的命令，搭乘专机返回莫斯科，向慈父斯大林同志当面述职汇报工作。 对这一切尚不知情的马拉申科很快看起了电报的正文部分，来自老朱同志的问候是映入马拉申科眼帘的第一句话语。 “我在莫斯科实时关注着斯大林格勒前线的战况，马拉申科。恭喜你，你成功完成了上级交付给你的任务，履行了作为党员、指战员、军人的光荣使命和职责，一切都做得很好！” “你在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指挥的战斗，挫败了法希斯侵略者想要快速结束这场战役的野心妄想，为我们稳住战线迟滞住敌人的攻势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我手里有充足的证据表明，你在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指挥的战斗，耗光了敌第六集团军几乎所有的预备队。现在如果敌人再想对火车站发起大规模攻势，那么将不得不从周围的街区和战线上抽调兵力，这将会极大缓解我们在城区各条战线上的压力。” “当然，前提是敌人真的甘心放弃已经夺下的城区，愿意去这么做的话。” 电报洋洋洒洒写了不少内容，马拉申科虽然经常和电报打交道，但大多数都是简短的命令电文，类似的长篇电报说实话还是第一次看到。 “马马耶夫岗的战斗也很值得赞赏！我从不认为对待那些邪恶的法希斯入侵者需要手下留情，你制定的出其不意战术与我的一直以来的想法不谋而合。” “你指挥着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守住了火车站，而后又夺回了马马耶夫岗，两处战略要地的决定性胜利对于我们扳回战局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是属于你和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全体指战员、战士们的荣誉，在此我要再次向你们表示祝贺。” “我已经向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汇报了这一令人振奋的战果，同时为你和你们团申请了应得的荣誉与嘉奖。虽然现在还是战时，最终的胜利距离我们还有一些距离，但我相信等到这场扞卫伟大城市的战役结束的时候，包括你在内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全体指战员和战士们，都将获得一份应得的荣誉。” “继续战斗下去，马拉申科，指挥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把邪恶的法希斯入侵者赶出我们的城市，为祖国带来胜利的消息！” 落款：格奥尔基·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 电报的内容足以让所有奋战在一线上的红军指战员为之振奋。当然也包括马拉申科。 但是比起这些嘉奖和赞扬，马拉申科觉得要是老朱同志能在电报里给自己许诺点支援补给那就再好不过了，自己总不能指挥着那小二十辆出头、连车载电台都没配齐的坦克们去“为祖国带来胜利的消息”，身为务实主义者的马拉申科非常清楚这相当不现实。 “哎，兄弟我能不能活着打完这仗都不一定呢，现在整这些虚的有啥用啊？哪怕是给我拨过来十辆坦克我都感谢他八辈祖宗，真他娘的蛋疼.......” 第771章 地狱医院(上) “真他娘的蛋疼”的人可不止马拉申科一个，遵从保卢斯的命令前往野战医院慰问视察的首席副官亚当上校也是差不多一样的心情。 最近这段时间的战斗完全颠覆了亚当上校此前的乐观心态。 原本他以为就算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打不下来，但有马马耶夫岗这个心脏级别的战略要地在手，胜利就一定是属于己方的！充其量也就是把火车站先放一放，等到其他几个周边街区的部队收拾完了手边的俄国佬之后再回师合围火车站就行。 不论怎么说，这都是一场只赢不输、稳的一批的绝对胜仗。 可当马马耶夫岗不到两个小时就彻底变成了俄国人山头的消息传来以后，正在给保卢斯泡咖啡的亚当上校只感觉天都瞬间塌了半截。剩下半截也是半挂在那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掉下来，把整个第六集团军砸的脑浆飞溅彻底化作一坨血肉烂泥。 一直都很儒雅随和的保卢斯这回彻底爆发了，就像是沉寂了一千万年的死火山突然复活迸发出炽热的地球核心能量一样，连那张平日里被保卢斯很是爱惜的豪华实木办公桌都给一脚踹翻当场躺在了地上。 “蠢猪！一群帝国的罪人、都是蠢猪！” “不到两个小时就把山岗丢了，豪恩斯这个废物在指挥所里干些什么！？他在打扑克牌吗？啊！？和他的那群蠢猪式部下们一起！？” 被保卢斯像是老鹰逮小鸡一样给捏住了领子的通报副官，几乎被这丧心病狂的怒吼声给吓破了胆。距离就几步远开外失手把咖啡杯摔碎到了地上的亚当上校看的很清楚，保卢斯那瞪圆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一片通红简直都能杀人！ “豪恩斯...豪恩斯上校他自杀了，保卢斯司令。向集团军司令部拍出电报以后就自杀了！他的参谋长报告说子弹从下颚打碎了他的脑袋，连遗言都没有，只拜托他的参谋长帮忙照顾好他的妻儿。” “.......” 俩眼之中突然有些问号的保卢斯属实是没想到那个豪恩斯居然会自杀！ 按照原本的计划，保卢斯是打算在下个月月初就给柏林那边签发他的晋升申请的，豪恩斯已经到了可以迈入将军大门的时候。 这个豪恩斯作风墨守成规、打仗也是循规蹈矩没什么亮点，比起隆美尔那样喜欢不按套路出牌的天才将领来说简直平庸到跟一张白纸一样。 但也正因为这个豪恩斯带兵打仗一板一眼、从不会因为战场突发事件乱了方寸，进而失去对战局和部队的控制权，执行命令也是不打一丝折扣地绝对贯彻到底。 保卢斯才把他的师外带一些零零散散的小部队留在了马马耶夫山岗上，并且还给配属了常规齐装满编状态下多出一倍的额外技术装备。 保卢斯一度以为豪恩斯这样的成熟稳重之人最适合打防御战，那些俄国佬在这个少言寡语、有些性格孤僻的家伙面前一定会碰个头破血流。 但最终的事实结果恰恰与之截然相反，巨大的现实讽刺让保卢斯恨不得把豪恩斯复活过来再亲手行刑枪毙上十几次！这个不到两小时就输了个精光的蠢货简直把自己的脸都给丢尽了！ “我从未见过保卢斯露出今天这副模样！先是向复活过来的火山一样汹涌喷发，当听到那个承担一切罪责之人已经自杀的消息以后，又像突然爆了胎的轿车轮胎一样彻底泄了气，瘫倒在椅子上仰面朝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第一次对我们能否拿下这座城市心生动摇，上帝呀，昨天的时候我还对此充满了信心！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噩梦一般的残酷大屠杀？这简直就像是一座地狱般的城市，每天都在传来可怕的消息，今年的圣诞节难道真要在废墟中度过吗？” 脑海中回想起自己当天的日记，心情依旧没能从痛苦挣扎中缓过劲儿来的亚当上校，却紧接着听到了一声从桶车前排座位上传来的提醒话语。 “上校，我们到了，医院就在前面。” 慢悠悠睁开眼睛的亚当上校这才意识到，车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车外弥漫的血腥和死人味道已经透过车窗缝隙渗入了他的鼻孔。 “下车吧。” 这座第六集团军下属的其中之一野战医院算是规模较大的一个，从外观上看起来原先可能是俄国人用来储存粮食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的庄园，院子挺宽敞屋子也很大。 远离一线战火的野战医院听不到任何枪炮轰鸣声显得异常寂静，但这种时候越是宁静就越让亚当上校觉得诡异无比，直至心里发毛。 一言不发的亚当上校带着自己的几名随行人员和卫兵进入了野战医院，简陋且随处可见的医疗器具立刻就映入了眼帘，几乎贴着门口紧密摆放的一张张病床床位显得拥挤嘈杂，空气中弥漫着普通人只要闻上一秒就足以当场吐出来的难闻作呕气味。 “这里糟透了，上校，我们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医疗条件了吗？这种地方哪里是人住的？” 说这话的上尉参谋调来前线还不到三个月，在亚当上校看来属于乳臭未干的军校毕业小屁孩一类，比放屁还没用的话语直接被亚当上校当场无视。 “呃...呃...疼...我好疼，谁来帮帮我，医生，医生，医生在哪儿？” 如果不是突然发出了声音，就连亚当上校都以为自己右手边二十公分距离外病床上躺着的是具尸体。 这名重伤员屁股以下的躯体几乎全被炸飞了，鬼知道这样都不死的家伙到底是怎么被从战场上活着抬下来的，不过看这架势应当也属于活了今天没明天的那种类型。 虽然这是个快死的家伙，但好歹也不止一次亲自上过前线的亚当上校还是非常同情浴血奋战的军人们的，就算现在自己身居高位也要不忘初心，不是吗？ 迈步走上前去的亚当上校来到了病床边，将语气调整为了自认为还算相对温暖的状态悄然开口。 “感谢你为国家和元首做出的贡献，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受伤的吗？中士。” 第772章 地狱医院(下) 能够被保卢斯司令的首席副官亲自问候，这对于一名普通的中士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放在平时，这位中士会对亚当上校千恩万谢敬礼握手，以十分恭迎的姿态陪上自己的笑脸。 但现在，这位命不久矣的中士甚至连从病床上坐起身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们躲在一堵墙后面休息......所有的人都在哪儿。” 在亚当上校的静静聆听之下，这名暂时停止了痛苦呻吟的中士开始了自己的诉说。 “大家都以为俄国人在距离很远的地方，至少半个小时之内不会出现俄国人，但事实证明我们所有人都错了。” “俄国人的工兵...俄国人的工兵突击队用炸药炸开了墙体，他们一直以来都这么做。” “他们把炸药和冲锋枪集中起来，那些工兵突击队的装备很好，而且很有作战经验，如果是短兵相接的话往往失败吃亏的是我们，一直都是这样。” “我当时离墙很近...就靠着墙在吃东西补充体力，炸药把我炸飞出去了大概五六米远，我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我很幸运，上校先生......我们那个院子和楼里总共有一个连的士兵，那支俄国佬的工兵突击队吃了瘪以后很快就撤走了，留下了十几具尸体，我们有二十多具，他们的那种...呃，是叫波波沙的冲锋枪很厉害，如果能缴获到这种东西的话，大家都乐意去使用。” 听到这里的亚当上校不由皱了皱眉，露出了一脸颇有些不悦的神色表情。 自打进了斯大林格勒主城区开始巷战以后，关于俄国佬那款冲锋的“赞美”和“夸奖”就不停传入他的耳朵里。 以至于亚当上校最后实在按耐不住内心的强烈好奇，在亲赴一线部队视察时特意要走了两支那种缴获来的波波沙冲锋枪，想要看看这种被吹得神乎其神的玩意儿到底好在哪里。 正所谓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拿着两支波波沙冲锋枪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随便打了两个弹鼓试枪，步兵出身的亚当上校很快便理解了为什么前线上的士兵要把这玩意儿叫做“斯大林的收割机”。 射速、火力持续性、甚至是有效射击距离内的射击精度...... 这把看上去做工粗糙的木头冲锋枪简直可以说是无可挑剔！亚当上校试枪时甚至有一种扣动扳机就停不下来的感觉，满满一排玻璃瓶和铁罐子被亚当上校仅用一个弹鼓不到就打得满地乱飞。 虽然不想承认所谓的“劣等民族”优越性，但试枪完毕之后心中有了极大震撼的亚当上校还是不由自主地意识到，那些俄国人手中就连最基本的单兵武器甚至都已经超越己方。 至少在巷战这种短兵相接的近距离战斗中，己方制式装备的mp38和mp40冲锋枪对比俄国佬的波波沙简直连烧火棍都不如！前线士兵说被这东西压着打是在就实而论没有丝毫吹牛作假！ 硬要说的话，从芬兰采购来的索米冲锋枪或许能压过这俄国佬的波波沙一头。 但是芬兰人造的那冲锋枪价格价值就贵的离谱！比一挺机枪的采购价格还要高出许多！ 财大气粗的德国也没从芬兰采购多少索米冲锋枪，且基本都装备给了元首的武装党卫军和国防军部分精锐部队，比如最新扩建升级以后的大德意志步兵师。 至于一般的国防军部队，还远没富裕到能把索米冲锋枪普及装备的程度，廉价的mp38和mp40是唯一的选择。 说话说到有些累了的半残中士又开始躺在床上继续疼的哼哼起来。 黑着张脸一言不语的亚当上校正准备转身离去，一位看起来只是胳膊受了伤打着绷带的军士却突然插话开口，绊住了亚当上校正欲离去的脚步。 “我们不是在那里打仗，而是进了屠宰场，上校先生。” “斯大林格勒根本就没有真正的阵地，到处都是那该死的废墟！俄国人能从任何地点、任何意想不到的位置突然袭击我们。上帝呀，上校先生，你见过会说俄语的废墟吗？我见过！这里所有的人都见过！” “上级要求我们要猛烈地进攻，如果夺不下俄国人的阵地就说明攻势还不够猛烈，要继续加强攻势的猛烈程度。我知道脏话很难听，但这简直就是放屁！且不说阵地压根就不存在，就算是真的更猛烈进攻，那也只会让我们的小命丢的更快。” 亚当上校出身容克贵族，有着容克贵族军官团特有的高雅矜持贵族气质，属于那种深知“忠言逆耳利于行”道理的人，也非常愿意去倾听下面那些基层士兵的牢骚和怨言。 至少在亚当上校自己看来，下层士兵们一句简短的牢骚怨言，往往要比一堆军官坐在会议室里开会讨论大半天强出太多。 来了兴趣的亚当上校正准备转身下令让这位军士继续说下去，不曾想军士的话已经先一步引起了周围病床上的重伤员，和那些坐在地上的轻伤员们发出共鸣。 “我们应该去向那些俄国佬学习，上校先生。他们都是巷战的老手、是熟练的猎人，善于利用每一处掩体和废墟，每堆石头和断墙都像是俄国佬的天生战友一样。那些俄国佬能从任何一处意想不到的地点袭击我们，这些都是我们现在还没有做到的。” 来野战医院之前，亚当上校已经预料到了伤亡惨重的第六集团军肯定会出现一些士气跌落的沮丧情绪，因为就连亚当上校自己都觉得那些俄国佬在城市里简直是太厉害了，厉害到简直不像是同一个老对手。 只是亚当上校万万没想到，伤员们对于俄国佬的“敬佩”和沮丧情绪竟然会达到如此程度。 “你有这样一个集团军，可以向天空发起冲击！” 意识一时间有些恍惚的亚当上校忽然想起了元首之前夸赞第六集团军时，曾经对保卢斯亲口说出过的话语。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元首之音的亚当上校有些失神，第六集团军在短短半个月时间里怎么就会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 第773章 屠夫与生猪 亚当上校的表情先是失神，转而又是若有所思，进而又继续演变成了稍显不悦。 所有的表情变化都在短短十秒钟之内完成。 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老兵看出了亚当上校的不高兴，壮着胆子主动举起手来向亚当上校示意自己要发言。 被举手动作吸引了注意力的亚当上校向老兵投去目光，很清楚地看到这是一个左手没了三根手指的老兵，断指处打着的猩红绷带显然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更换过了。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同情的亚当上校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这名看起来彬彬有礼又有些怯懦的老兵可以发言。 从亚当上校那里收到了明确答复信号的老兵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歪着脑袋稍稍思索了一下后这才缓缓开口。 “上校先生，我可以向您证明他们三个刚才所说的全都是事实。我喜欢看报纸，有每天都去看我们军队报纸的习惯。我从报纸上看到说那些俄国佬已经没有力量了，这座城市现在几乎是我们的了，残存的负隅顽抗很快就会被英勇的帝国军人彻底歼灭。” “这简直是个笑话，我今年以来听到过的最好笑笑话，上校先生。直到现在我们都还在嘲笑那些俄国佬，说他们组织工人和农民用干活的工具和农具来袭击我们，您难道不觉得这很讽刺吗？” “在这座魔鬼一样的城市里，我们最害怕的是夜战。白天我们还能在飞机和坦克的帮助下攻占一些街区，可到了晚上这些铁家伙们全都派不上用场。” “那些俄国佬借着月色向我们发动猛袭，把我们从白天刚刚攻占的街道给赶出去，有时候甚至连坦克都会因为搞不清楚状况而被他们缴获。我并不质疑上级告诉我们的一定能够胜利消息，但是我担心，就算我们能拿下这座城市，恐怕也得在圣诞节以后甚至更久了。” 亚当上校想给这位四十多岁的负伤老兵报以一些能够激励士气的宽心回答。 可还未等亚当上校把刚刚酝酿好的回答开口说出，方才还针落可闻的伤员收治大厅里几乎异口同声地响起了相当赞同的声音。 “他说的没错，上校！那些俄国佬简直就是魔鬼，他们是撒旦的仆从，是从地狱里爬上人间来猎杀我们的！斯大林格勒就是一座屠宰场，俄国佬手里正拿着磨好的屠刀，而我们就是被一卡车一卡车运进城里来的活蹦乱跳生猪！” “没错，就是这样。我已经挖了好几个坑去埋人了，柯尼斯他们兄弟三个都是我亲手埋的。” “我想回家，我想跟我妈妈一起过圣诞节，我答应她今年一定会回去......” “上校！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打下这座城？我不相信那些狗屁报纸和大喇叭，里面说的都是骗人的废话，你来告诉我们实情吧！” 在来野战医院之前，已经平复了情绪重新强打起精神来指挥战斗的保卢斯，曾经在临行之前专门叮嘱亚当上校，告诉他去医院里尽量要给大家打气恢复士气。这些受伤的老兵们一旦重新归队，就又是一支能带动部队整体战斗力的关键力量，因此重要性是摆在第一位的。 亚当上校答应了保卢斯，说自己一定会想办法去做，事实上亚当上校也没撒谎，他此行来医院的最终目的就是给大家加油打气、提振士气。 但眼下的亚当上校感觉自己就像是茫茫人海中的怪胎另类。 所有的人都在抱怨着俄国人的凶残可怕，抱怨着这座该死的城市如魔鬼一般恐怖。 亚当上校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足以去改变一群人的。 何况在前线上同俄国人打生打死的是这群侥幸捡回了一条命的负伤老兵，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整日围着保卢斯打转转的自己。 论起对战场和俄国人的了解，自己在这些最有发言权的负伤老兵们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根本没资格去训斥、教育这些流过血的老兵该如何打仗。 亚当上校终究没有完成保卢斯托付给他的任务，他觉得自己的力量在整个医院伤员们的异口同声前简直太渺小了，就像是广袤大西洋上随波逐流的一艘小破船一样。自己不论在那些伤员们面前说怎样冠冕堂皇的谎言、许下何等不切实际的承诺，都已经没有用了。 一路上沉默不语的亚当上校带着自己的随行人员和卫兵返回了车队，在医院里逗留的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这让误以为会耗上好几个小时时间而在无聊等待中的司机显得一脸惊讶，连手里的烟头快烧到了手指上都浑然不觉。 “我们现在去哪儿？上校。” 亚当上校顺手合上了车门，这趟医院之行可以说让他此刻的内心真实百感交集。 “回司令部吧，有很重要的事要去给保卢斯司令当面汇报，开快一点。” “好的，上校。” 亚当上校用了比来时几乎缩短一半的时间很快返回了集团军司令部，等待着他的是保卢斯那张仿佛一个月都没睡过觉的惨白长脸。 “你回来了，亚当，告诉我你在医院里都经历了什么？士气现在是怎样的？” 亚当上校一脸沉默，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去向保卢斯形容，足足考虑了好半天才用自己觉得比较合适的方式向着保卢斯开口说到。 “很糟糕，保卢斯司令，甚至可以说一切都糟透了。” “我不止一次地强迫自己去执行你的命令，但是那没用，整个医院里都在呼喊形容俄国佬是多么的可怕，斯大林格勒是怎样的地狱。” “所有人，就连那些医生护士的士气都非常低落，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今年的圣诞节可能要在俄国佬的枪炮问候声中和废墟里度过了。” “我刚才想过要欺骗你，用能让你觉得欣慰的话语来形容篡改这一切，但是这真的没有用，保卢斯司令。你我都知道报纸上说的尽是一些骗人的鬼话，现在就连士兵们也不愿意去相信了。” 出人预料的是，保卢斯并没有像之前丢掉马马耶夫山岗那样大发雷霆，就像是已经泄光了气的爆胎轮胎没办法再爆第二次一样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浑浊而不满血丝的双眼之中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亚当上校不知道的事情。 “但至少，我们还是得完成元首交代给我们的任务，必须去完成它，不是吗？” 第774章 假期 后世的史学家们能把保卢斯称作希特勒养的一条“忠犬”，这样的说法绝不是故意抹黑而是保卢斯压根就是这么个人。 至少在这位老兄向苏军举手投降前，其对希特勒的忠诚度几乎到了百分百爆表的程度。各种困难留着想办法自己克服，元首发来的命令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不打折扣地尽力执行。 暂且不说第六集团军有没有能力做到那些希特勒的命令，光是保卢斯这个不打折扣把命令贯彻到底的态度，在容克贵族军官团占据上层势力、时常对希特勒的命令阳奉阴违的国防军当中，就已经很是难得。 现在即便面临着这么大的艰难险阻，保卢斯脑子里想着的还是怎么执行元首的命令，至于亚当上校汇报上来的野战医院里那副惨状，保卢斯对比着去年德军经历的战斗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可以克服的。 毕竟莫斯科城下打得那么惨，德军今年都照样都扛过来了，这斯大林格勒难道比去年的莫斯科还要更糟吗？ 保卢斯想了想，觉得自己一定有能力克服这次的困难，眼下的困难只不过是暂时的、是用来考验自己意志力的。这个时候最不能垮的就是自己这位司令，自己要是都对胜利不抱希望，第六集团军可就真的彻底失败了。 凭借着这套自我安慰的方法，保卢斯再一次振作起来强打起精神，让那张仿佛僵尸般煞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生机后这才朝着亚当上校再次开口说到。 “我记得你是不是快休假了？亚当。” 如果不是保卢斯主动提起，亚当上校都快忘了自己的假期已经迫在眉睫。 皱了皱眉稍稍回忆了一下，亚当上校很快想起了自己原定的假期就在明天开始，当然是按照原本休假计划来走的话。 “是的，保卢斯司令...呃，我原本是明天开始休假。但是眼下的这种状况......我觉得我应该继续留在这里，很多事情都需要我去亲自处理，甚至包括你。” 保卢斯当然知道亚当上校具体指的是什么。 老实说就连保卢斯自己都对最近几天以来自己的种种表现相当不满意：暴躁易怒、反复无常、变脸比翻书还快地喜一阵怒一阵，晚上睡觉前如果不吃两片安眠药的话必定失眠，一觉醒来整个人晃晃悠悠就像是活着的尸体，一照镜子看到的那张破脸简直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严格来说，自己确实需要个人照顾、也需要有个关系走得比较近的朋友能和自己聊聊天排解一下苦闷，最好还是能结合工作中遇到的烦心事替自己排忧解难的。 亚当上校觉得自己是此种情况下最好的人选，当然保卢斯也这么认为，不过这还不足以成为取消亚当上校假期的借口。 “假期并不算长，亚当，一周时间能让你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等你从国内回来的时候，我也会调整好我自己的状态，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男人间的约定是必须兑现的，对吧？” “对吧？”这么一个摆在话语结尾处的至关重要反问，亚当上校听了觉得这根本没有一点气势，更像是一个上小学的小屁孩向大人求教数学题答案时的语气，怯懦而对自己的想法不自信。 亚当上校并不是认为眼下的保卢斯是个屁事不通的小屁孩，仅仅只是保卢斯那不自信的语气被亚当上校所捕获并察觉，换句话说就是保卢斯现在对自己都没有信心，他只是在凭借着心中那股依旧屹立不倒的顽强执念在强撑着身体和意识，去做那些“该做的事情”。 亚当上校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 自己的回答可以说就是让保卢斯能够安下心来的定心丸，保卢斯需要找到一个依靠来让自己恢复自信，给予这个自信必须要由平日里和保卢斯走得最近的亚当上校去亲自完成。 “我明白了，保卢斯司令。待会儿我交接完工作和手里的文件资料以后就动身，我会用假期好好调整自己的，你也是一样。” 第二天一早，保卢斯非常难得地多日以来第一次走出了自己的司令部，呼吸了一下屋外清早充满战争硝烟味道的空气。 尽快空气中飘荡着不知道是从哪儿刮来的死人味道，估计多半是附近野战医院里死掉的德军士兵尸体的。但心情显得蛮不错的保卢斯显然昨晚还算睡了个不错的好觉，无视了这种空气中怪味儿的保卢斯今早有一件事一定要去做，送亚当上校回国休假。 司令官送副官回国休假，这在国防军当中还是非常少见的一种行为，自然不会是亚当上校要求保卢斯这么去做。 不过亚当上校也没有拒绝保卢斯想要送他一程的提议，走出那个阴暗、限制人格思维的狭小司令部到外面来走走也好，越是狭隘憋屈的生活工作空间越能把一个正常的活人给逼疯，后世很多苦逼996上班族就是这么稀里糊涂地给自杀了。 保卢斯一直把亚当上校送到了后方的野战机场，虽然路途并不算远也就几十公里的车程，但这已经是保卢斯近段时间以来出的最远的一趟远门了。 “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回国代办的吗？保卢斯司令。” 容克运输机的螺旋桨已经在不远处的身后轰鸣预热，今天休假的第六集团军军人们都将搭乘这趟专机启程、中转回国，亚当上校也不例外。 保卢斯抬头将视线越过了亚当上校的肩膀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预热飞机，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保卢斯司令是在羡慕自己能够休假回国吗？亚当上校有这种猜测，但并不能确定，因为就连平日里和保卢斯走得最近的他也看不懂保卢斯那种眼神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没什么事需要代办，我在这里等你回来。我会继续带领第六集团军走向胜利，去完成元首交办给我们的任务，等到一周之后你回来时我们都能用最好的状态投入到战斗当中，现在该去享受属于你自己的假期了。” 行为反常又愈发飘忽不定、令人琢磨不透的保卢斯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上了飞机已经在空中飞行了很久的亚当上校冥思苦想，却依旧得不出一个能让自己感到满意的答案。 亚当上校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自己和保卢斯的私交友情确实比之前要更好了。这或许是眼下唯一能令人感到欣慰的是事情，对于双方都有好处。 第775章 死亡之日 亚当上校回国休假了，回到司令部以后的保卢斯总觉得自己心里好像缺了点什么，仿佛是放在家里很久的带有念想老物件突然不见了一样，心里空荡荡地有些难受。 “亚当，咖啡怎么是空......” “.......” 刚回到自己办公室的保卢斯，手里捏着个空空如也连一滴都不剩的咖啡杯愣了半天。 自打进了斯大林格勒开始最残酷的战斗以后，保卢斯的日常起居几乎都是离他最近的亚当上校一手照顾的，亚当上校除了要忙自己的工作整理报告和资料、代替精神状态不佳的保卢斯去视察部队、慰问医院，还得不忘给保卢斯送餐冲咖啡，简直就是全能型的贴心小棉袄。 亚当上校这么突然一走，一时间感到难以适应这一切的反倒是保卢斯自己。 “.......” 放下了咖啡杯的保卢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是好。 保卢斯想骂自己是个废物，战斗指挥不好就算了连日常起居生活都变得这么依赖别人。但想了想又算了的保卢斯觉得自己已经够疲惫了，再自己骂自己顶多也就是多喝两杯水解解口渴，一点狗屁作用都没有。 一个人静静坐在办公桌后又想了一会儿，保卢斯最终觉得自己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找回状态，打起精神指挥部队拉开架势继续和那帮俄国佬火拼、击溃敌人。 战略进攻的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第六集团军伤亡还可以接受仍旧保持着强劲的战斗实力，那帮伤亡是第六集团军好几倍的俄国佬凭什么能打得过自己？ 以自我安慰法越想越有道理的保卢斯有些兴奋地拉开抽屉翻出了一张电文，双手将之摊开摆在面前再一次阅读了起来。 这张电报是昨天晚上才从柏林拍发过来的，是元首本人亲自拍发给第六集团军的命令电文，保卢斯将其视若珍宝一般很小心地保存着。 希特勒在电报里夸下海口说他将会放缓德军此时在其他战线上的攻势，加强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攻击力度。命令保卢斯要继续抓紧时间对困守斯大林格勒的苏军残余兵力发起猛攻，赶在今年第一场雪降下来以前肃清城内的所有抵抗。 这封至关重要的电报出现了一些表述不清内容上的理解误差。 希特勒在电报里强调的“放缓德军此时在其他战线上的攻势，加强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攻击力度”，按照希特勒自己的想法是敦促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加强攻击力度，把第六集团军所有的力量都毫无保留地使出来，暗示保卢斯现在已经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必须抓紧时间。 没有身在一线的元首可不知道此时的保卢斯何止已经是早都动真格的了，简直是快把整个第六集团军的老本都赔进去了，更不知道保卢斯这个自己的狂热粉丝居然对电报里暗示内容的理解出现了极大的偏差。 保卢斯错将希特勒的话理解成了“元首准备向斯大林格勒调遣更多增援力量”，这让一度感到绝望的保卢斯重燃起了对胜利的信心和希望！ 只要能够得到增援，哪怕是10个师.....不，5个齐装满编师的支援，保卢斯都有信心按照元首的命令赶在第一场雪降下来以前结束一切！ 保卢斯明白战机稍纵即逝和兵贵神速的道理，觉得在元首已经许诺了支援的情况下，自己更应该放开手脚去同苏军大干一场！在援兵到来之前就打开局面，而后趁着增援赶到的大好时机再投入新到的生力军部队，把那些疲惫不堪、连续作战的俄国佬一口气全都干躺！ 这样的作战计划有问题吗？没问题，稳稳地能把那帮俄国佬怼死。 这样的作战计划有可能失败吗？保卢斯自信十足觉得压根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那这作战计划啥时候开始执行呢？保卢斯几乎没怎么想便决定说干就干，绝不能耽误！ 于是乎，在错误理解了元首的命令电文、误将其当做一种“承诺”的情况下，保卢斯立刻召开师级以上军事主官作战会议，亲自上阵用教鞭戳着战区地图下派作战任务，俨然拿出了当年的气势、摇身一变又干起了参谋的老本行。 保卢斯在作战会议上明确了斯大林格勒的北部重工业区是现在必须优先拿下的目标，这一地域仍然盘踞着苏军死守的“街垒”厂和“红十月”钢铁厂等高价值战略目标，之前都快被德军打烂了的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也在北部重工业区当中。 保卢斯要优先拿下这里的很大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这些苏联的重工业工厂不论空军怎么炸、大炮怎么轰，那些俄国佬就像是从农田里蹦出来的耗子一样根本杀不绝，总能给你变着法地维持重武器生产线，哪怕是用手拼也要把坦克给硬生生拼出来。 不解决掉这个到现在都依旧具备坦克生产能力的重工业区，保卢斯觉得这始终会是一个迟早的心腹大患，决不能对此放任不理。 于是乎，在呈南北走向的斯大林格勒主城区带上，保卢斯在北部苏军把守的重工业区方向上投入了一股战力极强的生力军：多达5个步兵师和2个装甲师的兵力，去攻占这么个只有5公里纵深的狭长重工业区分布带，投入兵力的密度之高在斯大林格勒战役开始至今前所未有！ 为了能够确保进攻的必胜，保卢斯还专门同里希特霍芬男爵进行了单独沟通。后者最终向保卢斯妥协，保证会在即将开始的进攻中，以现有实力的最大力度向北部重工业区提供空中支援。 即便近段时间以来的德国空军因为那些活见鬼的苏军新式战斗机加入战斗，伤亡损失已经一路飘红、直线飙升到了一个可以说相当可怕的程度。 10月14日清晨注定是让马拉申科感到难以忘怀的一个早晨。 比公鸡打鸣还准时的德军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一大清早就带着黑糊糊的铁炸弹跑来提醒病床上的马拉申科该起床了。剧烈的航弹爆炸声好悬没把刚撒了泡尿，正准备睡个回笼觉的马拉申科给吓得又抖出来两滴在裤裆里。 第776章 迈耶的法国香肠 “淦！尿都差点给老子吓出来两滴！” 沿着地面传来的巨大震撼撼动着医院病房内的一切，穿着一身病号服刚刚上完厕所回来的马拉申科手扶着墙壁差点摔倒在地上。 病床床头柜上摆着的军用水壶叮呤咣啷地跌落在地，昨天夜里接下的没喝完多半壶水瞬间稀里哗啦地流了一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不停晃动的情况即便对于久经沙场的马拉申科来说也一样是实属罕见。 “妈的，这帮狗日的德国佬一准又在扔大地瓜！我操他八辈儿祖宗！” 大地瓜，这是马拉申科给德国空军拆楼专用的单颗质量一吨重航弹起的外号。 而在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内部，大家都习惯于把这玩意儿叫做“迈耶的法国香肠”，据说是团长同志在和政委同志闲着没事干扯淡聊天的时候无意中说出来的新词语。 叫的久了反而忘了这种德国空军的一吨重航弹原本叫啥，干脆就把“迈耶的法国香肠”当做本名了。 此时此刻正一摇三晃中的马拉申科猜的没错，在其所处的斯大林格勒北部工业区上空，数十架刚刚赶到前来轰炸的德军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正在拼命地投掷“迈耶的法国香肠”。 这些一吨重的大地瓜只需一颗就能把整栋五层小楼瞬间夷为平地，不论是装药量还是实际破坏力都远非陆军的重炮所能够比拟，即便是战列舰主炮发射的高爆弹丸在其面前也要相形见绌。 毁天灭地这样的形容方式，对于装药系数高达百分之五十的重型航弹来说可谓是再恰当不过。 已经来不及去换衣服收拾的马拉申科转身夺了门把手一把拉开立刻就要往外跑，不曾想朝着自己迎面快步跑来的卡拉切夫却先行一步迈入病房，俩大老爷们四目相视的仿佛时间停止场景仅仅只维持了一秒钟不到。 “团长同志，那帮德国人进攻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天上到处都是德国人的飞机！简直太多了！” 卡拉切夫是一个成长在异国他乡的忠诚爱国者，即便祖国上空飘扬的旗帜早已改朝换代，即便自己身在美国的家境优渥生活足够下半生不愁，即便名牌大学毕业的他可以在美国随随便便找一份令人羡慕的高薪工作。 但当祖国需要他时，这个心怀理想的年轻人还是能分得清孰是孰非做出最正确和值得钦佩的选择，这也是马拉申科自打认识卡拉切夫以来最为敬佩他的这一点。 老实说，马拉申科甚至曾经暗自问过自己。 自己要是站在卡拉切夫的角度面临着相同的抉择的话，能够做出和卡拉切夫当初一样的相同决定吗？ 对于这个问题的最终答案，思索了不少时间的马拉申科最终给出的诚实回答是：不知道。 诚然卡拉切夫身上有着值得令所有爱国者都为之尊敬的优点，但他终究还只是个刚刚走出大学象牙塔不久的毕业新生。 没有受过任何专业化军事训练的卡拉切夫在面对从天而降的呼啸炸弹时，表现出了一个如此身份和情况的人所理应该有的慌乱，相比之下已经见惯了这种大风大浪、最多只是吐槽咒骂几声的马拉申科就要显得淡定的多。 “镇定点，卡拉切夫！人还没死都活着呢！赶紧离开这儿，快！” 马拉申科住着的病房好死不活地就在医院三楼，是一间专门为马拉申科开设的单间病房。 刚一醒来发现自己住在三楼后的马拉申科就已经预感到情况不妙，那些德国佬的飞机如果跑来轰炸的话自己指定要跑路慢上半拍。 但也不只是怎么的，嘴里嘟囔着要换病房的马拉申科磨磨蹭蹭直到现在都还是住在三楼，现在终于算是为这种反应迟钝的拖拉付出了代价。 跟随着卡拉切夫一前一后跑在医院楼道里的马拉申科，满眼皆是一片敌袭来临前的慌乱景象。 医生和护士在忙着收走重要的药品和医疗器材准备带走、以备后用，闯进楼里来的红军战士们则在竞相背扶着自己受伤住院的战友赶紧离开此地。 跌倒在地的人在试图挣扎着爬起，乱作一团的叫嚷声混杂着一些心理承受能力不是太好的女护士哭喊声，各种零碎杂物跌落在地上共鸣成了一首噪音交响曲，如此混乱的场面着实是把第一次住进野战医院里来的马拉申科给震的不轻。 “这他妈哪里像是军队的野战医院？天朝的菜市场都比这强好不好？他妈的大爷大妈买菜都知道要排个队，草！” 如果放在平时乱成这样，马拉申科肯定会当场暴走勃然大怒，来一通团长视察不合格的严厉训斥，不让院长写一份能把灌满钢笔水废完的检讨，马拉申科发誓自己的马字就他妈倒着写！ 但现在可是空袭进行当中，马拉申科哪怕多耽误一秒都可能会被“迈耶的法国香肠”砸到脑门顶上，这种时候要是再他妈摆领导视察架子可就纯粹是活腻味找死了。 “爱咋咋吧，老子先他妈扯呼.......” 英雄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团长马拉申科中校，因邪恶法希斯走狗的空袭牺牲于斯大林格勒，为扞卫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和祖国母亲做出了英勇的贡献，是党和人民无可估量的巨大损失...... 说实话，马拉申科打心眼里不想让明天的真理报上刊载这样一条消息，即便到时候自己已经下了阴曹地府没机会去看报纸的情况下。 一心只想活到战后去过平静生活的马拉申科凭着仅有的一只眼睛一路窜到了一楼，途中有好几次因为不习惯视野盲区而差点给摔倒，多亏有跑在前面的卡拉切夫及时扶上一把才幸免于难没有当场摔个狗啃屎。 大门已经近在眼前的马拉申科看到了希望，可偏偏就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身影倒在几米外不远的位置，深深扎入了小腿的手术刀伤口正在不断向外流淌鲜血。 第777章 我马拉申科......算了，真香! 也许，安雅就像是后世的追星小姑娘们一样，几个月新鲜热度一过就会把自己给忘了，真要这样的话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 马拉申科在医院里躺平接受安雅无微不至单独照顾的这几天里，确实抱着如此这般的想法去安慰过自己。 马拉申科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潇洒日子没觉得有啥不对的地方，但反倒是把安雅这个整天伺候着马拉申科的小姑娘高兴地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仿佛能亲手伺候着团长同志就是最大的幸福。 上一秒的马拉申科还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保命要紧，要是小命都丢了的话在这个狗屎的世界里可就没有任何意义了，顶多是后世的某个旮旯拐角苏联档案里会一笔带过地记载着自己的名字，维基百科上可能也能搜到自己大名和专栏，但这并不是马拉申科想要的结果。 可当为了活着而战的贯彻理念与眼前的真切现实产生了激烈的碰撞冲突，那个终日围着自己打转转喜欢讲家乡故事给自己听、不至于让自己的躺平生活感到太过于枯燥无聊的小姑娘，就倒在几米外的地板上时。 发誓自己会一口气冲到屋外安全地方的马拉申科，在犹豫了那么零点几秒的功夫后终归还是拔腿改变了前进的方向，朝着倒在地上安雅一路狂奔而去。 活着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这条小命，对得起那个把一切和爱人都托付给自己的上一任身体主人。 救安雅离开这里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即便良心这个东西在关键时刻会成为活命的包袱和累赘，但内心向善的马拉申科自问自己还是打心眼里不想弃安雅于不顾，任凭这个一看见自己就有说不完的话、眼睛里直冒小星星的小姑娘死在这个混乱的鬼地方。 “这个小丫头绝对是和老子怼上了，救了她一次咋他妈还有第二次，爷真是服了！” 嘴里吐槽归吐槽，身体非常老实的马拉申科却用着异常惊人的飞奔速度一路快跑到了安雅身边，不顾三七二十一一把搂起纤细的身体往怀里一送，就像怀里抱着几枚炮弹一般拔腿就往外冲。 尽管马拉申科自问自己已经用出了现如今所能使出的最快速度跑来救人，但被耽误掉的这十秒钟不到功夫还是发生了无可预测的糟糕情况。 一架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斯图卡被苏军85毫米防空炮击落，整个右半边机翼被瞬间打碎成了三截、当场着起火来一路怪叫着就直往下掉。 运气倒霉到了极点的马拉申科循着怪叫声传来的方向抬起头来冲着窗外的天上一看，一路火光带黑烟的斯图卡不偏不倚直接朝着医院所在的小楼径直砸了过来，距离已经不到一公里的近在眼前场景，足以把任何没有心理准备的人都给吓得当场魂飞魄散。 “我操你妈！！！” 一声愤怒的国骂回荡在医院一楼的大厅当中，不过到了这种时候已经不会有人去在意团长同志嘴里到底喊的是啥玩意儿，包括被抱在怀里已经明显惊吓过度当中的安雅。 连骂带跑之中脚底下不敢有一丝一毫停顿动作的马拉申科，几乎是用脑袋直接撞了过去强行顶开了医院的大门。 来不及回头多看一眼的刹那之间，马拉申科几乎能感觉到，距离自己后背最多几米高的斯图卡那熊熊燃烧中的炽热温度，空气中弥漫着的航空燃油味道夹杂着点点火星异常刺鼻。 时间解除停止再度恢复流转的眨眼瞬间，把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到双腿之上的马拉申科，宛若被压到极限的弹簧一般直接飞身向前抱着安雅扑了出去。 万幸中的万幸。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顺带英雄救美的一幕场景没有真实降临，那架好死不死直接砸进了医院二楼就插在了楼里的斯图卡并没有当场爆炸。 机腹下的航弹挂架空空如也，应当是早已经把携带来的“迈耶的法国香肠”扔掉后才被防空炮火击落。 顺着机翼断裂截面淳淳流了出来的燃烧航空燃油迅速开始在医院二楼蔓延火势，不过在火势烧遍整幢楼之前应当有足够的剩余时间用来逃脱。毕竟二楼到三楼的人基本上早已经跑完了，眼下基本就剩一楼还有些没来得及跑出来的人已经冲到了门口。 马拉申科没有心情和多余时间去顾及身后着火的小楼是怎样一幅场景，因为此时此刻的他正面临着一种从未遇到过的尴尬情况。 被马拉申科救了一命的安雅就被压在我们的团长同志身下。 双手撑着地面陷入了大脑短路状态的马拉申科，看着面前同样回过神来也是大脑短路中的安雅，两双眼睛就这样以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连眨都不带眨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两张年纪相差并不算太多的年轻面孔甚至能感觉到彼此那急促的呼吸，距离最多相隔不到二十公分。 “呃...那个，团长同志，我...我现在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还有，医院着了，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就现在，头顶上还有德国佬的飞机，我害怕，我说真的。” 卡拉切夫并没有撒谎，他现在是真的害怕而且慌到不行，就连说话都带打绊子带着哭腔，离吓尿裤子就差一点点那种状态。 传说一八几几年的英国有一个留着金头发的邪恶吸血鬼霍乱人间，后来他进化出能把时间停止上那么几秒的特殊能力。 如果可以的话马拉申科也想拥有这种能力，哪怕仅仅一次也好。 任何有着强烈征服欲的男人都难逃为美人所倾倒的“真香”定律，总喜欢在战场上去物理征服德棍的马拉申科也不例外。纵使之前的马拉申科一再在自己内心中否定和安雅的关系、试图把这个小姑娘的存在从自己心里抹去。 但是护士帽已经甩飞出去的安雅，就这么一头如海金发散开在地面上脸颊微红的平躺姿态，实在是太他妈的“香”了！ 香到自诩自己意志力坚定的马拉申科真想整个世界的时间都暂停上那么几秒，好让自己多看上一会儿、牢牢记在心里不至于把这一刻给忘了。 还有，打消了不切实际的念头从地上爬了起来恢复了常态的马拉申科，第一件想干的事情就是给卡拉切夫这个坏自己好事儿的二货来上一拳，尽管马拉申科最终并没有这么做就是了。 第778章 奇怪的属性增加了 卡拉切夫说对了一件事情，盘旋在斯大林格勒北部工业区上空的德国空军机群仍然在密集轰炸，斯图卡加容克88漫天飞舞呼啸的场景简直就像是群魔乱舞！马拉申科抬起头来朝着头顶一眼看去粗略估计之下，盘旋在空中的德军战机至少有上百架之多！ “妈的，我以为德国佬的空军都被灭了，怎么还他妈这么猖狂！？” 的确，就像马拉申科疑惑不解的那样。 自打批量生产型的拉5战斗机陆续抵达前线开始在斯大林格勒上空，成建制地投入到制空权争夺行动中以后。 原本被德国空军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战区制空权就开始一点点丧失，从伏尔加河由东向西延伸的苏军歼击航空兵实际控制空域在一天天增大。 战损颇大的德国空军面对最新式的苏军拉5战斗机虽不是无计可施，号称“高达f4”的bf109f4在低空中完全能和拉5杀个有来有回，在德军飞行员经验占优的情况下甚至还能以少胜多压着苏军的拉5从头打到尾。 但最为关键的问题在于德国空军部署在斯大林格勒的力量相当有限并且没有补充，德国空军最精锐的空军战斗机联队现在还在高加索地区激战苍穹，但朝着斯大林格勒方向汇聚过来的却是整个苏联歼击航空兵部队几乎全部的力量！ 硬咬着牙坚持作战的德国空军战斗机飞行员们，很快就不免绝望地发现了自己的努力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今天打下来20架俄国佬的飞机，明天在同样的地区就能又冒出来20架，甚至是更多的四五十架都是有可能的。 没办法得到有效增援的德国空军已经陷入了疲劳作战的恶性循环，每天的单人出击次数从原先的两三次一路暴增到现在的平均五六次，数量简直多到让人崩溃的苏军航空兵正在一点点压缩着德国空军的优势，将斯大林格勒的制空权一点点扳回手中。 一直躺在医院里休息的马拉申科这些天将斯大林格勒上空的战斗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战斗机之间的制空权争夺战虽然依旧时有发生，但是头顶上越来越多出现的却是涂着红色五角星的战斗机，空战的局面也从原先的一边倒式战斗，一点点变成了现如今的难分胜负和有来有回。 原先天天没事干就跑来城里扔炸弹的德军轰炸机部队几乎不见了踪影。 在遭遇到几支苏军歼击航空兵巡逻队的提前埋伏或是半路碰个正着的迎头痛击之后，挨了打也知道疼的德军轰炸机部队，再也不敢猖狂到没有战斗机的护航就随意出击，连续几个月都是在枪炮爆炸声和担忧惊吓中醒来的马拉申科，居然难得能逮两天空的时间睡个好觉！ 但也正因如此，原以为德国空军已经被打疼了的马拉申科可没想到，今天的德国空军会和打了鸡血一样一次性出动百余架轰炸机跑来城里晃悠，还专门集中轰炸城里的北部重工业区这个关键的战略要地。 要说空军兵力已经相当捉襟见肘的德国人不在空袭结束之后再去做点什么，马拉申科宁愿相信罗斯福和丘吉尔搞基来得更加现实。 “动起来！卡拉切夫！去防空洞，就在街对面，快！” 马拉申科口中的防空洞，实际上是一个粮食供销社原先用来存储粮食的地下粮仓，在斯大林格勒被打造成一座要塞都市之后就摇身一变被工兵改造加固成了防空洞。 虽然这玩意儿还没结实到能抵挡“迈耶的法国香肠”的精准命中灌顶式轰炸，但至少挡挡近失弹的爆破威力、让倒塌的建筑不至于把人砸死是绝对可以办到的，这也是眼下无比突兀地杵在大街上处于挨炸状态的马拉申科唯一能去的地方。 已经吓破了胆的卡拉切夫在马拉申科的呵斥下快步跑了起来，立刻头也不回地朝着记忆中街对面防空洞的方向一路趔趄着跑了过去。 本可以孑然一身的马拉申科现在有身为一个男人必须承担起的责任，把小腿上扎了把手术刀明显跑不了路的安雅带去安全的地方。 “还能忍住吗？” “什么？” “我问你腿上的伤还能不能忍住！？现在不是处理伤口的时候！” 压根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的安雅脑子里可谓是一片空白。 安雅不是个战士，更不是一个心之坚强能够独当一面之人，她只是个梦想着自己心中英雄的怀春少女，所有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有的一切特性几乎都能在安雅身上找到或多或少的相似之处。 方才还和她的“英雄团长”来了个近距离接触的安雅现在完全无法分析状况，一脸呆萌又掺着些惊恐甚至还有点小小欣喜的奇怪表情，简直能震惊我们的老马同志一百年。 没工夫在这儿陪小姑娘继续瞎咧咧的马拉申科索性也不继续废话，重复刚才的动作一把将安雅抱起健步飞奔出去直奔街道对面的防空洞而去，不曾想一瞬间起身时的粗暴动作却弄疼了安雅小腿上的伤口发出一声哀鸣。 “好疼，我的腿......” “疼也忍着！小命要紧，闭嘴！” 在对待安雅这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小妹妹问题上，马拉申科以往的一贯态度都是绅士做法连高调嗓音都没发出过一次。 所以冲着安雅粗暴开口一声下令式的大吼，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发生。 令人意外的是，处在公主抱状态被马拉申科双臂紧抱疯狂跑路中的安雅却似乎暂时忘却了疼痛，抬头望着马拉申科的那双水汪汪大眼睛......似乎觉醒了某种奇怪的属性。 后世常有一些女强人分析说认真工作状态下的男人最是迷人。 以征服德棍为日常工作的马拉申科现在显然不是工作状态，但却也在一脸认真模样地去跑路顺带救人。一身病号服的团长同志也和往日里着装打扮破烂邋遢，就像个下地干完农活刚刚回家的农夫模样战斗状态判若两人。 但至少，现在的马拉申科是洗过澡之后的相当白净状态，甩脱了浑身酸臭味只剩下异性相吸味道的马拉申科对于安雅来说有着足以致命的魅力。 一声小到几乎连安雅自己都快听不见、更不用说马拉申科是否能听到的蚊子哼哼，紧接着便从安雅的嘴里脱口而出。 “是，团长同志......” 第779章 兄弟，看熊吗? 本就空间不大的地下粮仓改造防空洞里塞满了跑进来避难的人。 抱着安雅一路狂奔跑了进来以后的马拉申科这才发现，不单单是医院里的人，甚至就连周边几条街道上巡逻的红军战士们也跑了进来暂避空袭，人群中还夹杂着不少的普通平民，孩子哭、大人喊、红军战士大吼说事儿的菜市场一般景象让马拉申科瞬间皱起了眉头。 “安静！！！” 马拉申科这么一声扯开嗓子的河东狮吼确实管用，原本还叽叽喳喳跟菜市场一样的防空洞里瞬间便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原本还打算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下令大吼。 可当这名原本是整个防空洞里军衔最高者的中尉，瞬间回过头来瞅见了马拉申科那张在斯大林格勒几乎已经无人不晓的熟悉面孔后，刚刚张到一半的嘴巴立刻紧闭不敢再多哔哔半句。 “女人和孩子乱也就算了，你们是光荣的红军战士，怎么也乱成这副模样？！德国佬要是这时候打进来你们还不得乱到连敌我都分不清！？” 马拉申科义正言辞地罕见摆出团长架子对着人群大声呵斥训示，但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怀里还抱着一百斤出头的重量。 “呃...团长同志，那个......” “什么？有话直说！” “.......” 大脑某根神经短路中压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的马拉申科猛然回过头来，就像是被打扰了午觉的雄狮从草地上爬了起来，瞪着面前破坏自己睡眠的始作俑者一样，用相当吓人的眼神瞪着正准备好心提醒他的卡拉切夫，倒是把从未被人以如此凶恶眼神给瞪过的卡拉切夫吓得不轻。 “......团长同志，怀里，您怀里......” “嗯？我怀里怎么了？” “.......” 完全没料到马拉申科竟能“白痴”到这种状态的卡拉切夫相当无语，以至于连他自己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把这段对话进行下去。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的窃窃私语声飘进了马拉申科的耳朵里，对于我们的团长同志来说可谓是相当熟悉。 “哦，天哪，我是不是看错了，你看看团长同志怀里抱着的是谁？” “领袖斯大林同志作证，你没看错，伊琳娜，团长同志怀里抱的是安雅！” “我以前从没羡慕过这小丫头，但是今天开始起我发誓不一样了。” 女人是一种非常神奇的生物。 即便上一分钟她们还在街道上仓皇逃命，下一分钟看见自己感兴趣事情的她们就能立刻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尤其是在很多个彼此熟悉的女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团队增益buff就更强了。 上一次听到这种叽叽喳喳的讨论时，马拉申科还是在一号火车站的野战医院里。 多重提醒下的马拉申科终于想起来原来自己怀里还抱着个人，抱的太久已经有点发酸的感觉立刻从重新连线的大脑神经传递了过来。 意识到情况已经不对味儿的马拉申科立刻就把安雅小心放了下来，可谁知道这个小姑娘非但没有一点刚刚逃出生天的担惊受怕，反而一对小脸蛋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把咱的老马同志看的煞是尴尬无比。 “得，越搞越麻烦，这下绝逼彻底粘上了.......” 不得不说方才那个也一时间看入了神的中尉同志倒也是反应灵敏。 善于察言观色的他在注意到马拉申科的表情有些古怪不对味儿之后，立刻反应过来这一幕大致是个怎么回事。 虽然目前的情况是“我认识马拉申科，但人家马拉申科团长可不认识我”，但这丝毫不影响这位机敏的中尉同志溜须拍马，主动站出来替团长同志摆脱困境。 “好了，大家都听到马拉申科团长的命令了，安静！去忙自己的事情等待命令，都别聚在一起了，散开，都散开.......” 有一说一，这小子眼力架还真是不赖，回头这个机会给他上级说两句好话报答一下他。 以上，是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心中最直白的单纯想法。 从头顶防空洞外传来的破空呼啸声和发动机轰鸣声仍然在继续当中，马拉申科估计这种规模的大举空袭可能还得持续上一半个小时左右，在那之前自己哪儿都去不了必须得一直待在这里直到空袭结束。 头顶没有坦克帽、身上也没有那身破破烂烂的防火作战服、只有那块之前从德军装甲兵上校尸体上扒来的机械表和往常一样还在滴答照走。 一身病号服在身、没有部下和政委同志可供自己吆五喝六的马拉申科突然有点寂寞，更加准确来形容的话应当说是不大适应。 毕竟马拉申科早已经习惯了枪炮爆炸声一响就和德国佬拼命的脑袋别裤腰带上日常，这种仿佛一瞬间失去一切的感觉，还真是足以让人感到难言的莫名空虚。 “妈的，手边连个电话都没有，连个鬼都联系不上，淦！” 嘴里低声嘟囔着咒骂了两句，手底下依旧没停的马拉申科却是伸出双手顺着伤口位置用力撕开了安雅的裤腿，整个前半部分几乎完全没入了肉里的鲜血淋漓手术刀光是看上去就有够疼的。 “怎么样？还疼吗？” “.......嗯，有一点点.....” 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安雅那一脸花痴模样的表情，马拉申科一准就知道自己现在问她什么话都是白瞎，还不如不问省点口舌免得着急喝不上水。 “卡拉切夫，该你了，人手不够去那边叫几个护士过来，把伤口处理一下，别让她感染了！” “可我手边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团长同志，没办法处理伤口啊。” “......真他妈的铁憨憨，算了，老子自己来。” 心里一声吐槽的马拉申科把脸贴上前去仔细看了看安雅小腿上的伤口，估摸着应该是没有扎到什么重要血管之后旋即握住了刀柄轻轻发力瞬间将之给拔了出来，就连安雅感到疼的一声惊呼都比马拉申科的动作慢了半拍。 叮当—— 被甩手丢掉的手术刀跌落在地发出清脆异响的声音，把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用牙咬硬是给撤下了半截袖子后，马拉申科立刻动起手来开始按压包扎伤口。 说起来也是搞笑，马拉申科之所以懂得这些基本的外创伤口紧急处理方法，还是当初刚刚到莫斯科大学留学时，逮住和自己同宿舍的死党罗索夫，问来俄罗斯有什么男人该体验的娱乐项目时发生的事儿。 罗索夫这个缺心眼的二杆子是即没带林杰去玩步枪坦克，更没带林杰去男人都懂的地方潇洒快活。 打点了一点野外行装和求生装备的二人，竟然专程包车跑到森林里，不远万里去围观俄罗斯正宗风味的野生毛熊...... 第780章 毛式旅游 “等我们看完熊以后，我带你去克里姆林宫看普京。我一个叔叔在里面当内务管理员，我们能悄悄溜进去，运气好的话你还能和普京擦肩而过，放心好了，不会有人发现我们。” 在前往郊外森林的包车后车厢里，罗索夫用非常神秘的语气冲着林杰说道，不知道的人搞不好以为这俩货在谈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初次来到俄罗斯的林杰对这里的独特“风土人情”表现得相当诧异，原本他是想让罗索夫带他去玩玩坦克和ak，甚至连老爹特批的娱乐经费都准备好了。 但是先跑去看熊然后再去看普京....... 这样的旅游行程说实话，林杰是万万没想到的，尤其是在得知罗索夫这家伙还是个红军英烈的后代，曾祖父拉夫里年科还是二战苏联红军坦克兵头号王牌之后，仿佛看见大仙一样的诧异感就来得更加强烈了。 “那些熊......长啥样啊？” 实在没话可说显得有些尴尬的情况下，林杰冷不丁冒出了这样一句自己也不知道为啥的话语出来，不曾想一本正经的罗索夫却回答的很是认真。 “呃，怎么给你形容呢，首先你要想象一个浑身长满棕色长毛的怪物，手掌有这么大，一巴掌就能把你的脑袋拍成浆糊......然后它有这么高，你站在我肩膀上大概就能一样高的程度，然后很胖，脂肪很多，一屁股就能把你的肠子压出来，我保证。” “........” 一脸生无可恋的林杰已经不知道如何把这段谈话继续进行下去，直到他跟随着罗索夫的带领，见到了传说中的俄罗斯正宗风味野生毛熊...... 很不幸地，拍照忘了关闪光灯的二杆子罗索夫惊扰到了毛熊。 这头挺起身来足有3米多高的怪物立刻四足狂奔地朝着林杰和罗索夫一路狂奔过来，林杰原本还寄希望于罗索夫这个铁憨憨有什么对熊法宝，不曾想等毛熊咆哮着冲过来的时候这狗日的居然脚底抹油一溜烟，跑的比自己还快。 “罗索夫你个狗日的我告诉你......你...你他妈这会儿要是搁中国，老子三天之内鲨了你，把你骨灰都给你扬咯！不带你他妈这么坑人的，老子他妈差点喂了你们俄罗斯的正宗毛熊当晚餐！”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林杰坐在汽车后排上心有余悸、喘气不止，没想到罗索夫这个缺心眼的二货依旧是一脸憨批样基本没往心里去。 “好了，刚才那是意外情况，休息一下.......休息一晚我们明天就去看普京，我今晚就联系我叔叔给咱们把后门开好，咱们到时候把fsb的那帮人绕过去就行了。一点都不难，这次我不骗你，真的。” “.......” 还是刚才那句话，如果这是在中国不是在俄罗斯，林杰现在就想一拳锤上去把罗索夫这个铁憨憨干翻在地。 “我他妈要是明天还跟你去，我就原路跑回来喂熊！今天差点连小命都不保，明天再跟你鬼混溜进克里姆林宫，我他妈就该吃枪子了！” 被林杰臭骂一通的罗索夫眨了眨眼，就像是因为做了什么在自己看来很平常普通的事情却被突然一通没由头臭骂一样，眼神有些迷茫而小小的委屈。 “嘿，不是，林，同志，我说你得相信我！我是真的觉得你从中国来的，所以我们应该建立起良好的战友关系！所以才想带你去体验我专为你私人订制的旅游项目的，你看看这多棒不是吗？惊险又刺激！你上你们中国的动物园绝对看不见这么壮实的野生熊！” “滚！老子不想跟你说话，莫挨老子！” “......” 林杰的奇妙冒险就此告一段落落下帷幕。 在这之后，二人直接原路乘车返回了大学宿舍。 刚一回到宿舍准备睡一觉压压惊的林杰，却瞅到了罗索夫的腿上被划开了老深一道口子，血都已经顺着腿面流进了旅游鞋里，可身体跟人形自走熊一样壮实还长满了胸毛的罗索夫对此愣是没有察觉，说不准是跑路的时候太匆忙被树枝划开了都浑然不知。 “真的，我不骗你，罗索夫。在我们中国，就你这样的能活到这个年纪都算是个奇迹，能上报纸那种。” 为安雅亲手包扎好了小腿伤口的马拉申科在手里干着相同之事的同时，不免回忆起了自己当初给罗索夫这个脚臭味能熏死十亿人的家伙包扎小腿伤口的情景。 那味儿真是他妈隔着鞋都打鼻子，光是想想都犯恶心！ “还好，这次是给妹子包扎，罢了罢了.......” 一边上手操作的同时一边还在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马拉申科自然没有察觉到安雅看自己的眼神早已变了个味道，仿佛水中之火的滚烫眼神简直能把马拉申科按在灌满水的浴缸里给蒸发掉，温柔如水与热情似火各占一半。 安雅现在已经无法自拔了....... 忙完手边的事情，马拉申科有些本能地避开了极度渴求爱情的安雅，选择一个人来到靠近防空洞口的位置默默点上了根烟。 “你妈的，太狗血了！我得想办法赶紧开溜，继续在这儿待下去迟早把我自己搁进去，拉夫里年科这家伙现在到底在干啥呢？” 比起继续待在这防空洞里苟着，马拉申科真想让这场空袭快点结束，自己好赶紧找个借口回到自己的部队里，哪怕是暂时逃脱“安雅”的魔爪也好。 马拉申科真的担心，如果继续和安雅待在一起，自己继承来的这老处男身体只怕会光速不保。 “淦！破烟味道越抽越不对劲！卡拉切夫那家伙答应老子的烟还没给呢，回头抓紧找他要，免得这美国佬赖账.......” 似乎是听见了马拉申科发自心底的呼声，头顶防空洞地表原本不断传来的剧烈震颤和拔地而起的冲天爆炸声忽然停歇下来。 正当马拉申科有些纳闷的时候，一阵隐约传来的雷霆呼啸声和机炮齐鸣声却将方才的轰炸动静取而代之瞬间响彻耳畔。 “卧槽？难不成是打起来了？” 第781章 斯大林格勒老司机 马拉申科纯属瞎瘠薄乱猜的吐槽一语中的，此时此刻在斯大林格勒北部重工业区上空正在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超级大空战。 收到德军空袭消息后紧急赶来的第一波苏军战斗机，几乎是全程推满节流阀冒着发动机冷却水开锅的坠机风险拍马杀到。 这第一波苏军战斗机是从三个不同的巡逻空域紧急赶来支援的，机型除了最新型的量产型拉5战斗机以外，还混杂着一些之前的战斗中尚未彻底消耗完的米格3战斗机，总数仅有区区18架这个可怜的数字。 单论整体战机质量来说，苏军这边要远远不如全数bf109f4的德军护航战斗机群。 木桶效应的原理世人皆知，决定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的不是最长的板子有多高，而是那块至关重要的最短板子到底有多长，放在极其需要默契配合的大规模空战当中也是一样的道理。 总数量占了一多半的米格3拉低了苏军前来拦截的歼击机部队整体战斗实力，按照那些德国空军老鸟的以往战斗风格来说，这些低空性能贫弱的米格3肯定会成为优先针对对象，性能更强的拉5先用占据高度的能量优势放着风筝。 等到用高速穿插、一击脱离的绝不恋战战术把米格3收拾的差不多以后，再去对付那些仅剩下的拉5战斗机，不会遭到任何多余的干扰打的得心应手，能打这样的顺风仗何乐而不为呢？ 眼看着下方的苏军战斗机径直朝着正在低空疯狂舔地的轰炸机群猛扑过去，理所当然地认为苏军已经咬住肥肉上钩了的德军战斗机群分出大部分兵力随即俯冲而下。 高速俯冲带来的巨大向后推力把德军飞行员死死按在座椅之上，手中紧握的操纵杆控制着高速指向性并不是多么好的bf109f4对准了目标，一场截击与反截击的激烈空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要说在战场上已经经历了多次九死一生的马拉申科也真是胆子不小。 头顶的轰炸刚停不到半分钟，壮着胆子的马拉申科已经像是只冬眠后醒来的老鼠一样，把自己的脑袋悄咪咪地伸出了防空洞入口抬头向着天空中放眼张望，曳光弹幕四散飞溅外加数架不知道是敌是我的战机在天空中同时熊熊燃烧向下坠落，如此这般的激烈空战场景在空袭已经逐渐平息了多日的斯大林格勒上空着实是不多见。 “妈的，玩命吗这是？整这么大排场，今天到底搞什么？” 嘴里吐槽归吐槽，哔哔不误腿上功的马拉申科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防空洞，手里还拎着一支从一名红军战士手里临时征用过来的波波沙冲锋枪，一身病号服外加手里提溜着波波沙的模样别提有多滑稽了。 马拉申科清楚地记得，自己麾下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休整驻地，离野战医院也就不到一公里的直线距离，就在一条街之外的小操场上临时待命休整。 一公里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是开车的话也就油门一踩一松基本就已经到了的程度。 但是马拉申科眼下却是11路公交车自己步行，头顶上还有那些噼里啪啦打的不亦乐乎的激烈空战，和拉开火舌全力咆哮中的地面防空炮火弹幕，外加那些和下饺子一样不断掉下来的不知是敌是我战机坠地爆炸。 在这样一种耳朵几乎都快炸了的情况下于空无一人的废墟街道上撒丫子狂奔，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绝对难以想象这种感觉是何等的酸爽。 “淦，千万别被打死在街道上！真要死这儿可就他妈丢老鼻子的人了！” 一边狂奔不止一边还嘴里不停念叨的马拉申科，终于在向前狂奔出三百多米的距离后有了令他惊喜的发现。 一辆从街头拐角极速冲了出来的嘎斯吉普车仿佛喝醉的壮汉一般横冲直撞、蛮不讲理。 街道上散落的大量空袭留下废墟挡不住这辆车极其风骚的走位，驾驶这辆车的老司机要是搁在后世绝对能上秋名山和藤原拓海的ae86一较高下！ 最令马拉申科感到眼前一亮、惊喜异常的是，这辆车子前引擎盖上挂着的那面装逼小红旗上，赫然印着自己亲手设计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团徽标志：一颗咬碎了铁十字勋章的白色熊头。 “妈的！这到底是谁在开车！？政委同志？不，他就一条胳膊怎么开车？这...这他妈是谁啊？老子以前怎么不知道手底下还养着这么风骚的老司机！？” 正当背靠着废墟暂时隐蔽的马拉申科心里纳闷之时，早已经锁定了他位置的嘎斯吉普车在废墟旁边精准踩下刹车，以一记精准的神龙摆尾漂移在停车的同时还顺带把车头摆了180度，正对准来时的方向方便一脚油门下去随时跑路。 如此神仙的车技简直把我们的团长同志惊呆当场。 不待马拉申科做出反应，先一步被一脚蹬开的车门已经告诉了马拉申科这位老司机的身份，此人正是马拉申科手下的野战维修营上尉营长、等同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大内总管的卡拉莫夫。 “淦！这家伙他妈怎么亲自开车过来接老子？等等，为啥他把车开的这么牛逼？这是啥时候学的？？？” 不想马拉申科头顶飘满了问号，一脚把车门直接蹬开的卡拉莫夫倒是截然相反的一脸焦急。 “团长同志，赶紧上车！没时间多说了，快！” 震惊只是短短一瞬间的马拉申科倒也反应相当迅速，在卡拉莫夫的提醒之下立刻抄起手边的波波沙，二话不说飞身跃上了前座副驾驶位置。 一脚油门轰满瞬间再度磅礴而起，依旧有很多疑问环绕心头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开口发问。 “团里的情况怎么样了？政委和副团长同志还好吗？部队现在在干什么！？” 马拉申科连珠炮似的问题一吐一大堆，但总归需要卡拉莫夫一个挨一个去依次回答。 “团里情况都好，团长同志。政委和副团长同志已经在紧急动员部队开始发车，我们团接到了命令，准备随时驰援出现危急状况的方向。那些德国佬的飞机没识破我们的防空伪装，全都跑去炸厂区和重要目标了，基本上没有一颗炸弹落在我们团头顶。” 第782章 时刻准备 没有一颗炸弹砸到自己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头顶，这样的消息固然是一件好事。 但也不知是怎么的，马拉申科总感觉到有一丝发自心底的不安，那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强烈不安...... 吱啦——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马拉申科终于在住院阔别许久之后，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驻地，坦克整齐排列正在解除防空伪装布热车启动的场景显然是赶上了。 “彼得罗夫！拉夫里年科！听到了就赶紧回答我！人在哪儿？！” 刚一摔门下车的马拉申科立刻开始在整个小操场上扯开嗓子大吼起来，一身病号服在身外加半个脑袋还裹着绷带纱布的奇怪模样，好悬没让周围那些正在各自坦克边忙前忙后的战士们没认出来，这个奇装异服的古怪家伙居然是他们的团长同志。 “该死！卡拉莫夫说要去接你的时候我就说他疯了，没想到还真把你这个命大不死的家伙给接回来了！你俩是在哪儿遇上的？医院难道就没被炸吗？” 从自己那辆破烂到像是连年检都过不了的老爷车一般的阉割版kv220座车后闪身而出，刚一和马拉申科“团聚”的拉夫里年科嘴里立刻就有吐槽不完的话语，准确来说也是因为和马拉申科在一起待久了之后染上了某些不大好的习惯。 “彼得罗夫呢？政委同志在哪儿？” 光是见到拉夫里年科平安无事，这还不够。 随时随地都离不开自己这左膀右臂的马拉申科，还得确保彼得罗夫政委就在自己能使唤的着之地安然无恙。 “里面呢，就在那边！上级刚刚打来电话，我在指挥部队热车准备，你不在就只有他有资格接上级的电话了。” 顺着拉夫里年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操场边上一幢面积不大的小平房，知晓了彼得罗夫政委准确方位的马拉申科接下来还有要事要做，有拉夫里年科在的话部队动员准备这边应当是不用自己再多做操心了。 “赶紧把部队组织起来，我等会儿就回来！动作快，我们马上就要硬仗要打，我保证！” 拍了拍拉夫里年科肩膀的马拉申科飞速拔腿离去，空留拉夫里年科一人望着那穿着病号服的远去背影叉腰摇头。 “这话说的，咱俩到底谁是团长？你的活儿都快让我替你包办完了，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上学时咱俩坐同桌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拉夫里年科说的没错，像马拉申科这种程度的甩手掌柜、外包团长，整个苏联红军眼下估计也找不到第二个。 但...这也许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能保持着高度协作性和极强团队凝聚力的原因之一，谁又能说得准呢？ “是的，好，我明白了！我会执行好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是的，我会转告拉夫里年科副团长......” “马拉申科团长吗？我们已经派人去接他了，他就在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外的野战医院里，应该没事！那儿距离核心重工业区较远，防空哨位报告说德国人的轰炸机几乎没有光顾那里，敌人的飞机这次很明显就是冲着重工业区来的！” “是，好的，我明白了，司令员同志！马拉申科一到我会立刻.......” 砰—— 话还没说完的彼得罗夫政委，已经被马拉申科一巴掌推门而入的粗暴声响打断到戛然而止，手握着话筒的静止姿势正把目光的聚焦点投到就站在门口的马拉申科身上。 “司令员同志，马拉申科已经到了，我现在就让他接电话。” 暂时放下了手中话筒的彼得罗夫政委朝着马拉申科手指了一下使了个眼色，会意的马拉申科倒也不做推辞地立刻走上前来握住了桌上的话筒，他已经能够猜到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谁。 “我是马拉申科，司令员同志，请您下达命令吧。” “我刚刚同朱可夫大将通了电话，他告诉我以你的性格只要爆炸声一响肯定就会往自己的部队跑回来，看来朱可夫大将比我更了解你，马拉申科。” “.......” 不出所料的是电话那头的人果然是崔可夫，但马拉申科属实没想到对方会先来上这么一句开场白，一时间反而被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把对话进行下去。 “好了，多余的废话到此为止，马拉申科。前线阻击部队汇报说德国人至少出动了两个坦克师和两个步兵师的兵力，正在从刚刚最先轰炸过的南部突破口向我们发起猛攻，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预计这只是敌人的第一批先头部队，后续还有多少部队跟在后面谁也说不好。” 手握着话筒的马拉申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就仿佛自己身在集团军司令部和崔可夫面对面谈话一样，坚定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时刻准备同呐粹的走狗入侵者决一死战，司令员同志。我们会一如既往地碾碎敌人，用那些德国佬的肠子给我们团的坦克润滑履带，所有的战士都抱着奋勇杀敌的决心！我们时刻做好一切准备！” 既然是逃脱不掉的命运，那还不如摆正自己的态度表明要和德国佬拼个你死我活的决心。 马拉申科在过去一如既往，即便到了今天也仍是这样。 “很好！这样的战斗意志是你们团在接下来所需要的！” “刚才已经给你的搭档政委下达过命令，现在我再向你复述一遍。你们团的任务是堵住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缺口，要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些德国佬击退挡回去！工业区不但有我们在斯大林格勒最后的重武器生产能力，很多的师旅和集团军一级的野战医院、指挥部也都设在这里，如果被德国佬摧毁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论如何，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必须要把命令如实贯彻到底，我只想听到一个答案，马拉申科！你亲口告诉我这个答案是什么。” 马拉申科当然知道电话那头的崔可夫想要得到怎样的回答，即便崔可夫没有提出要求，他也会说出接下来这番几乎是不用思考的坚定话语。 第783章 王牌救火队 “没有敌人能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钢铁洪流上跨越过去，过去不会有，今天不会有，未来也不会有！” “我们会粉碎所有敌人，坚决完成上级下达给我们团的任务，只有胜利在前方等待着我们！” 电话那头的崔可夫终于满意地撂下了电话去忙着处理战火纷飞的其他事情，这边同样是刚刚放下了电话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回过头来。 “团里现在总共有多少辆坦克？车组都齐全吗？” 就在一旁等着马拉申科把电话打完的彼得罗夫政委，早就猜到了自己这个搭档会如此发问，这些平日里马拉申科仅仅只是过目一眼的数字几乎都要由彼得罗夫政委来统计完成。 “你住院这五天时间里我们陆陆续续收到了27辆新的坦克，不过可别把这个新的理解错了。” “27辆坦克里有差不多一半都是回收来的战场损失坦克翻修处理过的，说不准还能在坦克里找到个断手之类的零件。剩下的一多半都是货真价实的新车，不过送来坦克的技术员也说了，这些都是手工拼装造出来的坦克，只能保证还算能用，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只能保证还算能用”，这是马拉申科自从被赶到斯大林格勒以来时常能听到的一句话，几乎次次接收补充坦克的时候都有出现....... 这句话的含义属实很广，在马拉申科已经经历过的往次事件中，这句话代表着装甲质量不达标、炮弹引信可能失灵、炮镜密位有误、发动机随时可能战场抛锚、甚至可能连油箱里的油都是即将耗尽的状态....... 总而言之，所有你能想到的坦克战场故障，“只能保证还算能用”这句话全部照单通吃。 一开始，马拉申科还感到非常恼火，甚至还想一个电话戳过去找厂里的人理论理论，问问他们造的这是什么垃圾坦克。 但一想到自己去年时在列宁格勒里的基洛夫厂，亲眼目睹的工人们就带着铺盖卷和干粮睡在机床旁边最近的地方，饿了渴了就吃点喝点东西，累的实在不行了就躺在铺盖卷上小睡一会儿。 一睁开眼立刻就又抓紧一切时间投入到“战斗”中去，忙的连上个厕所都是一路跌跌撞撞地跑着过去。甚至于就连厂里那些留守下来的技术人员和工程师们也是吃住在车间，誓死不下火线维持最低限度的生产支援前线战斗，马拉申科握着话筒的怒火之心一下子就软了。 那些一无所有的无产阶级工人们已经奉献出了除生命外所有的一切、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和价值去保卫祖国，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再去苛责他们呢？ 能纯手工制造坦克，这样的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奇迹。 能够得到27辆坦克的支援补给，这已经比马拉申科在来的路上预估的情况要好出不少。 按照马拉申科之前最差的心里打算，能够得到十辆出头的坦克都已经算是不错了，一下子多出27辆坦克即便是质量参差不齐也足以让人感到相当满意了。 “那照这么说我们现在有四十多辆坦克是能投入战斗的了？” 马拉申科发问，彼得罗夫政委点了点头。 “卡拉莫夫带人尽可能把所有的坦克都维护到了力所能及的最好程度，但是我们手头的备用零件已经耗的差不多了，尤其是重型坦克的一些零部件在斯大林格勒还没有补充的地方，虽然我们的重型坦克本身也没剩下几辆。” 听到这儿，被戳到了痛处的马拉申科不禁心里一哆嗦。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都快打成近卫第一破烂坦克团了，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啊？ “除了一辆实在没办法修好、发动机变速箱的齿轮磨到快成了圆盘的kv1宣告报废，所有的坦克现在都能投入到战斗中。” “你刚才问车组的情况如何，这些天我们还收编了一些集团军司令部送过来的零散车组，我根据职位的不同尽量给原班车组填充调配缺损人手，尽最大可能保证他们的默契程度和战斗力水平，总的来说应该是问题不大。” “意思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可以随时投入战斗？” “是这样，你可以这么认为。” “好吧，那现在只剩下等待命令就行了。” 摆在眼前的现实情况照例与往常一样，崔可夫这一次显然还是打算把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捏在手里，当成最后的救火队王牌在最需要的关键时刻使用。 听着耳畔从远方传来的枪炮声连天，就坐在电话旁等待着命令下达的马拉申科有些急不可耐，这种看着别人征服德棍自己却干瞪眼的感觉属实是不怎么好受。 “你的眼睛怎么样了？别告诉我你打算保持这副模样去带着部队上前线。” 彼得罗夫政委在马拉申科一进门时就注意到了那个包的像木乃伊一样的脑袋，马拉申科现如今的眼睛到底怎么样了是他最为关心的事情。 “眼睛？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还没拆纱布罢了。” 嘴里一边说着，马拉申科随之伸出手来绕到了自己的脑袋后面解开了绷带，就好像压根不为此担心一般一把扯下了眼睛上罩着的纱布重见光明。 “嗯......稍微有点不太适应，一个眼睛都有些习惯了.......” 卡拉切夫曾叮嘱马拉申科一定要等到至少十天以后才能拆掉包扎、使用右眼，但是眼下才刚到五天功夫的马拉申科已经看起来安然无恙，不断眨巴中的右眼在彼得罗夫政委看来简直和之前没动过手术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之前一直听说这个从美国回来的年轻人医术特别高超，做手术成功率在整个斯大林格勒都是排在最前面的，看你这样子应该说的都是真的。” 用一直揣在兜里的小镜子摆在面前左晃右晃地眼瞅了半天，马拉申科自己也找不出手术后留下的伤口痕迹，真就像是此前从未动过手术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怪了，难不成老子这一刀白挨了？眼睛能自动长好的？” 第784章 一如既往 尽管看上去已经并无大碍，但彼得罗夫政委还是对马拉申科这个向来有些冒失的搭档加晚辈有些担心。 毕竟眼睛要是瞎了的话，这可是会影响一辈子的大事儿。 “命令要是下来了的话你还是打算亲自带部队上吗？” 彼得罗夫政委默然发问。 “当然，不是一向如此吗？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马拉申科显然有些一脸不解....... 将马拉申科上下扫视了一眼的彼得罗夫政委倒也没怎么犹豫，旋即冲着马拉申科继续开口说道。 “一身病号服，眼睛刚刚拆开纱布，看上去像是个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患者多过像红军的英雄团长.......” 咔哒—— 将自己嘴唇中叼着的香烟转瞬间点燃，深吸一口烟气处在吞云吐雾状态的彼得罗夫政委继续朝着头上飘满问号的马拉申科开口。 “我有一个建议，你不如这次就待在这儿跟我坐镇指挥一次，前线战斗上的事情交给拉夫里年科去指挥，他的经验和谋略可能比不上你但至少也是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没有人知道你眼睛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从没见过眼睛受伤能好这么快的人，尤其是你当初那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的状况。” “贸然上战场可能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怎么样？要不要听我一次劝。” 老实说，马拉申科真没想到彼得罗夫政委会这样劝自己，他还以为自己的这个搭档是要说一些关于接下来战术上的事情....... “呃....是这样，政委同志。” “我非常清楚我的身体，你知道我向来从不勉强自己，实话说我是属于那种比较爱惜自己生命的人。家里面还有娜塔莉亚在等我回去，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当然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马拉申科用心解释着能让自己奔赴前线的每一个理由，他可从来不认为自己这是在逞强。 “试想一下，政委同志。如果战士们突然知道，原本一直在他们身边同他们一起冲锋陷阵、奋勇杀敌的团长同志突然不在了，这会有怎样的后果？犹豫？又或者是那么起初一点点而后还可能被放大的恐惧？” “老实说，我觉得二者都有，虽然也仅仅只是个可能罢了。” 彼得罗夫政委手里夹着香烟并没有接话，他仍在等待马拉申科把话语继续进行下去。 “我们都知道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发生，即便只是一丁点的可能性也要尽量避免。” “倘若是我死在战场上发生了这样的情况，那我大可以不用去管，我们都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死后发生什么事是无法去干涉的，大家都明白这一点。” “但现在既然我还活着，我就不能坐视这样的情况发生。就算是不幸战死沙场，那我也希望我能先一步而死倒在我的战士们前面。一代又一代的红军战士们正是踏过英勇牺牲的先烈们尸体才走的更远，你比我经历的更多，我想应该比我这个年轻人理解的更加深刻。” 有很多时候马拉申科都因为自己未来穿越者的身份而说过一些违心的话，大多数情况都是迫不得已，但这一次却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在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时代见证地越多，马拉申科就越坚信即便国籍不同、肤色有别、天南海北的两个不同国家间也存在着天壤之别的巨大国情差异。 但至少，从那面经历一代又一代人之手不断传承下来的红旗和其中所饱含的精神是一致的，把那些见证了传奇的精神不断传承延续下去要比创造一样新的东西来得更加重要，浸染鲜血的故事要用口口相传的方式永远镌刻于青史之上永世不能遗忘。 自己从父亲那里见证到的某些东西，穿越之后的马拉申科坚信即使是放在这个相隔几十年光阴的时代也依旧适用。 假如就坐在面前的马拉申科不是自己亲眼见证着一点点成长起来的，彼得罗夫政委甚至还以为自己是在同一个年纪相仿的相似经历老兵说话。 与马拉申科认识的越久，彼得罗夫政委就越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读不懂的一种味道。 就好像一个历经了千年岁月见证了很多的人，却拥有一颗始终不老的年轻之心和身体一样。 马拉申科身上既有那些年轻同龄人的焦躁、冲动、开朗，但却也始终并行存在着不似这个年龄段的人所能拥有的坚强意志，与扎根于心灵深处的忠诚信仰，似乎有些时候的马拉申科比彼得罗夫更像是一个能带动起人心与士气的政委。 就如同之前几次一样一如既往，彼得罗夫政委不得不承认自己又一次被马拉申科说服了。 “每次到了关键的时候你总是变得让我感觉有些陌生，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马拉申科。” 半开玩笑般的语气显然没有深究到底的意思，熟知彼得罗夫政委为人性格的马拉申科只是相视一笑。 “谁知道呢？或许在另一个世界里我还有一段不一样的人生经历也说不好，但我估计那应该是在梦里。” 弹指一挥间已然一年半的异次元岁月匆匆而过...... 一切诚如马拉申科所说的那样，如果这是一场梦，如果自己第二天一早醒来还是能看到罗索夫那张大马脸冲自己憨笑，如果自己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还是在莫斯科酒店房间里的话....... 那不感多少意外的生活大概依旧会沿着命运的轨迹继续前行下去，唯有这段如梦一般的经历会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永远被铭记。 平静的谈话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准备完了部队的拉夫里年科推门而入、桌上用76毫米定装高爆弹弹壳当做的烟灰缸又被塞满了一层烟头时，一直静静摆在那里的电话忽然再一次陡然响起。 “喂？我是马拉申科，请讲。” 当手中的话筒在一番简短的对话之后被再一次放下，一脸战斗状态的马拉申科已经恢复了彼得罗夫政委和拉夫里年科所熟知的那个团长模样。 “来吧，同志们，好戏开场了。” 第785章 噩梦重温者 驻守拖拉机厂的近卫第37师109团遭遇到敌人优势兵力猛攻，德国人至少调集了一个装甲师和一个步兵师的兵力在猛攻这一点，形式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最后关头！ 在拖拉机厂升起德国佬的那面该死黑旗之前，守住它！协助第109团将所有来犯之敌全部击退！ 以上，就是马拉申科在电话中从崔可夫那里直接接手到的全部命令。 在马拉申科撂下了电话的那一刻，从德军发起进攻那一秒开始算起，才刚刚过去了一个小时零八分钟。 被各种告急求援电话打的脑袋爆炸的第62集团军司令员崔可夫，就不得不投入手中这仅有的唯一一支集团军司令部直属坦克预备队。 距离天黑前剩下的这将近十个小时的仗该怎么打？被视作王牌救火队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要是打光了也没稳住战局怎么办？老实说就连崔可夫自己心底也没谱，只能骑驴看唱本，走一步看一步。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休整驻地距离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的直线距离并不远，按照马拉申科在战前全体动员发言上的简述内容，这是一段只需要踩一脚油门就能抵达战场去驰援步兵同志们的胳膊长距离。 全团出动奔赴前线后的实际上路状况也确实如此。 只是当马拉申科第一个指挥自己的座车冲出街边拐角，看到自己曾经指挥着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浴血奋战过的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时，眼前的炼狱般一幕景象还是不免让他心生震撼。 “妈的，在这种废墟里防守？是德国人疯了还是我们的人脑袋秀逗了？” 虽然难以置信，但浩浩荡荡三十几辆德军坦克正在密集朝厂区废墟冲锋的场景的确在眼前真实发生，同时还有一大波人数至少在两个营左右的德军步兵伴随进攻。 驻守在断墙后、废墟中、垮塌建筑里的红军战士们正在用手中一切能够发射的武器尽全力阻击，德军的步坦协同混合战线正在步步为营地一点点向前推进。 交替前进开火的德军坦克掩护着步兵，眼看就要把已经漏洞百出的苏军防线压出一道裂痕，不曾想一阵从侧面径直飞来的风帽穿甲榴弹，却给了已经触及到胜利女神裙角的德军以凶猛的当头棒喝。 咻—— 叮当—— 轰—— 马拉申科很担心给自己新补充上来的这批看起来做工粗糙的手工炮弹，会不会出现那些令人蛋疼的引信不良问题，好在眼前真实的一切并没有发生这种令人恼火的事情。 被车体弹药殉爆的强劲威力裹挟着高温烈焰直接顶上了苍穹直窜六七米高，当这台已经严重扭曲变形的三号坦克炮塔在短短数秒后再度落下之时，尚未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两名倒霉德军步兵，当场便被这重达千斤之物精准砸到了脑门顶上。 “见...见鬼！俄国佬，是俄国佬的重型坦克！东边的街道上，他们冲过来了！” 从城里赶来驰援的马拉申科必须要面对不是那么好走的路况。 横亘在街边的轰炸后残留废墟和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密集的弹坑简直是星罗棋布，走在这样一种路面上的体验就像是在上班早高峰的十字路口开碰碰车一般酸爽，但即便如此却已经足够把那些侧面遇敌、眼睁睁看着一群俄国钢铁怪兽冲了过来的德军给吓得够呛。 “转向！所有车组立刻转向，拦住那些俄国佬的坦克！把他们堵在街道里！快！” 作战经验相当丰富的德军指挥官几乎没用几秒钟时间就反应过来了情况，并紧跟着制定出了足以克敌制胜的紧急对策。 那些俄国佬的坦克应当是着急赶过来参加战斗，直接选择抄近道横穿街区主干道一路杀将过来。 这么做固然是速度最快的进攻方法，但是本就已经被废墟和弹坑搞得几近无法通行的路况却很不给那些俄国佬面子。 只要击毁个四五辆......不，哪怕只是两三辆俄国佬的打头坦克，留下的几十吨重熊熊燃烧钢铁残骸，也足够把后面那些紧随其后的其他俄国坦克给结结实实地挡住。 绕路选择去走其他的进攻通路是唯一可行的解决方案，但如此一来德军这边至少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可以从容变更对应的战术和兵力布置。 脑海中将所有一切都在三秒钟之内全部贯通完毕的德军装甲部队指挥官，于自己的车长位置上按动着喉部通话器的按钮充满了自信，这绝对是一个几乎百分百可行的成功率极高应对计划！ 但德军装甲部队的指挥官忽视了一点。 要想达成这个战术目标，先得把打头那几辆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快速击毁在路面上形成堵塞障碍。 凭德军的坦克炮能够完成这样的战术目标吗？ 至少德军装甲部队的指挥官是真的没有注意到打头冲在最前面开道的那辆重型坦克，与以往他所见过的任何一辆苏军重型坦克都有着天壤之别一般的截然不同。 终于，负责操炮瞄准并掌握着高倍率、窄视野主炮瞄准镜的炮手发现了异样。 “等等...凯斯特！最前面那辆俄国佬的重型坦克不对劲，我从没见过长这样的！” 出于自身的职业特性，任何一个国家的装甲兵们都对于对手阵营中出现的新式坦克极为敏感，二战时期号称天下第一的德军装甲兵们自然也不例外。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先开炮干掉他，快！” “我知道！准备......开火！” 轰—— 相当自信的德军装甲部队指挥官，并不认为自己的座车存在任何无法击穿俄国佬的可能。 以往的战斗中已经证实了即便是那些以铜墙铁壁着称的俄国佬kv1重型坦克，只要是入射角没太大问题的话绝对可以在常规交战距离内一击必杀，最新装备的加长身管75毫米主炮正是一切自信来源的根本所在。 但接下来发生的超出理解范畴诡异情况，注定要让这位来到东线已经一年多，并且还参与过巴巴罗萨行动第一阶段计划的德军装甲部队指挥官失望，甚至于是惊呆当场。 硬要说的话...... 去年巴巴罗萨入侵时他指挥的那辆小水管三号坦克打在kv1首上时的心情有多拔凉，眼看着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眼下被直接从俄国佬坦克首上弹开时的双眼就有多么震撼。 第786章 移动射击 在噩梦中挣扎了快一年的时间才苦苦盼来换了一门新炮，足以在常规交战距离内正面击毁kv1的新型四号坦克。 满心欢喜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多久，俄国人更新型的重型钢铁怪物就轰隆隆地碾过了街道驶入了视野范围之内。 面对着引以为傲的新型主炮打在对方车体正面首上装甲却被当场弹飞的尴尬，这名德军装甲兵指挥官此刻内心的愤怒、绝望与震惊几乎可想而知。 “见鬼的俄国佬！该死的重型坦克！为什么我们手里的坦克在俄国佬面前总是过时的？！” 如果不是因为马拉申科这只异次元小蝴蝶突然闯入这条时间线煽动翅膀，最新换上了长75炮的德军四号坦克足以在现阶段应付所有类型的苏军坦克单位，就算装甲依旧还是脆到不行也至少有了还手之力，不至于被按在地上光剩下挨打。 但很不幸的，有马拉申科这个一心想从卫国战争活下去的平静战争族穿越者在，已经被篡改到面目全非的苏军坦克科技树注定会成为一场德军的噩梦。 如果说马拉申科在战场上最讨厌什么事情，那么莫过于是不知死活的德国佬敢用穿甲弹砸自己的宝贝爱车主动挑衅，这是关乎到马拉申科小命的最不能容忍事情，胆敢这么做的蠢货必须被消灭。 “谢廖沙，换档！把车速降下来到10公里时以下保持前进！” “伊乌什金，让我看看你平时吹的牛有没有本事做到！把最靠近街边的那几辆长四号干掉！” 二战时期没有装备主炮稳定器的老式坦克几乎都无法移动中开火射击，但凡是都不是绝对也有例外发生。 无法移动中精确开火射击仅仅只是因为凹凸不平的越野路面，会让同炮塔刚性连接的主炮随坦克本身抖动不住颤抖不止，一并刚性连接的主炮瞄准镜当然也不能逃脱例外，就像一名狂奔中的狙击手不可能在移动中打靶消灭敌人一样。 但假如坦克本身行驶平缓，非常接近于静止不动射击状态的话，移动中精确射击开火就变成了可能。 已经隆隆驶过了绝大部分废墟和弹坑的马拉申科，眼下正指挥着自己的打头阵座车位于一段相对平缓、不存在障碍废墟的平坦城区路面之上。 在此种情况下放缓车速进一步减小因高速行驶带来的车体晃动，结合着重型坦克宽大的履带与庞然吨位带来的良好减震性与敦实稳定性，在移动中开火命中目标的概率虽谈不上绝对精确但也至少是被大大提升。 徘徊在街口外不远处正在朝自己这边转动炮塔的那几辆长身管四号坦克，是马拉申科眼下最为担心的心腹大患。 放眼德军装甲兵序列当中仅有这么一款装备长75主炮的四号坦克，能够在正常交战距离内威胁到自己的is1原型车，这些极具威胁的首要目标必须想办法优先针对根除，而保持移动中开火正是马拉申科想要两头兼顾的情况下决定尝试的大胆战术。 街口那些四号坦克距离自己的距离大约是三百到四百米不等，这个距离上在停车状态下开火射击坦克大小的目标绝对是稳拿把攥！伊乌什金要是打不中，马拉申科就把这个丢人的家伙直接从炮塔里给扔出去，踢出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去领一杆莫辛纳甘当步兵。 但问题在于眼下的状态可是移动中开火，虽然以前也干过移动中轰击德军阵地这种事儿，但是那是在近到都能用主炮观瞄镜看清楚德军脸上表情有多扭曲时候的距离，并且轰击的目标还是防御阵地这种大小的存在。 在三四百米距离上移动中开火打坦克，老实说就连马拉申科自己心里也没谱，因为这真他妈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眼下只能祈祷伊乌什金这个号称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最强炮手的家伙能给一把力，打不中的话不光丢人不说反而还得被对面德军抓住机会再来一炮。 “穿甲弹好！” “伊乌什金！看你的了，让那些德国佬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我知道，我知道！我要打烂这群德国佬的屁股！” 中国有句俗语叫做“皇上不急急太监”，但这句话若是放在眼下的177号is1原型重型坦克里却得换个说法，叫“车长很急炮手急”，甚至于是“炮手比车长还急”。 负责操炮射击的伊乌什金正承受着极大的心理压力，已经手刃过数十辆德军坦克的伊乌什金很清楚自己这一炮要是打不中的话，紧接着可能就是四五发德军穿甲弹同时向着自己招呼过来。 四五发穿甲弹里指不定有一发就会打在什么比较刁钻的位置上洞穿坦克正面主装甲带，比如说这辆原型坦克上那物理厚度仅有100毫米的铸造炮盾。 虽说半弧形的炮盾跳弹几率非常之大，真正能够被百分百洞穿的地方仅有炮盾中央那巴掌宽的一条横向区域而已。 但在战场上敢拿命去反复尝试赌运气的人往往最终结果都不会太好，从小到大运气一向差到爆，连小孩子过家家玩游戏都没赢过的伊乌什金可不相信自己会突然人品爆表撞大运，这一炮无论如何都得把那辆已经被套在瞄准镜刻度尺内的四号坦克给干翻当场！ 手握操纵杆足蹬油门和刹车踏板的谢廖沙一阵极速操作，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坦克的速度强行降了下来并因此带来了一阵剧烈的车体晃动。 晃晃悠悠的177号is1原型车仍然在宽阔的街道上继续行驶前进，不至于因为停车后的发动机提速慢而陷入那一段令人头疼的低速乌龟爬状态。 眼前主炮瞄准镜依旧在轻微晃动中的伊乌什金屏住呼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顺着坦克帽帽檐一直滴落到了鼻梁之上都毫无察觉继续全神贯注。 在时间流速仿佛都减缓了无数倍的那么一刹那间，找准了眼下匀速行驶状态中的炮镜抖动规律并适应了这种节奏，选择在这一刻相信自己的伊乌什金终于果断出手。 第787章 暴力拆除 “一定要打中！” 轰—— 炮闩击针猛烈撞击炮弹底火引燃发射药迸发出惊人的燃烧化学能，将重达9.2公斤的85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榴弹弹丸顺着炮管内密布的螺旋纹膛线强行顶出，裹挟着预示死亡的动能与骇然的炮口火光烈焰朝着近在咫尺的德军坦克呼啸而去。 “在你听到枪声的同时，你的脑袋就已经被打开了花，如果你那时候还有意识能够听到枪声的话。” 用来形容被狙击手爆头的经典真理同样适用于出膛动能远高于轻武器的坦克主炮。 高达792米每秒的炮口初速已超过音速的两倍有余，这种骇人的速度不会留给人脑神经以任何反应的时间，即便是经过弹丸飞行过程中的空气摩擦、动能衰减后也依旧如此。 伊乌什金做到了，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做到的这一炮的确打中了他所瞄准的目标，只不过弹着点的位置却离他瞄准的预想方位偏离了大约20公分的距离。 一头怼在德军四号坦克侧装甲上的85毫米风帽穿甲榴弹弹丸，最先把套在弹头外面用来减小风阻，增加命中目标时存速动能的风帽给一头撞了个粉碎。 连虎式坦克正面主装甲都可以轻易破开的85毫米弹丸，在风帽碎裂之后轻易撕开了四号坦克脆弱的车体侧装甲，以大半剩余的穿甲动能继续前进穿透。 在炮弹前进弹道上扮演阻拦者角色的并不是血肉之躯的德军装甲兵，一台正处在工作状态的汽油发动机成了这发打偏85毫米穿甲榴弹的旅途最终点。 是的，因尚且无法完全适应移动中开火所带来抖动的伊乌什金失手打偏了目标，原本会命中车体战斗室后半段的穿甲榴弹弹丸直接破开了车尾发动机舱的侧装甲，一头扎了进去并顺利击发了穿甲延时引信而后轰然起爆。 没有被弹丸战斗部内含的164克tnt装药给当场炸死是五名德军车组成员的幸运，但仅仅只多活了一秒钟不到的残酷现实也未必是好到哪里去的最终下场。 几乎以横向弹道打穿了整台发动机的85毫米风帽穿甲榴弹弹丸于发动机舱内瞬间起爆，爆速惊人的烈焰冲击波瞬间把整个发动机炸成了碎片同时还引爆了油箱。 多米诺骨牌式的连锁灾难波及效应实在速度太快，快到在人脑反应过来之前就蔓延至了发动机舱前端战斗室足以毁灭一切。储藏在其中的几十发车体弹药架待发弹药被烈焰冲击瞬间点炸，联合着同样爆成一锅粥的半满油箱犹如被扔进了一枚核弹的活火山一般当场爆发。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骇人爆炸不光掀飞了扭曲变形的炮塔，甚至于就连这辆倒霉四号坦克的车体都给瞬间炸成了碎片，仿佛是一口塞满了炸药的棺材而并非坦克。 因苏军坦克的突然出现而惊慌失措、就近寻找掩体中的德军步兵们惨遭殃及池鱼，被四散飞溅的动能骇人装甲碎片当场扫翻一大片倒在血泊之中，撕心裂肺的哀嚎惨叫声紧接着响起宛若掉入沸腾的油锅般痛苦煎熬。 打在坦克装甲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的装甲碎片撞击声混合着激烈的爆炸声，让周遭其余几辆德军坦克的车组成员们被震的耳膜发麻、嗡嗡不止，以至于当场失去反应和战斗能力陷入了短暂的掉线状态。 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打偏了的一炮竟然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下巴开着一时间都有些合不上了的伊乌什金兀自眨了眨眼，显然难以置信眼前的场景是自己亲手创造的结果。 “操，这他妈跟大年三十放窜天猴一样！不对，这可比窜天猴劲大！属于礼花弹那种！” 不光是失手打出暴击的伊乌什金自己被吓到，同样眼皮子跳了两下的马拉申科这边也一样是心惊不已，但紧随其后便很快恢复了一脸严肃的战斗常态。 “继续！穿甲弹装填，下一个目标，伊乌什金！再干掉一辆长四号，快！” 依旧被谢廖沙精准掌控中的177号is1原型车仍然在有条不紊地继续匀速前进，从炮塔尾端第一待发弹药架上，抽出了一枚黄澄澄85毫米定装穿甲弹并抱在怀里的基里尔还未来得及转身，急速迫近的死亡临近感便再一次强势袭来。 叮咣—— 砰—— 也不知是有意而为之故意瞄准这里，还是真的因为方才的队友坦克殉爆而被影响了瞄准精度。 几乎是贴着炮盾上端几厘米高度呼啸袭来的75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并未命中炮塔正面，但是却以中彩票一般的万分之一概率打到了专属于马拉申科的车长武器之上：那挺于炮塔外面傲然挺立着的12.7毫米德什卡高射机枪底座上。 被一炮干断了机枪固定底座的12.7毫米德什卡高射机枪，连同着那块方形机枪防盾一道打着滚直接跌落下炮塔，坠落于地面之上发出异常沉闷的大声异响。 没感觉到座车装甲传来刺耳撞击声响与中弹冲击感的马拉申科，却意外听到了来自头顶之上的金属碰撞与断裂声音。 花了零点五秒时间来反映这一切的马拉申科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自己那挺想用却一直慑于德军狙击手的无处不在淫威而不敢用的德什卡，眼下只怕是已经惨遭毒手。 “我叼你妈的！拆老子的机枪！个狗日的老子跟你没完！” 就算是放在炮塔外面杵着不用，但这再怎么说也是属于马拉申科的车长同志专用物件。 就这么被德国佬一炮连枪带架给干了个稀碎，在战场上向来瑕疵必报的马拉申科属实咽不下这口气去。 一炮没打穿、又一炮擦边失手...... 接连两次都做了无用功的德军装甲部队指挥官异常恼火！掀掉了那挺俄国佬车顶机枪的“战果”非但没有让其感到任何哪怕一丝一点的愉悦，一股由衷的羞耻感反而自内心中油然升起并紧随其后演变成气急败坏。 舌头尖上都带着火药味的暴躁话语还未来得及开口下令，一声来自炮手的惊声呼嚎紧接着便以猝不及防之势回响于耳边。 “哦，该死！俄国佬的怪兽大军冲出来了！” 第788章 技高一筹 三百多米不到四百米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轮射击开火再装填的时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 比如说拉夫里年科带着几辆kv1高速超车，把正在慢速行驶的马拉申科赶超过去。 “见鬼！该死的俄国佬！注意力全都被它一辆车吸引住了，我们上当了！” 打头一辆车故意做孤胆英雄强行吸引注意力，这到底是不是那些俄国佬的阴谋？放在眼下这种已经火烧眉毛的时候也只能嘴里带着咒骂去盲目猜测吐槽一番。 原本一辆钢铁怪物在街道里横冲直撞，现在可好直接变成了四辆排头并进。 用大坝决堤时洪水顺流而下的情况来形容眼前的场景可谓非常贴切，再不赌住这个缺口等待着德军的无疑将是一场大难临头，被步兵和坦克两头冲击还没有防御阵地可以依托的情况就是傻子都知道有多糟糕。 “开火、开火、快开火！所有靠近街口的车组都把炮塔转过来，把那些俄国佬挡住！快！” 事到如今已经不可能用异常平淡、镇静自若的语气开口下令，稍显慌张的声音以无线电波的形式瞬间传遍了处在战斗状态的所有德军车组，听到这则语速极快命令的德军装甲兵们要说内心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些俄国佬还有将近三百米距离，离街口还剩下一百米......能做到的！全都击毁在街口，后面的俄国佬就冲不过来了！” 的确，如果把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打头的几辆重型坦克全部击毁在街口，那么德军确确实实还有机会挽救自己的命运，紧张到冷汗顺着鬓角一路流到了下巴上的德军指挥官并不是在异想天开。 但一个很显而易见，德军一方却不知道的问题是...... 被马拉申科吐槽为“近卫第一中型坦克突破团”，以t34中型坦克的数量占据绝大多数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里，那些数量占比超过百分之七十的t34中型坦克大部队到底去哪儿了呢？ 满眼都是俄国佬重型坦克的德军装甲部队指挥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诡异的情况，当然，作为被马拉申科刻意利用的情报差来说，对面德国佬的指挥官对此一无所知正是在计划范围之内的事情，屠宰场里的猪直到闸刀砍到脖子上传来痛感时才会感受到死亡迫近一声惨叫。 当然，这个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107号车呼叫！我面前又出现了一大群俄国佬的t34，啊！见鬼，他们数量太......” 轰—— ？？？ “107！回答我，107！该死，到底发生什么情况了！？” 实在容忍不了这短短半分钟时间内相继连续发生的难以理解鬼畜情况，嘴里带着糟糕咒骂的德军装甲部队指挥官一把掀开了头顶的车长指挥塔舱盖，不顾炮火横飞的生命危险径直把自己的上半身向外探了出去，借此来获得更好的视野从而瞬间洞悉所有的战场真相。 不过有些时候，人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知道的越多，只能凭空增加死亡降临前的深渊恐惧中挣扎和痛苦，仅此而已....... 从东南面浩浩荡荡冲过来的那一大群t34中型坦克，在此时此刻俩眼瞪大、震惊犹如牛铃般大小的德军装甲部队指挥官看来，简直比柏林动物园在双休日游览高峰时所有的牢笼全都突然开锁，一大堆老虎狮子都冲了出来扑向人群的景象还要可怕一万倍。 “我...我们真的上当了！这帮该死的伊万！！！” “不让你这憨批汉斯上当！老子就把马字倒着写，淦你妈的！” 是的，诚如这位德军指挥官最担心的那样，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早在马拉申科的计划之内按部就班发生的结果。 面前街道的废墟中呼呼啦啦冲出来“一群”俄国佬的重型坦克，被废墟遮挡视野的狭窄街道会加剧数辆重型坦克冲锋时带来的强烈精神压迫感，在带上几辆t34凑出两个连的坦克以后看上去就更有视觉欺骗性了。 “这只是俄国佬的障眼法，眼前的只是吸引注意力的佯攻部队，真正的主力部队在包抄捅我们的屁股准备断我们后路！” 事实真相就这么简单，但马拉申科就敢打赌对面汉斯的指挥官在撑死一分多钟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绝对看不透这个简单的事实结果说出这样的话来。 只要能把真实的战术意图瞒天过海扛过这个时间，胜利就是自己的了！ 以远比重型坦克更好机动性马力全开，抄远路前去包抄绕后的中型坦克群能在最紧要的关头冲出来把那些德国佬吓个半死，横冲直撞直接捅进那些德国佬的软肋给予致命一击。 真要这样的话，也不枉马拉申科亲自带人吸引注意力进行战术欺骗所冒的生命危险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以为老子会把一个团的坦克全都跟王八扎堆似的挤在一条街道上？想屁吃呢？狗日的德国佬。” 手摇方向机的速度并不够快，甚至跟不上那些已经马力全开冲进百米范围内的t34坦克横冲直撞速度，如草原野火和瘟疫一般蔓延的混乱紧接着就降临在了德军装甲部队的头顶。 “俄国佬！上帝呀，到处都是俄国佬的t34！太多了，他们足有三四十辆！快挡住他们！” “装填，装填，快装填！俄国佬冲过来了！” “打不穿，该死！再来一炮！” 一群野牛冲进招牌和漆装都是深红色的玻璃店里是啥场景，三十多辆t34虎荡羊群在德军装甲部队中央横冲直撞就是啥样的情况。 屋漏偏逢连夜雨的祸不单行真理搁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能适用，放屁都砸脚后跟是德军装甲部队指挥官今早出门没看黄历的最终下场。 捅进肚子里的这群t34还没处理完，那辆打不穿的造型诡异俄国佬重型坦克率领的一大群重型钢铁怪物，眼下已经冲出了街道。 “瞄准打头那辆长四号！把他砸了，伊乌什金！” 第789章 带头冲锋 如马拉申科所期望的那样，这场本应是德军摆开架势对付运动阵型中的苏军坦克因而德军一方占优势的战斗，在通过一系列连环套和大胆的战术思维之后最终被成功逆转成了一场坦克遭遇战。 说是苏军一方突袭其实并不恰当，只为了图速度快而从城中直接穿插赶过来的情况，让马拉申科必须使用那些状况糟糕的大街小巷当成进攻通路，这种大队坦克在狭窄街道里展不开的情况本应是对德军极为有利，正如那位倒了霉的德军装甲部队指挥官所预想的那样。 但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显然是马拉申科的战术谋略要技高一筹，不论怎么说，德军装甲部队指挥官预料失策是摆在眼前的既成结果与事实真相，已经永远无法再去改变。 “团长同志，我们的同志来支援我们了！那是我们的坦克，快看！” 德军这边一片愁云惨淡比死了亲娘还难受，驻守在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内的近卫第37步兵师第109团团部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大约在半个多小时以前，第三次打电话向上级师部求援的沃罗莫夫团长就已经知道，那支在整个斯大林格勒闻名遐迩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将会被派来支援自己的战斗，被交口称赞为红军坦克英雄的马拉申科团长将会亲自带队出征。 那些铁乌龟一样难以对付的德军坦克给第109步兵团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有限的反坦克炮根本应付不了这么多的德军坦克，事实上出现在拖拉机厂前线的德军坦克数量已经多到足以引起质变，整整一个齐装满编德军装甲师的兵力被摆在这么小的进攻正面上集中起来，其进攻能量和威力有多么大自然是可想而知。 倘若不是马拉申科率领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及时拍马杀到，沃罗莫夫团长可能很快就要去向革命导师列宁同志汇报工作去了。 手握着望远镜矗立在自己前线指挥所里的沃罗莫夫团长此刻同样是一脸激动，直接油门踩死冲上前去和德军玩近战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眼下已经把德军那原本密不透风的进攻阵型彻底打乱。 那些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德军步兵眼下就像是惊吓过度的鸵鸟一样，在一堆枪炮齐鸣的敌我铁王八之间到处乱跑乱窜，恨不得找个地缝把头栽进去屁股朝天露在外面好躲过一劫，这种好事儿摆在眼前就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办。 “传令下去，全团发起冲锋！团部警卫连也一起出击！所有能拿武器的人全都投入战斗！” “啊？这......” 被沃罗莫夫团长这疯狂的命令给吓了一跳，眨巴了一下眼睛的副团长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里是不是塞了驴毛。 “团长同志，你确定吗？情况还没到这种时候啊！况且所有能拿武器的人全都投入战斗，那我们团部怎么办？还要不要指挥战斗了？” 按理来说副团长说的确实有其道理并非胆小，再怎么猛打猛冲，把团部这个指挥中枢保留下来坐镇统筹全局显然是很有必要的，但莽的一批的沃罗莫夫团长显然不这么认为。 默不作声的沃罗莫夫团长此刻已经径直跑到了指挥所门口，伸出双手一把摘下了挂在墙上的钢盔和波波沙冲锋枪，脱下了自己头顶的大檐帽并以钢盔取而代之之后，抄起手中的家伙径直拔腿向外冲去。 “团长同志！团长同志！该死，疯了，真的疯了！那就一起冲吧！” 即便时间已经推进到了1942年，但团长级别的步兵部队指挥员亲自抄起家伙带头冲锋，这样的事情别说是在斯大林格勒，就是放眼整个卫国战争的战场都颇为少见。 但少见不代表没有，别人不去做不代表沃罗莫夫团长不会这样去做，头顶着近卫番号的莫大荣誉让他时刻提醒着自己必须要为这份荣誉争光、以身作则。 方才还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的阵地上眼下已经安静了许多，驻守在阵地上已经打得身心疲倦的红军战士们，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那场能让人命贱如狗的残酷钢铁大绞杀打得炮火横飞，看着他们的团长同志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头顶着钢盔来到了他们的身旁。 “同志们，保卫斯大林格勒！保卫领袖斯大林同志！杀光那些呐粹走狗，乌拉！” 后世的经济学家们常说你的投入和产出回报成正比，事实上这条道理放在残酷的战场上也是一样的相同效果。 带头冲锋的人军衔越高，下面那些同敌军决一死战的战士们士气也就越强、就越能拧成一股绳汇聚起无可抵挡的庞大进攻能量，至少在苏联红军当中这是一条铁板定律事实如此。 沃罗莫夫团长这么一声大吼同时还第一个翻身跃出了战壕，保护在其身旁左右的那些团部警卫连部队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狂呼乱叫着就往外冲。 高昂的士气和狂暴怒吼声像野火一样瞬间烧遍整个拖拉机厂，就连那些被临时武装起来的工人武装队们都被这股烈火士气所感染并带入其中，一大帮子穿着军服、工人制服、甚至是平民服饰的人就这样高呼着撼天动地的乌拉杀向敌军。 “不好！厂里面的俄国佬发疯了，这下完蛋了！” 但凡能从巴巴罗萨行动活到现在的德军老兵都非常清楚伊万们“乌拉”冲锋的威力。 这种可怕的冲锋千万不能用一战时法国佬那种排队送死的人海战术去同等看待，这帮俄国佬可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自发冲上来真的要和你玩命的！ 误以为只要组织起火力就能把这群俄国佬击退的蠢货，基本上都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找德皇报道。 “机枪，机枪！快把机枪端过来挡住他们！” “你疯了吗？俄国佬的坦克就在二十米开外！哦，见鬼，那辆t34在瞄准我们，快跑！快跑啊！” “坦克，让我们的坦克去对付俄国佬的步兵，我们.......啊！” 德军装甲部队指挥官最担心的一幕还是无可避免的发生了，被整个打乱了进攻阵型且无阵地可依的德军进攻集群已经被推到了悬崖边缘！距离身后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只差最后一步！ 第797章 火中之血 钢铁与血肉绞磨在一起的真实厮杀场景远比任何影视剧中所呈现出的姿态都更加恐怖，这片燃烬钢铁碾碎血肉的战场上没有任何的人性可言，准确来说人性在这里反倒成了一种累赘，一种能让人丢掉小命、被拖入万丈深渊再也万劫不复的无可挽回累赘。 想活下去，就必须变成一头嗜血的凶兽，不论是复仇也好、保卫祖国也罢，达成这些最终目的的唯一手段只有那无止境的残杀，杀到对方彻底崩溃再起不能方可罢休！ 面对那些如决堤洪水一般汹涌而下的苏军步兵，被马拉申科指挥着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追赶到像逃命鸭子一样的德军步兵根本来不及防备，几乎没怎么被阻拦的短兵相接近距离战斗紧接着爆发开来。 乌拉—— “死吧！呐粹！” 上着寒光闪烁锋利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向前用力一顶瞬间刺破了脆弱的血肉胸膛。 紧握住刀锋所在的鲜血直流左手不论再怎么用力却始终无法将之拔出，右手中提溜着的p40冲锋枪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不断增加重量最终跌落在了地上。 能真实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生命力在如光速一般消逝而去，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那重若千钧重量的德军冲锋枪手重重向后仰面倒在了地上，一刀扎进心脏里的莫辛纳甘步枪只花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就终结了一条性命。 战争女神是绝对公平的，绝对不会为了偏袒道义上处在正义的一方而故意给所谓邪恶的一方施加不平等压力。 能站着撑到对手倒下一刻的一方才是最终的正义，古往今来唯有这一真理在漫长的战争史中自始至终未曾改变过。 堪比脑袋般大小的军用工兵铲找准脑袋直接猛呼过去，脑瓜崩裂的鲜血四溅混合着脑浆当场喷了作为这一幕始作俑者的德军中士满头满脸。 一脸腥臭味道的人脑和血肉浆糊连伸手抹去的时间都没有，手里的步枪这时候还不如一把工兵铲好使的德军中士继续怪叫怒吼着冲了上去，他的下一个目标是正骑在自己战友身上用牙齿撕咬着喉咙的苏军士兵。 “啊啊啊啊！！！！见鬼去吧，你这该死的伊万！” 呼—— 噗—— 时常被用来进行挖掘阵地工事的土方作业因而早已被磨地刃口锋利异常。 被这名德军中士以标准的高尔夫球挥杆姿态抡圆了胳膊使出力猛挥出去的工兵铲，宛若一把来自星球大战里的激光短刀一样，在眨眼功夫都不到的瞬间直接顺着脖颈口齐齐把一颗打好人头给当场剁了下来，猩红色的血如泉涌从碗口大的疤口出喷涌而出、直冲天际。 德军中士做到了他想做的，但是这一切终归还是为时已晚。 同这名苏军士兵扭打在一起的德军士兵硬生生被人嘴给强行咬断了脖子，尚在抽搐和时不时间断性颤抖两下的身体也不知是死前弥留还是纯粹的尸体神经抽搐，唯有那从缺了一大块肉的断颈处依旧淳淳涌出的大把鲜血是如此的真实。 一铲剁掉的苏军士兵人头就跌落在德军士兵的尸体旁边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将眼前这俩死人尽收眼底的德军中士心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不想成为躺倒在这里的第三具尸体的话，最好立刻行动起来挪动自己的步伐，能够活到今天这份上的德军中士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 只是，一切终归还是为时已晚 轰—— 一发不知道从哪儿横飞过来的76毫米高爆榴弹毁灭了十平方米土地上的所有一切，紧握着工兵铲的半截断手被爆炸冲击波扬的高高飞起紧接着又跌落在地，至于断手的主人则已经被还原成了更加碎片化的姿态难觅其踪。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垫背、杀三个血赚、杀四个就能在前往死后世界的鬼知道他妈什么路上一路笑着走 要是杀了七八个或者十个往上并且运气够好还被活着的人记住了名字，那保不准死后还得追授个什么军功章或者特殊荣誉。 只是真正能做到这些并且还能坚持到活着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同志们，团结在我周围！杀光这些希特勒养的走狗，乌拉！！！” 沃罗莫夫团长不愧是卫国战争开始以后第一批被授予列宁勋章还能活到今天的英雄，在红军各大宣传机关和报刊杂志以及广播电台里被广为称颂的卫国英雄精神，在这位莽到简直不像是个团长而像个突击队长一般的中校身上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带着自己的团部警卫连冲锋陷阵于一线最前沿奋勇杀敌。 自踏入乱战的那一刻开始起直到现在，沃罗莫夫团长在短短不到两分钟时间里就打光了整整三个沙冲锋枪的满填弹鼓，倒在其枪口下的德军即便没有十个也已经相差无几。 完乱成了一锅粥的残杀烂仗真正变成了传闻中的“只认衣服不认人”，任何穿着敌对一方制服或是涂着对手涂装标志的坦克都会成为被猎杀的对象。 将近两千号人加上近百辆坦克的残酷大混战，就这样集中在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杀的天昏地暗、血光冲天。 在炮塔内视野受限的马拉申科完不知道自己周围正在进行中的步兵白刃战，到底是己方占据优势还是对面那群明显人数更多的德棍占据优势，视野狭窄到差不多就拇指宽那么一条缝的马拉申科完是在凭经验和直觉指挥战斗。 “接着打！别停下来，伊乌什金！把所有能动的德国佬坦克部打掉！” “我知道，正在做了！基里尔，炮弹呢，快装炮弹啊！你在愣着干什么？！” 马力开的巨大柴油发动机噪音，让炮塔内的成员组交流沟通只能用扯着嗓子拼命嘶吼的方式来进行。 涨红着脸扯开嗓子大声下令的马拉申科这边刚刚喊完，脸憋得像个包公一样红到不正常的伊乌什金嘶嚎声紧接着响起，但是作为被质问人的装填手基里尔却是一脸的委屈加上劳累过度后导致的满头大汗。 。 第798章 冲击波 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加上基里尔右手边炮塔内壁上的五发小弹药架已经部打光！ 算上先前投入战斗之前已经在炮闩内待发的一枚预先装填好的穿甲弹，马拉申科车组自街道上打响第一炮到投入混战至今刚刚过去了五分钟出头的时间，总共24发的炮塔与炮闩内待发弹药便已经部打光。 如果还不能理解这样的战斗强度意味着什么不妨换一种说法。 基里尔在清零取整的5分钟合计300秒时间内，完成了总共23发炮弹的装填工作，平均算下来每发炮弹的装填时间约为13秒钟，几乎已经把极少经历如此高强度战斗的基里尔给活活累到趴下。 装填一发定装85毫米炮弹需要平均13秒钟时间，并且这还是在有炮塔第一弹药架装填时间加成的情况下完成的。 基里尔在如此高强度战斗状态下的成绩毋庸置疑只能说是表现平平，虽谈不上不合格但与精英装填手的确还相差甚远，但这并不能成为马拉申科或者是伊乌什金去在这种时候怒骂基里尔的理由。 上次为了救马拉申科导致的背后枪伤虽然侥幸没有要了基里尔的命，但战争创伤带来的后遗症却在这个刚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年轻人身上真实存在着。 肺部被弹片或是骨头碎片给伤及的基里尔放在平时还没什么问题，但只要一到高强度体力劳动时的紧要关头，基里尔就会无可避免地出现呼吸急促和困难的情况。 基里尔在最严重的状态下甚至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那一脸涨红的难受模样曾经一度让马拉申科担心基里尔是否会因此给活活憋死。 但这个坚强倔强的年轻人却依旧选择坚持下来继续留在177号车组，向马拉申科和自己的叔叔与车组战友保证一切都不会有问题，在那之后几乎天天强迫自己不断用炮弹撸铁锻炼来努力克服这种身体上的缺陷。 马拉申科曾经就此事专门问过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医学系高材生卡拉切夫，得到的回答是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永久性的，并且伴随着基里尔年龄的不断增长、器官老化只能会越来越严重，不出所料的话等基里尔老了的时候可能连走两步都会憋得难受、寸步难行。 卡拉切夫说他之前在大学时候曾经接触过不少一战回国的美国伤愈老兵，症状与基里尔相似的相当不少，算得上是相当棘手的慢性病症。 “没有特效药，他这种状况就是在美国都没有什么药物能够有效治疗，这可不是哮喘。手术开刀把弹片或者骨头碎片取出来可能会解决问题，只要身体还年轻就一切皆有可能，但我不建议在现在这种战争状态下进行手术。” “内脏暴露面积如此之大的开肺手术暂且不说就连我都没有把握，在卫生条件差到简直无法形容的野战条件下，基里尔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会因为术后感染死掉，或者患上其他什么更严重的后遗症，我的建议是至少等到斯大林格勒的整场战斗告一段落后再考虑这些事情。” 卡拉切夫的诊断报告让马拉申科一度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时间，紧接着抛出的后续问题也没得到什么太好的回答。 “那基里尔这样整天锻炼自己有用吗？他天天一闲下来就举炮弹玩，据他所说他已经比原来刚刚伤愈归队的时候好得多了，现在能一口气举十次炮弹不带喘气的，这可能吗？” 对于马拉申科的问题，卡拉切夫只是无奈的笑笑顺带摇了摇头来报以回答。 “我只能说我在回到祖国这片土地上以后见证了太多的奇迹，在美国根本不可能发生、甚至是难以想象的奇迹。” “我不排除身体自愈的可能，“年轻的身体一切皆有可能”是我的导师在我毕业时送给我的最后一句话，现在我把这句话讲给您听。也许基里尔是下一个医学奇迹也说不定，而你我将会是共同的见证者，团长同志。” 卡拉切夫将奇迹的发生，寄希望于基里尔那坚定不屈的意志和年轻富有活力与朝气的上。 就马拉申科眼下所见的此情此景来看，基里尔既可以说是确实在自己身上实现了奇迹，但同样也可以说是所谓的奇迹根本没有发生。 脸憋得已经有些略微发紫的基里尔，眼下仍然在强撑着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耗尽的气力，用那几乎是挣扎一般却丝毫不显过于迟缓的动作弯腰摸到了车体摆放的储备弹药架上，双手抱起了一发定装85毫米风帽穿甲榴弹屏住呼吸一口气将之送入了炮闩一气呵成！ “做得很好，基里尔。” “开炮！不要让基里尔的付出白费，伊乌什金！” 回应马拉申科大声嘶吼的不是伊乌什金的话语，而是撞针击发发射药底火后紧接着瞬间传来的巨大炮闩冲撞声。 未能彻底燃尽的发射药烟尘弥漫在空气浑浊的炮塔空间内加剧了基里尔的不适，甚至就连肺功能正常的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也是被熏得眼角通红、眼泪直流。 不到五分钟时间里连开二十多炮的狭窄炮塔内烟雾弥漫程度，可是足以把普通人当场熏到背过气去的。 如果不是担心可能被某个缺德的德军步兵顺着天窗把手榴弹扔进车里，马拉申科真想立刻一把推开自己头顶的炮塔顶盖赶紧换气通风。 好在，基里尔连命都豁了出去的努力，在伊乌什金的力发挥下并没有白费。 被85毫米定装风帽穿甲榴弹精准打穿了车体首上的正中央部位装甲一发入魂，早已被伊乌什金死死盯住就等炮弹推送入膛的这辆倒霉四号坦克，立刻发生了强烈的弹药殉爆、声势骇人。 强烈殉爆冲击波荡起的泥土烟尘瞬间扩散激荡在周遭空气之中，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半径可达十米的半球形“保护罩”，充斥着火光烈焰与死亡弹片若隐若现。 被弹药殉爆彻底摧毁的，不光是这辆可悲的四号坦克和周遭几名惨遭殃及池鱼的德军步兵，还有德军那原本就被逼到万丈深渊边缘的濒临崩溃士气。 在苏军那根本不要命如同嗜血凶兽一般的狂暴攻势下，自知这波进攻已经注定功亏一篑的德军最先撑不住劲。在拖拉机厂的废墟阵地前丢下了六百多具尸体和三十多辆熊熊燃烧的坦克残骸，如潮水一般止不住地退了下去， 。 第799章 医者 德军撤退了。 这场耗时极短但却又快节奏高效的反突击战以苏军的最终胜利为结果宣告尘埃落定，但对于既是团长也是车长的马拉申科来说，值得担心的事情到这里还远未结束。 “基里尔！看着我，嘿，看着我，基里尔！保持呼吸，清醒点！千万别晕过去！不要闭上眼睛！嘿，嘿！” 在装填完了第24发炮弹之后，已经憋到头晕眼花、上气不接下气的基里尔终于倒在了自己的岗位上，宛若丢掉了拐杖的腿部残疾人一般抱住面前的炮闩眼看就要瘫倒在地。 万幸的是，第24炮打响之后的德国人最先吃不住劲撤退了，料理完了手头最麻烦当务之急的马拉申科也终于能抽出一点点时间去照看基里尔的情况。 已经被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合力抬到车外的基里尔平躺在地上，胸口虽然仍有起伏但明显已经出现了因呼吸困难导致的血液供氧不足进而意识模糊。 手忙脚乱的伊乌什金跑去坦克里拿水壶，以为基里尔这憋得不行的状态只要灌两口水下去就能有所改观。 以半蹲姿态守在基里尔旁边的马拉申科不停拍打着基里尔的脸蛋，一下比一下更加用力生怕一口气上不来的基里尔就这么晕死过去。 眼见平躺状态下的基里尔依旧呼吸不畅，抱着试试看态度而同在一旁守着的谢廖沙，又紧接着把基里尔扶到了自己的怀里呈半坐姿态。 手里攥着水壶跌跌撞撞跑了过来的伊乌什金一把将水壶递到了基里尔的面前，或许真的口渴到不行的基里尔眼看伸出手来颤颤悠悠地去接水壶。 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二话不说直接劈手从伊乌什金手中把水壶夺了过来，拧开壶嘴径直递到了基里尔的嘴边。 咕咚—— 咕咚—— 吨吨吨—— 比起那憋得喘不过来气的呼吸困难模样，大口喝水的基里尔倒是看上去和平常状态下别无二致显得很是正常，搂着水壶直接吨吨吨往下灌的模样显然是早就已经渴坏了。 “慢点喝！小心呛到，注意呼吸，保持呼吸！基里尔！” 也不知道真的是这壶水起了作用还是基里尔纯粹凭自己的坚强意志硬抗了过来。 总而言之，当满满一壶水被基里尔直接仰头喝了个底朝天一滴都不剩的时候，方才还好似危在旦夕的生命眼下已经恢复了常态。 “好我好多了，团长同志，没事了已经，我没事了” 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基里尔确实没有撒谎。 稍有起伏的呼吸虽然还是显得较为仓促，但比起方才连气都喘不过来的样子显然是好了许多，就连原本憋得有些发紫的面孔也基本恢复了常态红润了不少。 “你差点把车人都给吓死，基里尔！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突然会变成那副模样？之前看你一直都好好的。”唯美小说 伊乌什金只知道基里尔的肺上有点上次枪伤留下来的毛病，但却万万不知道情况会如此严重，基里尔方才那几乎快憋死的状态的确是把心眼相当实诚的伊乌什金给吓坏了。 “我我没事，只是那一会儿突然喘不过来气，可能是舌头把嗓子堵住了，谁知道呢？” 基里尔到了这种时候依旧在死撑着，但已经闻讯赶来的专业人士卡拉切夫却不这么认为。 “你有没有事要他说了算，基里尔，现在躺好接受检查，这是命令。” 如果不是卫国战争的爆发，兴许刚刚走出校门的基里尔还是个听妈妈话的乖宝宝。 但是到了军队，在这辆钢铁之躯的坦克里，他在听他妈的话之前先得服从车长同志的命令，任何时候都皆是如此。 马拉申科前脚被卡拉莫夫开车接走，紧跟着从防空洞里钻了出来的卡拉切夫一看不见团长人了一下子慌得不行。 之前几天往团部去汇报马拉申科情况的时候，不算太过于路痴的卡拉切夫好歹记下了基本的前往团部道路。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勇气支撑着明显有些胆小的卡拉切夫，一路冒着头顶的激烈空战徒步赶到了团部，但总而言之他来的倒也还算及时，正是马拉申科最需要他出马的时候。 卡拉切夫从美国随身带来的宝贝有不少，除了那满满一个小手提箱的香烟以外，还有一些基本的美国造医疗设备和工具，比如说此时此刻正被他捏在手里探听着基里尔胸腔声音的听诊器。 一手捏着听筒另一手放在嘴边摆出要求安静的动作。 读懂了卡拉切夫意思的马拉申科立刻挥手示意身边的人安静下来，针落可闻的安静氛围直到卡拉切夫主动摘下了自己耳边的听诊器后才算宣告打破。 “怎么样？情况如何？” 马拉申科第一个开口显得相当迫不及待地抢先发问。 “呼吸频率明显高于正常人水平，肺音有杂声而且时断时续。” “但是总的来说基里尔的表现比我预想的要好，我在大学时临床接触过一个肺叶被子弹打穿却活了下来的老兵。他的状况可比基里尔严重多了，但是依旧一直硬撑着活了下来。” “基里尔这个表现状况和那个老兵有些相似，但是呼吸节奏恢复要快得多，所以我猜应该问题不大！毕竟那个老兵当时都快五十岁了，基里尔比他年轻得多，没理由身体恢复得更差才是。” 马拉申科不是专业的医学毕业生，甚至连和医学沾边的知识都是俩眼一抹黑屁都不懂，在关乎到基里尔生命安危的问题上只能求助于卡拉切夫这个专业人士，但对方给出的“可能”答案却始终无法让马拉申科安下心来。 “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老是可能？卡拉切夫，你这可能再多几次搞不好基里尔连命都没了，你知道不知道？” 马拉申科的语气有些暴躁，但紧跟着怼了上来的卡拉切夫语气也同样好不到哪儿去。 但凡涉及到人命关天和自己本职工作上的问题，卡拉切夫总是一贯如此的一丝不苟认真态度从来不打马虎眼。 。 第800章 “一定、绝对、百分之百” “这些都是野医不入流者或者行医诈骗犯才会对患者和患者家属用的词语，团长同志。” “医学上从来没有百分之百和绝对！一场小小的感冒甚至是食物过敏都可能会要了人的命，何况这还是战争，人类就是这么一种脆弱的生物！但脆弱的人类却能造出哪怕万分之一的威力都能杀死自己上百次的可怕武器，听起来很讽刺对吗？” “但事实就是如此，人类一直都是自我毁灭倾向最严重的生物，一直都是！” “在我这里没有绝对和保证，但我可以说任何时候我都是尽力而为！不论是在给你动手术的时候，还是去救那些普普通通的红军战士，又或者是现在给基里尔诊断。” 沉默的不光是因此番话语有所触动的马拉申科，同样还有自觉自己说的可能有点过头了的卡拉切夫自己。 也不只是沉默了多少秒时间，最先开口打破沉寂的人是马拉申科。 “抱歉，我太着急了，卡拉切夫。忘掉这件事，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希望你能理解我。” 听到马拉申科说出这样的话来明显有些意外，但表情很快恢复了常态的卡拉切夫还是以平常化的语气开口回道。 “我也是，团长同志。我对此很抱歉，相当抱歉！我一听到别人质疑我的能力和本职工作就会这样，大学时还因此得罪了不少同学，他们都说我是俄国来的医学怪物。只有我的导师能理解我，总是安慰我说这样的态度是难能可贵的，要我一直这样继续保持下去。” 卡拉切夫明显有些话痨的倾向，但事实上却是只有在马拉申科面前才会如此，平日工作中的卡拉切夫是个少说多做的人，除了日常的工作沟通以外几乎和他人没有别的日常生活交流，他之前曾对马拉申科说起过。 虽然卡拉切夫自己对这一点不是很清楚，但马拉申科却明白这是只有内心孤独、选择封闭内心来保护自己的人才会有的状态，结合卡拉切夫的成长经历来看可以说这一点并不奇怪。 只有在能让自己放心敞开心扉、吐露秘密的人面前，这种内心自闭的人才会焕发出别有洞天的另一面来或者说一直隐藏在心中的真正人格，马拉申科很清楚自己对于卡拉切夫来说就是这样的一种值得信赖之人存在。 把话说到了这份上，马拉申科对于基里尔接下来的具体情况也有了一个大概的心里预期，卡拉切夫迄今为止所表现出的专业医术和一丝不苟的态度，的确值得马拉申科对其报以信任。 一阵短暂争执之后的作为旁观者的基里尔已经明显好了很多，甚至于能自己不用搀扶的状态下重新站起来，这样的情况自然更加坚信了马拉申科心中报以的信任和判断。 叮嘱伊乌什金和谢廖沙继续多照看着点基里尔之后，头上坦克帽歪斜耷拉着都浑然不觉也不当回事儿的马拉申科，紧接着转身远去准备去忙下一件事情。我爱看 此时此刻依旧是一身没来得及换的病号服在身，搭配着头顶歪斜坦克帽的马拉申科别提看起来有多别扭了，简直就像是精神病院里发了羊癫疯、嘴里高喊着“我是红军近卫坦克团长，是坦克英雄！”的疯子，从塌了的围墙里跑出来祸乱社会、吓坏老百姓一样。 虽然马拉申科的嘴里并没有这么喊，同样也没有穿着病号服发羊癫疯就是了 真要这么喊了估计会把周围的战士们给吓得呆若木鸡也说不定。 脚底下不停迈过各种姿态、两军不同制服尸体的马拉申科很快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拉夫里年科就像以往日常一样正在指挥部队集结起来准备等待团长同志的下一步命令，打扫战场这种事儿对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来说一般是不屑去做的。何况在有了沙冲锋枪以后，也不用去从德国佬的尸体上捡那些性能属实一般般的自卫武器来用了。 “怎么样？部队的损失情况如何？” 刚把部队收拢到一块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拉夫里年科紧接着转过身来，伸手拍打了一下手中的两只满是灰尘黑皮手套后随之悄然开口。 “那些德国佬八成是被打傻了！这一仗我们就损失了9辆坦克，其中有三辆还是被敲断了履带及时弃车逃生的t34，卡拉莫夫已经带人去修了，估计很快就能重新动起来。只是重型坦克又损失了两辆，一辆是里面的人死了个精光，另一辆连炮塔都飞出去二十多米开外。” “你觉得如何？我感觉这个战果有点难以置信，那些德国佬是有多蠢才能被我们揍成这样？我一开始还以为我们会和上次在拖拉机厂那一仗一样伤亡过半，这简直是个奇迹！” 宝贝疙瘩一样越用越少还没得补充的重型坦克又彻底损失了一辆，这对于马拉申科来说的确有点心疼。 但内心小小纠结之余又转头看了一眼周遭那些占据绝大多数，正在熊熊燃烧冒烟中的三十多辆德军坦克残骸，至少是930的大胜战损比还是让马拉申科感到心中舒爽了不少。 “其实我觉得我们的损失还是大了点，要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还是盛状态，个个车组都有无线电台而不是自行发挥的话，我们的伤亡兴许还会小的更多！这一仗本身就是我们的战术占优，能打成这样一点都不奇怪，t34群冲到那些德国佬屁股上的时候就注定他们已经会迎来这样的失败。” 听罢此言后与马拉申科相视一笑显得异常默契的拉夫里年科摇了摇头，性格合得来、互相知根知底、几乎完一致的二人能组合成一对搭档，这对于拉夫里年科来说简直是再美妙不过的事情。 “整个红军坦克部队里能说出这话来的估计也就只有你一个了。930多的战损比，这要是放在其他坦克部队里都可以直接给方面军司令部上报请功了，你却还在这里嘟嘟囔囔一脸的不满意，真有你的！” 轻轻给了马拉申科肩头一拳还一脸玩笑中的拉夫里年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不曾想一道快步跑来的身影却强行打断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紧随而至。 “你一定就是马拉申科同志！哈哈，你可是我们团的大救星啊！团长同志！” 。 第801章 话糙理不糙 来人的个子并不算高，在普遍人高马大壮的像头熊的红军队伍里甚至能算个矮个子，马拉申科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觉得自己面前这位仁兄身高估计连一米八都不到。 虽然对面前的人并不熟悉，但对方身上的制服好歹能说明是自己的同僚战友，马拉申科没理由一见面就给人家扔一副臭脸摆在这儿，为人处世没有这么干的道理。 “你好，同志，请问你是” 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正式向马拉申科介绍自己，面色颇有些尴尬的来人这才挠了挠后脑勺开口笑道。 “近卫第37步兵师109团团长沃罗莫夫中校，奉命驻守拖拉机厂。我在电话里被告知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会由英雄团长马拉申科率领，前来拖拉机厂支援我们！” “你就是我们团的救星，马拉申科同志！如果没有你及时赶到的话可能所有人都会牺牲在这里。” 有了这么一番竹筒倒豆子的详细介绍，马拉申科总算知道面前之人到底是何身份解开了心头的疑惑。 “很高兴见到你，沃罗莫夫团长，你们团的伤亡情况具体如何？能跟我聊聊吗？” 身上背负着作战任务而来的马拉申科开门见山，并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而是选择单刀直入，这倒是让原本还打算继续跟马拉申科聊两句的沃罗莫夫团长有些意外，不过倒也很快恢复了正常。 “情况不是很好，马拉申科同志。” “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击退了敌人三次集团冲锋了，刚刚这仗是第四次。” “那些德国佬的空军没完没了地轰炸我们，炸弹就像是雷阵雨一样不断落在我们的头顶。整个拖拉机厂几乎快被夷为平地了，甚至就连防空洞的入口都被炸出来的废墟给掩埋住了。” “我们想尽办法躲避德国佬的空袭同时跟他们的地面部队战斗，德国佬除了没有投入炮兵以外几乎把所有能用得上的重装备部投入了战斗，他们想用质量优势压垮我们。” 顺着沃罗莫夫团长边说边介绍的手指方向，马拉申科果然在阵地前更近、甚至于就十几米远的地方看到了一些德军的装甲部队残骸。 其中既有熊熊燃烧中冒出刺鼻焦油烟的三号突击炮、同样也有尸首分家的三号和四号坦克。 几名普通的红军战士正在围着一辆看起来外表完好无损的德军三号坦克上下转悠，似乎是在尝试着能不能把这辆坦克发动起来归为己用，毕竟在什么技术装备都缺的情况下如果能有一辆坦克提供火力支援可就再好不过了。 另一边，沃罗莫夫团长的话语仍在继续。 “德国佬的进攻一次比一次凶猛，我们的损失也愈发大了起来开始渐渐支撑不住。” “昨天晚上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们团还有1200人的兵力，但是现在的话即便是乐观估计可能也只有不到500人还能拿得起枪了，我的意思是说包含伤员和团部在内，马拉申科同志。” 不论是不是齐装满编的状态，一个1200人的步兵团只用了一个早上就打到只剩下不到500人还能拿得动枪，并且这还是占据有利地形的防守战斗。 看着面前那些横七竖八躺满了战场正在被收敛中的红军战士遗体，马拉申科基本上已经能够脑补出来沃罗莫夫团长口中的战斗是怎样的激烈程度了。 “在得到下一步调动命令之前，我们团会一直留在这里帮助你们防守拖拉机厂。” “但是有一点必须要事先讲清楚，沃罗莫夫同志。拖拉机厂所有部队的指挥权要汇总到我这里，包括平民和工人组成的武装队、以及你们团的部队。” “当然我不是说会把你们团的团部排除在指挥权以外，意见相同的情况下我们完可以商量着来，反之的话我希望我的命令能够被优先贯彻执行到位。我可以给崔可夫司令员打电话通报这个情况，或者是用电报也可以，不过我觉得这可能不是很有必要，你觉得呢？” 对于初次见面、尚不互相了解的人来说，马拉申科此时此刻这番话无疑显得有些刺耳，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却又是最切合时宜的话语。 即便有可能会得罪人，马拉申科也希望自己能在再一次同德国人交火之前把一切事情都理清楚，别等到枪炮声都打得锣鼓喧天了还在为这点鸡毛蒜皮的指挥权破事儿争执不休，进而耽误了大事儿。 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头顶着近卫之名的精锐部队，并不像之前遇到的普通番号部队那样在潜意识认知里就比自己矮了一截，指挥起来也是你情我愿的比较顺手。 头顶着近卫之名的部队从指挥员到最普通的战士大多都是心高气傲、有点自视甚高的，因为马拉申科自己指挥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正是如此，几乎可以将之理解为是一种存在于近卫部队当中的普遍情况。 故而马拉申科担心可能会在战时指挥权上出现矛盾纠葛并非是无道理，即便这个可能性很低也应该在其真正发生之前就主动避免掉。 已经被预见到的雷区没有必要再去冒着风险踩上去，就算是可能性很低也应该想尽办法排除掉，这就是马拉申科此刻内心中的真实想法。 话糙理不糙，忠言逆耳利于行。 即便马拉申科把话说得可能有些难听，但的确就是这么个意思。 好在，沃罗莫夫团长并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 准确来说的话，其在一开始就打算把两支部队兵合一处后的最高指挥权交到马拉申科手里，并没有考虑过别的打算。 论部队实力，几十辆坦克浩浩荡荡一路碾过来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比自己强得多。 论身份和身上的荣誉，马拉申科是能被印在斯大林格勒散发的传单上当做英雄一样去宣传的人物，能和崔可夫司令员甚至是朱可夫大将直接联系对话，就差没接受过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亲自接见了。 。 第802章 车臣人 在沃罗莫夫团长看来，战地最高指挥权是理应被交到马拉申科手里的，故而面对马拉申科这番“良言逆耳”的话时，已经有所心理准备的沃罗莫夫团长并未感到有任何的不快，随之报以的回答也是相当的干脆利落。 “没问题，马拉申科同志！我们团体指战员和战士们都愿意服从你的指挥，包括我自己在内。” “战斗如果再开始的话，你只需要直接向我们下命令就行！我们团的战士都是保卫祖国最勇敢忠诚的战士，他们都是近卫部队的英雄！你一定会喜欢上他们的，我保证。” 沃罗莫夫同马拉申科的军衔一样都是中校，论年龄沃罗莫夫还是个三十多岁快四十的大叔，再大个几岁就快到马拉申科的爸爸辈了。 不过奇怪的是这样一番话说出来以后，是说的人没感觉到有任何不适，听着轻轻点了点头的人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好像这样的场景才是本应该合理发生的一般。 “很感谢你的配合，沃罗莫夫同志！我说话的方式可能有点不太好听，但这都是为了战斗能够最终胜利，如果有令你感到不适的地方还希望能够多多谅解。” 也许是沃罗莫夫团长产生了错觉，但他总觉得以马拉申科的身份似乎没必要和自己这么说话。 虽然都是近卫部队的中校团长，但不论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集团军直属预备队地位，还是马拉申科那头顶着光环的特殊身份，说比自己高得多是丝毫不足为过，在等级森严的军队体制内部要想装作睁眼瞎故意看不到这些东西是不可能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反倒让沃罗莫夫团长觉得气氛似乎有点古怪。 难道说马拉申科同志真是像传闻里所说的那样待人平等、亲近随和？ 沃罗莫夫团长不是质疑传闻的真实性，只是觉得这种第一次见面就平等相待的不掺虚伪态度确实是有点过于意外。他原本以为以马拉申科的身份至少是要有点高高架子的，并且也为此做好了应对和承受的心理准备，但结果显然不是这样甚至于是大相径庭。 总而言之，两位近卫团长那宽大的右手最终还是强劲有力地紧紧相握在一起，甚至还顺带来了个好同志之间才有的熊抱，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向好的方向继续发展下去。 沃罗莫夫团长很快离开了，临走前告诉马拉申科如果有事找他可以直接去他的团部，就在拖拉机厂中央那个仅存的没被彻底炸塌小平房里，矗立在一堆废墟当中算是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到。 “你觉得那个沃罗莫夫团长怎么样？我觉得看起来好像人还不错，不过我对他们车臣人的印象可不太好，这些家伙大都很野蛮，我可不是针对他个人。” 拉夫里年科说者无心，马拉申科听者有意，一番好奇的反问随之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他是车臣人？我可没记得他自报家门过。” 比起马拉申科的一脸好奇，拉夫里年科倒是显得云淡风轻。 “这有什么不好分辨的，你听听那家伙的口音，一股那种嗯，阿拉伯风味！我甚至不知道阿拉伯是什么地方，但是很多人都说是这种味道！那家伙铁定就是个车臣人，我能很确定地闻出来，不骗你，我说真的。” 拉夫里年科这种好似开玩笑一般的回答反倒是让马拉申科显得有些迫于无奈，最终也只得像平日里卡拉切夫下意识动作那样双肩耸了耸一笑而过。 ·不过有一说一，拉夫里年科的这闲着没事随便提一嘴，倒是勾起了马拉申科从未来世界带来的某些关于卫国战争时车臣人回忆 后世俄罗斯官方史料和文件里很清楚地记载着，由于众所周知的历史原因，对于沙俄或者干脆就说是任何统治俄国的政权都心怀恨意的车臣人，一直想要自立山头扯旗单干。 但是慑于苏联红军在苏维埃建国以后那迅速膨胀起来的强大实力，卫国战争爆发之前的车臣人倒是也挺老实、一直在装孙子，直到元首的大军带着“要把破房子一脚踹倒”的响亮口号踏上了这片红色的土地。 早就想自立山头、扯旗单干的车臣人瞅准机会，干出了很多积极帮助德军入侵行动的破事儿，甚至还有车臣人组建的武装领着德国人分发下来的武器，帮助德国人镇压红军的敌后游击队，简直让人恨得牙痒痒。 虽然并非是体现象，但这样的通敌叛国行为还是招致了慈父斯大林同志的严重不满。 到了苏军战略大反攻的1944年，缓过劲来慈父同志一纸调令，把没了德国佬可以依靠的车臣人，直接都赶到了中亚的哈萨克斯坦和西伯利亚去建设社会主义。途中有红军部队武装“护送”，对于那些有叛变革命行为或者打算的人，无需审判即可就地枪决。 俄罗斯的官方史料中称这一集体迁徙过程可能导致10万车臣人死亡，西方北约国家的史料记载更夸张，说十几万二十万的都有，最牛逼的甚至说有三十万。 这一让车臣人背井离乡的最高政令，直到后来酷爱苞谷棒子的玉米晓夫同志上台时，才以“坚决推倒斯大林的一切错误命令”为由被撤销，远离家乡二十余载的车臣人终于被允许可以返回世代生存的土地和家乡。 不论怎么说，本就对俄国不感冒的车臣人这下更是把苏维埃记恨上了，1991年再次揭竿而起搞事情时跟几十年前的这桩破事儿有着密不可分的直接关系。 马拉申科此前也曾听说过有车臣人的走狗叛徒部队，武装镇压敌后红军游击队这件事，尤其和车臣人向来不对眼的哥萨克人成了重点打击报复对象。 据说还有哥萨克人出身的红军游击队指战员，被车臣叛徒用从肚子里拖出来肠子给挂在树上悬尸示众。 马拉申科这么一琢磨，忽然觉得拉夫里年科把车臣人形容为“很野蛮”已经是相当给面子了，毕竟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哥俩都是正儿八经的莫斯科出身俄罗斯人（注此处俄罗斯人单指东斯拉夫人分化出来的俄罗斯族群名，与今天的俄罗斯国无直接关系）。 。 第803章 继续防守 种族有别这个东西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东西不存在。 相反，这种既看不见同样也摸不着的东西在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存在着，不论是大国还是小国、强国还是弱国。 君不见后世世界唯一超级大国美利坚家里不都有本难念的经吗？黑人抱怨白人警察太暴力，白人警察宁愿哭着蹲监狱，也不想带着后悔为什么没及时拔枪而躺进棺材里。 你要说错，两边都有错。 要说谁对，两边都有各自的理由，说起来还都那么头头是道算一回事儿。 同样的，多数和少数民族这方面的爱恨纠葛问题，就算是放在红旗飘扬下的苏联也扔不例外。 对于这一点，自后世穿越而来带着未来记忆的马拉申科是再清楚不过的，车臣这整个民族的反骨就是明明白白摆在那里无二话可说的。 即便是到了俄罗斯终于走出苏联解体的阴影开始步入正轨缓缓向前发展，被俄军按在地上前后暴打了两次的车臣人，也仅仅只是宣誓效忠那个掌握至高之权的男人而已。 说白了，后世21世纪的车臣人和俄罗斯这个国家、这个政权，依旧是没有半点心甘情愿的直接关系。 几十年后的未来都尚且如此，马拉申科稍微一想就能猜到这个时代下的车臣人，估计也和作为苏联主体的俄罗斯族关系好不到哪儿去，要不然也就不会帮着德国人反过头来怼曾经的同志们了。 道理虽是这么个道理，但马拉申科可不能因为意气用事和固执偏见而影响到战时的部队团结和士气，至少从初次见面的结果来看那个沃罗莫夫团长还是个很不错的同志的。 就像黑人里也能出j这样乐于公益事业的惊世天才，终归不能抱着歧视把所有人都一棒子打死，马拉申科相信即便是充满反骨的车臣人中也绝对是不乏能够并肩作战的好同志的。 “所以呢？他是个车臣人，你建议我怎么做？” “怎么做？” 马拉申科这么不着边际地没谱一问，反倒是把毫无准备的拉夫里年科给反口问住了。 “你才是团长，什么事都问我这算什么事？” 拉夫里年科的表情显得有些吐槽，但即便如此却也最终还是向着马拉申科小声提醒一句。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留个心眼，那些事情你应该都听说过，对吧？我不是歧视或者单指那个沃罗莫夫，只是车臣人，对他们一定得在最关键的时刻提防一些，你明白我的意思。” 马拉申科这么随口一问也仅仅只是半开玩笑，并没有打算从拉夫里年科这里获得什么真正的答案，毕竟马拉申科的心中已然决定了接下来该怎么去做。 “当然，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些古老的中国人有一句很恰当的话来形容这种情况，“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得不说中国人总是能把每一种难以形容的特殊情况描述的特别恰当，这种感觉真是难以言喻。” “” 每当马拉申科开始抖起那些自己压根听不懂的话，拉夫里年科便会感到一阵大为挠头。 “你能不能别总拿那些中国人的话来说事，我根本听不懂！什么迫害防守巴拉巴拉一大堆，我该找谁翻译你这些话？” 拉夫里年科只是纯属吐槽地随口一说，不曾想马拉申科还真就能给出切实可行的答案。 “去找政委同志，他会告诉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你还能把我刚才说的那句中国话完整复述一遍的话。” “” 短暂的插曲到此画上了句号，马拉申科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说去找彼得罗夫政委谈谈接下来的整备防务工作和任务布置。在这方面步兵出身而后才去党校进修的彼得罗夫政委，可比专业坦克兵的马拉申科老道也精通的多。 把率队返回的任务又丢给了拉夫里年科去代为完成，照例当起了甩手掌柜的马拉申科很快来到了已经搭建完毕的厂区废墟内团部当中。 由于整个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的生产车间和办公区都已经被德军轰炸完破坏掉，没房子可用的彼得罗夫政委直接指挥团部配属人马搭建起了一个面积不大的帐篷区。 帐篷的布料是坦克防空伪装布编制起来的灰白伪装布式样，如此搭建起来的帐篷从高空中就显得较为难以分辨和废墟的明显区别，多多少少能够起到一些欺骗性的防御空袭作用。 伸手掀开门帘走入帐篷内的马拉申科同彼得罗夫政委差点撞了个满怀，后者手中就像之前一样捏着一份刚刚新鲜出炉的电报，马拉申科一看就知道彼得罗夫政委这是打算去干啥。 “我猜猜看，又是准备送去给我看的？” “你知道还问我？拿着，赶紧看看！” 被彼得罗夫政委一把将电报塞到了手里的马拉申科无奈一笑，随之将其稍稍一抖完整呈现于面前仔细观看起来。 电报上的内容不算多，以马拉申科看电报的速度只用不到半分钟就能部看完。 这封从集团军司令部拍来的电报没什么太特别的地方，只是说德国人的空袭依旧在持续，但规模已经因为苏军歼击航空兵部队的介入拦截而有所减小。说到底还是让马拉申科提防德军接下来依旧有可能扩大化的空袭。 因为头顶上空的苏军歼击航空兵部队现在已经有点吃不住劲儿、损失太大了，反倒是德国空军那边依旧和疯狗一样在不停增派战机前往交战空域，战斗机和对地攻击、轰炸机都有，德国人显然是在这一次的进攻当中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难以被动摇。 同时，地面上的后续德军增援部队也已经基本查明。 空中侦察显示在德军的进攻方向后方至少还有三个德军步兵师正处在运动当中，看起来应该是准备从两翼包抄过来给苏军继续施加压力。但是受限于城区街道狭窄的地形因素，多达三个步兵师的大规模部队调动能起到多大作用暂且还得两说。 。 第804章 炮火记忆 电报的末尾给马拉申科下达了进一步的作战任务。 继续协助防守拖拉机厂方向，等待后续命令传达。 如上，就这这封电报当中的部内容。 手里捏着电报纸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爽的马拉申科皱了皱眉，我们的马大团长并没有从电报中获得自己心中所想的东西。 “就这？没别的了吗？” 马拉申科单手晃了晃手中电报纸的动作反而让彼得罗夫政委有点一时看不懂，凭政委同志对马拉申科的了解还真就一时间猜不出来马拉申科到底指的是什么。 “什么意思？你是还想知道什么，或者是电报里漏写了什么你计划之内的东西？” 一看彼得罗夫政委回答这话，估计是彻底没指望了的马拉申科反倒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轻哀叹气，连表情都显得有些落寞。 “我是说我们难道就没得到什么许诺增援吗？哪怕是空中支援也好！” “对面那群德国佬兵力占优还有随叫随到的飞机，刚才那一仗我们玩阴的把德国佬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拉开架势真正打起来的话可就不是刚才那个情况了。” “一个装甲师加上一个步兵师，后面还有大把的增援部队跟着。就照德国佬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要不了一个小时肯定有又是一波比刚才猛烈两三倍的攻势，估计还会有大把的铁炸弹扔在我们的头顶。” “要是没有一丁点支援的话，上一次我们在拖拉机厂的损失多大，这一次估计还是会重蹈覆辙，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处境和上次在这儿的时候太相似了吗？除了开局把德国佬打了个措手不及意外。” 马拉申科不是一个会畏战怯战的人，这一点彼得罗夫政委是相当清楚的。 除了马拉申科有时候会为了从保部队角度出发而早作打算，考虑如何在最不可挽回的覆灭关头带着部队撤出去而已，这一点只是可以理解的人之常情。 马拉申科说的一点都没错，上一次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在拖拉机厂用着那些英国佬支援来的垃圾坦克，好悬没给德国佬的空地联合大绞杀给活活按死在地上。 事实上也不光是在拖拉机厂的战斗，从去年到现在给马拉申科造成损失最大的来源始终都是那些头顶上的德国空军。 小瞧斯图卡俯冲轰炸精度的人，大多都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找列宁同志汇报工作。 准头不行就早早投弹、改出俯冲、光速拉起的德军菜鸟飞行员不是没有，像鲁德尔那样掌握着能把炸弹精准扔到坦克天灵盖上绝技的变态，更是冰山一角中的少之又少。 绝大多数德军斯图卡飞行员都是在菜鸟之上、鲁德尔之下这个极大的中央区域徘徊。 要说他们的准头有多好事实上也远没到变态的程度，但用一颗质量500公斤，内装250千克装药的航空炸弹废了你一辆坦克还是问题不大的，失手毕竟只是少数情况。 清楚这一点的不光是马拉申科，同样还有一道经历磨难共同走到今天的彼得罗夫政委。 没有制空权的地面作战的确相当难打，这是沉默中的彼得罗夫政委和马拉申科都非常清楚的事实。 月中旬的拉5战斗机产量还没到能够完逆转战线的程度，连集中兵力的局部压制德国空军都难以做到，这也是方才电报里提及的苏军歼击航空兵处于制空权争夺下风的真正原因所在，空中支援在大局不稳的情况下远未到可以供马拉申科随叫随到的程度。 也不知是沉默了多久，一直在思考如何扛过德国空军猛轰的彼得罗夫政委决定还是先暂时换个话题，这么继续僵持下去只会白白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支援也不是完没有，团部刚刚架设起来的时候收到的第一封电报里，提到了马马耶夫岗的炮兵阵地已经架设完成、可以对我们提供支援。那里自从上次被我们团夺下来以后就被防守地很牢固，德国佬几次想要抢回去都无功而返，现在是回报我们付出的时候了。” 听闻此言的马拉申科稍稍一愣，眼下这种形势危急的紧要关头居然还能得到压根没指望过的炮兵支援，这的确是让马拉申科相当的始料未及。 马拉申科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看到红军野战炮兵集群的排山倒海炮兵弹幕是什么时候，那种恢弘磅礴的狂暴气势绝对是释放一个男人身体里暴力基因的最佳时刻。 没有什么事情是比在望远镜里看到德国佬的人体残肢和武器残骸，在炮火轰鸣的排山倒海之势中被炸的漫天飞扬、挫骨扬灰，而后又迅速湮灭于火焰浪潮之中的场景更带劲的了。 没有空军支援但却有炮兵支援，这个至关重要的因素点可是太重要了，足够让马拉申科增添许多能够打赢这一仗的绝对信心。 但在把钢铁的炮弹砸到德国佬的头上去观赏美景之前，还有几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必须要去尽早确定。 “知不知道炮兵的具体规模是多少？多大口径？我们能得到持续多长时间、几个弹药基数的炮火支援？这是不是随叫随到还是说有规定时间段的？” 马拉申科的嘴巴像德仕卡重机枪一样巴拉巴拉一连吐出了一大堆问题，弄得向来熟悉马拉申科的彼得罗夫政委都暗自摇头，看来团长同志这段时间真的是有点“穷”疯了、苦日子过的一听到苦尽甘来都激动成这副模样了。 “这也是我想向你重点说明的问题。” “我打电话去马马耶夫岗那里联络确认了一下，就在刚刚你还没进来之前几分钟。电话那边回答说炮兵阵地规模并不大，主要还是德国佬的空袭威胁太大，最近这几天已经有十几门火炮在开火暴露之后被德国佬的飞机炸毁在山上了，基本就是晚上把火炮运上山，第二天天亮以后能存活的时间就只能用多少小时的倒计时来计算。” “山顶上和周边街区已经加强了防空火力，我们的战斗机也集中部署在这里优先确保马马耶夫岗上空的制空权，但是能起到的实际效果还是有限，要不然也不会有德国佬的炸弹能扔在炮兵阵地头上了。” “山上现在只有一个营的152炮和一个营的122炮，能够得到的支援就这么多，炮口已经对准了北部重工业区的方向反应时间很短，一切都取决于你自己的决定。” 。 第805章 我们都有政委同志 一切都取决于你自己的决定。 话是这么个道理没错，但马拉申科却更希望自己此刻听到的不是这句话。 “这些火炮太少了，彼得大叔。结合你刚才说的德国佬空军还会重点关照马马耶夫岗这个情况，我估计我们实际能得到的炮火支援可能连一个基数都不到。况且情况对于我们的同志来说也未免太不利了” 在万里长空之上去俯瞰大地，炮兵阵地密集开火的火光硝烟简直不要太好找。 马拉申科说的没错，只要那些德国空军的飞行员不是瞎子，把马马耶夫岗上的炮兵阵地端掉甚至可以用倒计时分钟来进行计算，一旦开火暴露目标之后几乎再无生还的可能。 比起马拉申科的稍显无奈，彼得罗夫政委的一脸淡然表情倒是显得更能看开。 “这是战争，马拉申科，是战争就必定会有惨重的伤亡，区别只是这惨重的伤亡有多大实际代价而已。” “一群人的死可能都对现实于事无补，相对的，有时候一个人的死就可以改写战争的胜负。你、我，我们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第62集团军、整个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可能都会死，这一切的莫大牺牲会有意义吗？结果没到来之前谁都不清楚，但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些摇摆不定的牺牲变得有意义。” “就算是对于那些马马耶夫岗上的炮兵同志们来说，这个道理也是一样的，关键始终取决于你自己的决定。” 彼得罗夫政委的话总是能带给马拉申科以沉思和顿悟，甚至很多时候还能一语双关、暗含深意。 死分两种，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彼得罗夫政委虽然没有直接挑明，但暗含深意的一番话明显是在对马拉申科加以暗示。 死得其所，不单单只是个人的愿望，更有整个为了保卫祖国而奋战的苏联红军，包含所有战斗在红旗下的英雄们。 同彼得罗夫政委相处这么久的马拉申科，要说听不懂彼得罗夫政委的暗示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有些事情却属于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马拉申科一直很不愿意当那种手刃斩断他人命运的间接刽子手，即便这是为了“正义”，但因自己的命令而把那些可怜的炮兵推入火坑还是太勉为其难了一些。 但即便是马拉申科不呼叫炮火支援，最终还是会向城北工业区发起炮击的炮兵阵地终归还是难逃被毁灭的命运，况且得不到炮火支援也会让马拉申科指挥的麾下部队损失更大，就连丢了阵地乃至军覆没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确定的答案、多样化的选择 所有的一切都让这道摆在马拉申科面前的选择题变得异常难做，即便是彼得罗夫政委已经暗示过了马拉申科真正的答案，但一想到会有很多人因自己决定而几乎必死的马拉申科还是难免怅然若失。 良久之后，一直保持着一言不发状态的马拉申科终于长长叹息了一句。 “我太累了，政委同志，身体和心灵都很累” “等斯大林格勒胜利了以后，我可能要请个长假，如果我真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年轻的心和灵魂真正成长起来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彼得罗夫政委愿意当这段过程的指引者和引路人，彼得罗夫政委一直坚定地认为马拉申科值得自己这么去做。 “你会活下来的，带着英雄的荣誉回到莫斯科、和那座伟大城市的所有人们一起分享这份荣誉和喜悦，娜塔莉亚会以你作为她的骄傲。” “但是在那之前，你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去完成，守护住这座城市！” “每个人都会有间歇性心里脆弱的时候，人心总是需要一个暂时的避风港来休息，在强大的男人都不例外。但是现在更需要你作为团长同志的坚持，马拉申科，还没到你可以安下心来去休息的时候。” 常有多愁善感的诗人们说，语言是人类能够在漫长进化史中存活下去、坚定信念的唯一不可替代存在。能够用语言进行沟通让人们有了能够填补彼此心灵空缺的桥梁，在亲近之人失落最无助的时候给予其最需要的安慰。 马拉申科既不多愁善感也不是一个诗人，他只是一个在地狱般城市里摸爬滚打、不断从尸体堆里带着战友们挣扎求生的普通人。英雄的荣誉并不是战场上的免死金牌，马拉申科挨了枪子和炮弹也一样会死，这就是一个既普通却又充满了传奇的异世界穿越者本质。 万幸的是，马拉申科的身边有一群最值得信赖的战友和同志们团结在一起，能够在他那遭受战争重创、早已遍体鳞伤的灵魂最需要时刻给予足以挽回一切的安慰。 人心的失落往往只是在那毫无意识的一瞬间来得猝不及防，但要打消这种失落却去的也快，并且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可以肯定这个过程已经开始。　　“又让你见笑了，彼得大叔，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都感觉到自己活得太累了，这是命运在捉弄我吗？” 在彼得罗夫政委面前，马拉申科出于迫不得已说过许许多多出于善意和保护的谎言，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次仿佛孩童般稚嫩发问的话语并不会被包含其中。 “没有注定的命运，只有奋斗出来的明天，马拉申科。” “如果命运是一开始就被注定的话，你我也不会坐在这里，那些呐粹也早就做到他们想做的了，眼前这触手可及的一切都是一代又一代的红军先烈用牺牲和奋斗换来的。我们正在走的道路是他们想要抵达见证，却最终倒在了半路上，用遗骸为我们铺砌成的道路。” “知道这些话都是谁告诉我的吗？” 突如其然的反问有些猝不及防，不明所以的马拉申科下意识地摇了摇脑袋，马拉申科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些饱含深意的话到底是出自谁之口。 彼得罗夫政委的眼神伴随着马拉申科的摇头有些深邃地望向了帐篷外的远方，有些欣慰又仿佛能追忆过去的笑容旋即浮于脸上缓缓开口。 “对我来说最值得庆幸的事是，我们在年轻时都有政委同志的陪伴，马拉申科。” 。 第806章 团长同志在前线 不论何时，唯有连绵不断下去的传承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从古至今于世界上任何一处地方来说都是亘古未变。 马拉申科已经忘记了，自己最早是从哪里听来这句话的，那大概是在后世的课堂上或者某本书籍里，但这已经并不重要。 当航弹炸裂声裹挟着斯图卡俯冲轰鸣声再度响起的那一刻，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一样肩负着传承使命的马拉申科已经做好了准备。 “德国佬上来了！准备战斗，同志们！保卫我们的祖国，保卫斯大林同志！” 老调重弹的话语却总是能在最需要的时刻鼓励人心、激励士气。 死守在战壕内的战士们与同在身边的指战员和政委同志们一起同仇敌忾、眼神坚定，衣衫褴褛的工人和各种服装加身的平民们与其同在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钢铁的咆哮带着灰色的铁流滚滚向前，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空袭下的阵地颤栗不止，那些踏上这片土地的外乡征服者们同样抱定着必胜的决心速杀来。 “基里尔，穿甲弹！” “装填好！” “伊乌什金，砸掉那个杂种！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 “当然，车长同志！” 轰—— 咻—— 叮咣—— 难得失手一次的伊乌什金，于紧盯不放的炮镜中亲眼见证了自己亲手打出的穿甲弹，因着弹角度过小而在那辆侥幸逃过一劫的四号坦克首上碰撞摩擦出一阵刺眼的火花，剐蹭掉了一长片油漆之后被当场跳弹弹飞的情景。 一次的失手说明不了问题，再强大的猎人也会有一枪放空惊跑了猎物的时候，何况那辆运动中的四号坦克本身自带相对防御倾角，和缺乏转正被帽而跳弹几率较大的苏制穿甲弹也不能怪伊乌什金一个。 马拉申科并未因此叫骂责怪，伊乌什金同样也没有为此而失落气馁。 被从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上抽出的85毫米定装风帽穿甲榴弹再一次脱手送入了炮膛，炮闩合上的清脆声响预示着下一次轰鸣的即将袭来，短暂回荡在狭窄的炮塔之内、余音入耳。 叮当—— 叮铃铃铃铃—— “喂？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团部，我是彼得罗夫政委。” 马拉申科亲自带着部队重返一线投入到再次燃起的硝烟战斗中去，留守后方拖拉机厂废墟内团部中的彼得罗夫政委同样在坚守着自己的职责与阵地，这通突如其来打来的电话间接说明了电话线暂时还未被德军炸断的好消息。 “我是崔可夫！马拉申科人呢？他怎么让你来听电话？” 脾气暴躁的人一般说话也不大讲道理，张口就来的问题很可能没结合到现实的情况考虑后发言，彼得罗夫政委在漫长的从军生涯中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如何从善如流地应对也是了然于心。 “团长同志带部队去一线上了，司令员同志！他的指挥风格一向如此！仗一打起来就只能在战场上找到他，不到最后一个德国佬逃走、倒下或者是举手投降，他绝不可能回到团部里来。” 咻—— “政委同志小心！” 轰—— 团部帐篷里的大声开口回复话音未落，一发不知道从哪儿丢过来的航空炸弹径直带着刺耳呼啸声径直俯冲而下。 反应足够迅速的警卫员在呼啸声传来的第一时间，便将彼得罗夫政委不顾一切地扑倒在地用身体去保护对方。 所幸，这枚当量只有250公斤的小地瓜扔到了距离帐篷百米开外的废墟里，那里原本有一门反坦克炮和一个小组的红军战士刚刚开火打响了一发穿甲弹。 但在冲击波与硝烟皆尽数散去之后，留在原地的东西只有一堆反坦克炮的零件和隐约可见的猩红斑驳，以及那个把废墟碎块都扬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去的冒烟弹坑。 “呸！呸呸！起来，我没事！炸弹没扔到我们的头上！” 满面灰尘连军帽都歪斜着的彼得罗夫政委硬是用独剩一只的胳膊自行挣扎爬了起来，起身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抓起那个沾满了浮土灰尘的电话筒再一次送到了自己的耳边。 “一发德国佬的炸弹，司令员同志！我们呸，我们团部没被命中，完好无损！” 电话这头的彼得罗夫政委满身尘土、连嘴里都塞着强行飞进去的碎渣土块。 电话那头一样是紧握住话筒的崔可夫也好不到哪儿去，已经加大了轰炸力度的德国空军正在强行把北部重工业区变成一片废墟，粉碎掉所有已经暴露出来的残存抵抗。 即便是早做打算的崔可夫把自己的指挥部转移设在了底下坑道里，自上而下如暴雨般跌落的尘土还是把他变成了仿佛刚刚出土的兵马俑文物，本就火爆的脾气宛如被浇上了汽油一般说话更加扯着嗓门尤为大声。 “德国佬的空袭加强了，你们团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如实汇报！” 担心下面的人“报喜不报忧”、硬充英雄好汉的崔可夫还不忘临了提醒一句如实汇报，却不曾想到电话那头的彼得罗夫政委压根就没打过这样的主意。 “如您所说，司令员同志！德国佬已经快把拖拉机厂的废墟再炸平一遍了，空袭猛烈程度是此前从未见到过的！” “我们需要支援空中支援！最好是战斗机，先把那些德国佬的轰炸机给赶走！再这样下去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会不复存在的，司令员同志，请相信我！我没有向您说半句谎话，我们依旧在坚持战斗，将会战斗到最后一个战士倒下为止！” 在一个拖拉机厂大小的废墟区域，集结三十多架斯图卡和容克88密集轰炸、俯冲投弹该会是怎样的一幅场景？ 彼得罗夫政委发誓自己从未见到过，当然连做梦也没想到过！ 马拉申科和彼得罗夫政委都低估了保卢斯这次发疯的程度之深，这个已经连续失眠到有些神经质的男人是不顾一切地投入了手中所有的力量来施展猛攻。 任何当在他面前的敌人都会被彻底碾成碎片！ 能不能做到虽是两说，但保卢斯真的发疯到了如此程度并付出实际行动去这么做。 隔着电话都仿佛能亲眼看到一群涂着黑十字的德国铁苍蝇，正围着拖拉机厂上空肆意翻飞乱转的场景。 已经对现状忍无可忍的崔可夫意识到了最后关头的到来，在以一句“知道了”为结束语“啪”的一声撂下了电话之后，紧接着就将话筒再度拿起接通了另一边的并不算遥远方向。 “赫留金同志！你和你的人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 第807章 机场蹲坑 季莫费伊·季莫费耶维奇·赫留金，苏军航空兵第8集团军司令员，斯大林格勒战役现阶段苏军航空兵部队的总指挥员，同时也是令崔可夫当场暴走的始作俑者。 崔可夫身为陆军将领并不是非常懂天上那套完全不同的战斗是按照什么套路来的，唯独知道空军前不久刚刚获得了一种最新型战斗机的支援，据说可以用完全压倒性的攻势碾碎掉那些德国佬的所有飞机，很多苏军飞行员的反馈都对这种新型战斗机赞赏有加。 崔可夫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歼击航空兵部队同志们，在得到了新型战斗机的强力支援之后，还是和以前一样能让德国佬在自己的头顶肆意狂轰滥炸，这一切根本讲不通也说不过去。 面对电话这头的崔可夫几近咆哮开口，完全能够设身处地去理解崔可夫眼下所面临危局现状的赫留金司令员无奈开口答道。 “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崔可夫同志。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消息是，我所接到的全部电报里都提到了一个消息，我们集团军部署在前线和后方的各个野战机场、大型机场，全部被敌人有计划地压制。” “我的参谋长刚刚乘车去视察完回来，整个机场完全乱套了，他告诉我那简直是噩梦一般的景象，甚至在梦里都不曾见过！” “德国佬的飞机拼了命地俯冲投弹扫射，我们的小伙子们在顶着那些德国佬的空袭试图强行起飞！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那些德国佬的战斗机会在我们的小伙子们爬升拉起之前就把他们击落，为此我们集团军已经在起飞阶段损失了超过30架战机，没有一架能够真正升空和敌人进行空战。” 崔可夫能够料想到赫留金可能会用损失太大、战机补充不足一类的借口来搪塞敷衍自己，但却万万没有想到那群德国佬居然办事儿这么狠毒，直接把苏军歼击航空兵的机场给扬了，这是打算一劳永逸地斩草除根啊！那些德国佬怎么就有这么多的飞机！？ 崔可夫不会知道，因为这次的对斯大林格勒北部重工业区进攻，被逼到迫于无奈和保卢斯一起发疯的里希特霍芬男爵几乎已经掏干了自己最后的底子，所有战机全部倾巢出动，兵分两路直扑斯大林格勒北部重工业区和城外各个苏军前线机场而去。 里希特霍芬男爵对于空战指挥的敏锐程度，可以说丝毫不亚于他那位头顶着红男爵大名的家族兄弟。 要想确保对主城区的空袭进行的持久而万无一失，首先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想办法压制住那些必定会前来捣乱的俄国佬战斗机。 对手已经投入了全新战斗机的消息在里希特霍芬男爵这里早已获悉。 几位颇具空战经验和战术指挥造诣的战斗机部队指挥官碰头商讨交换意见以后，一致认为凭借现阶段的飞行员经验和bf109f4强劲的低空战斗性能，短期内压制住那些俄国佬的新型战斗机没有任何问题，里希特霍芬男爵选择相信自己的同僚部下们。七八中文天才　　至于在此之后的长期作战中是否能够继续对俄国佬的战斗机部队保持压制，这就得看俄国佬新型战斗机奔赴前线的具体数量和己方战损补充的如何，两个敌我变数对于胜利天秤的影响很大，换句话说长远以后的事还是得根据以后的具体情况再做判断。 汇总起来的建议坚定了里希特霍芬男爵打算速战速决的决心，在那些俄国佬的新型战斗机数量还没多到成气候之前将其压制下去、打一场果断而漂亮的歼灭战是最好的办法。 这至少能为斯大林格勒的天空赢得半个月时间的宁静，俄国佬需要花费比以往更多的时间去重整集结部队，同样也能让己方对于主城区的下一步纵深空袭行动变得更加轻松一些。 而这场空中歼灭战的决战地点和进行方式，深思熟虑后的里希特霍芬男爵认为，俄国佬的各个机场上空是最好的选择，前提是对斯大林格勒北部重工业区的空袭行动已经开打并且成功吸引了俄国佬注意力的情况下。 当然，在里希特霍芬男爵看来，这一切并不是问题。 战斗开始后的进展如里希特霍芬男爵所料那般较为顺利。 除了俄国佬的抵抗较为激烈，己方的损失比预想中稍微大了一些但仍在可接受范围内以外。前线上传来的所有消息都表明一切正在按计划进行，那些俄国佬的各个机场已经被炸的人仰马翻并死死压制住，任何想要强行起飞的俄国佬都只会变成英勇小伙子们机身上的一块战机图标。 蹲机场这种缺德事儿还真不是后世某些游戏里随意杜撰出来的，二战时期的德国空军把这一套玩的已经是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了，足以在战斗中起到决定性的关乎成败作用。 虽然很不情愿也相当气愤，但崔可夫最终还是只得如哑巴吃黄莲一般被迫承认了这个摆在眼前的既定事实，被人堵家门口连机场都给封锁了的情况也确实不在逆转翻盘的可能性范围之内，这是不随人的主观意识而改变的无力扭转事实。 “那我们的飞机真的就一架都起飞不了了吗？” 崔可夫的问询仍然带有那么一丁点近乎渴求的希望，怎奈赫留金那边连这一丁点的希望都无法给予。 “可能还有个别封锁不是很严密的机场能起飞，但这于事无补，几架战斗机根本改变不了整体局面，我们的绝大多数战机在德国佬空袭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摧毁在机场和跑道上了。” 听到这里的崔可夫握住电话筒足足愣了好一会儿，约莫过去足足半分钟才在一声缓缓叹息中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我明白了，赫留金同志，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希望你们能尽快赶走那些德国佬的苍蝇。” 如手中握有千斤之物一般重重放下了手中的话筒，崔可夫现在考虑的最主要问题是如何给马拉申科那边报以答复。 78更新最快 .七8zw.cδm 第808章 噩梦时刻 作为一名合格的陆军将领，崔可夫非常清楚从长空之上自上而下来袭的空中打击，对于地面上的部队到底有多么大的毁灭性打击能力。 遥远的后世有一句军事真理：防空防空，十防九空。 动辄五六马赫速度起步的成体系化防空导弹系统，对决速度远远慢得多的两马赫上下战机尚且如此。二战时纯粹靠目力和经验去防空的战斗虽不能用后世的防空概念直接套入，但本质上仍无太大区别，光是用脑子想想就知道让地面部队完全防御住大规模空袭到底有多么不现实。 归根结底，战区制空权的争夺始终要靠战斗机之间的决一胜负来最终盖棺定论，防空炮最多最多只是聊胜于无的心里安慰作用。 从二战直到后世21世纪的任何一场战争中，还从未出现过掌握制空权的一方因为慑于敌方的防空火力而不敢发起空袭的情况，来自长空之上的战鹰死神们一直都是地面部队所无力去抵挡的，唯有这一真理自螺旋桨发展到喷气时代经久未变。 战斗机的空中支援是压根不能指望得上的了，无奈之下的崔可夫在处理完了一些堆在手边的紧急事务之后终于再一次提起了话筒，话到嘴边的糟糕消息却直到现在都颇有些说不出口的味道。 “彼得罗夫政委吗？有一个很糟糕的坏消息要告诉你们，希望你和马拉申科还有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都能做好心理准备......” 好消息总是说不长久，但坏消息即便持续再短也会让人感觉时间的流速变得像度日如年一般煎熬。 等到那头的崔可夫主动挂了电话之后才放下了手中的话筒，矗立在团部帐篷里的彼得罗夫政委，仿佛已经选择性无视了耳边依旧密集的引擎呼啸和炸弹直落。 自打进了斯大林格勒以来，还从未有如此糟糕的消息降临在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身上，就算是上一次的拖拉机厂防御战也无法与此相比，此时此刻的彼得罗夫政委真的感觉到有些异常罕见的短暂茫然失神了。 “难道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真的要全部牺牲在这里吗？这会是最终的结果吗？” 耳边密集作响的空袭爆炸和引擎呼啸声依旧在持续，帐篷外原本距离还算比较远的履带绞磨和柴油发动机轰鸣声也在渐渐后退接近。 彼得罗夫政委不惧怕为国牺牲，倒在保卫祖国的战场上被这位信仰坚定的老党员政委视作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光荣。 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消失。让自己的内心感觉到仿佛瞬间缺失了一块而心有不甘一般，彼得罗夫自己也说不清楚，同时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考虑这些放在眼下已经不再重要的事情。 放在桌上的波波沙冲锋枪就摆在彼得罗夫政委的手边，之前已经试过几次单手操作的彼得罗夫政委发现自己的身体如果使用腰射姿势的话，还是勉强能够单手驾驭得了这把全自动武器的。 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都带着部队上了前线，留在团部的这些剩余人员当中唯有彼得罗夫政委是军衔最高的指挥人员。 暗自估摸着距离最后的紧要关头已经相距不远的彼得罗夫政委召集了团部所有人员，这些几乎从未直接参加过战斗、占据绝大多数的团部非战斗人员，却已经猜到了政委同志这时候召集他们是为了什么。 要说心里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意志再怎么坚定的人在面对可以预见到的死亡之时，都会多多少少产生一些无可回避的胆怯。 马拉申科如此、拉夫里年科如此、彼得罗夫政委如此、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各个车组们如此、团部的非战斗人员们自然也是如此，一切追根溯源只因人心的无可违背规律和所谓的暗示本就如此。 区别，仅仅在于那刚毅的灵魂能否在心中战胜这股胆怯操纵意识去控制身体而已。78更新最快 .七8zw.cδm “马拉申科！小心，你的10点钟，德国佬冲过来了！” 战至此时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里依旧装备有车载电台的车组早已所剩无几，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的团长及副团长座车各占一辆。 兼顾着自己的战斗还时不时照看一下马拉申科这边相互照应的拉夫里年科，眼下正手握送话器扯开嗓子向着马拉申科出言大吼。 好在正手握车长潜望镜搜寻目标的马拉申科听到了这一嗓子熟悉的河东狮吼，并由此及时做出了反应，在将车长潜望镜对准拉夫里年科所描述方向的一瞬间几乎同时大声开口。 “伊乌什金！10点钟，左边，10点钟方向！德国佬的四号正在瞄准我们，快干掉它！” 人脑的反应速度加上手部操作速度需要消耗时间。 反应已经很快的马拉申科从拉夫里年科的话语响起到向伊乌什金下令的话音落地，其中间耗时最多不过5秒时间，可即便如此相比起对面那辆已经先下手为强的德军四号来说终归还是慢了一步。 “去见你们的列宁吧！俄国佬！” 轰—— 狭长主炮身管内径直喷射出的炮口火光之中，冲出了一发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朝着马拉申科的座车径直袭来，破空尖啸之势远非人脑的反应速度所能企及跟上。 被德军逼的不断后退的马拉申科实际上已经处于一种非常糟糕的战斗姿态，整辆坦克的侧面有很大的投影面积暴露给了那辆蓄意包抄迂回的德军四号坦克，经由加长身管主炮发射出的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完全有能力打出致命一击。七八中文最快^手机端： 叮当—— 咔咔咔蹦—— 刺耳的金属绞磨声和装甲遭到洞穿的可怕声音混杂在一起回响于车体战斗室之内。 耳畔回荡着的这可怕异响让马拉申科意识到了最糟糕的情况，时间仿佛为之停止的一瞬间却并未传来爆炸声也没有身体被烈焰包围的剧痛感袭来，瞪大眼睛愣了差不多一秒钟出头的马拉申科立刻回过头去同时开口大吼。 第809章 全体弃车 “打在什么位置了？有人受伤吗？汇报情况！” 语气急躁的一声大吼霎时间脱口而出，在有人开口回答发问之前，马拉申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自己耳边依旧回荡着柴油发动机澎湃的咆哮。 至少，发动机还能够正常工作是目前唯一能够确定且值得庆幸的事。 轰—— 叮咣—— 最先回答马拉申科的并不是来自人类的语言，而是身旁近在咫尺这门85毫米d-5t坦克炮的怒吼咆哮。 人没死、炮还能用、自己那双没瞎的眼睛，依旧能把对面那个炮口冒青烟的**杂种死死盯在炮镜当中。 对于伊乌什金来说，有这些要素在手就已然足够。 从炮闩内排出的85毫米发射药筒跌落在弹壳收集箱中叮咣作响，那辆给予了马拉申科座车“致命一击”的长75四号坦克，并未有再打出第二炮的机会。 85毫米定装全口径风帽穿甲榴弹撕开了炮塔正面的50毫米装甲灌入其中，顺利触发的穿甲延时引信在炮弹抵达炮塔尾部装甲之前顺利起爆、爆炸开来。七八中文首发 7*8zw. m.7*8zw. 四散飞溅的破片与温度骇人的烈焰席卷了整个炮塔内部空间，三名德军装甲兵在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反应之前便被撕碎了肉体，成了一堆新鲜出炉的人肉酱糊被糊的到处都是。 没殉爆车体弹药对于幸存的两名车体底盘前端德军装甲兵来说是一种幸运，但浑身上下燃烧着汽油烈焰，仿佛恶灵骑士一般的模样却也着实好不到哪儿去。 揭开头顶舱门刚刚爬到一半的德军机电员最先倒下，就像农历新年挂在房梁上的农家熏肉一般半身耷拉在车体外当场毙命，浑身上下被火苗不断炙烤到滋滋冒油。 运气稍好一些没给当场烧死的驾驶员带着满身烈火打着滚跌落在地，嘴里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狱般哀嚎手舞足蹈在地上不停扑腾，试图用那最后一点生命力去扑灭身上的夺命烈火。 但很遗憾，因化学品引燃的火焰不是那么轻易扑灭的。 即便汽油中没有掺杂白磷和橡胶，燃点极低还附加持续燃烧buff的高浓度汽油也足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剥夺生命。 车外传来的那名“恶灵骑士”德军驾驶员哀嚎声听得不是很清楚，已经确认是被那个德国杂碎打穿了车体侧装甲的177号is1重型坦克原型车正在不断尝试。 “谢廖沙，让她动起来！我们没时间了！” “动啊！快动起来！你这该死的混蛋！” “你听见了吗？车长同志，发动机舱声音不妙。” 马拉申科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的座车发动机是出于正常运转状态的，澎湃的马力咆哮声即便到了现在都依旧回响在耳边持续不断。 但让人想不通的是，不论谢廖沙怎么换挡又如何去变着法操作尝试把坦克再次发动起来，这台重达四十多吨的钢铁巨兽依旧是待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有那听起来让人相当揪心的“咔咔咔”噪音从车尾发动机舱内不断传来回荡在耳边，足以让全体车组成员听得一清二楚。 终于，尝试了第五次发车依旧无果之后的谢廖沙彻底放弃，当即回过头来朝着马拉申科开口喊到。 “车子发动不起来，车长同志！应该是传动系统被打坏了，我明明把档位挂上了，但还是毫无反应一点作用都没有！” 战场上瘫痪一辆坦克的方法有很多，打坏传动系统、发动机、外部行走装置任一即可，经验丰富的谢廖沙根据眼下的实际情况得出的最终结论显然八九不离十。 操作手感压根不像是负重轮、导向轮、履带一类的外部行走装置被打坏，发动机又能继续维持正常运转完好无损，如此一来问题就只可能出在那个和坦克发动机共处一室的后置传动系统之上。 马拉申科清楚听到了来自谢廖沙的汇报，作为一车之长的老马同志正面临着必须尽快做出的艰难抉择。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弃车还是硬肛，这是马拉申科想要获得更多时间思考却已经没有机会再做犹豫的难题。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之内，马拉申科的脑海中如加速放映的走马观花一般思考了相当之多的问题，就在一瞬间当中。 从理智上来说，马拉申科想要弃车也应该弃车。 战场上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坦克无异于被标上了“向我开炮”标志的醒目活靶，只要对面那群德国佬眼没瞎、人不傻就绝对会优先朝着马拉申科集火，到了那时已经处在近距离交战状态下的is1原型车就算皮再厚也架不住围殴，概率性击穿is1装甲弱点的长75四号坦克完全有能力把整个177号车组埋葬于此。七八中文天才　　真正阻碍马拉申科对弃车犹豫不决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 扔了这辆宝贵的is1原型车，马拉申科日后不是当步兵就是得开破烂t34或者重回kv1，这在坦克补充的困难程度几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时刻的斯大林格勒来说是必然的结果。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养叼了胃口的马拉申科真的舍不得这辆陪伴自己东征西讨许久的宝贝坦克，is系列重型坦克相对完美的火力、机动、防御三要素在这辆is1原型车上已经初现端倪，这既是通过对实战反馈不断总结改进、同时也是红军重坦之父科京同志才华横溢施展下的最终结果。 对战局有着无比清醒认识的马拉申科相信，自己一旦弃车逃生，绝对没有能把这辆原型is1再回收回来的可能结果。 发了疯一样的德军步坦协同部队正在以不计伤亡般的姿态向着拖拉机厂全力猛攻，没有任何空中支援的苏军防守部队溃败已经是可以预见到的最终结果，这辆动弹不得的is1原型坦克很快就会被铁灰色的德军洪流彻底淹没。 可供马拉申科犹豫不决的时间所剩无几，狠心一咬牙的马拉申科在依依不舍了三秒时间之后终于还是下达了最难以开口的命令。 “弃车！全体弃车！立刻！” 第810章 求生使者会相互吸引 弃车的命令虽然已经下达，但马拉申科自己的任务依旧尚未完成。 在离开这辆令自己难以割舍的宝贝爱车之前，马拉申科还有最后一件事必须要去做。 抬起右臂一把抓起了就挂在自己车长位身旁装甲舱壁上悬挂着的送话器，按下了通话按钮的马拉申科将已经送到嘴边的话语瞬时间脱口而出。 “拉夫里！我的车动不了了，你来接替指挥权！不要呼叫，我们这就弃车！重复一遍，你来接替指挥权，我们正在弃车！” 送话器那头并未像以往那样立刻传来回复的话语，仿佛是时间停止流逝间过去了数秒以后，同样在忙于交火已经手忙脚乱的拉夫里年科终于向着马拉申科报以了回复。 “带好你的武器找最近的坦克寻求掩护！不要充英雄，给我活着回来！完毕！” 拖着传输线耷拉在半空中的送话器里传来拉夫里年科的回复声响。 确实已经完整听到了拉夫里年科最后叮嘱的马拉申科没有功夫再报以回复，已经握住了自己那把到现在都没换掉索米冲锋枪的马拉申科，紧接着抬起右手一把掀开了头顶的炮塔舱盖探出头去。 “出来了，开火！打死那个俄国佬！” “我日你妈！” 哒哒哒哒—— 已经料到外面可能正有某个德国杂碎在蹲着自己的马拉申科留了个心眼，在推开炮塔顶盖后只是将小半个脑袋探了出去稍微查看了一下情况，而并未将整个上半身一下子钻出去只顾着逃命。 关键时刻的不起眼小细节再次救了马拉申科一命。 刚刚从废墟后攀爬上来探出头的不到一个班德军士兵，正巧盯上了这辆舱盖紧闭还一动不动的俄国佬重型坦克。 体型庞大还造型奇特、前所未见的这辆古怪重型坦克立刻引起了带队德军班长的注意，一般来说装甲没有明显被击穿孔且并未发生殉爆和起火燃烧的坦克，很有可能只是在临时停车准备埋伏打黑枪或者故意装死一类可能的情况。七八中文更新最快^电脑端: 联想到之前自己确实听到过斯大林格勒城里有一支俄国佬的王牌精锐坦克部队，当中还充斥着德军之前从未见识过的新型、可怕重型坦克流言，这名在德国武装干涉西班牙内战时，还只是个随队出征后勤兵的班长立刻打起了十万分的警惕下令停止前进。 “盯紧它！里面可能还有俄国佬，先不要靠上去，再等等！” 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怂逼命令，还真就正巧怼上了如鼹鼠一般打开舱盖露出小半个脑袋的马拉申科。 反应迅速的德军班长立刻下达了毫不迟疑的开火命令，噼里啪啦一顿步枪弹和冲锋枪弹把这辆如怪兽一般的重型坦克装甲瞬间打的火星直冒，但那个被惊吓到的准备弃车逃生俄国佬显然躲过一劫并未被当场击中。 能在残酷如地狱般的斯大林格勒巷战中活到现在的步兵没有一个是傻子，基本上个个都被优胜劣汰的残酷战场锻炼成了一等一的巷战和生存专家。 眼见轻武器射击没有任何效果还暴露了目标的一名德军中士立刻撂下了手里的波波沙，转而抽出了腰间待命的m24长柄手榴弹飞速拧开了盖子露出导火索紧握于手中。 不到三十米的距离情况下他有超过百分之八十五的把握，能把手里的家伙事儿顺着暂时还没来得及闭上的顶盖直接扔进坦克里面。 投弹技术在整个营里都名列前茅的这位德军中士，之前已经通过类似的办法机缘巧合击毁过两辆苏军的坦克，甚至还因此受到了团长的亲自嘉奖、通报表扬。 但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把已经露出半截的导火索套在自己的手指上准备拉线，就在一旁不到半米开外趴着的班长忽然抬起右臂制止了他的行为。 “别！留着这辆坦克，你没听说之前的传闻吗？万一手榴弹把坦克彻底炸毁怎么办？完整缴获对我们更有好处，你难道不想赶紧当上军官提高让自己活着回家的概率吗？”七八中文天才　　一个老兵在战场上活得越久，越能因地制宜地结合眼前的实际情况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战术选择。盲目地干出下意识的举动是只有刚刚来到前线上的热血傻子才会做出的行为，已经想好了之后该怎么做才最有利于自己的德军班长显然并不在此之列。 就算步兵出身的身份导致了对于这些钢铁怪物的一窍不通，但这名德军班长却依旧知道，平日电台里和报纸中所宣传的所谓“劣等民族俄国人造出的坦克远不如日耳曼工艺”说法，说到底纯粹就是他妈的在放屁！ 前线上的部队都快被t34和kv打出屎来了，那帮脑袋里装的都是人体排泄物的傻b们，却依旧在后方大肆宣扬“劣等民族与优等民族”这种狗屎谬论！ 德军班长没上过几年学，他是从小跟着父亲一起打鱼为生的汉堡（德国地名，不是肯德基）贫苦渔民家庭出身。也正是吃了这既没文化还没人脉的亏，才多年以来一直徘徊在班长位置上升不上去，但这并不妨碍他以自己的独立思维对前线的各种情况有清楚的认识。 斯大林格勒还能打赢是傻子才会抱有的虚无缥缈幻想，见证过那些俄国人到底有多么可怕的德军班长只想能赶紧活着离开斯大林格勒，而后立刻申请退伍领一笔钱回到老家去子承父业打鱼为生，继续待在这恐怖的俄国只会死得更快！ 说俄国人是劣等民族，结果劣等民族造出来的坦克还比你优等民族造出来的破烂好得多，优等民族的工业结晶在劣等民族的拖拉机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一捅就炸，这优等民族是不是当的有点名不副实？ 德军班长不懂坦克性能、也不知道装甲兵的战术安排，只知道自己绝大多数时候所见到的真实情景是己方坦克像气球一样一捅就炸，而那些俄国人的坦克活像怪物一般坚不可摧、根本就打不穿装甲。 前线流传的国内已经在仿制德国版t34坦克的流言他听说了，据说古德里安大将在被撤职之前还组织了调查团专门来俄国实际考察、收集t34的前线反馈和实战资料。这样一则德军士兵们在茶余饭后打发时间的闲聊消息，对于为人精明的德军班长来说却是个契机。 那辆看上去造型诡异、自己此前从未见过的重型坦克肯定是俄国佬的新武器，光看那骇人的造型就知道一定很是厉害！自己只要能把它完好无损地弄到手上交上去，再不济也能因为这莫大的功劳捞个连长当当，能活着离开斯大林格勒的几率会因此呈几何倍数翻倍提升。 说起来也挺讽刺，这位一心想着把马拉申科座车完好无损弄到手的德军班长，归根结底打的居然是和马拉申科一样的不断往上爬增加存活几率主意。 第811章 逃生舱盖的奇妙用途 马拉申科不知道外面有个混蛋正打着自己宝贝爱车的主意，想要以此捞取军工升官发财从而活着离开斯大林格勒。 不过就算是马拉申科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往心里去再多做犹豫活着考虑，因为眼下的马拉申科根本顾不上这些只想着赶紧跑路保命。 “杂种！外面有一队俄国佬，大概一个步兵班，就在旁边废墟上蹲着我们” 被一阵乱枪赶回车里的马拉申科正坐在自己的车长位置上检查武器弹药，眼下的情况就算是再怎么不想打肉搏战似乎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把外面那群德国佬赶紧解决掉，一两分钟之后马拉申科面对的可就不是一个班的德军步兵了，毫不夸张地说甚至被一个连骑脸上按着打都是有可能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打出去？用自卫武器？” 顺手从炮塔内置的储物篮里摸出了两枚早就忘了是什么时候放在里面的24长柄手榴弹，这种因为杠杆原理而比一般寻常手榴弹投掷的更远的武器马拉申科一直觉得用着顺手，当然也有可能因为是中国人的穿越者身份而对这种鸡腿造型的手榴弹特别情有独钟。 至于为啥情有独钟，想必是个中国老爷们都懂，看到这种鸡腿手榴弹就是看到了咱中华民族的那一段血泪抗战史 “不然呢？转动炮塔灭了那群德国佬？别开玩笑了，我们现在根本动不了，就这么把车停在原地转炮塔人家就是围着我们的车转圈圈我们都跟不上，子弹上膛准备打出去吧。” 马拉申科说的没错，在坦克动弹不得仅凭炮塔转动的情况下，就这坑爹的手摇方向机转速，就是把伊乌什金累死估计都跟不上那群德国佬围着坦克转圈圈，想用主炮去解决掉外面那群德军步兵压根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到马拉申科的脱口而出话语后，原本还心存幻想的伊乌什金转念一想倒也觉得是这么回事，随之放弃了这个心头一闪而过的不切实际想法，转而抄起手中的武器准备打一场此前从未遇见过的“突围战斗”。 “车长同志，我们不是有底部逃生舱门吗？我们可以从那里撤出去，这样更安一些。” “嗯？” 人的脑袋有时候确实会出现神经短路或者是忘了某些关键事情的情况，尤其是在千钧一发的最危急关头往往会因为神经的高度集中而导致此类情况的发生，此刻的马拉申科基本就是这么个境遇。 “对哦，老子咋把这回事儿给忘了！他妈的有底部逃生舱门啊，从这儿出去兴许还能把那群德国佬给阴个措手不及，咋他妈就没想到呢？这脑袋真他妈该修修了，简直不好使！”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马拉申科当初在火车车厢里顺口提了一嘴的原因，回到自己主持的设计局里开始闷头造车的科京，居然还真就没忘了给这辆is1原型坦克的车体底盘安装上一个专供逃生用的小舱门。 这扇从车内开启、直通车底的小舱门并不算大，充其量也就能勉强达到一个大老爷们肩膀宽的程度，尤其是像马拉申科这种身高一米九五、在坦克里都得弓着背、窝着腰的大汉体型，就更是得先递出去一条胳膊然后再侧着身子才能出去，霎是憋屈无比。 说起来倒也是挺让人感到一脸黑线的 这扇专门用来逃生的舱门如果不是要弃车的话理论上是根本排不上用场的，毕竟日常进出坦克没有人会闲着蛋疼用爬行姿势在地面上反复摩擦。 但若是以为这扇门在平时就一点用处都没可就大错特错了，这扇门对于177号车组而言还有一个非常奇妙又不可或缺的作用上厕所。 众所周知在战场上到坦克外面去上厕所可是非常危险的举动，尤其是在狙击手几乎无处不在的斯大林格勒就更是玩命，出去撒泡尿的功夫就能被一枪撂倒在地可不是开玩笑的。 马拉申科自问自己还不想以手扶着小兄弟的姿态倒在血泊里终结此生，因为这种死法属实太他妈丢人了！ 就算不考虑别的，想想后世的俄罗斯史书中会记载“苏联英雄勋章获得者、英雄的近卫第一坦克团团长马拉申科中校，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因为下车小便而被残暴的法希斯分子趁机杀害、英勇牺牲，为伟大的卫国战争做出了难以磨灭的突出贡献。”这种话。 马拉申科就发誓自己绝对不要这么死，你妈的绝对是上历史课都能把孩子和老师一起逗笑的那种死法。 于是乎，这扇原本用来在紧急时刻逃命的小舱门，顺理成章地成为了177号车组平日里解决内急的主要方式。使用方法倒也很简单，小便的话揭开舱门直接对准洞口操枪往下发射就行，大便的话就得蹲在洞口那里一段时间来解决。 另外，因为洞口尺寸对于上大号来说实在有些过于宽大，两条腿齐齐撇开还没等拉完就会双腿发酸坚持不住，进而有可能一屁股向后跌倒整个屁股卡在洞口里进退两难，力道猛一点的话甚至还不排除一屁股跌出车外坐到自己热乎乎排泄物上的可能 对此最为吐槽的马拉申科还从大内总管卡拉莫夫那里借来了焊枪和钢管，自己动手造了个带洞的折叠小马扎，至此以后坐着上大号可比蹲着上大号的感觉舒服了百倍不止，拉完以后还能把小马扎收起来不占用车内空间，马拉申科都佩服自己咋他妈就这么聪明！ 虽说在车内解决内急会难免有些难闻的味道，但也总比把大号小号通通拉在弹壳里要好得多，摆在车里扔不出去、还怕不小心弄倒洒一地的经久不散味道才是最令人痛苦的。 但眼下，以前只图安加省事儿的马拉申科却不得不面临一个非常糟糕的现实问题 那个该死的舱门平日里可没少被射偏的尿给滋上，经常会被177号车组各位猛男们的加压喷枪溅的到处都是。 要说没味道和痕迹残余在上面是不可能的，马拉申科一想到自己现在就要从这个洞口里来回磨蹭着钻过去，来自后世文明人的一种难言羞耻感瞬间便涌上了心头。 。 第812章 玩命豪赌 “你妈的，我真不想从这拉屎撒尿的地方往出钻啊！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我操！” 文明人的羞耻感和强烈的求生欲在心头激烈战斗了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咬咬牙一发狠的马拉申科终究还是以小命为重做出了决定。 “操，不管了！小命要紧！先活着出去再说，奥利给，干了！” 马拉申科确实没猜错 在他咬牙一发狠俯下身来、把脑袋凑到逃生舱门的那一瞬间，一股“悠然飘香”瞬间直冲脑门抢占了整个嗅觉神经。那打鼻子的味道就像是把某种本就又臭又骚的东西，保存在一个密封容器里发酵了一年以后再打开的味道，光是贴着鼻子闻一下就足以令人感到窒息！ “我草你大爷的！那个兔崽子撒的尿味儿这么冲，你妈的简直打鼻子都！” 心里吐槽归吐槽，但这逃命的动作可是丝毫不慢。 扭动着自己那双肩过宽犹如轮胎一般的肩胛骨强行从小小的舱门里硬是给挤了出来，刚刚整个人趴到地面上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就听到了自己的耳畔传来一阵低语。 “小心点！去坦克上面，朝里面开枪，注意安！” “子弹不会把炮弹引爆吗？这可能是自杀，沃尔夫。” “你死在斯大林格勒的几率比这大得多，你选哪一种？” “好吧，我知道了。” 马拉申科的德语是个二把刀，连听带学一年多时间至多也只是个一知半解、懂几个军事相关外加日常生活的常用词汇，眼下只能算是勉强听懂那群德国佬准备“爬上坦克”还有“开火”“斯大林格勒”一类的大概意思。 主要还是那几个德国佬语速实在太快，马拉申科几乎还没反应出上一句，下一句就已经接上了，搁谁谁都只能听个一知半解的狗屎情况，讲道理还真不怪马拉申科德语水平太烂。 “妈的，就说这帮孙子咋半天没动静，搞了半天原来是想要老子的车！” 听到这里就算是马拉申科的德语水平再差，基本也能总结出个大概的意思，把车里人都杀了以后留着完好无损的坦克显然正是这群德国佬所打的最终如意算盘。 想想决定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的马拉申科先是屏住呼吸一点点向前匍匐前进，为后面还待在坦克里的伊乌什金和基里尔还有谢廖沙把下车位置腾出来。 不打算等到自己的车组成员下车后再一起行动的马拉申科打算先下手为强，眼下的情况就是多耽误几秒钟可能都会有很大的变数，保不齐这帮神经抽风的德国佬会闲着没事干低头往下一看，马拉申科可不想被乱枪打死在坦克下面宣告终结。 “想要老子的车，你他妈想得倒美！老子赏你们个大宝贝，我叼你妈的。” 作为大威力进攻型手榴弹的24长柄手雷装药量，不比一发76毫米风帽穿甲榴弹装药量小多少达到一百克出头，堪称威力十足！ 按照马拉申科的估计，只要自己能把这玩意儿丢的稍微远一点把这群德国佬纳入爆炸杀伤范围，在坦克的掩护下炸死自己这种尴尬情况应当是不会发生的，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算完事儿了。 小心拧开了手榴弹盖子尽量不发出声音，趴在地面上几乎一动不动的马拉申科已经能透过面前履带和负重轮的缝隙，看到那几个德军士兵围在坦克旁边鬼鬼祟祟的双脚。 屏住呼吸的一刹那间一把拉动已经攥在手心里的手榴弹导火索，嗤嗤直响的引线燃烧声和从木柄里窜出来的青烟瞬间充斥着整个脸庞。 将拉响导火索的手榴弹捏在手里足足滞留了两秒的马拉申科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紧接着便以一种相对憋屈的投掷姿态顺着车尾半边履带，朝着几名德军士兵所在的大致方位甩手把手榴弹给斜着扔了出去。 手榴弹脱手甩飞出去的一瞬间，马拉申科心中只祈祷着这玩意儿标准的5秒导火索燃烧时间是绝对没问题的，要不然的话自己可能刚一脱手就得陪这群狗日的德国佬一起殉葬在这鬼地方了。 扔完了大宝贝的马拉申科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一个懒驴打滚朝着车体底盘下另一边的履带翻身滚了过去，临了还不忘抬腿踹一脚身边的负重轮来个反向作用力，好让自己滚的更快一点。 没等马拉申科停止打滚姿态歇一口气，一声轰然炸响的剧烈爆炸声紧接着光速传来。 轰—— “淦！四秒，炸的太快了！老子就说四是跟一辈子的倒霉数字！” 在还未穿越前的前世之时马拉申科就已经确定7是自己的幸运数字，而4则是与之相反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令自己霉运不断的倒霉数字。 初中时成绩最差的一次英语考试因为刚开考就睡着了而考了4分，吃饭付账时原本4块钱的馒头钱结果给人家付了张百元大钞还忘了找钱，就连长大以后上高中时，都能因为坐时间不准点的4路公交车而一个月迟到14次导致被叫家长 总而言之，马拉申科不论前世今生都和4干上了，只要能跟4这个数字挂钩的事情就绝对没好事 万幸的是，虽然标定5秒引信燃烧时间的这枚24长柄手榴弹到了4秒就提前爆炸，但这却也恰到好处地让这枚24长柄手榴弹达到了一种意外惊喜的空爆效果。 离地一米高度炸响的手榴弹恰好就在几名德军士兵正中央的半空中位置，四散翻飞的手雷破片和高达一百克出头的装药量，瞬间便把几名德军士兵炸的人仰马翻、当场倒地不起。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对于人脑来说压根来不及做出任何实质性的身体反应，马拉申科赌着自己小命扔的延时手雷也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朝着坦克袭来的斜向下飞破片绝大部分都被车体、履带、负重轮抵挡弹飞，仅有寥寥一两枚破片打在了距离马拉申科三十公分外的土里冒着青烟，意识到自己赌命成功、大难不死的马拉伸终于算是暂时出了口气。 “可真你妈的刺激，操！” 。 第813章 炸车 第一个从坦克下面爬出来的人自然是马拉申科。 担心自己那一颗手雷还没把敌人部杀完的团长同志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小心翼翼地从车尾站起身来，就像是猫和老鼠里的杰瑞从洞口探出脑袋寻找汤姆一样，把自己的头小心顺着车尾申了出去。 “别说，德国佬这手雷劲儿还真他妈大！” 四分五裂的肢解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摆在马拉申科脚边不足十公分远的距离外就有半条胳膊扔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味还很新鲜，就像是屠宰场刚刚宰杀的生猪一般热腥味扑鼻，稍有刺鼻的燃烧不充分火药味道则是这里是战场而并非屠宰场的最好证明。 “呃啊咳咳咳” 一阵断断续续的喘息加呻吟声传来，正准备迈步上前查看的马拉申科当场被吓了一跳，如此近距离的手榴弹爆炸下居然还能有活口存在着实令马拉申科意想不到。 “淦！居然还有个活着的，命真你妈大！” 迎面趴倒在地上的“尸体”传来了代表一丝生命迹象的痛苦呻吟，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说明这声音的源头显然已经是身负重伤、甚至可以说是命不久矣。 不敢有所大意的马拉申科刚刚调整了手中的索米冲锋枪摆正了枪口，紧接着从车体底盘下面爬了出来的伊乌什金同样举起手中的武器站在了马拉申科身旁。 彼此间对视一眼、互换了眼神的炮手和车站肩并肩缓缓上前，抬腿蹬了一脚地上的尸体后紧接着就传来了更痛苦的声音。 “救救我求求你，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想啊！” 马拉申科的德语是个二把刀不假，但这种最基本的词组成分拼接起来的一句话还是勉强能够听懂的，这个方才还想要了自己小命的德国佬眼下居然在向自己祈求讨饶！不，应该说是求自己救他一命形容的更贴切一点。 老实说，突如其来的求救讨饶虽然让马拉申科感到有些意外，但这并不影响马拉申科自始至终压根没打算救这德国佬一命的坚定想法。 还处在激烈交火状态的敌人身份倒是其次，主要是这个德国佬的整个下半身已经被炸的完血肉模糊，肠子和内脏都耷拉在地上拖了二三十公分流了一地的血，压根就没有什么救的必要。 另外，如果马拉申科没猜错的话，大概三米远以外地上扔着的那条血呼淋淋大腿，应当就属于这名“半身不遂”的德军重伤兵。 看到这儿自知已经没必要再犹豫下去的马拉申科兀自摇了摇头，紧接着便抬手举起手中的索米冲锋枪冲着这名德军重伤员的钢盔脑袋上扣动了扳机，不论是眼神亦或是动作都没有丝毫的犹豫。 哒哒哒哒—— 9x1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在近距离打穿德军制式35钢盔毫不费劲，甚至连擦弹跳弹的可能性都没有。 一通十余发的密集枪响过后，罩在头盔里面的大好人头已经被完打成了马蜂窝般的浆糊模样，尸体抽搐了两下后已然是彻底凉透、死的不能再死。 马拉申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残忍，相反还觉得这是当下情况的最好做法。 倘若被炸成两截扑倒在地的人是自己，马拉申科不但不会向敌人讨饶反而会求着来个干脆痛快的，因为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没可能把人活着救回来，多苟且挣扎一秒钟在这世界上都等同于是受罪！ “没什么好看的了，走吧。” 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上前查看情况的这一会儿功夫，谢廖沙和基里尔二人也相继端着手里的自动火力自卫武器从车里钻了出来。与其说马拉申科是来上前查看人头收割数量，倒还不如说马拉申科是为了等人打发无聊时间而已。 没有任何一人受伤的四人车组小队开始当起了正儿八经的步兵并正准备离去。 不曾想就在此时，原本已经迈出了一条腿的马拉申科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忽然间转过身来，从自己的腰间再摸出一枚24长柄手榴弹来，在动手拧开盖子的同时还向身旁的伊乌什金和基里尔、谢廖沙三人开口说道。 “离远点，准备爆炸！” “车长同志你这是” 一脸不解的基里尔还不明白马拉申科想要干什么，一旁已经猜到了马拉申科打的是什么主意的伊乌什金，却直接一把将其拽到了一旁开溜跑路赶紧躲远点，与之同行的还有同样明白了马拉申科是打算干什么的谢廖沙。 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经过了刚才这不到一个班的几名德军士兵尝试缴获自己的座车这件事之后，受到了一定启发的马拉申科实际上早已做出了最终的决定，这是迫于目前现实情况下的最优选择。 拉开了手榴弹引信的马拉申科站在车尾，抬手顺着敞开的炮塔顶盖将之以抛物线的弹道精准丢进了车内。嗤嗤冒烟的24长柄手榴弹倒也还算听话地顺着马拉申科的意思，径直掉进了车体底盘，发出叮当一声脆响预示了即将到来的毁灭。 在手榴弹脱手那一刻便不假丝毫犹豫地转身前冲，以最快的速度迅速跑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废墟之后翻身躲了起来。内心非常清楚车体底盘待发弹药架里还剩余不少弹药的马拉申科，可不想在危险距离下亲眼见证毁灭时刻的到来。 几乎是与马拉申科翻身躲到了掩体之后的动作同时，正巧扔到了弹药架正上方的24长柄手榴弹瞬间迸发出强烈的爆破化学能，将高达百余克出头的磅礴装药量威力于烈焰之中尽情释放而出，连锁反应下的车体底盘第一弹药架当场便被引爆进而达成了马拉申科的最终目的。 轰—— 威力巨大的弹药殉爆不但掀飞了整个8吨多重的炮塔，甚至于还把处在完好无损状态的车体尾舱发动机也给炸飞了出来，就顺着马拉申科头顶不到一米高的位置倒飞了出去砸在更远的废墟之上，扭曲变形的金属撞击声当即取代了未尽的强烈爆炸声充斥脑海。 。 第814章 谁是渣男? “这辆原型坦克因我而生，还是整个苏联、乃至世界当下的唯一一辆的超时代产物。” “不能把这辆坦克交到德国佬手里鬼知道那些能根据t34研究出黑豹的德国佬会不会整出什么新花样，我他妈可真不想再给未来的自己添麻烦了。” 目视着自己那辆底盘正处在熊熊燃烧状态，炮塔已经被炸飞到十几米远开外倒扣在地上的曾经“爱车”，内心中既是心痛又不得不这么做的马拉申科眼神中可谓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极度复杂。 在当初满心欢喜地接收并换装这辆is1原型坦克时，马拉申科可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自毁的方式告别这位姑娘。 都说军人在战场上的手中武器就如情人一般，你平日保养时待武器如何、武器就会以相同的等价交换性能来回报你。 老实说，马拉申科自问这辆is1原型坦克的性能是真心不错。 在陪伴自己这不到一年的东征西讨战斗中，挨了至少得有六七十发穿甲弹的这辆心爱座车只有这么一次是被从侧面击穿了装甲，其余任何时候都能以让德军感到绝望的坚强防御力保护马拉申科和整个177号车组。 时间一久，马拉申科觉得这辆坦克就像自己车组的第五位成员一般，有着一种近乎于人之常情的难以割舍复杂感情饱含其中。 就这么亲手把她给炸了，马拉申科此时此刻的心情虽还谈不上“难过极了”，但至少也是相差无几。 硬要说的话，就和后世玩手游的阿宅们亲手分解、拆了自己的纸片人老婆一般类似的感情萦绕心头。 虽是万不得已，但心里却是真的五味杂陈！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小小的后悔！ 即便内心彻如明镜的马拉申科非常清楚，这种后悔充其量只是一种压根不需要且没有任何存在意义的虚无缥缈感情罢了，但也依旧难以抑制住这种情绪以更加凶猛的姿态疯狂涌上心头。 “她做得很好，当然你做的也没错！车长同志！” “我们会悼念并记住她的，然后再把这笔账算在那帮德国佬的头上，不过现在我们得走了。” 难得轮到伊乌什金上前主动安抚马拉申科两句，仅仅只是矗立在原地看了几秒钟时间的马拉申科很快转身离去，空留那辆熊熊燃烧中的钢铁残骸和周遭正在越来越近的交火声回响在长空之际。 徒步撤离的过程并不轻松，刚刚跑出了厂房所在废墟的马拉申科很快发现，自己眼下所处的情况可以说是相当不妙。 “前进！都跟上，俄国佬就在前面！快！” “隐蔽！隐蔽！俄国佬的坦克，小心！” 轰—— “啊！！！” “该死，坦克！我们的坦克在哪儿，快干掉俄国佬的坦克！” 贴着废墟间行进的马拉申科悲剧地发现自己眼下竟处在一支德军进攻分队的屁股后面！而这群德军正在尝试进攻消灭的目标，也就是数辆t34中型坦克和一群红军战士组成的步坦协同战斗群，距离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足足有两百米开外！ “妈的！真是活见鬼了，这帮德国佬怎么进攻的这么快！？打了什么狗屎鸡血赶着去给他亲娘奔丧吗？” 要想和那群距离自己两百米外的友军会合，马拉申科必须想办法绕过面前这群菊花对准自己，尚且对己方一行四人的存在一无所知的德军步兵部队。 要是坦克还在的话自然一切好说，就这群手里连个重武器都没有只带了两三挺机枪的百十号德军步兵，一脚油门踩过去直接能开辟出一条鲜血之路碾碎一切敢于挡路之人。 但眼下没了坦克的177号车组只是一群拿着自卫武器的步兵！ 4vs100这种狗屎对枪局马拉申科根本连想都不敢想，对面那群德国佬就算都是德籍法裔也能把自己哥四个给当场埋了！ 可一枪不开想办法从这群德军屁股后面绕过去同样也非常困难，整整一百多双眼睛随便一个闲得蛋疼的回头往一眼，都能瞬间看到四个鬼鬼祟祟的彪形大汉身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情况就是傻子都能猜得出来。 “你妈的，这下咋办我操！这他妈又不是现代战争，狗日的别说卫星通讯连个步话机都没有！喊救命都没处说理去，淦！” 着急上火的马拉申科这下是真没辙了。 四周都被空袭炸塌的废墟包围的严严实实不说，唯一可以利用的逃生之路还被面前那群屁股对着自己的德国佬给堵得水泄不通。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马拉申科还是第一次有。 以往再怎么艰难总归能急中生智想出个解决办法，可眼下已经没了坦克、当起自己一窍不通步兵的马拉申科却只能干瞪眼加着急上火。 朝着身旁几个好兄弟每人看了一眼却都是一样的傻了眼表情，一瞬间甚至感觉眼前一黑的马拉申科，总觉得自己这次八成是要交代在这拖拉机厂里了。 以往的化险为夷，马拉申科多数情况下是依靠自己。 但这一次，拯救马拉申科性命的注定只会是他最亲密的战友，那位宁愿冒着被德军包围的风险也要把他的生死兄弟给活着救回来的副团长同志。 被前方不远处那几辆t34和苏军步兵给暂时压制住了的德军步兵不会想到。 在进攻局势一片大好的当下，居然还会有一辆不知死活的俄国佬重型坦克开足油门撞塌了他们身旁的破墙，以一种让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可怕方式把死亡降临的重如泰山压迫感砸在他们的头顶。 轰—— 咔咔咔咔—— 砖墙被瞬间撞塌的沉闷垮塌声与钢铁履带那刺耳尖锐的绞磨声交织在一起响彻耳畔。 距离仅仅几米远开外的德军步兵们在一脸惊骇中简直都快被吓尿了裤子，几乎是以骑在脸上的姿态咆哮着冲来的俄国佬重型坦克，可怕的就像是一头刚刚睡醒的暴怒史前巨兽般无可阻挡。 几名反应慢了半拍的德军步兵还没来得及挣扎着爬起就被当场碾成了铁板肉片，更为糟糕的是从那处被这辆俄国佬重型坦克给一头撞塌的墙体缺口后面，一阵足以让人毛骨悚然的世间最可怕吼叫声紧接着传入耳中足以震慑灵魂。 乌拉—— 。 第815章 深渊救赎者 乌拉—— 当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响起之时，已经行将崩溃至最后边缘的德军步兵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这辆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固然勇气可嘉，但他也绝非是傻到单枪匹马，后面跟着的那一大群俄国佬的步兵就是最好的证明。 “该死！开火，快开火挡住他们！不要乱，都停下！” 人类在面对自己无法克服的难以名状莫大恐惧时，身体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这是基于人类数千万年进化史所传承下来的求生本能，面对难以名状的莫大恐惧还不知逃跑只会硬肛的蠢货生物，早已被优胜劣汰的大自然转化成为了强者基因的一部分。以泯灭了自我意识的状态继续残留在强者的dna片段中，并最终凝聚出了战胜一切后名为人类的生物。 “军令如山”四个铁骨铮铮的大字足以让人类产生克服恐惧的违背大自然规则秩序，只可惜这种只有人类才进化出的高度服从秩序，并不是每一次都能为使用并信仰它的人带来胜利，尤其是当对面的那群同类拥有更加无可战胜的勇气之时。 “装填高爆弹，瞄准！” “高爆弹好！” “开火！” 轰—— 被kv220重型坦克所征服的恐惧，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按照正常历史轨迹所流逝的时空当中。 但因为马拉申科的存在，到了八辈子霉的德军步兵们，却被迫在1942年的斯大林格勒就承受着这种本不应承受之痛。 威力巨大的85毫米高爆榴弹只需一发，就能把爆炸半径二十米以内的所有无防护软目标部秒杀当场！ 被强烈爆破肢解的人体残片化作血雨腥风挥洒在充满战争硝烟的空气当中。 浑身上下不是半穿透弹孔就是穿甲弹跳弹时留下的大片剐蹭痕迹，这辆一炮秒杀了将近十个德军倒霉蛋的可怕重型坦克仍然在马力开继续前进。 一切在惊恐当中的德军士兵们看来，简直就像是刚刚通过了十二试炼后归来的赫拉克勒斯，手里牵着地狱恶犬刻耳柏洛斯带着满身伤痕向他们大步冲来一般把魂都能吓飞！ “撤退！快后退！我们没有反坦克武器，这简直是自杀！” “俄国佬的步兵冲过来了！撤退，快跑！” “停下，不许撤退！坚守阵线，都停下！” 前面的人大声呼喊着俄国佬重型坦克的凶残可怕转过头去撒腿就跑，中间不明所以的犹豫之人被快速蔓延的恐惧瘟疫所感染跟着一起向后撤退，而那些挥舞着手中配枪的最少数人则试图在阻止住这一切的发生大声呵斥。追哟文学 只可惜，胜利的天秤自打那堵破墙被撞开了一个巨大豁口瞬间倒塌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再属于这支为元首而战的侵略者军队。 失败，终归还是无可避免地精准砸在了德军头顶。 望着面前这群方才还斗志高昂打算继续向前推进的德军步兵眼下却四散奔逃，只恨自己亲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跑路不够快的场景，就在一分钟以前还以为自己这一百多斤会交待在这儿的马拉申科，不由面露一脸懵逼的表情风中凌乱。 “我我操！这他妈什么情况，部队不都应该撤了吗？拉夫里这个二愣子怎么还敢带人杀回来，这狗日的不要命啦！？”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马拉申科考虑事情的方式开始由原先的优先保命为原则，渐渐地向以一位军事长官、近卫坦克团团长的身份出发去优先考虑。 一眼看到拉夫里年科这辆独一无二还战痕累累的kv220重型坦克时，马拉申科的第一反应不是因为拉夫里年科带人杀回来救自己喜极而泣、感动到泪流满面，而是以一名合格团长的身份对这种有失大局的行为直接定下了“二楞子”和“不要命”标签。 当然，转念第二想的马拉申科倒也很感激能有人来救自己一命就是了，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强烈求生本能依旧在熊熊燃烧尚未被泯灭殆尽。 仅仅只是将德军击退而并没有下令继续追击的拉夫里年科，伴随着座车的缓缓停下揭开了头顶的炮塔顶盖向外探出了上半身来，已经带着自己的车组成员翻过废墟障碍快步跑了过来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映入眼帘。 “有人向我汇报说你就在这个方向上战斗却迟迟没有撤出来，接到消息我立刻就赶过来了，还算及时吗？团长同志。” 马拉申科是真没想到拉夫里年科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同自己开玩笑。并不觉得拉夫里年科这是因自己影响所致的马拉申科气的不怒反笑，同样报以了仿佛开玩笑一般的语气开口答道。 “是啊，来得很及时，你一贯如此，不是吗？” 彼此间相互对视一眼后自然能够明白对方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嘴角轻轻一咧的拉夫里年科倒也深知没有时间可供继续浪费，转而手指着围在自己坦克旁的步兵们冲着马拉申科开口发问。 “是我把坦克让给你，还是你跟着我们的步兵同志们，下个命令吧。” “让给我？把你的车？” 压根没打算过要鸠占鹊巢的马拉申科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索米冲锋枪举在了面前冲着半个身子露出炮塔外的拉夫里年科拍了拍枪身。 “看好了，我现在有这个，芬兰人的金发姑娘可是棒极了，一点也不比那些德国佬的差。” “你那辆破车还是自己留着吧，小心点别被打穿了，装甲简直都快和马蜂窝一样没什么区别了。” 重新闭合上了炮塔顶盖的kv220重型坦克充当开路先锋，带领着身旁足有一个连的步兵顺着友军大部队所在的方向开始转场推进。 并没有选择来时道路原路返回的拉夫里年科抄了一条被废墟阻碍的近道包抄而去，成功避开了正在沿着主路进攻的德军大部队，而那些忙着吃掉大蛋糕的德军似乎也然没注意到这支从手缝里溜走的苏军小部队。 命运的选择再一次垂青了险些跌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马拉申科。 。 第816章 撕碎肉体下的信仰 逃出生天的喜悦并没有萦绕在马拉申科心头太久，接踵而至的糟糕情况就像走在人行道上突然踩到了狗屎一般，强行糊在了马拉申科的脸上。 拖拉机厂失守了，近卫第37步兵师下辖第109步兵团几近军覆没，跟在自己身边的这支前来解救自己的步兵分队，是109步兵团仅存的最后一支规模最大部队。 那个曾经被拉夫里年科提醒、要马拉申科小心提防着一些的车臣人109步兵团团长沃罗莫夫中校。 他在战斗撤退的过程中为了拉因为身体不平衡而跑着跌倒在地的彼得罗夫政委一把，在自己已经往前跑出了二十多米的情况下又原路掉头、折返回来。 冒着随时都有可能被近在咫尺的德军枪炮击中的生命危险，一把抓起了刚刚单手撑地准备挣扎着起身的彼得罗夫政委手臂，在还未来得及进一步做些什么的最后关头便被极度血腥而又残忍地终结了生命。 一发不知道是从哪儿打来的75毫米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打中了沃罗莫夫团长的胸膛，或许德军的炮手仅仅只是想射击那辆和沃罗莫夫中校处在斜对角直线上的t34中型坦克，但大手一抖之下的最终结果显然与此截然不同。 被人体残片和大坨的血肉浆糊瞬间溅了满身满脸。 一度被鲜血蒙眼失去视觉的彼得罗夫政委足足用袖子蹭了好几下才重新恢复了视野，但手中所握有之物却仅仅只剩下一根余温尚存的小半截手臂。 肋骨加上脊椎骨的等效均质钢厚度，还不足以触发灵敏度本就不太高的穿甲延时引信。 这发75毫米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仅仅只是以那强悍到远超轻武器数十倍不止的发射药动能撕碎了脆弱不堪的，在并没有发生任何爆炸的情况下继续前进，打到了不远处的废墟上溅起一阵碎石烟尘，直至与血雾四溅一道尘埃落定。 彼得罗夫政委也曾经注意过，沃罗莫夫团长的车臣人身份的确是有些特殊。 但在彼此之间接触不深、尚且互不了解的情况下，性格一向沉稳安静的彼得罗夫政委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仅仅只是给其打上了一个“慢慢观察”的标签就此了事。 但现在，这个被自己亲手打上了“慢慢观察”标签的人，却以生命为代价救了自己。 一生之中经历无数大起大落与生死托付时刻的彼得罗夫政委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就连当年基里尔的父亲、自己的亲哥哥在临死之前都是托付了遗言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手里攥着半截胳膊、浑身上下都是人体血浆和内脏肌肉残片沾满的彼得罗夫政委，第一次有了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瞳孔前所未有的睁圆放大中、周身上下因强烈的愤怒而颤抖不止，在情绪几近失控的情况下简直连发疯般大吼一声捡起手边距离最近的武器，立刻掉过头去和那群可憎的德国佬杀个你死我活而后战死沙场的心都有。 最终阻止彼得罗夫政委的并不是胆怯，而是被迅速蹿升的理智重夺大脑控制权后的瞬间冷静。 一个人的死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个身负要职之人的死会引发何种连锁反应。 彼得罗夫政委并非自视甚高，只是如果他倒在这里会引发的连锁反应，是大脑逐渐冷静下来之后的自己所无法想象的。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马拉申科、还有这场仍在继续的斯大林格勒保卫战 值得彼得罗夫继续努力活下去而不是葬送性命的理由有很多，每一个都足以让这颗另经沧桑的赤红信仰之心改变一时冲动下的执念。 灵魂再次被扣上了一道沉重枷锁的彼得罗夫政委临时接过了沃罗莫夫团长的指挥权，以上校政委的幸存指战员中军衔最高身份带着部队继续边打边撤，重拾起了自己当年作为步兵出身的老本行，将那些陈年旧账的指挥艺术发挥到了力所能及的极限。 并带着这些所剩无几的红军战士和最后的坦克们暂时摆脱了德军的紧追不舍，几经辗转之后最终在事先约定的碰头点，同一样是刚刚抵达没多久的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一行人碰头会面，这是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外一处被德军轰炸夷为平地的仓库废墟之上。 “我之前误解了他他是一位信仰坚定的员、也是一个能以身作则的优秀指战员，在和他并肩的最后战斗中我亲身体会到了这一点，但我永远也没有机会向他去亲口说一声抱歉了” 彼得罗夫政委说出的不单单是自己的心声，同时也是一样曾抱有过相似想法的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心中的惊讶与遗憾。 逝者的意志由生者继承，仍然活着的爱国者们必须为了接下来的战斗早做打算，几乎已经失去了最后战斗力量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仍然要继续战斗下去。 “我们手中已经没有几辆坦克了，马拉申科。我刚才大概去转了一圈，我们手中所有能用的坦克加起来只剩下7辆，包括我的那辆指挥车在内。余下的坦克里一辆重型坦克都没有了，都打光了，除了我的车以外只剩下6辆每车最多只有十几发炮弹的t34了。” 即便是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前身在罗科索夫斯基授意下临时组建的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开始算起。 手中只有7辆坦克、重型坦克部战损消耗一空、连自己的座车都同时没了的三重灾难相叠加情况 老实说，马拉申科真的是第一次遇到，甚至比此前所预料到的最糟糕情况还要严重数倍不止。 围坐在坦克边的一群人没有一个说话，甚至连喘息声都很小，所有的目光都齐聚定格在能够说出足以决定接下来一切话语的马拉申科身上。 空气中的刺鼻火药味道从不远外带着黑烟缓缓飘来，嘴巴里一阵苦涩的马拉申科想说些什么又始终有些紧咬牙关难以开口，部队的损失到了这份上实际上已经和军覆没别无二致。 。 第817章 祖国母亲在召唤 按照西方军事专家们一致认可的说法，一支部队如果伤亡过半的话即可判定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伤亡超过六成还能接着战斗的即是非常强大的精锐之师。 伤亡超过七成还能接着打、不投降的部队属实罕见，能和敌军硬刚到军覆没的当然也不是没有。斯巴达国王列奥尼达一世率领三百勇士抗击波斯帝国号称百万大军，在温泉关军覆没的故事在整个欧洲都广为流传。 但在热武器时代到来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到第二次世界大战至今，能誓死不投降和敌军拼死战斗到底的部队，至少在广义下的欧洲资本主义国家当中是不错在的、当然也包括大洋彼岸的美利坚。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伤亡早已超过了半数和六成这两个数字，已经无限逼近军覆没站在了万丈深渊悬崖的最边缘。 在有如地狱般的斯大林格勒，没有任何可供懦夫藏身、苟且活命之处，这一点就仿佛铁打的真理一般摆在那里彰显地无比清楚。 马拉申科不想下达继续战斗下去的命令，如果再打下去的话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可能真的连番号都要打光了！没有任何一个原本属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战士可以活着离开这座城市，即便是头顶着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再次建立起来的，也仅仅只是一支继承了英雄之名的新部队而没有任何意义。 但更加残酷的事实却是连逃避这种事都没有任何意义，在这座疯狂且战火硝烟弥漫的城市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想尽一切办法、拼尽一切努力去弄死穿着敌军制服的人，最终躺在地上的尸体毫无疑问就是自己。 一语不发中环顾四周，马拉申科目所能及之处所看到的尽是那些写满了战争疲惫而满面麻木的沧桑面孔，唯有镶嵌在黝黑战争痕迹脸庞上的那一对对双眼依旧闪烁着生命和信仰的光芒。 真正的犹豫仅仅持续了十秒钟不到，深吸一口气的马拉申科已经不在乎自己是否还能从这座城市中活着离开。 仗打到了这个份上的情况下一切都已超出自己的掌控走的过于遥远，遥远到马拉申科凭借自己的穿越者身份去做再多的事情都已经是苍白无力，这也是对于没有任何外挂金手指加身、完只能靠自己的穿越者一种莫大的悲哀。 “我们继续战斗下去，同志们。没有吃的就从德国佬那里抢！没有水喝我们就去咬破那些德国佬的血管畅饮最后一口，再把他们一起拖入洗清罪孽的万丈深渊！没有药品我们更不需要药品，野战医院不是我们的归宿，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德国佬的尸体堆里，而不是死在医院的病床上再被抬着埋进坑里！” “作为你们的团长，我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走到今天，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此生莫大的荣幸！” “后人会记住我们的名字，孩子们会在课堂上歌颂朗读我们的故事！我们今天的牺牲只为了我们的后人和未来的孩子们不必像我们一样满身疤痕，所有的人都能生活在同一片安宁的天空下去过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 “牺牲是有意义的，我将会与大家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活到最后的那个人就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最后一任的团长！就算没有了坦克我们也要让那些德国佬知道，钢铁的履带面前只有屹立不倒的红军英雄，没有跪下来苟且求存的软弱懦夫！” “未来属于我们、属于所有战斗在红旗下的英勇战士们！” “祖国母亲在召唤，同志们！让斯大林格勒变成法希斯呐粹第六集团军的坟墓，乌拉！” 彼得罗夫政委曾说过，某种时候他甚至产生过马拉申科比他更适合当政委的错觉，尤其是在士气动员和战前宣讲这方面，马拉申科的综合水平简直堪比在党校进修了三年的一代文豪一般令人瞠目结舌。 彼得罗夫政委说的并没有错，即便他只是以半开玩笑的语气曾向马拉申科说出这些话，但毋庸置疑的是所有的恰当形容的确都在马拉申科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当所有的目光都齐聚于马拉申科手中那把高高举起的武器之时，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踏遍鲜血荆棘的黑暗前路，再度被照耀出一条指引所有人前进的方向。 那是属于所有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指战员们共同的宿命，包括彼得罗夫政委、包括拉夫里年科、包括卡拉莫夫上尉、当然也包括马拉申科自己和他那已经沦为步兵的177号车组。 德国空军的密集轰炸依旧在持续不断地进行当中，将整座城市笼罩在爆炸、硝烟、还有死亡的剧烈颤抖中如坠地狱。 进行完了一波轰炸以后的德军轰炸机们以最快速度返航回到前线机场，守候在机场上的德国空军地勤人员们推着运载弹药的手推车飞奔上前，加油车以最快速度开到飞机旁边塞上加油软管补充燃料。 已经是第二次、第三次，甚至都忘了自己是第几次返航的德军飞行员们颤颤悠悠地跳下飞机，就在自己的座驾旁边吃着地勤人员递上来的补充食物，再喝上两口不至于把自己渴死的最低限度饮用水，暂时浇灭喉咙里的火气。 当加油软管从飞机加油口上拔下来、挂架抱死航弹、固定牢靠的清脆固定声响回响在耳畔的那一刻，即是这些已经相当疲倦的德军飞行员们驾机再度升空之时。 就站在机场跑道边并不算太远的地方望着这群已经相当疲倦的小伙子们重返蓝天，肩负着德国空军第四航空队总参谋长职责的男人，终归还是忍不住缓缓摇头、轻声哀叹。 “这太疯狂了！我们最棒的小伙子们简直被当成牲畜在用，只为了配合那个疯子的痴心妄想！我想不明白，元首到底为什么会任用这样一个疯狂的家伙来担任第六集团军的司令！” 。 第818章 军人的忠诚 比起身旁搭档的一脸狰狞和愤怒，从自己那位英年早逝的远房哥哥身上借鉴到了一些东西的里希特霍芬男爵显然看的更远。 “元首需要的是忠诚，而保卢斯是在能为元首奉上忠诚的人当中做的最出色的那一个。国防军这么大，但我保证你找不到能奉上绝对忠诚的同时还比保卢斯做的更出色的人。” 只有风声和螺旋桨呼啸的机场跑道旁，没有除了里希特霍芬男爵和参谋长以外的第三人存在，一切诉说出的话语只有彼此间的二人能够听见。 “军事要服务于政治，我的家族在350年前被授予头衔的那一刻就早已经明白了这点，并由我的父亲传承给了我。” “政治在变，不变的是军人的忠诚。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一切都是为了元首和祖国，还有整个日耳曼民族的未来。” 里希特霍芬男爵不是一个废话很多的人，平时沉默寡言热衷于少说多做，这一点与他那位非常讨姑娘们喜欢、俊朗帅气且战功赫赫，亲笔签名送出大把堪称海了去的红男爵表哥有些不大一样甚至是截然相反。 像今天一样一口气说这么多意味颇深的话，如果参谋长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是例行公事开会时以外的今年头一次。 “你说保卢斯这次会成功吗？第四航空队几乎已经把所有的要求都满足他了，那帮俄国佬的飞机被我们不计代价地死死按在地上连起飞都做不到，付出了这么多我们又能换来怎样的结果？” 参谋长的表情若有所思，里希特霍芬男爵照旧还是一脸的扑克牌表情波澜不惊。 “第四航空队拥有戈林元帅麾下百分之五十四的作战力量，如果这一仗保卢斯依旧无法取得胜利，那我们差不多也应该开始制定一下下一个阶段的行动计划了。” 身为参谋长却压根不知道柏林那边已经下达了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要求，一脸稍加惊愕表情的参谋长对于自己被“置之度外”显得那叫一个相当惊讶。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收到了下一阶段的行动命令了吗？” 令参谋长没想到的是，里希特霍芬男爵接下来给出的答案则更加充满了戏剧性、乃至是带有一丝丝预言味道的色彩。 “天秤现在已经到了最平衡的关键点上，保卢斯只要再输一次，从他这边抽出的砝码就会被雅典娜放到俄国人那边的托盘上，天秤就会不可逆转地出现倾倒。到时候我们就该做好帮第六集团军地面突围的打算了，这与那些俄国人信不信有雅典娜的存在没有丝毫关系。” 显然，一切还仅仅只限于里希特霍芬男爵的个人猜测，到头来只是参谋长误解了里希特霍芬男爵的暗示闹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短暂笑话。 除了马拉申科以外，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断定里希特霍芬男爵的预言会在不远的将来化作现实，甚至还会比之更加恶化、急转直下到彻底无可挽回的程度。 咻—— 轰—— 地动山摇的巨大轰炸几乎能将整个大地掀到当场腾空起飞，直冲天际的蘑菇云带着四散翻飞的土石碎屑升腾起了足足有三十米的骇人高度，这枚当量极大的超级航弹甚至比马拉申科口中的“大地瓜”威力还要远远超出。 以往战斗中很少投放的德制18吨重型航空炸弹，在这一次的大规模空袭当中成了比较常见的存在。高达1100千克的骇人装药量，使其成为了德国空军当中当之无愧的头号拆楼利器。 不论俄国佬的大楼有多么坚固高大，一发18吨重的超级大地瓜灌顶砸下来以后，只会留下一朵拔地而起的冲天蘑菇云和漫天飞舞的砖石废墟与碎屑，不留任何大楼建筑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大量投入到一线轰炸中的容克88前线轰炸机在保证足够航程的情况下，一次性能够携带两枚这种超级大地瓜参加战斗。 阻碍德军地面部队前进的很多红军战士驻守坚固建筑，都被这种威力极大的重型航空炸弹直接夷为平地，更新了套路战法后的北部重工业区防御阻击战对于守城红军来说变得更加难以应对。 整个指挥部几乎被完摧毁，幸免于难只是被废墟砖石砸的满脸是血的若卢杰夫少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在没有他人帮助的情况下自行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他的身份是近卫第37步兵师的师长。 徘徊游走在废墟之上的若卢杰夫师长忍受着受伤身体不断传来的强烈痛楚，在废墟间不断寻找着能够团结起来的战士和师部人员试图恢复指挥和秩序。 能够响应若卢杰夫师长召唤的人寥寥无几，深埋废墟之下的隐隐呻吟声完无法被外界所听到，不曾放弃的若卢杰夫师长仍然在竭尽力团结着所有能够团结的力量试图集结起部队。 约莫是小十分钟过后，看着自己面前几乎个个带伤、甚至还把步枪当拐杖拄着支撑身体，没了步枪就会当场不支倒在地上的聊聊三十多号指战员加战士，感觉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转的若卢杰夫师长还是强行坚定意志下达了最新的命令。 “同志们，敌人突破了我们的防线，正在朝集团军司令部所在的方向靠拢！现在都跟我来，去保卫集团军司令部，绝不能让敌人突破那里！我们师有近卫的荣誉称号，有我们必须坚守住的防线！” 带着三十多号伤残人员重新上路的若卢杰夫师长很快来到了第62集团军的司令部，令他感到惊奇的是那些原本应该正在围攻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地的德军，居然部神秘失踪、在沿途没有遇到哪怕一个，压根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带着强烈的内心不安，原本打算带人来支援集团军司令部防守却没想到给扑了个空的若卢杰夫师长，直接找到了正忙得不可开交的崔可夫，准备向其当面陈述情况的危险并建议其赶紧转移或是加强防御。 。 第819章 德意志突击队 “你来这里干什么？若卢杰夫师长。你现在应该待在你的指挥部里，和你的部队在一起，我这里没有你待的地方，说完了话赶紧离开。” 崔可夫正处在火烧眉毛的气头上，上下嘴唇一张就是满嘴的火药味很不客气。 深知崔可夫本人性格便是如此的若卢杰夫师长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的态度问题，比起自己遭遇到的误解，集团军司令部的安危才是眼下他最关心的头等大事。 “司令员同志，近卫第37师仍然在战斗，我们恪守命令绝不后退，但师大部分指战员和战士们已经牺牲，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敌人洞穿了我们的防线，拖拉机厂已经失守！一支相当数量的德军突击分队正在向纵深穿插！我的指挥部被敌人的空军完炸毁，师部人员八成以上阵亡，我联系不上打散的部队也不知道那群德军突击分队现在打到了什么位置。” “我担心的是集团军司令部的具体方位可能已经暴露，您需要立刻转移，司令员同志！继续待在这里不安，德国佬的大部队很快就会从拖拉机厂方向涌过来的，至少还有两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师的敌人部署在拖拉机厂方向上，我们沿途的防御部队很难抵挡，请您尽快做出决定。” 若卢杰夫师长所言话语句句是真，甚至是话语激烈一脸的焦灼神色。 原本手里正捏着一份电报、连若卢杰夫师长看都不看一眼而只顾着看字的崔可夫稍稍一愣，数秒后再度抬起头来时的眼神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我再说一次，若卢杰夫师长，回去坚守你的岗位！你应该和你的部队、和你的战士们在一起而不是待在我这里，这儿没有能让你待着的地方。” “集团军司令部有足够的防御兵力，我这里用不着你操心，你和我都有各自的” 语气坚定、不容置疑的崔可夫刚把话说到一半，额头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伤口正在往外不断冒血的若卢杰夫师长神色焦急，突如其来的情况突然在这时强行打断了对话轰然惊声响起。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威力是如此巨大，巨大到稳稳站在地面上的若卢杰夫师长和崔可夫二人差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报告情况！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崔可夫的大声发问很快得到了答案，一阵紧接着响起的劈头盖脸自动火器枪响连同着一位警卫战士仓促的步伐，瞬间一头撞入了作战指挥大厅。 “司令员同志！司令部地下坑道入口遭到敌人爆破，大门已经被摧毁！那些法希斯走狗杀进来了！” 咯噔 就像是拴在心头那块大石头上的绳子终于突然断线，整个内心连带着仿佛都被这块大石头给狠狠砸了一下的崔可夫表情立刻变了味道。 若卢杰夫师长的警告他并非是完当成耳旁风，事实上在若卢杰夫师长到来之前，崔可夫就已经接到了有一支德军突击部队正在朝己方纵深快速穿插，就像是有一个既定目标一般直扑过来的消息。 收发传输大量电波信号的集团军司令部在德军的战地情报部门那里可能已经暴露，崔可夫料想到了这种情况并且完不觉得意外，在过去以往的战斗中有很多部署在后方的苏军师一级以上指挥部，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被德军给连锅端了的。 集团军司令部的转移撤离势在必行，但在这之前崔可夫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需要赶在撤离转移之前完成。 集团军司令部的撤离转移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完成的，这可能是一个长达数个小时都处在运动当中无法首发电报和建立有效及时通讯的过程。 崔可夫要提前安排好这几个小时无法联络空档期的所有备份作战计划，并下发到各个正在战斗中的师部安排部署到位，确保自己的命令能够兼顾到所有最坏的情况尽量面面俱到。 也正是这个可能十几分钟就能完成的过程断送了崔可夫最后安撤离的机会。 仿佛嗅到了血腥气味大白鲨一般的德军突击分队结果了集团军司令部门口的警卫部队，并以炸药强行破门的方式直接攻入了第62集团军司令部所在的地下坑道。 这支由装甲掷弹兵和战斗工兵，以及少部分普通作战部队临时组合起来的德军突击分队战斗力相当强悍，冲在最前面的那十几号打头德军个个都是手持自动火器的老兵。甚至还有两个身高一米九朝上，搂住g34机枪将脚架合并当成前握把来腰射进攻的突击机枪手。 威力强大的792x57毫米威力毛瑟弹打穿了被当做临时掩体的木质家具堆，将躲藏在其后的62集团军司令部警卫部队战士当场打成了马蜂窝倒在血泊之中，部署在坑道前半段部分的战士们不到一根烟的功夫就被德军彻底剿灭殆尽。 从远端坑道尽头不断涌来支援的红军战士很快意识到了对手的强大。 那些抱着冲锋枪一路猛冲的德军装甲掷弹兵身上每个人都带了最少七八枚手榴弹，塞满了24鸡腿的手榴弹袋就挂在屁股上触手可及。 稍一遇到苏军的顽强阻击立刻就是最少三四枚手榴弹以覆盖杀伤面齐刷刷飞过来，手榴弹刚一炸完还没等烟尘散去立刻就抱着冲锋枪以极快攻速猛冲上前。 那些被震的七荤八素、满面是血的重伤红军战士甚至还没来得及捡起就掉在手边的武器，踩着胸口朝脸打来的极近距离冲锋枪弹幕瞬间就把整个人头打成了鲜红碎西瓜。 尝试着以自动火器压制住德军锋芒的红军战士遇到了能把下巴吓掉的情况。 作为火力支柱的那两名德军机枪手不但身形异常高大壮实，上半身躯干还套了足足双层重装的缴获苏军sn42防弹胸甲。 这种厚度两毫米的锻压钢板每块重量约35公斤也就是7斤重，在斯大林格勒巷战中只有最精锐的苏军突击工兵分队和坦克步兵才有资格装备，具备100米距离上完抵挡住德军38和40冲锋枪直射的强大防御力。 就算是接近到百米以内，德军冲锋枪仍然无法确保稳定击穿这种胸甲，甚至存在弹头半穿透卡在锻压钢板中耗尽冲击动能的可能。 。 第820章 牺牲 忠诚 信仰 被苏军“板甲突击队”搞得异常头大的德军也不是冥顽不灵的主，即便是后方的那些大喇叭铁憨憨们再怎么宣扬种族主义、优劣民族之分，前线上浴血奋战的德人们可不会理会这些脑残言论。 只要俄国人的装备好使，我就缴获来用。 不论是t34、kv、沙、svt-40、又或者是苏军的板甲防弹衣，能把好装备弄到手的一线德军部队从来不吝啬奉行拿来主义直接缴获使用。在巷战中能够起到极其重要近战和保命作用的板甲防弹衣被德军突击机枪手穿在身上，正是最好的证明。 两件钢板叠加上身的结果便是随之带来的惊人防御力。 源源不断赶来支援的苏军警卫部队不是没想过要敲掉这两个麻烦的“大块头”，但是为了近战考虑而几乎清一色装备的沙冲锋枪眼下却成了最要命的问题。 762x25毫米托卡列夫手枪弹固然威力不小，但是作为一款圆头手枪弹来说其穿透力终归还是太弱。打在两层sn-42板甲防弹衣上的最终效果只能溅起一堆金光直冒的火花，咧着嘴被子弹冲击力打得连连向后退却的德军机枪手没过一会儿便又能继续举枪突突。 专为便携性开发的g15型75发弹容量弹鼓，赋予了g34极强的机动灵活性。 不必拖着老长子弹链的德军突击机枪手尽情宣泄火力，游走突击、步步为营、不断建立新的火力压制点向前稳步推进。一个弹鼓打完立刻就有身旁携行大量弹药的队友递上新的满填弹鼓，火力持续性相当之高完足以压制住苏军警卫部队的沙冲锋枪。 事到如今已经毫无疑问，这支精锐的德军突击分队，完是打着一口气把整个62集团军司令部完吃掉的主意有备而来的，这些为了近身突击战量身打造的装备配置根本不是一般的德军野战部队所拥有的。 “进攻！向前推进！”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说还被从装备方面专门针对，被击倒在地、躺在地下坑道走廊间和掩体后血泊中的警卫部队红军战士，几乎是尸体叠尸体、一摞接一摞。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火力极强的德军只有个位数的伤亡，整个突击行动快速凌厉完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之势，简直就像是后世专门接受过cqc训练的反恐特种部队一般老道且熟练。 当然，单“像”一个字并不代表这伙德军真的接受过专门的巷战和室内cqc训练，归根结底还是残酷的斯大林格勒战场把人硬生生逼成了这样。 优胜劣汰把所有菜鸟和不合格者清洗涮掉，活下来的那些人就只能是个顶个的顶级巷战专家和老练猎手，实战条件下的残酷巷战永远不存在名不副实者浑水摸鱼的可能。 能在这地狱里能活下来的人，都是精英。 被堵在了坑道尽头正前端的崔可夫耳边尽是越来越近的激烈交火枪响和爆炸声传来。 意识到情况已经不允许自己再做耽搁下去的崔可夫立刻指示随行人员，将必要的设备和文件带好打包、从后门撤离集团军司令部试图摆脱这群精锐德军的纠缠，照这种情况下去哪怕再多耽误一两分钟都有被德军彻底绊住走不了的可能。 “司令员同志，您带人先撤！我带人去挡住那些德国佬，这里交给我来指挥！” 在万分危急的最后紧要关头，挺身而出的依旧是方才还被崔可夫给臭骂了一顿的若卢杰夫师长。 挂着少将军衔在身的若卢杰夫师长完可以跟着崔可夫一起撤退，但从这位满面是血和战争污渍侵蚀痕迹的师长脸上，崔可夫所读到的却是那种在所有身边的至亲战友和同志们都逝去后的毅然决然表情。 “司令员同志，近卫第37师仍然在战斗，我们恪守命令绝不后退，但师大部分指战员和战士们已经牺牲” 数分钟之前由若卢杰夫师长亲口诉说的话语此刻还回荡在崔可夫的耳边，事已至此的若卢杰夫师长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眼下已经昭然若揭无需再做过多说明了。 “同志们，跟我来！挡住那些法希斯走狗，为司令员同志和司令部撤退争取时间！都跟我上！” 留给崔可夫的，最终只有若卢杰夫师长那大手一挥后带着自己随行人员奔赴战斗的坚定背影。 “集中火力！我们快要做到了，只剩最后一段坑道！” “手榴弹，我手榴弹没有了！给我备用的手榴弹！” “机枪移动，俄国佬兵力不足了！抓紧时间！” 62集团军司令部警卫连残部会同若卢杰夫师长的随行人员组成的最后防线依旧在坚持，已经杀红了眼的德军把手里的24手榴弹像不要钱一样拼命丢了过来。 推翻的桌子和各种木制家具组成的临时掩体根本抵挡不住如此凶猛的火力，给24手榴弹战斗部套上了破片杀伤套之后的爆炸有着极强的反步兵威力。 身边的战士和师部参谋、联络员、警卫员们一个接一个不断倒下，已经无暇去管自己身边还剩下多少战友的若卢杰夫师长，倚靠着身后的掩体为手中的沙冲锋枪迅速换好了满填的弹鼓。 再度探出身去正准备开枪射击，趴在二十多米外铁柜子后面的德军机枪手以更胜一筹的快速反应瞬间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以调节螺栓保持在最大1000发每分钟射速的g34机枪弹幕劈头盖脸打来，躲闪不及的若卢杰夫师长瞬间身中近十枪威力毛瑟弹向后仰去倒在了血泊之中，手里的沙冲锋枪撂倒在地脱手向后滑出去了足足四五米远。 “咳咳咳” 嘴角牙缝中涌出的淳淳鲜血令整个口腔充斥着满满的铁锈味道，未能当场死去尚存最后一口气的若卢杰夫师长艰难地拔出了腰间的佩枪，抬手对准了德军即将出现的方向准备在意识完消散前做最后一搏。 不曾想到的是，在一声从德军身后方向传来的剧烈爆炸声惊声响起之后，一阵熟悉而振奋人心的俄语嘶吼紧接着便充斥满了整个地下坑道、回响不绝。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乌拉！” 。 第821章 两线作战 团下了坦克当步兵冲锋，马拉申科此前从未幻想过有朝一日会面临这样的战斗。 但是在今天，在1942年10月14日这天，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还真就成了没坦克的步兵、体下车冲锋战斗。 一手提溜着索米冲锋枪、另一只胳膊向着身后镇臂高呼大手一挥，身先士卒的马拉申科就算没了坦克也照例像往常一样是位列最前者的带头冲锋之人。 陪着马拉申科一起“疯”的拉夫里年科一样嘴里大呼小叫着冲在了最前面，连平日里有自知之明、很少参与到前线指挥作战的彼得罗夫政委，眼下也是手里握着托卡列夫手枪紧跟在团队中央呼唤战友。 “冲锋！把司令员救出来！同志们，乌拉！” 眼看烤熟的鸭子已经到了嘴边、马上就可以美味入口大块朵颖，从身后已攻陷坑道入口传来的那一声剧烈爆炸和颤抖，几乎把所有正在猛打猛冲、注意力高度集中状态下的德军士兵们都吓了个机灵。 “俄国佬！不好了，俄国佬从后面打过来了，是他们的增援部队！” 到嘴的鸭子给飞了这种事儿，对于只差十几米就可冲入第62集团军作战指挥大厅的德军突击队指挥官而言，毫无疑问是不可接受的。 能在短时间内敢过来支援的苏军必定只是小部队，此前的情报和空中侦察都确认俄国佬已经把所有的部队都派上了前线，整个北部重工业区的纵深区域没有任何一支成建制的俄国佬预备队处在待命状态。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这支抄了己方后路、高呼着口号打过来的俄国佬估计只是支巡逻队，当然也可能是民兵，总而言之其总兵力不应该也绝不会超过一个连的规模，当然或许连半个连都不到！ “只要能把这支捣乱的俄国佬赶出去，胜利一样是属于我们的！火力和战斗经验上肯定是我们更强，人数上也不一定是俄国佬占优，这样的战斗没理由打不赢！” 两只眼睛如轮盘一般转的飞快的德军突击队指挥官仅用三秒钟时间便打定了主意，好不容易才把握住的端掉俄国佬集团军司令部机会决不能这么白白浪费掉。 “转向！施恩特上尉带领一队继续冲锋，二队和三队掉头挡住后面那群俄国佬，不能让他们突破我们的防线！行动！” 德军突击队指挥官不但要继续留下来吃掉崔可夫的第62集团军司令部，并且还打算南北两线同时作战！在前去俘虏或是消灭掉崔可夫一伙人的同时还要分出多数兵力挡住后面的追兵，这种具备强烈“德式优良传统”的“面开花”战术简直胆大的离谱。 但常言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歼敌方集团军司令部这么大的诱惑摆在面前时，估计会选择将之放弃者也是寥寥无几，马拉申科要知道德军突击队指挥官这种骚操作的话估计也会报以理解。 “手榴弹！卧倒！” 轰—— 巨大的爆炸声激荡起浓重的烟尘，宛如一条土龙般于狭长的地下坑道内充斥耳鼻、久久不能尘埃落定，整个人都快被炸蒙了的马拉申科正躲在一处凹墙之后不禁怒骂吐槽。我爱 “的，咋就这么多手榴弹！这帮德国佬到底是带了多少24进来？” 仅仅一个照面之后，马拉申科就理解了这群德军突击队为什么能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撕开数量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兵组成的集团军司令部警卫连防线，距离活捉崔可夫仅剩触手可及的最后一步原因。 要说这帮德国佬有多么不要命、多么能打倒也不见得，纯粹是因为这帮德国佬的火力实在是太他妈猛了，不要钱的手榴弹就像打cs刷手雷一样疯狂丢过来的狗屎战术搁谁谁都遭不住。 也多亏是这地下坑道构造结实、以能够抵挡住德军空袭的结构强度标准建造，否则的话马拉申科估计一般的民用地下室早他娘的被这手榴弹雨给轰塌了。 “现在怎么办！？我们打不过去！这帮德国佬简直都疯了！你最好有个预备战术能解决这帮德国佬，我是认真的！” 同马拉申科一起躲在凹墙里的拉夫里年科一样是一脸的心急火燎，但作为此时此刻最高战地指挥官的马拉申科却一样是没啥太好的办法。 拿手榴弹加自动火力封锁狭窄坑道这种战术别说是搁在二战，就是各种战术装备和单兵武器都取得极大发展的后世也一样是干瞪眼没辙，因为这压根就他妈是一种根本不讲道理的战术！而众所周知的是不讲道理的人或事往往是最难以应对的。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他妈怎么办？？？” “冷静，先冷静，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能治这帮德国佬的臭毛病！这世界上不存在没有弱点的战术，一定能找到弱点！” 稍显慌乱之中的马拉申科有一件事情说对了，这个世界上的确不存在没有任何弱点的战术，不论是眼下的卫国战争还是遥远未来的现代战争均莫过于此、一成不变。 只顾着手榴弹扔的爽的几名德军装甲掷弹兵仅持续了不到两分钟的火力压制，当摸向腰间手榴弹袋的右手抓了个空，紧接着又连忙向身旁的战友索要手榴弹但却未果时。 大眼瞪小眼的几名德军装甲掷弹兵算是彻底傻了眼，为了此次突击行动而专门携带的三倍超标量手榴弹，眼下终于部用光。 后世打fps游戏的阿宅们大多都有只顾着一时突突的爽、到了关键时刻却突然发现没子弹了的尴尬，然后急的那叫一个抓耳挠腮、拍着鼠标只嫌换子弹太慢，手心里出的汗都能把鼠标给泡湿完。 类似的情况在实战中也是能见到的，人一旦干某件事上头而忘了细枝末节的情况可不仅仅只存在于游戏。 这边接二连三的密集手榴弹爆炸声一停，躲在墙后面、耳朵比狗耳朵还灵的马拉申科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等了足足五秒钟时间却未有哪怕一声手榴弹爆响传来，与身旁拉夫里年科对视一眼的马拉申科，瞬间便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相同味道。 “德国佬的手榴弹扔完了！” 。 第822章 装甲猛男 战斗形势的逆转往往只在生死一息之间，关键就在于处于逆转状态下的优势一方能否以最快速度把握住稍纵即逝的眼前战机。 能被冠以近卫之名的苏军部队没有一支是好惹的，自打1941年开始授予近卫部队番号之日起，这个无上光荣而浸满了鲜血与牺牲的荣誉称号，就只有那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重围的红军部队才有资格被授予获得。 马拉申科率领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是这样，与其同行的近卫第37步兵师一样是以相同的经历获得的近卫荣誉称号。 即便是失去了团长的同时几乎军覆没，这些暂时受命听从于马拉申科指挥的残余近卫战士们依旧是最娴熟的巷战猎手。 把握住敌人的每一个细微细节变化和失误，是能活到今天的每一位近卫战士最起码的基本功。 德军突击队将大量手榴弹集中使用并以此形成了秘密武器，马拉申科带领的这支混编近卫部队同样也有自己的对德棍宝具在手——于1942年最新列装一线部队的pokc-3型单兵火焰喷射器。 说pokc-3是单兵火焰喷射器其实有点名不副实，只因这种钢制铸造的整套火焰喷射器重量实在是大的惊人！灌注满10升燃料之后的钢制燃料瓶加携行装具与喷枪总战斗重量，达到骇人的23公斤，这对于地球上绝大多数军人们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机动和承受的重量。 但对于连127毫米德什卡重机枪都能从坦克炮塔上拆下来搂怀里腰射的战斗民族来说，重量什么的玩意儿根本都不是问题。 这名身背pokc-3型单兵火焰喷射器的红军战士，是一位身高足以和马拉申科匹敌的一米九五彪形大汉。铁塔一般的身材光是往那儿一站就极富力量感，远远看过去宛若一头毛熊杵在原地，爆棚的肌肉不是单薄的秋季军装所能遮挡住的。 用马拉申科的话来说，这位老兄一看就是把衣服双手一撕以后就铁定满是浓密胸毛的那种类型，浑身上下满满都是“兄贵”的浓郁味道。 更令马拉申科感到意外的是，这位老兄不光是近卫第37步兵师第109团的下属战士，如果马拉申科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是一位经验老道的突击工兵队老兵，背后背着喷火器不说、前胸上还穿戴着sn-42型防弹胸甲便是其身份的最好证明。 身上下携行着超过25公斤重装备的彪形大汉以稍慢一些的动作瞅准机会闪身而出，眼疾手快的几名掩体后德军装甲掷弹兵的确以足够快的反应扣动了扳机，但紧随其后便在尚未来得及确认战果的情况下被一条直射而出的浩瀚火龙当场骑脸。 超过30米长的凶猛火龙不但瞬间覆盖了几名距离最近掩体后的德军步兵，顺带连距离更远掩体后的另外一队德军也给殃及池鱼、当场点着。 凄厉的哀嚎惨叫声刹那间盖过了枪响开火噪音回荡在狭长的地下坑道中、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深知在这种“灭绝人性”的武器面前绝无可能有人在被烈焰包围的情况下依旧坚持战斗，从凹墙之后闪身而出的马拉申科带领着鱼贯而出的一大票战士随即继续向前突进。缘分小说 在路过那名立了大功的喷火兵时，眼瞅着这位肌肉猛男方才身中好几枪的马拉申科出于关心地暂时停下了脚步，话到嘴边的询问随之脱口而出。 “有受伤吗？同志。” 马拉申科知道号称“板甲突击队”的红军突击工兵队算是相当耐揍的兵种，尤其是在百米左右的交火距离上躯干部位连中数枪都不碍事，那些穿甲威力贫弱的圆头冲锋枪弹会被锻压钢板给直接弹开，只要不是被步枪打中的话一般都可以安然无恙。 但问题是这位猛男刚才可是在三十米的距离上连中好几枪，马拉申科担心这位帮助大家打开了局面的英雄同志可能已经被打穿了胸甲身受重伤，但紧随其后发生的情况显然超出了马拉申科的预料令其始料未及。 “我没事，放心吧，团长同志！就是那些德国佬子弹的冲击力打得我一时喘不上来气，幸亏有它在，不然我现在可能已经倒在地上了。”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喷火猛男在向马拉申科诉说的同时，还不忘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前的保命神器发出“铛铛”的金属敲击闷响，那容光焕发的一连憨厚笑容模样俨然不像是在撒谎。 正所谓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顺着大手拍击的位置放眼看去的马拉申科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看走了眼，睁大眼睛仔细一看之后却又发现自己的“狗眼”是真他妈的没瞎。 这位身背23公斤战斗重喷火器的猛男老兄，居然把后背上的那块sn-42型防弹胸甲的锻压钢板挪到了前胸位置，两块锻压钢板这么一同时披挂叠加后，直接摇身一变成了4毫米物理厚度的重型防弹甲 负重六十斤投入一线战斗是什么感觉？ 暗自摇了摇头的马拉申科心中连连咋舌表示这压根就不是正常人所能承受的，但刚想为此深感震惊之时，却又联想到了拉夫里年科的曾孙、自己前世的死党罗索夫，在当初第一年入学时还在教室里当众表演过肩扛煤气罐的“终极技能”。 肘着个100斤重煤气罐在教室里和走廊外溜达了两圈、炫耀肌肉的罗索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居然还有一大批俄罗斯少女为此尖声叫好、献上飞吻，即便是看热闹的男同学们也是口哨声、鼓掌声不断，就差当场掏钱打赏。 苏联英雄的后代尚且如此，更何况罗索夫还只是个经常出没于健身房撸铁、压根没上过真实战场的尚武大学生而已。 再看看眼前这位身负六十斤战斗重量还能瞬间烧翻十几号德军步兵的装甲猛男，轻声叹了口气的马拉申科想想倒也随之释然了起来。 “罢了罢了，传统异能而已，想想我当初他妈早就震惊到已经麻木了，咋现在还为这事儿瞪起眼珠子了，真是犯不上” 。 闲来无事，和大家聊聊 最近这些天发生了一些作家圈子里的大事，很多读者都因此问柯基《钢铁苏联》这本书的未来如何，今天来和大家聊聊柯基自己的心里话。 儿时的柯基梦想过做父亲那样的英雄，但是梦想是有保质期的，尤其是在逐步成长的人生观和认清了现实以后，男人身上理应去在合适年龄背负起的东西比梦想更加重要。 所以，我把我曾经的梦想以现在的方式呈现给大家，糅合我的父亲和他当年的故事加以改造、以更贴近21世纪现代视角的表述方法带给大家。 本书中除了在战争中不断挣扎成长、历经多个不同阶段心境的马拉申科，大概最能带给大家以触手可及真实感的人，就是彼得罗夫政委。 柯基用了很多笔墨去书写、润色这位信仰坚定、战痕成殇的红军老政委，只因柯基想致敬彼得罗夫政委现实中的原型，也就是我父亲当年的团级政委。 彼得罗夫政委身上所有的优秀品质和坚定信仰，甚至是部分人生遭遇，皆来源于真实的现实稍作改编 柯基花了三个月的构思时间，在动笔之前为钢铁苏联设定了从1941到2019时间线的所有情节。 伟大的卫国战争是本书的一个着重看点，但是在冷战直到21世纪的过程中，我一样准备了很多保证精彩曲折的故事来丰富、雕刻马拉申科的传奇一生。 有读者曾经问柯基，钢铁苏联难道一定要以悲剧收场？ 能一路追到现在的读者们都知道，柯基想真正呈献给大家的东西实际上早已跨越了单纯意义上的国界，这是一种曾经真实存在于那个特殊时代背景下的伟大精神。我从未想过要给马拉申科的身上强加政治的枷锁和阴谋，我所要塑造的只是那些身处战争中的最纯粹军人和爱国者们，仅此而已。 从这个角度来说，马拉申科会经历磨难，但终究不会以悲剧收场。 最后让我们回到本书一开始的那段话，《钢铁苏联》是否会太监、强行结尾、或者直接用一句话、一颗炮弹子弹把马拉申科给写死？ 答案是否定的。 柯基写书多年换过很多个笔名账号，但从未太监一本小说数完本。 这次我的承诺和以往一样，不论游戏规则怎么变、未来怎么样，《钢铁苏联》都会按照既定走向最终完本。 柯基是一个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的上班族，能给大家的保证不多，但唯有这点一定可以做到。 不辜负每的读者老爷，是我一直恪守的最终原则。 。 第816章 身负希望 “俄国佬，俄国佬冲过来了！” “支援，我们伤亡惨重！一队在哪儿！？我们需要支援！” “子弹！谁还有子弹，给我子...啊！” 冲锋枪和机枪这一类的全自动武器，在地形狭窄的坑道中的确相当有用能发挥不错的战力。 但奈何婊子遇上了强奸犯的相似道理也同样适用于战争当中，本应自动武器大发神威的坑道作战却不幸怼上了喷火器这么个横竖不讲理的玩意儿。 喷火器这种被人类一手炮制出来的战争恶魔，可以说是人类战争史上最凶残、灭绝人性的单兵武器之一。在空旷的地形上对付喷火器本就已经够伤脑筋，眼下这种地形狭窄的地下坑道中面对喷火器的大发淫威，德军面对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简直是可想而知。 无情的烈焰纵横驰骋三十多米的长度，将坑道走廊中的德军烧成了一个个火人四处乱窜、哀嚎声不断。 被当场烧死的人是一种终于姗姗来迟的解脱，没被彻底烧死但身上着火的人还得继续承受痛苦，而那些身上没着火却眼睁睁看着队友被活活烧死的仅存德军却也好不到哪儿去，巨大的精神和内心压力双重折磨简直快要把人活活压碎！ “我受不了了！我再也受不了了！这简直是地狱，我们是在送死，不是在打仗！我要去向俄国人投降，这样死的太没有价值了！” 大坝的决堤始于一开始的那条小小的缝隙，之后发生的事情是否会一发不可收拾恶化到不可逆转的程度，关键就看是否有人能及时站出来堵住这条裂隙。 所幸，眼下的德军虽然处境危机，但是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力挽狂澜之人却依旧是有的。 砰—— 撂下了手里mp40冲锋枪的年轻装甲掷弹兵刚跑出去没多远，一声来自身后的枪响便强行打断了其还没来得及再次落地的脚步。 被从背后一枪打穿了胸膛的德军士兵连挣扎着看一眼伤口的力气都没有，当即便挣扎着向前扑去摔倒在地。迎面趴在了地上仅仅挣扎了数下之后便没了声息，大片的鲜血从伤口涌出很快形成了血泊，看的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可怕场景的其余几名德军士兵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我替俄国人做了他们肯定会做的事情！你们觉得就这么投降的话俄国人会放过我们吗？如果知道正确答案的话就应该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话虽简单，道理却很深刻。 能被挑选到突击队里来干这趟几乎肯定是有去无回的刀尖舔血活儿，这将近一百号德军士兵可能并非个个都是元首的死忠狂热信徒，但至少也是抱定了有去无回之心、自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的死士。 至于方才那个被吓破了胆、丢下了手里的武器跑着要去找俄国人投降的胆小鬼，说白了也只是心理承受能力不达标，出发前立下的决心被惨无人道的喷火器给硬生生击垮了而已。 要是真的一开始就怂的不行，那这位老兄也不会来干这趟半自愿报名的送命苦差事了。 剩下十几名报以沉默的德军老兵自然知道，就算是现在立刻投降，对面那群手里喷火的俄国佬肯定也不会善待放过自己。 或者说，对面那群俄国人根本就没打算要放过自己这帮人，一切投降的想法都仅仅只局限于虚无缥缈的幻想。 否则的话，照目前这个战斗态势来说俄国人早该劝降了，到现在还只字未提只顾着向前继续推进、猛打猛冲，打不打算留活口这件事儿就算是傻子也都能看得出来。 “我们该怎么办？和俄国佬拼了？！” 一名打光了手中mp40冲锋枪弹匣，从胸前的装具中摸出了最后一个备用弹匣的德军老兵不无悲哀地发出反问，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真实心理处境让他眼下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怎么样都是死！与其当俘虏死在俄国佬手里，我更想死在战斗中，我相信元首会善待照顾好我的家人！他承诺过！” “也许我们能从后门打出去，一队...一队或许已经成功了！” 狂热信仰元首的人打算死磕到底，内心中仍抱一线生机的人则不放弃最后的希望。 说到底，不想死的人最终还是占据了多数，手中剩余弹药已经所剩无几的德军残部边打边撤，朝着崔可夫所在的作战指挥大厅方向、也就是被分配了主攻任务的一队进攻方向退了过去。 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不是聪明人会干的事儿，怎奈眼下的德军已经没有丝毫的选择余地，只能把仅存的最后希望全部托付到队友身上希望奇迹的发生。 很遗憾，胜利女神这次还是没有站到德国人这边。 手底下满打满算足足还有四百多号人的马拉申科，自然不可能下令让全部的部队一口气都涌进底下坑道里使劲往进钻，这是傻缺才会犯的低级战术错误。 从后门撤退的崔可夫刚带人走到半路，迎面就撞上了从集团军司令部后门坑道绕进来、由大内总管卡拉莫夫上尉率领的第二部队。 这支被马拉申科分出来的第二部队人数较少，仅有一百多号出头不到两百，人员编制也大多都是非战斗人员组成，比如说野战维修营的机械师和修理人员、再加上马拉申科团部里的部分文职人员、甚至还有第一次抄起家伙的几名工人武装队幸存者，堪称五花八门。 但人数再怎么少、人员组成再怎么复杂也是实打实的一百多号武装军人不假，仅有二十多人不到三十人的德军突击小分队追着崔可夫屁股一路撵过去没多远，在猝不及防猛然撞到了卡拉莫夫上尉故意带人设下的火力伏击点、一下子被乱枪打死九人之后，别无选择之下只能当场认怂开始回撤。 讽刺的是，突击一队的想法和后面的大部队想法竟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如出一辙。 “只要能和大部队回合，就一定能杀出去！他们的战况肯定比我们要好得多！” 第817章 忠于誓言者 互相承载着彼此间最后希望的两伙德军，终于在各种文件和摔倒椅子、办公桌、电线散落一地的崔可夫指挥大厅碰头，彼此间互相大眼瞪小眼的尴尬情况之下显然都对对方所展现出的疲态难以置信。 “你们的指挥官呢？施恩特上尉在哪儿？他人在哪儿！？” 带队的德军突击队中校指挥官满脸是血、被污渍沾满，整个喉咙就像是被人用刀给划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一样嘶哑着大声追问。 作为幸存军衔最高者的一名德军少尉眨了眨眼睛，戴斯勒中校这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般的模样哪里像是打了胜仗，感觉就好像刚刚被俄国佬爆锤一顿侥幸生还一般，换句话说甚至是比自己这帮人还惨！ “施恩特上尉......施恩特上尉他被俄国佬打死了，长官。他带队冲在最前面，我们半路上遇到了俄国佬的埋伏，几十把枪就在拐角等着我们......施恩特上尉刚一闪身，立刻就被打成了马蜂窝，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活着的人都看到了。” “.......” 施恩特上尉死了，突击一队被赶了回来还失败了，己方这群人完蛋了。 以上三句话，是负责带队的戴斯勒中校在听闻此言以后脑海中所闪现过的所有话语。 后世有哲学家常说，一个人只有在临死前才能真正认清自己，在此之前，任何人都无法真正地去完整了解自己。 有那么一刹那间，戴斯勒中校仿佛真的认清了自己。 他的脑海中闪现过很多支离破碎的记忆深刻片段，包括孩童时的自己环绕在厨房中母亲的膝盖旁、沐浴在阳光下看着母亲下厨一脸开心地等开饭，包括自己大学毕业时看到父母那一脸欣慰和祝福的笑容，包括自己在战友们组成的手持短剑剑阵下挽着爱人的手走过举行婚礼...... 当然，也包括自己在得知很快就要当上父亲时，手握着信纸坐在斯大林格勒的废墟上激动地快哭出来的场景...... 只可惜，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自己很有可能永远也没机会见到朝思暮想那一刻的到来了。 作战指挥大厅的另一头，解决了那名超级麻烦德军机枪手的马拉申科依旧在继续带头冲锋，眼前的最后这段地下坑道距离抵达目标仅剩咫尺之遥。 “等等，马拉申科！枪声怎么没了？不对劲！” 拉夫里年科口中所说的枪声不是自己这帮人已经停下来有一会儿的交火声，而是从遥远另一头传来的激烈交火声响。 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都知道，这是卡拉莫夫上尉带人同德军打的异常激烈的交火声响，枪声传来的大致方向和这恰到好处的时机肯定不会有错！ 但是眼下，这阵方才还激烈无比的交火声却突然停了，这样的情况到底预示着什么显然是个非常值得思考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卡拉莫夫那边情况不对？”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恰恰相反，我觉得卡拉莫夫可能带人已经把德国佬杀干净了！你没听见刚才最后枪响停下来的时候都是我们的波波沙枪声占据多数吗？甚至还有几声莫辛纳甘枪响，能把这东西带进地道里的只有那几个工人武装队，德国佬怎么可能用这东西。” 拉夫里年科这么一提醒，转着眼珠子这么一寻思的马拉申科倒也觉得很有道理，如此一分析的话似乎还真是自己这边的人占据上风，搞不好那帮德国佬还真有可能已经被杀完了！ “不管了，反正这帮德国佬已经被堵死了绝对跑不出去！是不是我们打赢了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所有人，继续前进！准备战......” 马拉申科高高举起的右手停在半空中还未放下，面前的走廊最后一个拐角忽然传出了一阵令人意想不到的声音。 “投降，不开火，投降！德军......投降！” ........ 你妈的，串味儿了！德式毛语可真你妈别扭，元首怎么看？ 心里一阵疯狂吐槽的马拉申科敢拍着胸脯保证。 眼前这从走廊拐角传出来的蹩脚俄语绝对不是出自苏联人之口，那舌头都快伸直了的僵硬语气根本没有一点俄语那嘴里仿佛含着糖球说话的圆滑味儿，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出自一个俄语二把刀的德国人之口！ “都别开枪，先停火！等我命令！” 从走廊尽头缓步走出的人影很快印证了马拉申科的猜想是正确的。 双手把几张白色文件纸捏在了手里当临时白旗的德军少尉，很快便出现在了马拉申科的视野尽头，身后还领着整整一队双手举过头顶行法式军礼的一脸狼狈样德军士兵，人数相加足有整整三十多号！显然正是最后残存的德军突击队主力无疑。 “你们有携带武器吗？如果有赶紧扔了，免得你们变成尸体。” 再次开口发出声音的已经不是蹩脚的德式俄语，而是马拉申科口中那稍微能强出一点、但仍然不免一嘴俄味的二把刀德语。 对面的苏军指挥官居然还会说德语，这让那名正着急想俄语词的带队德军少尉瞬间一脸兴奋。 “没有武器，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武器！武器就丢在前面的房间里，我们只有军装和水壶，如果水壶也算武器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丢掉！” 窝在墙角里的马拉申科现在有点后悔自己为啥要用德语装逼，因为对面这狗日的德国佬语速实在太快，自己这二把刀德语水平愣是听了个一知半解的大概。 水壶武器是啥意思？德国佬把水壶做成了炸弹？太狗屎了吧！ 当马拉申科终于带人上前接受了这最后一群德军士兵的投降，手里提溜着索米冲锋枪开始盘问细节的时候，得到的第一个回答就令马拉申科很是意外。 “你们的指挥官在哪儿？别告诉我你这个少尉就是最高指挥官，这不现实，也骗不了我。” ....... “戴斯勒中校就在前面的大房间里，他下令让我们自行选择突围、战斗到底效忠元首、或者是缴械投降，把权力交给了我们。” 一听这回答，马拉申科先是稍稍一愣，紧接着却又一乐呵。 这么个性的德军指挥官还真不多见，看来自己有必要去亲自会会。 砰—— 马拉申科这边前往作战指挥室的步伐刚刚迈出去一步，一声鲁格p08手枪特有的清脆枪响紧接着便撕裂了这短暂的宁静，从近在眼前的作战指挥室传来回响不绝。 柯基怀孕了 柯基家的柯基怀孕了，去宠物医院一趟，明天正常更新 第818章 贵族之子 戴斯勒中校死了。 这位眼看着就要做父亲的国防军中校，以嘴里吞着自己那把鲁格p08手枪枪管的诡异姿势死在了椅子上。 被子弹由下向上斜射贯穿的后脑勺被打的鲜血淋漓、脑组织外翻，淳淳的鲜血自口中和嘴角流出顺着鲁格手枪淌满了裤子...... 不论是从死亡的姿势还是这空无一人的针落可闻房间内景来看，杀死戴斯勒中校的始作俑者正是他自己。 在信仰与未来这两个无比艰难的选择间，戴斯勒中校最终选择了贯彻并履行自己作为一名军人的誓言：为元首及人民而战直至战死沙场。 单纯地以国防军和党卫军的概念来区分这个特殊时代下的德国军人，这样的做法其实并不是非常恰当的。 狂热效忠元首的人遍布整个德意志势力范围的各个角落，连那些举手投降了的法国人都可以宣誓为元首而战加入党卫军，换了身皮摇身一变之后瞬间就能战斗力暴涨和红军打的有来有回，被容克贵族军官团所牢牢把持的国防军内部没有元首的狂热信徒，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德国佬就这么死了？自杀？？？” 空落落的房间里除了清晰可辨的呼吸声以外就只剩下拉夫里年科的惊声疑问。 以蹲伏姿态待在戴斯勒中校尸体所在椅子旁边的马拉申科不置可否，旋即伸手轻轻取下了被戴斯勒中校含在嘴里的那把浸满鲜血鲁格手枪，随手捡了张地上的电报纸轻轻擦拭血迹后紧接着开始捧在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难得啊，居然是炮兵型号的鲁格，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稀有的德国枪......” 被视为国防军军官身份与荣耀象征的鲁格p08手枪产量稀少，本身就是一把可遇不可求的高端战利品。能够缴获到这种武器是非常值得吹嘘的事情，但眼下马拉申科手中的这把鲁格则更为稀有！居然是一把专为炮兵防身自卫而量身定做的枪管加长版鲁格手枪。 “怪了，为啥一个突击队队长会把炮兵版鲁格当成配枪？这家伙身上到底有什么故事？” 初步认出了型号之后的马拉申科既有些疑惑同时还带点难以置信，马拉申科说什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缴获到稀有的炮兵版鲁格，居然会是从一名德军突击队队长的手里。 越是疑惑就越是对这个戴斯勒中校身上所背负的故事感到强烈的好奇，并且愈发不可抑制。 决心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马拉申科伸手唤来了方才那名带人向自己投降的德军少尉，满脸血渍、污渍、还有皮肤擦伤的德军少尉有些不无胆怯地小心瞅着马拉申科，生怕这位没能活捉到戴斯勒中校的俄国军官会拿自己开刀泄愤。 “行了，把你那看杀人魔一样的眼神收起来。你我都知道这把枪不是一般的枪，这可不是一名突击队长该有的配枪。现在告诉我，这个戴斯勒中校、你们的指挥官到底是什么来头，最好不要撒谎！因为我的耐心和时间都非常有限，就这么一丁点。” 嘴里说着的同时还不忘伸出手来，用食指和拇指相捏比划出了一个稍微比蚂蚁身高大一丢丢的距离。 不害怕马拉申科是不可能的德军少尉稍显犹豫了一下。 先是瞅了一眼戴斯勒中校那已经被开了瓢的瘫坐尸体，又紧接着以眼角余光迅速瞄了一眼马拉申科的表情，短暂的内心权衡和组织语言之后很快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一切全都和盘托出。 “戴斯勒中校的家族是巴伐利亚贵族，他是他们家的直系次子。这把枪是他的父亲在他军校毕业、参军入伍那一年送给他的，他父亲是炮兵将军，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就为皇帝而战。” “这把枪......这把枪是戴斯勒中校平日最看重的随身物品，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放在枕头下面，他说这样能得到家族荣光的庇佑，保佑他安全地活着回去.......” “我...我只知道这么多，军官先生，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你了。” ....... 得知了所谓的“真相”以后，马拉申科感觉到的东西并不是求知欲和好奇心被填充后的满足感，而是一阵相当郁闷的蛋疼无比。 “这帮狗日的德国佬军官怎么就一逮一个贵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他妈的是十字军东征呢！” 说起来，死在马拉申科手里的国防军贵族军官可绝对不在少数，算上被活活逼死的戴斯勒中校的话光是今年1942年就已经有已知的三位。 尼伯特利卡亚村一战干死的那位装甲兵上校是第一个，卖了自己的副官、被马拉申科下令让谢廖沙开着坦克来了出正义执行的那位步兵师长上校是第二个，眼前吞枪自杀的戴斯勒中校已经是年关收尾之前的第三个....... 距离1942年结束还有两个月时间，这两个月时间里还会不会有第四个怼枪口上的德国贵族军官蹦出来？暗自腹诽的马拉申科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可能是在某种程度上和这帮容克贵族军官杠上了。 得知手中这把被鲜血搞得有些黏糊糊的手枪竟然是贵族将军的配枪后，下意识中不免再次低头多看了两眼的马拉申科很快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这把炮兵版鲁格手枪的基本配置和自己印象中只在照片里见过的炮兵版鲁格如出一辙，但是在握柄和枪身的细节上却多少有些不一样。 整把枪的握柄护木上镌刻着一些很细致而精巧的镂空浮雕花纹，枪身上也同样有一些类似的花纹存在。这些银白镶金色的镂空花纹虽然不多也不起眼，但却把整把手枪展现地如同一支工艺品而并非是杀人的凶器一般，放在后世的话绝对会是一件相当抢手的高端收藏品。 方才一眼看去之下没有发现，仅仅只是因为粘稠的血渍泼在了这些花纹之上掩盖住了这异乎寻常的瑰丽。 结合那名生怕一句话说不好就把小命丢了的德军少尉所述事情，马拉申科基本上已经确认了这个戴斯勒中校肯定是个深受他老爹宠爱的宝贝儿子事实。 第819章 让我看看! 不论这把炮兵版鲁格是专门找厂家单独定做，亦或者是在量产版炮兵鲁格的基础上聘请高级珠宝艺术品工匠进行二次加工。 两种可能性都只能说明这把炫彩瑰丽的炮兵版鲁格堪是名贵异常，能持有它的人一定非富即贵并且是军中之人。 由此来看，那名德军少尉所言倒也应当属实，他的确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没有撒谎。 “行吧，到老子手里那就是老子的了，管你什么狗屁巴伐利亚贵族和炮兵将军！这东西还真是个稀罕宝贝，下次当礼送出去得了，就送老朱同志，回头抽空把血擦干净就万事大吉。” 掂量着手里这把新缴获宝贝的马拉申科仿佛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紧接着就上前一步围着戴斯勒中校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的尸体转了两圈，果不其然在戴斯勒中校的腰间武装带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人都死了，这玩意儿对老兄你也没啥用处，一并交给兄弟我算了哈。” 大言不惭的马拉申科麻溜地把戴斯勒中校的武装带解开，顺手取下了上面串着的黑色皮质枪套，203毫米长的炮兵鲁格枪管使得用来容纳这把手枪的枪套巨大无比，比马拉申科自己腰间武装带上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枪套大了差不多两倍。 令马拉申科感到意外之喜的是，这位戴斯勒中校的枪套背面，居然还顺带挂着能把这支炮兵鲁格，通过临时战地改装的方式变身成加长卡宾枪用的木质枪托。 枪托的体积要比枪套稍稍大出一些，不过平时插在这个黑色皮质枪套里倒也并不碍事、更不起眼。除此以外在枪套旁边的小收纳袋里甚至还插着一根清理保养枪管用的通条，一整套枪械工具和配件全都随身携带，能把这把枪看的如此重要的事实看起来的确所言非虚。 把这一整套宝贝全都给撸了下来的马拉申科一不做二不休，总觉得这戴斯勒中校身上可能还藏着点其他什么好玩意儿，随即将其尸体一手扶住另一手按住后背向前轻推，在戴斯勒中校的屁股上果然找到了自己所寻找的东西。 “娘的，就说这德国佬肯定得带齐一整套装备来送死，果真如此！” 马拉申科在戴斯勒中校的屁股上找到的东西正是炮兵鲁格专用的蜗型弹鼓。 这种弹容量32发的蜗型弹鼓专为炮兵鲁格量身定做，是为了加强炮兵们在遭遇敌袭、短兵相接时火力输出的战地改装配件之一。 但装上了这个弹鼓的话整把炮兵鲁格就没办法插进枪套里，便携性上会因此大打折扣很不方便。知晓着这一情况的马拉申科估摸着这戴斯勒中校可能就把弹鼓随身携带，等到需要用到的时候再拿出来临时战地改装使用。 左右这家伙连枪械保养工具都随身携带在枪套里了，没理由不把战场上可能会用到的弹鼓也带上，事实真相恰好正如马拉申科所猜测的这样果不其然。 从戴斯勒中校的屁股上顺手摘下了这个体积不大的弹鼓皮包，掂量了一下分量暗道还不算太沉的马拉申科内心中更加高兴。 这么一通搜刮下来把这一整套的炮兵鲁格全都凑齐了，好巧不巧地还是贵族专用奢华定制版，毫无疑问是炮兵鲁格中的炮兵鲁格，稀罕程度比起后世的土豪玩具：黄金ak也丝毫不差。 回头把这东西的血迹洗干净包装好整套送给老朱同志，以后这上下级关系可就更好打理了。 “妈的，真是越想越赚！也算这趟豁出命去的差事没白跑，嘿！” 越想越觉得幸福感上涌的马拉申科甚至都有点面露傻笑、自言自语，搞得一旁看的满头问号的拉夫里年科也忍不住好奇心凑上前来，朝着被马拉申科一阵捣鼓之后捧在手里的“宝贝”投来了充满好奇的目光。 “你捡到什么宝贝了？从没见你高兴成这样，还在傻笑！让我看看！” “？？？” “呃，没什么，只是这个自杀德国佬军官的佩枪而已，不算什么。通知部队集合，朝后门前进，去找崔可夫司令员他们会合，既然这里没有他们的话一定是从后门及时撤走了，动作快！” 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马拉申科直接把自己方才的傻笑表情扔到了九霄云外，改为一脸正色的公事公办表情开始向拉夫里年科下起了命令，搞得连马拉申科手里到底拿的啥玩意儿都没看清的拉夫里年科瞬间一脸黑线。 “这可不对劲，我告诉你，这不对劲，老同学！你手里肯定拿着什么宝贝东西，你那表情骗不了我，你吃饭睡觉拉屎是什么表情我都记得，那可不像是缴获到一般德国佬佩枪的表情，快老实交代！” 名义上拉夫里年科是马拉申科的副手，在军衔和职位上都比马拉申科要小了一级。 但要命的是平日里俨然就是个活菩萨好脾气的马拉申科，几乎从来没对同僚和下属发过火，拉夫里年科和马拉申科，还是当年一起在乌里扬诺夫斯克坦克兵学院同期学习毕业的老同学。 各种因素综合相加之下导致拉夫里年科根本就“不怕”马拉申科，在断定马拉申科是在撒谎以后就更是蹬鼻子上脸，顺手就准备抢马拉申科藏在身后的宝贝想要一睹为快满足好奇心。 不曾想就在这时，作为第二部队的大内总管卡拉莫夫突然带着一大帮子人哗啦啦地从后门冲了进来，手里各种长枪短炮一下子就齐刷刷地举了起来，好悬没把看到此情景的马拉申科给吓得当场一哆嗦！ “别开火！都把枪放下，是自己人！是团长同志他们！” 斯大林格勒巷战中在过于紧张的情况下近距离失手打死战友可是经常发生的事儿，不论德军还是苏军都已经有过先例。 生怕这帮二货失手把团长同志给打死的卡拉莫夫立刻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大呼小叫连忙示意。 但此时的马拉申科注意力显然已经不在卡拉莫夫的身上，马拉申科清楚地看到暴躁老哥崔可夫，眼下就站在肉眼可见的人群之后被一众警卫战士团团保护着朝自己这边放眼看来。 第820章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 “你猜猜他会怎么办？会不会过来把我臭骂一顿？嗯？” 马拉申科总觉得崔可夫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对头，这位日后的苏联国防部长在珍宝岛事件时第一个嚷嚷着要对兔子使用核武器的事儿，马拉申科可是知道的。 就事论事不说人，马拉申科倒也还算能够理解那个特定时间点上崔可夫的暴躁心情，毕竟那么大的战斗损失却只给对方造成了一丢丢伤亡，这事儿搁谁谁都心里不痛快，更何况老崔同志还是时任苏联国防部长。 但是不说别的，光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崔可夫这家伙脾气有多不好，死了几十号人就立刻嚷嚷着要核平对手、还准备动真格的暴躁国防部长属实是不多见的。 有一说一，眼下的马拉申科望着崔可夫那张老脸，是真害怕这大兄弟突然过来把自己臭骂一顿。 至于要说为啥、原因、还有理由，马拉申科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了，只是这并不重要。 “他为什么要过来骂你？我觉得你干的挺好的，干掉了德国佬的突击队还解了司令部的被围，他应该夸奖你才是。” “是吗？我可不奢望，不骂我就算好的了，我是认真的.......” 嘀嘀咕咕的二人言语间，并不能听到马拉申科在同拉夫里年科说些什么的崔可夫已经大步流星地上前走了过来，紧随其后的开口话语让马拉申科是相当程度的没想到。 “要是你没带人及时赶过来，马拉申科同志，今天的牺牲名单上可能就会多一个我的名字了，当然也包括司令部的所有人。” 初听之下还觉得有些意外的马拉申科很快反应过来，崔可夫这是在有意而为之地夸大其词，或许真的像拉夫里年科所说的那样单纯地只是为了夸奖夸奖自己而已。 当然，倘若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真是再好不过了。 “近卫37步兵师几乎全军覆没的事情我知道了，跟我谈谈你们团的损失情况吧，马拉申科。” 将德军突击队硬生生按死在了自己司令部里的崔可夫显得有些神经大条，继续转移司令部所在位置似乎已经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已经收到崔可夫命令的一大帮子司令部人员又开始各忙各的，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重新归纳整理并开始假设通讯设备。 就冲这幅情景来看的话，暂时解决了危机的崔可夫显然是不打算走了。 “司令员同志，恕我冒昧，但是您现在难道不应该是赶紧转移司令部位置吗？这里很显然已经暴露了，继续留在这儿可能会等来更多德国佬的部队，这太危险了。” 不同于马拉申科的一脸急躁，摆着一副皇上不急急太监表情的老崔同志倒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转移？头顶上到处都是德国佬的飞机，这时候带着这么多人在城里转移，那些德国佬的飞行员只要不是瞎子就一定能看到。况且失去对部队的掌控和联系才是最重要的，没人能预料到转移的时间里会发生什么，无法实时指挥部队才是最致命的弱点，不是吗？” 崔可夫一脸信誓旦旦，听闻此言的马拉申科也觉得说的蛮有道理，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反驳理由，唯独这个猝不及防的反问结尾让马拉申科一下子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做出回答。 “好了，说回正题，你们团的伤亡情况怎么样了？” 没打算继续做规劝无用功的马拉申科歪着头稍稍想了想，很快便把心中回忆起的数字向着崔可夫倾吐而出。 “7辆坦克，司令员同志。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现在只剩下7辆可以开动的坦克，包括我自己的团部指挥车也在战斗中损失掉了，同时还失去了所有的重型坦克，我们团现在只是一支中型坦克部队了。” 马拉申科露出一副哭丧着脸的难过表情，只是静静听着马拉申科口中话语的崔可夫倒显得相当平静、面如止水。 “你们团剩下的坦克现在都停在哪儿？” 崔可夫问的干脆，马拉申科倒也索性没怎么考虑就直截了当地给出了回答。 “就在司令部入口外面，司令员同志。” “我们追着那支德国佬突击队的屁股后面一路赶过来，大概隔着两个街口的距离外就听见了一声爆炸，然后我就带人赶紧赶了过来。” “坦克没办法开进地下坑道里，我们看到了坑道入口的警卫战士尸体、大门还被炸药彻底炸开，就猜到德国佬一定是已经打了进来。然后我就下令全体下车、兵分两路，和跟随我一起行动的109团残部一起冲进了地下坑道，之后发生的事您就已经知道了。” 马拉申科给出的答复和崔可夫猜到的全过程基本一样。 让一支只剩下7辆坦克的部队再次重返前线显然不太现实，何况崔可夫这边还有从未告诉过马拉申科的一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事情。 朱可夫大将已经电告过方面军司令员叶寥缅科，而后又通过方面军司令部把命令传到了崔可夫的集团军司令部这一级。 莫斯科方面已经决定要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升级成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从前线上撤下回到后方，进行新的部队整编与建设以重新凝聚战斗力。 这是朱可夫亲自向慈父斯大林同志，当面陈述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多日以来在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艰苦战斗之后，由最高领袖亲自拍板做出的决定。 这支英雄的坦克部队番号和精神必须被得以保留并继续传承下去，决不能就这么拼光在斯大林格勒。 事到如今的马拉申科和其麾下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已经不单单是一支简单的一线作战部队。 从宏观战略的角度上来说，更是整个红军中已经被树立起的一面旗帜，一面不倒的英雄史诗般旗帜。 只要有这面旗帜顽强不倒、继续坚挺存在，其所带来的辐射光芒和精神感召力以及士气上的鼓舞作用，才是最高领袖慈父斯大林同志所最为看重的极为重要存在。 第821章 慈父决断(上) 时间倒回到几天以前，整理了一天作战汇总报告的朱可夫，正在象征克里姆林宫内最高权力所在的办公室内，向近来精神状态一直未见有所起色的慈父斯大林同志汇报着工作。 “敌人在最近一段时期的攻势已经有所减弱，我们成功遏制住了敌人的第二轮进攻，保卢斯和他的第六集团军进攻能量已经被极大程度地削弱了。德国人想要速战速决的图谋已经宣告流产，战斗开始进入到了有利于我们的僵持阶段。” “但是我判断敌人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第六集团军虽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失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他们的实力尚且存在。依照保卢斯此前表现出的作战风格和德军今年早先的战略部署态势，我判断第三轮进攻应该会很快到来，并且这很有可能会是规模最大的一次。” 手中翻阅着作战汇总报告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嘴里叼着烟斗吞云吐雾，一边听着崔可夫向自己进行的陈述报告，终于放下手中文件时的脸色已经相对缓和了许多。 “这很好，朱可夫，我在报告中看到我们的部队打的很顽强，这是对的。一定要把敌人的锐气挫败在斯大林格勒，挫败在这座他们注定无法赢得胜利的城市里让他们再次品尝到失败，这将会对我们下一阶段的战略部署极为有利。” 手扶着烟斗深深吸了口烟气，唇齿间能够感受到浓郁苦涩而悠长味道的斯大林很快继续说道。 “至于你说的第三轮进攻，你和华西列夫斯基去商量一下对策，拟定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应对计划、尽量做到稳妥，不求彻底消灭敌人但一定不要丢掉我们手中的既有优势。一定要把相关的细节给方面军司令部传达到位，确保万无一失。” 事到如今的慈父同志已经脑子转过了弯来，不再追求短时间内消灭多少多少敌军，而是听从了朱可夫的建议放缓战略激进态势做到稳中求胜。在稳住斯大林格勒的战局确保战略僵持已成既定态势之后，再展开准备妥当的战略大反攻，把疲惫不堪的敌人一口气彻底吃掉。 过饱了烟瘾的慈父同志敲了敲手里的烟斗准备将之放在一旁，脑袋瓜子转的飞快的朱可夫却在这时瞅准了时机再一次开口。 “您还记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这支部队吗？斯大林同志。” “嗯？” 刚刚把手里烟斗放在了支架上的慈父闻言后若有所思，在浩如烟海的记忆中稍稍找寻了片刻后很快便径直点了点头。 “记得，这支部队在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同敌人反复争夺控制权、几度易手，在控制住了局势后又被调往了马马耶夫岗，击退了盘踞在山岗上的敌人为我们夺回了优势。团长的名字叫做马拉申科，你经常和我提起这个小伙子，我说的对吗？” 朱可夫很庆幸本应贵人多忘事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居然还能记得马拉申科这个小角色，如此一来倒也省了他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是这样的，斯大林同志。”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从哈尔科夫一直战斗到斯大林格勒，从今年的战斗开始以来还从未好好休整过一次。” “这支英雄部队已经经过了至少五次大规模的战地补充，小规模的零星补充更是不计其数，部队的战士们几乎换到了彼此间都互不认识、初次见面的程度，装备质量也是参差不齐，整支部队的战斗力下降的十分严重！” 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并没有直视着朱可夫双眼的慈父同志双睦中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就连一直盯着慈父同志的朱可夫自己也说不出其中的味道。 不置可否的慢条斯理中缓缓盖上了水杯的杯盖，被大胡子遮住了差不多半张脸的慈父同志仿佛若有所思，但却仍旧无法看透到底在想些什么，在将近二十秒时间过去后终于向着朱可夫给出了回复。 “你的意思，撤回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让他们回到后方休整补充？” 朱可夫最大的特点就是在斯大林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真正想法，向来敢做敢说不掺半句假话和虚伪做作。 这是斯大林最欣赏朱可夫的一点，当然这次也扔不例外。 “是的，斯大林同志。我认为有必要保留住这支英雄的部队，同时我也非常看好并欣赏马拉申科同志，他是一名信仰坚定并且充满开拓思维的基层指战员，带给了我甚至是科京同志很多启迪，我主张应该争取让他活下去而不是牺牲在斯大林格勒。” 面对朱可夫的直言进谏，斯大林并没有直接给出答复而是再一次进入了沉默状态不置可否，身为最高领袖的慈父同志正在快速权衡着朱可夫建议所带来的利弊得失。 斯大林格勒方向上所有的部队都在坚持战斗、死战不退，在这个时候主动撤下一支头顶着近卫荣誉称号的部队回到大后方不是最优选择。站在政治和领袖角度去考虑这件事的斯大林所想到的，更多的是这么做会对前线其他的部队和指战员带来怎样的潜移默化影响。 但另一方面，朱可夫的话也让斯大林开始站在另一个角度开始考虑事情。 如果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连带着那位被朱可夫亲自称赞的马拉申科团长，一起全军覆没在斯大林格勒的话，又会造成怎样的不利影响？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是第一批被授予近卫番号的英雄坦克部队，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特殊意义。 再者，斯大林也曾经亲自做出了多次指示，在前线的众多浴血奋战部队中挑选出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作为英雄典型，要求政治宣传部门加大力度对其事迹进行宣扬歌颂，坚定人们的战斗到底决心并鼓舞前线红军部队的士气。 这么一支真理报头条的常客部队被彻底消灭在斯大林格勒，斯大林担心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德国佬会不会把这件事当做反面教材，大肆宣扬传播对苏维埃进行反攻倒算，进而在精神上和大喇叭里把英勇无畏的红军近卫部队踩在脚底，同时还顺带打击一波己方的士气。 真要这样的话，到头来可能还会鼓舞敌人的士气，往大了说甚至整个一线上的德军作战部队都会受此影响。 斯大林可是清楚地知道希特勒和他那个狗肉兄弟戈培尔的吹牛本事有多大，死的说成活的、白的说成黑的的天大本事，丝毫不比苏维埃的宣传部门差到哪儿去。这其中可能涉及到的政治博弈和暗流涌动结果如何，就全看斯大林自己的最终决定了。 没顾得上看表的朱可夫无法精确计算慈父斯大林同志到底考虑了多长时间，只知道斯大林的开口答复之时正是烟架上的烟斗彻底熄灭、不再丝缕冒烟的那一刻。 “如果我同意撤下这支部队，谈谈你计划中的后续安排，朱可夫，仅仅只是如果。” 第822章 慈父决断(下) 斯大林把话说的很死，只留给了朱可夫一点点的回旋空间。 但对于朱可夫而言，即便只是这一点点回旋的空间，自己也要努力争取借以达成自己想要的最终结果。 轻轻舒了口气的同时组织好了语言，再次开口时的朱可夫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气定神闲。 “如果您同意撤回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斯大林同志，我希望能够将马拉申科调往坦克兵学院出任高级教官、同时让他作为核心团队人员，直接参与并指导我们红军未来坦克的发展规划提出建议。” “这不单单是我个人的意思，还有科京同志的建议在里面。” “前些日子我收到了科京同志以个人名义向我发来的信件，他在信件里询问我马拉申科的下落如何，他辗转很多途径都联系不上马拉申科。有一些设计上的灵感他希望能够听取马拉申科的意见和看法，他在信里告诉我他们二人的上次相见使他受益颇多。” “科京同志认为，马拉申科如果好好培养并接受一些系统化的坦克设计专业教学后，有很大可能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坦克设计师。他在前线上久经考验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同时还是坦克兵学校毕业有足够的文化知识来从事这份工作。” “没有比他更适合栽培的人，这是科京同志在信件里告诉我的原话。除了这些以外，我个人认为如果让马拉申科担任坦克兵学校的高级教官，以他的战斗经验必然能将我们的新兵战斗素质和技术拔高一个层面，这是整体战略上的巨大收益，斯大林同志，我认为这非常值得。” 在朱可夫阐述自己心中所想的这段时间里，斯大林已经再度拿起桌上的烟斗轻轻敲了敲，往里面重新填满了烟丝，伸手划亮了一枚火柴再次开始了吞云吐雾。 “其实你更多的是想把马拉申科一人调出斯大林格勒，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只是一个添头，我说的对吗？朱可夫。” “.......” 朱可夫没指望自己的这点蒙混过关把戏能骗过慈父同志，充其量只是让自己的话说起来变得好听一些、不那么刺耳，只是连一句话都挡不住的最终结果却还是令朱可夫心中感到有些沮丧。 论玩政治和耍心眼，朱可夫在斯大林面前就是婴儿和壮汉的差别。 “您说对了，斯大林同志。” 被慈父拆穿了小把戏的朱可夫索性倒也不再藏着掖着，当场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心中真实所想全部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事到如今马拉申科一人的重要性已经足以胜过一支团级部队，当然还远不止于此，准确来说的话我认为只要能把马拉申科放到他适合发挥的位置上，他的作用可能抵得上两个、三个、甚至好几个师。” 斯大林并未直接否认反驳朱可夫的话语，当然也没有当场承认或者是予以赞同，仅仅只是手扶着烟斗，以那张足以令绝大多数人都看不透的扑克脸表情继续说道。 “说下去，我在听，朱可夫。” “是的，斯大林同志。” 想把慈父说服绝非简单的易事，朱可夫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眼下所遇到的暂时困难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想表达的核心观点是，斯大林同志，马拉申科大可不必继续战斗在一线上，在后方、在学校里、在设计所里、在很多地方上都有可以让他发挥出更大作用的岗位。” “我们的祖国正处在无比艰难的动荡时期，我认为我们应该让所有的同志都能够被合理发挥最大的才能。特殊时期应该执行特殊的做法，斯大林同志，这就是我想要告诉您的核心观点。” 听到这里已经基本确定朱可夫心中是怎么个想法的斯大林取下了嘴中的烟斗，轻轻托在手里磕了磕桌角之后紧接着便开口回道。 “你的想法是对的，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朱可夫.......” 没等心中一喜的朱可夫喜上眉梢、笑出声来，话里有话的慈父紧接着便把一盆冷水当场泼了过来。 “但是最适合马拉申科发挥他自己最大作用的地方并不在后方，他不是一个坦克学校教官当然也不是坦克设计师，他是一名肩负着自己的使命和祖国赋予他荣耀的坦克英雄。” “祖国需要他继续战斗在一线上，就像我之前亲口告诉过你的那样，活在身边的英雄比躺在坟地里的尸体更能起到鼓舞和激励作用！距离越近，效果也就会越好！” “现在我们可以换个说法，战斗在前线的英雄比后方默默无闻的人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莫斯科的街道上随便问问，看我们的人民是知道马拉申科更多还是了解科京同志更多，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也就像你说的，我们正处在一个祖国动荡不安的特殊时期，人民、战士、指战员、所有的人都需要以英雄作为榜样！这个英雄的榜样最好杀敌无数，却又是敌人杀不死、砸不烂、想方设法都无法消灭掉的，最好还要距离战士们足够近，在这一点上没有比马拉申科更合适的人选。” “甚至就包括你，朱可夫，你距离战士们的距离都不如马拉申科距离战士们的距离来的近，你觉得呢？” 朱可夫的想法并没有错，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斯大林的想法是为了一己私利。 准确来说，他们两个人都没错，只是不同的出发角度决定了二人思考最终结果的迥然不同。 至少在晚年到来之前，身处二战的朱可夫仍然是一位非常纯粹的军人。 朱可夫脑袋里所有的想法都是围绕着军事战略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发去做考量，换句话说，什么事情对红军的长远发展更为有利，朱可夫就会力荐并支持这件事情表达自己的站位想法。 军人只考虑军人该做的分内之事，对于政治上的事情既不插手也不过问，出了再大的问题也能当做没看见一般继续摆好自己的身份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斯大林能赋予朱可夫如此大的信任和权力，并非是没有原因。 第823章 续写传奇 从一位领袖、一位杰出政治家的角度出发去做考虑，斯大林的想法同样可以称得上是非常正确的。 战略大后方的事情不论从哪个出发点去做考虑，都远不如一线上的战斗来的更加重要。 坦克设计耽误了可以抓紧跟上、用共产主义大旗下的无私奉献和加班加点去弥补回来。 新兵的战斗经验不足也没有关系，死1个人、10个人、100个甚至上千号人都可能令无数家庭破碎、举国悲痛。但当牺牲人数首数字后面的零多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这也仅仅只是个数字罢了。 如果前线上的战斗输了，经营的再好的后方都会落入敌手，素质再高的新兵也逆转不了整体战略上的溃败。 赤红色的苏维埃会被无尽的黑色逆流彻底淹没，克里莫林宫的红星会崩塌于泯灭尘土之间，之前再大的付出与牺牲都会彻底功亏一篑。 只要是为了前线上的战斗，斯大林连保卫首都莫斯科天空的歼击航空兵都可以大手一挥派上战场，将自己的安危置于德国人随时可能到来的空袭之下不屑一顾。 作为一名战时的领袖，斯大林有权决定所有军人的生死。 包括在前线上浴血奋战、在德国佬尸体堆和钢铁残骸间打滚的马拉申科，同样的，也包括被德吹祖师丘吉尔尊称为元帅阁下的他自己。 “马拉申科理应、也必须留在前线上继续战斗，这就是我的最终答复，朱可夫。” 斯大林给出的答复和详解说明无可挑剔，以朱可夫的口舌还远未达到能和慈父战个巧舌如簧的程度，更何况斯大林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无可争议的真相事实。 神情有些落寞的朱可夫强迫自己露出了认可的神色稍许点了点头，随之整理了一下公文包和地图与文件准备转身离去，整个过程没有再同斯大林说半句话显得莫名尴尬。 自己亲手将朱可夫一手提拔到如今这个位置上的斯大林当然清楚，朱可夫只有在心生不满却又不便发作、或者想不出用何理由和反驳来发作的时候，才会变成目前这种状态。 几句话出口就把朱可夫给噎了个半死的斯大林满意的点了点头，老实说，慈父同志真的很享受这种一切都尽在自己预料之中的感觉。 “你还从没有这么看重提拔过一个年轻人，朱可夫，等以后有时间了不如跟我好好聊聊那些只有你才知道的原因和故事，我们可以坐下来边吃边聊。” 停下了手中动作的朱可夫有些面露惊讶和不解神色地望向慈父同志。 只见斯大林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伸手摸出了一张崭新的信纸，提起钢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就是刷刷地一行亲笔大字撂了下去，亲笔令上所写的内容让接过信纸的朱可夫都有些始料未及。 “我已经下令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在斯大林格勒的战斗事迹进行整编汇总，很快就会抄送下发到各个方面军司令部和下级部队进行学习，红军需要有更多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才能赢得这场伟大卫国战争的胜利。” “英雄理应得到更多的嘉奖和荣誉，不论是部队还是个人。” “把重新整编以后的近卫第一坦克旅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战略反攻最前沿，让那些德国佬好好品尝歼灭战的滋味，让续写下去的英雄故事激励更多的人，做好这些就是你该做的事情，朱可夫。” 眼瞅着面前亲笔命令的同时还聆听着慈父的教导之音，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朱可夫可没想过能为马拉申科争取来这么一件好事。 虽然并未达成自己此行的最初目的，但，这样的结果也不坏便是。 “我明白了，斯大林同志，我会安排好这一切并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已经提笔开始批改别的文件的斯大林并没有抬头正视朱可夫，不过该说的话语却仍在继续脱口而出。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很快就要重回斯大林格勒了？” “是这样的，斯大林同志，我正在与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交接处理一些我手中的工作，打算很快动身。” 受召回到莫斯科述职的朱可夫已经待了挺长一段时间，在总参部同华西列夫斯基总参谋长合作愉快、一道处理了很多宏观战略上的大事要事，现在是他重返前线实地考察、为即将到来的战略大反攻做好充分准备的时候。 “嗯，记得准备好勋章，真理报的记者会和你同机前往。” 长期呆在最高领袖身边固然伴君如伴虎，但随之带来的一个好处就是斯大林只要随口这么一说，不必把话说得那么明白，朱可夫就能瞬间反应过来慈父同志到底是什么意思。 10月14日这天终于结束了，在死亡和血腥中苦苦挣扎了一天的马拉申科，终于在战火硝烟笼罩的夜色下得到了暂时的平静。 德军的进攻势头被暂时遏制住了，但仍保有很强的进攻能量，一天死了两千多号人对于调动了5个步兵师加2个装甲师庞大兵力的保卢斯来说，尚且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明天的战斗也许会更加激烈，但坐在死人坑旁边德军尸体堆上的马拉申科已经没心情去想这些了。 给德国佬尸体刨坑刨到手发酸的马拉申科就把铁锹放在了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手里的香烟一根接一根已经抽了一地的烟嘴，通红且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咋就稀里糊涂的升官了。 “妈的，这太扯淡了，部队都打光了才想起来把老子调走，死了那么多人早他妈干嘛去了？淦！” 屁股下面的德军尸体早已凉透甚至变僵，马拉申科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等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都快打光了的这个节骨眼上，突然一道命令就把自己撤走还要加官升级。 如果早有这个命令和打算，为什么不早一点执行？ 早一点的话也许尼可莱就不必为了救自己而死，也许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就能有很多人因此活下来，不必在这个极大限制了坦克威力的该死破城里丢掉生命。 以个人情感出发去思考事情的马拉申科尚且不知道，这道晋升令可是老朱同志废了好大的功夫，在火候恰当的时机几乎都快磨破了嘴皮子才给他争取来的。 第824章 谁是屠夫? 马拉申科抽烟的这会儿功夫，在坑底下挖累了的拉夫里年科也扛着铁锹顺着坑边斜坡走了上来。 虽说对这些德国佬管杀还管埋有些操蛋，拼了命地干死这帮孙子以后还得再豁出大力去挖坑把他们给埋了。 但战场上的破事儿又岂止是这一件，战后的尸体不论是己方的还是敌军的都得照单全收，不做处理就在那儿摆着任凭腐烂发臭的话很快就会有麻烦的事儿发生。 “该死的德国佬！快挖，你想去西伯利亚吃苦吗？赶紧挖！动作快！” “别打了，求你别打了！让我喘口气，我喘口气立刻就挖......” 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亲自跑来挖坑，实际上有点类似于后世领导下乡视察、参与田间地头劳动的意思，只不过这俩位领导的心眼有点实诚、比那些倒霉德国佬战俘挖的土方量还要更多一些。 坑底仍然在挥舞着铁锹洋镐劳作中的德军俘虏们已经连续挖了好几个小时，早就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酸疼愣是使不出劲儿。 但是负责看押监督这群德军战俘的红军战士们却并不好说话，刨死人坑的德军战俘们只要动作稍一慢下来，之后等着的轻则就是一顿臭骂、重则就是拳脚相向甚至是枪托糊脸。 好不容易才靠投降捡回了一条命的德军战俘们心里这叫一个憋屈，但更多的却还是害怕。他们害怕死人坑挖好以后，俄国人会把他们就地枪杀在坑里给一起埋了，整个斯大林格勒前线的德军队伍里都流传着俄国人肆意杀俘的故事。 “求求你，给我口水喝......我已经大半天都没喝过一口水了，我快渴死了，求求你，我只喝一口，一口就够.......” 扑倒在地的德军士兵伸出手来向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红军战士讨口水喝，压根听不懂这德国佬嘴里叽里咕噜些什么玩意儿的红军战士显得不屑一顾。 大皮靴子一脚踢在了德军士兵苦苦哀求的脸上，足足47码的超大号军靴靴底跟艘船一样比德军士兵的整张脸还长，一脚过去就把这名扑倒在地的德军士兵给迎头踢翻在地。 “干活，都干活！不想死就赶快干活！快挖！” 即长眼色还能听懂俄语的德军士兵们不敢吭声连忙低头接着挖坑，聪明一点的德军士兵有样学样也赶紧动手挖起坑来。唯有那几个即听不懂俄语还不长眼色的蠢蛋围在那名被一脚踢飞出去的德军士兵身旁，嘴里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几个人的关系看起来俨然是相当不错。 “杂种！你们不想要命了吗？想死在这儿吗？最后一遍警告，赶紧挖坑！” “他鼻子都快被你踢掉了，你就这么残忍吗？我们只是一群放下了武器的投降军人，我们要求公平的对待！” “救救他吧，他血流的不停，他只是想要点水喝.......” 原本两个人的争执不休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显得乱哄哄的叫嚷争吵。 明哲保身、不敢轻举妄动的聪明德军战俘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仅仅只是继续低头挖坑全当没看见这近在眼前的破事儿。 站在坑边上警戒的其余红军战士紧握手里的武器飞速靠拢过来，在一旁挖坑的另一部分红军战士也撂下了手里的工具摘下了背后的武器，将子弹推上枪膛立刻就朝着争吵传来的方向飞快跑来。 “怎么回事？坑里好像吵起来了，情况不大对劲......” 手里的烟刚抽了一半的拉夫里年科被争吵声吸引转头放眼望去试图看个究竟，屁股底下把两具德军尸体摞在一起当板凳坐的马拉申科却对此不感兴趣，从嘴里摘下烟屁股轻轻弹飞之后很快就又伸手摸出来一根。 “管那些事干嘛，大不了全杀了不就行了，反正那群德国佬手里又没武器，不老实干活被打死还能怨得了谁？这可是规矩。” 心烦意乱的马拉申科本不想管这些低级破事儿，怎奈不多时后一名红军战士居然压着一个跌跌撞撞的德国佬一路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被杂乱脚步声吸引注意力而放眼望去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眉头一皱。 “您说过不会杀我们的，军官先生，但我现在看到的情况可不是这样！” 被一路压了过来的德军战俘正是白天里那名率队投降的德军少尉，亲自向马拉申科投降的他，对于这名比自己高了整整一头的高大俄国军官有很深的印象，当然也记得马拉申科亲口答应不会杀了他们。 “我的战士开枪了吗？” “......” “没开...但是，他们...” “没开你嚷嚷什么！？我说了不会杀了你们又没说不会惩罚你们，你们不服从我们的命令我照样会下令开枪杀了你们！你难不成是觉得自己来斯大林格勒逛游乐场来了？我是你们的导游还是你们掏钱雇来的领团？” 马拉申科不讲道理的当场一通硬怼把德军少尉硬生生给噎的说不出半句话，但占据了话语权上峰的马拉申科却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的意思。 “你大概想说我们红军暴行残忍不人道对不对？但我告诉你，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是谎言，连你脑袋里装着的那些浆糊也全都是狗屎和人造大便！” “在波兰，已经被你们德国人占领的波兰，那里有一个叫奥斯维辛的地方，如果你对这地方有一点了解的话就一定知道，看守此地集中营的那群人渣是谁！没错，就你们那个狗屎元首希特勒的党卫军亲卫队！” “犹太人在里面像狗和生猪一样被屠杀，毒气室里每天运出来的尸体多到必须用火车皮才能处理！焚尸炉炉壁上的人油膏脂，厚实到刮下来能给全柏林的人一人烤一个人肉油味香肠，连流浪汉都有份儿！” “那些犹太人有什么错？他们当中有妇女、有孩子，更有我们的战友、我们的手足兄弟、我们的红军战士！他们也是犹太人！” “我告诉你，德国杂碎！杀了你不会让我有一丁点的负罪感，你不是宣誓效忠你的元首吗和国家吗？那好，我们都知道权力和义务是对等的，你既然胆敢踏上苏联的土地想必就做好了被制裁的觉悟。嗯？我说的对吗？是不是这样？回答我！” 第825章 撤离前夜 很少有人看到马拉申科发怒暴走成这副模样，甚至于和马拉申科相伴走过时间最长的拉夫里年科，此前都从未见过马拉申科展现出如今的样子。 坦克兵学校里的马拉申科是一个尊敬教官、和同学们有说有笑能打成一片的拔尖好学生，回到部队后的马拉申科忠于职守、严苛律己，一度是团长连续三次开会都全团通报、点名表扬的好同志。 即便是当上了团长、近卫称号加身，马拉申科的性格依旧如以前一样很少发火、平等待人。就算是新到部队的新兵向马拉申科请教关于坦克的操作知识和技巧，马拉申科也会拿出对待拉夫里年科时一般的平等态度悉心指导。 双眼有些呆滞的拉夫里年科几乎都快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看到马拉申科如此暴怒发火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马拉申科的德语并不好，放在德国连小学生水平都达不到。 方才那一长串德语只能算是表达了个大概的意思，被马拉申科双手死死揪住衣领，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硬生生给抬离了地面的德军少尉，只能勉强听懂其中的大概意思八九不离十，但同时却也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从脖颈间传来的逐渐窒息之感、愈发痛苦。 “放...请放我下来，呼吸...我不能呼吸了...咳咳...喝.......” 宛若火山喷发般的马拉申科与平日里待人随和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也不知是马拉申科恢复了一些理智还是德军少尉的求饶起到了效果，鼻孔里像是老牛喘粗气一样的马拉申科没过几秒就双手松开用力往前一推，整个人倒飞出去的德军少尉瞬间失去平衡、宛如陀螺一般就地打滚翻倒在了地上。 “不想死的话就赶紧回去干活！在我没后悔之前赶紧滚，否则我就让你的尸体垫在我屁股下面当凳子！” 一手捂住喉咙趴倒在地不停喘气的德军少尉心中产生了强烈的震撼，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方才自己所接收到的那些讯息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名俄国军官的表情和暴怒的模样真的不像是在撒谎。 “请...请等等，您...军官先生，您刚才说的那些，那些可怕的事情难道是真的吗？” 除了那名不会说、也听不大懂俄语的德军少尉，周围这些人里只有自己一个能勉强讲出这比较复杂的德语，能通晓其中意思的人当然也只有自己一个。 马拉申科并不担心自己方才所说的那些话会对自己带来什么不好的结果，但也不知是怎么的情况下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关押在心中囚笼里的史前凶兽在方才那一刻终于以无可抵挡的姿态狂暴冲出，威力之大连马拉申科自己都能任由其摆布、甘愿被操控了身体与意志进而当场暴走。 “争取活到那一天吧，如果你能活到那一天，你就有机会亲眼见证我刚才所说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比起方才的暴走，冷冷开口的马拉申科眼下已经相对平静了许多，就好像被充气阀打爆了的轮胎泄光了高压气体一般恢复了常态。 “干完活了闲着没事可以自己用脑子想一想，想想从你们德国莫名其妙失踪的那几百万犹太人都去哪儿了，总比脑子里整天想你们元首那些狗屎言论要好得多。” 带着将信将疑和满心疑虑的德军少尉被压了下去继续干起修理地球的工作，临了的马拉申科也不只是怎么回事儿把那名负责押送的红军战士给叫住，提醒适当的时侯还是得让这群德国佬休息一会儿抽支烟、喝两口水，总不能真抱着把人故意往死整的态度。 一群畜生聚在一起可以干出灭绝人性的事儿来，但是一群人聚在一起最好还是离这样的狗血事情敬而远之为妙。 眼看着泄完了火的马拉申科又回到自己旁边坐了下来，心里一直想不通刚才到底是咋回事儿的拉夫里年科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 “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差点以为你疯了，平时你根本不是这样。” 重新坐了下来的马拉申科伸出双手使劲儿搓了搓有些困顿疲倦的脸颊，自己都不认识方才的自己到底是怎样一种存在的马拉申科颇有无奈地答道。 “战争把很多人变成了怪物，其中就包括我，老同学。” “......” 拉夫里年科稍微愣了一下没有当场接话，嘴里叼着的烟卷积了老长一截烟灰就是掉不下来，直到那近在咫尺的滚烫感快要蔓延到嘴边时，拉夫里年科才轻轻松开了嘴唇、吐掉了嘴里快要燃尽的烟嘴。 “失去了自我的人才是怪物，而你，你还差得远，马拉申科。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变成失控的怪物，给我当好你的人，记住！” ....... 长久无言下的二人又继续抽起了各自的闷烟，最先打破平静把话把子捡了起来的人则是马拉申科自己。 “我们要撤离斯大林格勒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你还记得你没告诉我？我以为你都忘了。放你的心吧，政委同志早就告诉我了，他一准猜到你肯定会把这事给忘了。” 的确，马拉申科并不否认拉夫里年科给出的说法。 若论这个世界里对马拉申科的了解程度，彼得罗夫政委自认第二恐怕没有人能位居第一，只不过有些事情却是连彼得罗夫政委都不知道就是了。 “说点正事，剩下那几辆坦克都留下来，也包括你自己的车。待会儿挖完坑我们立刻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只把能随身带走的轻东西带上，笨重的东西一律留下来，其他的同志会用上这些东西的。” “凌晨两点，到了两点会有一趟渡轮到伏尔加河西岸来接我们。白天过河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大概率会被德国佬的飞机送进河里喂鱼，今晚我们就过河先到东岸再说。” 马拉申科给出的计划，拉夫里年科之前已经从彼得罗夫政委那里听到了基本相同的版本，唯有这个准确的时间点算是更新的内容。 第826章 英雄的故事 后世的电视上偶尔能看到某地爆发猪流感或者禽流感时，把大量的死猪死鸡像扔麻袋一样扔到土坑里给埋了的画面，那时看到这些画面的马拉申科还觉得没有什么只是平淡无奇。 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马拉申科现在就眼睁睁地看着一具具人类的尸体像是处理动物一样被扔进坑里。 被子弹或是破片打死的这些尸体基本早就流干了血，被持枪红军战士们监督着的德军俘虏正把这些尸体一个个往坑里抬着扔，当然这也仅仅只限于那些德军士兵的尸体而已。 挨着德军尸体坑旁边的另一个大坑是专门给红军战士们挖的，这场短暂而激烈的集团军司令部攻防战中牺牲的红军战士和指战员足有两百多号。 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德军突击队，给手头缺少重武器和火力支援武器的警卫部队造成了极大的伤亡，不论是牺牲还是负伤人数都要远远高于扮演进攻方的德军。 一具具早已没了温度的红军战士遗体被紧邻挨着依序摆在了坑里，负责埋葬的人正是这些遗体生前的战友。 山河破碎、家园沦丧，曾经欣欣向荣的祖国在侵略者的铁蹄下黑烟四起、饱受摧残。 无数英勇的战士们，死于非命。 “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已经僵硬的遗体被马拉申科亲手摆在了地上，肩上的少将军衔正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一面在战火中被浸染成了黑红相间之色的苏联国旗被轻轻拉过额头、完整盖在了身上。 “不知道，但我知道每一个英雄的故事。” 从半蹲姿势直起身来的马拉申科回首望着就整齐摆在身旁的每一具遗体，这些母亲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祖国的战士们没有属于自己有名有姓的墓碑，只有这处属于所有英雄们共同的埋骨之地。 初入斯大林格勒时的马拉申科带领着不满编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虽受创严重但至少远比现在的状况要好出许多。 当时隔数月之后的马拉申科接到命令离开这座依旧被战火硝烟笼罩下的城市时，马拉申科身边剩余的战士已经屈指可数，全团上下寥寥一百多号人的情形看的站在车队正前方的马拉申科几近欲哭无泪。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别太伤感了。” 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安慰马拉申科的人依旧是彼得罗夫政委，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战斗人员几乎全损的战况已经能和全军覆没画上等号，就是这剩下的一百多号人里，也是卡拉莫夫麾下的野战维修营人员和其他后勤、医疗人员居多。 真正能开得了坦克、直接参与战斗的人，就是算上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加起来，能不能凑齐一个步兵排都要两说。 马拉申科没有直接回答彼得罗夫政委的安慰话语，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的太多事情让马拉申科眼下的内心只感五味杂陈说不出话来，留给彼得罗夫政委的只有无言转身上车的背影。 “等忙完部队重建的工作以后，你应该能申请一到两周的休假。之前你总是抱怨说自己没工夫好好歇一阵子，现在机会来了。” 声音是从车后排的彼得罗夫政委口中传来的，但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置上的马拉申科似乎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休假而高兴多少。 仿佛是为了躲避什么自己不愿面对的问题，马拉申科有意岔开了话题。 “那你呢？今年开始你也一直在前线上，你就不回家看看吗？” “你问我？” 彼得罗夫政委笑了笑，只是这笑看起来却有那么点凄凉的味道。 “没有妻子、没有孩子、父母去世，你觉得哪里才算是我的家？” “.......” 家的定义既可以很广也可以很窄，往大了说是国家、往小了说可以是双人之家或是三口之家。 但对于彼得罗夫政委来说，后者显然并不适用。 “还活着的亲人已经不多了，现在我只想照顾好基里尔，能看着他一点点成熟起来变得有担当，这就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只要还在祖国的土地上，不论走到哪儿对我来说都可以是家，我也愿意为了这个家付出我所有的一切，就像我年轻时曾经宣誓过的那样。” 彼得罗夫政委的话往往不是那么容易瞬间读懂的，浮于表面的表述意思之下往往还有更加深刻的含义，这也是马拉申科总喜欢和彼得罗夫政委没事聊聊天的原因之一。 思考，的确能够舒缓一个人疲惫和迷失的灵魂。 “只有基里尔吗？你不算上我？” 马拉申科这没理头的一句话突然蹦了出来，到让后排的彼得罗夫政委有点瞬间措手不及。 但在稍稍一琢磨理解了马拉申科这话的具体意思之后，一笑带过的彼得罗夫政委倒也显得轻松了许多。 “当然，少不了你。你和基里尔对我来说一样重要，这样的回答还算满意吗？团长同志。” 调节情绪的方法有很多，聊天是其中广为人知又适用面最广的一种。 车窗外的夜风顺着摇下的窗户吹入车内，愈发远离交战核心区的马拉申科在风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宁静。 失去的东西尽管已经多到数不过来，但至少，一直在亡命泥潭中挣扎求存的马拉申科终于有了一丝得以喘息的契机，可以预见到的明天也正如彼得罗夫政委所言的那样会一点点变得更好。 从集团军司令部通往伏尔加河西岸码头的路并不算长，只是不大好走便是了。 一路上不断绕过空袭废墟与航弹弹坑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把一段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的路硬生生给走成了将近两个小时，一路上时不时抬手看表的马拉申科紧赶慢赶，终于在约定时间到来的半小时之前抵达了码头。 “我们到了，团长同志。” 负责开车的战士有些多此一举地提醒了一句，这倒不是因为这位战士真的太憨或是纯粹不长心眼，只是一旁的马拉申科表情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第827章 这里是地狱 白天的伏尔加河河面被德国空军密集封锁，斯图卡、109、190、容克88等各种钢铁怪鸟齐上阵，硬生生把昔日碧波荡漾的伏尔加河给变成了燃烧着死亡烈焰的鲜血之河。 类似这样的传闻，马拉申科听过不止一次，甚至在最近这两天都时有听到。 但是亲眼见到传说中的景象，这对于马拉申科来说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 眼前所见之景比起一个想象中的码头，更像是一处在白天刚刚被恶魔给蹂躏践踏过的凄惨之地。 死亡、尸体还有废墟是这里的主旋律，就连方才还让人感觉到凉爽的微风里，飘散的都是满满的血腥气息与尸体炙烤下的人肉焦糊味道。 一架德军的bf109战斗机一头撞在了看起来像是码头航运办公楼的建筑里，机屁股朝里倒插在三层废墟之上机头挂在外面，初见之下不免让人惊讶这飞机到底是怎样的坠毁姿势才能搞成如今这副模样。 没有人去理会那名德军飞行员半挂在驾驶舱外的尸体，他是在飞机坠毁后企图逃生时，被码头上的红军战士们用枪给打死在半空中的，自打那时候开始就像是华夏农历新年的房梁上熏肉一样挂在了飞机残骸上一动不动，没有人记得这样的景象已经维持了多长时间。 第一个下车的马拉申科率队进入了码头之内，把守入口的红军战士只是简单检查了马拉申科的出示证件后就在敬礼与感谢中予以放行。 眼下的斯大林格勒里已经无人不知马拉申科这个名字，甚至于就连那些捡了苏军报纸和传单用来擦屁股的德军士兵都已经知道，城里有个叫马拉申科的非常厉害俄国佬能够痛宰他们的军队、不留痕迹，遇上这个俄国恶人的倒霉蛋们不是去面见上帝就是被送进了战俘营里。 能够活着回来吹牛逼、形容一下那个俄国恶人到底长啥样的德军士兵，截至目前为止还尚不存在。 “听说了吗？那个马拉申科好像就是之前装甲兵们一直流传的那个“钢铁屠夫”，据说这家伙已经干掉了我们几个师的部队，光是栽在他手里的上校就有将近一个班。” 夜幕下的几名德军士兵围坐在废墟中的火堆旁烤着夜宵食物等着填饱肚子睡觉，现在是闲着没事扯会儿淡的最佳时机。 “我觉得都是在吹牛，怎么可能会有俄国佬这么厉害？上面不是说了吗？都是谣言，我们很快就可以把那些负隅顽抗的俄国佬彻底杀光，然后这座城市飘扬的就是我们德意志的旗帜了。” 手里拿着勺子搅拌着锅子里流食的微胖德军士兵振振有词，一旁刚刚点上了一根烟的瘦猴体型德军士兵却显然对此不屑一顾。 “我真的无法相信你到现在还在信这种鬼话，白天的事儿你都忘了吗？那个俄国佬顶着喷火器冲了上来拉响手雷自爆，他全身都是火！简直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贝克、沃斯还有埃里克都被他炸死了，想起这件事我到现在都觉得浑身打颤，简直太可怕了。” ....... “莱因哈特说得对，喇叭里说的东西全是狗屎和谎言。” “我现在只想活着离开这座城市，子弹能杀死那些俄国佬却干不掉他们的意志。一个小小的谷仓我们围了一周时间都打不下来，一周以后我们亲眼看着那些俄国佬唱着军歌、一把火点了自己的谷仓不留半粒粮食给我们，他们竟然烧死了自己！”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也从没想过要战胜这样的家伙！斯大林格勒就是地狱，我现在只想趁还活着的时候从地狱里爬出去，我的孩子还有妻子需要我，就这么简单。” 手里举着一根香肠在火上加热炙烤的德军士兵，慢悠悠地说出这件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那异常生动的表情和撒谎二字完全扯不上半点关系，看得出来这种所谓的“可怕”的确是发自真心。 同样在白天亲身经历了可怕之事的其他几名德军士兵沉默了下来，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敢说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里的俄国佬是好对付的。 就连那些穿着满身油污工作服的工人，都可以死死握住手里的破烂步枪甚至是干活用的工具冲上来跟他们玩命，难道这些平日里最低贱的工人不应该是最想要反抗、最希望看到德意志大军打过来的人吗？就像上级在打进斯大林格勒之前告诉他们的那样。 以家乡的真实景象去看待眼下发生之事的德军士兵们想不明白，那些俄国佬为什么会这么拼命地负隅顽抗、战斗到底，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一个德军士兵垫背才算甘心，这种令人感到后怕和毛骨悚然的凶狠劲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 围坐在篝火前的几名德军士兵瞪着眼睛想不明白，最后只能把原因归结到“布尔什维克的洗脑”这种上级宣传论调上了事。 至于这种论调到底是不是真的又是否是最终答案，茫然中的几名德军士兵心里都不清楚，但绝不会再对此深信不疑就是了。 匆匆吃掉了小锅子里加热好的流食和火上烤着的一些肉食以后，享用了一顿难得美食的几名德军士兵很快裹着毯子在废墟角落里各自睡下，明天还有新的战斗等待着他们用生命去填。 没有人想因为睡眠不足、打不起精神而被俄国佬一枪打死，这样的死法简直太亏了，如雷般的鼾声很快便在相对安全的德占区废墟中四下而起。 但对于码头上正准备登船的马拉申科而言，今夜注定是已经没有机会去好好睡上一觉了。 “快点，大家动作快！我们有十分钟时间登船，把能带走的东西都从车上卸下来，多去几个人帮维修营搬重东西，那边的.......” 矗立在车队边指挥登船的马拉申科一句话还没说完，一阵从不远处飘来的争吵便打断了马拉申科的思绪。 “这孩子从哪儿跑出来的？他家长呢？快来人把这孩子带走！” “放我过去，我要见马拉申科团长，快放开我！” 第828章 老流氓了 很多人都知道马拉申科的名字，被人给突然叫住的经历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并不少见。 但被一个孩子给突然叫住，这样的经历对于马拉申科来说还是第一次。 稍有意外的马拉申科把送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随即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放眼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十岁出头的小男孩正在一名红军战士的阻拦下朝自己挥舞着双手。 “怎么回事？你认识那个孩子？” 同样是闻声走来的拉夫里年科杵在马拉申科旁边开口发问，但一脸茫然的马拉申科显然并不像拉夫里年科口中所言的那样。 “不，从没见过。” “那为什么那孩子和找爸爸一样喊你？你该不会给你的初恋情人留下了点什么东西吧？时隔多年连你自己都忘了。” “......” 这狗日的老流氓！ 眼见马拉申科脸色不对劲就要发作，嬉皮笑脸的拉夫里年科赶忙趁机开溜躲到了一边，换了个方式以讨饶的语气继续开口说道。 “开个玩笑，别发火！我知道你最爱娜塔莉亚，安雅什么的我可全都不知道。” “？？？” “别别别，嘿，把手里石头放下来，这边我来指挥，你赶紧过去看看那边是怎么回事儿。” 马拉申科觉得最近这段时间的拉夫里年科有点很不好的兆头：越来越贫嘴了。 但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连手里随地捡起块石头吓唬拉夫里年科、作势就要扔过去的马拉申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是。 拉夫里年科之所以嘴巴越来越不留德变得愈发贫嘴，多半还是跟他这个后世穿越者学来的。 将手中石块随手一丢的马拉申科倒也知道现在不是闹着玩的时候，随即话不多说扭头朝着孩子所在的方向一路小跑了过去。 眼见这孩子的大呼小叫还真把码头上不远处的马拉申科团长给喊了过来，一脸无奈的红军战士倒也不好再多做阻拦，随即松开了搂住孩子的双臂但依旧挡在孩子的去路面前。 “在这儿等着，小子！后面是军事禁区，你得等马拉申科团长亲自过来才算数！真是个好运的小鬼。” 负责站岗警戒的红军战士这边话音未落，一路小跑的马拉申科已经带着匆匆而至的脚步声来到了面前。 “我听见这里有人喊我的名字，能为我说明一下情况吗？同志。” “呃...是这样的，马拉申科团长，这个孩......” 马拉申科这边话音刚落，执勤战士的解释话语还半句话未出嘴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孩子却抢先一步率先开口。 “他们都是坏人，马拉申科团长，他们不给我妈妈治病！他们想让我妈妈死在洞里！” ....... “马拉申科团长，您别听这孩子乱说，事实不是这.......” 已经猜到了大致情况如何的马拉申科抬起手来示意正欲开口解释的战士先等等收声，转而又俯下身来以半蹲的姿态做到和孩子视线平等，进而以相对平缓的语气开口说道。 “别着急，慢慢说，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好好告诉我你母亲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说红军叔叔们是坏人？看看这红星，我也是一名光荣的红军战士。” 已经脱下了作战服改以坦克兵中校军官常服示人的马拉申科摘下了自己头顶的大檐帽，将之如玩具一般主动递到了孩子的手中，指着帽子上镶嵌的帽徽报以很是温暖的微笑向着孩子耐心开口。 “叶戈尔，我叫叶戈尔，马拉申科团长，今年10岁了。” 呃...这名字我去。 孩子的声音是天真无邪且纯真的，但在马拉申科听来却别有一番味道就是了。 叶戈尔这名字在后世的俄罗斯算是有些名气，代表了一位苏联的经济学家、政治家以及俄罗斯总理，同样也能和传闻中臭名昭着的“休克疗法”画上等号。 虽说对这名字不大感冒，但孩子毕竟只是个孩子，搁苏联这块地上名字相同的人可海了去了，马拉申科没必要为了这事儿继续纠结，最多只是稍稍有点意外罢了。 马拉申科这边在静静倾听，孩子这边的开口诉说仍在继续。 “我妈妈已经三天没吃过什么东西了，她看上去很难受。我求这些红军叔叔去看看我妈妈为她治病，但是没有人理睬我，没有人在意我，所有人都看不见我。” “我的妈妈真的很难受，她已经看不见我了，马拉申科团长。所有人都说您是真正的英雄，我在这儿等您一晚上了，求求您救救我妈妈。” 马拉申科能从孩子的眼神中确定这个小男孩绝对没有撒谎，那种为了母亲的焦急和彷徨可不是这个年龄的孩子能够虚伪做作出来的，只是如此一来的话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了这种结果，便是一件必须去首先查明的事情。 “好的，叶戈尔，你说的话我都听清楚了！现在呢先像一个男子汉一样呆在这儿稍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好吗？” 似懂非懂的叶戈尔选择对马拉申科报以无条件的信任点了点头，稳住了孩子这边的马拉申科随即站起身来顺带拍了拍一旁方才拦住孩子战士的肩膀，示意这名战士跟过来到一边孩子听不到的地方说话。 “来，尝尝这个，同志，美国产的烟，味道好极了。” 马拉申科最终手下留情了，卡拉切夫医生的多半只手提箱美国烟，马拉申科只顺手牵羊拿了两罐带走，剩下的六罐或许可以等到日后再说。 现在，上好的美国烟成了马拉申科搭话的工具。虽说以马拉申科的身份可以用命令的语气获得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但如果有可能的话马拉申科还是希望整个问话过程能够轻松一些。 毕竟保卫这座伟大城市并一路战斗至今的每一位战士都很不容易，没必要用苛责的语气去质问他们。 咔哒—— 给递烟不说还主动给战士接上了火的马拉申科占尽了先机，一声随意开口如聊天一般的询问很快便脱口而出。 “那个孩子的母亲到底怎么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跟我详细聊聊吗？同志。” 第829章 战争 孩子 面对马拉申科提出的问题，表情显得相当无奈的战士紧接着开口回道。 “那个孩子说的的确是真的，但也不都全是真的，这里面是有隐情的，马拉申科团长。” 闻言的马拉申科没有接过话语权，仅仅只是报以倾听者的姿态静静竖起了自己的耳朵，马拉申科知道这位战士接下来肯定还有话要说。 “那个孩子的母亲的确身体有一些问题，我也去看过，但是看起来除了身体虚弱也没别的毛病。” “您知道的，马拉申科团长。那些德国佬的封锁一天比一天残酷，食物和各种物资实在是太紧缺了！很多前线上的战士们都是一天只吃两顿饭，实话说我今天只吃了一顿饭，现在肚子都很饿，但愿一会儿交接的时候能领到些东西吃，否则我大概又会饿的失眠。” “战士们的伙食都是这样，平民们就更不用说了，身体虚弱是很普遍的现象，几乎人人都这样。只是那孩子一直坚持他母亲的确是生病了，让我们找医生为他母亲看病。” “所有的医生都在野战医院里忙的不可开交，我在码头执勤的这半个月时间里从没见到过一个医生，护士都没见过。马拉申科团长，您说我该去哪里给这孩子的妈妈找个医生过来看病，这可真的愁坏我们了。” 听到这儿，马拉申科算是彻底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说到底还是因为德国佬的封锁和物资、人力的紧缺给闹腾的。 道理上来说，马拉申科本不应去管这事儿，毕竟斯大林格勒里类似的破事儿鬼知道还有多少，马拉申科要是挨个去管的话也别过河了，留下来当斯大林格勒的大内总管算了。 但有些事情不是可以用嘴上随便说说去衡量的，真要碰上了和嘴巴上随便说说可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儿。 对于马拉申科而言，这种事情既然自己遇上了，那就一定要去管，这是没二话可说的原则问题。 “那孩子的母亲离这儿多远？在什么位置。” “离得不远，马拉申科团长，就在码头旁边的防空洞安置点里，从码头北面出去一拐街口就到，走两分钟的路程。” 摘下了嘴里烟屁股丢在地上一脚踩灭的马拉申科，转身走向了身后不远处正在撤离的队伍旁边，在人群中默不作声地四下瞅了几眼，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锁定目标上前一把将其从人群队伍里给提溜了出来。 “嘿，嘿！团长同志，发生什么事了？能先把我放开吗？” 被马拉申科揪住胳膊就往人群外面拽的卡拉切夫医生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因为好奇而紧跟着跑上前来的还有一瘸一拐、腿上带伤的安雅。正好凑齐了一医生一护士的马拉申科倒也没多作废话，当即便将自己方才所听到的实情简要而完整地复述而出。 “怎么样？你估计那孩子的母亲是什么情况？是不是真得病了？” “呃...这个，这个得去看过以后才能知道，孩子对病理状况的描述只能当做参考，需要实际接触病人才能做出判断。” 卡拉切夫一如既往地以自己的职业术语向马拉申科给出答复，听闻此言的马拉申科稍稍点了点头，卡拉切夫能这么说倒也不怎么让人觉得意外。 “好吧，把东西带好，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您刚才说过要十分钟以内完成登船的，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分钟了，团长同志。” “随口一说只是为了督促效率，你真以为那么多东西十分钟就能全部搬上船？收拾东西赶紧跟我来，把你的干活儿的东西全都带上。” “.......ok，团长同志。” 如那位战士所说，通往码头外防空洞安置点的路并不算太远，有小男孩叶戈尔带路的马拉申科一行几人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四周倒塌的废墟和正在被抬出洞口的一具尸体是马拉申科首先映入眼帘的景象。 没等马拉申科几个大人有实际行动，身高刚到马拉申科腰间的叶戈尔却第一个朝洞口位置跑了过去，以大人都难以做出反应的速度伸手一把掀开了盖在担架尸体上的破布露出了面容。 好在，担架上的尸体并不是叶戈尔的母亲，小男孩的姿势和表情都显得长舒了一口气、石头落地。 “哪儿来的小孩，一边去，别挡路！” “快让开，别挡着。” 被大人所训斥的叶戈尔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挪动脚步让到了一旁，看着担架上的尸体被抬走又报以驻足凝视，小小的身体在街道上的寒风中有些微微颤栗。 “好了，小叶戈尔，现在带姐姐和叔叔们去看你的妈妈好不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第一个走上前去的人既不是马拉申科也不是卡拉切夫，而是腿上带伤、行动不便有些一瘸一拐的安雅，不得不说心细的女性尤其是护士这种职业的天性所致，总要比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更能注意细节上的情感。 面无表情的马拉申科稍稍扭头朝身旁的卡拉切夫看了一眼，发现身旁的哥们也在用差不多的表情望向自己。 相视一眼后的俩大老爷们不约而同地无奈一笑，这种事情上败给女性倒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穿过狭长的走廊来到防空洞内，首先钻入马拉申科鼻孔里的便是一股汗臭味、排泄物、呕吐物、血腥味、还有各种不知名味道混杂在一起的强烈难闻气味儿，简直比战场上刚刚打完一场血肉横飞残酷战斗后的味道还要打鼻子。 “喔，见鬼，这里的味道简直糟透了，团长同志，难道就一点医疗条件都没有吗？” 马拉申科瞅了瞅脚边不到二十公分距离外躺着的一个不知死活平民，裹着毯子的蜷缩肉体小到简直不像是个人而是像条狗，死在马路边上都不会有人去理睬一眼的那种凄凉野狗。 已经送到嘴边的回答紧接着便悄然而出。 “这里不是美国，你知道的。能在这里看到这样的情况说明那些德国佬也绝对好不到哪儿去，名叫斯大林格勒的地狱油锅里可不分锅里煮的是苏联人还是德国人。” 第830章 夜盲 比起卡拉切夫的掩住鼻子、马拉申科的眉头紧皱，就站在俩大老爷们身边的安雅和叶戈尔倒显得要好得多。 至少安雅还没到捂住鼻子的程度，叶戈尔则更像是闻惯了这里的味道一脸的平淡无奇。就像后世在网吧里泡了整整一个月的魔兽青年，从网吧里钻出来到门口小卖部扛了一箱康帅夫泡面，隔了不到五分钟又钻回网吧继续死磕里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平淡无奇宛若日常。 “好了，开始干活儿吧，叶戈尔，你妈妈在什么位置？” 小男孩手指了指防空洞大厅的一角，距离马拉申科眼下所处的位置大约有二三十米的距离并不算太远，马拉申科隔着几十号人望去以后能够看到一位看起来相当衰弱的女人就倚靠在墙角，看上去状况不妙、一动不动。 指引完了方向的叶戈尔依旧是第一个跑向自己妈妈的人，穿行在抬脚就是人夹缝中的灵巧步伐显得异常老练。 相反，紧跟在叶戈尔身后的马拉申科一行三人就显得比较生疏了。 一脚伸出去不是人脑袋就是人身子，连找个落脚的地方都得见缝插针，估摸着这里的人员密度能达到一平方米1.5个人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摇头叹气。 “这见鬼的战争......” 像是耍杂技一般迈步前行的马拉申科一行三人抵达目标地时，小叶戈尔已经依偎在自己的母亲身边开始诉说着安慰的话语。 “妈妈，你能听到吗？妈妈。” 身上裹着毯子靠在墙角里的虚弱女子轻轻动了动身体。 “叶戈尔，是你吗？我的小叶戈尔。” “是我，妈妈！我找来了大家都在说的大英雄！是马拉申科团长，他带了医生和护士姐姐来给你看病了，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妈妈搂着孩子的小脑袋生怕再一次失去自己的孩子，本应被母爱呵护的孩子眼下却打了个颠倒成了安慰母亲之人。 如此鲜明而巨大的令人不适反差，再一次触动了马拉申科内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开始吧，卡拉切夫，做你该做的，安雅来给他帮忙。” “好的，团长同志，这就开始。” 卡拉切夫摘下了背在自己肩膀上的便携医疗箱，开始在安雅的协助下取出其中的工具和药品准备开始自己的本职工作。 而在一旁，已经明显是视力存在严重缺陷、几乎看不清东西的叶戈尔母亲却显得有些惊慌，她实在没想到大家口中都在口口相传的红军坦克英雄会亲自带人来为自己看病。 “马拉申科团长....同志，我...真是给您添麻烦了！我的孩子不懂事，趁我看不清东西的时候就跑出去不见了，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谢谢，太感谢您了。”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这不光是叶戈尔母亲此刻内心的真实心境，同样也是内心中只感五味杂陈的马拉申科所唯一能想到的表达方式。 有着极高医学造诣、外科精通、内科也懂不少的卡拉切夫是个难得的宝贝人才，把他留下可以说是马拉申科在斯大林格勒的最大收获之一，如果不算同样是白给来的安雅的话。 帮了马拉申科很多大忙的卡拉切夫所起到的作用丝毫不比名字相近的卡拉莫夫差，这俩人一人是马拉申科的“御医”，另一人则是同样非常重要的“大内总管”，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情况让马拉申科感觉这个卡拉切夫已经不止是“使着顺手”这么简单了。 战场上能有一个来自美国的医学院高材生为自己鞍前马后、处理麻烦事儿，能解决掉的麻烦真的不是一星半点。 “好了，现在放轻松，女士，平缓呼吸，对，就这样......” 已经开始上手操作的卡拉切夫首先检查的就是患者的眼睛部位，不论是从眼下实际接触后的表现还是从那个孩子此前的描述，眼睛上的问题应该是最大的病理症状存在点，没有之一。 马拉申科在如何物理征服德棍方面是实打实的专家，但在医学方面却又是俩眼一抹黑：白瞎。 看着手里捏着手电筒在翻患者眼皮子的卡拉切夫一顿细致操作，蹲在一旁的安雅也是手里端着各种待命医疗工具准备随时往上递，就站在一旁吃瓜看戏的马拉申科反倒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奇怪的感觉...但是，我他妈为啥感觉到会很奇怪？这就很他妈奇怪......” 望着卡拉切夫同安雅默契配合的马拉申科刚一泛起嘀咕，一顿五官操作加简单询问后大致上已经确诊了病情的卡拉切夫终于熄灭了手中的电筒。 “还好，很容易对付的病情，问题不大，团长同志，是夜盲症。” 夜盲症，这是一个大多发生在战时军人身上的特殊疾病，一般来说在平民身上见到的比例反而不多。一到了晚上或光线昏暗的地方就伸手不见五指，即便是打着强光也是跟看蜡烛一样没什么区别，是这种特殊疾病所表现出来的最普遍症状。 患上这种疾病的原因既有先天也有后天，但一般来说在战时情况下绝对是后天居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因为食物上的营养不良造成的。 当然，就像卡拉切夫所说的那样，治愈这种疾病并不算难，只要合理调配食物、补充营养就行。 但，这恰恰也是眼下的斯大林格勒所最难做到的一点。 收起了手边工具的卡拉切夫起身来到了马拉申科身边，开始向马拉申科汇报自己所检查出来的病情。 “患者很缺乏维生素a，您知道维生素a是什么东西吗？团长同志。” 马拉申科闻言直接一脸黑线，显然对于自己被当成了傻逼有些不满，但想想以后却又觉得不便发作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点了点头。 “ok，既然您知道那我就不必解释了。现在的问题是只需要在日常食物中补充足量的维生素a就能治愈病情，但是斯大林格勒目前的情况估计很难做到。动物内脏、奶制品、蛋类、水果都是极度匮乏的食物，这些东西就是连战士都吃不上，更何况普通的平民。” “现在病情虽然不是很严重，只是初期阶段。但是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可能很快就会眼角膜干燥萎缩直至彻底失明，您有什么好的解决对策？团长同志。” 第831章 两颗糖 有什么好的对策？这个问题可难倒了马拉申科。 被德军长期包围封锁下的斯大林格勒整座城市已经饿到了什么程度，马拉申科心里是很清楚的。说难听点，眼下斯大林格勒的饥饿程度，丝毫不比去年时在列宁格勒的所见情景要来的好上多少。 多多少少患上了一些轻症状胃病的马拉申科，已经能够亲身体验到长期不规律饮食、饥一顿饱一顿对身体所带来的的负面效果，已经忘了有多少天没见过油星星的马拉申科，甚至觉得自己距离营养不良可能也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但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军人，有这副年轻的身子骨扛着、至少短期内也不会出现啥太大的问题。 可面前的叶戈尔妈妈要是再继续这么营养不良下去的话，一双眼睛瞎了可能都算是最好的结果，不被活活饿死已经是万幸了。 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孩子无法承受之痛有很多，失去母亲是其中最能压垮灵魂的一个。 纵使整个斯大林格勒里有无数的人需要帮助，马拉申科按理来说根本不应该去管这些破事儿也管不过来。但心中一直有着属于自己那一份恪守执着的马拉申科，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对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即将失去母亲这种事坐视不管。 傻子有傻子的坚守，呆子有呆子的执着，不在乎自己会被当成傻子还是呆子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向卡拉切夫开口下令。 “我回码头上一趟，你和安雅在这里看看有没有其他人需要帮助。尽量捡情况最危重的优先诊治，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通过近段时间的接触已经基本对马拉申科的为人有了个比较透彻的了解，大抵能够猜到马拉申科准备回去干什么的卡拉切夫随之悄然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和安雅在这里等您，团长同志。” 转身向着防空洞入口走去的马拉申科这才看到自己身后已经围满了很多难民。 这些蜗居蜷缩在小小防空洞里，每人几乎分不到一个平米空间的难民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所有的人几乎都在用一种哀求、麻木、寻求希望的眼神望着马拉申科。 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连站稳身体都是个问题的妇孺儿童们，希望能从这个不论是口口相传间亦或是大喇叭里，都被称作苏维埃英雄的男人这儿，求得哪怕一丁点能够让生活与生命继续下去的希望。 但也许是马拉申科那一身笔挺崭新、几乎没怎么穿过的坦克兵中校军官常服太过亮眼，与周围这些破衣烂衫上的肮脏污渍形成了鲜明对比，令这些内心中既有强烈的求生欲又同时充满了敬畏之心的难民们不敢主动上前开口。 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中的马拉申科，几乎与面前的难民们成了完全被分割开来的两种人，仿佛一道无形的空气大墙就阻挡在彼此之间，既能让人无法开口又不敢主动上前一步一样。 第一个打破诡异气氛的人既不是马拉申科、更不是那些难民人群中的大人，而是一个衣衫破烂就像是几块破布裹在身上，不论是年纪还是身高看上去都比叶戈尔还要来得更小、充其量最多只有五六岁甚至还不到的小女孩。 内心中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的马拉申科依旧杵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看着这个走路都有些步履漂浮的小女孩迈开小脚丫慢慢走到自己的身边，小女孩的一双红色小布鞋甚至已经破烂到能够看清楚那灰蒙蒙的小脚趾。 两只小手紧紧攥着的小女孩来到马拉申科的面前缓缓伸出了双臂，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眼珠子都在瞳孔里打转转的马拉申科在静静等待，终于等到了小女孩将攥着的两只小拳头轻轻张开的那一刻。 两颗糖，小女孩一左一右两只手心里攥着的，居然是两颗连包着的纸都已经磨破了皮的糖！ “妈妈和鲍里斯叔叔说您是保卫祖国的英雄，马拉申科团长，这是我留给您的糖，谢谢您保护了我们。” ....... 所有能够想到的词语已经无法形容马拉申科此刻的心境，即便是远比俄国文字、俄国的文化艺术博大精深的多的中华文化，浩如烟海的词库里竟然也找不到一个词，能够极其精准地形容马拉申科眼下的真实心境。 紧咬着嘴唇感觉什么东西在自己眼眶里打转转的马拉申科，当即蹲下了自己那超过一米九的铁塔般身体，伸手从小女孩的右手中轻轻接过了其中的一颗糖，而后又将小女孩舒展开的另一只左手以两只大手相握轻轻合上，将喉咙中的哽咽强行压了下去缓缓开口。 “叔叔只拿走这一颗，另一颗糖你一定要自己留着！” “等到这座伟大的城市没有爆炸声和枪声传来，等到所有的呐粹入侵者都被英勇的红军战士粉碎掉，等你和你的家人能够安然走出这个防空洞，去呼吸外面新鲜空气，看着街道上的红军叔叔们昂首挺胸走过的时候。” “吃掉这颗糖，马拉申科叔叔会和你一起在远方共同分享这份喜悦，这是我们的约定，对吗？” 大人的世界和很多话是年幼的童心所无法理解的，小女孩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马拉申科的大手轻轻揉着小脑袋之时使劲点了点头。 感觉自己强行表露出来的微笑也许比哭还难看的马拉申科瞬间收起了心情，立刻起身从面前的难民人群中穿行而过，丝毫不在意那些充满污渍的破衣烂衫会弄脏了自己崭新的常服，向着面前已经是近在咫尺的防空洞入口大步流星地迈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时至深夜、天色太暗的缘故，再一次见到马拉申科的拉夫里年科并未察觉到自己老同学面色的异样，但正准备上去问问详细时却又被马拉申科的突如其来话语当场打断了发言。 “我们团还剩下多少吃的？把所有能吃的都算上。” 拉夫里年科有些不解，甚至依旧没看出马拉申科脸上已经所剩无几的异样。 “挺多的，足够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吃上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最近一直是卡拉莫夫在管后勤上的事情，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发生什么事了？” 第832章 未来会更加美好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还剩下一个多月的食物，这并非是近卫称号享有优先补给权带来的结果。 本应把这些食物咽进肚子里的人，不是被打成了碎片就是变成了尸体躺进了百人坑、千人坑里，一来二去之下一个半残废的坦克团三天就能消耗完的食物，直接变成了眼下的足够“全团”吃一个多月。 将这些本就已经是千辛万苦付出了极大代价才运过河的食物，又二次装运上船给带过河去，这样的情况在马拉申科看来不论怎么说，都未免有点脱了裤子放屁、背石头上山的味道。 而现在，马拉申科已经为这些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不再需要的食物，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归宿，一个能让这些食物物尽其用、实现最好意义的归宿。 “去告诉卡拉莫夫，装着食物的车全都开到防空洞口那边去！这些东西我们用不上了，没必要再带到河对面，全都留下来给防空洞里避难的平民。” 眨巴着眼睛的拉夫里年科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基本上完全想不通马拉申科眼下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你...你没开玩笑？我能理解你这么做的意思，但我们真的一点都不留？” 没有直视着拉夫里年科双眼的马拉申科撸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距离他率队抵达码头已经过去了十七分钟，算上接下来还需要消耗的时间基本已经到了临界点的尽头。 “我是团长，关键时刻所有的命令听我的，你现在就是把政委同志抬过来都不管用。” “.......” 本想着就问问马拉申科具体原因的拉夫里年科猛地撞到了枪口上碰了一鼻子灰。 内心嘀咕着马拉申科是不是吃了枪药的拉夫里年科倒也不再过多言语，转而在轻轻应了一声之后撵着仓促的时间，开始向正在指挥卸车的卡拉莫夫方向挥手跑去。 “先别卸了，停！卡拉莫夫，先暂停.......” 足够百多号人吃一个月的口粮放给整个防空洞的平民而言仍旧是杯水车薪。 看着满心欢喜的难民人群中仅有的十几个男人将一箱箱的食物从车边抱走，虽说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但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的拉夫里年科，紧接着上前在卡车旁边朝马拉申科开口发问。 “我觉得应该把这些留给战斗部队，也许那样能发挥的用处更大，这么做......哎，我也不是说这么做不好，但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拉夫里年科的表情显得有些纠结，靠在车尾点了根烟的马拉申科倒显得一脸云淡风轻。 “我们战斗是为了什么？” 拉夫里年科一脸诧异。 “什么？” “我问你我们战斗是为了什么？” “.......” “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当然是为了保卫我们的祖国、保卫斯大林同志和苏维埃，这有什么值得再强调的？” 伸手将嘴边香烟取下的马拉申科轻轻谈了谈烟灰，嘴里冒烟间紧接着就给出了稍有不同的结果。 “你说得对，我们战斗是为了保卫我们的祖国、保卫斯大林同志和苏维埃，但是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什么？最本质的是什么？我们保卫的、用生命去守护的还有我们身后的人民，就是防空洞里快要饿死的那群人！” “所有能参加战斗的男人们都上了前线，留在那个臭气熏天洞里的只是一些老弱妇孺和年幼的孩子们。但在那些孩子们身上我能看到这个国家、围绕在红旗下所有民族们未来的希望，我们这一代人为了保卫祖国战死以后，流淌的热血会滋润这些新芽成为明天最璀璨耀眼的金色希望。” “如果连这些孩子们、连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都守护不了，我们战斗的意义又是何在？要保护的东西又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拉夫里，我的老同学。” 很多时候从马拉申科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整个团里见识最多、学识最渊博的政委同志，也会因为此前从未听到过的原因而一时半会儿接不上来话。 眼下这相同的感受轮到拉夫里年科去亲身体验。 已经能够确定马拉申科说的话是正确无疑，但一时半会儿却又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话语去加以回答，这便是拉夫里年科眼下最真实的心境。 “未来会更加美好的，拉夫里，但那不属于我们......属于我们这一代人拼了命也要去守护住的明日希望。” 众人拾柴火焰高的卸车过程并不算长，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本身就没剩下多少食物，差不多出动了一百多号人的手提肩扛之下很快就被清理一空。 所有计划之内该做的事情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但事到如今的马拉申科还留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他要给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留下一个指引前进的方向。 “我已经拜托了码头上的红军叔叔们照顾好你和你的妈妈，如果有困难和问题可以随时去找他们，就说是马拉申科团长留下的话。要是遇到恶棍抢你和你妈妈口粮的话也要及时去说，坏人们一定会被抓起来，那些叔叔和你信任的马拉申科团长一样都是最棒的红军战士！” 小小的叶戈尔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大块头英雄马拉申科点了点头，一个足以影响年幼孩子一生的决定已然在心中被播下了种子。 “好的，你崇拜的大英雄马拉申科团长要走了，但是在那之前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一个非常棒的礼物！” 礼物这个有些陌生的词确实曾经存在于叶戈尔的童年中，但是在枪炮声从祖国边境传来、自己的爸爸重新披上军装拿起枪奔赴战场的那一刻，这个曾经充满美好回忆与象征着父母呵护的词语就已然从叶戈尔的童年中被彻底删除。 但现在，马拉申科要重新给叶戈尔的童年中书写下这个已经被剔除掉的词语，就在现在。 “哈，没想到大了这么多！但你一定要保存好它，叶戈尔，等到你将来变成一个男子汉能真正顶起它的时候，你可以随时戴着它来部队找我，到那时我来亲自教你怎么开坦克。” 第833章 月光下的英雄 小小的脑袋上扣着大大的军帽，带着马拉申科额头余温的坦克兵中校常服大檐帽，被扣在了一个十岁小男孩的脑袋上的确有些不合尺寸。 一双小手举过脸颊有些怯生生地小心摸着自己脑袋上扣着的大礼物，面黄肌瘦的小脸蛋上很快焕发出一阵惊喜的笑容。 “这真的是我的礼物吗？马拉申科团长。” “当然，你为了你妈妈表现得很勇敢，我批准你成为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预备战士。长大以后记得来报道，我会亲自在坦克旁边等你！这是男子汉之间的约定！” 一扫阴霾的马拉申科完全不带半点虚假言辞地向着小叶戈尔许下承诺，所言的每一个词都字字是真。 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伸到了年幼孩子的面前，连大手四分之一表面积都不到的小手使劲儿一挥击掌许下约定诺言。 做完了所有该做之事的马拉申科踏着最后的时间点悄然离去，留给身后孩子的只有那异常高大而有些长发飘飘的坚毅背影，脱下了军帽后的真正面容已然被镌刻在幼小的心灵间永世难忘。 “妈的，头发多久没剪了居然这么长，都快赶上娜塔莉亚了，操！” 没了帽子的马拉申科显得有些造型奇特地回到了码头船边，身后背着波波沙冲锋枪、手里提溜着马拉申科那把索米冲锋枪的拉夫里年科紧接着抬手一挥。 “你帽子呢？帽子怎么就不见了？” 抬手接过了拉夫里年科丢过来的武器，淡淡一笑的马拉申科依旧沉浸在方才的回忆之中。 “送人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 “你居然送人了，那可是你的常服军帽，这么重要的东西你送出去有什么作用？” 马拉申科并没有为完全懵逼的拉夫里年科说明情况，只是依旧面带微笑地登上了甲板。 “反正很快就有新的常服发下来了，连你也会有，与其留着扔在箱子里还不如送出去发挥点作用。你还站在那儿干嘛，上船！” 各种搞不懂的古怪情况已经让拉夫里年科显得有些放弃思考，索性摇了摇头之后紧跟着马拉申科的步伐最后一个登上了甲板。 前来接走马拉申科这一行百多号人的是一艘小货船，按马拉申科的估计最多也就比渔船大了一丢丢。 来的时候，这艘小货船上满载着足以让战斗继续下去的武器弹药，以及能让战士们维持必要体力和让难民不至于饿死的最低限度食物。 等到离开之时，船上装载的则是一支战痕累累的英雄般部队，一群失去了无数战友、用鲜血和生命扞卫了自己红旗下誓言的最勇敢军人。 从云层里钻了出来的皎洁月光洒满了河面反射着银白色的荡漾光芒。 手里捏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马拉申科就孤身一人坐在船尾的甲板上，面朝着正在渐行渐远的残垣断壁城市仿佛陷入沉思，孤独落寞的背影之后很快便传来了第二人的脚步。 “在看什么？” 来到马拉申科身边的不光有顺势一块儿坐在了船尾甲板上的彼得罗夫政委，还有那根被独臂递到了马拉申科面前的香烟。 “没什么，只是在看那些我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记住的战友们用生命去保卫的城市。” 给自己接上了火的彼得罗夫政委又把未曾熄灭的打火机移到了马拉申科嘴边，为马拉申科点燃了叼在嘴里的香烟，寂静的月光与河水交相呼应间只有浪花的声音在若隐若现。 “你把食物送出去的事情我听说了，做得很好，换做是我在场我也会支持你这么做。总有一些东西是值得我们用生命去守护的，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马拉申科。” 嘴里叼着的烟淡到像没味道一般的马拉申科右手却在不住地颤抖，仿佛手里捏着的东西有如重若千斤、掌握不住。 借着照耀在甲板上几乎亮如白昼的月光，彼得罗夫政委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马拉申科手中之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一张属于177号车组原机电员、将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斯大林格勒战场的尼可莱照片，一张仅有的、被保存在团部档案里的军装证件照片。 “我什么都挽留不住、什么都没守住！马克西姆和雅可夫牺牲的时候我一次又一次地发誓，我不会让同样的悲剧重演，我要尽好一个车长、团长的职责，不辜负他们把生命托付给我的信任。但到头来却还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没有改变还是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算起来，在彼得罗夫政委的记忆里，马拉申科两行眼泪顺着下巴止不住地往下淌的场景，还没老到失忆程度的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 “没有人说你什么都没守住，你守住了阵地、守住了胜利、守住了上级交付给我们团的任务。你尽到了自己力所能及范围内的最大责任，甚至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 话语间的小货轮已经行驶到了河流的正中央，白天里被德军空袭打落下船、打死在河面上的红军战士尸体，仍有一些在水面上飘荡。 风中飘荡的味道说不清是河水本身的腥味还是尸体的血气，双眼悄然微闭擦干了眼泪的马拉申科再一次从甲板上昂首站起。 “我会让那些从我身边夺走重要之物的德国佬付出代价的，彼得大叔。他们逃不过钢铁履带和主炮轰鸣的制裁，我以我所拥有的一切在此发誓，斯大林格勒就是他们的坟墓。” 双手插兜的马拉申科披头散发地顶着扑面吹来的晚风转身走进了下层舱室，空留彼得罗夫政委依旧原地不动地坐在船尾甲板，感受着这久违的宁静夜风。 有时候，即便是再坚强的战士也需要那么一丁点的时间来释放心中的回忆与自我。 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展现出自己深藏一面的彼得罗夫政委将手伸进了外套内衬，掏出了那张只有自己见过、连马拉申科都不曾知晓的皱着黑白照片。 照片上长得几乎完全一样的两个年轻人正在互相搂着彼此的肩膀露出灿烂的笑容，两只大皮帽上的红星即便是在黑白的照片之上也依旧能触手可及，太久都没露出过微笑的彼得罗夫政委嘴角终于微微向上扬起。 “他和我们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对吗？我的哥哥。” 第834章 被羡慕的人 黎明时分的第一缕金色朝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手握着索米冲锋枪背带，另一手抓着行李背囊的马拉申科已然屹立在了伏尔加河东岸的码头之上。 充满战火硝烟和鲜血岁月的残酷昨天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式，崭新的一页从现在开始正式起航。 马拉申科接到的命令仅仅只是率队前往伏尔加河东岸集结待命，至于过了河之后要干什么、接下来有什么行动，马拉申科则是全然不知没有收到任何人的告知。 清早的伏尔加河东岸依旧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马拉申科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忙着各自手头的工作。 码头上的工人们在忙着从刚刚开来的满载卡车上搬运卸货，游走在码头上巡逻中的红军战士们也一切照旧似乎没有注意到马拉申科的到来，唯有那遍布码头各处的德军空袭留下弹坑在提醒着马拉申科这里是战场，否则的话光是眼前的景象就足以让马拉申科产生“战争已经结束了”的错觉。 河流的西岸是被烈火焚烧的人间地狱，但在另一侧的东岸则是别有一番洞天的几乎完全不同步景象。 虽然这并不意味着战火没有燃烧到伏尔加河的东岸码头，但至少在昨天还身处斯大林格勒地狱中的马拉申科看来，眼前的景象便已经称得上是天堂。 “这里简直和斯大林格勒是两个世界，你也一定这么想，对吗？” 不是特别喜欢被人打断思路的马拉申科这次却是个例外，来自身旁拉夫里年科的话语令马拉申科报以了认同的神色并稍稍点了点头，正考虑着接下来该干什么的马拉申科很快便等来了答案。 一位一看就是直奔马拉申科而来的少校用了十秒钟不到的时间来到了二人的身边，在基本确定面前的二人就是自己所等待之人后随即开口出声。 “马拉申科团长和拉夫里年科副团长，我说的对吗？” 从刚才跑过来到现在一直是一张笑脸示人，面前这位比自己年纪稍大一些，应当是刚过三十岁左右的少校给马拉申科一种很不一样的味道。 “不像是一个在死人堆里打滚的家伙，倒像是专门服务大佬的总参部秀才.......” 内心中给面前这位笑面虎一般的少校先来了个先入为主的定义，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异样的马拉申科紧接着报以了一记回礼开口应道。 “恭喜你，同志，你找对人了，你要找的人就是我们俩。” 确认了结果之后的少校倒也没第一时间开口回应，而是侧着脑袋看了看马拉申科身后正在陆续下船的其他战士，稍许点头的紧接下来话语很快便脱口而出。 “朱可夫大将已经抵达，正在等您过去，我是带着朱可夫大将的命令专程赶来接应您的。” “您可以叫我罗斯托夫，马拉申科同志。请您尽快集结好部队，等您准备妥当，我们就立刻出发。” 寻思着这家伙难怪感觉就不太一样，原来是老朱同志从莫斯科带来的秀才。 内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稍许前时刻判断的同时，同面前依旧一脸笑意的少校握了握手的马拉申科也紧接着笑道。 “好的，罗斯托夫同志，给我三分钟时间，三分钟之后我们就立刻出发。” 把坦克和难以带走的重装备全部留在了斯大林格勒，交付给友军手中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眼下除了一些随身携带的行囊和必要的自卫轻武器以外，几乎就没带什么多余的累赘东西，本应不便携带的食物储备也已被马拉申科全部送人。 战士们身上现在能入口的东西除了香烟和水壶以外，就只剩下口袋里揣着的半拉面包块和饼干了。 就站在身后不远处旁听到了方才对话的彼得罗夫政委与马拉申科互换眼神，一下子就明白了彼此之间的意思而紧接着开始行动， 看着彼得罗夫政委催促战士们速速下船的挥手身影，依旧和马拉申科哥俩好站在一起的拉夫里年科不由缓缓摇头开口出声。 “有时候我真是挺羡慕你的，像你这样才是我的终极奋斗理想。” 拉夫里年科的由衷感叹有些莫名其妙，一下子摸不着头脑的马拉申科紧跟着开口回道。 “......这是什么话？你什么意思？” 比起马拉申科的一脸问号，一本正经中全然没有半点嬉皮笑脸开玩笑味道的拉夫里年科，倒是没有半点犹豫思考地紧跟着开口回答。 “换做是别人，这会儿刚刚下船估计还在问路，或者是找人借一部电话、电台和上级取得联络。” “再看看你，刚一下船就有上级派来的特使等待接应，过一会儿就能见到斯大林同志的救火员、苏联英雄朱可夫大将，亲自汇报工作直接受领指示，要知道你才是个中校团长。” “有多少人都把你当成榜样一样羡慕，但你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就好像这些都是吃饭喝水的平常事。” “说实话，连我都很羡慕你，我说真的。” 拉夫里年科所说的情况是事实吗？当然。 马拉申科真的像没事人一样，如吃饭喝水一般享受这些别人羡慕不来的特权吗？ 呃......好像还真是这样。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各种特权直接受益者的马拉申科往往想不到这些，或者是当时想到了、一下子也没当回事儿紧接着干脆就给忙忘了。 有拉夫里年科这么半开玩笑般地一提醒，仔细这么一琢磨的马拉申科忽然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好吧，你说得对，确实挺让人羡慕的，换做是我我也会羡慕我自己，确实如此。” 说到了马拉申科心坎里的拉夫里年科露出了一副很不道德的坏笑拍了拍老同学的肩，看得出来我们的副团长同志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我有预感，马拉申科，朱可夫大将肯定给你带来了什么嘉奖，可能还有一枚勋章，不猜猜看是什么吗？” 第835章 码头趣闻 老实说，勋章这种东西......马拉申科除了被授勋时会感到一时的激动以外，三分钟热度一过立刻就能被抛之脑后。之前获颁的勋章到现在都在行囊里扔着，连彼得罗夫政委都因此同马拉申科开过玩笑，说他是一个对勋章不感兴趣的冷血动物。 勋章这东西一不能当饭吃二不能当水喝，耷拉在胸前走到哪儿都叮咚乱响显得异常装逼，下了战场总喜欢低调些的马拉申科打一开始就没养成合理佩戴勋章的习惯。 但鉴于马拉申科本身就属于那种不拘小节的马大哈，将这一切归咎于“团长同志太累忘了戴”的彼得罗夫政委，倒也从没为此事找马拉申科单独谈过。 毕竟英雄把大事都已经给办的妥妥当当，细枝末节上的小事等一笔带过就一笔带过，彼得罗夫政委本身也不是那种拘泥死板的人。 现在被拉夫里年科旧事重提说起勋章这事儿，一直都没往这方面想过的马拉申科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今年以来打过的这些烂仗加一块，似乎应该能得到一枚分量和意义都不通寻常的勋章。 “希望别是啥了不起的勋章，我真不习惯经常戴这些玩意儿......” 心里对那枚可能到来的勋章直犯嘀咕的马拉申科，跟随着罗斯托夫少校的带领正式启程。 原以为自己会这么一路顺利抵达目的地的马拉申科没想到，车子刚开出去没几百米紧接着就看到了自己预料之外的一幕场景。 “走！别停下来，快走！你想脸上被来一下吗？快走！” 距离车子约莫三四十米外的人行路上，一队红军战士正在押着另一队也穿着红军制服的人往前走。 手里拿着枪的那群人不论是语气态度还是肢体动作都算不上好，甚至称得上是恶劣，叫骂声不断的同时还抬腿踹着前面那群倒霉蛋的屁股，催促他们加快脚步、快点前进。 反观那群被押解的人则是低着头宛若装孙子一般连声都不敢吭，不是抱着头就是高举着双手行法式军礼在被押解下有序前进，俨然是不敢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被这稀奇古怪一幕给彻底弄糊涂了的马拉申科不明所以，紧接着就转过头来冲着身旁同样在后座上的罗斯托夫少校开口询问。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的人怎么会押解着自己的同志，他们是叛徒还是别的什么？” 马拉申科觉得唯一有可能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就是队伍中出现了叛徒，但罗斯托夫少校给出的回答显然与此截然不同。 “您说那群人吗？他们可不是我们的人，马拉申科同志，一群披着人皮的豺狼而已。” “昨天夜里你还没过来的时候，码头上发生了一次爆炸，有两艘刚刚装满货物的货船被炸的坐沉码头。” “当时的情况很混乱，我被派来接应你刚好就在码头上待着找了处地方休息。快天亮的时候我们抓住了作案者，你绝对猜不到是谁，居然是一群穿着扒来红军制服的伪装德国佬。” “据说是因为有个德国佬在过哨卡时给人发烟抽想过去地方便一点儿，负责警戒的战士一看手里的烟是德国烟就产生了怀疑。因为码头上的守卫部队从没跟德国佬的部队正面交火过，根本无谈缴获，也没有城里的部队撤到码头上来，这种情况下大家都是自己用纸卷烟草抽，哪里来的整盒德国香烟这种稀罕的玩意儿。” 听完这暴露目标的原因之后只感觉一阵无语，马拉申科估计带队渗透搞破坏的德军指挥官，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是一盒小小的香烟暴露了自己。 在感叹着这伙搞破坏德军的倒霉运气同时，被一个小小细节引起了注意的马拉申科又随之开口发问。 “能注意到这种细节的战士一定很不简单，罗斯托夫少校，他之前有上过战场吗？” “嗯，您说对了，马拉申科同志。” 给自己嘴里点上了一根烟的罗斯托夫少校吱声回应着马拉申科的问题，那名识破了敌人伪装、立下大功的哨卡警戒战士他还专门跑去看过一眼。 “那个战士说他是从莫斯科战役里重伤后退下来的，整个左手被完全炸飞根本没办法双手握枪。安排伤兵复原的同志劝他在家休息、在后方也能为祖国做贡献，可他就是不愿意非要上前线来，最后这才勉为其难地把他派到二线当警戒部队，唯独没想到老兵到了警戒部队也一样有大作用。” 听完了这段“传奇经历”后的马拉申科不免有些啧啧称奇，内心感叹着“老兵不论到了哪里都能发挥大作用”这句话还真是不假。 出了码头的小车队一路摇摇晃晃越野，很快就开到了罗斯托夫少校口中所说的指定位置。 早已下了飞机在实地勘探了解战区态势的朱可夫就在小村子里临时落脚，按照罗斯托夫少校的说法，朱可夫并不会在这里待太长时间，他的下一站与马拉申科刚刚走过的路截然相反，朱可夫打算亲赴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部去了解眼下真实的战况。 “好了，我就只能送您到这儿了，马拉申科同志。朱可夫大将就在里面等您，我这边还有一些别的工作要做，时间快跟不上了，我们下次再见。” 罗斯托夫少校简单说了两句离别语便告辞而去，把队伍留在了村外、只带着拉夫里年科一人前来的马拉申科，其实一开始还想带上彼得罗夫政委。 但怎奈老头子以“总得留个人来指挥”为由拒绝了马拉申科的提议，进而变成了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二人前来的情况。 “我第一次见朱可夫大将，马拉申科，这可是我第一次！快告诉我待会儿该怎么办？” 慌得一批的拉夫里年科在旁边一个劲地催个不停，遥想自己初见老朱同志的场景，却已然忘了当时具体细节的马拉申科只能无奈答道。 “这事儿得靠你自己临场发挥，我可帮不了你什么大忙，我的老同学。” 第836章 苏联英雄 好在，原本正在主持召开一个临时小会议的朱可夫，并没怎么难为紧张到说不出话来而显得无比拘谨的拉夫里年科。 看得出来心情还算不错的朱可夫，注意力主要还是放在了马拉申科这边。 在将会议的主持权转交出去以后，撂下了手边事物的朱可夫紧接着就走出了会议室，示意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到院子里另一间较小的屋子去谈。 “你们团在斯大林格勒的表现非常英勇，打出了我们红军和近卫部队应有的气概，马拉申科。我这次来是带着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嘉奖与表扬来的，斯大林同志特别叮嘱我不要忘了你的勋章，猜猜看它是什么？” 朱可夫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这是马拉申科对老朱同志的印象之一。 在马拉申科的记忆里，朱可夫同自己用这种开玩笑的语气说话，这应当还是第一次。 马拉申科猜不到自己打过的那些烂仗加一起该获得一枚怎样的勋章，也许是一枚列宁勋章？虽说自己已经有了一枚，但再多一枚似乎也不是事儿，毕竟连获颁过两位数列宁勋章的老兄都大有人在，自己这拼死拼活在死人堆里打滚，再来一枚犒赏一下过分吗？ 有一说一，真不过分。 马拉申科以为自己会获颁列宁勋章已成定局，但不曾想老朱同志接下来的话语直接把马拉申科一棒子砸了个五雷轰顶。 “以前的报纸和人们口口相传间的马拉申科是苏联的坦克英雄，但这次不一样。” “准备好当真正的苏联英雄了吗？马拉申科同志。” “.......” 马拉申科的意识非常清醒，逻辑清楚、条理清晰，完全能自主控制意识且能听懂老朱同志到底在说些什么。 “啥叫真正的苏联英雄？被人叫坦克英雄叫了这么久意思要换个说法？这...不会，不应该吧，到底是啥意思？” 有那么一瞬间，脑海中飞速思考着所有可能性的马拉申科的确距离真相非常之近，只差一步之遥便触手可及。 但仿佛是无意识的，马拉申科仅仅只在事实真相旁擦身而过便将其避开，毕竟那个大胆的想法仅仅只是用脑袋稍微去想一下就会令人感到难以置信，那几乎是马拉申科从没想过要去触及、也几乎无法触碰到的天顶星一般荣誉。 但事实真相往往就是这么喜欢和人开玩笑，被马拉申科无意识回避开的那个散发着无穷璀璨金光的莫大荣誉，在绕了一大圈之后再次撞到了马拉申科的脸上狭路相逢。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表现英勇、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对稳定整体战局和控制住局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共产党员、团长指战员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同志，在指挥战斗中充分尽到了自己应尽的责任，带领部队击退了强大的敌人，以最大限度完成了上级交待布置的每一项作战任务，起到了良好的示范与模范带头作用，以个人身份做出了巨大的英雄壮举，值得表扬、肯定、鼓励与学习。” 念完了手中这张由慈父斯大林同志亲笔撰写转交的命令，将手中纸张放回了桌面的朱可夫拿起桌上的小盒上前一步，径直来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来了，来了，来了，我草草草草！来了，真来了.......” 这个时候的马拉申科要是还猜不出刚才朱可夫念的那一段话是啥意思，那也就别当这团长了，早点回家洗洗睡和娜塔莉亚滚床单去算了。 从没想过这面红旗下的最高荣誉会如此之快地砸到自己的头上，就在十几分钟前还在心里祈祷最好别给自己颁发啥太高等勋章、嫌麻烦的马拉申科，眼下的面目表情与呼吸节奏却是全然变成了另一种状态。 俩眼睁的比牛蛋还大、同时鼻子里还喘着粗气，一脸大脑短路模样的马拉申科，甚至已经全然不知自己的脑子里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等到双手忙碌一阵的朱可夫稍稍后退半步，胸前衣物的分量已经被金属重量拉的向下低沉了一些的马拉申科终于感受到，有史以来第一次亲身感受到，传说中的苏联英雄重量原来是这种令人难以忘怀的体验。 依旧有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难以置信，伸手轻轻摸了摸胸前这枚属于自己的苏联英雄金星勋章。 曾几何时还在遥远的后世，从自己的死党罗索夫那里借来把玩那枚追授给拉夫里年科的苏联英雄金星勋章，那时怀着羡慕之情的马拉申科甚至还想过，自己要是也能有一枚这样的真品勋章那该多好。 实现梦想的机会在绝大多数时候总是有的，并且大多数情况下对于普通人而言都伴随着千辛万苦的艰难奋斗。 只顾忙着奋斗去保住自己小命的马拉申科，却忘了这个曾经昙花一现的小小梦想。 而当这个曾经的小小梦想终于化作无比光辉的现实成功实现之时，内心中充斥着巨大震撼的马拉申科，这才真切理解了朱可夫方才所说那番话的真正含义，明白了一枚璀璨的金星勋章到底承载着多么沉重的分量。 “这是属于你应得的荣誉，马拉申科。斯大林同志亲自签发批准了为你颁发这枚苏联英雄勋章的命令，你和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英勇付出得到了苏维埃最高领袖的肯定。” 朱可夫的话音已落，但脑袋里才刚把短路神经接上不久的马拉申科，却依旧是心中回荡着巨大的震撼。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自哈尔科夫战斗至斯大林格勒的每一幕、每一个细节，在此刻都如同幻灯片一般于马拉申科眼前飞速放映、流逝而过。 失去了一些东西的同时，也随之换来而得到了一些新的东西，所有失去的一切都化作了一枚金灿灿的勋章分量置于了胸前。 有一位帝王曾说，人的成长便是战胜过去不成熟的自己。 一些在未来能够起到非常深远影响的潜移默化变化，也许在此刻，就已经于马拉申科的心中落地生根、入土发芽。 第581章 颁发勋章的仪式只能算是个简短的插曲，授予马拉申科苏联英雄称号以及金星勋章是慈父斯大林同志亲自拍板的决定，朱可夫仅仅只是作为意志的践行者代替慈父完成这一授勋过程而已。 刚刚正式成为了名副其实“苏联英雄”的马拉申科还尚且没去想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就站在朱可夫一旁早已守候多时的一名记者忽然按下了手中相机的快门。 胸前佩戴着刚刚火热出炉苏联英雄金星勋章的马拉申科，与朱可夫相伴站在一起的身影，便被以这样的方式永远记录在了一张历史的照片之中。 被人“偷拍”一张靓照的马拉申科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名长相靓丽的年轻女记者便上前一步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笔记本和钢笔，摆出一副专访的架势径直来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马拉申科团长，我是真理报的记者莎拉波娃，想就此次您获颁苏联英雄称号和在斯大林格勒城中的战斗进行专访，现在希望征得您的同意。” 尽管曾长期霸占真理报头条相当长一段时间，但接受真理报记者独家专访这种事儿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却还是第一次。 别说是被采访，在后世就是连电视都没上过的马拉申科显然对此尚未做好准备。 这边的马拉申科尚未开口说出礼貌拒绝的话语，一旁的朱可夫却是已经先声夺人、抢先开口。 “莎拉波娃同志，我和马拉申科团长还有一些重要的事需要探讨。现在你们也拿到了那张重要的照片，专访的事我想可以等到马拉申科团长忙完重要的事以后再继续，你觉得呢？” 对于这位自莫斯科随行而来的女记者同志，朱可夫的语气尽量表现地更加绅士风度一些放平了语气，毕竟在女人面前的确没有必要用男人之间说话的方式来大呼小叫。 能在真理报总编辑部长期工作待着的人必定不会是情商太低的傻子。 之前还曾经专访过朱可夫并作笔录的莎拉波娃，对于面前这位红军大将的为人处事倒也算颇有一些了解，在朱可夫的善意提醒下立刻便知难而退、暂告离去。 眼见这两位跟随自己从莫斯科来到前线进行记录采访的记者终于暂时离开了小屋，淡然一笑的朱可夫随即抬手指了指身边小桌旁的椅子自己率先坐了下去。 “一些宣传上的东西是必要的，马拉申科，这能在最黑暗的时刻鼓舞人们的勇气和战斗到底的决心，希望你不会因此感到不快。” 老朱同志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马拉申科自然不会不给个面子继续死揪着不放，况且马拉申科对于自己突然被专访也仅仅只是有些意外而并未有多少排斥罢了。 “这是当然，我能够理解，朱可夫同志。我愿意配合任何形式的上级宣传需要和采访，只要情况允许。” “嗯......” 并没有打算在这件小事上耽误太多的时间，将话题扳回了正轨的朱可夫，很快便一脸正色直视着坐在身旁椅子上的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大致的情况我想你应该都从崔可夫那里听说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这次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的损失过大，需要一次根本上的部队重组和新建。鉴于这是一支英雄的部队，总参部在斯大林同志的授意许可下，准备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升级为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 “部队的军事主官也就是旅长还是由你来担任，你的军衔和职位向上挪动一级晋升为上校旅长。具体的文件和晋升命令以及一些其他的东西，待会儿我会派人交到你手里。” 事实正如朱可夫所言那样。 在保卫集团军司令部一战结束之后，马拉申科就已经从崔可夫那里获悉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将要升级的消息。 与之相对的职位和军衔晋升都是情理之中可以预料到的事情，所以马拉申科对此并不觉得有多少意外。 但是比起这些“虚的”，在今年接二连三的苦战中已经被巨大且惊人的损失给打疼了的马拉申科，眼下更关心的是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升级为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补充的人员现在在什么位置？装备到位了没有？自己手底下现在能扩充到多少兵力、多少辆坦克？这才是务实派的马拉申科所最为关心的重点所在。 仿佛是从马拉申科一连变了好几下的表情神色中瞅出了一些端倪，话还没说完的朱可夫很快便紧接着继续。 “待会儿离开我这里之后，你带着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剩下的所有人员，前往这个位置：克雷门斯科亚。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所有技术装备和人员在三天以前就开始向这里集结。” “到了克雷门斯科亚，你就会见到你需要的所有东西，在一周之内陆陆续续还会有更多的人员和装备赶到。因为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组建是临时决定的，所以这需要一个时间上的过程，在这期间你可以先熟悉部队安排其他的工作。” “旅长以下所有指战员的任免都由你们旅部来完成，后续报备西南方面军司令部即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仍旧作为方面军直属部队，直接听命于方面军司令部的指挥调遣，瓦图京同志担任方面军司令员。” “另外，彼得罗夫政委改任政治副指挥员，拉夫里年科留任做你的副手、或者你根据实际情况再做安排，权力和决定都在于你。大致上基本就是这样，还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政治副指挥员？这......啥意思？不是政委了？ 整天不是在斯大林格勒的死人堆里打滚、就是在前往死人堆里打滚的路上。 与外界消息几乎完全隔绝，终日只知道打仗和思考该怎么打好一场仗的马拉申科并不知道，由慈父斯大林同志亲自签发的国防人民委员第307号命令，已经将红军当中的所有政委通通“撤职”。 第838章 搭建部队 命令的签发就在几天之前的10月9日，距离眼下的10月15日过去了还不到一周的时间。 按照慈父斯大林同志在命令中表述的内容，部队、兵团、司令部、军事学校等各个红军直属部队、机关或预备部门的政委一职，自命令颁布执行之日起全部撤销职位，原先各部队、学校、机关的政委一职改为政治副指挥员职务。 这也就意味着自卫国战争爆发至今的“政委+军事主官”双首长制度被取消，政治副指挥员字如其意作为副级指挥员的职位而存在，同时将继续担任以往的部队政治思想教育把控工作。 倘若部队军事主官牺牲，政治副指挥员仍然拥有特殊、紧急情况下的部队指挥权力，但在通常情况下仍需听命于军事主官的命令并以此为战场执行标准，且政治副指挥员的军衔通常都会低于军事主官。 当然，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是个例外。 刚刚升了官的马拉申科现在才做到和彼得罗夫政委平级均为上校军衔，不过以马拉申科和彼得罗夫政委的私交关系倒也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毕竟以前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时候都是商量着来，有时候遇到拿不定主意的情况时，马拉申科这个军事主官还得向彼得罗夫政委这位战斗部队出身的老红军，请教军事指挥上的问题获得指点。 执行双首长制度且马拉申科还比彼得罗夫政委低了一级军衔时尚且如此，眼下这份命令的颁布尽管表面上看起来是把指挥权往军事主官手里集中，但这在马拉申科看来依旧和以前一样没啥区别，该咋商量着来还是咋商量着来，自己这一手组建带出来的领导班子依旧不变。 尽管朱可夫的详解已经为马拉申科解决了绝大多数的疑难杂症，但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却依旧有两个问题需要详细一些的解释答案。 “朱可夫同志，有一个问题.......我想知道我们新组建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补充上来的人员都是从哪儿来的？是有战斗经验的老兵还是刚刚从坦克兵学校毕业的新兵？另外我们旅能得到什么样的主力坦克？” 如果是放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前，马拉申科根本不会去问这样的问题，头顶着近卫之名享有优先补充权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不论走到哪儿都能得到相对优质且及时的补充，接收大量新兵和劣质坦克这种事儿，在以往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身上根本就不存在。 但是经过斯大林格勒一战后，马拉申科的这一旧有认知则被完全颠覆、彻底打了个颠倒。 在如赤炎炼狱一般的斯大林格勒里，能够得到坦克补充是一件相当幸福、值得和友军吹嘘的事儿，至于是啥坦克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即便是那些战场上回收来、坦克里面死过人满是烂血烂肉的僵尸坦克，在斯大林格勒里也是绝对的抢手货，有的用总比当步兵强得多。 至于补充人员这方面就更不用说了。 在斯大林格勒战斗的这段日子里，先后接收了四五次大型人员补充、数十次小规模人员补充的马拉申科，已经夸张到完全记不清自己手下某位连长的相貌、叫不上来名字。 新任命的坦克连长平均寿命只有不到一百个小时，连长一战死副连长直接顶上，有时候正副连长一起战死直接用排长去顶，最夸张的情况下连顶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德国佬的飞机炸的全连覆灭。 一开始补充上来的还是收拢起来的溃兵和被打散的小建制单位部队，后来补充上来的就是坦克兵学校刚刚毕业、半夜里乘船送进城里的新兵蛋子。 再往后的更糟糕情况下，在马拉申科的印象里，自己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简直啥样的补充兵都接收过。 在老家会开拖拉机的冲锋枪手、之前在反坦克炮部队会操炮的炮手、劲儿大胳膊粗装炮弹有力气的步兵机枪手、啥职业技能没有只用过步枪的新兵蛋子跑来当副驾驶机电员，以及从坦克生产线上被征调过来、连满是油污的工作服都没换下的工人驾驶员。 最扯淡的一次，给马拉申科送来的补充兵里竟然还有七八个刚刚临时出狱的囚犯，被送来当装填手补充钻进坦克里搬炮弹。 如此狗血的破事儿，把手里捏着补充名单的老马同志气的差点没当场暴走骂娘，多亏有彼得罗夫政委在一旁解释相劝这才算止住了情况。 在经历了以上这些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可怕破事儿之后，马拉申科现在已经对“补充坦克”和“补充兵力”这两个特殊的词语有点神经质，生怕自己得到的东西和人会再一次刷新自己的认知下限，这才有了马拉申科此番向朱可夫的开口发问。 好在，已经脱离了斯大林格勒这个炼狱苦海的马拉申科得到了朱可夫的鼎力相助。 手中权力相当之大的老朱同志对马拉申科可以说是相当不错，在莫斯科还没动身出发之前，就已经在总参部的地图上划拉着铅笔给马拉申科调遣装备、补充兵力，甚至还把一通电话直接戳到了经常关心问起马拉申科的科京同志办公室里，就坦克的事儿专门和科京同志聊了有小几分钟的时间。 截止目前为止，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架子基本上已经搭建完毕。马拉申科的担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纯粹只是不知情情况下的咸吃萝卜淡操心而已。 “所有的人员补充我已经想办法按照最优条件进行调度，大部分都是从其他部队里抽调过来的有战斗经验老兵，但是考虑到其他部队也得保持战斗力的情况下，这部分老兵并不算多，只有刚过一半的水平。” “剩下的补充兵力是坦克兵学校里刚刚毕业的新学员，不过基本都是之前就已经在部队中有过服役记录，因表现良好被选派到坦克兵学校里进行深造的军人。这些人是毕业学员中的佼佼者，属于最优秀的一批。” “至于坦克.......” 误操作说明 柯基手贱，发新章节结果把草稿箱的旧章节点着发出去了，夹在836和838章节里的那个581章，实际上是“第837章：上校旅长”，章节名字有误，但是不影响观看，内容为全新的837章。 实在抱歉，今天有点精神恍惚，读者老爷们见谅=.= 第839章 至于坦克 “至于坦克”，这对马拉申科而言是重要性远比补充人员更甚的存在。 经验不足还可以从战斗中取历练弥补，毕竟高手也都是从菜鸟成长起来的，但装备质量上的差距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用人去弥补的。 炮不够狠该打不穿德国佬就是打不穿、装甲太烂该被打成马蜂窝绝对不会多扛一炮、机动狗屎就更别提了，跑起来堪比便秘一般的拉胯感觉简直能让人感觉到欲仙欲死。 马拉申科祈祷老朱同志千万别给一堆破烂就把自己打发了，所幸的是朱可夫接下来的话语显然大大超出了马拉申科的心理预期，随之带来了一份极大的意外之喜。 “坦克方面的问题我专门打电话和科京同志沟通过了，他之前好几次找我询问你的下落，很关心你，看得出来你对他而言是比较重要的那一类人。” 被别人关心通常情况下都是件好事儿，已经和科京见过一面且彼此印象都还不错的马拉申科倒也没觉得多么意外，只是被一个不是很熟的大老爷们“特别关心”，这多多少少会让人感觉到有那么点..... 呃...不自在，虽然可能仅仅只是心理作用罢了。 马拉申科如此在心中想到。 “首先要告诉你的好消息是第一批is1重型坦克已经下线，科京之前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询问你的下落也是因为这个。” “他想从你这里获悉到那辆交付到你手里使用的原型车反馈报告，不过因为你身在斯大林格勒前线，这样的事情实在无法办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科京手头没有多少现成的参考反馈，他在电话里告诉我说已经按照他所能想到的所有细节进行了优化，如果还有问题的话只能在后面几个批次的量产车上再进行修改了，目前的第一批次也可以说仅仅只是个尝试。” “另外他重点向我强调，这一次你一定要把前线反馈报告交到他手里，这对后续批次的is1量产型重型坦克来说非常重要。” 距离马拉申科接手那辆is1原型重型坦克已经过去了数月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科京反复修改设计方案力图在量产版is1重型坦克上做到最好，但就像朱可夫所言那样，缺少马拉申科的前线实战反馈报告是最要命的问题。 科京对自己亲自带人手工打造出的那辆is1原型重型坦克的优缺点一无所知，实际有什么设计缺陷、需要改进哪里也无从获悉。 科京是苏联重坦之父和坦克设计师天才不假，但却从未开着坦克到前线上和那些德国佬拼过命。设计师与战士之间存在着不可忽视的专业领域鸿沟，按照最优设计方案打造出来的坦克到了前线上也不一定好用。 只要纵观二战史就不难发现，几乎所有青史留名的出色坦克都是在最初的型号上一改再改，根据前线实战反馈不断升级优化得来的最适应型号。待在办公室和生产车间里对着设计图一阵划拉闭门造车，可拿不出能让前线战士们满意的最终结果。 能得到这第一批次的is1重型坦克固然是一件好事，马拉申科不求这第一批次的is1有多厉害，只要能达到自己那辆原型车差不多的水平就行。因为有一说一，看上去变化不是特别大的is1实际用起来，比原先的kv1强的可真不是一星半点。 能获得如此强力的新式重型坦克固然是件好事，但马拉申科显然还有别的关心内容迫在眉睫。 “朱可夫同志，能得到新型重型坦克的支援我很高兴，但是我想知道这第一批次的is1重型坦克数量到底有多少？这直接关系着我们旅实际组建完毕后的战斗力水平，非常重要。” 的确，马拉申科不光把自己的语气死板认真到了极致，一直和马拉申科直面对话的朱可夫也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非常重要”这个词眼下可以说就差被马拉申科写在了脸上，一脸急躁认真的表情正在迫不及待地等待着答案。 “有一件事，马拉申科，你需要提前了解清楚.......” 话锋一转的朱可夫并未直接回答马拉申科的问题，而是径直将问题的重点转移到了前提条件上来。 “莫斯科方面对新式重型坦克的量产目前处在较大分歧的状态，军事委员会会议上上支持安排生产计划立刻量产的人认为，这能提前为德国佬的新式重型坦克大军做好应对准备，之前在列宁格勒缴获到的那辆德国佬新式重型坦克，已经充分佐证了你之前的推测和判断。” “88毫米主炮、超过100毫米物理厚度的正面防御装甲、比kv重型坦克更高的单位功重比和较好的机动性.......科京同志在电话里告诉我，德国佬的新式重型坦克除了过于精密、容易出现故障外加不方便保养，几乎是一件无可挑剔的战争机器，他也支持立刻批量生产is1重型坦克来做好准备。” “但是......” 一口气不把话说完的老朱同志把马拉申科急得不行，这种话说一半、欲言又止的习惯简直能把人急死！但是碍于身份的天差地别马拉申科也不变发作、只能忍着，看得出来朱可夫自己对这件事似乎也处在一些犹豫不决的状态。 “新型重型坦克几乎是全新设计的，能和原先kv重型坦克通用的零部件很少。一旦决定量产这种新式重型坦克，我们现有的坦克月产量势必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产生下滑。” “工人和工程师要重新培训、前线的后勤修理人员也要补充学习、生产线上的设备和工序也要针对新式重型坦克做更新改变，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来完成。但是对于目前的我们来说有没有资格去耽误这些时间，这是个没人能做保证的问题。” “不支持立刻量产新式重型坦克的人持有的主要理由就在这里。这一部分人认为目前现有的重型坦克足够对敌人形成质量优势，所以短期内没有必要为了继续抬高可能不可靠的质量优势而去牺牲数量优势，等到德军的新式重型坦克大规模出现了再去量产也不迟。” 第840章 坚定执行者 在后世的坦克载具对战游戏里，一辆新的坦克只要研发完毕再掏点银子一买、培训个成员组，立刻就能开着冲进游戏里大杀四方。顶多就是因为那死了妈一样的狗屎配件研发太慢，进而导致白板车游戏体验极差。 但在现实中，尤其是在于我方不利的战争状态下，一款新型坦克想要量产所面对的问题可远比这复杂得多，多米诺骨牌一般的连锁反应甚至能从小到大关系到整个战局成败。 德军为了等新车而把库尔斯克会战耽误了半个月时间算是此类事件的一个典型，但马拉申科眼下却发现苏军也面临着情况类似、细节不同的糟糕问题。 于自己个人来说肯定是能越快用上is1越好，德国佬的老虎已经提前出笼的消息马拉申科是非常清楚的。 量产这件事从总体战略上来说这也对苏军在即将到来的1943年战斗中非常有利，好让苏军坦克部队不至于被德国佬的老虎豹子大象按地上爆锤，打的连慈父都不认识、脑袋乱飞。 可问题却在于，莫斯科那帮顽固己见的人有着自己的对应理由，这显然是一种为了顾全大局而采取的稳妥保守派做法。当然，如果不是穿越者提前预知了未来的话，能去这么想自然也没错，兵法上的“见招拆招”的确比“纸上谈兵”的提前预判要来的更加稳妥。 如何说服莫斯科这群大佬相信自己的预判，相信自己那不能说明原因的未来真相是正确的，这是马拉申科眼下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解决办法还非常头疼的难题。 好在，朱可夫此行也为马拉申科带来了相应的解决方法，就看马拉申科自己的实际操作和战场上的表现具体如何。 “虽然我自己对这方面也有些犹豫，但是在军事委员会会议上我还是选择了站在你和科京同志这一边，支持推进新式重型坦克的量产工作。我相信你的判断是正确的，马拉申科。” 没等这边闻言之下有些面露感动的马拉申科说些什么，并没打算就此让出话语权的朱可夫仍在继续。 “如果你坚持自己的判断和想法要推进量产，马拉申科。你就需要在战场上证明新式重型坦克的强大，我们都知道事实胜于雄辩，摆在眼前的战果会取代空口无凭的夸夸其谈堵住反对者的嘴巴。” “只要质量抬高的程度足够大并且可靠，能换来质变的优势，牺牲一定的数量优势来确保长期的质量优势稳固就变得绝对值得了。我相信莫斯科的那些人会改变态度的，没有人不想把去年持续一整年的坦克质量优势继续保持下去，同志们都是为了如何确保胜利而考虑。” “缴获的德国佬的新式重型坦克有多么强大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那些人现在虽然不同意这么快就量产但肯定已经有所动摇，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份动摇搬倒到你这边。原则上我会支持你的意见和主张，马拉申科，包括在莫斯科和斯大林同志面前我也会这么做，你只管放手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就好。” “第一批次的is1重型坦克总共有58辆，这是科京同志用了一条不怎么好用的生产线和不熟练的二线工人，在不耽误kv1重型坦克产量的情况下，像挤海绵一样用这几个月的时间慢慢攒出来的。他决定把这些坦克全部交给你，他告诉我说他相信你能证明这些坦克的价值。” 朱可夫给马拉申科带来了一个有可能扭转局势的契机，但这个契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足以称得上是令人头疼。 马拉申科不知道在这个被自己影响了的时空里，科京提前了这么多时间搞出来量产型is1重型坦克到底是个啥样。 原型车虽然不错，但是那是手工打造下的最高配置精益求精，一切都是为了在最理想的状态下测试出最精准的准确数据而进行的。 自己用着相当好的原型车上手体验，在正式的量产型上会被阉割成啥样，老实说马拉申科的心里真是一点底儿都没有。 在真正接触到那些量产型的is1、知道这些铁家伙们到底是个啥样之前，马拉申科也不好向朱可夫拍板立下担保。 毕竟，真要这么做了的话多多少少都有点吹牛逼的味道在里面，这显然不是马拉申科的最优选择。 “我明白了，朱可夫同志，我会尽力做好并完成这一切，不辜负科京同志和您对我报以的信任。” 把话说到了这种程度的马拉申科感觉这已经是自己的极限，在多的话真就把牛逼吹到可能会收不住场的程度。 能抽出小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和马拉申科独处已经是朱可夫的极限，身上各种任务一大堆的朱可夫还有一屁股的烂事儿等着他去亲自处理。 胸前挂着金星奖章的马拉申科在告别了朱可夫之后又被那俩真理报的记者拉住，唠唠叨叨东扯西扯地专访了半个多小时，一路上跟着几乎全程当了电灯泡、啥也没干的拉夫里年科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眼看马拉申科终于顺手合上了房门走了出来，早就在院子里等的不耐烦、已经在捡树枝蹲地上画圈圈玩的拉夫里年科，赶忙起身朝旅长同志走了过去。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老同学，我不羡慕你了。我要是被记者堵住专访半个多小时，想想就觉得受不了，这简直太糟了。” 在莎拉波娃记者的专访下基本都是说了些冠冕堂皇、高调高话的马拉申科，眼下已经收起了方才接受专访过程中的一脸云淡风轻和微笑面容，转而以那张普通状态下的波澜不惊表情向着身旁的拉夫里年科开口回道。 “至少你这次也不是白来，朱可夫大将亲自颁发一枚列宁勋章，这样的事情难道不好吗？” 被马拉申科一语道中了心里痒痒地方的拉夫里年科露出一脸憨笑瞬间幸福的不行，方才的吐槽表情一下子一扫而光、彻底不见踪影。 “那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你有什么计划？” “出发，去克雷门斯科亚，看看我们旅的新同志和那些新车到底长什么样。” 第841章 问路 克雷门斯科亚，这是位于斯大林格勒以北，处在苏军西南方面军实际控制范围内的的一处兵力集结点。 在斯大林格勒的战场上，德军自己的精锐部队主要负责攻城战斗以及纵深突击的巷战，这是整场战役中最难啃的硬骨头，同样也是国防军第六集团军司令保卢斯的伤心之地，作为轴心国最强主力担当的德国人必须要去自己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而在斯大林格勒的德军侧翼，负责给德军打掩护、顺便战场打酱油的刷存在感军队，则是由意大利、罗马尼亚、匈牙利的远征军团组成，这是之前希特勒为了填补莫斯科战役的巨大损失亏空，而专门去找自己的狗腿子盟友们讨要来的兵力。 元首认为这些狗腿子盟友的军队就算战力再不济，帮德军打打掩护、填充一下部队人数，摆在侧面照看一下德军主力部队的侧后方应当还是没问题的。 然而前线上的事实恰恰与此截然相反，这些狗腿子盟友军队的战力，简直渣到德军的前线指挥官们都一致表示信不过。 为了防止这些意大利人、匈牙利人、还有罗马尼亚人在关键时刻临阵脱逃，保卢斯还专门抽调了半个装甲师左右的兵力去协助防守，不过主要目的还是起到监督和顶梁柱作用，防止这些一泻千里的垃圾盟友在关键时刻坏了自己的好事。 德军派去的“督战队”能否起到效果？意大利、罗马尼亚、匈牙利三国组成的狗腿子军团有多强战力？接下来的反攻中采取什么样的战术才是最合适的？ 以上这些都是目前马拉申科仍在考虑中的问题，手举着地图坐在吉普车后排上的马拉申科一路上都是思考状态保持至今。 “你都看了一路了，我都不知道你在看什么，你到底在研究些什么？” 同样坐在后排身旁的拉夫里年科终于忍不住犯起了嘀咕，但手里端着地图的马拉申科表情依旧是平静如水。 “看即将到来的反攻怎么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旅肯定又是被摆在最前锋的位置上。提前做好准备，总比大战临头再去临时看地图强。” 马拉申科这么一说，拉夫里年科更不乐意了。 “可你连反攻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大致进攻方向都不知道，你这么一个劲看地图能看出什么？你又不是方面军司令员，我的老同学，你这是在思考整体战略吗？” 这一次，马拉申科不说话了，不过依旧是手里举着地图摆在面前从上到下仔细瞅个不停，俨然像个闷葫芦一样，整的原本打算路上聊聊天舒缓放松一下情绪的拉夫里年科很是郁闷。 “你看你的地图，我抽我的烟，就这样.......” 一个人光顾着看地图、另一个人抽着闷烟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车队抵达克雷门斯科亚这个最终目的地。 “团......呃，旅长同志，我们到了，这就是地图上标的克雷门斯科亚。” 早就淡忘了时间观念的马拉申科听到来自前排司机的提醒放下了手中的地图，顺着车窗探出头去向外望了两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大队的红军战士正在村子外忙碌的身影。 “搬过来，把那几箱弹药赶快搬过来装上车，你们几个过来帮忙，快点.......” “后勤军需处在哪里？我们要申报物资清单，对，立刻就要。” “停车、停车！别再倒了，后面有坑，小心陷进去！” 浩浩荡荡上百号人、几十辆各种汽车忙碌的场景令马拉申科稍感有些意外，这里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遭受过战火洗礼的样子，一切似乎都在进攻前的准备过程当中，不过看这些红军战士的步兵身份显然不是自己前来到任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 “下车去问问吧，总这么开着车乱转也不是回事。” 不待拉夫里年科开口回答，马拉申科便率先推开了车门独自一人走下车去，靠在后排上已经迷瞪地快要睡着了的拉夫里年科睁眼一看自己旁边没人了，这才赶忙掀开车门朝着马拉申科跟了上去。 马拉申科找到的问路目标是一位少校。 放眼面前这百多号人里就属他官最大，周围围着好几个尉官的情况看起来也是在接收这位少校下达的命令听任指挥，马拉申科觉得这个少校应该能给自己带来所寻求的答案。 “同志，你好！我们的部队路过这里，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一下，你现在有空吗？” 年龄看起来比马拉申科还要大了两三岁的少校显然没察觉到马拉申科的靠近，只顾着给自己的下属布置任务，听到身旁突然传来的开口话语之后这才嘴里叼着根烟瞬间转头而过。 一身看上去挺新的中校坦克兵常服、头顶上却少了顶理应正确佩戴的军帽。 一眼望去绝对超过了一米九的铁塔般身材整整比自己高出一头，有点发愣的少校是用抬头稍稍仰视的姿态去直视马拉申科的。 “怎么感觉这人有点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还不止一次......” 少校这边光顾着抬头看马拉申科的面容显得一时间有些走神，但他身旁的几名尉官可不是瞎子。 比起这张被好几个经常看报纸的人一眼就给认了出来的熟悉面容，此时此刻就挂在胸口上的那枚亮闪闪金色小星星显然更值得引起关注。 “喔，见鬼！我眼睛是瞎了吗？那...那该不会是.......” “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和金星勋章，向斯大林同志起誓，这是我这一个月以来看到的最大新闻，没有之一.......” “营长同志，营长同志？” 感觉有人在拽自己袖子角的少校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却紧接着看到自己这几位属下都无一例外地在用强烈眼神暗示自己什么，表情真是各种光怪陆离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依旧在回味面前这似曾相识之人到底是谁的少校，转而顺着暗示眼神聚焦的方向又把头拧了回去二次看了看。 这没注意到时还不要紧，一眼看去差点没把下巴吓掉。 第842章 旅长抵达 马拉申科，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团长，前线和后方都家喻户晓的苏联坦克英雄，真理报的头条常客，各种角度和不同场合、不同状态下的照片最少出现在真理报上七八次，以及那枚简直能亮瞎人狗眼的亮闪闪金星勋章...... “该死！我怎么就一下子没认出来？” 内心中怒骂自己简直比蠢蛋还蠢的少校赶忙一把扔掉了嘴里的烟头，慌乱之间立刻向着马拉申科抬手一记军礼。 “抱歉，马拉申科同志，我刚才实在太忙了，一下子竟然没认出来您！是我的失误，抱歉。” 虽然多数情况下自己走到哪儿都能被人给一眼认出来，但对此已经感到麻木了的马拉申科却并不太往心里去，就算是有人没一眼认出自己也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犯不上因此大呼小叫。 “初次见面不认识很正常，少校同志，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科瓦契奇，叫我科瓦契奇就可以，马拉申科同志。” “好的，科瓦契奇同志。” 面带笑容的马拉申科不紧不慢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地图，双手一摊冲着科瓦契奇少校舒展开来，随即伸出右手食指点了一下目前所在的克雷门斯科亚开口说道。 “我和我的部队受命被调遣来这里，新的近卫第一坦克旅正在这里组建，你知道具体的方位吗？科瓦契奇同志。我们赶时间，希望快点赶到，距离天黑没剩下几个小时了。” 坦克部队？近卫第一坦克旅？ 被猛地这么一问没反应过来的科瓦契奇少校有点懵圈，细细回想之下确实从脑海里找到了大量的相关线索，赶忙伸手指着马拉申科双手摊开地图上的一处不起眼小黑点开口说道。 “应该是在这里，普罗霍夫村，在现在所处位置的西北方向，大约还有八公里路程，车子直着朝西北面开很快就能到。” “前几天我去团部开会的时候路过这里，看到有很多坦克在陆续抵达村子集结，都是块头很大的重型坦克，还有一些我从没见过。我下车和村子外面的坦克兵同志聊了一根烟的功夫，他告诉我说他们是新组建的近卫坦克旅，我没问部队番号，但我想应该就是您说的近卫第一坦克旅，这附近只有这么一支旅级建制的近卫坦克部队。” 随便逮住个路人问就给问对了头的马拉申科显得很是高兴，如此一来便能节省下不少时间，赶在天黑前接管自己的近卫第一坦克旅应当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很感谢你，科瓦契奇同志。有机会的话下次见面再聊，今天我还赶时间，抱歉了。” 来得快去的也快的马拉申科很快重新上车，还顺路拍了正在车旁冲着土路边掏枪放水的拉夫里年科肩膀一把，好悬没给拉夫里年科吓得把水缩回去，抖了抖枪头两滴水之后一边拴着自己的武装带一边骂骂咧咧地紧跟着马拉申科上了车。 “营长同志，我们居然偶遇了坦克英雄马拉申科，这可能吗？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嘿，重点可不在这儿！你没看到马拉申科团长胸前的金星勋章吗？他现在可是真正的苏联英雄，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自己身旁几个部下叽叽喳喳七嘴八舌、活像一群留在村里带孩子的中年妇女。 同样是惊叹于方才这段奇妙经历的科瓦契奇少校感到有些不爽，立刻就板着一张扑克脸回头厉声下令。 “你们还有空在这里闲聊！赶紧去干活！天黑前搬不完晚上加工，什么时候搬完什么时候开饭！” “哦，亲爱的营长同志，不能这样，这太糟糕了！” ....... 车队跟着马拉申科这辆头车的带领再一次上路，嘴里又把烟给续上了的拉夫里年科刚一拉上车门便开口发问。 “你都问出了些什么？” “西北方向，普罗霍夫村，距离八公里左右，近卫第一坦克旅就在那儿，还有我们的新式坦克。” 听到“新式坦克”这个词感觉立刻浑身来了精神，深吸一口烟的拉夫里年科紧接着便露出了一脸猪哥样的表情，来了句深深的开口赞叹。 “新式坦克、新式坦克、新式坦克，你知道我多期待听到这个词吗？马拉申科，这简直太美妙了，美妙到了极点，我可以向斯大林同志发誓！” 比起拉夫里年科的一脸猪哥样，刚刚“加官进爵”捂着自己火热上校旅长身份外加正儿八经苏联英雄称号的马拉申科，也是一样长吁短叹中露出了终于如释重负的表情。 “是啊，终于等到了，今年这一路走来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短短八公里的路程并不算远，充其量只是越野条件下地势高低不平外加根本“无路可走”、全程尘土飞扬耽误了点时间，马拉申科终于按照自己所设想的那样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近卫第一坦克旅的驻地：科瓦契奇少校口中的普罗霍夫村。 风风火火的马拉申科刚一下车立刻就朝着村口距离自己最近的几个战士走去，村子郊外还有村口停着的七八辆新式坦克令拉夫里年科直接和马拉申科分道扬镳，副旅长同志选择立刻跑到那些新式坦克前去一探究竟、先过把眼瘾再说。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现在是谁在指挥？告诉我。” 已经无需再做过多确认，还没到村口离着老远距离时就一眼认出了村口和村外停着的那几辆新式坦克，正是自己期待已久了的全新对德棍宝具：“斯大林”is1重型坦克。 自知自己找对了近卫第一坦克旅驻地的马拉申科开门见山，一路疾走上前逮住村口这两名正在抽烟聊天中的坦克兵战士开口就问，倒是把被意外打断了聊天、正有说有笑中的两位战士弄得有些懵逼。 “......是库尔巴洛夫中校，他在担任临时旅长指......哦，天哪！您...您是马拉申科旅长，是旅长同志！” 一脸震惊的两位战士留在了村口独自风中凌乱，拍了拍开口回答战士肩膀、并未再多说什么的马拉申科，已然大步流星地朝着村中径直走去。 不好意思，章 传错了 人马了，出差坐了一天车犯困迷糊，把最新两章传成一样的了=.= 给读者老爷们道歉，目前已经改好了，刷新即可正常观看。 第843章 库尔巴洛夫小传 库尔巴洛夫中校，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代理旅长，虽然名不见经传，但却是与自己一样的实打实坦克英雄。 以上，是马拉申科在和这位看上去像黑社会带头大哥，多过像一位红军坦克兵中校的同志初次见面、简单聊过两句之后，对库尔巴洛夫留下的最初印象。 在巴巴罗萨行动刚刚发起的时候，库尔巴洛夫中校隶属西方面军坦克部队。 在那位把慈父斯大林同志气的快要把克里姆林宫顶都给掀了的“精明”司令员：巴甫洛夫的带领下，当时还只是个上尉的库尔巴洛夫指挥着自己的坦克连打得异常艰苦、连连败退。几次都掉进了德军的包围圈里，结果又在实力和运气的双重加持下屡次逃出生天，不断往复着这种不是在包围圈里就是在被包围路上的糟糕战斗。 到了莫斯科战役时，库尔巴洛夫指挥的坦克营又被调往参加保卫莫斯科以北方向上的战斗，与马拉申科当时所在的南线战斗刚好背道而驰。 在战斗中，库尔巴洛夫和他的部队在德军的铺天盖地疯狂攻势下几乎全军覆没。 其所指挥的kv1重型坦克遭到德军反坦克炮、轻型坦克、中型坦克的密集集火射击，各种被帽风帽穿甲弹和钨芯穿甲弹不要钱一样地疯狂砸来。 极度装甲疲劳的座车在反复冲击之下被砸崩了车体首上装甲板，一发来自50毫米坦克炮的40型钨芯穿甲弹击穿了装甲并掀起了大量的装甲破片，瞬间杀死了除库尔巴洛夫以外的所有车组成员。 身受重伤的库尔巴洛夫当场昏倒在了自己的车长位置上、全无知觉，误以为这辆苏军重型坦克已经被彻底击毁的德军顾不上前去查看，直接选择将其当做残骸般无视掉而后继续向前推进发起冲锋。 万幸的是，疯狂的德军继续发动的攻势仅仅向前推进了一公里不到，就被紧急调来堵住缺口的苏军反攻部队又给撵了回来。 不但进预定攻任务没完成，连先前打下来的一部分地盘也被苏军给夺了回去，损兵折将的德军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却因此成全了本应会失血过多而死的库尔巴洛夫。 从僵尸坦克里给拖了出来的库尔巴洛夫被送往最近的野战医院紧急抢救治疗，虽然因此失去了整个右脚遗憾截肢，但至少捡回了一条命。 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战场的库尔巴洛夫，想方设法、拜托战友联系到了一位在莫斯科近郊很有名气的木匠老人，请这位已经七十多岁的老人给自己的右腿量身打造了一个木头做的假脚，将这只木头假脚用钢板加铁丝强行拴上了自己的截肢右腿，由此开始了艰难的康复训练。 一开始，库尔巴洛夫连走路都会摔跤。木头做的假脚根本就不听使唤、仅仅能够起到支撑作用，没有脚关节配合运动的右腿就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一样，挪动一步都会感到极为别扭。 不甘心就此沉沦的库尔巴洛夫咬紧牙关继续坚持每天训练，从一开始的一天摔几十上百跤苦练成了拄着拐杖能只摔几次，到最后干脆连拐杖都扔了可以小跑。被晋升为中校军衔的库尔巴洛夫终于得以获准重返战斗，日历上的时间清楚地定格在了1942年的10月8号。 在这些临时抽调来用以组建近卫第一坦克旅的人员当中，库尔巴洛夫中校的实战指挥经验是最丰富的一个，由此便成为了马拉申科到任之前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临时代理旅长，负责统筹协调新建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物资、装备、人员调配工作，直到马拉申科到来。 “现在我的右腿已经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旅长同志。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立刻就到外面跑两步给你看看，兴许跑的比你还快，我可是专门为此苦练了半年的时间。” 库尔巴洛夫宣称自己的特殊跑步技巧能比马拉申科这个正常人跑得更快，对此淡然一笑的马拉申科倒也没往心里去，权当库尔巴洛夫说的是真的好了。 “在你来之前，我准备好了我们旅的装备、人员，还有目前已经收到的所有物资清单。这些清单每天都会更新，我会把最新到位的所有东西全都填进去补充好。另外还有预计到位和即将到位的清单，剩下的这些预计将会在之后的一周时间里全部到位。” “基本上就是这些，旅长同志，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请告诉我，我会尽力第一时间解决。” 库尔巴洛夫为马拉申科准备好了所有的接手工作所需材料，林林总总一大堆文件在库尔巴洛夫的介绍下被一一摊开在了桌面上，跟在库尔巴洛夫身旁仔细听着逐一介绍的马拉申科，很快便对其中一张文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编制表吗？刚好看看升级以后我能指挥得了多少部队......” 在之前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时期，马拉申科麾下的部队实际上就是一个超编不少的大编制近卫坦克团。单从编制上来说已经远远超出团一级别，比肩旅级建制、甚至比某些寒酸的普通坦克师拥有更多技术装备。 当然，从实际表现出的战斗力和于整体战略下发挥出的关键巨大作用来看，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远比一个坦克师更加重要。 而在此次编制升级之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接下来会拥有怎样的建制？坦克数量有多少？总兵力比以前多出多少？这便成了马拉申科最感兴趣的关键点之一。 手捏着编制表细细从上瞅到下，马拉申科的表情一连变着法换了好几个模样，身在一旁原本还在介绍当中的库尔巴洛夫也停下了脚步，看着马拉申科那一脸幻灯片般不断变化的表情有些“叹为观止”。 “怎么了？旅长同志，编制表有问题吗？” 手握住编制表瞅了差不多一分钟时间，再次将之放回桌面上的马拉申科已经有些嘴角窃喜浮于脸上。 “没有，一切都很好，库尔巴洛夫同志。” 第844章 大佬关照 倘若是彼得罗夫政委在场，对马拉申科非常熟悉的政委同志一定能够当场看出来，旅长同志这一脸坏笑的表情，是只有真的为某件事而兴奋到不行时才会露出的模样。 全新升级之后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编制已经大大超出了马拉申科的内心预期，对马拉申科自己而言称之为狂喜都不足为过。 按照编制表上所展现出的内容来看，全新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将会下辖四个坦克营，每营下辖三个坦克连，每连又下辖三个坦克排，每排包含三辆坦克，算上连部一辆指挥车，每个连的重型坦克数量便是刚刚好十辆。 由此往上，坦克营营部下辖一辆营长指挥车、副营长指挥车、外加一辆僚车共计三辆，如此一来每营的坦克数量便是33辆。 由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不设团一级指挥编制，下辖四个坦克营全部直属于旅部指挥，因此四个坦克营合计相加的战斗坦克总数便是132辆。 上升到旅部一级的指挥编制之后，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这一正一副两位旅长，各自拥有一辆装备了大功率指挥电台的指挥车。 除此以外，马拉申科麾下还直属一支旅部坦克连，九辆战斗坦克加上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这两辆便是十一辆，全旅满编状态下共计拥有143辆战斗坦克。 当然，这143辆战斗坦克也不全是重型坦克。 从编制表上来看，马拉申科旅部直属的这个坦克连多半会充当起战场侦查的作用，该连下属的坦克为清一色的9辆t70轻型坦克。 该型坦克的武器只有一门小水管45毫米坦克炮和一挺7.62毫米同轴机枪，装甲防护最多只能抵挡轻武器和德国佬的37敲门砖，面对50毫米及以上反坦克炮时会被轻松击穿正面主装甲。 45公里的理论最大时速倒是跑的挺快，造型低矮的小个子车身也能很好地隐蔽起自己不被敌人发现。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款普普通通的轻型侦察坦克，火力和防护都不足以对抗敌人的主力装甲部队，最多欺负一下步兵，真要到了战场上也只能干干侦察的活儿。 毕竟按照以往的战斗经验来看，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在战场上面对的敌人绝大部分都是怪物级别的，哪里的战斗最激烈，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就会被摆在哪里。 眼下从团升级成了旅，编制和装备数量还比原来大出了这么多，马拉申科估摸着就是用“被扔进火山洞口”这种方式，来形容自己未来即将面临的战斗都不足为过。 轻型坦克这种本就是打酱油的角色，还是别指望太多为好。 刨去这9辆来当侦查打酱油用的t70，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合计将会拥有134辆重型坦克，这是最理想情况下的满编状态。 除了战斗部队以外，全新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还拥有防化、工兵、医疗、防空、补给各一连，卡拉莫夫领导的野战维修营继续保持不变维持原建制，但是下属的维修车辆和设备人员会比原先有所增加，借以满足部队整体扩编以后的实际需要。 总的来说，至少从编制表上来看，全新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确比原先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实力有所增加。 尽管表面上来说实力增加有限，但马拉申科却并不这么认为。 全新的is1重型坦克加入会令部队的整体战力有一个质的提升，虽然这第一批次的is1重型坦克总数量只占了全部重型坦克的不到一半，剩下的这些其余重型坦克还得继续用老掉牙的kv1来凑数。 但若是从“精锐带动普通”这个角度来看，仍不失为整体战力的一次巨大提升。 对当下苏军普通坦克部队编制非常清楚的马拉申科知道，自己的这支新建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能有如此庞大的编制，这全靠慈父斯大林同志的“关爱”以及老朱同志的“后门”。 没有这两位大佬的“重点关照”，一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跟吹气球一样，比坦克师的坦克数量还多的情况是压根不可能发生的。 原则上，马拉申科感谢这两位大佬的关心提携，这让自己在战场上的活命机会多了几分、同时还能够物理征服更加强大的德棍敌人，为建立更大的战场功勋、爬到更高的位置上做好了铺垫准备。 但有些事情是需要用两面性的视角来看待的。 马拉申科固然得到了一支编制庞大的方面军司令部直属精锐坦克部队指挥权，但是由此换来的却是和那些更加强大敌人的玩命死磕。 后世那些描绘超级英雄的电影作品中常说“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如此这般的道理放在真实的战场上又何尝不是如此？ 有了这支硬指标强大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在手，马拉申科估计自己日后直面的敌人可能就得是军一级的德军装甲部队了。 之前的团一级时已经要去独当一面同时和两个德军装甲师正面死磕，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敌人光是想想就让人背后瘆得慌。 “但愿接下来的战斗会顺利一些吧......1943年可是原本历史中苏军坦克部队被按在地上锤的最惨的一年，但愿那些德国佬的老虎豹子大象动物园能给我少带来点麻烦。” 和库尔巴洛夫继续聊了几句谈了谈部队建设的具体情况，聊着聊着的马拉申科突然对该给库尔巴洛夫一个怎样的职位感到好奇。 眼下彼得罗夫政委和拉夫里年科各自分走了一个副指挥职位，一个政治副指挥员外加一个副旅长已经把旅部的高级指挥名额都占完了。 马拉申科自问自己不可能为了刚刚认识的库尔巴洛夫，而把自己原先的领导班子成员，排出新组建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核心权力圈之外，自己人帮自己人办事儿没有这么办的。 但眼下的库尔巴洛夫好歹是中校代理旅长，至少在自己没来正式到任之前一直是这样。 就这么把库尔巴洛夫丢到下面的战斗部队挂个营长似乎不大妥当，但表面看起来库尔巴洛夫好像也不是个喜欢当参谋的料，一脸黑社会带头大哥的杀气腾腾、吓哭小孩模样，说他是个参谋也没人信啊。 如何安排库尔巴洛夫这个留给自己第一印象还不错家伙的职位，成了眼下马拉申科最纠结的一个问题。 毕竟，老朱同志之前可是亲口说了，旅级以下所有的指战员任免权可都在自己手中，是当一个好人还是搞不好会被人惦记的坏人，可全看马拉申科自己的决定。 第845章 搂着睡觉 思来想去的马拉申科依旧没想到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最终把决定权留给库尔巴洛夫自己来毛遂自荐。 “库尔巴洛夫，有一个问题，你对你在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担任什么样的职务有想法吗？” 能发出这样的问题，马拉申科的打算有两个。 首先，马拉申科确实不知道该给库尔巴洛夫安排一个怎样的职位。高处没位置，低处怕人家有意见，伤了同志之间的感情，把这个麻烦抛给库尔巴洛夫自己是眼下比较合适的解决办法之一。 再者，马拉申科也想通过这样一个契机来考验一下库尔巴洛夫，看看这家伙是属于那种心高气傲、不肯屈就，还是那种能“识得大体”、“长眼色”的好同志。 排资论辈这种事儿可以说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存在，崇尚强者的军队当中自然也不例外。 马拉申科本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真理原则，自然要团结好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老领导班子，这是已经既定的事实，现在就看库尔巴洛夫能不能理解并支持马拉申科的这个决定了。 从库尔巴洛夫接下来的面色眼神中，马拉申科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对方确实因自己的话而有所思考，紧接下来给出的回答倒也并没有让马拉申科感觉多么意外。 “我服从上级安排和任何命令，旅长同志。” “之前我从前线上退下来的时候就是个营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继续回去干我的老本行。勇敢的哥萨克骑兵应该随时待在战斗前线，安逸平静的指挥部生活不适合我，旅长同志，我更希望能和战士们在一起，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要说库尔巴洛夫没读懂自己的潜在暗示含义，一直注视着库尔巴洛夫眼神和面目表情的马拉申科是不相信的。 能给出这种巧妙的回答，马拉申科基本能够断定库尔巴洛夫是发自真心，当然也有尊重自己的决定因素包含在里面。 总而言之，库尔巴洛夫并不是一个五大三粗、脑袋里全是肌肉的不会思考之人，即便不是善于察言观色也至少是懂得其中的一些技巧。 一个头脑灵活、能够运转思维的人去当营长，应当会让自己的指挥变得得心应手很多，库尔巴洛夫显然符合了马拉申科内心中的预期要求。 “我计划将新型的is1重型坦克集中使用让一营全数装备，这将会是我们旅在未来战斗中的绝对主力部队。有兴趣担任一营的营长吗？库尔巴洛夫同志，多数情况下我都会和一营一起作战，我希望你是能配合掩护我的人。” 花花轿子抬人是屡试不爽的亘古诀窍，已经读懂了马拉申科意思的库尔巴洛夫不假任何虚伪做作地会心一笑。 “当然，乐意至极，旅长同志。” 就像库尔巴洛夫告诉马拉申科的那样，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组建还需要大约一周的时间来完成，人员和装备目前仍然在每天赶到的状态。 接下来的几天里马拉申科将会可以预期地相对比较闲一点，当然这也预示着马拉申科终于能睡上几天的好觉，假如没有什么太大变数的话。 离开了作为旅部设立点的村中心学校之后，马拉申科准备在库尔巴洛夫的带领下来到村中走走，了解一下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目前的具体情况掌握一个实质性的动态。 不曾想已经抵达旅部开始带人展开工作的彼得罗夫政委却把库尔巴洛夫留了下来，很多后勤和政工、档案以及文件报告上的事情都需要库尔巴洛夫协助处理。这一切要求越快越好尽量不耽误太多功夫，需要尽快和方面军司令部建立联系，并送上马拉申科接过指挥权之后的第一次报告。 听到这些理由的马拉申科有些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婆婆妈妈的破事儿自打原来团部时代开始起，自己就基本是个甩手掌柜，全是彼得罗夫政委这个全能型老将在一手处理。 眼下升级成旅部之后麻烦事儿更多，光是看着都感觉头大的马拉申科可不想把自己泡在文件堆里，还是把库尔巴洛夫一人留在这儿“受罪”算了。 “嘿，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儿可说的真没错......” 独自一人出了门的马拉申科嘴里洋洋自得地喃喃自语，虽说彼得罗夫政委的职位有变已经成了政治副指挥员，但不论是自己还是拉夫里年科，亦或是从斯大林格勒撤出来的这批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幸存老兵们，都还是愿意把彼得罗夫继续叫政委同志。 按照战士们的说法，政委同志那是叫着亲切，大家早已经习惯于去这么叫。 拉夫里年科跟马拉申科说反正这几个人的领导班子也没变，索性原来怎么叫就继续怎么叫，叫着顺口就行管他那么多干嘛。 马拉申科听了一想倒觉得也对，左右彼得罗夫政委还是原来那个彼得罗夫政委原汁原味儿，战士们既然喜欢这么叫那就随着去吧，况且自己在一般场合下也早这么叫习惯了，真要去改的话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索性不改算了。 走出旅部小院刚溜达没两步的马拉申科撞上了卡拉莫夫。 这个一脸兴奋样的“机械狂人”正带着他手下那群维修兵，绕着一辆停在旅部小院后面的is1重型坦克上下忙活。 整个坦克的发动机舱盖和炮塔顶盖皆被卡拉莫夫这帮人完全开启，甚至连履带都给人家扒拉下来一条在哪儿趴地上研究行走机构，看的相隔二十多米外的马拉申科是连连摇头。 “这帮家伙，估计今晚都得搂着is1睡觉了。” 要搂着is1睡觉的人可不光是卡拉莫夫和他的野战维修营，已经钻进坦克里面捣鼓了半个多小时的拉夫里年科终于兴奋地钻了出来，脸上那兴高采烈的表情堪比后世得知不布置暑假作业的操场狂奔小学生。 “新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没有臭油味、没有污渍！从里到外全都是新的，光是看着我都能感受到幸福，马拉申科！这简直太棒了，保准能把那些德国佬杀的屁滚尿流！” 第846章 保持优势 对比前代kv1重型坦克甚至是过去以往那些接受过的改进车和原型车，is1之所以会让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期待已久的原因只有很简单的一个：这是一款相对于之前所有苏军重型坦克来说有质的飞跃的新车。 全新设计的更大尺寸炮塔预留了日后可能换装新型主炮的空间，当然也带来了更大的炮塔内部空间提高了人机功效，间接增加了整车战斗力。 炮塔正面装甲物理厚度没有低于100毫米的地方，弧形炮盾和炮塔左右正脸除了有着成线性提高的优秀等效装甲防护，还附带极大的跳弹几率。 真实的战场上不同于游戏，敌人像狙击手一样专心致志、顶住压力去瞄准正面主装甲带细微弱点的情况，马拉申科几乎来说没遇到过几次。套上就打是战场上的绝对多数情况，距离稍微远一点想要可以瞄准打击弱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全新设计的车体防御力更加夸张，以水平直射来的弹道路线做考虑的话，等效装甲厚度则没有低于120毫米的地方。 这种强悍防御力带来的实战效果便是足以免疫德军目前几乎所有的反坦克武器攻击，距离拉开够远连88炮都能接上一两发，is1重型坦克的装甲防护效果可以说远在虎式这种德意志四方形鞋盒之上。 系统布置的倾斜装甲可不光带来了的不同防御权重的等效装甲，像附加魔法一样牢牢套在坦克上的各种跳弹几率同样不可忽视，这是马拉申科自我感觉中认为is1重型坦克防护布置相比kv1进步最大的地方。 防御结构设计相对简单的kv1，在实战当中的跳弹几率远比自己之前那辆is1原型车小得多，这是曾经开过各种魔改kv1和is1原型车的马拉申科最直观的感受。 虽然这种更加复杂的防御结构设计压缩了车体内部空间、降低了人机功效，但相对于由此带来的强大防护效果来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和德国佬的老虎真正怼上之前，自己手中已经有了在机动、火力、防护三指标上不逊于老虎，部分指标上甚至还犹有过之的好车。 这是马拉申科自1941年穿越到来开始就打的最初主意，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个最终的目的。 看到这个自己为之努力奋斗了一年多时间的目的终于开花结果，心中颇为感慨的马拉申科走到了这辆被拉夫里年科大为赞赏的is1面前，开始绕着被自己一手“催生”出来的宝贝车转圈圈，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看清人一样越看笑容越盛。 眼看马拉申科绕着车像散步一样足足转了三圈还没停下来的意思，已经整个人出来坐在了炮塔上的拉夫里年科终于忍不住发问吐槽。 “别转了，人都晕了！你转了半天看什么呢？” 听到拉夫里年科吐槽的马拉申科在车体首上装甲旁停下了脚步，伸手摸着车体首上部位的倾斜装甲板忍不住开口赞叹。 “我们做到了，拉夫里。装备质量上的优势在明年依旧会延续！那些德国佬的新式重型坦克，从出生开始就没有任何的优势，我们已经为未来做好了准备。” 伸手拍着物理厚度60毫米倾斜74度的车体首上装甲板一本正经，拉夫里年科看得出来马拉申科的表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味道。 “坦克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你看了感觉如何？” 眼看着马拉申科把话语权又冲着自己递了回来，嘴里已经把烟叼上了的拉夫里年科先点着了火深吸一嘴而后这才开口说道。 “我刚才不都给你说了吗？相当不错。” “炮是我们之前那批车、还有你的那辆原型车用的85毫米炮同款，型号和细节完全一样，我猜我们使用相当满意的反馈报告已经被后方的设计团队清楚知道了。” “炮塔内部空间和我原先那辆kv差不多，比普通kv1宽敞不少。炮塔里内置第一待发弹药架，后备弹药架在车体底盘。” “总的来说我觉得主要还是防御上的提升，这个装甲防护布置可比原先的kv1好多了。我感觉炮塔可能是借鉴了一点t34的设计，总觉得看上去有点像，但是我却说不上来具体到底是哪里像。” 不论是拉夫里年科对车内情形的描述还是自己在车外绕着看了一圈的最终结果，马拉申科发现量产版的is1重型坦克，几乎来说和自己原先的那辆is1原型车如出一辙。 唯一的不同点便是量产版的is1重型坦克车体侧面焊接了俩油箱支架，支架上捆了俩外挂油箱桶，而自己的那辆原型is1重型坦克上并未有此设计，这应当是为了增加坦克的整体战略行程而在量产车上特意做出的调整。 腿短跑不远的坦克在苏军坦克部队中压根不存在，非常重视整体战略机动能力的苏军坦克不但皮实耐操，油也带的足够多能跑很远。 车内满油820升的is1还能在坦克外面再挂上额外360升的外挂副油箱，二者相加的整体战略行程超过300公里，比110公里越野行程的腿短油老虎强出一倍不止。 当然，敢这么做的另一个很重要原因是苏军坦克使用的油料是不易燃的柴油，挂在坦克外面就算是战斗中被打烂了也没任何问题、顶多就是漏油。 但要是把这样粗犷豪迈的外挂副油箱弄在德军坦克身上，挂着几个大汽油桶子到处乱跑的德军坦克光是想想就很美丽，心中吐槽的马拉申科摇了摇头不禁有些恶趣味地想到。 “我们现在有人、有装备、有足够多的新式坦克，还有更多的支援同志和装备正在赶来的路上。” 嘴里念叨着的拉夫里年科弹了弹烟头上的半截烟灰最后猛吸一口，甩手将烟屁股一把弹飞之后紧接着继续说道。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打回去了，马拉申科。把那些德国佬碾死在斯大林格勒城里，让他们为自己的愚蠢和狂妄付出代价，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几乎是和拉夫里年科跳下车来同时，摸出了一根烟给自己点上了的马拉申科随即报以认同的神色笑着回答。 “没错，但是夜空中的星星闪烁还得再等一段时间，只需要耐心地再等一段时间就好。” 第847章 英国报纸 清早的阳光和空气是最令人感到神清气爽和心旷神怡的时候，沐浴在清早阳光下感觉整个人仿佛都能变得宁静许多。 马拉申科喜欢这种感觉，喜欢有政委同志帮自己打掩护、自己悄悄睡到太阳晒屁股也不会有人上门找事的自然醒感觉，喜欢早上起床以后能有正常的洗漱的日子。 泡了一杯从卡拉切夫那里搜刮来的美国咖啡，另一手握着硬度堪比砖头但至少能填饱肚子的黑面包块，嘴里叼着刚刚点着火的美国香烟，旅长同志的美好一天便如此这番从清早七点钟开始。 刚刚来到村子中央小广场上的石头堆边坐下准备享用早餐，同样是手里拿着面包和水壶、腋下还夹着一叠看起来像报纸一样东西的拉夫里年科，便来到了马拉申科的身旁悄然坐下。 “我一猜就知道你在这里，美好生活都快成度假了，小心好日子过习惯丢了斗志。” 面对拉夫里年科的好心提醒，将手里的咖啡放在脚边平坦小石头上捏下嘴里的香烟呼出一口烟气，感慨着最近的生活的确相当不错的马拉申科随之半开玩笑地开口回应。 “如果不是最近的事情实在走不开，我其实还想请假回家一趟，有娜塔莉亚照顾我总比陪着你这几个月不洗澡的家伙在这儿吃早餐强。” “哈，你还想请假，早上没睡醒吗？我请假回去了你都别想回去，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吧。” 嘴上不留德的拉夫里年科咬了口面包灌了口水，硬的得拿牙去啃的干面包要是没水还真就是相当难以下咽。 也就是这么边吃边聊的情况下，拉夫里年科很快想起了自己此行带过来的那份报纸。 “哦，对了，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看，保准你喜欢！” “好东西？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马拉申科歪着头疑惑不解，一旁的拉夫里年科已经把手里的报纸卷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看看这个，听说是那些给我们送战斗机来的英国佬带来的报纸。据说上面写了一些有利于红军前线宣传的资料和讯息，被人有意要了几份留了下来。你不是懂那些英语吗？快看看上面都写了些什么？给我念念，刚好吃早饭闲着没事干。” 接过报纸的马拉申科一眼望去当即便看到硕大的“thetimes”单词刊印在报纸头版，往下的内容附带有黑白照片和大段的英文描写，看起来的确如拉夫里年科所说是一份来自英国的原装报纸。 “这是英国的泰晤士报，你从哪儿弄来这东西的？这种玩意儿在前线上出现简直是.......呃，就当是奇迹吧，或者说难以置信？” 能在苏联的前线上看到英国的报纸，这就让马拉申科感到相当难以置信。 虽然拉夫里年科对报纸的来历进行了粗略描述，但马拉申科依旧想不通的是，拉夫里年科到底是从什么人手里搞到这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 比起马拉申科的一脸惊讶和盯着手中报纸的难以置信，拉夫里年科的表情则要显得平淡许多，简直就像是没事人一般。 “昨天夜里来了一车人给我们送弹药，带队的中尉在交接手续签字的时候跟我聊了两句。我给他发了根烟抽，他开玩笑地问我要不要看英国报纸、上级允许传阅的那种，我当时没想太多就说可以，结果没想到他还真有一份！他说他自己看不懂就送给我了，还告诉我上面记载了有趣的故事，是能看懂报纸的别人这么给他说的。” 听完拉夫里年科描述交待的马拉申科有点一脸茫然，这报纸的来历怎么越听越他妈离谱？就像是不知道被多少人传阅过的图书馆外借书一样。 “好吧，不去管这些了，我们来看看报纸上写了些啥。” 前线上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全都匮乏到了极致，各种娱乐设施一概没有，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这两天，甚至已经开始捧着苏联的经典文学名着去再塑人生观了，有一份来自英国的报纸的确是挺让人感到好奇心爆棚的东西。 “嗯，头版头条：德国人用了比攻占法国还长几倍的时间去夺取苏联的几条街道，至今仍然寸步难行！” 念完了首段的马拉申科与身旁的拉夫里年科对视一眼，好哥俩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喜欢这英国佬的描写方式！太好听了！继续念下去，马拉申科，快点。” 嘴边笑意不减的马拉申科又吸了口烟顺带啃了块面包，很快边继续开口念到。 “我是你们的老朋友罗伯特，带来苏联战场上最新的第一手消息。” “城市如地狱般燃烧、撒旦......呃，这什么情况？后面的一段文字被划掉了？” 正准备一口气读下去的马拉申科欲言又止，文章报道的第二段被人用笔迹划掉盖住，从反复涂抹的痕迹来看显然是有意而为之。 “好吧，你知道为什么被划掉，拉夫里，继续后面没被划掉的内容。” “在马马耶夫岗、在巴甫洛夫大楼、在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德国人的所有进攻都被无情的粉碎！德国人调集了重兵反复冲锋却只得到了尸体、更多的尸体、和能埋葬尸体的足够夺取地盘，法国人在贞德和拿破仑的带领下都不及俄国人的十分之一勇猛！” “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休假回家德军士兵告诉本报线人，在斯大林格勒流传着一个恐怖的传说，有一位俄国人的钢铁屠夫能够在睡梦里杀戮、取走他们的性命，见过这位俄国钢铁屠夫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让人回忆起恐怖的、灭绝人性的开膛手杰克，不是吗？但是德国佬不需要人性对待，俄国人会用无情的复仇取走他们的性命！” “疯狂的杀戮仍然在斯大林格勒继续，这里有会说俄语的废墟令德军士兵神经癫狂、歇斯底里，所有人都在思考着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们、这些浴血奋战为希特勒效命的德军士兵，能不能回到自己的故乡再看一眼妈妈？” 第848章 天王星闪烁(上) 天王星，这是一颗从太阳系由内向外计数的第七颗行星。 星球体积位列太阳系第三、质量位列太阳系第四，其名称来源于古希腊神话当中的天空之神乌拉诺斯，众神之王宙斯的祖父。 马拉申科不是一个天文爱好者，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是。 那些在夜空之中无比闪烁的星星在马拉申科自己看来也就只是个星星，甭管它叫啥距离地球多远，跟在战场上死人堆里打滚的自己半点屁事儿关系没有。 但是11月19日清早七点三十分的马拉申科，注定在往后的余生中都会对天王星这颗遥远的太阳系星体永生难忘。 当3500多门苏军师属、军属、集团军属火炮，甚至是方面军的预备炮兵部队全部齐声怒吼之时，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颤动是马拉申科此时此刻唯一所能感受到的东西。 剧烈的炮火在热浪奔涌中向着据守在城北外围之敌的阵地疯狂倾泻而下，122、152、203，苏军的野战炮兵部队集结了所有能够调来的大口径重炮向着敌人疯狂开火射击，憋了许久的复仇怒火在这一刻终于被完整而肆无忌惮地释放而出。 轰—— 咣当—— “装弹！快！” 伴随着炮闩开启的沉闷撞击声响，一枚黄橙橙的152毫米全口径高爆弹弹壳跌落在炮尾的积雪之中，散发着未尽的发射药余温融化着四周包围着的积雪，嗤嗤的雪融声未来得及传开被周遭其他炮位的巨大开火声盖过，好似根本不曾存在过一般。 两名佩戴着厚实石棉手套的身材高大装填手应声而上，怀抱着弹头冲在最前面的苏军装填手率先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紧随其后的另一名装填手将怀里分量十足的发射药筒以最快速度摆放到位。 早已守候在一旁静待时机的第三名装填手立刻提溜着手里的一米多长推弹杆冲了上来，与之同行的还有跟在其身后一起大步冲上前来的组合搭档。 一人握住推弹杆中央、另一人握住推弹杆尾端，一齐发力的两名装填手几乎是眨眼之间的功夫便顶着发射药连带着弹头推入了炮膛。当最后一道装填工序完成之时，还同时伴随着已经跑回了炮位后弹药堆的另外两名装填手，已经再次抱起了各自的弹头与发射药做好准备。 “装填完成！” “开炮！” 轰—— 巨大的炮口暴风将原本已经被压出了一个小豁口的炮管下雪堆继续向四周冲击，被冲击波荡起飞散的雪花飘散在空气之中又缓缓落下。 震耳欲聋的开炮声响即便是戴着耳塞，也依旧能感受到源自灵魂身处的巨大颤栗，火炮是战争之神的经典真理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带着强烈复仇怒火的苏军炮兵以最大爆发装填速度将一发接一发弹丸塞入炮膛，在巨大的震耳欲聋声当中将爆裂的死亡倾泻到敌人头上。 11月19日清早七点半时分的空气能见度并不是很好，稍显浑浊的浓雾弥漫在雪落后的空气当中为即将开始的冲锋平添了一丝诡异。 手举着望远镜位于前线观察所当中的马拉申科再怎么瞪大眼睛，却依旧看不清对面阵地上的敌人到底被炸成了啥样。 雾气弥漫的空气缝隙中隐隐约约有闪亮四溅的喷涌火光若隐若现，势若雷鸣的炮击与爆炸声充斥在耳边几乎快要把耳朵震聋，就连与近在咫尺、就待在自己身边的拉夫里年科进行沟通都得用吼的方式来加以进行。 “让战士们做好准备！第一波冲锋就要拿下敌人的第一道阵地，这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面对这不知是马拉申科已经第几次亲自强调的话题，一样是大声嘶吼的拉夫里年科连想都没想就报以了不假思索的回答。 “所有一切都准备到位了！全旅四个营全部投入战斗一个不留！库尔巴洛夫会带一营冲在最前面，就像你要求的那那样！配合我们进攻的三个步兵师全部准备到位，第一批跟随冲锋的步兵现在已经扒在坦克外面，就等出发了！” 最后一次得到了确认回答的马拉申科不做回答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长达80分钟的炮火准备目前已经进程过半超过了40分钟，按照预定计划炮火将会在十分钟以后开始向纵深第二道阵地上的敌人延伸，届时就是全新组建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证明自己发起冲锋的时刻。 “时间差不多了，拉夫里，上车！敌人的阵地上见，兄弟！” 即便是苏联英雄加身、肩披上校军衔头顶近卫坦克旅旅长身份，却也依旧阻挡不了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液越来越暴虐的马拉申科亲自上阵杀敌。 有旅长同志亲自带头做示范，身兼马拉申科副手之职的拉夫里年科自然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在指挥部里坐板凳，让这对从死人堆里屡次活着爬出来的好哥俩坐镇后方指挥，自打一开始就是压根不可能的事情。 铺天盖地中疯狂席卷而来的苏军炮火简直能把人间变成活生生的炼狱。 死死捂住了自己耳朵的瓦西勒上尉从未感受过如此猛烈的炮火袭击，即便是躲在之前已经用木桩子专门加固过的防炮洞里也无法给他带来一点安全感。 瓦西勒上尉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在的这个防炮洞属于战地临时挖掘掩体，能挡住百毫米以下小口径火炮的直接命中已是极限。 倘若是被那些俄国人的大粗管子直接砸到头顶，瓦西勒上尉祈祷自己最好能被当场炸死而不是惨遭活埋。他的家乡至今都流传着通奸者被判处活埋时那痛苦凄惨的传说，被活生生憋死在土里的痛苦死法，毫无疑问是对人类最痛苦的折磨之一。 “玛丽娜，和孩子们一起保佑我别被活埋在这该死的洞里吧，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震耳欲聋的天塌地陷可怕场景，仿佛持续了数个世纪之久将人硬生生地轰成灵魂出窍。 当那可怕的苏军炮火终于停下来之时，感觉自己已经意识模糊的瓦西勒上尉在恍惚了整整十几秒的时间之后终于嘴角一扬。 “太...太好了！我居然还活着！” 第849章 天王星闪烁(下) 苏军的炮火停下了，看似最难熬的噩梦似乎已经过去。 但在俄国战场上已经战斗了将近一年的瓦西勒上尉却很清楚，如果是处在防御状态下遭到苏军炮火猛烈覆盖的话，那么最可怕的东西还不是这些仿佛能把人硬生生轰到灵魂出窍的苏军大炮，而是紧随其后必定会以山呼海啸之势出现的“乌拉”冲锋。 “都起来，还活着的人......都赶紧起来！俄国佬要冲上来了，快拿起武器跟我来！都快点！” 瓦西勒上尉虽然是一个军衔不小的基层军官，但不论是他自己还是他所指挥的连队，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太好的武器装备可言。 那些德国人把一些看起来似乎还不错的武器装备送了过来以示“盟友互助”，但见识过德国国防军手里用的是什么武器装备的瓦西勒上尉却很清楚，这些被德国人支援过来的武器装备对他们德国人自己来说，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些二线部队甚至是三线部队使用的破烂。 但是自己的连队和自己的士兵，却要用这些德国佬的二三线武器来对付超一线的强大敌人，这让瓦西勒上尉对德国人的自私感到愤怒的同时，又对自己的祖国在德国人淫威下的苍白无力、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感到了深深的无奈。 “该死的战争，该死的军人，该死的德国佬......” 手里提溜着那把已经被磨到连枪身都银光锃亮的mp38冲锋枪，心怀怨恨与无奈的瓦西勒上尉第一个猫着腰冲出了被轰塌一半的防炮洞，紧随其后的则是他手下那些被俄国人大炮轰到像是街头醉汉一般，连寻常走路都七荤八素、左摇右晃、站立不稳中的恍惚士兵。 瓦西勒上尉不是第一个带队走出防炮洞的军官。 被俄国人炸的如月球表面一般的阵地上，已经有不少自己的战友同僚开始准备战斗。 混杂着mg34和捷克造zb26轻机枪的机枪火力点，光是看上去就给人一种稀疏贫弱的感觉，仅有的几挺重机枪还是从俄国人手里缴获来的马克沁，德国佬自打一开始就没给己方送来过什么像样的武器。 那些被德国佬淘汰下来的、外号唤做“敲门砖”的37毫米破烂反坦克炮正在被推出防炮洞。 瓦西勒上尉知道这种短小无力的坦克炮对付俄国人的t34坦克根本没有半点用处，就像是子弹打在钢板上必定会被弹开一样毫无悬念。装备这种反坦克炮这么久，瓦西勒上尉还从没有亲眼见过哪怕一辆俄国人的t34是被这种破烂给击毁的。 将战友们的忙碌看在了眼里却又急在心上，知晓着这一切纯属没用白忙活的瓦西勒上尉直接急的骂出了声。 “这些该死的破烂怎么可能会有用？重火力，我们需要更强大的重火力！帕维尔，那门75毫米反坦克炮呢？快带人过去把它弄过来，人手不够就多带点，快！” 瓦西勒上尉口中的重武器，是那些抠门的德国佬在前不久才刚刚支援过来的一些新型75毫米反坦克炮。那些德国佬管这种新炮叫pak40，能够很有效地对付那些俄国佬的t34中型坦克威力十足。 瓦西勒上尉曾经亲眼看到过，至少五百米开外的一辆t34被这种新炮一炮打穿了正面装甲，脑袋直接飞出去十几米远、弹药殉爆当场变成一堆火炬的场景，那是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击毁t34中型坦克亲眼目击。 不过从来没大方过的德国佬即便是愿意支援新式装备，也是在己方抗议反应强烈下的应付差事。 自己所在的步兵师仅仅分到了6门这样的新式反坦克炮，但那些德国佬却以此为借口要求己方更加卖命地去为他们打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荒唐可笑的笑话！？ 自己指挥的连有幸分到了一门这样的反坦克炮，也是整个团全部三门75毫米反坦克炮的其中之一。 用人命去保护装备而不是装备保护人命的状况在这里真实地发生着。 为了保护住这样一门宝贝疙瘩的反坦克炮不被俄国人的炮火摧毁，同时还能在关键时刻及时出现在它该出现的位置上发挥重要作用。 瓦西勒上尉亲自带人给这门反坦克炮专门挖了一个能将其容纳进去的防炮洞，虽然这么做能够最大程度保证这门炮不被俄国人的重炮摧毁，但更大的问题却是如何把这门重达1.4吨的反坦克炮给运出洞口。 没有牵引车可用的瓦西勒上尉连队，平日里是用骡马牵引着这门宝贝的反坦克炮转移机动的，如果不是战时的话这么做倒也还算勉强尚可。 但是眼下十万火急的状况根本不可能牵一头骡子或者马过来把炮拖出洞口，就算是这门1.4吨的反坦克炮装了俩轮子用来做机动之用，但是想凭人力把这玩意儿硬生生推出洞来再送上炮位还是得花费吃奶的力气才行，没有七八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一齐发力根本连想都别想。 接到了瓦西勒上尉命令的一名排长，立刻慌慌张张地招呼了几个人冲向了记忆中藏着炮的防炮洞位置。 但也就是在这时，矗立在如月球表面一般坑坑洼洼的阵地上正准备再继续做点什么，下达后续命令的瓦西勒上尉，却突然听到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钢铁绞磨声传入了自己的耳朵。 “坦克！俄国佬的坦克，是重型坦克！上帝呀！”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遇上的都是俄国人的t34中型坦克，但这并不代表这些罗马尼亚的士兵们没听过俄国人重型坦克的赫赫威名。 据说那些俄国人的重型坦克个个体积庞大无比、令人生畏，就是德国佬遇上了这些钢铁怪物也得拿出全部的实力去全力以赴，并且能不能打赢还是完全的两说，被横冲直撞的俄国佬重型坦克给碾成了钢铁肉片的德国佬可不在少数，瓦西勒上尉曾不止一次地听说过。 瓦西勒上尉曾经有幸看到过俄国人的重型坦克，但那是因为没油之后被抛弃在路边的无人废弃坦克。巍峨高大的强壮有力外形光是看上去就令人心中生畏，瓦西勒上尉自打那时起就祈祷自己千万别和这样的怪物发生冲突遭遇。 可眼下，望着面前那些正从浓雾中挣脱而出的数十辆钢铁巨兽狰狞身影，瓦西勒上尉忽然觉得，自己一心当做王牌准备的那门75毫米反坦克炮可能派不上多大用场了。 第850章 生死博弈 严格来说，瓦西勒上尉是第一次见到处在战斗、运转状态下的苏联重型坦克。 在此之前，他所遇到的那些苏军坦克就只有传闻中已经足够可怕的t34，对于可怕程度远胜于t34之上的苏军重型坦克却是只听说过，从未在战场以交手状态下上真实见过。 脑海中在一刹那间回忆起了那台曾经动弹不得的、被抛弃后的苏军重型坦克带给自己的强烈临场压迫感。 当一直深埋在回忆深处的感受化作为眼前的现实之时，瓦西勒上尉完全能够感受得到来自自己双腿的颤抖，只是他连这双脚上的颤抖到底是来自地面还是自己的身体本身都已经没工夫去考虑。 那些正从白茫茫雾气中迎面冲出的俄国人重型坦克只能勉强看清轮廓，能从声音传来的方向辨别这些重型坦克大致的所在方位。 瓦西勒上尉顾不得去想俄国人的重型坦克有多难对付，也不知道如何区分俄国人重型坦克的型号。 来自军人的战斗本能驱使着他举起手中的武器大手一挥，向着身旁与身后正在发愣状态下的战士们大声开口下令。 “进入阵地！各就各位，挡住那些俄国人的重型坦克！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可是，长官，我们......我们现在哪里还有阵地？阵地到底在哪儿？” 从军事术语上来说，军人们防守战斗的地方即可被称之为是阵地，至少从道理上来说是这样。 但实战中的防守方阵地可不是随便挖俩坑、凿几条交通壕完事儿，这需要梯次配置立体防守火力，将整个阵地面对向敌人可能进攻的方向尽量做到面面俱到。 军校毕业的瓦西勒上尉的确这么做了，之前还专门受过德国教官指导教学的他对于如何配置防御阵地算得上是精通，属于专业级别的人物。 要说之前提前布置好的防御阵地在瓦西勒上尉自己看来也的确算是尽善尽美，自己亲自带领下开凿挖掘出来的防御阵地基本上把所有的可能被进攻方向都照顾到了。 就算是俄国人出其不意地从防御薄弱点进攻，其他位置上的兵力和支援火力也能通过连接块状阵地的交通壕火速支援过去，不存在最糟糕的顾此失彼状况。 但是眼下已经被炸成了月球表面、甚至还要为之更甚的阵地模样，却已经找不到哪怕一块完整的阵地。 203毫米巨炮落下的炮弹一发就能炸出来一个小池塘大小的巨坑，提前预设好的整块机枪阵地连带着沙袋掩体都会被彻底掀飞、不复存在。 留在阵地上、未来得及带走的装备现在连个零件存在过的痕迹都找不到，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满是冻硬碎土块的巨坑。之余交通壕一类的玩意儿更是被炮弹爆炸扬起的浮土彻底填平，瓦西勒上尉放眼望去几乎找不到一丁点交通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显然，严格来说的防御阵地在眼下已经不复存在，但这在瓦西勒上尉看来却并不能成为缴械投降、无所作为的理由。 “没有阵地？那些弹坑就是我们的阵地！用之前学过的所有东西守住它，你受过新兵训练不是吗？” “........” 以身作则的瓦西勒上尉不待身旁的众人开口回答，立刻转身第一个跃入了位于阵地靠近俄国人坦克最前沿的弹坑当中，顺势举起了手中的mp38冲锋枪立刻摆出了如临大敌的战斗姿态。 身后的其余士兵们在榜样的带动下也是有样学样，开始一个接一个找到自己适合的弹坑、残破的阵地并举起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 另一边，之前被命令前去把75毫米反坦克炮推出来的帕维尔中尉也带人赶了过来。 整整一个班的罗马尼亚士兵推着一门德制反坦克炮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奋力前行，装着俩大直径轱辘的反坦克炮以比老牛拉破车还慢的速度缓缓艰难前行。 躺倒在坑里的瓦西勒上尉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那些俄国佬的重型坦克顶多一根烟的功夫就会骑到己方的脸上，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的话可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帕维尔！快一点！没时间了，快推！” 抬头望了一眼呼唤声方向的帕维尔中尉想要回答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稍显犹豫的表情在整张面容上转瞬即逝，紧接着取而代之的便是使出更加吃奶的力气，去咬牙切齿、五官狰狞地推动反坦克炮的奋力身姿。 帕维尔中尉做到了，他成功地带人赶在俄国佬的重型坦克突入到极近距离之前，将这门1.4吨重的反坦克炮用人力推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处突破之后，刚好能把炮管探出去把半个炮身藏在后面，毫无疑问是一处相当理想的临时反坦克炮掩体。 有限的俯角刚好足够让46倍口径的75毫米主炮身管缓缓对准已经非常近的目标。 满脸的污渍来不及擦去的帕维尔中尉朝着瓦西勒上尉所在的弹坑转头看去，得到的回答则是瓦西勒上尉稍稍点头的坚定眼神，得到了命令确认的帕维尔中尉紧接着扯开嗓子瞬间一声令下。 “开炮！” 轰—— 炮是德国佬给专门送过来的，理所应当的，负责操纵这些精贵反坦克炮的炮组也是受过德军教官专门培训过的。 在罗马尼亚军队的反坦克炮小组中，本就是百里挑一被选来操纵最精贵反坦克炮的他们，自然是其中最杰出的佼佼者，不到五百米距离上命中坦克大小的目标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咻—— 叮咣—— “车长同志，我们中弹了！” 再怎么倒霉的人也会有走运的时候，就好比这次挨到第一颗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的人不是马拉申科，而是与马拉申科并肩冲锋的拉夫里年科座车。 “我听到了！德国佬的反坦克炮奈何不了我们，除了88炮以外都可以不用去管，波诺马连科开足马力带我们冲过去！保持全速！” “是，车长同志！” 坦克的发动机舱盖上以及炮塔后面满载着随行而来的突击步兵，车体首上驾驶员观察窗位置挨了一炮的拉夫里年科座车简直像没事人一般，澎湃的马力驱使着这具重达45吨的钢铁之躯依旧在向前飞奔前进。 第851章 王牌直觉 雾气的遮挡令帕维尔中尉看不太清楚具体的着弹命中点，但从弹道飞行轨迹就像是一头撞在了铜墙铁壁上瞬间戛然而止，而不是拖曳着曳光继续前进飞行直至消失不见的情况来看....... 方才那一炮，应当是精准命中了目标。 但是那辆被确信挨了一炮的俄国人重型坦克却依旧在前进，愈发接近冲过来的骇人钢铁之躯简直就像是挣脱牢笼从浓雾中猛冲过来的史前凶兽，高昂的炮口极具威慑力、几乎把人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光是这么远远地看着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帕维尔中尉是第一个从全体愣神中的反坦克炮小组里反应过来的人，来不及去想刚才那一炮到底是怎样个情况的帕维尔中尉只知道继续开口下令。 “装填，快装填！再来一炮！” 德国佬最新支援过来的新型反坦克炮居然打不穿那些俄国人的重型坦克！ 这样的近在眼前事实令帕维尔中尉感到发自心底的慌乱，甚至于根本不敢去直面承认这个事实。 那些德国佬信誓旦旦地担保，这种新型的75毫米反坦克炮能对付得了俄国人的所有坦克，不管是kv还是t34都能确保在正常交火距离内正面击毁！这肯定没错！ 至于方才那一炮......应当是纯粹运气不好打中了糟糕的位置而已，一定是这样！内心中疯狂安慰自己的帕维尔中尉不断如此想到。 一体定装的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再一次被脱手塞入了炮膛，负责操炮瞄准的炮手在手心发汗、微微颤抖中转动高低机轮盘再一次对准了目标，代表着命中的炮镜刻线已经牢牢套在了那辆狰狞丑陋的俄国人重型坦克之上。 “瞄准了！” “开炮！快开炮！” 轰—— 叮咣—— 咻—— “啊，婊子养的！这帮德国佬没完没了了是吗？！” 不到十秒钟时间内接连挨了两发穿甲弹，上了战场以后一样是暴脾气的拉夫里年科嘴里立刻口吐芬芳慰问着德国佬的妈妈，只是对面阵地上正在防守的部队其实并不是德军罢了。 被半弧形炮盾上半缘位置直接跳弹弹飞的75毫米穿甲弹瞬间斜插苍穹，留下了一道银白色的弹道曳光眨眼间消失不见，唯有拉夫里年科座车炮盾上半缘位置的浅浅划痕证明着这发穿甲弹的曾经来过。 这一次，全程瞪大了眼镜的帕维尔中尉清楚看到了那发穿甲弹被瞬间弹飞的整个过程，被德国佬吹嘘成了无敌存在的这门75毫米反坦克炮竟然再一次攻击无效！ “该死，该死！见鬼！这简直就是怪物，俄国佬的坦克从头到尾就一直都是地狱里的怪物！” 声音颤抖到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惊恐炮手在“儒雅随和”，没工夫去搭理这糟糕咒骂声的帕维尔中尉继续强打精神依旧不肯放弃，连t34都能一炮秒杀的强大反坦克炮没理由会打不穿那些俄国佬的重型坦克！ 在帕维尔中尉的心中，跑得又快、装甲又好、火力还非常不错的t34中型坦克已是最强。 只要能对付得了那些t34，就肯定能对付得了所有的俄国人坦克！ “再来！装填，再打一发！快点！” 头顶着巨大压力的帕维尔中尉始终无法接受那些俄国人重型坦克等于无敌的事实，或者说打心底里排斥这种事实根本不愿意去理解和接受，因为这残酷的事实放在眼下的生死攸关战场上很可能意味着死亡。 以最快速度装填完毕的反坦克炮第三次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目标，箭在弦上的最后开火时刻又一次迫在眉睫。 但此时此刻，受雾气遮挡严重还视野相当有限的拉夫里年科手晃着车长潜望镜，几乎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连续两炮的炮声传来方向均是一致，有关于这一点拉夫里年科是非常清楚的，但眼下不论怎么努力却硬是找不到那个应当有炮口硝烟残留的该死目标。 “该死！这到底是哪儿来的破雾！混......” 叮咣—— 咻——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拉夫里年科终于在穿甲弹撞击声响起的同时，以自己的双眼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在迷茫雾气中一闪而逝的橘红色炮口火光。 “瓦图科夫，正10点钟方向，德国佬的反坦克炮！看到了就直接开火干掉它！” “波诺马连科，停车！” 按道理来说，拉夫里年科本不应立刻下令停车干掉那门已经开了三次火的反坦克炮。 尽管三发炮弹全部未能击穿装甲、安然无恙应该够不成太大的威胁，但战场上千锤百炼依旧活了下来的老兵总是有一种源自本能的直觉，连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虚无缥缈第六感也会变得特别敏锐。 在马拉申科这只小蝴蝶的翅膀煽动下，成功逃过了1941年命运死劫的拉夫里年科就属于这种人之一。 那门反坦克炮必然不会是威胁最大的88炮！就在方才对面炮口火光跳跃闪动的一瞬间，拉夫里年科几乎同一时刻、分秒不差地感受到了座车装甲被命中的撞击感。 亲身感受过座车被88炮命中时感觉的拉夫里年科坚信，这种炮弹飞行速度要远比88炮发射的穿甲弹更快，炮弹飞行速度的不同直接导致了这完全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坦克炮。 而耳边清晰传来的那仿佛砸碎满填酒瓶子一般的发闷开炮声响，又完全有别于37和50毫米反坦克炮开火时的小砸炮动静，如此一来既具备高炮口初速、同时还开炮分贝声更响的已知德军反坦克炮，排除88炮以外便只剩下了一种：最新型的长管75毫米反坦克炮！ 这种穿甲能力极强、几乎和88炮处在同一档次的75毫米反坦克炮是巨大的威胁。 并没有把握在极近距离下完全免疫这种可怕对手攻击的拉夫里年科选择了稳妥的办法，开炮干掉这个麻烦的对手是眼下的最优选择，谁也不知道连续三次的好运是否会在第四次时迎来终结。 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那发炮口初速高达990米每秒的40型钨芯穿甲弹上，最终得来的结果却依旧是徒劳无功。 几乎已经濒临崩溃、满头冷汗的帕维尔中尉没有想到，正是这发被自己给予厚望的40型钨芯穿甲弹间接改变了对手的决定、葬送了自己的小命。 等到帕维尔中尉再次抬起头来时，冲破浓雾的85毫米黑洞洞炮口，已经在肉眼可见的距离上对准了直线弹道下的目标。 第852章 逃离 巨大的爆炸声以仿佛能将耳膜生生撕裂的姿态回荡在耳边，灼热的弹片带着足以融化坚冰的高温打在手边的雪堆里嗤嗤作响。 几乎是贴着杀伤半径边缘位置被置身于85毫米高爆弹丸的冲击之下，感觉整个脑袋里都嗡嗡作响直发麻的瓦西勒上尉，缓缓抬起了自己沉甸甸的脑袋。 一眼看去映入眼帘的，是被85毫米高爆弹弹丸炸的飞到了自己眼前的帕维尔中尉残存的脑袋，一颗连头盖骨都没有、钢盔不翼而飞、仅仅只剩下了面孔下半部分的半截脑袋。 余温尚存而被弹片撕扯到满目疮痍的面孔上，依旧保留着生命临死前双目圆睁的惊讶与深深的不安，对生命的眷恋即便是在灵魂逝去以后也依旧保留在这张面孔之上未能彻底消散。 “...抱歉，帕维尔，我的兄弟。” 帕维尔中尉是与瓦西勒上尉来自同一个村子里的好友。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在河边戏耍、一起迈入校门学堂、甚至还在懵懂的岁月里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不过一切的矛盾最终都被底蕴坚实的兄弟情谊所成功化解。 成人之后的二人比亲生血脉更像是一对兄弟，虽然在青春岁月中难免有摩擦，但关系就像是形影不离的两个朋友依旧携手迈入了军队的大门，他们希望能用这种自身奋斗的方式改变家庭的不幸与贫困，这是属于每一个热血沸腾、有志男儿的奋斗之旅。 倘若不是出生在这个不幸的时间节点上，瓦西勒与帕维尔的命运，本可以更加贴近他们所计划并努力为之奋斗的那样走完一生，但命运的车轮最终还是无可阻挡地驶向了战争的最前线、轰鸣作响。 瓦西勒名义上是帕维尔的上级，但私下里两人之间更像是战场上互相扶持的兄弟。 帕维尔会亲自带人把最难以执行的刁钻命令尽力做到最好，同样的，瓦西勒也会在战场上尽量照顾自己的兄弟，避免让他置身于生死炮火的最危险之地丢掉小命。 来到俄国战场的二人就这样谨小慎微、一路互相帮助扶持下走完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直到随德军一起被派往了斯大林格勒：这座被后世史书中描绘成鲜血炼狱的可怕城市。 山呼海啸的地狱炮击、仿佛斩断了生命枷锁而将其无视掉的乌拉冲锋、还有眼前这些狰狞到足以把自诩男子汉的家伙硬生生吓尿裤子的俄国人重型坦克...... 所有的一切都极大超出了瓦西勒上尉此前的预期，他甚至来不及为自己挚友的刹那间离别而感到悲伤和哭泣，已经逼近到眼前的死亡铰链正在吱呀作响地发出碾压灵魂的可怕声音。 “上尉，我们该怎么办？俄国佬摧毁了我们的反坦克炮，整个小组都死了，我们没有任何办法了！” 身边手下士兵们的内心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地更快，肩负着整个连队指挥职责的瓦西勒上尉强忍自己颤抖的灵魂不至于崩溃，如果就这样背对俄国人逃走的话只能更快地丢掉自己的小命，甚至于比帕维尔死的更惨。 “拿起你的武器，射击！还有其它的反坦克炮，不止我们这一门！战斗才刚刚开始，守住你的阵地！” 瓦西勒上尉说的没错，整个阵地上的反坦克炮确实不止他们连这一门。 越来越多的罗马尼亚士兵从防炮洞和各个能躲避炮击的掩体中钻了出来，摇晃着颤抖的身体就近趴到了弹坑阵地里开始举枪射击。 俄国人的重型坦克借着炮击残存的余威已经冲到了距离阵地不到两百米的位置，那些从坦克上纷纷跳下的“坦克骑士”们，正在举起手中的轻武器一边开火一边借助着坦克的掩护向前移动。 绝大多数的罗马尼亚军队直射火力都被那些钢铁巨兽照单全收、毫无作用，空留下一堆金光直冒的火花把坚固的装甲板打的叮当作响。 跟随在坦克后面的那些俄国人士兵几乎很少有中枪倒地的，交替开火的这些俄国人总能赶在自己被机枪火力照顾到之前，将已经暴露出来的小半个身子缩回到坦克后面，空留罗马尼亚机枪手们只能浪费弹药的糟糕咒骂。 “老兵...这些俄国佬懂得如何利用己方的优势，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老兵！” 瓦西勒上尉见过俄国人新兵部队的冲锋，但老实说即便是新兵的冲锋也非常难以对付。山呼海啸一般找准防御薄弱地点、还伴随着坦克直扑过来的乌拉之海，光是气势上就足以把一般的部队吓得畏惧三分，实际打起来则是更加难以对付。 眼下自己面前这支已经骑到了脸上的俄国佬部队却又是货真价实的老兵，比起往日里那种如一柄巨型战斧一般猛挥过来的凶悍攻击，懂得如何充分利用己方优势的这些俄国老兵更像是直刺要害的锋锐短剑，足以让对手在无法躲开的同时还被一击致命。 “弹药...弹药，给我机枪弹.....” 轰—— 突然炸响在耳边极近距离上的爆破声，把正在为手中冲锋枪更换弹匣的瓦西勒上尉吓了一跳。 那名嘴里呼喊着弹药的机枪手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便被一发俄国佬的高爆弹炸的原地升天、爆裂成一团血舞、碎肉飞舞。 瓦西勒上尉能够看到一坨不知道是人体哪个部位的碎肉，就飞到了距离自己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跌在了雪里，被温热鲜血融化的积雪迅速混杂成肮脏污秽的鲜红之水顺势流淌，爆炸、死亡、以及战火横飞的一切，几乎能把被震撼之人的灵魂硬生生从肉体中生生剥离。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我再也受不了了！我不想死在这里！” 带着嘴中那绝望又癫狂的惊声呼喊一把撂下了手里的mp38冲锋枪转身拔腿、夺路而逃。 刚刚插上了满填弹匣、连拉机柄都未来得及拉动的瓦西勒上尉一脸惊呆错愕。 第一个崩溃逃走的，居然是他手下仅剩的唯一一名最后的排长。 第853章 无人生还 脚步趔趄、连续几步都差点以狗啃屎姿势摔倒在雪地里，那名扔了枪转身、立刻夺路而逃的少尉排长显得是如此的惊慌失措，就像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临时起意这才选择了背对敌人的逃跑。 “该死的！安迪洛，危险，快回来！！！” 不顾一切的瓦西勒上尉用尽全身力气呼喊着自己战友的名字，只是一切对于那名背对着敌人的逃跑排长来说却已经为时已晚。 一道不知从哪儿打来的深红色曳光机枪弹幕要了这位年轻排长的小命。 整整十三发7.62毫米机枪弹弹丸破开了后背的军服、撞碎了脆弱的肋骨与脊椎，连同着骨头的碎片一起将脆弱的内脏按在胸膛里打成了一堆血肉不分的浆糊。 不停翻滚却依旧带有着强劲剩余动能的弹头以骇人的空腔效应破开了前胸爆裂而出，用不亚于异形破胸的极其残忍方式将脆弱的胸膛几乎硬生生撕碎。 当原本抬在半空中悬浮的右脚再次落地时，轰然倒下的已然是一具双睦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表情的沉重尸体。 乌拉—— 五秒钟时间很短，短到也许连摸出打火机点着嘴里叼着的香烟都不够，短到甚至不足以让再一次亲眼目睹了战友死亡的瓦西勒上尉回过头去，去亲自看一眼那些嘴里怒吼着冲上了阵地的俄国士兵到底长什么样子。 端着手里上了刺刀的步枪冲上了残破阵地的俄国士兵，面对完全不相同的敌人没有丝毫的犹豫，挺着银光锃亮的冰冷刺刀双手发力，转瞬刹那间就刺入了鲜血温热的胸膛、血光四溅。 阵地被突破仅仅是在眨眼一瞬之间，快到瓦西勒上尉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近身冲了上来的三名俄国士兵抵在了面前。 来不及去想太多的瓦西勒上尉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赶在那些俄国士兵开火之前率先扣动了自己的扳机。 咔哒—— 扳机扣动一瞬间，从枪膛内传来的却不是发射药剧烈燃烧的爆裂声响，而是撞针什么都没顶到的一声空荡又令人绝望之音。 命运连惊讶和后悔的时间都没留给瓦西勒上尉，冲在最前面的那名俄国士兵在跑动中以腰射姿态同时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那把曾经被瓦西勒上尉非常想要得到一把的波波沙冲锋枪带来了命运的终点，将近二十发7.62毫米托卡列夫手枪弹弹头，像是往瓶子里灌糖豆一般被瞬间灌入了瓦西勒上尉的身体里。 视野向下的瓦西勒上尉在感觉到痛苦之前，甚至能亲眼见证血舞从自己身体中喷涌而出的情景、鲜血四溅。 无力的身体向后仰去重重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在后脑勺触地、钢盔砸响在坚硬地面上的一瞬间，脑袋不自觉往左一摆的瓦西勒上尉看到了命运留给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幕场景，那是自己的挚友帕维尔中尉被轰碎到只剩下一半后跌落在自己脚边的脑袋。 “噗...哈，咳......我们，我们这就回家，一起回家，兄弟.....” 尝试着用最后一点力气去触及到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半截脑袋...... 但不论口吐鲜血的瓦西勒上尉有没有足够的力气做到这件事，斩草除根必补刀的俄国士兵显然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哒哒哒—— 这一次，灼热的弹头不光打碎了瓦西勒上尉的心脏，还将他用来喘气发声的喉咙打了个对穿稀碎，刚刚抬起到半空中的指尖就像是被一瞬间捻灭的蜡烛一样重重摔回了地面，再也没可能做出半点的动作永远失去了生机。 “继续前进！同志们，粉碎掉呐粹法希斯的走狗仆从，乌拉！” 乌拉—— 瓦西勒上尉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所想之事，大抵只有非常简单的简短一句话。 “原来，那些俄国人的重型坦克真的是如此巨大。” 寒冷的冬日疾风吹拂在冰冷的钢铁之躯上，将原本温热的鲜血瞬间凝结成晶莹剔透的深红冰晶。 车体首上装甲板的177号数字传承未变，涂装在巨大坚固炮塔上的近卫军徽标与白色熊头标志根本不在乎任何的伪装，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正一手扶着面前的车长潜望镜，一边向着全频道开口下令。 “低速前进！各炮手保持机枪火力压制，主炮停用！把那些法希斯走狗仆从压到抬不起头来！” 被炸成了月球表面的第一道防御阵地抵抗程度，实际上远比马拉申科预想的更加微乎其微。 那些罗马尼亚士兵的战斗意志绝不能说没有，其中的绝大多数人在马拉申科看来甚至都已经超过了一名合格军人的水平线。 但糟糕低劣的装备水平和远不如德军的战地指挥、组织能力却导致了他们的失败。 马拉申科甚至亲眼看到大约一个班的罗马尼亚士兵，全都挤在同一个硕大的弹坑里探出脑袋向外齐射开火，最终令一辆被挠痒痒火星攻击给惹恼了的is1重型坦克调转炮口，来了个85毫米高爆弹全家桶升天。 类似这样蠢猪式的战术指挥绝对不可能发生在那些滑成了泥鳅的德国国防军身上，这些综合战斗力极差的罗马尼亚士兵不到一根烟的功夫，就被冲上阵地的随行步兵给差不多杀了个干净。 仅有的几个负隅顽抗轻机枪火力点也被集火射击的一堆同轴机枪扫成了筛子，坦然接受了战斗远比自己预想要简单现实的马拉申科再一次开口下令。 “继续进攻！目标第二道防御阵地，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冲锋！” 向着第二道防御阵地炮火延伸的苏军重炮集群刚刚停止了长达80分钟的炮火准备，防御程度远比第一道阵地更加坚固的第二道防御阵地此刻惨状，只能说比已经被攻破的第一道防御阵地稍稍好那么一丁点。 通往第二道防御阵地上的最大阻碍并不是残存罗马尼亚士兵的负隅顽抗，而是那些如月球坑一般星罗棋布、到处都是的硕大弹坑。 如摇摇车一般坐在车长位置上一摇三晃的马拉申科尽力稳住了自己的身体，雾气消散之后被战火点燃的第二道防御阵地已然近在咫尺。 第854章 糟糕消息 尽管处在战线后方炮兵阵地上的苏军野战炮兵集群已经竭尽全力，但是延伸向第二道阵地的炮火准备终归是相当程度的时间不足。 如暴风雨最后咆哮般雨点落下的大口径高爆榴弹，给予了阵地上的罗马尼亚军队不小的杀伤，但是严格来说这样的炮击并不足以对罗马尼亚人伤筋动骨，摆在马拉申科面前的是一个完整建制的罗马尼亚步兵师，外加杂七杂八补充过来的反坦克炮分队、装甲部队。 要想吃掉这样一支硬指标强悍的防御部队即便不会付出很大的伤亡，但是时间上的耽误在所难免，手扶着车长潜望镜严阵以待的马拉申科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把握住炮火准备创造的时机，最快速度冲锋！所有驾驶员给我把油门踩死，前进！” 因朱可夫的提拔赏识才能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马拉申科，在指挥风格上与朱可夫有着相当程度的惊人相似之处。 这并非是马拉申科因感激朱可夫而有意模仿、拍马屁，纯粹只是马拉申科在指挥风格上相当认同老朱同志的作风并加以模仿，再根据自己面对的实战情况加以改进，犹如一柄战斧迎面挥来的强大装甲攻势便能在战斗中无往不利、无坚不摧。 马拉申科下令将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一百余辆坦克，全部集中在了一条不到五公里的正面突击线上，攻击密度之大已经超过了正面之敌罗马尼亚军队的防守密度。 倘若不是考虑到大队坦克挤在一起难以机动，过于密集的阵型也容易遭到对方炮火压制反向针对，马拉申科甚至还想把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进攻部署调整的更加密集。 找准敌人方向上的薄弱一点集中发起凌厉突击，用尽所有的进攻能量拼命砸向这一点，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最为简单，但不掺任何复杂战术的硬拼实力拉开架势战斗往往也最难以被破解。 马拉申科推崇美国佬那句“要是谋略能杀死大象，那还要猎枪干什么？”的战争名言，同样也信奉正面战场上的强势碾压战术最能彻底击垮敌人，这便是马拉申科结合自身实际情况后对朱可夫一贯战术的自我总结与理解。 愈发移动到向正午头顶的阳光驱散了战场上的迷雾，手握着武器趴在阵地上有些许颤抖的罗马尼亚士兵，已经能够看到那些俄国人的重型坦克在开足马力朝自己迎面重来，几十辆坦克油门踩死掀起的一路钢铁狂潮仅仅只是用眼睛去看，就足以把一般的胆小之人给吓破胆。 在罗马尼亚军队第二道防御阵地的一处隐蔽前沿观察哨所里，身披国防军装甲兵制服、手举着望远镜目不转睛的一名德军少校，几乎是以一阵惊呼的方式下意识间开口出声。 “见鬼！我们遇到麻烦了，波恩，那不是俄国佬的kv，是之前报告里提到过的新式重型坦克！” 对于苏军手中已经开始逐渐试验性装备一种新式重型坦克的事情，德军方面对此是已经知情的，尤其是因为专业关系所致的德军装甲兵部队则更加将此消息敏感地牢记于心。 那种连具体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苏军新式重型坦克性能非常强大，德军从仅有的一张前线战地记者偶然拍摄照片中，只知道了这种新式重型坦克装备了比kv1和t34管子更粗、倍径更长的主炮，装甲防护看起来也革新了设计、采用了更多的大倾角显得异常强悍。 起初，德军原以为这种和kv1长得有点像、尤其是车体底盘部分相似度很高的重型坦克，可能只是试验车检验性能，最多只有几辆甚至是一辆，打光了就没有同类型补充，因此也就没太往心里去。 但伴随着前线上越来越多诡异、可怕传闻的流传开来，第六集团军司令部渐渐意识到了斯大林格勒城里有一支战力非凡的苏军重型坦克部队，装备数量不明的强力新型重型坦克，得不到88炮支援的情况下，德军所有的反坦克武器都对这种钢铁巨兽无计可施。 被这支苏军坦克部队搅黄了火车站、搞砸了马马耶夫岗的保卢斯在会议上亲自下令，要求集团军司令部所属的战地情报部门密切注视这支苏军坦克部队的动向。 “俄国人肯定是在把这支部队当做救火队使用！火车站、马马耶夫岗、拖拉机厂，只要是战况激烈的地方就一定能收到这支该死部队的出现报告！而且还不止一个人这么说，有上百个目击者可以提供证词，这肯定不是偶然和错误！” “找出这支俄国佬的坦克部队，消灭掉它！我要把城里俄国佬的负隅顽抗意志撕得粉碎、踩在脚下！” 科赫少校听说过保卢斯司令在会议现场大发雷霆的传闻。 会议当时他正跟着他的师长以副官身份出席会议，就站在会场门外等候，恰巧隐约听到了保卢斯的当场暴走，紧接下来在会议结束之后就从自己的师长那里证实了这个消息：保卢斯司令气的差点把桌子都给拍烂了！ 对于那支神秘莫测、装备新式重型坦克的俄国佬坦克部队，装甲兵出身的科赫少校一直有一种高度敏感的神经质般反应，终于在机缘巧合、前来罗马尼亚军队阵地上视察督战的情况下获得了第一手的情报。 比起科赫少校的一脸凝重，同样是手举着望远镜清楚看到了那些俄国佬重型坦克的波恩少校则显得有些迟疑。 “上面的消息不是说这支俄国佬的坦克部队在城里作战吗？我们这是城北郊区，这帮俄国佬难道还会开着坦克瞬间移动不成？他们是怎么把一整支的重型坦克部队给悄悄运出城，又送到我们面前来的？这根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科赫！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步兵出身的波恩少校在报以否认和难以置信，面容神色已经黑的能滴出水来得科赫少校却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况。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些俄国佬的新式重型坦克部队不止城里的一支而是有很多，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波恩。” 第855章 电话博弈 科赫少校的假设带来了最为可怕而糟糕的可能。 俩眼一愣的波恩少校半张着惊愕的嘴巴足足好几秒没回过神来，本就已经非常难缠的那支俄国佬新式重型坦克部队要是再乘以个二，这会导致怎样可怕的结果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也不只是嘴巴半开惊愕到多少秒以后，感觉自己终于算是反应过来了的波恩少校这才自感嘴中苦涩的同时应声开口。 “我不是装甲兵，科赫。在这里我相信你的判断，你说了算，我会配合并支持你的决定，尽管开口说吧。” 被委以了信任的科赫少校眼珠子飞速灵机一转，仅用三秒钟的时间来加以思考便已经是最终的决定。 “立刻向上级报告，罗马尼亚人遇上大麻烦了，他们需要支援！以最快速度到位的强力反坦克支援！如果我的判断有误，一切责任由我来承担。” 千钧一发之际终究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科赫少校没有想到，与他初次见面一同前来的波恩少校也不是个惧怕承担责任的等闲之辈。 “这可不是你一人的责任，还有我，你不能把所有的责任全都大包大揽到自己一人身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科赫少校心头的感动仅仅只是转瞬即逝的一闪而过，但拍往城里第六集团军司令部的电报，却从借用来的罗马尼亚人电报机那里以最快速度传递而出。 刚刚从后方休假回来不久的副官亚当上校正站在几名电话员身后，焦急地等待着前线传来的最新消息。 亚当上校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任何有实际价值的情报，仅仅只知道那些罗马尼亚人遭遇到俄国人的突袭，据说被几千门大炮炸了个地表朝天、满目疮痍，但却不论如何都打不通电话接不上线，拍出去的电报直到现在也都没有回复，这让急的如热锅上蚂蚁的亚当上校真想亲自奔赴前线去走上一遭、一探究竟。 “还是无法接通吗？” 亚当上校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发出这样完全相同的问题，他打心底里期待着这一次的发问能有与之前几次不同的回答，但最终得到的结果却依旧令亚当上校失望无比。 “电话打不通，上校，我们和罗马尼亚人的所有联络都中断了。” 望着电话员转过头来的一脸面无表情，连眉毛都快皱到了一起的亚当上校还是不肯放弃希望。 “那就再试几条电话线！集团军司令部打不通就给前线上的师部打，师部打不通给团部打！我不相信俄国佬的大炮能把所有的电话线全部炸断！” ...... “我们只有和罗马尼亚第三、第四两个集团军司令部直接连通的电话线，与罗马尼亚作战师、团一级的电话线并没有直接建立，他们听从自己的上级指挥并沟通。我们不可能打电话给罗马尼亚的一线部队，上校。” 情急之下把德军自己的指挥模式套在了罗马尼亚人身上的亚当上校俩眼一黑，自己怎么就会急到把这些罗马尼亚人当成自己的部队？真是该死！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亚当上校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得必须亲自去城北前线上跑一趟，只有这样才能带回最可靠的第一手消息。 可正当打定了主意的亚当上校转身准备行动时，一位屁股后面就像是被老虎追赶的通讯参谋，却十万火急地跑到了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亚当上校，城北方向最新电报！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下属361步兵师拍发！” 差点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听错了话的亚当上校双眼一愣，但从面前这名通讯参谋的面目神情中却又找寻不到任何的误报和疑点，霎时间反应过来以后当场劈手一把夺下了近在眼前的纸张。 “.......该死！怎么会这样，糟透了！” “你去给他们回电，说援兵马上就到，一定要坚守住阵地！没有得到命令前不准后撤！我这就去找保卢斯司令汇报。” “是，亚当上校！” 一路上像是脚踩风火轮一般的亚当上校几乎是用飞的方式扑进了保卢斯的办公室里，甚至还撞到了一名怀抱着一摞文件的参谋撒了一地的资料纸张。 但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亚当上校却已经连说一声抱歉的时间都不愿浪费，几乎是用胳膊肘撞上去的粗暴方式直接怼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保卢斯司令！不好了！罗马尼亚人遭遇到俄国佬重装部队的突袭，那些俄国佬出动了此前我们一直在密切关注的新式重型坦克！距离最近的第48装甲军第一时间派出了两名少校带人去查看情况督促战斗，这是我们自己人发回来的准确可靠消息，不是误报！” 手里正握着电话筒不知道在给何人打电话交谈的保卢斯并未第一时间撂下手里的电话，但亚当上校确定自己从保卢斯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丝包含有惊讶的复杂情绪，并未直接撂下手里电话的保卢斯抬手示意亚当上校先等自己片刻。 “这是无法接受的！里希特霍芬男爵！我们的防线危在旦夕，战士们在敌人的炮火下拼死战斗，你的飞行员却躺在宿舍里睡懒觉！你不能下令这么做！” “......” 亚当上校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看到手举着话筒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直接站了起来的保卢斯单手撑住办公桌，凶狠狰狞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威胁一名战俘而不是自己的同僚。 “我会向元首如实汇报！里希特霍芬男爵仅仅因为可能降下的暴风雪就下令禁止起飞作战，导致了我们的士兵大量无意义牺牲！如果防线失守的话我也会如实写进去，我一定会这样汇报！我保证！” 啪—— 一把撂下了手中电话的保卢斯胸口在剧烈起伏，爬满了深红色血丝显得异常肿胀的双眼紧接着聚焦点一转，向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亚当上校投来了目光。 “你刚才说什么？俄国佬出动了新式的重型坦克？派去攻打那些罗马尼亚人？” 第856章 忠诚的质疑者 保卢斯的面色十分阴沉，简直就像是被折磨到一个月没怎么睡过觉的精神病人刚刚逃出来一样，直视着保卢斯面容的亚当上校在稍显意外之余随之应声开口答道。 “是的，保卢斯司令，消息非常确认！从第48装甲军派去查看的科赫少校证实了这个消息，他在电报里很肯定，那些俄国佬投入的重型坦克就是此前出现过的新式重型坦克，并非是老式的kv，并且数量很多，初步估计至少有两个营的数量。” 一言不发的保卢斯并未报以直接开口答复，转而伸手接过了亚当上校递上来的电报置于面前审阅起来。 言简意赅的电报被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快阅读完毕，再次抬起头来的保卢斯面色显然比刚才还要更糟。 “看来那些俄国佬量产了这种新式的重型坦克，否则的话，城里城外同时出现敌人新式重型坦克的报告无论如何都说不通。那些俄国佬的坦克又不可能飞出去，我们现在已经包围了整座城市......” 糟糕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接踵而至，保卢斯曾经以为斯大林格勒久攻不下已经够糟糕的了，但眼下的局势却彻底打了个颠倒给自己开了个玩笑！ 那些俄国佬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了几十万兵力抄了自己的侧翼，形式因那些罗马尼亚人的随时可能被压垮而到了万分危急的地步。偏偏是这个时候自己赖以仰仗的空中支援还找借口搪塞、见死不救，如此众多的糟糕消息在极短时间内几乎把保卢斯压到神经麻木。 “你有什么计划？保卢斯司令。” 眼见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椅子上、双目微闭的保卢斯半天没有吱声，自知时间必须争分夺秒的亚当上校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口发问，时间要是再这么耽搁下去的话等待着己方的就只有失败。 “计划...计划...计划当然是有的......” 驱使着自己那副僵硬如僵尸一般的躯体从椅子上直着坐起身来，目光浑浊的保卢斯却不假任何思索犹豫地斩钉截铁中开口下令。 “命令第48装甲军前去支援，把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留下来的口子堵住，任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必须被完成。” ...... 收到了命令的亚当上校半天愣在原地迟迟没有行动，就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本应该发生却迟迟没有发生的奇怪事情一般，这令自以为自己已经做完了所有该做一切的保卢斯有些纳闷。 “有什么话就直说，被憋在心里站在这儿耽误时间，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亚当，这你是知道的。” 眼见保卢斯依旧在“装傻充愣”或者是真的没有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忍不住的亚当上校终于把自己的心里话和真正担忧一道脱口而出。 “这道命令是不可能被完成的，保卢斯司令。” “第48装甲军昨天才刚刚发来电报报告说他们只剩下不到100辆坦克可用，向城北重工业区进攻的战斗令他们损失颇大！装备和人员的损失减员都非常严重！这样一支装甲军是无法战胜势头正盛的俄国佬的，我们必须增强前去支援的兵力。” 听完亚当上校“就实而论”报告后的保卢斯眉毛跳了跳，表情说不上来是不悦还是波澜不惊，仅仅只是不加任何复杂情感地向亚当上校继续开口发问。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说说你的看法，我想听听。” “很简单，保卢斯司令，部署在城里的第16和第24装甲师必须全部出动协助前往增援！” “这两个装甲师的建制比较完整，刚刚得到过一次输血补充，整体上的士气也比第48装甲军要好上不少！有了这两个装甲师的加入，我们至少有把握遏制住俄国佬的进攻势头！令俄国佬的进攻受阻无法突入北部城区，也不至于让那两个罗马尼亚集团军被俄国佬全歼，这样的结果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太重要了！” 亚当上校这边话音未落，坐在办公桌后双手相握的保卢斯已经听得有些不耐烦起来，在亚当上校刚刚说完之时便立刻夺过了话语权厉声开口。 “这不可能，亚当！” “第16和第24装甲师是我们手中的主力，是城区战斗的关键！你想没想过，要是把这两个装甲师调走，城里那些俄国佬肯定会紧接着反扑过来尝试去夺回大片的失地，那样的话我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控制区就又会落回俄国佬手里，这和白白浪费士兵们的生命有什么区别？” “我不同意这样的建议！城区的战斗胜利已经迫在眉睫，我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伤亡和代价，才终于把俄国佬压缩到不到十平方公里以内的区域内，我们甚至都快打到伏尔加河岸边了！距离最近的部队就剩下不到一公里的直线距离，现在你却要主动把这份胜利拱手相让？” “如果不是我对你足够了解，我甚至已经开始怀疑你对元首的忠诚了。以后不要再说出类似的话了，亚当，这是最后一次。” 保卢斯把话说的很不客气，甚至听上去很是伤人！ 要是换做脾气不好、被质疑了对元首忠诚的人可能当场就会暴走和保卢斯理论起来，吵架吵到把办公室天花板都给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与保卢斯已经并肩协作、相处良久的亚当上校终归还是能理解、体谅自己的上司的，他心中非常清楚地知道保卢斯最近这段时间的肩膀上到底顶着多么巨大的压力， 五十岁出头的保卢斯硬生生把自己活的简直就像是个糟老头，光是外表看上去就已经是凄惨无比、颓废不堪。 如果对自己的发泄能够让保卢斯感受到好受一些，亚当上校自问自己毫无怨言。 一言不发的亚当上校默默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突然开始眼神呆滞的保卢斯，紧接着就想到了一些自己此前总是在有意回避、但却终究需要面对的可怕之事。 自己真的是在质疑亚当对元首的忠诚吗？ 恐怕并不是。 害怕被元首质疑忠诚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第857章 暗算 第二道防御阵地上的罗马尼亚人比马拉申科预想的更加顽强。 这些德国佬的狗腿子皇协军打起仗来可能确实不如他们的主子那般好勇斗狠，但马拉申科在自己的车长潜望镜里所见之景，却皆是坚守在阵地上、正操起手中的各式武器向着己方全力开火中的罗马尼亚士兵。 用疯狂来形容这些罗马尼亚士兵并不贴切，但他们确实尽到了一名军人该尽的义务达标合格。 显然，与眼下正在天朝为皇军们卖命，表面上顺从实际上却“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那些伪军们相比，这些罗马尼亚人简直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堪比精锐！ “保持压力继续进攻！各车组掩护好步兵，主炮开火给那些罗马尼亚走狗施加点压力，别让他们过得太舒服！” 罗马尼亚人的抵抗堪称顽强，但遗憾的是他们的手中却并没有与这份顽强相匹配的武器装备。那些小水管敲门砖反坦克炮打在is1重型坦克坚固的正面装甲上，只能是一次接一次的徒劳无功。 “谢廖沙，切二挡前进！基里尔，高爆弹！伊乌什金把那些该死的反坦克炮敲掉几门，让那些罗马尼亚鬼佬知道教训！” 四名成员组操作的重型坦克宛若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配合无间。 将前进档位切换至二挡的谢廖沙用最快的速度将坦克前行时的剧烈抖动放缓下来，经基里尔之手的85毫米定装高爆弹几乎是同一时间被塞入了炮闩，一手方向机、一手高低机同时紧握、双手齐上操作的伊乌什金以最快的速度锁定了目标。 “你的上帝在向你招手，该死的走狗！” 轰—— 仅能抵挡轻武器直射的8毫米火炮防盾，直接被正中靶心的85毫米高爆弹当场炸了个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被爆炸冲击波扬上了天的火炮身管与炮身零件下雨一般地散落了一地，如哪吒脚下风火轮似的牵引轱辘轮胎着火直接滚到了三十多米开外。 至于躲在火炮防盾后正在操炮装填准备下一次开火射击的那个罗马尼亚炮组，马拉申科只看到一炮炸响的烟尘中有胳膊腿和人体残肢零件顶着天飞了出来。如果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不死幸存者那真应该申报一下吉尼斯世界纪录，前提是真的能够申报的话。 伊乌什金早在之前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时期，就被周围身边的战友、甚至于是顶着“狙击手之眼”外号的副团长拉夫里年科，公认为是全团上下技术最好的炮手。 “你的炮术在我之上，伊乌什金，我是说真的，没和你开玩笑。能同时操作方向机和高低机一气呵成的人我就没见过几个，这可是一招独门绝技，我觉得你应该抽空办个培训课给大家都教教传授一下经验，我也顺带上上课从你这里学习一下。” 能被拉夫里年科亲自开口夸奖、就实而论，伊乌什金的这套堵门绝活注定不是所有的炮手都能够掌握的了的。 伊乌什金的真正强大之处不光在于其超高的瞄准效率，强大的动态视觉和对战场态势的敏锐感知力，使得其能够对任何一眼扫过的目标做到短时间内的过目不忘，这对于手中只有一个高倍率、窄视角炮镜可用的炮手来说，简直是强到令人发指的终极被动技能。 行进中开火的is1重型坦克有不少，但能像伊乌什金这样做到默契配合、首发命中的车组却是少之又少。 绝大部分的炮弹都打在了阵地前的雪堆里，或是飞越过了阵地打在了靠后的位置上炸响。 这些行进中开火的直瞄炮击所造成的实际伤亡相当有限，但因此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却真实萦绕在所有罗马尼亚士兵的头顶挥之不去。 当一个人看到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就隔着几十米不到的距离被一炮炸成了血肉翻飞的残肢碎片，名为恐惧的负面心理情绪紧接下来便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爬满颤动的心头。 几轮直瞄轰击之后可以明显感受到阵地上的反坦克火力顿时减弱了不少。 看到自己的压制战术起了效果的马拉申科还未来得及心头一喜，一声距离相当之近的震耳欲聋爆炸紧接着便破开土壤、撼动传来。 轰—— “淦！他妈的啥动静卧槽！” 饶是一个人再怎么听惯了战场上的枪炮爆炸声，猝不及防间突然在近在咫尺距离上爆炸的巨响也会瞬间把人吓上一跳。 这无关乎一个人的战斗经验多少与否，纯粹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马拉申科这边内心一惊的叫骂声还未落地，紧接着又是两声巨响从自己座车的左右两边同时传来。 轰—— 轰—— “混蛋！到底发生什么情况了，各车组回答！” 马拉申科没有听见任何的炮弹和炸弹呼啸声传来，接二连三于耳边近在咫尺距离上响起的爆炸巨响实在太过诡异，但稍后传来的回答却又紧接着令手握送话器的马拉申科气不打一处来。 “反坦克地雷！马拉申科，这帮混蛋罗马尼亚鬼佬布置了反坦克地雷！122和124号车的履带都被炸断了，121号车履带受损但是还能动，能自己开回出发阵地！” 以往的战斗中马拉申科不是没有遇到过反坦克地雷，但是实际能够造成麻烦的次数真的是少之又少、几乎没有。 整整一个1942年的战斗几乎都是苏军这边节节败退被德国佬追着草，这种情况下要是能被德国佬的反坦克地雷恶心到那才是怪事。 德国佬总不可能专程绕到你的逃跑撤退路线上提前布下反坦克地雷，然后再绕走等你乖乖踩上去，就是迷惑行为也没有这么诡异的迷惑方法。 所以猛然间被反坦克地雷给阴了一手，这样的结果着实令马拉申科感到相当意外之余是又气又恼。 脑袋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的马拉申科最终强忍住硬冲过去的想法，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指挥着一整支成建制坦克部队往雷区里冲，这简直就是彻底的找死行为。 “撤退！先撤退，掩护撤退重整下一波攻击，快！” 第858章 听得懂俄语吗? 5.5公斤的tnt装药炸不毁连88炮在中远距离上都难以撼动的is1重型坦克，但却足以炸断履带，令这些断了腿的四十多吨重钢铁巨兽们瘫痪当场、动弹不得。 指挥着部队裹挟着步兵退回了已经拿下第一道防御阵地上的马拉申科心情糟糕，手里举着望远镜冲着视野范围内的第二道防御阵地一看再看，那些罗马尼亚人在阵地上慌忙填补缺口、输送武器弹药、抢救伤员的情景，在马拉申科看来却近乎是一种嘲讽。 “一帮该死的罗马尼亚人......” 手中依然握着望远镜的马拉申科刚刚垂下手臂，嘴中呢喃的同时似乎准备做点什么。 从回到阵地那一刻开始就消失了踪影不见人的拉夫里年科，忽然在这时带着两名战士，从连接这个破烂观察哨的入口交通壕快步走了进来，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手里还押着一个可怜的罗马尼亚军官。 “按照你说的，马拉申科，抓到的一百多号俘虏里就属这小子官最大，是个少尉，你打算怎么办？” 拉夫里年科提溜着手里的波波沙，宛如集市上的菜贩子介绍自己带来的商品一般，向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马拉申科介绍着那名被押解的罗马尼亚少尉。 从自己老同学口中了解到了初步消息的马拉申科转过头来，开始用上下审视的目光一言不发地从这名罗马尼亚少尉身上，搜索着任何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乱糟糟如同鸡窝一般的头顶上没有佩戴军帽或者是钢盔，只剩下那中等长度的一头浓密黑发向上竖起，仿佛是刚刚挨过雷劈一样。 被血污和泥泞沾满的脸上划开了一道小拇指长的口子、额头上还有一处明显肿胀的淤青，看起来像是弹片划伤的伤口外加因为不听话而挨了一记正义的枪托，稍稍点头之余缓缓开口的马拉申科觉得应当是这样。 “能听得懂俄语吗？” 马拉申科的开口话语中满是寒冰气息没有任何的感情，对于一位刚刚落入了敌人之手的战俘来说，这样的话语简直比外面的零下二十多度寒风还要冰冷。 “听得懂，我会说俄语，上校先生！不需要翻译了，您只管问我问题吧，我什么都会回答的。” 被压着肩膀跪在地上的罗马尼亚少尉看起来有些焦躁，急于向马拉申科证明自己因而想要伸出双手来加以肢体语言。 尽管这只是情急之下的下意识举动，但押解着敌人的那两名战士可不这样想，46码的冬季加厚宽底军靴抬腿顺着背上就踹了过来。 “老实待着！你这个贱种！谁让你乱动了？” 瞬间失去平衡、被一脚踹翻的罗马尼亚军官身体前扑栽到了马拉申科的脚边，带上的整张破脸啃了一嘴地上的冻土满是腥气的味道，挣扎着身体刚一抬头紧接着就看到了一张面带微笑的冰冷面容浮于自己的眼前。 “嘿，听着。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比如说把对面阵地上你的长官和战友们全都抓来，送到战俘营里去陪你作伴。” “你很聪明，所以我暂时对杀了你没有兴趣，你呢，也只需要乖乖回答我的问题配合我，节省时间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你说是这样吗？” 依旧爬倒在地面上的罗马尼亚少尉几乎都忘了自己方才想要站起来，就这么以极为狼狈的爬倒在地姿势半歪着脑袋聆听着马拉申科的训示，本能的求生欲望跨越了脑回路的思考，驱使着有些僵硬的躯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很好，看来我的评价没错，你是个聪明人。” 伸手拍了拍罗马尼亚少尉脸蛋的马拉申科似乎有些恶趣味，就像是奖励路边朝自己摇尾巴的流浪狗丢一块食物一般，从随手摸出的香烟盒中取出了两根烟把其中一根塞进了对方的嘴里，顺带还给都已经忘了伸手接烟的罗马尼亚少尉点上了火。 “现在听好，第一个问题。” “你们的第二道防御阵地上部署了反坦克地雷，告诉我雷区的纵深、宽度、以及覆盖区域。” 不想多余浪费口舌的马拉申科言简意赅，嘴角叼着烟依旧忘了起身的罗马尼亚少尉立刻不假思索地开口答道。 “那些地雷不是我们布置的，是那些德国佬，那些德国佬的工兵在三天前派了一个排过来，用了差不多一整个白天的时间亲手布置的。” “他们布置的地雷都是自己带过来的，我们之前根本没想着在第一和第二道阵地之间预设一片雷区，这简直就是疯了！我们师的师长还为此和那些德国佬大吵了一架，因为这对第一道阵地上的人来说等于断了退路。” “可那些德国佬却很强硬，他们说军人应该先考虑如何战斗而不是如何撤退。我们必须听那些德国佬的安排，事情到最后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拉了张破椅子顺势坐在了一旁旁听的拉夫里年科将枪背到了肩上，用打火机伸手为自己点烟之余悄然出声冲着马拉申科说道。 “看来那些德国佬可不在乎他们养的狗死活，狗撒出去能咬死的人越多越好，反正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狗活着。” 扭头看着兀自开口的拉夫里年科报以一抹淡然微笑，不置可否中并没有开口作答的马拉申科，随即继续冲着面前的罗马尼亚少尉开口发问。 “听你的意思应该是混合雷区吧？告诉我反坦克雷和反步兵雷的比例。” “......” “这个...我，我不太清楚，我只是知道那雷区大概有三大块，中间用小的分散布雷带连接起来，主要雷区就在第二道阵地的正面。纵深不到一公里，那些德国佬的工兵只有一个排，还冲我们借了一些工兵，他们人手不够，能布置成这样已经是极限了，一直忙到天黑为止。” 马拉申科这边尚未开口作答，一旁手里捏着烟的拉夫里年科率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你举着白旗穿越雷区，去证明一下你没撒谎，反正你们罗马尼亚人不会开枪打死自己人的，对吧？” 第859章 勉为其难 拉夫里年科的话显然吓到了孩子，比马拉申科还要大几岁的少尉在略有目瞪口呆之后立刻变了个表情，就像家里爹死娘下葬一样哭丧着脸扑上去一把抱住了马拉申科的小腿。 “上校先生，我家里还有妻子和孩子！我妈妈今年68岁了，我父亲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我家里的一切都需要我照顾，我的妻子和孩子不能没有我，照片...对了，我有照片为证......” 少尉手忙脚乱地从自己外套内衬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照片，一张旧痕明显、布满了相当数量皱褶纹理的黑白照片。 “这个，这个是我的儿子，五岁了，很可爱。这个是我的妻子，奥丽莎，她怀里抱着我们才两岁的女儿。我...我一定要活着回去，上校先生，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军事机密我全都告诉您，只要是我知道的！” “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别让我去送死，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您！” 越说越慌的少尉吃定了马拉申科就是最终做出决定的手握大权之人，俩手死命地抱住马拉申科的小腿就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撒手，仿佛生怕自己这么一撒手之后，小命也会随之飘然逝去一般。 化身成了掌握生杀大权上帝的马拉申科显得有些一脸无奈。 马拉申科确信方才拉夫里年科那番话，仅仅只是一种近似于恶趣味的开玩笑戏耍。 而马拉申科自己这边也没有任何想要弄死这个罗马尼亚少尉的心思，他已经说出了足够保下他小命的情报。 “再怎么说也是穿着军服的人，就算是为了你的家人也没必要像条死狗一样，给你自己留点最后的尊严吧。” “......” 被马拉申科一通训斥的罗马尼亚少尉，在短暂茫然之后竟然露出了一丝满心欢喜的微笑。 是的，就是微笑。 有着丰富人生阅历和经验的他知道，一个人杀伐果断的人在想要了你小命的时候，是不会给你说这些没用废话的。 只有当那个人最终决定饶你一命时，才最终会以强者的姿态来上两句说教，不论是那些德国佬还是俄国佬似乎都习惯如此。 “没什么事了，把他带走吧，送到他该去的地方收押。” 依旧瘫软趴在地上的罗马尼亚少尉被两名战士各提溜着一只胳膊从地上提起，浑身脏兮兮的狼狈邋遢模样简直没有半点军人的样子，更像是一个穿着借来军服逃生的难民一般，但即便如此却也在依旧向着马拉申科连连道谢、感激不已。 “谢谢，谢谢您，上校先生！祝您能把那些德国佬全都送进战俘营里，我是真心的！上校先生！” 犹如狼嚎一般的大声感激被押解着越走越远，手里捏着快要燃尽烟头的拉夫里年科从椅子上起身，看着交通壕那边声音传来的方向很是疑惑，紧接着看向马拉申科的表情几近难以置信。 “那家伙认真的？你觉得他说的东西可信吗？我怎么感觉这压根就是个脑袋有问题的疯子。” 比起拉夫里年科的一脸问号，已经在桌子上摊开战区地图手握着铅笔的马拉申科倒显得波澜不惊。 “知道基里尔刚刚入伍的时候我给他说过什么吗？” 拉夫里年科闻言一愣，完全不知道马拉申科这牛唇不对马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的基里尔刚刚莫斯科大学毕业，一个骨子里流淌着音乐细胞的年轻人，怎么可能适应得了前线上的高强度战斗。” “我告诉基里尔，说战场上永远不会需要勉为其难的英雄。但现在我得承认我看走了眼，基里尔并不是那种勉为其难的英雄，政委同志把他这个小侄子培养的很好。” “不过......” 深吸最后一口的马拉申科顺手摘下弹飞了嘴里的烟头，朝着门外交通壕方向伸手一指的同时悄然开口。 “勉为其难的人就像刚才那样，从头到脚压根不是个军人。” “我不知道他最初是为了什么目的或者遇到了怎样的事情才参军入伍，但至少，那应该是现实所迫并非他本意。” 马拉申科越说，拉夫里年科越迷糊，就像是整个人都被装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漆漆口袋里一样。 “等等...你是怎么...” “我是怎么知道那家伙是勉为其难上战场的？他给我看照片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他的小拇指，指头靠外的皮肤完全被磨平了，光滑到像是玻璃一样连一点皱着起伏都没有。” “常年从事美术素描的人小拇指才会这样，都是贴着画板磨出来的，没个十年八年坚持苦练到不了这种程度。右手拿照片的姿势也是标准的素描握铅笔姿势，下意识的习惯是主观意识回避不了的。” “他从伸手拿出照片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把他自己的过往岁月全都说了个清楚。” 说到这里的马拉申科情不自禁地双手撑桌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即便是他这样的穿越者也无法看透。 “战争把很多本不相干的人卷了进来，拉夫里。不论是我们还是敌人，一些原本应该以不一样的面孔走完平凡一生的人......” 听罢马拉申科一番人生哲理的拉夫里年科若有所思，想要问问马拉申科更加具体细节一些的事情，但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还是先办正事重要。 “你打算怎么做？相信那些情报？” “当然，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的眼神已经证明了他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撒谎。” 信誓旦旦的马拉申科开口出声的同时，还用手里的铅笔在第二道防御阵地前方大手一挥，被标注出来的一道椭圆形区域立刻跃入了拉夫里年科的眼帘。 “呼叫后方炮兵集群朝着这块地炮火覆盖十五分钟，再往那些罗马尼亚人的脑袋顶上延伸炮火十五分钟。不管他雷区实际覆盖面积有多大，我们只需要炸出来一条通路，然后让那些罗马尼亚人分享一下我们旅换装新车的喜悦。” “他们会为此感到高兴的，在我们的战俘营里。” 第860章 强敌来袭 中午1点38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指挥部，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运转忙碌、各司其职。 叮铃铃——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您好，司令员同志，是，我这就转交电话。” 指挥部中的战区地图前，彼得罗夫政委正同新到任的旅参谋长扎伊采夫中校，指挥着几名参谋在战区地图上标定进攻部队推进线路与所在方位，顺带商讨接下来的下一阶段进攻路线交换意见。 就在这时，一名迈着匆匆步伐小跑过来的通讯参谋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政委同志，方面军司令部电话，瓦图京司令员正在等您。” 听到如此这般话语的彼得罗夫政委回头冲着通讯参谋看了一眼，紧接着便将手里的文件与铅笔转交到了参谋长扎伊采夫中校手中。 “把预定推进方位和夺取阵地按照我们刚才谈的位置在地图上标出来，我去处理一下那边的电话。” 接方面军司令员同志电话对于彼得罗夫政委来说已经是常事。 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而一旦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这俩二杆子好兄弟都上了前线，留守指挥部的彼得罗夫政委就成了接司令员电话最合适的人选。 “喂？我是政治副指挥员彼得罗夫。” 政委同志这边刚一开口，电话那头仿佛已经等待了许久的话语紧接着就传了过来。 “彼得罗夫上校，跟我说说你们旅的重建首战现在进展如何。” 彼得罗夫政委对瓦图京了解不多，甚至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不过这并不妨碍政委同志就实而论、上报情况。 “敌方第二道防御阵地已经突破，先头部队已经越过被占领的第二道防御阵地，正在向敌第三道防御阵地发起突击。不过那些罗马尼亚人抵抗的比我们预想中要顽强，他们的战斗意志不错但是手头缺少德国人那样的重型武器装备，突破的好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来。” 电话另一边握住话筒的瓦图京按照彼得罗夫政委所述内容，亲自动笔在面前的地图上标定着方位。 补上了最后一笔的半月形突击方向至此总算是彻底连成了一线，如果仔细认真去看的话便能发现，瓦图京刚刚亲手标定出来的这道进攻突击线，比周遭任何一道其他线段都要来的距离更远、更加深入。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是所有进攻部队中实打实的第一梯队部队，拥有着几乎所有进攻方向上最奢华的技术兵器配置。 朱可夫大将对于这位名叫马拉申科的新晋坦克兵上校的偏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在方面军这一级的指战员中早已传的是人尽皆知。 以瓦图京的个人观点来看，他认为以朱可夫的眼光和见识程度能如此提拔重用一个小小的坦克兵上校，这其中自然有他的道理和原因。 不过这些道理和原因充其量也仅仅只是针对朱可夫个人而言，对马拉申科的详细了解度几乎为零的瓦图京有着自己的一番见解和看法，他需要在战斗中用实打实的战果去评定判断马拉申科这位最新火热出炉的苏联英雄。 手握着话筒的彼得罗夫政委并没有等待太久，电话那头对于马拉申科以及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已经有了一个初步判定，撂下了手中铅笔的瓦图京很快悄然开口。 “彼得罗夫上校，我有一个并不是太好的消息要传达给你。” “空中侦察指出德军一支坦克集群在联合了一支罗马尼亚装甲部队之后，正在朝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防线的中心地段靠拢并支援过来，其运动的方向恰好就是你们旅的主要突击方向。” “目前初步判定这两支装甲部队混合的坦克集群，应当是德国人的第48坦克军和罗马尼亚第一坦克师。空中侦察未能探明敌人的具体数量，只获取到了大致的运动方向，如果一切进展顺利的话最多一小时之后就会与你们旅接触。” “在那之前做好战斗准备，用你们的新式重型坦克击溃这批以卵击石的敌军坦克部队，赶在今晚结束之前要把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彻底解决掉，你们旅就是达成这一目标的绝对先锋。” 向着电话那头的瓦图京报以了肯定以及保证答复的彼得罗夫政委很快放下了电话，开始按照瓦图京给出的更新命令准备行动。 而另一边，同样是刚刚撂下了手中话筒的瓦图京这边，嘴里叼着烟一边忙碌着手中的文件一边全程旁听了电话的参谋长则开口发问。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已经是截至目前为止打的最好的一支部队了，把所有的麻烦都丢给他们来处理，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参谋长的语气明显是半开玩笑，从进攻发起到现在一切进展顺利的情况，让方面军司令部在有条不紊、精密运转的同时，也悄无声息中被乐观的氛围所充斥。 毕竟，所有的条件和战况发展到目前为止都在指向着敌人的彻底失败，一路凯歌高奏的红军的确有资格为了那触手可及的胜利而欢欣鼓舞。 “正因为他们打得最好，所以才要把最艰巨的任务托付给他们来完成。如果换做是其他方向上的部队，能够完成全部目标的概率在我这里最少要扣掉三十到四十个百分点。” 嘴里直冒烟的参谋长捏下了嘴角的烟头按灭在桌上的烟灰缸中淡然一笑，将手中已经整理汇总好的文件顺手递到了瓦图京的面前。 “口是心非还是你最大的特点，早上你还对我说要先测试一下那位马拉申科上校的真正水平，现在就对人家委以重任了，变化可真够快的。” 接过了文件的瓦图京不置可否，在简要翻阅了两页的同时这才缓缓开口出声。 “别光说我，你自己难道不也一样？早上是谁赞同我的观点还记得吗？” 自知自己争辩不过的参谋长笑着挥了挥手，仿佛自打一开始就没把这一切往心里去一样。 “对，你说的有道理，司令员同志永远是对的。” 第861章 贬义无敌 指挥着部队正在向第三道、同时也是最后一道防御阵地发起猛攻，手里捏着送话器的马拉申科，很快收到了有一支德国佬和罗马尼亚狗腿子混编成的坦克部队在向自己靠近的情况。 当然，按照马拉申科指挥战斗的一贯风格来看。 即便瓦图京没有下令击溃这支坦克集群，绝不容许到嘴鸭子飞了的马拉申科也一定会下令干掉这伙狂妄之敌，敢坏自己好事儿的兔崽子们必须得到惩罚。 仗打到这个份上距离攻破第三道防御阵地只剩下最后一把劲儿的功夫。 心中飞速权衡利弊得失的马拉申科的确闪过了那么一丝撤退的想法，但是这种短暂的想法很快便被强烈的求胜欲取而代之。 比起先行后撤到安全地带，夺下罗马尼亚人的阵地用他们的防线对付德国佬岂不是更好？战争中可没有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来得更畅爽的好事了。 “让我来检验一下你们对主子的忠诚到底有多顽强，狗腿子们......” 将手中送话器一把挂回了原先位置的马拉申科并没有下达任何的更新命令。 一个小时的时间或许并不是特别充分，但对于跨越这段不到三百米的最后攻击距离来说却已然足够。 轰满了油门的is1重型坦克继续开足马力向前迅猛飞驰，驻守在阵地上的罗马尼亚军队已经想方设法调集来了所有的反坦克火力，但即便如此在那些强大的对手面前也依旧是杯水车薪。 “坦克，快打掉那些俄国人的坦克，他们冲过来了！” “见鬼！该死！德国佬的这破烂反坦克炮根本就不起作用，这到底是哪个混蛋发明出来的！？” “开火！开火！快开火！” 带着身后的步兵向前发起突击的马拉申科这边有条不紊，但是阵地上的罗马尼亚军队却已经到了濒临崩溃前的最后关头。 轰—— 叮咣—— 咻—— 把全口径穿甲弹和次口径钨芯穿甲弹都试了个遍，但是不论哪种炮弹打在苏军那些怪物坦克的身上，得到的结果都是各种火花耀眼闪烁徒劳无功，简直连给那些钢铁巨兽挠痒痒都算不上，着实把本就不愿意给德国佬卖命的罗马尼亚军人们给气的不轻。 想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好草，只拿那些吃了八成会拉稀的破草糊弄傻子，德国佬这事儿自打一开始就干的恨不地道，当然也别想因此而收获什么太好的结果。 “该死的，撤退！后撤！俄国佬的坦克冲上来了，快掩护后撤！” 大多数人都会在绝对真实的感官冲击压迫下选择胆怯逃跑，这就和吃饭睡觉一样是人类的原始本能之一。试想一下要是古时候遇到剑齿虎和丛林大火，还傻逼一样去硬肛、不知逃跑的原始人，恐怕人类也不会在百兽称王的史前时代一直苟延残喘到后来直至主宰星球。 马拉申科已经预料到了这些罗马尼亚人会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选择撤退，只因一般情况下的正常人都会选择这么做，而那些罗马尼亚人显然就属于正常人之列。 37、50、75，所有口径德制反坦克炮全部试了个遍之后，却仅仅只击毁了一辆is1重型坦克，外加打断了履带、断腿瘫痪两辆。 而就是那唯一的一辆被正面击毁is1重型坦克，还是极度倒霉地被一发来自75毫米pak40反坦克炮的次口径钨芯穿甲弹，正中靶心打穿了炮塔正面100毫米物理厚度的炮盾装甲。 钨合金弹芯穿透炮盾装甲后裹挟着被掀起的冲击碎片继续前进，在炮塔内形成了一阵乱跳的可怕金属风暴杀死了炮手与装填手并重伤了车长。 没受任何伤的驾驶员硬是爬进了炮塔挪开了两具战友的尸体，将整个人浑身是血、已经昏厥的车长从坦克底部逃生舱盖给拖了出去，未能触发弹药殉爆的这辆is1重型坦克便歪着炮塔，就此成了一辆停在战场上的僵尸坦克。 当然，此种程度的战斗损失对于苏军来说并不能被计入坦克彻底损失之列。 这场战斗的最终结果必然会是以苏军的最终胜利为终点，而在那之后荒废在战场上的所有瘫痪坦克和僵尸坦克都会得到妥善的处理回收。 这些回收来的坦克只要稍加处理就可再次整装重新奔赴战场，诸如此类的坦克均不能算是彻底损失的坦克之列，这也是为什么德军上报的击毁坦克数量，总是和苏军上报的损失坦克数量有较大出入的原因所在。 并不是苏军这边报喜不报忧故意有所隐瞒，仅仅只是修好一台德国佬口中的“拖拉机”，并再度令其满状态投入战场，实在算不得什么过于困难的事情。 那辆被击毁的is1重型坦克，也让马拉申科意识到了这种性能优秀、攻防平衡的新式重型坦克也绝非是无敌的存在。 整个炮盾正中心没有大弧度保护的区域仅有100毫米物理厚度的装甲防护，此种装甲防护如果真的入射角得当的话，连pak38那种50毫米小水管发射的次口径钨芯穿甲弹都有可能击穿。 虽然真实的战场上不比游戏，顶着巨大心理压力的反坦克炮多数情况下是没有精确瞄准、直接套上了就打，处在运动状态的is1重型坦克也不会傻乎乎地停在哪儿任人宰割，坦克和反坦克炮这对天生死敌自打互相发现的那一刻开始就会拼命互怼，直到一方被率先怼死为止。 但归根结底，此等情况也算侧面提醒了刚刚喜提新车的马拉申科一点。 is1重型坦克在敌人的反坦克火力面前还称不上是绝对的无敌存在，抵近距离的话一样有可能会被那帮德国佬祖传的次口径钨芯穿甲弹侥幸击穿、装甲防护不能算是百分百无敌的情况下，仍需要以高度谨慎的态度优先搞掉那些拉胯的小水管反坦克炮。 就在马拉申科反思战况的当下，冲在最前面的几辆打头is1重型坦克已经率先爬上了阵地，彰显出自己霸气巍峨的身躯直面恐吓那些胆怯逃跑的敌人。 正打算拿起手边送话器更新一下命令的马拉申科还没付诸实际行动，一阵冲天巨响的火光爆炸紧接着便在肉眼可视距离内径直拔地而起。 第862章 超压杀伤 手握着潜望镜连下巴都快掉到了脚面上的马拉申科打死都没想到，这些疯了的罗马尼亚鬼佬居然会用德制sfh18型150毫米重型榴弹炮来反坦克，就是那门性能属实糟糕、被苏军122和152榴弹炮吊打的德国“常青树”。 炮口初速515米每秒的全口径高爆榴弹，好巧不巧地砸在了炮塔与车体连接处位置当场爆炸。 厚实的车体正面与炮盾装甲的确抵挡住了8.6公斤阿托玛炸药的猛烈冲击，但剧烈爆炸产生的超压与冲击烈焰却攻破了薄弱的炮塔与车体接缝位置，顺着炮塔座圈如决堤洪水一般直接钻入了车内。 传播速度远比爆速更快的超压率先夺走了车内车组成员的生命，紧随其后的爆炸火光烈焰撕裂毁灭了肉体顺带殉爆了车体底盘弹药架。 马拉申科看到的那阵冲天巨响爆炸火光正是这一幕的最终化作产物，有史以来第一辆被彻底摧毁的is1重型坦克连炮塔都被掀飞出去十几米远。为了应对高强度战斗而满编携带的弹药架，成了炮塔飞的如此之远的罪魁祸首。 马拉申科打心底里都没想到，自己麾下的第一辆被彻底击毁is1重型坦克居然会是这种坑爹的死法，一股发自内心的耻辱与愤怒立刻裹挟在一起从脚底直冲脑门。 “王八蛋！老子他妈弄死你狗日的！” 最大射击俯角为负三度的那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就在区区不到五百米距离开外，被环形布置的炮兵阵地和土工掩体所保护起来，只露出根管子和上半截炮身。那些手头没有好家伙使的罗马尼亚鬼佬看来自打一开始，就打算把这玩意儿当成了王牌反坦克炮用。 “伊乌什金！目标在正十二点钟方向，德国佬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干掉他！” 从马拉申科开口下令到伊乌什金做出实际反应，直至用手摇方向机和高低机将炮口对准目标，光是说起来就无比繁琐的过程实际做起来更加耽误时间，全凭手摇的炮塔即便是伊乌什金来操作也短时间内无法瞄准目标。 “快点！伊乌什金，我用脚蹬的都能比你快！” “我在做了，我在做了！别催！越催越乱！” 隔着一层均质钢装甲的坦克外面天寒地冻呼啸着狂风，但车里大呼小叫的马拉申科与伊乌什金二人却扯着嗓子面红耳赤，豆大的汗珠顺着脑门顶上的坦克帽帽檐向下滑落，一直流入嘴中满是苦涩。 马拉申科猜测那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再装填完毕怎么也得二十秒左右的时间，完全敞开的战斗环境的确能加快战斗速度不假，但是那些罗马尼亚士兵的单兵素质却属实和德国佬差的太多，二十秒的装填时间是马拉申科对罗马尼亚炮兵的综合评定结果。 但令马拉申科始料未及的是，那门炮口尚且冒着青烟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居然在短短七八秒钟过后再次缓缓摇动起了炮管显然是装填完毕。 就算是加上之前从开炮到马拉申科发现目标的这五秒钟不到空档，十三秒钟的装填时间对于这些拉胯的罗马尼亚炮兵来说依旧宛若奇迹，亲眼目睹到这可怕一幕的马拉申科不禁瞳孔圆睁中于内心惊呼发问：这帮狗日的罗马尼亚鬼佬到底是他妈怎么办到的！？ 不论马拉申科瞪的比牛蛋还大的俩眼泡子有多么惊讶和难以置信，缓缓转动的巨大炮管还是在伊乌什金瞄准目标之前停下了动作，黑洞洞的150毫米大粗管子已然径直对准了目标。 “我操你妈！” 轰—— 一声发自灵魂的怒吼国骂伴随着冲天巨响的火光烈焰腾然升起怒放。 内心中确实闪过了那么一瞬间丝缕绝望的马拉申科，在身体并未有痛感传来以后很快意识到了被攻击的目标并不是自己，用正脸结结实实挨下了那枚150毫米高爆榴弹的存在，是位于马拉申科右侧仅仅一车之隔的另一辆is1重型坦克。 这发打在了车体首上装甲板区域的150毫米高爆榴弹同样造成了难以想象的惊人破坏。 足以碾压肉体与灵魂的超压顺着被震碎的驾驶员观察窗缝隙冲入了车内，当场杀死了距离最近的驾驶员、重伤了炮塔内的三名成员。 但因为直接命中的区域为坚固厚实的车体首上装甲板，几乎被全部租当下的爆炸烈焰未能冲入车内造成更大的破坏，仅仅只是当场炸飞了这辆is1重型坦克的炮管，外加震断了右半边正在运作当中的履带。 驾驶员毙命的is1重型坦克，如同狂奔中挨了一发.50的野猪一般当场便一头栽倒、停了下来。 不知原因为何的一股子黑烟从坦克缝隙内开始向外窜出，艰难伸手推开了炮塔顶盖的车长是第一个钻出车外的人，那七窍流血、满面血光的模样仅仅只是一眼看上去便知活不了多久。 “掩护！掩护我们的同志，机枪火力！快！” 跟随在坦克周遭的几名红军战士被殃及池鱼，脆弱的肉体被炸的四分五裂、横尸当场。但更多的红军战士却在指战员的号召下，冲着这辆被一炮干瘫了的is1重型坦克不顾一切靠拢了过来，手里的各种家伙事儿朝着试图瞄准这辆is1的罗马尼亚鬼佬便是一阵突突。 手里连自卫武器都来不及去拿的重伤车长打着滚跌落在了坦克一旁，仰面朝天、倒地不起。 一名壮着胆子的战士箭步上前揪住车长的衣领立刻就压低身形往后拖，紧跟在其身旁的另外两名战士抱着手里的波波沙搂死扳机一顿爆射，将脚架就地架在了发动机舱上的机枪手抱紧手里的dp轻机枪亦是火力全开。 “快！把他拖到这里，把他放在这儿！快点！” 大呼小叫地抢救了一名战友的红军战士们刚刚转移到相对安全的掩护区落脚，背靠着车尾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车长挣扎着满脸是血的面容呼吸急促，耗尽了生命的最后一口力气半举着右手留下了生命最后的遗言。 “活人...车里，车里还有动不了的活人，快救救他们......” 第863章 击穿冻土 轰—— 逝去的生命几乎与四射的炮口火光烈焰同时绽放出最后的耀眼光芒，用了九秒钟时间将仰角向上、炮管指向差不多快偏了九十度的炮口终于对准了目标。 右眼、左手、右手全部齐上阵同时操作的伊乌什金已经拼尽了自己的全力，炮口指向目标所在方向的刹那一刻，即是炮镜刻度500米标线重叠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之时，完全融入了人炮合一状态的伊乌什金瞪着圆睁到极致的右眼一声大喝。 “死吧！德国佬的走狗！” 被炮闩击针猛烈撞击下的弹壳底火将85毫米高爆弹丸顺着螺旋膛线极速顶出，喷涌着发射药燃烧化学能的弹丸带着强烈的复仇憎恨一头撞在了坚硬的土工掩体之上，火光奔涌的爆破烈焰瞬间掀起了大块的冻土与飞雪四散飞扬。 “干掉了吗？” 被爆炸火光与四散飞雪土块阻挡住了视野的马拉申科瞪大着自己的眼睛，双手死死扒住面前的车长潜望镜一刻也不敢离开，紧盯着目标所在方向等待着结果。 当极速扩散的爆炸火光烈焰消散，遮挡视线的大块冻土与飞雪从半空中降下、尘埃落定，被掩于幕后的真实当场便令看清了一切的马拉申科一声怒骂。 “这帮罗马尼亚杂碎！高爆弹装填，再来一炮，伊乌什金！” 大粗管子依旧傲然挺立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并未被摧毁！ 环绕在这门重型榴弹炮四周的土工掩体成了天然保护的铜墙铁壁，将近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天气硬生生将土块冻的硬度堪比钢铁。 装药仅为660克的85毫米高爆榴弹只在这让马拉申科想开口骂娘的冻土掩体上，打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浅坑，深度最多只有三四十公分无法再寸进半点，苏联大地上的冬季冻土掩体防御比任何人工构筑的沙袋掩体都要好使无数倍！ 伸手从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上取下了一枚85毫米高爆榴弹转身脱手送入炮闩，完成了马拉申科所下命令的伊乌什金立刻一声大喊。 “装填好！” “开火！” 轰—— 瞬间脱膛而出的85毫米高爆弹再一次向着被牢牢锁定的目标极速冲去。 马拉申科本以为伊乌什金这一次一定能得手，但是紧随其后的结果却令马拉申科再一次大跌眼镜。 第二发高爆弹再一次打在了距离炮管位置很近的冻土堆上炸响溅起一片土块飞雪，除了留下又一个脸盆大小的浅坑以外再无任何其他效果，又黑又粗的150毫米大炮管子依旧在哪儿杵着傲然挺立，如此糟糕的结果几乎把马拉申科气的当场暴走。 “伊乌什金！目标是那门该死的榴弹炮！你是不是眼睛瞎了！” 马拉申科这边怒语相向骂的很是难听，接连两次失手的伊乌什金却是显得一脸的委屈与不甘。 “目标就那么小一根炮管，整个炮身全在冻土后面挡着！坦克外面风速那么大，你让我怎么精确打到正面投影面积这么小的一个目标！？” 对自己技术水平有着绝对自信的伊乌什金不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找借口开脱。 坦克外面接近100公里每小时的暴风雪来临前风速能几乎能把人吹得掀翻在地，不论是正面投影面积还是侧向横截面积都极大的全口径高爆弹受风速影响极为严重，精确度上的大打折扣完全是可以预见到的事情。 那个小到几乎只有一个炮口投影面积露出来的目标简直能把伊乌什金气疯，生儿子没腚眼的罗马尼亚鬼佬把整个巨大的炮身完全藏在了冻土掩体之后，直瞄射击的坦克炮高爆弹根本就照顾不到躲藏在掩体后的炮身和罗马尼亚炮兵。 偏偏最大俯角有负三度的那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还能以高打低的居高临下姿态将己方刚好纳入火力范围之内。 内心中激烈权衡着选择的马拉申科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比起就这么一路莽着直冲过去碾碎那门该死的榴弹炮，马拉申科认为还是就在这里就地干掉这个乌龟王八蛋来得更加高效。 “基里尔，穿甲弹装填！伊乌什金，瞄准那个炮管子旁边距离最近的冻土层打，把冻土层打穿杀了那些操炮的该死罗马尼亚鬼佬！你知道该怎么做！” 马拉申科瞬息之间做出的决定不可谓之不大胆，甚至于就连作为命令执行者的伊乌什金本人都不由一瞬间为之一愣，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 但一个王牌车组一路战斗至今的团队默契，终究还是令稍有惊讶的伊乌什金在短短一秒反应时间之后，选择了无条件相信马拉申科的决定，相信自己被战友广为称颂的精湛炮术能力。 仅仅一刹那的眼神对视交换，已经足以让伊乌什金从马拉申科的眼神中读到这种发自真心的绝对信任。 来自其他战友车组的高爆弹陆续在冻土层上纷纷炸响，没有任何一个车长能大胆到想出马拉申科这种天马行空的决定，所有的高爆弹均打在了坚固的冻土层掩体之上白白做了无用之功。 从炮镜内将这一切景象尽收眼底的伊乌什金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基里尔脱手将穿甲弹塞入炮闩的叮当作响声回荡在耳边、直入脑海。 紧握住高低机与方向机调节轮盘的双手配合着右眼精确调节着最后的方位，已经接连失手两次的伊乌什金确信自己从那错误的弹道中找寻到了真正的方向。 “装填好！” 轰—— 这一次，马拉申科没有下达开火命令，所有的信任与希望皆寄托于伊乌什金一人身上由其自主决定判断。 炮火轰鸣中瞬间脱膛而出的85毫米风帽穿甲弹，跨越了500米距离精准打在了距离炮管仅仅20公分的左侧冻土之上。 80公分厚度的上部冻土层被足以屠虎的85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一击洞穿，双手扶住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死死盯住目标不放，确信自己看到了那从冻土之后带着血花瞬间腾空而起之物，一声大喝紧接着便从口中再次脱口而出。 “再来一发！靠右微调密位！” 伊乌什金完全明白一样是炮手出身的马拉申科是什么意思。 同样从炮镜中看到了自己那一炮取得了何等成果的伊乌什金，完全抱着和马拉申科相同的打算，略微操纵方向机轮盘横向调整射击密位之后的第二发穿甲弹，再一次伴随着炮口火光脱膛而出。 第864章 原始本能 耗时并不算太长的战斗结束了，手握着德国人配发破烂武器的罗马尼亚军队最终还是无可避免地溃败了，正如马拉申科曾在电话里向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亲口保证的那样。 马拉申科的座车就停在那门不久前还令他气急败坏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旁边，第三道同时也是最后一道核心阵地被攻破的罗马尼亚军队已然彻底溃败、不用去追，接下来只要在被占领的阵地上严阵以待，做好击退那些很快就要打过来的德国佬准备即可。 唯有这门德制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唯有这门接连一发一个连续报销了两辆is1重型坦克的破炮，是眼下马拉申科最在乎的东西。 倒地毙命在炮身旁的尸体已经没有一具是完整的，85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打在血肉凡胎人体身上的威力已经不足以用可怕来形容，这是站在足以比肩“反人类”高度上、对人类存世肉体的一种彻底的毁灭。 已经下车的马拉申科就蹲在距离最近的一堆烂血烂肉、浆糊状物体旁边，用从靴子里抽出来的军刀刀刃划拉着面前的这堆腥臭烂肉。 “他们不是罗马尼亚人，为什么一组德国佬的炮兵会专门逗留在罗马尼亚人的阵地上卖命？现在难道流行主人替狗打工吗？” 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的拉夫里年科，看到了像一袋垃圾一样被丢在路边的大好人头。 人头上顶着的粪勺子并不是罗马尼亚军队标志性特色的宽檐钢盔，而是只有德军才会佩戴的m35。 操纵这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向己方射击的杂碎居然是一群实打实的德国佬，这样的结果属实令把敌人全部当做了罗马尼亚人的拉夫里年科意想不到。 比起拉夫里年科的一脸预料之外，蹲在地上用刀刃摆弄着面前一堆脏器烂肉的马拉申科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 “那种战斗状态下的装填速度，我从第二炮打响的时候就猜到了这帮狗杂碎不会是那帮罗马尼亚鬼佬，那种下三滥的战斗素质根本打不出那么高的装填和反应速度。” 用刀刃在肉堆里探到了什么东西的马拉申科挥舞刀尖轻轻一挑，一个拴着精细铁链子的血肉模糊打火机，紧接着便朝拉夫里年科的所在方向径直飞去。 反应速度足够快的拉夫里年科瞬间抬起右手一把握住了朝自己飞来的半空中打火机，隔着一层冬季战斗手套倒也不嫌血脏地直接置于手心观摩起来。 “1940...6月22日.....” 盯着手心打火机铭刻喃喃自语的拉夫里年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随手捡起了地上的半截胳膊，用胳膊上的干净袖子擦干净了血迹将军刀收鞘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开口。 “法国佬投降的日子，德国佬的喜庆日子。也许你手里那玩意儿是法国制造也说不定，我是你的话就会洗洗干净收起来当个纪念品，平时点烟刚好也能用。” 捏着手里打火机朝着马拉申科看了一眼的拉夫里年科咧嘴一笑，这听起来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次战斗我们打的很不错，只有一辆新型坦克是不可修复的彻底损失，卡拉莫夫已经带人去处理那些能修的坦克了。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事情上报上去，不论怎么说这都算得上是个奇迹。” 已经对那堆烂肉不再感兴趣的马拉申科同自己的老同学相伴回到了坦克边上，右臂搭着车体先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后紧接着开口。 “换做是那些德国佬的话我可能会高兴一阵，但是这帮罗马尼亚鬼佬打起来真的是太容易不过。” “没有合适的武器，战斗素质低下，炮火支援弱到几乎等于没有，炮兵阵地刚一开炮立刻就会被我们的炮兵反向吃掉，空有那还算勉强及格的战斗意志却没什么大用。” 说着说着的马拉申科缓缓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看不见太阳的乌云天空，一场几乎可以预见到的暴风雪很快就要来临，身边呼啸的狂风比之刚才战斗时分的风力可谓丝毫不减、强度依旧。 “以及那些被暴风雪吓退了的德国佬空军，鬼知道他们是不是存心不想给这帮罗马尼亚鬼佬火中取栗，这场仗从开打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丝毫悬念。” 嘴边依旧挂着一抹微笑的拉夫里年科一边听着，一边摸出了自己口袋里的烟盒取出了其中两支，留给自己一支的同时还给马拉申科递上了其中一根。 “你说的有道理，但这至少是一场实打实的胜利。我们第一个突破并占领了敌人的核心阵地，比周围其他友邻部队的速度都要更快，要知道我们这里可是主攻方向，证明我们旅是最优秀的这已经很足够了。” 但凡是地球上的雄性生物就一定会有着争强好胜的意识。 追根溯源来说的话，这是雄性生物为了确保自己的基因能传承下去，以争夺交配权为最终目的而把强大的一面展现给雌性看，通过击败雄性同类来证明自己强大之处的原始本能。 当人类进化出真正的智慧和意识形态，脱离了原始人的阶段以后。 争强好胜的原始本能依旧得以被保存下来，尤其是在军队这个充满血气方刚和暴力基因的团体中被更加放大化。 大家都是战友不假，但是战友之间也想通过谁拳头大、谁实力强，来进行排资论辈、区分高低。 东方的军队是这样，西方的军队当然也是这样，天下所有的正规军事化团体组织都莫过于此，尊崇强者是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军队中永恒不变的真理。 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是精锐先锋，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习惯了当第一、当强者感觉的拉夫里年科，即便是被马拉申科提名升任中校副旅长之后，也依旧是继承了过去以往的心态想要继续稳坐第一，享受在别人眼中被视作精锐和英雄的感觉。 熟悉并且了解拉夫里年科在两段不同时间线中表现的马拉申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或者说就连马拉申科自己也非常享受这种感觉，并陶醉其中。 尽管头顶英雄光环就必须要承受其重，但古往今来还是有无数的热血方刚之人为此前赴后继、乐此不疲。 所谓原始本能，大抵也便是如此了。 第865章 一人半杯 由于其他方向上的部分友军仍在战斗之中、尚未取得彻底的胜利，战斗节奏明显快人一步的马拉申科，倒是并不担心那些自顾不暇的周遭其他方向罗马尼亚军队，会趁机包围过来想要吃掉自己。 那些已经兵败如山倒的罗马尼亚军队，估计这会儿连逃命都只恨亲娘少生了两条腿、跑得不够快，哪儿还有心思重聚战斗意志过来搞掉自己，压根是不可能的事。 马拉申科真正担心的是自己如果一味孤军深入冒进，可能会被迎面怼过来的那支德国装甲集群给堵在半道上变成一场遭遇战。 对方的坦克数量在拉上了那支罗马尼亚装甲师当陪衬之后，并不比自己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少上多少，甚至可能还会多出一些。 如果算上城里还窝着的那一大群随时可能调动德军的话，马拉申科担心一时半会儿难以分出胜负的坦克遭遇战，搞不好会最终演变成一场德军的尝试包围、与苏军进行反包围突击的糊涂烂仗。 真要这样的话不但会打乱己方的整体战略部署，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搞不好还会成众矢之的，遭遇到德军多支部队的疯狂进攻围剿陷在战区中央。 考虑到这第一批次的is1重型坦克对自己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重要意义和使命，马拉申科最终选择了保守一些的固守阵地、静观其变战术，决定先看看那些德国佬打算干些什么，而后再决定下一步的具体战术行动，以不变应万变。 左右头顶上这鬼天气已经基本断绝了空中支援的可能，任凭那些已经首创严重的德国佬再怎么能耐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自己背靠整个西南方面军的雄厚兵力，数千门重炮支援随叫随到，周遭援兵大把有的是，还会怕了这半死不活的保卢斯不成？ 手举着望远镜眺望远方的马拉申科嘴角不禁微微向上一扬，战斗打到现在这份上已经彻底变成了对己方有利。 现在只要把斯大林格勒外围的大环形包围圈合拢，就能把这狗日的保卢斯和整个第六集团军残部全都装进口袋里活活捂死，马拉申科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到时候亲自给保卢斯讲讲天王星的童话故事。 被狂风卷起的白毛大雪已经将空气中的能见度降低到了仅剩一公里出头的程度，手举着望远镜在前线观察哨所里瞅了半天的马拉申科愣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感到有些口渴的同时索性撂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转身走到一边，来到罗马尼亚人留下的那张桌子前准备抓起水壶灌上两口，不曾想右手刚一碰到水壶却被一道突然开口的声音戛然而止。 “零下三十度喝冰水，当心拉肚子拉到你连坦克都爬不进去。” 手里正捏着刚刚送来战损报告审阅中的彼得罗夫政委手指了指桌上的铁杯，不大不小刚刚好的杯口正在向外冒着腾腾的热气。 “刚烧开的，趁热喝吧，放不了两分钟就又凉了。” 心有不甘的马拉申科稍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了自己手边的军用水壶，只可惜里面装着的水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冻成了大冰坨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简直像一块板砖，用力砸过去保准一击就能秒杀一根德棍绝不含糊。 无奈苦笑着的马拉申科放下了板砖一样的军用水壶，改拿起桌上另一边的水杯顺势就准备往嘴里送，可杯到嘴边时却又犹豫了一下停止了动作缓缓开口。 “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没了你我可能连闲下来该干点什么都摸不着道，简直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孩一样。” 坐在椅子上的彼得罗夫政委拉低了手中报告高度露出了面容，在瞅了马拉申科一眼之后随即淡淡一笑。 “孩子永远是孩子，你难道不知道吗？小孩子就得老老实实听大人的话，长辈永远是对的。” 被亦师亦友亦半父的政委同志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没多说什么的马拉申科在笑着摇了摇头之后随即将杯口仰头送入了嘴边。 咚咚咚—— “见鬼！外面可真冷！简直快把人冻透了......你喝下一杯，这杯先给我......” 啪——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完全是一脸懵逼状态的马拉申科，就这么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一路巨响脚步声狂奔进来的拉夫里年科，劈手从自己手里夺下了水杯之后仰头就往喉咙里灌，如牛饮一般的豪迈场景真是喝的好不快活。 “咳...咳咳...这种天气你怎么喝水？这时候该喝伏特加，快拿酒来，马拉申科！我都快冻透了，赶紧让我灌一瓶暖暖身子！” 一把撂下了手中底朝天水杯的拉夫里年科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好当面发作的马拉申科用眼神指了指坐在拉夫里年科视野盲区的彼得罗夫政委，“战时饮酒被政委逮到你自己看着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战时禁止任何形式、任何借口的饮酒”，这是早先在彼得罗夫政委提倡下、马拉申科点头认可通过的决定，毕竟谁都不想看到一群酒后驾车的疯子把坦克战打成了碰碰车互怼。 一喝酒就是吨吨吨直接灌一瓶，酒品还不咋地、喝完走路直晃悠、嘴里咧咧说胡话的猛男，在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里可是大有人在，彼得罗夫政委也是出于安全考虑的防患于未然。 虽然眼下升级成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但是这过去时候立下的旧规矩还在。 副旅长同志带头违反军规，战时饮酒未遂被政委同志逮了个正着。 以稍有惊恐表情望向彼得罗夫政委的拉夫里年科，就差把“为什么政委同志在这儿？”写在了脸上。 让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都没想到的是，原本还板着张扑克脸吓唬人的彼得罗夫政委紧接着相视一笑，缓缓摇头中从桌边脚下早已准备好的箱子里摸出了一瓶伏特加放在了桌上。 “一人半杯，不许举着瓶子喝！冬季特批，明白了吗？” 第866章 战争日记 在更高端的移动设备和生活方式，比如说智能手机和朋友圈出现以前，人们通常习惯用日记来记载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舒缓自己疲惫了一整天的内心情绪。 生活在没有战火硝烟和平大后方的普通人热衷于这么做，战斗在前线上的军人们也习惯于用日记来记载自己战斗的日常。 严格来说这更像是一种减压方式而并非生活习惯，物质和精神生活都很匮乏的军人们总得想办法放松自己、说说憋在内心中的心里话。 而日记则是在一天的残酷厮杀结束后，嘴里叼着一根烟手里握着纸笔时最合适的方式之一，身为一名国防军老兵的卡尔就很热衷于战地日记。 9月10日，晴天。 “那门该死的巨炮终于快要组装完成了，鬼知道是什么样的疯子才会造出来这种东西！她笨重、难以操纵，据说足有1350吨重！光是一发炮弹就有七吨多重比卡车还大！” “见鬼，我只是个步兵，为什么会被拉来干这种组装大炮的脏活儿？这让我回想起了我在老家的工厂里打工，我当兵就是为了摆脱这种每意思的生活！” “好在一切都快结束了，那根800毫米口径的巨型炮管尝试着抬起身姿，能亲眼看到这宏伟的一幕还是很值得的！就像那些重型炮兵组的人说的一样，朵拉小姐是德意志工业的最高成就之一，德意志科技世界第一！元首万岁！” 9月13日，晴天。 “那门炮似乎真的组装完成了，我问过了那些重型炮兵组的人，他们说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前线的命令就可以开火。” “上帝，我等不及看到这门宏伟巨炮开火时的样子了！据说另一门一模一样的巨炮摧毁了俄国佬的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打掉了那些用战列舰主炮制造的炮台，炸毁了10米厚混凝土保护的地下弹药库！” “多么棒的威力！我已经等不及亲眼看看了！” 日记到此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档，似乎是日记的主人并没有遇到什么值得记录在册的事情，仅仅只是普通的、不值一提的单调日常而已。 10月11日，阴天。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似乎有点感冒......将军们说今年给我们准备了足够的冬装，会给我们提前挖好能驱赶严寒的冬季营舍.......” “但愿这一切是真的，我受够了去年冬天那种滋味，现在想起来都会做噩梦！搬运冻僵尸体的时候失手把尸体掉在了地上，结果尸体直接从头到脚断成了三截！上帝呀，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吗？答案是没有，至少在俄国的土地上绝对没有！这简直太可怕了。” 10月23日，晴天。 “我们到底等待了多久？我觉得似乎过去了一年的时间甚至更长。” “不管怎么说，那门超级大炮早该到了开火的时候。但是这些天来我们只有日常的巡逻和保养武器，如果有闲工夫的话还可以去炮兵阵地上看看那门像艺术品一样的超级大炮。但是大家都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兴趣，朵拉小姐看上去简直像一堆盖着伪装布的废铁！” “听说多尼尔的巡逻队今天遇到了俄国佬的游击队，抓回来几个年轻漂亮的女游击队员，我想一会儿过去看看，我都忘了女人长什么样了......” 11月1日，阴天。 “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简直无聊透顶！是哪个混蛋把我所在的连派来给这门破铜烂铁当保姆的？朵拉小姐直到现在都没有开过一次炮，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两个月了！上面那些将军到底在想什么？如果战斗派不上用场的话不如赶紧把她撤走，为了伺候她可是耽误了一个团的兵力！” 11月4日，阴天。 “昨晚的气温骤降了很多，很多人都被冻感冒了，大概他们都忘了去年冬天的教训，不过我还记得，我睡了个非常暖和的好觉！直到现在都精神饱满！” “斯大林格勒城区里的情况好像很不妙！我听说那些俄国佬夺回了主要山岗，核心火车站的控制权也在他们手里，好消息是我们的坦克距离那条伏尔加河西岸只剩下几公里直线距离了，保卢斯将军再次许诺很快就能赢得战争的胜利，所有人都能舒舒服服地过一个圣诞节。” “但是我现在反而祈祷朵拉小姐不要被撤走，我不想回到斯大林格勒城里去打仗，留在这里当一个保护公主的骑士其实很好！我不想要勋章也对军功不感兴趣，更不想当什么军官，明年春天我就申请退役回家，我为元首已经付出足够多，该回家当一个好爸爸和好丈夫了。” 11月19日，阴天。 “上帝呀！这可能吗？有人大呼小叫地挥舞着手里的电报告诉我们，那些俄国佬居然开始全线反攻了！防守在城郊北方的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被几千门俄国佬的大炮彻底炸烂，数百辆俄国佬的坦克带着百万大军朝我们杀了过来！” “这一定是危言耸听！保卢斯将军前天还发表了对士兵讲话，宣读了元首对前线军人的勉励。我认为俄国佬只是在尝试救出他们被围在城里的部队，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调动百万大军还不被察觉，将军们又不是傻子，这种事情怎么可.......” 啪—— 手里的钢笔刚刚写到一半还没来得及结尾，木头做的营房小门便被外力使劲儿一把猛地推开，撞在了做成门框的木桩子上发出剧烈异响。 “卡尔，紧急集合！我们有任务了，博特少校亲自召集部队，你最好快点！” 新兵马丁和老兵卡尔的关系实际上相当不错。 虽然俩人时常有绊嘴和互掐，但这实际上恰恰是关系融洽的体现，打算明年就申请退役回家的卡尔也蛮照顾自己这个今年才认识的小老弟，只是太阳都快下山了还突然撞门跑进来通知紧急集合的马丁着实是把卡尔吓了一大跳。 能从马丁的表情中读出紧急味道的卡尔不敢有所怠慢，一把抓起了身旁桌上的头盔和放在门边枪架上的mp40夺路跑了出去，空留那本没来得及写完的日记扔在了桌上。 第867章 疯狂计划 连续干重体力活持续一夜，没睡觉也没怎么好好休息是什么感觉？ 已经累到浑身虚脱的卡尔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任何一个人，这样的感觉简直比被掏空了身体还要难受，仿佛这具连走路都困难的肉体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不行了，太累了！马丁，我得休息一会儿，我要休息.....我实在受不了了！” 扔下了手中一枚巨大螺栓的卡尔嘴巴里喘着粗气向着身旁的小兄弟连连挥手，不待对方开口回答便一屁股径直坐到了螺栓上大口喘着粗气，把手伸向口袋里摸出了烟盒顺势叼了一根在嘴里并接上了火。 “呼...呃...是得休息一下，我也累得快不行了。” 扔下了手里不知道是装着啥东西的满满一包零件，比卡尔更加年轻同样也更加身强力壮的马丁也是一脸稀软如泥的模样瘫坐了下来，顺手抢过了卡尔手里的烟盒给自己也来上了一根。 “现在...现在几点了，卡尔？快用你那万能的机械表看看时间。” 日出东方的太阳挂在天边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不过阴沉沉的天气却依旧看不到太阳本尊，仅仅只是昼夜交替的变化颇为明显。 嘴里叼着烟的卡尔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机械表，时针清楚地指向了数字11的方位。 “见鬼，我们连早餐都没吃！现在居然已经11点了，都该吃午饭了！怪不得我这么累，全是饿的，真是疯了！” 嘴里糟糕咒骂声不停的卡尔一边抱怨，一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正浑身上下爬满了忙碌大老爷们的朵拉小姐，卡尔到现在都想不通到底是那个混蛋下达的连夜拆炮命令，简直太坑人了！ “这不对劲！卡尔，你相信我，我觉得这很不对劲！” “没有人告诉我们那些俄国佬打过来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却有人给我们下令要求连夜把这门费了很大力气才组装起来的大炮给拆了，要知道直到现在她连一炮也没开过！” “你想想看，要是那些俄国佬没有打过来，我们为什么要连夜拆了这门炮？几千号人全都出动整整忙了一晚上，就像你说的连早饭都来不及吃，这很不对劲！” 并没有直接报以回答的卡尔深吸了一口烟，想想觉得马丁说的似乎有些道理，紧接下来直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切正如马丁所言那样属实诡异无比！ “你的意思是，那些俄国佬真的打过来了？朝着我们打过来了？”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阐述我分析出来的事实，你可以参考一下，我觉得你肯定懂的比我多，得出的结论也比我这个参军还不到一年的新兵准确。你不总和我吹嘘你在法国迷路了，结果却一个人活捉了一个班法国佬的故事吗？快想想现在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 就差把“迷惑”写在了脸上的卡尔叼着嘴里的烟卷不断喘着烟气，看得出来这位已经厌恶战争的老兵的确是在用自己的丰富实战经验冥思苦想，得出结论也仅仅只是短短几秒以后的的事情。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马丁，那些俄国佬可能真的......” 轰—— 卡尔已经送到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声陡然传来的爆炸便紧接着响起、爆裂作响，被打断了发言的卡尔立刻一把抓起了挂在背后的冲锋枪扭头转身看去。 “坦克！俄国佬的坦克！俄国佬的坦克冲过来了！” 嗡——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卡尔被这一声惊呼吓得几乎灵魂出窍！思维已经高度活跃起来的大脑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完蛋了！下令拆炮的那个混蛋肯定把外围所有的警戒部队全都调集过来帮忙了！俄国佬的坦克都冲到脸上了才发出警报，这下全完了！” 凭借着老兵经验结合自己所知道的情况瞬间做出了形势判断，但卡尔所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个判断仅仅还只是猜对了一半，针对朵拉小姐的掠夺行动实际上早就已经准备妥当！ 一路狂飙猛进打过来的那群苏军钢铁巨兽，如秋风扫落叶般击溃了沿途所有敢于螳臂当车者！苏军全线反攻导致的德军与罗军指挥系统交错混乱，直接造成了战场信息交互的严重迟滞。 很多沿途上被瞬间击溃的罗马尼亚小股部队早已军心涣散，甚至于老远看到苏军的重型坦克直接扔了手里的武器撒腿就跑，哪里还顾得上给他们的德国主子通风报信。 德军把自己的侧翼安全全盘交给南北两个罗马尼亚集团军负责，自打一开始就是个严重的错误。 溃败一旦开始便犹如瘟疫一般迅速传播，刚刚打起来那会儿还算有点战斗意志的罗马尼亚军队，现在已经成了标准的皇协军作风脚底抹油。 而那支自打昨天夜里就摸黑行动起来的苏军重型坦克部队，也好似是从一开始就有一个极为重要的既定目标，自始至终都坚定不移地朝一个方向狂飙猛进根本不受次要因素的影响。 沿途遇到的小股溃逃罗马尼亚军队压根不予理会，连俘虏都懒得去管直接放任逃跑。数量稍多一点的罗马尼亚军队稍微换个套路，直接开足马力集团冲锋，横冲直撞、碾碎阵地。 左右这帮早已没了斗志的罗马尼亚人迟早会被吓跑，区别只在于是两公里外远远看见坦克来袭就跑，还是被坦克碾到了脸上再崩溃吓跑而已。本质上没有任何的实质性区别，手里的破烂根本无法造成一丁点的威胁。 既是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以最快速度封住口袋、合围斯大林格勒战区敌军的命令，同时也是为了自己那堪称疯狂的想法和计划打算大胆一试。 整整一宿没睡觉、指挥部队高强度行军十几个小时的马拉申科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黑眼圈严重但整个人却又是兴奋异常、精神抖擞。 嘴角快要咧到了耳朵根的马拉申科，已经能从车长潜望镜里看到那个自打斯大林格勒战役开始，就一直被自己惦记在心里的德意志小姐身影。 “我就猜到你一定在这儿等我，朵拉二小姐！” 活捉这位小姐给自己捞上天大一笔军功，比打了兴奋剂还要热血沸腾的马拉申科，确信已经能够看到自己被再度授勋嘉奖时，那荣誉加身的一脸幸福模样。 “冲锋！全旅冲锋！把德国佬的宝贝抢过来！乌拉！” 第868章 想当法国佬吗? 一道瞬间响起的惊声呐喊宛如掉落在人群里的惊雷，原本还又有说笑歇息中、忙碌中的德军士兵们几乎被吓得连魂都飞了出去，等到回过神来之时几十辆气势汹汹的苏军重型坦克已经碾到了脸上。 “敌袭！战斗，准备战斗！集合！” 对得起骁勇善战之名的德国国防军到底还是那支精锐尚在的国防军部队，完全不可和战力拉胯的罗马尼亚军队同日而语。 即便是被强大到足以用可怕来形容的钢铁敌人碾到了脸上，撂下了手中工作的德军军官还是第一时间吹响了脖子里的口哨大声呼喊着集合部队，如同生物体内细胞一般组织严密、分工严谨的德军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摘下了随身背在背后的武器向着长官所在方向快速集结。 算上朵拉二小姐原本就自带的仆人以及临时征调过来负责安保工作的部队，马拉申科此刻要面对的德军步兵人数已经逼近了一个步兵团的规模，小两千号人的兵力不论怎么说都不是那么轻松就可以解决的对手，何况对手还是作为绝对主力存在的德军而并非罗马尼亚人。 只不过这小两千号德军杂七杂八的德军步兵中，真正的战斗人员属实没有多少。 小两千号人里包含着给朵拉二小姐测量铺轨的精测队、负责架炮布置阵地的工程兵部队、负责操炮射击和战斗装填的重型炮兵连、负责输送弹药和零部件的后勤辎重部队，以及勉强可以算进战斗人员序列，被配置给朵拉二小姐专属的一个野战防空营。 这些占去了将近一半的非战斗或是准战斗人员，不论是战斗意志还是战术素养都远不如德军一线的正规野战部队，充其量也就是比罗马尼亚人强了那么一丁点。 对此情况心知肚明的马拉申科根本不怕那些德国佬仗着人多、咸鱼翻身，自己这边全旅出动外加还借来了一个随行的轻装步兵营，要是还搞不定这些拉胯的半吊子德国佬那才叫真他妈的离谱！ 在军官们大声命令下的德军士兵们用超越罗马尼亚人的最快速度进入了防御阵地。 这是一条贴在朵拉二小姐三百米距离外的最后警戒阵地，原本开挖这条战壕的时候也根本没想过要将其派上用场，在德国人的惯性思维里那些已经被团团包围在城里的俄国佬，根本就没可能冲出城外威胁到宝贵而强大的朵拉二小姐，这道警戒阵地的作用仅仅只是聊胜于无。 简简单单的两道战壕外加七八条纵横交错的交通壕，连反坦克炮位都没来得及挖的阵地要是能抵挡住苏军的钢铁洪流，这样的冷笑话估计连脑子清醒的德军基层军官们自己都不会信。 但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宝贵的朵拉二小姐绝对值得用军人的荣誉和生命去守护住！ 价值700万帝国马克，等价2940万美元的朵拉二小姐，比在场所有人的小命加起来都要昂贵重要！ “坦克...坦克！该死的俄国佬弄来了他们的重型坦克！我们连个反坦克炮都没有，我们怎么办！？卡尔！” 入伍参军还不到一年的新兵马丁几乎没打过什么像样的硬仗。 苏军在哈尔科夫发动春季攻势时，马丁所在的部队恰巧在德军集团靠后一些的位置，光听见前线炮火轰鸣、打的热火朝天，却自始至终连俄国人打过来的影子都没看见。 等到马丁所在的部队抵达战区时，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的胜利已经被德军握于掌心、稳拿把攥。 苏军的败退就像去年的巴巴罗萨行动时那样在广袤的草原上一泻千里，追赶苏军溃逃部队扩大战果的很多德军装甲部队，硬是在草原上飙车飙到油料不足、供给不上，才被迫停下脚步等待后方把燃料送上来再说，沿路被击溃俘虏的苏军就更是不计其数、数不胜数。 作为一支新建补充步兵师的马丁所在部队装备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卡车没几辆不说，连弹药一类的辎重物资都是用从俄国农民手里抢来的牲口马匹驮运。因为新兵身份没少受欺负的马丁，甚至还被派去喂了大半个月的马，浑身马尿骚味的感觉可真让人不大舒服。 一路上光看见俄国人尸体和俘虏的马丁因为部队机械化水平低、前进速度慢，除了打过几支散兵游勇和游击队以外，一直慢吞吞地吊在大部队后面不断赶路行军，自始至终没和传闻中战力彪炳的苏军正规野战部队交过手。 到了斯大林格勒前线还没等着打进城的马丁，又被和自己的好基友卡尔一起连同所在的步兵连整个抽调出来，被派去保护刚刚运抵、准备组装的朵拉二小姐，顺带给工程兵部队搭把手干点组装超级武器的体力活，再一次与苏军正面交手的浴血拼杀机会擦肩而过。 如果把故事讲到这里就此而至，那么新兵马丁显然是极为幸运的。 但极不凑巧的是马丁眼下所处的这条时间线，与正常历史走向的时间线有点不大一样，多了一个身为异次元穿越者的马拉申科。 被蝴蝶效应给意外牵连遭殃的马丁到死也不会想到，本可以幸存到战后在西德安度余生的自己，却因为马拉申科的到来而阴差阳错地变成了东德人改变了一生的轨迹。 被慌里慌张的马丁问的心烦的卡尔自己都已经心生胆怯，嘴上自然就显得更加暴躁不留德，老实说他觉得趁早跑路真的是眼下的最好主意。 “蠢货！你冲我大声嚷嚷有什么用！你这个笨蛋！” 张嘴就是一通儒雅随和的卡尔在话音溅落之余，忽然又觉得让马丁这个一直对自己俯首帖耳的小老弟，真就死在这鬼地方的话未免有些太亏了，主要还是对不起自己这个身为大哥的良心。 脑袋瓜子转的飞快的卡尔眼瞅着四下无人，距离最近的战友都远在二十步开外且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这边，随之立刻一把手按下了马丁脑门上的钢盔，将之压低了身姿后小声贴耳、开口说道。 “想活命就做好两手准备！第一，准备随时跑路！我让你跑你就立刻扔了枪跑，不要有半点犹豫！” “第二......” 小心谨慎的马丁再一次抬头瞅了瞅四周，确认周遭无人之后这才再一次低下头来更加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 “想当法国佬吗？” 年轻的马丁一脸茫然、不知所云，唯有报以下意识的诚实回答。 “不...不想。” “相信我，你很快就想了，做好准备！” 第869章 幸好会俄语 脑袋瓜子相当聪明的卡尔已经预料到了己方会迅速溃败，所以自打一开始就带着自己的小老弟马丁守在了靠后一些的第二道战壕里，象征性地举起手中的mp40冲锋枪抬手就是一通扫射。 哒哒哒哒—— 砰—— “卡尔，你这是在浪费子弹，把枪举过头顶朝外面扫射什么都打不到。” 探出战壕小心放了一枪的马丁拉动手里的毛瑟98k枪栓退出弹壳，嘴里同时好心提醒的这个新兵蛋子显然还不明白自己的大哥为啥会那么做。 “蠢货！留着小命准备跑路！把脑袋探出去开枪，你是想给俄国佬练枪法还是炮术？” 咻—— “啊！！！” 卡尔这边话音未落，一发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的子弹便猝不及防间打中了身旁另一名德军的面部。 整张脸都被机枪弹轰飞了小一半的德军士兵痛苦地倒在地上鲜血直流、嘶嚎不已，手捂住小孩拳头大小伤口的样子显然是活不长了。 “没用的，他活不了了......” 伸手拦住了想要上前救人马丁的卡尔报以冷语相向，早就过了狂热信仰年龄的卡尔见惯了战场上太多的流血厮杀，更知道什么样的伤口是救得回来、什么样的伤口是根本没必要去救毫无意义的。 “看到了吗？把脑袋探出去开枪就是这样的下场！想活命就听我的！你该不会连你妈妈都不想再见到了吧？” 承认自己已经快被吓到尿裤子的马丁机械式地点了点头，强烈的求生欲望在卡尔的挑唆影响下，早就把对元首的宣誓效忠和狂热的信仰碾压到了不知道哪个旮旯拐角去，再也不见所踪。 手里一门反坦克炮都没有的德军警卫部队，很快就被马力全开的苏军重型坦克碾到了脸上。 咆哮轰鸣的柴油发动机驱使着滚滚向前的钢铁履带强行碾碎了最后的抵抗，尝试着用所有办法甚至是集束手雷去攻击却依旧毫无效果的德军终于承受不住，几近完全无敌的对手远比惨烈的战友牺牲更能摧垮一支军队的钢铁意志。 “撤退！向后撤退！后撤重整队伍，快！” 早已预料到会是此番结果的卡尔已经拽着有些木讷的马丁先走一步，赶在苏军重型坦克的履带压死第一个倒霉蛋之前就穿过了交通壕、跃出了阵地，向着部署在朵拉二小姐身旁最后的防御位置压低身形、狂奔而去。 “准备好！装填，快装填！” “瞄准俄国佬的坦克，快！” 配属给朵拉二小姐的唯一一支反坦克炮连终于在大厦将倾的最后时刻被推了出来。 平日里看似根本派不上用场的50毫米反坦克炮眼下却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连反坦克炮炮位看都不看一眼的卡尔直接带着马丁绕侧穿了过去，守在朵拉二小姐身后的一节装卸车皮前堪堪停下了脚步、喘着粗气。 “为什么......为什么不去反坦克炮的阵地？那里难道不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吗？” 拔下了手中mp40冲锋枪空弹匣的卡尔背靠着火车皮为自己手里的武器更换着弹匣，对于马丁这几乎白痴一样的问题几近懒得回答。 “呵，你问我为什么？” 轰—— 最先冲上了阵地的几辆is1重型坦克先行调转炮口喷射火光，威力十足的85毫米高爆弹直接砸在了刚刚布置好的反坦克炮炮位上，将这些可怜到没有任何土工掩体的反坦克炮直接连人带炮一起轰上了天。 余下的几门反坦克炮也很快就在is1重型坦克的主炮开火声中步了后尘、飞上了天，看的原本还心存希望的马丁把下巴都快掉到了脚面上，不自觉长大了嘴巴。 “你真以为那些俄国佬的装甲兵是傻子？不知道谁对他们的威胁最大？这就是原因！” 几炮干躺了一堆破铜烂铁小水管反坦克炮的马拉申科开足马力、指挥着部队继续冲锋前进，但刚开出去不到百米距离紧接着又遇到了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 咚咚咚咚咚咚—— 叮叮当当噼啪—— 不知道从那条地缝里冒出来的几门不怕死防空炮居然还敢撩自己的虎须！ 四联装的k38型20毫米防空机关炮以每分钟800发的高超射速倾泻火力，密集打来的20毫米穿甲弹链，给带队冲在最前面的马拉申科座车来了次免费洗车服务。 满耳朵都是跳弹和未击穿声响的马拉申科当场被惹恼气急败坏，冲着前方的伊乌什金背后正中央抬腿就是一脚。 “死吧！希特勒的走狗！” 轰—— 位于炮闩内待发的85毫米全口径高爆弹在击针的猛烈冲击下再次冲着敌人呼啸而出，死活都不肯放弃使命的这支朵拉二小姐专属防空营很快就迎来了自己的终极末日，被轰成了一堆破铜烂铁连带着炮组们一起去面见德皇威廉二世、汇报工作。 一路过关斩将终于解决了所有敢于螳臂当车之敌的马拉申科，距离最终的胜利只剩最后的咫尺之遥！ 意识到时机已经到来的马拉申科顺手一把抓起了身旁的送话器，按动通话按钮向着全旅所有的车组大声开口下令。 “禁止主炮射击铁轨上的任何东西，车皮还有那个大铁块头都禁止主炮射击！只允许机枪扫清残敌，再重复一遍！禁止主炮射击铁轨上的任何东西，那是我的宝贝！” 被马拉申科一声令下弄得当场失业的伊乌什金满脸问号地转过头来，显然还没反应过来马拉申科方才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的宝贝？” “我说我的就是我的！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用好你的同轴机枪！德国佬比你老家村子里的老鼠还多！快打！” 乌拉—— 发起最后冲刺的不单单只有马拉申科指挥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还有那些刚刚把负隅顽抗德军按死在了小阵地上的随行红军战士。 气势如虹的赤色步坦协同铁流如开闸泄洪一般，直接冲垮了到处乱窜的仅剩德军部队。 本就不属于一线直接战斗人员的杂七杂八朵拉二小姐仆人们眼看己方大势已去，俩腿跑的再快也没有俄国佬的钢铁履带和坦克轮子转得快。索性直接放弃了抵抗和逃跑扔下了手中的武器，有一个算一个乖乖举起手来、双臂朝天，停止了这场堪堪三两根烟功夫的短暂抵抗。 和卡尔一道躲在朵拉二小姐身后的马丁被吓得双腿发抖，他已经能用肉眼清楚看到冲在最前面的那辆俄国钢铁怪物里，钻出来了一个身材高大、远胜自己的俄国佬装甲兵，刚一跳下车来立刻就有几个俄国佬军官围了上来的场面显然是个大头头无疑。 “我......我们该怎么办？卡尔，那帮俄国佬很快就要找到我们了，他们要过来了！你快想想办法！” 眼看最后的抵抗已经停止，就连那些趴在地上侥幸装死的没上过一线蠢货，都被俄国佬挨个检查尸体给揪了出来，自知自己这次遇上了硬茬子的卡尔终于哀叹了一口气彻底放弃。 “这帮俄国佬明显就是冲我们来的，绝对不是一般的简单部队......” “把枪扔了吧，还记得我怎么给你说的吗？当好一个法国佬可不需要这些东西，现在学着我把手举高一点，幸好我偷学了几句俄语......” 第870章 先是一个人 “嘿，别开枪！我们投降，我们没有武器，我们投降！” 突如其来的大声叫嚷打断了正在朝身边几个指战员下达命令的马拉申科话语，距离最近的几名红军战士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别！别开枪！我们投降，真的是投降！” 眼看枪口朝自己转了过来的卡尔最先反应过来，更加大声地朝着曾经的敌人们大声叫嚷高举着双手，拼命地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武装真的是想来投降。 从未见过这种场面更是第一次亲历的新兵马丁已经被吓得不行，被黑洞洞枪口指着的感觉几乎令马丁浑身汗毛倒竖，颤抖的声音紧接着就向身旁的卡尔小声嘀咕。 “卡...卡尔，我们，我们不会被打死在这鬼地方吧？” 眼看着几名持枪警戒的红军战士已经迈着步伐端举武器朝自己靠了过来，估摸着已经没啥大问题的卡尔基本是用确定的话语向着马丁小声回复。 “真要是想杀了我们的话早就已经做了，放心吧，没事儿的。” 当了快十年兵的卡尔对军队早已经厌倦，曾经的狂热与忠诚信仰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磨殆尽。一场接一场的接连不断战争，令卡尔愈发担心自己的小命，可能随时都会湮灭于这架被标榜着神圣和不朽的德意志战争机器当中。 元首失去了自己还有成百上千万的忠诚士兵任凭差遣，但对妻子和孩子来说自己却是唯一的丈夫与父亲。 顿悟了如此哲理的卡尔在战场上或许算不上是一个优秀的老兵，但卡尔却绝对是一个相当称职的大哥。 年纪轻轻却没什么文化、为了混口饭吃顺带过上更好日子的马丁选择了参军改变生活，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与俄国人频繁交手的卡尔早已领教到了敌人的厉害。 卡尔打心底里不想让马丁死在这场无意义的侵略战争中，不论战争的胜与负，在卡尔看来这与宝贵的生命相比来说都不值一提。 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人死之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人既然活着，就应该要以自我和对自己重要的事物与人为中心而活着。 被神父授予了陪伴一生名字的卡尔，实际上却是个完全与上帝背道而驰的坚定无神论者。 古老的中国对卡尔这种人和为人处事的方式有一种更恰当的形容方式。 “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 大踏步上前的红军战士抬腿一脚扫中了卡尔的膝盖后窝，关节受力、身体失去平衡的卡尔一瞬间被迫跪倒在地上，内心非常清楚自己眼下到底是个怎样处境的卡尔不敢有半点怨言、一语不发，仅仅只是继续高举着自己的双臂保持姿态跪倒在地上。 “摸摸他身上还有没有武器，仔细一点。” 被强制性搜身的卡尔依旧保持着一脸淡定、相当配合，但同样被强制跪倒在地上的马丁却就远没有这么淡定了。 “我什么都没带...呜呜，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杀我......” “我参军到俄国来只是想多挣点钱改善生活，我从小到大连一只狗都没杀过，更别说杀人了。我在俄国只喂过马修过汽车，还按照命令跟着大家一起巡逻，我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做，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想我妈妈，她还在家等我回去过圣诞节，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嘴巴里废话连篇的马丁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哭成了一个泪人。 稀里哗啦的满脸眼泪犹如泉涌一般从眼角倾泻而出，完全听不懂马丁在说什么的红军战士来了脾气，这个嘴里一直叽里呱啦怪叫不停的德国佬怎么这么不老实！？看来还得好好教训一下才能让这条希特勒的走狗老实下来。 “该死的德国佬，闭上你的臭嘴！吧啦吧啦地嘴巴不停废话真多！” 砰—— 照着脸上径直砸来、越变越大的厚底枪托结结实实地夯在了马丁的脸上。 鼻血混着眼泪一下子喷了满脸的马丁心里更加难过，压根什么事都没做错的马丁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遭到如此对待。 “哦，见鬼！马丁你这个笨蛋！” 仿佛是无意识间的举动，原本正在被搜查口袋、老实不动的卡尔，宛若一根离弦的利箭一般朝着近在咫尺的马丁飞扑了过去，瞬间扑倒在倒地不起的马丁身上将其护住紧接着便连忙开口解释。 “嘿，听我说，他只是在告诉你们他想回家，他家里还有妈妈在等他回去，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已经投降了。” 两名听闻了解释后依旧板着张脸的红军战士显然心情并不是太好，眼见局势依旧无法化解的卡尔索性继续保护着满脸鼻血眼泪的马丁赖着不走，他已经做好了自己被毒打一通的准备。 也不知到底是过去了多少秒时间。 浑身肌肉紧绷护倒在马丁身上的卡尔，却迟迟没感受到雨点般的拳脚相向落在自己身上的痛感，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句忽然开口的冷语相向。 “起来，快走！不走就枪毙你们！” 完全不敢相信情况会是如此的卡尔惊诧地回过来头来，看到的却是两名红军战士端举着手里的武器一丝不苟、压根不像是开玩笑的板着脸表情，一瞬间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卡尔紧接着起身，向面前两名红军战士千恩万谢。 “谢谢你们，我替他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了！” 不知何时来到了马拉申科旁边的拉夫里年科已经点上了火、抽起了烟，嘴边云雾缭绕之际随之向着马拉申科开口发问。 “你都听到了？怎么看这事儿？” “怎么看？” 被突然发问的马拉申科淡然一笑，脸上的面目表情就好像遇到了生活里的日常一般再平常不过。 “人的心都是肉长的，都有萦绕一生的感情藏在心里。” “你是这样，我是这样，政委同志是这样，所有的红军战士都是这样。” “当然，也包括那两个希特勒的走狗，毕竟在是一条走狗之前他们先是一个人。” 第871章 骇人震撼者 即便紧急动员起来的德军已经连夜拆除超级武器、忙的连早饭也顾不上吃，但是战斗全重达到1350吨的朵拉二小姐又岂是那么容易被伺候好的。 忙碌了一整夜加整整一个上午之后，朵拉二小姐也仅仅只是被拆除了一些最基本的上层结构部件。 那根32.48米长的800毫米口径巨型炮管可不是用人手工能拆除的了的。 截止马拉申科率队打过来时，忙的脚不沾地的朵拉二小姐御用工程兵仆人们，还在铁轨两侧紧急架设用来将炮管拆除下来的简易龙门吊。 直到被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彻底攻破防线时，用来给朵拉二小姐抬身子的龙门吊也才勉强组装了一多半，堪堪高过朵拉二小姐的高度还没来得及架设横梁与起吊机，堆的满地都是的龙门吊零部件足见德军的紧急拆炮工作进行的到底有多么匆忙。 跟随着马拉申科步伐的拉夫里年科用脚踢了踢身旁的一个不明用途大铁疙瘩，算是半卯足力气的一脚踹过去却依旧是纹丝不动，拉夫里年科估摸着这不知道是干啥用的大铁疙瘩最少得有半吨多重。 “所以说这玩意儿居然是一门超级大炮？这可能吗？马拉申科。你看看那大管子，简直比我见过最大炼钢厂的大烟囱更粗更高！天哪，简直能把人给塞进去！我保证！” 低垂着炮管几乎保持着水平状态的朵拉二小姐，此刻并非是高高昂起的准备开火姿态。 但即便是如此，站在足有11.6米高朵拉二小姐身下的拉夫里年科心中依旧充满了强烈的震撼。 拉夫里年科这辈子听到过的口径最大号大炮就是战列舰上的主炮，依稀记得那些大炮也就是三四百毫米顶破天，不是海军出身的拉夫里年科可没空去记战列舰的炮管子口径到底有多粗。 但是眼前这玩意儿，自己的搭档兼老同学马拉申科，居然亲口告诉自己说这大的吓人的古怪玩意儿口径足有800毫米！ 800毫米是什么概念？比自己座车炮管子口径的9倍还粗！战列舰上的主炮到这玩意儿面前也都是小弟弟级别。内心中充满了强烈震撼和视觉冲击的拉夫里年科，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居然会是真的。 “向斯大林同志起誓，马拉申科，这东西绝对是我活到今天见过的最大、最吓人的东西，没有之一！那些德国佬到底是怎么制造出这么可怕的东西的？！” 事实上不光是拉夫里年科，就连在后世照片和等比例模型上已经无数次见过朵拉二小姐宏伟身姿的马拉申科，此刻也是盯着面前这代表着德意志最高科技水平和工业结晶的巨作瞠目结舌。 “我滴个乖乖......小克虏伯这个疯子真的就敢造这么吓人的玩意儿！在陆地上用这一千多吨的超级大炮，啧啧......真是有够扯淡亏他妈想得出来！” 观赏模型与照片和看见真实的实物完全是境界大不相同的两码事。 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心理准备的马拉申科，直到亲眼目睹朵拉二小姐的芳容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错的是多么离谱。 强大、震撼、战力爆表！光是站在她裙下抬起头来用眼睛去看，就足以填满你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的全部360度视野！ 极近距离下观摩的强烈视觉压迫感，震撼到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这种感觉完全不同于马拉申科以往的任何遭遇，接收任何一辆新车时所带来的视觉冲击震撼感都远不如这般强烈！ 连呼吸都有些局促了的马拉申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罩在坦克帽里的脑袋正在不停冒汗，缓缓开口的嘴巴连舌头和唇齿都变得有些不大利索。 “等我们打进柏林以后你可以抓住希特勒亲自问问，鬼知道那些德国佬是发了什么疯才造的出这种末日武器的！” “不过...不过也幸好德国佬真把她造了出来，要不然的话今天也就轮不到我们什么事儿了！” “记住一点，拉夫里！这位德意志的朵拉二小姐今后可就是我们的同志了，就是这名字得换换，换成我们红军自己的......” 跟随在坦克纵队后方乘坐着装甲车的彼得罗夫政委姗姗来迟。 甩手一把合上了车门的彼得罗夫政委遵循着强烈的视觉冲击感源头方向，来到了愣在原地像俩憨憨一样的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身边。手中掌握着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最高指挥权的仨人，一起杵在原地并排当铁憨憨的场面属实不太多见。 “我一开始以为你是疯了才会连夜带队、机动绕路一百多公里长途奔袭......” 昂起头来仰着脖子的彼得罗夫政委说到一半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连阳光都能完全遮挡住带来大片阴影的宏伟钢铁身姿，的确是来的太过于震撼。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马拉申科。我敢打赌那个呐粹元首希特勒一定会为此暴跳如雷的，他的王牌武器现在是我们的了！你会因此得到朱可夫大将......不，应该是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亲笔提名嘉奖，搞不好还会全军通报学习，我向你保证！” 明白自己立下了何等盖世之功的马拉申科实际上直到现在才如释重负。 方面军司令部给他的命令的确是向前推进，作为先头部队尽快闭合对德军的包围圈、扎死口袋不假。 但欺上瞒下的马拉申科在召集拉夫里年科和彼得罗夫政委，开了个三人小会后自作主张，将向前攻击的最大推进距离擅自添加了三十多公里。硬是废了好大的口舌和嘴皮子功夫，才勉强说服头摇的像拨浪鼓的二人陪自己一起发疯。 彼得罗夫政委在过来之前已经下令用刚刚架设好的电台，把“因战机稍纵即逝，旅部综合战场实情后自行判断向前多推进三十余公里”的报告电文，向着方面军司令部拍发了出去等待后续结果。 马拉申科知道因此等待着自己的可能是丢官免职、甚至是一撸到底当个营长或者连长，作为方面军司令部直属部队却擅自更改军令、自主行动的罪责实在是有点大，大到马拉申科这个刚刚火热出炉的苏联英雄可能都会承受不起的地步。 但内心中爆发过激烈对抗博弈的马拉申科，却更不能容忍德国佬的超级武器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在自己明知机会就在眼前的情况下却对其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人的一生中会遇到无数个摆在前行道路上的大大问号，这问号后面隐藏的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坑，当然也有可能是飞黄腾达的莫大机遇。 一切的终点，就看当事人上前敲开问号后的最终结果，当然也可以将其视而不见、绕路而走。 显然，在战场上早就习惯了以命相搏、已然成了生死轮盘大赌徒的马拉申科，最终还是遵循着内心的呼唤选择了前者。 至于结果，就交给因此衍生出来的截然不同命运来决定吧。 第872章 惊悚回电 “沿着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建立防线，将防御方向面朝斯大林格勒主城区，反坦克火力暂时没有，不过我们有数量相当充足的坦克，对付德国佬的垃圾坦克没有任何问题。天气转好之前我们暂时不会遭到敌人的空袭，这对我们来说是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露天连帐篷都没有的临时指挥部前，马拉申科正用一根粉笔在自己座车侧装甲上勾勒布防态势图，向着周围的几名随行基层指战员，尤其是那名轻装步兵营的营长布置任务。 “我们缴获了一件不得了的超级武器，同志们。敌人有可能会调动附近所有能调动的部队向我们疯狂反扑，试图把这件超级武器重新夺回去。我们的援军预计将会很快抵达，整个战略态势依旧是对我们绝对有利，在援军抵达前做好和敌人殊死一战的准备。” 手握着粉笔头的马拉申科在坦克装甲上圈圈点点，被马拉申科重点布置任务的那名步兵营营长举手示意。 “允许发言，利马沃夫同志，请讲吧。” 获得了马拉申科的点头许可，这名被唤作利马沃夫的步兵营营长很快开口说道。 “旅长同志，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卡拉奇很近，之前的会议上有提到过那里部署着德国人的大量后备兵力，是否需要把防御方向朝卡拉奇侧重一些？” 在原本历史中，卡拉奇镇是苏军南北两线会师最终扎死了包围德军口袋的关键节点。 这个战略重镇是关键地标顿河大桥的桥头堡，一旦形势过于危机不利时，德国人可以选择用几吨炸药把顿河大桥彻底炸飞，如此一来便可阻止苏军重装坦克部队过河给自己争取时间。 知晓着卡拉奇镇重要性的德国人的确在此布置了一支“重兵”，至少从纸面数字和空中侦察的结果来看确实如此。 但作为一名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却清楚地知道那支防守在卡拉奇的所谓德军“重兵集团”，实际上就是一支补充兵部队外加后勤辎重部队混编起来的临时凑数军团。 技术装备基本没有就连火炮都很少，但是堆在卡拉奇镇的中转补给物资和武器零部件、弹药却着实不少。相比起一个战略重镇，德国人似乎更加把这里当成了一座物资中转站。 在原有的历史走向中，德国人把卡拉奇镇的战略欺骗做的比较成功，加之天王星行动仓促准备起来的苏军自身，也没有时间做足充分的战前侦查。 故而原有正史中的苏军调遣了整整一支坦克军来攻打被视作战略重镇的卡拉奇，可过了桥之后的苏军这才发现，卡拉奇驻防的居然是如此一支战力拉胯的德军三流部队。 战斗从凌晨时分发起到下午两点便宣告大获全胜、解放了重镇卡拉奇，甚至于就连坐镇方面军司令部指挥的瓦图京自己都没预料到这个意外之喜、吃惊不小。 换言之，驻防在卡拉奇的德军现在已经离覆灭不远，属于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那种类型，根本就不值得马拉申科为此过分担心。 故作神秘的马拉申科呼了口气，紧接着便抬手敲击着“黑板”开口说道。 “出于军事机密我不能讲的太多，但卡拉奇的问题完全不值一提，我们已经为此做好了充足的战略准备，友军部队会快速而攻势凌厉地解决掉这里，我们只需要防御好自己所在的方向就......” 马拉申科这边话出一半还没来得及全部说完，一道一路小跑的身影便来到了马拉申科身边，来者正是主力重型坦克第一营的营长库尔巴洛夫中校。 “旅长同志，政委同志让您过去一趟，说有要紧的急事......” “要紧的急事？” 俩眼珠子飞快一转的马拉申科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保不齐是方面军司令部的回电已经拍发过来，内心清楚地知道自己好像闯了大祸的马拉申科立刻撂下了手里的粉笔头暂且告辞。 “按照刚才说的布置防御，有问题去找拉夫里年科副旅长，他就在那边。” 再一次急匆匆地来到了不远处彼得罗夫政委的所在地，已经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外杵着用来收发电报的木杆子天线，一路小跑的马拉申科顾不得向两名朝自己敬礼的卫兵回礼，抬手掀开了帐篷门帘大步走入了其中。 “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方面军司令部回电了？” 马拉申科刚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发问，报以回应的只有彼得罗夫政委抽着烟递上电报纸的椅子上背影。 “猜的没错，自己看看吧。” 听罢如此开口回答的马拉申科二话不说，当即劈手一把将彼得罗夫政委手里的电报纸夺了过来，简简单单的几行白纸黑字却是把马拉申科看的心惊不已。 “情况已获悉，会尽快派出接应部队前往，坚守阵地等待后续命令，严禁再次擅自行动。” 一行“严禁再次擅自行动”，着实是把我们的旅长同志吓得不轻。 马拉申科似乎都能感受到这段话应该是瓦图京专门着重讲给自己听的，敲打的意思再是明显不过，未经请示便擅自行动的做法多少是有些过于鲁莽。 尤其是结合刚刚新鲜出炉的苏联英雄身份，加之还有自己和老朱同志人尽皆知的私交甚好这两个关键点之后，未经请示便擅自行动这件事很容易就会被戳上“骄傲自大”的标签理所当然。这也是眼下小心脏扑扑直跳的马拉申科所最担心的事情，讲真搞不好会出大事。 “你在电报里提没提我们缴获到这大宝贝的事情？” 看完了电报反而更加忧心忡忡的马拉申科不由开口发问，迎接他的则是彼得罗夫政委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当然，这么大的功劳为什么不提？我在电报里说，我们缴获到了一件强力的、足以对整体战局产生关键影响的超级武器，左右那些德国佬肯定已经获悉了这门炮落在我们手里这件事，我觉得我在电报里这么形容没什么问题，你觉得呢？” 第873章 完美世界 “一件强力的、足以对整体战局产生关键影响的超级武器”，如此方式来形容朵拉二小姐倒也确实没错。 大姐古斯塔夫在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展现出远超同时代任何陆上装备的惊人战力，不管是钢筋混凝土的防御工事还是厚重装甲保护的战列舰炮台，全都来者不拒挨个点名、照单通吃。就连深埋在十米混凝土之下的弹药库也难逃敌手，一发7吨多的穿甲弹砸过来当场螺旋升天。 尽管这是一种需要长时间部署、非常麻烦的超级笨重装备，但如果在攻坚战斗中使用得当，这种超一流水准的ssr级别攻城宝具还是能发挥出无比巨大的战力。 在攻城拔寨的攻坚战斗中是绝对无往不利的神兵利器，能够为持有这种对城宝具的进攻方最大程度地减少伤亡，泯灭掉敌人的坚固掩体防御力量，开辟出一条通往最终胜利的道路。 倘若不是看中这种对城宝具在日后的攻坚战斗中能够发挥大用，加之自己是不花一分钱的免费白嫖缴获，马拉申科才犯不上冒着被革职罢官的巨大风险来缴获一门这玩意儿。 彼得罗夫在如此描述上报确实没有问题，唯独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瓦图京会如何处理自己的马拉申科依旧郁闷无比。 “唉......” 就差把郁闷一词写在了脸上的马拉申科来到桌旁拉开椅子径直坐下，一手按灭了烟头的彼得罗夫政委用看不出什么意思的表情静静瞧着马拉申科，一直瞧到我们的旅长同志愿意主动开口吐露心声。 “你说如果我被撤职了，上面是让你来领导部队还是让拉夫里年科接手？我总感觉现在是时候整理一下包袱做好准备了，我没开玩笑。” 平日里几乎不苟言笑的彼得罗夫政委一下没忍住，瞬间被马拉申科哭丧着脸的一脸认真模样给当场逗乐，摇了摇头的开口回答表情就像是慈祥老爹安慰做错了事情的儿子一样。 “首先我们不排除被撤职的可能，但是在考虑撤职之前我们先来看看你的擅自行动换来了什么结果。” 收起了笑脸的彼得罗夫政委改为一脸认真的模样，在悄然不觉中吸引了哭丧着脸的马拉申科注意力。 “我们的部队因为你的擅自未经请示命令遭遇到严重伤亡了吗？并没有。部队士气高昂，战士们因为攻破德军一个团的兵力欢呼庆祝，超额完成了上级给出的任务目标，当然还有缴获了德国佬的超级武器，这才是让所有人高兴到情不自禁的最终原因。” “别说是我们旅自己的部队，就是那被你强行骗来......嗯，就当是骗吧。就连那个不隶属于我们旅建制的骗来步兵营，战士们都围在那门德国佬的超级巨炮面前啧啧称奇。” “战士们的评价最能反映一个指战员的命令是否正确，听听外面的战士们是如何评价你的？你就是当之无愧的苏联英雄，有这些评价在，结果又会差到哪儿去呢？” 听到彼得罗夫政委如此开口，马拉申科的表情渐渐变得稍微好了一些，觉得自己是时候添上最后一把火的彼得罗夫政委随之继续开口说道。 “我不是炮兵出身，甚至就连当了这么多年政委以后也让我的战术指挥有点原地踏步。不过我可以很肯定地说，外面那门超级大炮可不是一件一般的技术装备。” “这门超级大炮不光会惊动瓦图京司令员，朱可夫大将甚至是斯大林同志也是一样。我们都知道斯大林同志对于大口径重炮和强大的重型坦克，有着一份很强烈的个人喜好，我想你当初自作主张的时候肯定也考虑到了这点，难道不是吗？” 红场阅兵次次都会把大粗管子203拉出来溜达，新式的重型坦克甭管设计的咋样、实战好不好使，从红场前列队开过的时候，总是慈父斯大林同志脸上的笑容洋溢的最灿烂之时。 彼得罗夫政委的猜测可不是“揣摩圣意”，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对管子越粗越好的重炮，和那些威武霸气的重型坦克有着强烈的特殊嗜好，这在身份等级稍微高一点、多少长一点心眼的红军指战员当中，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彼得罗夫政委眼下只不过是把平日里不经常说出来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之事，拉出来就实而论而已，本质上没有任何错误之处。 凭彼得罗夫政委对有着自己小精明的马拉申科了解，马拉申科的坚定信仰固然毋庸置疑，但在坚定信仰之下，马拉申科实际上也属于那种“能不干费力不讨好之事就绝对不干”的小小利己主义者。 不过这个利己主义中的“己”往往是整个部队，马拉申科总是能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以部队最高指战员的身份为整个部队考虑、下达命令，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一贯如此。 活到了这个岁数的彼得罗夫政委能看透很多年轻人看不透的事情，对一些事情的本质也了解的更加透彻。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绝对完美的，学会包容才能看开这个世界，狭隘和偏见只会把前路越走越窄，最终走进死胡同里。 也许正是因为马拉申科身上多多少少的不完美，才让自己能从他身上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这既是属于独立意识体的强烈个性体现，当然也是马拉申科能在不断成长中愈发完善自我的根本原因。 天生完美的世界只存在于理想主义中，彼得罗夫政委愿意为了理想主义奋斗终生，让未来的孩子们和年轻一代生活在更加美好的祖国。但同时却也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现在还并不处于前辈们所描述的美好理想主义世界中，更不能以绝对理想主义世界中的概念去要求、限制当下时代的任何一个人。 被彼得罗夫政委说中了心事的马拉申科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讪讪一笑之余已经把方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确实如此，政委同志，你说对了。我是有你说的那个打算，我当初就想这件超级武器一定能让斯大林同志重新认识我们的部队，以一种全新的更高评价来认识我们，老实说这对我们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请一天假 六一陪侄女，孩子很粘人，明天正常更新…… 第874章 看看你们的样子! 马拉申科的运气相当不错。 从前一天开始就下的断断续续的暴风雪在第二天到来时依旧在持续，纷纷扬扬的雪花时大时小、时猛烈时轻飘，没有人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乌云散去、重见天日。 在令早已霜冻的冰封大地变得更加彻骨寒冷的同时，也阻挡了那群自诩天之骄子的长空雄鹰们壮志凌云的梦想。 严酷的大自然并不会因为这片土地上互相厮杀的祖国扞卫者亦或是外来侵略者，而对其中的任何一方有所偏袒，所有战斗、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在感受着极寒地狱一般的刺骨严寒。 但这份严寒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却终归是利大于弊的，至少不会再为了头顶上随时可能出现的苍蝇嗡嗡而烦恼，依旧占据上风优势的德国空军无法参战是眼下境况的马拉申科最高兴的事情。 持续了一整天的各条战线上激烈战斗，伴随着乌云之后的夕阳西下就快要宣告落幕。 或许有其他一些有任务在身的友军部队仍然在持续战斗、抓紧时间，但接到的命令仅仅只是原地坚守的马拉申科却可以稍稍放松一下心里的石头，即便这种短暂的放松也只是暂时的。 去阵地上转悠了一圈的马拉申科被冻得不行打算回帐篷里取取暖，如果条件允许的话甚至还可以在政委同志允许的情况下偷偷抿两口酒喝，这要人命的零下三十度气温，就算是不怎么喜欢喝酒的马拉申科也忍不住想要暖暖身子。 “呼...外面可真冷，这场暴风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不过还是吹久一点最好，这样就不用担心那些该死的德国苍蝇了。” 摘了手套后被冻的直搓双手的马拉申科刚一进帐篷，嘴里念叨着的话语还话音未落，背靠着马拉申科坐在椅子上抽烟的彼得罗夫政委便抬手递上了捏着的纸张。 “刚刚发来的，正准备派人去找你，快看看吧。” 一看彼得罗夫政委这架势，马拉申科自然是知道又有有关于自己的电报拍到了旅部。 “谁拍来的？方面军司令部？” 彼得罗夫政委不置可否，马拉申科倒也不再多问地伸手接过了近在眼前的电报。 “.......司令员同志要亲自过来一趟？这...消息准确吗？” 一眼掠过了简短电报的马拉申科把握住了非常关键的必要信息，整个人的表情显得相当程度的难以置信，甚至是错愕。 但与此相反的是，彼得罗夫政委的表情就要显得正常的多，仿佛是看待一件发生在预料之内的日常普通事一般。 “方面军司令部直接拍发，你觉得可能有误吗？” 按灭了手中的烟头长吁出最后一口烟气，从椅子上径直起身的彼得罗夫政委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去找拉夫里一起准备一下吧，电报拍出说明司令员同志他们已经动身了，照时间表来推算应该很快就能抵达，我去盯一下阵地加强戒备。” 话刚说完的彼得罗夫政委已然拿起了桌上的军帽扣在了脑门顶上大步离开了帐篷，空留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马拉申科握着电报纸再去重复核验一遍。 由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升级改组并未留给马拉申科多少准备时间，完成升级后的新编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已经被排进了天王星行动的首要进攻队列。 自始至终都在忙着筹建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马拉申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去方面军司令部报道过一次。 就连参加会议领取作战部署的文件都是彼得罗夫政委去代为完成的，一门心思扑在了部队上的马拉申科终日和战士们待在一起，亲自把关部队的筹建整编忙的不可开交。 换句话说，眼下的马拉申科连瓦图京长啥样都还没亲眼见过，充其量只是残存着一些来自前世黑白照片的记忆而已。 “真麻烦......就不能老老实实在方面军司令部待着吗？为啥非要亲自跑过来一趟？” 心里暗自腹诽吐槽的马拉申科并未意识到，他一个堂堂近卫坦克旅上校旅长、刚刚火热出炉的苏联英雄，但凡是爆发战斗就一定会指挥着自己的座车冲在队伍最前面的莽夫行为，真的不比身为方面军司令员却还要亲赴火线视察情况的瓦图京好到哪儿去。 又或者说，整个红军指战员阶层的整体情况便是如此，毕竟官大到朱可夫那一级的大佬还整天带人在前线上乱窜，大家说到底也都彼此彼此了。 不敢有所怠慢的马拉申科叫上自己的老铁拉夫里年科忙活了起来。 领导下来视察多少都得表现出来一点像样的部队精神面貌，搁平日里那种坦克们歪七扭八，像王八打架那样停的到处都是的场面肯定是不行的。 善于物理征服德棍但却不修边幅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罕见地为了军容仪表问题忙活了起来。 加满了油的坦克重新热车启动，按照随时可能接敌的姿态停的更加整齐、更加赏心悦目了一些。 那些邋里邋遢、简直就像是精神病院墙塌了以后给跑出来了的坦克兵们，也被副旅长拉夫里年科同志追在屁股后面挨个狠批了一顿。连皮带扣都不系、裤子都快掉出胯上的模样简直是不堪入目，更不用提那顶看上去像是土匪多过像红军战士的歪斜坦克帽。 “看看你们的样子！丛林里跑着的野熊都比你们要体面，至少熊还知道去河边洗洗自己身上被泥巴弄脏的毛！” “......冬天河早冻住了，熊都冬眠了，哪儿来的野熊会去洗毛......” “什么？风太大我没听见，来我跟前再重复一遍。” “我的驾驶员在叫我，我先过去一趟......” 平日里从未关注过这些细节问题的拉夫里年科被气的不轻，不修边幅到如此程度，简直比自己和旅长同志半年不洗头还要过分数倍不止。 “回头得和政委同志说说，这样下去哪儿还有精锐的样，简直就是一群要饭的乞丐模样！必须要采取强制手段了。” 第875章 传奇部队 把自己的上校坦克兵冬季大衣直接罩在了作战服外面，头顶上的黑皮坦克帽也被换成了崭新的大檐常服军帽。 火急火燎收拾了一下自己仪容仪表的马拉申科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有车队过来，身体是地地道道的土着人不假、但灵魂却属实被冻得够呛。 在战壕里不由裹紧了身上大衣的马拉申科放下了手里的能见度不高望远镜，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向着身旁的政委同志开口问道。 “马上就要天黑了，你确定会来吗？” “来与不来电报里写的很清楚，你又不是没看，何必在这里老是问我。” “......” 被面无表情怼了一道的马拉申科咂吧了两下嘴巴始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准备再次举起手里的望远镜放眼望去时，一道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响却突然随着风声传入了耳边。 “来了，两点钟方向，我们的嘎斯吉普车，做好准备。” 穿越来到这个特殊时代的马拉申科，截至目前为止已经见过许多自己曾经只在黑白照片中见过的人，这些人大多数都和马拉申科脑海中记忆里的照片印象有所区别。 比如说办公室里的老朱同志比照片上要更和蔼可近一些，红场阅兵的慈父斯大林同志也没那么严肃死板，远远望去反而觉得更有感召力和凝聚力一些。 但是当马拉申科人生中初次见到活生生的瓦图京走下车来，迈开稳健的步伐朝自己走过来时，马拉申科就感觉像是照片里的人活生生走出了相框一样近乎百分百相似。 “你比照片里更像是真正的红军坦克英雄，马拉申科上校，你把部队指挥的很好！” 没等眼瞅着瓦图京的马拉申科缓过神来，走到面前后最先开口的反倒是作为上级的瓦图京自己。 “都是战士们的功劳，司令员同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上校旅长马拉申科向您报道，祝您健康！” 意识到自己光顾着看人而慢了半拍的马拉申科赶紧补了句开场白，生怕因为伺候不周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但瓦图京这边却好似不以为意地爽朗一笑。 “边走边聊吧，马拉申科同志，带我去看看你们旅刚刚缴获到的德国佬超级大炮。” “好的，司令员同志，请跟我来。” 负责给瓦图京带路的马拉申科边走边介绍情况，同时也注意到瓦图京这次专门跑过来居然只带了三辆车，并且全都是轻便、速度快、载员量少的嘎斯吉普车，其中还包括他自己乘坐的那辆。 堂堂一个方面军司令出门晃荡只带这么少的护卫，去的还是炮火横飞、随时都可能会有敌人出现的一线战场。 马拉申科大概能够猜到这个长着一张国字脸，看上去像是和蔼邻家大叔的微胖司令员同志，为什么会在短短一年多以后被那群区区一二百号人的乌克兰叛国走狗给打成重伤，并最终导致不治身亡的原因了。 “看来以后要是打回乌克兰了可得出门多带点护卫，免得被人干了黑枪、冤枉上路......” 这是马拉申科得出的第一个结论。 至于这第二个结论，马拉申科同样也是一瞬间得出来的，那就是瓦图京绝对是个比自己还莽的猛男。 “你在下令让部队前出突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马拉申科同志，这么做可能会让你掉进德国佬的埋伏包围圈里，导致部队的损失惨重或者是全军覆没，以及你可能会被惩罚降职、甚至是军法审判的结果？” 果然，老子就知道会这么问！ 内心中直呼自己预感没错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吐槽，总不能给瓦图京说自己是后世穿越者，早就知道城里半死不活的保卢斯已经是强弩之末。别说是调集部队快速反应、打出城来埋伏一手，就连支援那些罗马尼亚人也是扣扣索索、不愿派兵，这么说肯定不现实。 脑袋瓜子转的飞快的马拉申科稍稍考虑了一下，很快就像着瓦图京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对胜利的自信来源于对整体战局的把握和判断，司令员同志。” “我和我的搭档们分析后认为，我们的前期进攻准备足够隐蔽、做足了保密工作，而攻击开始后我们的攻势又是势不可挡、足够迅猛，足以让敌人被打的反应不过来、被打乱战略部署，这是非常有利于我们的先决条件。” “古老的中国人信奉足够快的进攻和违反常理思维的战术一定能够取得意外的胜利，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兵贵神速，兵者诡道，出其不意则大获全胜”。” “我知道这听上去或许有些一时间难以理解，但是我按照我自己的理解方式执行了这种战术，结合我们在反攻开始后迄今为止所遇到的实际战场情况来执行这一切。” “碰巧逮到的罗马尼亚俘虏报告说，相隔不远处就部署有德国佬的超级武器，那是一门口径和威力都无比巨大的超级大炮。我在权衡战场局势后，判断那些德国佬一定会把如此重要的超级武器着急运走，他们肯定不想被我们缴获。”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们拦截到了正在拆卸大炮的德国佬，并成功阻止了他们。现在我们可以很高兴地说，这门德国佬的超级武器以后就得改叫苏维埃的名字了。” 马拉申科边走边说讲的非常细致，原本跟随在身旁的随行人员和护卫们都有意无意地拉开了与这二人的距离，留给了瓦图京和马拉申科一个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彼此的交流空间。 马拉申科特意安排了一场小小的仪式迎接瓦图京的到来，这是一场集结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所有is1重型坦克的检阅仪式。 热车启动、摆出面朝敌人所在方向出击队列的数十辆is1低鸣颤抖着钢铁之躯，所有的车长都半身屹立于炮塔外面朝瓦图京敬礼，在即将迎来黑夜的暗淡光线之下依旧显得磅礴有力、气势恢宏。 “那名罗马尼亚俘虏呢？能把他带来看看吗？” 马拉申科当然知道瓦图京指的是哪个罗马尼亚俘虏，同样也有应对方案。 “行军当中不便看押俘虏被他挣脱逃跑了，在警告无效的情况下将其击毙，是副旅长拉夫里年科指挥他的座车主炮完成的。” 有自己的死党好基友帮忙兜着衬托，马拉申科自然不怕谎言败露，以拉夫里年科的智商在对付这种小意思问题上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在似乎只是随口一问的瓦图京并没有打算就此深究下去，毕竟摆在眼前的既有结果，在瓦图京看来已经比逝去的过程更加重要。 所有的一切行动皆是为了最终的胜利，而马拉申科显然很好地贯彻并做到了这一点，即便这是靠他自己的主观意识判断来完成的。 望着面前巍峨霸气的这一批此前只是听说却从未见过的新式重型坦克，那些昂首半身屹立于坦克炮塔外的车长们身上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特殊感觉。 瓦图京觉得自己渐渐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朱可夫大将会对这个年轻的坦克兵上校有着相当之高的评价了。 “你做得很好，马拉申科同志。你的确带领着一支传奇的英雄部队，就像是人们广为流传的那样。” 第876章 后续打算 不论是在主观意识还是在现实遭遇里，瓦图京都觉得那些德国佬的野战炮兵部队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破烂一样的师属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各项参数指标简直不堪入目，用红军野战炮兵部队流行的一句话来说：“我们的敌人依旧在使用着20年前标准的过时火炮。” 堂堂师属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射程，被红军野战炮兵部队的122和152炮全面压制。作为长程炮兵火力中流砥柱的150毫米师属重型榴弹炮如此不堪重用，往下的其他德军火炮就更不用提，那些德制105毫米榴弹炮几乎来说就不被红军野战炮兵部队放在眼里。 只要红军的进攻炮声一响，德国佬的炮兵基本不存在局势逆转的可能。 就算是壮着胆子恰好又在射程之内敢于朝着红军炮兵阵地还手，报复性的毁灭炮击也会很快砸到德国佬的脑门顶上，压根连转移阵地的时间都不会给留下。 时间一久，自知各方面都不如人的德军炮兵索性当起了欺软怕硬的受气包。 在苏军大规模进攻前的强力炮火准备面前鲜有敢于还手者，直到苏军进攻部队进入了己方射程，而恰好又把苏军的野战炮兵集群卡在射程之外的时候，德军炮兵部队才敢崭露头角秀上一把操作，只是不论是这气势还是炮击的规模都远远无法和苏军的野战炮兵相比。 有鉴于此，瓦图京一直以为那些德国佬压根造不出来什么好炮，仅是一些资本主义的破铜烂铁充数进了前线部队，就连炮身上都充满了剥削资本家压榨贫苦工人的血汗味道。 可是当瓦图京见到面前这个宛如史前巨兽一般的庞然巨物时，过去的所有一切既有认知都在一瞬间被彻底颠覆。 “天哪...这帮德国佬到底是造出了怎样可怕的怪物？这...这居然只是一门大炮？这难道不是把军舰开到了陆地上来吗？” 朵拉二小姐的妖娆婀娜身姿确实足够吸引男人的眼球，任何和娘炮沾不上边的热血沸腾大老爷们都会倾倒在这位美人的石榴裙之下，昂着脖颈抬起脑袋直往上看的瓦图京也不例外。 “确实很令人难以置信，瓦图京同志，但是这确确实实就是一门炮。” 马拉申科当下的表现已经要比一脸震惊状态的瓦图京好出太多，本就因为是穿越者而有心理准备的马拉申科，在第二次见到朵拉二小姐时已经不复初次见面的强烈震撼与惊愕。 “我们俘虏了专门操纵这门超级大炮的德国佬重型炮兵组，那些德国佬的炮兵交代说，这是一种叫做古斯塔夫的超重型铁道炮系统，口径高达800毫米。摆在我们面前的这门巨炮是二号机，名字叫做朵拉，是铸造这门炮的德国克虏伯军火公司的老板，小克虏伯妻子的名字。” “德国佬原本计划用这种超级巨炮来征服法国佬的马奇诺防线，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没人能赶在法国佬投降之前占领巴黎，就算是那位擅长打闪击战而出名的古德里安也做不到。” “古斯塔夫的初号机和二号机全都失去了本该发挥作用的意义，不过那些德国佬在去年时却把初号机调去攻打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给当地守军造成了史无前例重创的罪魁祸首就是这玩意儿，只不过名字不一样罢了。” 摆了摆自己的帽檐抖落了上面的积雪，向瓦图京简要介绍着面前这门超级武器的马拉申科仍在继续开口。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司令员同志，但是事实确实如此。” “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人类有史以来实际建造过的最强火炮系统，以目前的军事武器水平来看，这就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没有之一，那些德国佬用他们最顶尖的科技和工业结晶凝聚出了这么一台可怕的战争巨兽。” 被眼前场景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瓦图京脑海中飞速思考着所有可行的对策。 静静摆在眼前的这个大家伙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瓦图京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些德国佬要把这东西唤做超级武器，还派了两千号人手围着它团团转伺候的无比周到。 红军装备的203毫米重型榴弹炮威力已经是相当不凡，一炮落下去就连近失弹的情况下都会把德国佬的垃圾坦克给硬生生掀翻在地，要是把目标换成无防护人类的话更是方圆百米之内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任凭多么坚固的防御阵地和工事都会被这残暴的火力化作灰烬。 可如果把这已经是无比骇人的口径放大将近四倍？那又会是怎样的一番结果？ 瓦图京知道火炮这种武器随着口径的增长，其威力可不是1+1+1这么简单，而是以乘法方式不断向上几何攀升的。尤其是在大于一百毫米以后，火炮口径每翻一倍都能把威力叠加数倍，眼前这800毫米口径的怪物会有多大的威力已经不是瓦图京所能脑补出来的了。 “必须想办法把这东西赶紧运下前线，不惜一切代价和办法！德国佬要是知道他们的宝贝被缴获了肯定会发疯的！如果不是这天气的原因恐怕这会儿已经有无数的德国佬飞机扑过来了，他们就算炸了这东西也一定不会想留给我们。” 战术武器和战略武器的价值完全不能站在相同的水平线上去衡量，在核武器尚未问世前的二战中期，朵拉二小姐显然就是当下时代的标准战略武器。 心中已然拍板做出了决定的瓦图京一脸转向马拉申科，郑重其事的话语却并不在马拉申科的预料之内。 “我会尽快抽调专门的处理部队来接手这里，马拉申科，你缴获到这门德国佬的超级大炮是非常巨大的功劳，我会亲自起草电报专门向莫斯科汇报这件事，将方才你讲给我的所有详细经过全部罗列清楚。” “你带上你的部队立刻做好准备，有新的战斗任务指派给你们！这门超级巨炮必须尽快被处理运回后方，继续摆在前线上的话会像一块腐臭的腥肉一样，把周围四面八方的德国佬全部吸引过来，并且绝对一波比一波更加疯狂！ 第877章 行动目标:卡拉奇 如果能把这门超级巨炮保留下来自然是最好，把自己前程都赌了进去的马拉申科不想就这么把这东西缴获后又给白白再炸了，作为方面军司令员的瓦图京也是抱着一样的想法。 只是想把这东西给运下去真的不是光凭人的努力就百分百能做到的事情，这还得看老天爷保不保佑，能把那些德国佬的空军阻拦多久。 但即便是有着巨大的失败风险，为了那么为数不多的完好缴获可能性却也终归值得尝试一下，面对山峦一般无比巨大的困难却依旧选择迎难而上，可是共产党员的传统美德。 马拉申科能够猜到把朵拉二小姐紧急运走的拆炮工作肯定没自己啥事儿，一帮把坦克开的贼溜的猛男要是留下来干这种工兵的活儿那才叫浪费，炮火横飞最激烈的前线才是自己最该去的地方、没有之一。 “我们下一步的行动目标是哪里？司令员同志？” 面对马拉申科提出的问题，一不做二不休的瓦图京索性当场伸手从自己的随行参谋手中要来了地图，将之摊开到距离最近的一辆坦克车体侧装甲上后开始当场亲自布置作战任务。 “这里，看这儿，名叫卡拉奇的小镇。这里是我们预定的最终合围坐标点，只要占领了这里，对整个斯大林格勒的口袋就会彻底封死。南线的友军部队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也会在这里和我们回师，而你要做的就是带领你的部队占领这里，然后守住它！” “之前的侦查报告显示卡拉奇囤积着大量的军需物资，人员流动较大，看上去像是一个德军后勤补给和补充兵力的中转站。方面军司令部判断这里应该会有德国佬的重兵把守，兵力可能在两到三个师，并且这种战略要地的防御任务应该是德国佬派自己的部队来完成的。” “不论城里和其他方向上的德国佬调来多少反扑兵力，你都要无条件守好这里！新占领的地点往往是防守最薄弱的易突破点，德国佬不会不知道这些，我会用最快速度敦促其他方向上的部队向你那边赶过去支援会合，但在它们抵达前，你暂时只能先靠你自己。” 听到瓦图京嘴里给出的目标地点是卡拉奇的那一刻，马拉申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实际上已经落地。 “呼，还好还好，终于能捡一次软柿子捏了......打了这么多硬骨头，能起伏一下德国佬的垃圾部队换换口味也不错。”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表面上肯定不能这么说，装模作样得装到位才能完美把自己的穿越者身份隐瞒过去，低调做人不引起怀疑才是马拉申科一向奉行的人生真理。 “我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会立刻召集部队准备连夜行动，卡拉奇会被最凌厉迅猛的攻势夺取下来，您就只管在方面军司令部等着我们旅的好消息。” 马拉申科看上去一脸轻松外加信心十足，瓦图京自然知道一支部队的军事主官能有这样的乐观心态是件好事，但是该敲打一下防止骄傲轻敌的地方还是必须去敲打敲打的。 “我要提醒你，马拉申科，上一阶段攻势中调配给你作为协同部队的两个步兵师，现在可被你远远地甩在了几十公里开外。遍布积雪和坚冰的越野路况非常难走，以这两个步兵师的机械化程度，至少要等快天亮时才能和你会合，你可不要忽视了这一点。” 来自瓦图京的善意提醒说的没错。 在朱可夫的亲自关照加持下，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战斗部队机械化程度近乎达到了百分之百，而后勤部队的机械化程度也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仅仅只是那些运输零部件和一部分次要补给品的后勤辎重部队在使用骡马运输。 其余的部队不是装甲车坦克就是卡车吉普车代步，尽管轮式车辆的型号比较复杂有些东拼西凑，充斥着美国援助法案支援送来的卡车和苏联自产的卡车，部分苏联自产的车辆甚至还能找到1936年产的老货。 这无疑加大了卡拉莫夫所率野战维修营的工作量和工作难度，但机械化程度被拔高到如此等级却无疑是一件好事，一口气连夜狂飙猛进一百多公里的马拉申科已经充分体验到了这种畅爽十足的感觉。 不过相应的问题也随之产生。 马拉申科自己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倒是跑的飞快，但那些机械化程度比德军还低的苏军步兵师，可就无论如何也跟不上马拉申科的进攻节奏。 之前的第一阶段进攻还好说，毕竟突击距离短还能打出勉强跟上的有效配合。 但当马拉申科为了把朵拉二小姐这个瓜给强扭了解渴而狂飙猛进一百多公里以后，伴随着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随行步兵除了马拉申科自带的那点以外，就只剩下坦克后面驮着那“骗来”的一个轻装步兵营了。 配合进攻的步兵数量相当不足，瓦图京正是想提醒马拉申科这个极为关键且重要的一点。失去了步兵掩护的坦克等同于唇亡齿寒，瓦图京相信在朱可夫口中评价相当之高的马拉申科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一言不发的瓦图京在静静等待着马拉申科的回答，而稍事思考后的马拉申科倒也没有让瓦图京失望，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坚定答案。 “我决心带部队试一次，至少是尝试性地打破僵局来撕开敌人的防线。如果不去亲自试探的话永远不知道敌人的防御布置是如何，兵力到底是强是弱。” “战略优势牢牢把握在我们的手中，司令员同志。我会根据我所遇到的战场实际情况做出最合理的战术安排，就像之前我所指挥的每一次战斗一样，这件事情上您可以百分之一百相信我，我会向您交出一张最接近完美的答卷。” 马拉申科能清楚认识到战略优势在己方手中，同时也没有忘记自己对敌人的虚实还一无所知，决心先以试探性的进攻来尝试打破僵局。 绝对完美定义下的事物几乎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只是诸多无限接近于完美的事物，而马拉申科给出的回答在瓦图京自己看来显然属于后者，这当然已经足够。 从马拉申科的眼神和回答中能够感受到绝对自信的瓦图京选择了报以信任，浑圆的大手摘下了厚实的冬季手套落在了马拉申科的肩膀之上。 “去为红军带来胜利，马拉申科同志！把德国佬最后的希望彻底碾碎在这个叫卡拉奇的地方。” 第878章 命运背叛者 在夜间赶路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天还阴沉沉的情况下就更是困难，看不见半点月光的漆黑大地上只有沉重履带碾过积雪的咯吱咯吱声，伴随着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耳畔，听上去就好像是黑夜的低语一般令人感到有些不大舒坦。 前锋第一梯队的打头一辆is1重型坦克里，双臂抱胸低沉着脑袋的马拉申科已经看上去有些困顿，位于马拉申科正前方炮手位置上的伊乌什金则在一个人抽着闷烟。 昏暗的坦克内部光源只够驾驶员谢廖沙看清楚操纵杆驾驶坦克，百般无聊的伊乌什金除了抽烟以外没有任何其他能做的事情。 “睡着了吗？” 双臂抱胸蜷缩着身体好让自己的姿势舒服点的马拉申科抖了抖耳朵，他知道伊乌什金这是在朝自己发问。 “还没，噪音这么大怎么可能睡得着，休息一下准备战斗罢了。” 随手将烟灰弹进了身旁一发找防空部队要来的37毫米弹壳烟灰缸内，嘴角弧度轻轻向上一扬的伊乌什金显然毫无睡意。 “那就别闭着眼睛装模作样了，来一块儿抽烟。” 听闻伊乌什金提议的马拉申科皱了皱眉毛。 最近这段时间马拉申科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大不如前、肺部负担似乎也越来越重，长期大量吸烟带来的身体危害已经渐渐凸显出来。 虽然这种程度的危害对于这幅身高超过一米九的人高马大强健躯体来说无关紧要，但在后世时原本几乎是一根烟都不碰的马拉申科，还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对继续顶风作案抽烟有些意识上的抵触，抽烟对身体危害极大的理念可以说早已深入人心。 “嗯？接着啊，要我塞到你嘴里吗？” 马拉申科轻轻睁开稍许发沉的眼皮，看到的是伊乌什金转过身来正在朝自己递烟的人畜无害表情。 “......” 抽还是不抽，这是马拉申科当下正在思考的问题。 也不知是怎么的，盯着面前这根伊乌什金伸手递上烟卷的马拉申科，忽然无意识间想到了来自自己前世的一些话语。 “爸，别抽了，一天两包你也不怕把自己抽死。” “抽死？你小子一天就会咒你爹！上了战场还能活着回来的人不能戒烟，战友拿命帮你换来的抽烟机会，你说戒就戒了，以后下去了都得被揍成孙子！” 干坏事儿的人总会给自己找些歪理申辩，马拉申科当初听到这话时是这么吐槽认为的。 但是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后才会明白，那些听上去歪的不行的歪理实际上也并非是全无道理。内心的创伤有时候需要常人眼中的毒物才能够有所缓解，即便服毒者明知自己吞下去的东西是最终会致死的慢性毒物，但却依旧能义无反顾。 活着，并不是一件太过于幸福的事情。 “把火给我......” “你自己的呢？” “口袋里，不方便掏，把你的借我用用。” 咔哒—— 烟丝在雾气弥漫与火光照耀下丝缕燃烧，内心中已然有所触动的马拉申科，已经能够基本理解自己老爹那句半开玩笑的话里有何种特殊的味道。 透过面前飘荡的烟气，马拉申科仿佛能够看到昔日里那些曾经陪自己一同吸烟说笑的熟悉面孔，只是那些面孔却早已被尘封进了这冬日里的白色相簿。 “在想尼可莱吗？” 马拉申科微微一愣，伊乌什金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读心术？ “别那么一脸惊讶，你心里想些什么都写在你脸上了。我们一起并肩战斗这么久，要是不知道你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的话，我们177号车组又何谈默契？” 按灭了手里的烟头重新点上了一根新的，面目神情看上去至少要比马拉申科轻快一些的伊乌什金，似乎并不是那么沉浸于昔日回忆与伤感当中。 “我把这一切都看开了，车长同志。” “我会死、你会死、基里尔会死、谢廖沙也会死，所有的人都会有死的那一天，见过这么多人死以后我对这一切已经有些麻木了。就算你告诉我我今晚就会死，现在的我大概也会坦然接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嘴里叼着烟卷的马拉申科没有插话，熟悉伊乌什金性格的马拉申科知道，伊乌什金肯定还没讲完。 “但是呢，我伊乌什金有一个梦想。我希望在我死后还会有人能记得我，能像记住高尔基、记住奥斯特洛夫斯基、记住托尔斯泰那样记住我伊乌什金的名字。记住了这个英勇保卫了祖国母亲，击退消灭了无数法希斯走狗的英雄名字。” “人活着的时候不管做了什么事都会随时间流逝，但是名字却可能不会。如果在我死后三十年还有人能记得我，这大概就是我的满足和终极目标，一百年的话我还不敢奢望自己能够做到。” “我们是战争汪洋中的鱼儿，渺小又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所以我只希望有朝一日不会被遗忘。” 不会被后人遗忘，这是一个听上去简单但实际上却难于登天的梦想。 无数英勇牺牲的战士们埋骨边疆，他们的遗骸遍布在这片他们曾经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住的土地各处，宛若废土上的被遗忘者一般静静等待着有朝一日的重见天日。 马拉申科能够理解伊乌什金的心情。 后世的历史书上可查阅不到一个叫做马拉申科的苏联英雄名字，他只是一个在卫国战争刚刚爆发的头一周，就英勇牺牲在祖国边境的无名烈士而已。 但是随着灵魂的交替与继承，一切都变得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命运的齿轮开始向着完全逆流的方向倒转，扛起了反抗大旗的命运背叛者正在书写一段真正奋斗出来的明天。 不断淬炼着自己意志与灵魂的马拉申科知道自己不是神，没有办法保证身边每一个战友都活到最终胜利的那一天。 但至少是伊乌什金的这个梦想，这个已经无比低微但却又依旧难以实现的梦想，马拉申科要铆足自己的权力去帮伊乌什金加以完成。 “未来的课堂上会飘扬着孩子们朗读我们名字的声音，伊乌什金，我向你保证。” 第879章 玩命之徒 通往卡拉奇的道路并不算非常难走，换上了冬季履带的is1重型坦克们在积雪和坚冰之上完全能实现如履平地，沿途的道路也没有过于崎岖坎坷的地形和被冰封的河流，坦克一路上虽然开的有些颠簸但终归算是没遇到什么太大的问题。 只能凭着车内光源和极其微弱的月光勉强摸黑前进，连车灯都不敢打的马拉申科这一路上走的堪称是异常小心、生怕出了什么坦克事故。 漆黑的越野道路走着走着忽然被头顶的月光照亮了前方，能见度一下子提升了不少的谢廖沙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天空，而后又用有些意外的语气冲着马拉申科开口报告。 “车长同志，月亮出来了。” “嗯？” 面露些许惊讶的马拉申科抬手掀开了头顶的炮塔舱盖，将上半身向外探了出去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空旷的雪原上依旧是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凄冷的月光将整个冰封的雪原大地照耀的纯白透亮，就连夜风中的空气都好似更加寒冷了一些。 “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月亮，就不能再多坚持一点。” 嘴中报以轻声吐槽的马拉申科顺手合上了炮塔舱盖再度缩了回去。 看得出来，因为头顶上这突然冒出来的月亮关系，马拉申科此时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太好。 “情况不大妙，月亮出来了，我们的计划可能得稍微变更一下。” 话音未落的马拉申科一把抓起了身旁的送话器按动了通话按钮，不假丝毫犹豫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全旅停止前进，原地待命。拉夫里年科到我这边来一下，有事情找你。” 被马拉申科下令停止前进的雪原铁龙安静了下来、停止轰鸣。 各个车组的坦克兵有的下车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有的走出坦克到外面方便一下撒泡尿，而收到召唤的拉夫里年科则与马拉申科商讨着接下来的行动对策。 “你的意思，大部队先在两公里以外等着，你带领一小部分部队先上去把德国佬的桥头堡拿下？你是疯了吗？你知道这要是失败意味着什么吗？” 比起拉夫里年科的着急表情，一脸淡定的马拉申科则要显得无关紧要得多。 “整个旅这么大动静全都开过去肯定会打草惊蛇，那些德国佬现在指不定被我们的战略反攻吓成什么样，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神经质，神经质的后果就是手一抖把桥给炸了，然后我们就完不成任务等于白来了。” “......” 拉夫里年科一时间没想出来如何回怼马拉申科，乘胜追击的旅长同志依旧在自顾自地指着地图滔滔不绝。 “上百辆坦克的调动不是件小事，守在桥头堡的德国佬头头只要不是个傻子肯定就能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这么大的部队调动他不可能提前没收到消息，顿河大桥一旦被炸可就全完了。” “我带着几辆坦克伪装成被击溃的德国佬部队靠过去，再带上点步兵装作被揍得很惨、就剩一口气的样子，稍微演得像一点就至少能让那些德国佬不敢当场下决心炸桥。” “只要我们的坦克冲过了大桥，哪怕只有两三辆，摸黑把对岸桥头堡的德国佬赶走也是有绝对把握的。两公里的距离一脚油门就能到，我这边枪炮声一响你立刻带人冲过来就行。两公里的距离加上风声足够盖住德国佬的耳朵，月光还没亮到能和白天一样的程度，德国佬发现不了大部队的存在，现在只能这么办了。” 马拉申科的计划不可不谓之疯狂，就连习惯性陪着马拉申科一起发疯的拉夫里年科都不由眉头皱在了一起，这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在开玩笑！ “如果你有更好计划的话我洗耳恭听，要不然就执行命令，你觉得如何？” 眼瞅着马拉申科一脸认真的模样不断颤抖着眉毛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嚅动了半天却依旧是无言以对的拉夫里年科，最终只得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向马拉申科点头认栽。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还得拉上我和你一起疯，政委同志要是知道这事一定会拦着你！” “所以说，为了胜利，暂时先别让政委同志知道。你知道、我知道，这就够了，现在开始行动。” 零下三十多度的夜晚足够把任何一个德国人冻得够呛。 搞不清楚俄国的冬天到底为什么这么冷的新兵杜克蜷缩在桥头堡的机枪掩体里，隔着厚厚的冬季手套依旧在不停搓着双手试图增加些温度，杵在怀里的那杆毛瑟98k步枪简直懂得就像是一根冰冷的钢棍。 杜克发誓现在要是用舌头去舔上一下的话，准能把自己的宝贝小舌头给硬生生粘住再扯下来。 “该死的，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冷！？简直让人受不了，上帝呀。” 就坐在杜克身旁的那名负责操纵机枪老兵倒是显得比较抗冻，虽然也有些浑身发抖但至少还没到搓手的程度，仅仅只是蜷缩好身体尽量保证体温的存储不至于向外流失。 “喂，弗里茨，俄国的冬天一贯都是这么冷吗？你们去年冬天在俄国也是现在的情况吗？” 嘴巴不停的杜克令老兵感到有些许反感，这种该死的鬼天气下就连说话都会浪费体温可不是随便吹嘘的，但兴许是觉得真的有些无聊的老兵最终还是向着杜克缓缓开口。 “你应该庆幸去年冬天的时候你还和你妈在一起过圣诞节，去年冬天的莫斯科城下简直就是地狱！被冻死的人就像是玻璃制品一样用锤头敲一下就能砸碎，搬运尸体的时候可能还会把手脚一类的零件给掰下来，今年的冬天已经暖和很多了。” “暖和？上帝呀，你居然告诉我这是暖和？我没听错吗？” 一脸难以置信模样的杜克兀自发声反问，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之时却听到身后的凛冽风声忽然变得咆哮了起来，一束还算两眼的车灯紧接着就冲着桥头堡照了过来。 “车辆靠近，全体警戒！” 肠胃炎犯了，诊所躺尸中…… 如题，不知道吃啥东西又特么吃坏了，手机码字码了一会儿实在没思路，在挂吊瓶也不方便，明天正常更新，周日我看能不能加更补回来…… 第887章 国防军上校 看着那手里挥舞着小旗示意停车的德军军官缓步靠了上来，伊乌什金显得有些紧张。 “基里尔，你觉得我们能把这些德国佬骗过去吗？” 伊乌什金看上去就像是在寻求心理安慰，但老实说年纪更小的基里尔心里那也是相当没谱。 “车长同志在外面，我我觉得应该没问题，他不是会讲德语吗？” 事实正如基里尔所言。 胆子大的没边的马拉申科不但当起了突击队长亲率伪装小队上阵，甚至还离开了自己应该待着的车长位置，换上了一身扒来的德军上校军服亲自坐在了坦克外面，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着实是让待在车里的伊乌什金等人为车长同志捏了把冷汗。 “简直太危险了，政委同志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让他这么干，绝对不会” 炮镜视野内已经失去了那名德军军官身影的伊乌什金心里只剩下了祈祷，祈祷他们的车长同志能把这一切应付过去，否则的话己方这么一小支伪装突击队搞不好真得被德国佬按死在桥头堡上。 被探照灯聚焦的打头这辆造型古怪重型坦克看上去巨大无比，手里还额外捏着一支小手电筒的德军少校从未见过这种造型的坦克。仅仅只是站在几米远开外这么近距离看上去，都能感受到很强的压迫感，这种从未见过的硕大坦克足足比四号坦克大了一圈。 “谁是这儿的指挥官？” 眯着一双眼睛正准备继续靠近再仔细看看的德军军官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一道先声夺人的响亮话语便打破了宁静回荡在耳边。 “嗯？” 被这道陡然响起的发问打断了思路，朝着声音传来方向放眼望去的德军军官，只见一名人高马大，足比身高一米八的自己还要高出半头的大个子已然迈步上前、走了过来。 “我们有紧急任务在身，需要立刻过桥，谁是这儿的指挥官？” 等到再次重复着口中话语的来人终于近距离凑上前来，身披少校军衔的德军军官这才发现，面前这名朝着自己迈步走来之人竟是一位挂着上校军衔的国防军军官。 “我就是这儿的指挥官，贝克少校。晚上好，长官。” 出于军人的本能反应，看到面前这位军衔足足高了自己两级大个子的贝克少校立刻抬手敬礼、报以问候，国防军内部严明的上下级统领关系，令初次见面的贝克少校不敢有丝毫造次的想法。 “你就是指挥官？很好，这会省去很多麻烦。” “我是672重型炮兵f组的指挥官拉姆施泰因上校，有重要任务执行需要立刻过桥！把路障挪开放我们过去，立刻执行！快！” 已经稍稍回过神来的贝克少校听着面前这位上校的开口下令，眼睛却早已经挪到了其他更加细节之处的地方。 “抱歉，长官，放您的部队通行之前还请先出示证件和书面命令。这是例行公事，希望您能理解。” 原以为趁着摸黑加自己这身扒来的上校军服，应该很容易就能把这个看上去有点憨的国防军少校给骗过去，但对方的警觉性还是出乎了马拉申科的预料。 大檐帽下的眉头轻轻跳了跳的马拉申科不愿多说，只是自顾自地伸手向外套内衬口袋里一摸，一本军官证随即置于指尖递到了对方面前。 接过了军官证的贝克少校开始很仔细地翻看起来，甚至当着马拉申科的面一手握住证件、另一手打着手电筒仔细审阅上面的每一道字里行间，着实把眼睁睁目睹着这一幕的马拉申科看的是眉头上跳。 “妈的，老子就不信你能瞅出花来” 好在，手握着马拉申科递上军官证的贝克少校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任何的造假和涂改迹象。证件上所记载的信息与面前这名帽檐下沉、不太看得清上半张脸，似乎是有些心情不好的拉姆施泰因上校口述内容完一致。 正准备把证件收好还给对方的贝克少校，在手指即将合上证件的一刹那忽然注意到了证件上的黑白照片。稍许一愣之余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从方才到现在好像还没正视过面前这位拉姆施泰因上校的完整面容。 本着负责到底想法的贝克少校刚刚抬起头来准备核对一下照片与本人是否一致，却紧接着看到了拉姆施泰因上校撸起袖子敲着腕表，似乎正处在一种急不可耐的状态、时间不等人，抢先一步开口的话语紧接着就把贝克少校的话到嘴边给硬堵了回去。 “你的办事效率很差，贝克少校。我和我的部队赶时间过桥，而你已经在这里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阻挡我们整整一分三十八秒！” “我建议你最好快点，这样你也能在你的上级面前好说话一些，对我来说也是一样，我相信我们都不想把事情搞砸。” 贝克少校确实属于那种典型的一丝不苟日耳曼人性格，但他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害怕被上级尤其是直属上级责怪，这会让他的自尊心蒙羞、感觉自己辜负了长官的信任。 被拉姆施泰因上校稍稍训斥了两句的贝克少校摇了摇头，内心中不禁暗叹自己可能确实是想太多了。平日里也是确认是自己人后直接放人，根本就没这么多繁琐的程序，想到这里的贝克少校索性连书面命令这一道也直接省过，当即选择开闸放行。 “抱歉，长官，耽误您的时间了，这就给您放行。” 将证件物归原主后的贝克少校立刻转过身去向着下属抬手示意，接到了命令的几名德军士兵立刻把手中处在戒备状态的武器向背后一扔，甩开膀子搬起横亘在路中央的路障就往道路两遍挪，将证件重新踹回了兜里的拉姆施泰因上校也随之转身回到了车上。 看着面前这几辆自己不认识的坦克还有闪电欧宝卡车重新开动起来，心里始终有点纳闷的贝克少校愈发觉得疙瘩死活解不开，不论是面前这支车队还是方才那名拉姆施泰因上校似乎都有点不大对劲的地方。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第888章 伪装前行 当车队从自己面前隆隆开过时，依旧站在桥头堡路边的贝克少校终于得以将景一览无余。 打头的这些体型庞大重型坦克都是自己此前从未见过的型号，并且个个看上去很新就像是新出厂没多久一样，炮塔侧面还挂着用来防空识别的红黑相间旗帜异常醒目。 一片雪白的冬季涂装倒也看不出什么奇怪之处，唯有那些怀里抱着各自p40和毛瑟98k的步兵坐在坦克外面的景象，怎么看上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又似曾相识？更有一些隐隐之中感觉到不大对劲的地方是自己不论怎么想，都一时半会儿所无法得出答案的。 “太奇怪了，这到底是什么感觉？难道是因为我太困的缘故吗？” 就在贝克少校依旧杵在原地冥思苦想之时，一道手里端着p40冲锋枪的身影却悄然走上前来开口发问。 “这么晚了还有新式重型坦克调度过来？我记得不是白天就来了好几辆了吗？这些难道是掉队的？” “新式重型坦克？” 听到如此话语的贝克少校露出了稍许惊讶的表情，他完不知道有所谓“新式重型坦克”调过来的事儿。 白天的时候贝克少校因为吃坏了肚子犯起了急性肠胃炎，在床上躺了近乎整整一天，喝了军医开过的药以后到了傍晚的时候才觉得好了不少。把白天替自己值班的兄弟给换了下去，所以按理说贝克少校本应是值白班而不是夜班的。 “哦，我忘了，你白天的时候不在” 从口袋里摸出来一盒香烟的弗里茨取出其中两根，自己和贝克少校一人一根，吞云吐雾之际的老兵弗里茨随之再次开口。 “大概是下午的时候，有几辆据说是赶来支援的新式重型坦克开到了桥头堡上。” “那些新式重型坦克很大，准确来说是非常大，我感觉甚至有三辆四号坦克拼一起那么巨大。” “我当时刚刚换岗，被这些从未见过的大家伙们给吓了一跳，当时我就好奇地靠上来想要看看究竟。那些装甲兵都把身子露在坦克外面，排队等过桥的时候我随便找了其中一辆过去问了问。” “坦克上面的装甲兵告诉我说，他们开的这种坦克叫嗯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是叫做虎式，六号虎式重型坦克。那些坦克上面都装了一门88毫米大炮，装甲看上去相当结实，和俄国佬的拖拉机一比简直就像是工艺品一样。” 口中夸夸其谈描述着自己所见所闻的弗里茨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后继续开口说道。 “那些坦克上面都涂着猛犸象还有铁十字的标志，此前从未见过，我猜可能是最新组建的装甲部队。” 猛犸象、铁十字，标志？？？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老兵弗里茨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却宛如落进池塘里的深水炸弹一般迸发出骇人的效果，仿佛是抓到了什么关键细节一般的贝克少校紧接着猛地转头上前，一把拍在了弗里茨的肩头连声开口发问。 “你在那些重型坦克的身上看到了涂装标志？他们难道没有在炮塔侧面盖上空军识别旗吗？” 空军识别旗？炮塔侧面？ 被按住了肩膀的弗里茨连嘴里的半截烟头都被晃掉在了地上，一脸懵逼之余紧接着下意识开口。 “嘿，等等，等等！贝克，你不觉得你说这话本身就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要把空军识别旗盖在炮塔侧面，据我所知那东西不应该是盖在车顶才对吗？要是盖在炮塔侧面我怎么可能看得到铁十字和猛犸象的标志？这简直没有道理。” 一瞬间，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如梦初醒的贝克少校终于都明白了！ “该死！刚刚过桥的那支车队有问题，弗里茨！吹哨！通知所有人立刻集” 轰—— 哒哒哒哒—— 乌拉—— 被突如其来的激烈枪炮声打断了未尽话语，刹那间失神的贝克少校只感觉眼前瞬间一黑、几欲昏倒，自己这下真的是铸成大错了！那支车队真的如自己所料最糟糕的那样是俄国佬假扮的！ 时间倒回到不到一分钟以前，率领车队驶过了大桥三分之二距离，眼看离对岸桥头堡只剩下咫尺之遥的马拉申科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从外面一把掀开了自己座车的炮塔顶盖后即刻翻身跃入其中，顾不得摘下头顶的德军上校大军帽几乎是瞬间开口下令。 “11点钟方向，桥头值班室，瞄准了轰！伊乌什金！开炮！” 当打头的这辆己方坦克猛然刹车，停在了距离桥头堡路障不到二十米开外时，那些已经在动手搬开路障的德军士兵，甚至连枪都还在背后扔着而不在手中。 轰—— 威力十足的85毫米定装高爆弹弹丸撕裂了黑夜的寂静，弹丸高速螺旋冲刺的破空尖啸声宛若死神的尖啸，转瞬之间便一头撞进了那间被马拉申科标定下令的桥头堡值班室，进而迸发出璀璨的火光烈焰与惊声巨响。 在被巨大爆炸声所震慑的德军士兵们反应过来之前，早就为了这一刻在等待做准备的伪装红军战士们已然率先行动。 身上穿着缴获扒来德军军服的红军战士们一个个跳下车来，躲藏在闪电欧宝卡车里的战士们也几乎同时亮出了手里的家伙鱼贯而出，几乎清一色由自动武器组成的密集火力立刻伴随着高昂的喊杀声连成一片。 “杀光那些法希斯！同志们，乌拉！” 叮咣—— 弹壳退膛跌落在炮闩下收集箱内的声音清脆回响，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不假丝毫犹豫地再一次开口下令。 “谢廖沙，发车！直接冲过去，碾碎路障冲到对岸去！” “高爆弹，快！” 被突如其来的袭击直接打蒙圈了的德军士兵们，甚至有的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通过了对岸桥头堡的己方坦克忽然就开火打起自己人了？ “俄国佬！他们不是自己人，是俄国佬！快去找起爆器炸桥！” 第889章 桥头堡突袭 连接南北两线的顿河大桥，绝对会成为俄国人必须要夺下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有手中掌握着顿河大桥控制权的一方，才能将南北两线的兵力连接在一起，对于那些俄国人来说则意味着彻底闭合包围圈。 如若不然的话德军将始终掌握着突围的一线生机，本事不大、指挥艺术属实不咋地的保卢斯，却能凭借着自己的高参出身清楚地意识到这点。 在顿河大桥上安放炸药，一旦情况不妙立刻炸桥的命令，就是由保卢斯亲自下达给卡拉奇守军的，而眼下正是执行保卢斯这条命令的最佳时机。 一片枪炮声连天的混乱之中接到了炸桥的命令，几名慌里慌张的德军士兵正想从机枪掩体后闪出去把事情办妥，但近在眼前的桥头控制室一片火光连天的景象却令几人瞬间愣在当场。 “桥头控制室被俄国佬的坦克炸了！起爆器就在里面，我们我们现在炸不了桥！” 马拉申科猜得没错，光秃秃的桥头就杵着那么唯一的一座人造建筑物，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起爆器八成就布置在里面。 齐齐调转炮塔的is1重型坦克们几炮打过去直接把桥头控制室打成了火焰棺材，也不知是德国佬在里面堆放了弹药还是汽油，冲这火光冲天的架势显然不是几枚85毫米定装高爆弹所能打出来的，炸桥这种天方夜谭的想法到目前已经彻底和德军说再见。 得知炸桥已成镜花水月消息的桥头堡德军指挥官，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下一步该咋办，卯足了油门轰鸣着过桥的苏军重型坦克却已然碾碎了桥头横亘的路障，在一众德军士兵的惊慌失措呼喊声中张牙舞爪、火光四射。 面目神情尽显惊愕的德军指挥官能够清楚地看到。 打头的那辆苏军重型坦克已然褪去了方才盖在炮塔外面的空军识别旗，红黑相间的呐粹旗帜被大风刮跑以后，隐藏在旗下的苏联近卫军标识和一只红白相间的熊头即刻出现在眼前，涂在车体首上装甲的177数字更是赫然醒目。 这帮俄国人居然用这么简单的办法就蒙混过关骗过了己方的检查站，那些头顶着35钢盔、身上穿着德军冬季制服、手里端着p40和毛瑟98k，嘴里却在喊着乌拉的伪装苏军士兵看上去更是极尽嘲讽。 夜黑风高加之德军自己的疏忽大意最终导致了眼前的悲剧，最新投入实战、德军压根就没见过的第一批次量产型is1重型坦克，也好巧不巧地赶上了白天刚有一群德军新式重型坦克过桥的这个极佳时机，搭上了足以蒙混过关的最后一趟末班车。 马拉申科并不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有怎样的敌人等待着自己，尽快解决掉眼前这帮已经被打得四处乱跑的德军步兵，才是眼下唯一的当务之急。 “伊乌什金，自己报需要弹种随意开火！谢廖沙把车朝德国佬人多的地方开，尽快把这儿清理干净！” 话音未落间一把掀开了头顶的炮塔舱盖向外探出身去，伸手捞过了车顶127毫米德什卡重机枪的马拉申科即刻开始肆意泼水，在巨大的枪声作响间向着可见视野范围内的任何德军步兵倾泻死亡弹幕。 所有参与伪装突袭的苏军步兵，都以右臂上佩戴红色袖章的方式作为唯一的敌我识别、避免误伤，是在方才突袭开始后才刚刚从口袋里摸出来即刻佩戴上去的识别标志。 但此种方法真正能起到多大作用，可就不是方法的提出者马拉申科所能说得清楚的了，一片混乱的情况下真的只能说是尽力而为之。 这边的桥头堡被打得火光连天、乱成了一锅粥，喊杀声与各种枪炮声、爆炸声混在一起传的震天响。 桥头堡另一边的贝克少校则是刚刚集结完自己的队伍，已经率队出发奔赴大桥对岸准备驰援战斗。 位于队伍中央的贝克少校估摸着也就刚跑出去不到一百米的距离，整支队伍正处在靠近大桥中央位置继续前进，一阵伴随着风声的钢铁轰鸣便从身后陡然传入了耳畔，一发破风尖啸的炮弹在贝克少校回头看去之前便在队伍中央紧接着炸响。 轰—— “啊！！！” 爆炸声响起的一瞬间只感觉自己仿佛被猛揍了一拳、倒飞出去、眼前一黑，挣扎着模糊的意识从地面上强行爬了起来的贝克少校，第一眼看到的东西竟是被拦腰炸断在自己眼前的半截躯体。 “啊——救我，救救我谁来救” 一大坨血肉模糊的腹部器官耷拉在地上的半截德军士兵话还没说完，狰狞绝望的表情便被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低温彻底冰封凝固。整个上半身就这么靠在桥边铁栏杆上鲜血冻结，下半身却已然不翼而飞的景象看上去显得异常惊悚可怖。 意识到后方还有敌人袭来的贝克少校，在身旁一名赶来搀扶的士兵帮助下从地上赶忙站了起来，遂抬头向着自己方才所执勤的桥头堡方向望去。 已经无需多加掩饰的拉夫里年科带着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大部队车灯大开，咆哮轰鸣的柴油发动机做响声甚至已然压过了凛冽寒风占据绝对主场。 浩浩荡荡数十辆前锋部队的is1重型坦克一齐冲锋的场景，简直比一团漆黑的迷雾中冲出来一群深渊怪物的景象还要可怕上数十万倍。 令人意外的是跑在队伍最前面冲的最快的恰恰还不是这些大块头的is1重型坦克，而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部直属的那几辆t70小豆丁，这些换装了冬季履带、在雪原上纵横驰骋的小不点们远比is1的机动性更加出色。 45毫米小炮隔着老远就在压制开火，威力不大但却打在桥面上弹片乱飞，着实把一票德军步兵按在地上、吓得不轻。 “贝克，是俄国佬的大部队！我们被算计了，你最好有明确的下一步打算！” 一样是被按在地上不敢乱动的贝克少校大脑飞速转动，是生存还是毁灭的经典哲理，再一次在这生死攸关的最后关头考验着人心。 第890章 在找这个吗? 放下武器即刻举手投降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听说俄国佬战俘营生活异常艰苦的贝克少校，却暂时不认为自己到了必须得选择投降那一步，自己的身后现在仍有退路。 “不要管俄国佬的大部队，赶紧过桥打过去！我们在桥上埋了炸药，过了桥就是我们的胜利！只要过了桥就能把这些俄国佬部炸上天！” 光能听到激烈枪炮声的贝克少校，暂时还不知道对岸桥头堡的控制室已经被摧毁，着急上火的德军现在就是想要炸桥也压根没指望。 根本就没做抵抗的贝克少校带领着自己麾下的一帮子人光速跑路、头也不回，如此这般情景倒是把亲自带队杀了过来的拉夫里年科给气的不轻。 “一帮没胆量的窝囊废！” “所有车组加快速度，步兵做好准备在桥头堡立刻下车！主炮谨慎开火，当心别把桥给炸塌了！” 激烈的枪炮爆炸声在对岸的桥头堡响成了一片，四散横飞的炮弹和破片连原本用作照明的探照灯都给打碎了好几盏。 基本上已经接近于一片漆黑的场景只有枪炮火光在不断闪烁，不清楚对岸情况到底是如何的贝克少校，只得自行判断认为战事正处在焦灼状态或是有利于己方，那群刚刚过桥的伪装俄国佬总不能这么快就把多半个步兵营的兵力都灭了吧？ “所有人，加快速度！准备战斗！” 贝克少校的大声呼喊回荡在耳边，紧跟着老兵弗里茨一路快跑的菜鸟杜克显得有些慌张，身旁战友们那仓促的脚步就像是击鼓一样不断敲打在他心里，整颗小心脏扑扑直跳堪是紧张异常。 “弗里茨，弗里茨！你等等我，跑慢一点，我快跟不上你了！” 手里提溜着自己那把快冻成了冰棍的毛瑟98k步枪紧赶慢赶，跑了还不到一座桥距离的菜鸟杜克已经是进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状态，不过跑在前面的老兵弗里茨似乎并不在乎杜克的感受只知道自己一个人快跑，甚至于连句回答的话都没有。 从黑暗中传来的激烈枪炮声响已然愈发接近，估摸着自己的视野能见度最多不过十几米远的老兵弗里茨有些暗暗吐槽，抱怨着方才还将阴冷凄清的月光洒满大地的月亮，为何在眼下这最关键的时刻又给躲进了乌云当中。 几辆被击毁的汽车连同着桥头堡控制室一起向外喷射着灼热的火光，照亮着周围的黑暗以及几具就躺在旁边的横死雪地尸体。映衬在双睦圆睁、满脸不甘尸体上的橘红色跳跃火光，在周遭积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渗人。 方才还激烈作响的枪炮声不知何时忽然停息下来，已经抵达桥头堡正准备抄家伙大战一场的贝克少校忽然失去了目标，这堪称诡异的情况显然并不在贝克少校的预料之内。 “枪声为什么停了？难道是战斗结束，那些俄国佬被消灭了？” 手扶着路障掩体的贝克少校知道没有多少时间是留给自己可供犹豫的，不论对面这场已经渐渐停息冷却下来的战斗鹿死谁手，自己都必须率队尽快过桥。然后赶紧找到备用的起爆器，赶在俄国佬的大部队过桥之前把这座该死的桥给炸了！ “前进，战斗队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出于稳妥起见的贝克少校，下达了一条很快就会令他感到无比后悔的命令。 认为己方兵力占优的贝克少校一厢情愿地选择相信胜利的一方会是己方，而那些伪装过桥的俄国佬眼下肯定已经是躺在地上的尸体、军覆没，要么就是寡不敌众、举手投降后这才停止了抵抗没了枪炮作响。 不论哪种结果都只能是己方胜利，稍加思考后的贝克少校对此深信不疑，就像是按劳取得一样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头顶着德国佬的35钢盔就躲在一处黑暗中的掩体后，一名三个月前才被紧急征召参军调往前线的红军小战士有些紧张，戴着手套紧握住德国佬p40冲锋枪的手心里已然满是汗水，穿上德国佬的军服干伪装突袭这种事儿的确是来得太过刺激。 “营长同志，我们我们还不开火吗？那些德国佬已经在过桥了。” 小战士的运气不错，在他身边隔着不到一米距离外趴着的就是他们这个步兵营的营长，也就是早先那位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马拉申科“骗来”，带人一起去抢朵拉二小姐的那位步兵营营长利马沃夫。 嘴里噙着一枚**沙冲锋枪弹壳当成减压神器把牙齿磨的咔咔作响，自打去年卫国战争爆发就一直战斗至今，从一名最基层的战士用德国佬的人头一步步干上了营长位置的利马沃夫，毫无疑问是一名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又能在关键时刻耐得住性子的沉稳老兵。 马拉申科在方才结束战斗后亲自开口下令的话语至今还回荡在他耳边，牢记命令的利马沃夫营长一直在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等待所有德国佬的步兵都跨过大桥、没了掩体，可以瞬间部撂倒的那一刻。 不见营长同志开口回话的小战士本已经不抱希望，但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喝却在他最意想不到之时陡然炸响。 “就是现在，开火！打！” 咚咚咚—— 哒哒哒—— 轰—— 从黑暗中瞬间迸发出来的无数道凶猛火舌，将仅仅只是持枪戒备的德军步兵瞬间撂倒了一大片。不知从何处飞出来的手榴弹精准丢到了人群正中央，嗤嗤冒烟的24土豆捣碎器一声巨响，直接把周遭接近一个班的德军部炸飞。 被猝不及防打了一记当头闷棍的贝克少校这才反应过来，那些看似是受交火波及而被摧毁的探照灯根本就是有意而为之，周遭那几辆熊熊燃烧、照亮黑夜中四周的车辆残骸也是同样的道理。 眼前一片漆黑的德军士兵们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儿、纯粹就是凭感觉乱射开火，而那些黑暗中的伪装俄国佬却能清楚看到被火光照亮下的己方位置，这种一边倒的战斗自打枪响一开始就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见鬼！该死！弗里茨，跟我来，去找备用起爆器，快！” 事到如今的贝克少校已经不敢再奢望能够突围或者是能打出去，作为军人的最后职责在驱使着他去找到备用起爆器，先把整座顿河大桥炸飞再说。 而那个备用的线导起爆器就安置在桥头堡下第一座岸边桥墩上，在一个非常隐蔽、只有少数几个守备军官才知道的小暗门里，是为了防止桥梁控制室电导导线失灵，或者导线被破坏的情况下而预留的紧急应对措施，现在正是将之启用的最好时刻。 趁着乱枪交火的空挡带着和自己私交甚密的老兵弗里茨一道，一个翻身便飞越过了栏杆来到了桥下，支撑顿河大桥的第一个岸边桥墩就在距离不到三十米开外、近在咫尺。 不顾一切地向桥墩狂奔而去的贝克少校心里只有时间、所剩不多的最后时间，而跟随在他一旁同行的老兵弗里茨也如同惊弓之鸟，奔跑之余不断回头相望看看有没有俄国佬的追兵撵上来，处在狂奔之中的二人皆没有注意到黑暗之中有四双眼睛已经悄然盯死了他们。 “快！备用起爆器就在这儿，弗里茨，快开门按下按钮！” 抢先一步到达桥墩下的老兵弗里茨将手里的武器随手扔到了一边，按照贝克少校所指的地方一把就找到了备用起爆器所在的暗门，甩手一把将之瞬间拉开。 “这怎么怎么会是这样？” 突兀的起爆器上只剩下了一个铁盒，只要使劲儿往下一压就能把整座顿河大桥瞬间炸飞的那个关键按压操纵杆，就像是插在了锁孔里的回家钥匙突然不翼而飞了一般不见所踪。 目瞪口呆的老兵弗里茨与匆匆赶来的弗里茨少校一起惊愕地说不出话来之际，一道手里轻轻摇晃着拆卸下来操纵杆的高大身影，已然从不被察觉的桥墩背后阴影中闪身而出。 “久等了，二位，你们是在找这个东西吗？” 第891章 近身格斗 被黑暗所呼唤的贝克少校下意识地回过头来，扑面而来的却俨然是一只越变越大的拳头，转瞬之间便径直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砰—— “呃——” 整个人向后瞬间倒飞出去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整张脸剧痛无比但身体又飘飘欲仙的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身高虽不算特别高大但也足有一米七多将近一米八的贝克少校，今生今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本应该没机会体验到的感觉。 酸的、辣的、甜的、腥的、咸的 整个味觉像是开了间调味品铺子的贝克少校仰面躺倒在地，一时间只感觉天旋地转连头都有些抬不起来，但右臂却在与此同时受意志的驱使而伸手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不止一个，挣扎着起身连同着掏枪动作的贝克少校并未注意到，那道从身旁不远处桥墩下猛冲出来的身影已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哒哒哒哒—— “啊——” 十指连心的老话并非是空口无凭，整个右臂被射速极快的**沙冲锋枪瞬间打成了筛子的贝克少校，嘴里即刻发出一阵悲鸣呼嚎不似人类一般的惊声惨叫，右手上的两根手指连同整根的臂骨在鲜血四溅中被当场打的稀烂。 “跟你的右手说再见吧，希特勒的走狗！” “啊！手，我的手！” 从黑暗中冲出的枪手似乎并不懂得怜悯，47码的超大号冬季军靴一脚踩在了被子弹打断的断指处伤口，用力把手掌按在脚底使劲儿碾压踩踏带来的巨大伤痛，远超一般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被剧烈疼痛感所惊醒的贝克少校，忽然想起了与自己同行的老兵弗里茨就在不远处。 带着强烈寄托希望的眼角余光，按照记忆中的印象地点飞速找到了那个被寄托希望的身影，只是这唯一的希望也被瞬间碾碎成粉末的感觉真的不是太好。 “哼，就这点本事？我还以为这帮德国佬有多厉害，不过如此罢了。” 不知是何时发生的事情。 被一只大脚踩住了胸口的弗里茨脖颈正中央插着一把锋利的刺刀，未能完入肉的刺刀根部锋刃在隐约月光的照耀下，刚好能精准对应贝克少校的所处视角折射出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寒芒。 注定命不久矣的弗里茨双手捂住脖子上的刀口，似乎拼了命地想要止住鲜血的奔腾，外加把这柄要了自己小命的刺刀给拔出来，但飞速流失的体力加生命力终究让这一切变得徒劳无功。 与弗里茨面对面的谢廖沙和基里尔二人的任何一人，换做是通常情况下几乎都不可能在一对一的近身战斗中取得胜利。 同是从死人堆和尸山血海里一次又一次挣扎着爬出来活到现在的老兵，步兵专业的弗里茨拥有远超谢廖沙和基里尔二人的近身格斗技巧，终日待在坦克里的精英打不过依靠血肉之躯以命相搏的老兵，这一点从道理上来说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时间倒回到十几秒前的谢廖沙第一个从阴影中冲出，大踏步抬起的右腿照着撂在地上的p40冲锋枪飞身就是一脚，指尖原本已经摸到了冰冷枪身的弗里茨就这么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仅仅只是因为他在极度慌张的情况下而把武器随手扔在了一旁的不起眼细节。 分工明确的基里尔从另一个方向上闪身而出，带着不能辜负车长同志信任和第一次亲手杀人的些许恐惧，在紧张到有些身体发颤的情况下硬是靠着一股莽劲儿，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弗里茨的身体，并赶在对方做出反应之前抬手将刺刀扎进了脖子。 “没必要补枪了，这德国佬用不了半分钟就会死，这是你杀死的敌人，基里尔，恭喜你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自卫武器杀敌的谢廖沙端举着手中的**沙冲锋枪并未开火，反而是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向着瘫坐在地上的基里尔表示祝贺。 第一次亲手杀人、还是以这么血腥肉搏的冷兵器暗杀手法要了敌人的小命。 纵使记忆里和主观认知中的呐粹法希斯再怎么邪恶，躺倒在基里尔面前仰面朝天，只剩下出气没了进气的残喘挣扎生命仍旧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视觉冲击与既有认知均受到了强烈震撼的基里尔呼吸局促，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第一次亲手杀了一个大活人的感觉远比战友口中的轻描淡写来的更加汹涌。 “喂，谢廖沙，好歹照看一下基里尔，我感觉他都快尿裤子了。” 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的伊乌什金一边转头喊话，一边右脚发力将踩在脚底之物更加向着积雪中按进去了一些，疼的龇牙咧嘴的贝克少校紧接着又是一阵不似人类的杀猪般惨叫。 “喔喔喔，差点忘了这边还有一条希特勒养的走狗，现在把你的狗牙老老实实给我交出来。” 眼看踩着自己重伤右手的这个可恶俄国佬把手伸向了自己腰间的配枪、意图缴械，愤恨与意志驱使下的贝克少校硬是暂时忘却了伤痛强行挥舞起自己的左臂，已经从后腰间抽出来的刺刀以不是那么标准的战术动作，径直向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胸膛发力刺去。 咔叮—— 噗嗤—— “啊！！！” 早年间的伊乌什金是凭借着自己在步兵师的优异表现，被上级看中后保送坦克兵学校进修，并最终得以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而加入红军坦克部队的，这是伊乌什金最感到自豪、最喜欢在熟悉之人面前拿出来炫耀吹嘘的一点。 常年与坦克主炮为伴的炮手岁月并未令伊乌什金忘记自己当初的发家本领，年初时闲着没事儿干摔跤玩还曾经撂倒过大块团长马拉申科同志，伊乌什金凭的就是眼疾手快和掐准要害的精准力道最终胜出。 只不过能把身高一米九多的马拉申科一把过肩摔撂倒的精准力道，放在有着血海深仇的法希斯死敌身上可就不是疼一两下这么简单了。 “你那把破刀连一岁的小熊都能一巴掌拍回去！在苏联，你只有被玩的份！德国佬！” 第892章 来点笑话 锋利的匕首穿过掌心将整只手掌牢牢钉进了冻土里，力量大的惊人的伊乌什金是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用一直准备在袖口里的匕首格挡住迎面朝胸口刺来的刺刀并将之瞬间打飞，而后再立刻顺势反手一击完成此番反击的。 一只手被伊乌什金大脚踩住、另一只手则被穿掌而过的匕首给牢牢钉进了土里。 两只手都动弹不得的贝克少校只剩下了被撕裂灵魂的剧痛缠绕周身，但事到如今已经疼的有些麻木了的贝克少校，却是连方才那惨绝人寰的哀嚎都发不出来了，更听不懂对手口中那极尽嘲讽之意的俄语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别把他弄死了，伊乌什金，弄死了可就没得玩了。” 一旁响起的提醒令玩的尽兴的伊乌什金嘴角一扬，一直提溜在右手中的**沙冲锋枪再次调转了枪口。 哒哒哒哒—— “呃啊！！！” “嗯？原来还有力气嚷嚷，身体保养的不错，德国佬。” 顺手补了几枪确保将整个右臂彻底打废，确信躺在地上的这个废人已经无法再使用双手，遵从马拉申科命令的伊乌什金这才抬起了自己的右脚，挪动身体让到了一边。 感觉自己连视野都有些模糊了的贝克少校，能够勉强抬起头来看到一个相当高大的身影在迈步走向自己，熟悉的身影正是那个方才将自己一拳打的倒飞出去的家伙。 “你能听到吧？从桥头堡传来的声音。” 令贝克少校浑身一个机灵的是，对方开口道出的话语竟是自己完能够听懂的德语，而这听上去显得有些古怪、特殊而熟悉的腔调，正是方才桥上的那位拉姆施泰因上校。 “听不懂我就来给你翻译一下，桥头堡传来的声音是“胜利了，我们赢了”，只不过是俄语而已。” “你你是” “嗯？认出我来了，也对，毕竟刚刚才见过面不久，不至于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弗里茨上校能够听到从高处顿河大桥上传来的机械轰鸣声正在隆隆驶过，桥头堡的欢庆声正在与此交相呼应奏响一篇胜利的乐章，只不过这份胜利的喜悦却不是属于己方的。 “这是你想要的东西，现在还给你。” 蹲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随手一丢，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贝克少校，只感觉有什么挺沉的东西轻轻砸在了自己的胸口。 挣扎着抬起头来朝胸口一看，眼前所见之物赫然正是一支金属制成的按压杆，那个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把整座顿河大桥瞬间轰上天的起爆器按压杆。 “你你究竟是怎么知道备用起爆器位置的，这不可能！到底是谁告诉你的？！叛徒，这个人背叛了元首！” 仿佛是被逗乐了的马拉申科露出一阵些许诡异的笑容，随即抬手向上扶了扶自己脑袋顶上的国防军军帽，终于将自己的整张面孔完整露了出来好让对方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七十年以后的未来会把有关顿河大桥奇袭的一切细节都记载进档案馆里，一个叫做俄罗斯嗯，或者资本主义世界中被唤做“新俄国”的国家，就在这片土地上。” “你的运气真的挺不错的，凑巧碰上了我，碰上自打一开始就知道顿河大桥上被安置了备用起爆器的我。换做是别人的话你现在已经被打死了，哦，不对，是已经成了躺在大桥上的冻硬尸体，而我喜欢玩点不一样的。” 完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的贝克少校只剩下了一脸的惊愕与诧异，七十年后的未来和新俄国到底是什么东西？眼前这个诡异的男人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从贝克少校的面目表情中已经得到了自己等待的答案。 并不再报以任何期待的马拉申科显得有些失去了兴趣，遂将头顶上的大檐军帽摘下，甩手一丢扔到了贝克少校的脸上遮住了面容。 “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卡拉奇镇的布防情况，少校应该是有权知道的，对吧？” 短时间内接收的讯息太多已经有些神经错乱，或者说胡言乱语更合适一些，向马拉申科报以回答的只是一声愤怒而不屑、基本上听不出来对生命残存眷恋的吼叫。 “去问你那婊子亲妈吧，该死的俄国” 砰—— 一声陡然响起的清脆枪响回荡在寂静的大桥之下。 掩于军帽之下的面孔被一枪打穿了脑袋血花四溅，脑浆混着粘稠的血迹如泉涌一般从创口之中咕哝直冒，手中的鲁格p08枪口还冒着丝缕青烟的马拉申科摇了摇脑袋兀自站起身来。 “什么时候都不缺这帮希特勒的狂热信徒，真是浪费心情” 成功阻止了顿河大桥被毁灭的马拉申科带着自己的车组向桥头堡走去，一名国防军上校领着三个苏军坦克兵的有说有笑场景显得有些古怪异常。 “你刚才给那德国佬说了什么？他表情怎么会扭曲成那副模样？” 伊乌什金听不懂德语，马拉申科方才到底说了些什么显然很值得一提。 面对来自伊乌什金的疑问，淡然一笑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的马拉申科显然早已准备好了答案。 “我告诉那个德国佬说希特勒的痔疮犯了，还被他养的情妇爱娃用一根钢棍捅进了小眼里。疼的大声叫唤从地堡里往外跑，跑到门口的时候被他自己养的大狼狗绊倒，一个飞身扑到了刚刚拉出来的热乎乎狗屎上，弄得满嘴满脸香气扑鼻，痛苦并快乐着。” 空气中短暂凝固听不到其他的声响，紧接着就是一阵爆发式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 “应该把这个笑话抄录下来，装进炮弹里打到德国佬的阵地上，我打赌一定有人会相信，一定会的！” 刚刚从坦克上一跃而下的拉夫里年科忽然听到了桥下传来的哄堂大笑，联想到马拉申科这个不要命的突击队长还带着自己的车组亲自跑去拆备用起爆器，就差把“老子慌得一批”写在了脸上的拉夫里年科，差不多是用最快的速度一路狂奔、翻身越过了近在咫尺的栏杆。 “喔，该死！马拉申科你这个混蛋！我差点开枪打死一个德国佬上校！” 第893章 乘胜出击 桥头的夜色忽明忽暗，天空中时不时飘过的乌云会把高悬于长空之上的月亮给带进黑暗之中。就连与月亮相衬的点点星光也是若隐若现，仅凭这样的情景很难判断天亮之后的天气到底会是如何。 “我们抓到了多少德国佬的俘虏？” “不多，天太黑、能见度这么低，看不清敌人是否真的投降也抓不到那些扔了枪开溜的。估计最多也就只有七八十号人，剩下的不是躺在地上就是跑回去通风报信了。” 方才桥头堡激战时，离伸手不见五指只差一步之遥的弄弄夜色下只有疯狂的火力咆哮，再无其他。 一些被打怕了感到突围无望的德军士兵想要举手投降，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敌人是否撂下了武器的红军战士们，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有继续扣动扳机的一梭子子弹伺候。 投降无望不说反而被一梭子子弹直接撂翻打死，心怀强烈求生**的德军士兵们开始了决堤式的四散溃逃。 意识到敌人这是彻底不打算再战了的红军战士们连忙追上去抓俘虏，但奈何桥头堡这边的地形却是常驻于此的德军更熟悉。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给了德军以极大的跑路便利，守桥的一个营德军守备部队有将近一半都最终成功逃脱，弄得此刻的拉夫里年科颇有些一脸无奈。 抬头仰望了一眼星空的马拉申科没有再过多言语，将手中的那把鲁格p08手枪插回了枪套之余紧接着开口下令。 “通知部队紧急集合！赶在天亮之前争取打到卡拉奇镇里面去！” “我们摸黑看不见对敌人来说也是一样，趁这帮德国佬还没反应过来、搞不清楚情况，先把他们打个措手不及再说。” 拉夫里年科不是想否决马拉申科的提议，但在回头看了一眼仍在轰鸣中驶过顿河大桥的坦克和一大票车辆拥堵成灾之后，感觉马拉申科的命令多少有些难以执行的拉夫里年科还是忍不住开口。 “现在最多只能集结起来一个坦克营的部队，这是极限了。能赶在天亮之前把部队部弄过桥都不容易，你确定要用这么点兵力立刻开始进攻？我们连卡拉奇镇有多少德国佬都不清楚。” “有多少德国佬去抓几个官大点的俘虏问问不就行了，别管那么多先给德国佬一闷棍再说，说不定卡拉奇镇的德国佬只有你想象中的一半不到甚至更少兵力，早点拔掉这颗钉子我们也能尽早给方面军司令部交差。” 嘴里一边开口阐述的同时一边双手叉腰左顾右盼，四下乱瞅的马拉申科终于在又一辆驶过大桥的嘎斯吉普车副驾驶位置上，找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副熟悉面孔。 “该死，我听说你跑来当突击队长了？马拉申科！你胆子简直越来越大了，你要记住你是上校旅长！” 正如早先伊乌什金所吐槽的那般果不其然。 刚一下车的彼得罗夫政委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就先唠叨起了马拉申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活像家长训斥胆大妄为的孩子。 “没空解释这么多了，回头再说这些没用的。军服带来了吗？我得赶紧把这身狗皮给换了！” “就知道你会找我要这个。” 自知时间不等人的彼得罗夫政委，倒也没有太过于纠结旅长同志化身突击队长这件小事，转而回过身去一把拉开了车门，将置于吉普车后座上的一套备用新坦克兵作战服连同着坦克帽一起，甩手一把丢向了马拉申科。 “带人守住桥头堡顺带打扫战场，政委同志。把电台架设好以后立刻给方面军司令部发报，就说顿河大桥已经成功夺取，请派支援部队火速赶来。马拉申科已经带领先头部队向卡拉奇镇进发，争取尽快夺下小镇完成任务目标。” 看着眼前直接在风中雪地上换起了衣服的马拉申科，已经习惯于帮自己眼中的这个小家伙擦屁股的彼得罗夫政委无奈摇了摇头。 “这些事情什么时候不是我帮你做的，倒是你，带着这么点先头部队要多加小心，要知道卡拉奇镇现在仍然情况不明，我们连德国佬在那里部署了多少兵力都一无所知。” 将身上的国防军上校军服随手脱下后径直扔在了雪地里不去理会，生怕被人一眼看错、遭到误伤的马拉申科，终于换上了自己的正牌红军坦克兵作战服，顺手一把将坦克帽扣在脑门顶上之后紧接着就向相隔不远的自己座车跑去。 “放心吧，卡拉奇镇最多到中午就是我们的了！那些德国佬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望着马拉申科那撂下颇为自信话语的背影，并未立刻就跟上去的拉夫里年科不禁瞥了瞥嘴巴。 “他总是这么自信，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一样，也不知道这份自信是从哪儿来的。” 同样目睹着马拉申科远去背影的彼得罗夫政委微微一笑，面容中流露出来的是一种对马拉申科的一如既往信任，大手轻轻拍了拍拉夫里年科的肩膀之余紧随着开口。 “至少这份自信能带领部队走向胜利并且无往不利，快跟上去见证他的自信如何转化成奇迹，另外也别让他闹过头了，你可比他稳重一些。” 留下最后一番话的彼得罗夫政委疾走远去、跑去指挥自己该做的应尽事宜，空留歪了歪脑袋的拉夫里年科原地轻言自语。 “没错，我确实比突击队长稳重得多” 紧急集合起来的部队只有率先过桥的5辆t70小豆丁坦克和半个多营的重型坦克，总和相加只有堪堪三十辆出头的32辆坦克。 好消息是因为马拉申科提前下达了让主力部队优先过桥的命令，故而这半个多营集结起来的重型坦克都是清一色的is1重型坦克，也就是库尔巴洛夫中校指挥的坦克一营部队。 作为一名老兵车长加王牌车组的库尔巴洛夫座车也在其中，算上自己和拉夫里年科的两辆旅部指挥车，集结起来了三个王牌车组加一票主力部队的马拉申科堪称自信十足。 那群由拉胯德军后勤兵加补充部队组成的卡拉奇镇防御，在旅长同志看来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第894章 虎啸(上) 由马拉申科亲自带队的先头部队已经出发，留守桥头堡的彼得罗夫政委正在带领旅部人员，以及刚刚率队过桥的剩下两位坦克营营长布置防御，顺带指挥部队清扫战场、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德军占多尸体先抬下去临时处理。 繁杂且量大的各种琐碎工作，压得彼得罗夫政委脚不沾地忙的不可开交。 “优先把战斗部队，尤其是我们的主力重型坦克先部送过桥！后勤和补给部队可以稍微往后缓缓，另外再找找看有没有工兵部队下来会拆炸药的，先去把德国佬留在桥墩上的那些炸弹给拆了免得再生事端。” “方面军司令部回电说距离我们最近的一支友军步兵师，在天亮之前就会急行军抵达，现在所有的部队、包括我们的敌人都在力拼抢时间！我们要做的就是赶在那些德国佬的前面做好相应的准备，尽快完成战斗部署。” “还有” 就地把地图按在地上用石头压住布置任务的彼得罗夫政委话还没说完，一道快步疾驰而来的身影便打断了话语。 “政委同志，对敌人的审讯有重要发现，您最好赶紧过来查看一下。” “重要发现？” 手里捏着铅笔头的彼得罗夫政委眉头一皱，能从这些桥头堡德国佬守军战俘嘴里撬出来的重要发现肯定不简单。 没时间再多做耽误的彼得罗夫政委将手里的铅笔头一扔，朝着身旁两位官最大的营长简单说了两句，转而起身跟随着这名前来通报的通讯参谋一道，来到了一处相隔不远外已被征用的德军哨岗小房推门而入。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如果知道更多的东西我一定会说的，我真的把我知道的所有一切都告诉你们了！真的！” “该死的德国佬，还在狡辩！” 砰—— 呃—— 正所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刚一推门而入的彼得罗夫政委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情况，负责审讯的战士在和德军战俘亲切沟通的声响就已然传入了耳朵。 顺着不长的走廊再向前迈进两步，来到一间支着上下铺铁架床、看上去像是德军宿舍的房间之后，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被捆在椅子上已经被打成了猪头模样的德军战俘。 手中正握着一根小孩大腿般粗细大木棒、脱了外套就剩下一件海魂衫在身的审讯战士，看到彼得罗夫政委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面目表情显然有些不大自然混杂着相当程度的意外。 用眼神示意严刑拷打可以暂时告一段落、先到此为止，知趣儿的肌肉爆棚海魂衫战士赶忙退下先闪到了一边，只留负责翻译的一名旅部参谋继续坐在一旁的铁架床上手握着纸笔。 在来的路上已经简要了解了情况的彼得罗夫政委话不多说上前一步，伸手托住被捆在椅子上的德军战俘下巴稍加审视，在确定对方还没被打成危及生命重伤之后紧接着开口发问。 “叫杜克对吗？” 隔着三米开外坐在铁架床上的参谋简短翻译，等待彼得罗夫政委的是一声嘴里咕哝着血泡的模糊回答。 “是的，我叫杜克” “我已经说完了所有我知道的，军官先生，请不要打死我，求求你们了，我只是一个小兵” 彼得罗夫政委没有理会对方的讨饶，他没有这个多余的功夫，接下来的话语已然是单刀直入地直奔主题。 “跟我重复一遍，你下午执勤的时候在桥头堡都看到了些什么！？” “下午桥头堡？” 意识稍许有些模糊的菜鸟杜克反应迟钝，也不知是纯粹因为迫在眉睫的死亡恐惧还是脑袋遭遇到重击的原因，嘴里模糊不清、意识不清的模样看的彼得罗夫政委是心里相当着急，生怕这个一看就弱不禁风的年轻德军战俘就这么一下子昏死过去。 不多言语的彼得罗夫政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塞进了杜克的嘴里，还亲手给这个德国佬的战俘接上了火，看的一旁随行的旅部通讯参谋因为自己都配不上这种待遇而眼红不已。 “喂！吸两口烟，清醒一下，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还想活着的话！” 被彼得罗夫政委伸手拍了拍脸蛋外加尼古丁直冲脑门，感觉自己的脑袋确实清醒了一些的杜克精准把握到了“活着”这个关键词，已经在脑海中组织的差不多的如实交代话语，紧接着竹筒倒豆子一般脱口而出。 “我看到了很大很大的坦克是重型坦克，我们的新式重型坦克。” “弗里茨告诉我那些很大的坦克叫做老虎，那些坦克上都装着一门88毫米大炮，就像是我们的重型防空炮一样威力十足。弗里茨说有这些大家伙在，我们就能把俄国人的破烂拖拉机一炮一个部送上天” “无敌的，我们那些很大的新坦克是无敌的，他是这么告诉我的。大概有七八辆坦克在下午的时候就过桥了，两点两点，也许是三点，我没看表记不清楚了。坦克的炮塔上涂着猛犸象标志和铁十字，过了桥以后就朝卡拉奇镇的方向去了” “我只知道这些，我没有半句撒谎，求求你们别再打我了，我想我妈妈，真的呜呜” 有用的东西刚一说完，被打的像猪头一样还捆在椅子上的杜克竟然直接哭出了声，两行眼泪像是夏天雨季时暴涨的顿河河水一样哗哗地止不住往下流，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彼得罗夫政委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们是在哪儿抓住这个德国佬的？小学还是学前班？” “呃” 被政委同志的黑色笑话问的一时间语塞不知该作何回答，面色尴尬的通讯参谋只得快步跟上了彼得罗夫政委兀自离去的脚步。 “立刻用无线电联络旅长同志他们，告诉他们德国佬新式重型坦克可能就在卡拉奇镇的消息，数量应该不多于十辆，有着厚实的装甲和一门88毫米主炮，就这些！” 通讯参谋的表情有些古怪，熟悉通讯设备的他有着自己的担忧。 “可是可是政委同志，可能已经超出无线电通讯范围了，就算是旅长同志的指挥车有大功率指挥电台也” “别跟我说什么可是！没有可是！无线电联络不上就派人开车去传达，消息传达不到位我撤你的职！快去！” 第895章 虎啸(下) 手扶着架设在面前的德什卡127毫米重机枪将上半身探出车外，凌冽的黑夜寒风从耳边呼啸刮过簌簌作响。 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的高强度战斗结束之后，向着马拉申科紧接着袭来的便是深深的困意与疲倦感席卷身。 指挥着部队不是连夜赶路突进就是摸黑端掉敌人的桥头堡，认真算起来的话，马拉申科已经至少有两天两夜的时间基本上没合过眼。 如果不是逮空就在车长位置上眯瞪一下舒缓神经外加闭目休息，马拉申科估计现在的自己可能已经一头跌倒昏睡在了车长位置上。身体与精神都快逼近了极限状态的情况下仍有一件事必须要去尽快完成，这同时也是支撑着马拉申科继续前行的最本质源动力。 能见度低到让人想要忍不住吐槽的弄弄夜色连望远镜都不大好使。 手里端举着望远镜环视四周却依旧是一无所获，兀自摇了摇头选择了放弃的马拉申科回到了炮塔当中，坐在炮手位置上刚刚点着一根烟的伊乌什金随之开口发问。 “怎么样？看到什么了吗？” 嘴里叼着烟的伊乌什金有些面露期待，但等待着他的最终答案终归只是马拉申科的无奈摇头。 “除了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也许你能看见点什么，要出去试试吗？” 面对马拉申科一脸调侃般的语气，嘴角向上一扬喷出一口烟气的伊乌什金一样显得是满不在乎。 “你的眼睛可比我的好使，我觉得我还是算了吧，待在坦克里至少还暖和一些，这样就停好。” 要说整个177号车组有谁对路线最了解的话，那必定就是位居驾驶员之位上的谢廖沙，与伊乌什金的玩笑告一段落的马拉申科随即话锋一转紧接着开口。 “谢廖沙，看得清路吗？我们距离卡拉奇镇还有多远？” 原本正在专心开车的谢廖沙闻言后扫了一眼身旁摆放着的行进地图，地图上被以红线标注出来的行进线路异常明显，几乎没怎么多做思考的谢廖沙在借着昏暗的车内灯光看清了地图之后紧接着开口。 “大约还有不到四公里，很快就能到。我们该怎么打？车长同志。” 手握着操纵杆的谢廖沙充其量只是随口一问，但这么一问却激起了马拉申科的注意。 “到现在还不知道敌人的具体部署，看来也只能先找一个就近的突破口打个措手不及了。” 浩浩荡荡一个坦克营的兵力在雪原之上马力开、纵横驰骋的动静不可谓之不大，事到如今的马拉申科已经不再指望自己能够隐蔽突击，这根本就不现实。 桥头堡溜了的那一大帮子德国佬守军不敢说都跑回了卡拉奇镇找大部队会合，但至少也得有一半以上的人是慌不择路地逃回了镇里，这一点光从那些德国佬当初的逃跑方向上就能一眼看得出来。 如此一来，小镇上盘踞的那些德国佬不可能不知道桥头堡已经被攻陷的消息，必然会因此加强戒备、提高注意力。、 与其再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地躲藏在黑暗中卖弄奇袭战术，马拉申科觉得还是把主力部队集中在一起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来得比较现实，这么做的胜算也是理所当然的最大。 但在理所当然之前，马拉申科还得完成一点计划的先期准备，而这些先期准备眼下已经部署到位。 “让那些侦查坦克去吸引德国佬的注意力，你觉得这么干能行吗？” 刚好，突然兀自开口的伊乌什金与马拉申科正在考虑的内容交汇到了一起，集中于相同的一点之上。 “不试试的话怎么知道能不能行？我对这个计划抱有十足的信心把握。” “侦察部队那边炮声一响，神经线一直紧绷的德国佬肯定就会开火还击再朝那边靠过去。到时候德国佬的大概布防情况我们就能获悉了，如果速度够快的话兴许还能趁机揍那群德国佬的屁股，这么好的事儿你上哪儿去找？” 整张脸上写满了自信的马拉申科把一切说的头头是道，听得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的伊乌什金都感觉自己有点热血沸腾。 “捅那群德国佬的屁股是吗？我都忘了上次干这种事儿是什么时候，光是听听就让人感觉无比期待。” 伊乌什金同马拉申科这边的话音未落，一阵从稍远方向上陡然响起的炮火轰鸣声便打破了黑夜的寂静、响彻耳边。 轰—轰—— 哒哒哒哒—— “是那些t70，我们的侦察部队开火了，马拉申科！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无线电中传来的是老同学兼好搭档拉夫里年科的熟悉声音，按动了送话器按钮的马拉申科毫不迟疑地报以回答。 “原计划不变，主力部队继续前进！侦察部队的开火方向与我们刚好呈对立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部分德国佬现在都是屁股对着我们，抓紧时间开始行动！各车组立刻向前突击！” 被弄弄夜色笼罩下的钢铁洪流开始加快前进的速度，一路向前踏雪疾驰而去。 而在桥头堡上刚刚搭建起来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临时指挥部里，很少发脾气、一直都是大好人形象示人的彼得罗夫政委却在极为罕见地大发雷霆。 “你说什么！？联系不上旅长同志他们？你这个通讯主任是干什么吃的？！旅长同志他们要是有一点问题，我立刻撤你的职把你送去审判！” 彼得罗夫政委逮住对方衣领的近乎嘶吼喊的很大声，音量分贝之高甚至远远凌驾于帐篷外凛冽的寒风之上，旅部帐篷里的所有人都低着脑袋默不出声、不敢插半句嘴，要么就是只顾着忙自己手中的工作装作压根就没听见。 “我已经派人去乘车联络了，政委同志，应该应该很快就能追上旅长同志他们，我我可以向您保证。” “保证？保证什么！？用你嘴里的应该来保证吗！？” 宣泄完心头一阵怒火的彼得罗夫政委也自知这么干发火肯定不是个办法，更进一步的执行命令随即朝着身旁近在咫尺的通讯参谋脱口而出。divdiv 。 第896章 虎啸黎明 “通知余下所有的战斗部队加快过桥速度，卡车和物资之类的先通通放在一边，赶紧让坦克优先过桥！已经过桥的所有坦克先不要管编制了，都集合起来先混编成一支部队。部队集结完毕之后立刻朝卡拉奇镇进发支援，旅长同志他们很可能会遇上大麻烦，抓紧时间！” 彼得罗夫政委用语速极快的连珠炮似方式开口下令，听得原地杵在一旁的通讯参谋是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飞速将命令记录在案，飞奔离去传达命令的急匆匆身影仿佛是屁股后面有老虎在追。 撸起袖子后一眼望去的时针已经指向了5点过一半的位置，实在拿不稳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还来不来得及的彼得罗夫政委，正能紧咬牙关在心中默默祈祷。 “坚持住，马拉申科，不论遇到什么一定要坚持住” 寒风呼啸的黑夜之下另一头却是一片炮火横飞、打的热火朝天的壮观景象。 换挡减速将扒在坦克外面的步兵们以不停车的方式放了下去，手中的车长潜望镜只能看到德军阵地上各种火光连天的马拉申科已然开口下令。 “自由开火！瞄准阵地上所有发亮的东西打，先把德国佬压下去再说！” 也许是得益于溃逃下来友军部队的通风报信，部署在卡拉奇镇外围近郊的德军防御阵地抵抗火力比马拉申科预想的还要猛烈。 各种轻重自动火力连带着阵地上的反坦克炮一起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众多枪口、炮口火光火焰四射的场景简直比天朝大地的大年三十放鞭炮还要热闹。 激烈的交火声响起刚没一会儿，几发璀璨耀眼的照明弹从德军阵地上陡然升空，将有些刺眼而冰冷的白光瞬间洒满了大地，将阵型已经有些乱到不成体统的马拉申科所率进攻部队瞬间照的显出原形。 “利用敌人的照明弹！组织冲锋阵型立刻打过去，快！” 事到如今已经是霸王硬上弓的马拉申科根本没打算过后退，德国佬为了探明敌情的几发炮射照明弹升空，在马拉申科看来反倒是于己方有利，只能加速这帮德国佬的死亡时间而已。 双刃剑的伤人又伤己真理亘古不必，揭晓了黑暗夜幕下一切隐藏事物的照明弹，同时令德军自己的阵地也显出了原形。 一直紧握住面前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能够清楚地看到，德军阵地上部署的实际兵力其实并不算多。 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总数大约为一个营的德军守备部队盘踞在阵地上，反坦克炮炮位和机枪掩体也是布置地稀稀疏疏，部分机枪掩体和炮位上甚至还空空如也、不见一物，如此这般的情景对于马拉申科而言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咆哮轰鸣中一路上火力开的大群is1重型坦克视德军的火力为无物，各种摸黑打来的穿甲弹和子弹空留一阵火花四溅便被径直弹飞，皮糙肉厚的is1重型坦克们宛若一大群怒吼怪叫的哥斯拉一般，在极速迫近中无情撕碎着德军士兵们心中最后的心理防线。 马拉申科原以为对面阵地上这群德军再怎么拉胯，至少也会抵挡到己方的坦克冲上阵地时才会彻底崩溃逃跑，或者是眼看逃命无望直接扔了武器缴械投降。　首发、域名、请记住 毕竟以往战斗中的绝大多数情况皆是如此，但唯有这一次，马拉申科终归还是高估了这帮由补充兵和地方守备部队组成的拉胯德军实力水平。 “后撤！快撤！到预备防线上重整防御，俄国佬的坦克冲上来了！” 至多也就是三百米左右的距离，亲眼目睹了阵地上的德军部队开始提前溃败的马拉申科显得相当出乎预料。 如此薄弱的抵抗意志，甚至让马拉申科误以为对面阵地上的这帮家伙是不是那些罗马尼亚鬼佬。 “该死！这帮德国佬跑的可真够快的，这算什么打法？” 即便是伊乌什金怒声吐槽也挡不住德军士兵们撒丫子狂奔的撤退步伐。 放弃了阵地进行后撤的德军却也不是纯粹地只顾着逃命，交替掩护撤退的德军终归还是留下了一些反坦克炮来迟滞拖延对手的追击，意图为大部队的成功后撤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尽管这并未给马拉申科一行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但动手搞掉这些壁虎断尾的反坦克炮和机枪阵地，却终归还是花了点时间。 这些明知自己已经属于被抛弃类型的德军反坦克炮兵们，拼死抵抗的程度之猛烈反倒是有些出乎马拉申科的实时预估。 一来二去的反复折腾之下，等到马拉申科率领部队彻底占领了卡拉奇镇近郊的这处德军防御阵地，肃清了阵地上所有的抵抗、将残兵剿灭殆尽之后，远方的天边竟已经投射来了初升的第一缕璀璨阳光。 “你妈的！咋打着打着就天亮了我操！” 原以为自己还有很多黑夜时间可以利用的马拉申科，然没有注意到奔向朝阳的时间流逝是何等的快速。 冒着青烟的阵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德军士兵的尸体，当然也有一些冲上来夺取阵地、爆发短兵相接战斗时被打死的红军战士的。 残余的战火温度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硝烟融化着阵地上的积雪。 没等内心暗道既然天亮就先到此为止让部队喘口气的马拉申科下达命令，一声从方才德军败退方向陡然响起的巨大炮响，便在所有人的始料未及之中撕裂了刚刚到来的清早宁静。 咻—— 轰—— 叮咣—— 一辆距离马拉申科相隔不远、刚刚被推开炮塔顶盖的is1重型坦克，宛如被顽皮孩子卯足力气一锤子砸了过来的玩具车一般。在强烈的弹药殉爆中当场便被烈焰与火光撕扯地稀碎，圆滚滚的乌龟壳形状炮塔一跃腾空了足足七八米高才重重落下。 亲眼目睹了刺眼火光中毁灭瞬间场景的马拉申科，几乎是无意识一般顺着记忆里炮声响起的方向径直扭头望去。 一辆终于挣脱了梦魇与牢笼束缚的四方形鞋盒坦克，正带着炮口的袅袅青烟向马拉申科宣示着新任王者的诞生。 “终于来了！”divdiv 。 第897章 虎啸黎明(二) 宽大的四方形鞋盒车体，尚存一缕青烟的胡椒瓶状炮口制退器，以及那让人足以过目不忘的11吨重重甲炮塔 预料到这样的一天迟早会以猝不及防的方式到来的马拉申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自己从去年到现在一直费尽心机布下的局就是在等此时此刻的到来！ “那天哪！那是什么鬼东西！？那比我们的座车还大！” “炮口！它在调转炮口！谢廖沙，机动起来，带我们离开这儿，快！” 透过眼前的炮镜被巨大钢铁之躯所震撼的伊乌什金话音未落，额头上已经汗水直流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开口下达了命令。 “八百米至少八百米距离，八百米开外这狗日的老虎能首发命中，真你妈不是盖的！” 透过视野内参照物的大小比对大致推算出了那辆虎式坦克距离自己的准确距离，内心中同样充斥着强烈震撼的马拉申科，尚不清楚自己这一仗到底会遇到多少辆老虎，但唯有先把眼前这一辆浑身雪白冬季迷彩涂装的老虎解决掉才是当务之急。 几乎是与谢廖沙发车前冲同一时间开火，整个虎躯上下连同着炮口魏然一震的虎式坦克，再一次喷射出灼热的炮口火光。 身为普通人类的马拉申科无法在弹丸朝自己飞跃而至的短暂时间内做出反应，炮口初速高达型被帽风帽穿甲弹瞬间呼啸而至，撞击在装甲表面的沉闷声响与撕裂空气的破空尖啸声简直让人耳朵发麻。 叮咣—— 咻—— “王八蛋！被打中了！” 马拉申科在生死关头一刹那间开口下达的紧急命令挽救了车人的生命，在谢廖沙精准操作下再次澎湃而起的is1重型坦克躲开了死亡一击。 88毫米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打在了炮塔侧面的不规则区域上，超过70度的射击夹角将这发一头撞碎了风帽与被帽的口径穿甲弹直接弹飞，空留一道银白色的炮弹曳光斜指苍穹、直冲而上。 “混蛋！那是88炮，是该死的88炮！” 被拉夫里年科称赞为最优秀炮手的伊乌什金有一项非常特殊的技能，他对战场上任何能够威胁到自己生命安的武器声响都铭记于心、了若指掌。 除了斯图卡的轰鸣、航空炸弹落下时的尖啸，德军的地面装备中尤属88炮的炮声被伊乌什金记得最为清楚。 精度高、弹道平直、炮口初速快到即便是机动状态下都难以逃脱，强悍的穿甲火力更是连最新式的is1重型坦克都有概率正面秒杀。 只要德军88炮的咆哮轰鸣声响起，不管任何状态下的战斗都会演变成一场惨烈的硬仗，这是从去年战斗至今的伊乌什金总结出的一条屡试不爽战场真理。 “德国佬的新式重型坦克，虎式重型坦克！主炮口径88毫米，就是过去遇到的防空炮同款！” “所有车组开足马力前进，前进到五百米才能确保摧毁这种怪物，让步兵跟上保持阵” 轰—— 手里捏着无线电送话器按住通讯按钮的马拉申科话还没说完，一击失手未能干掉马拉申科177号指挥车的虎式坦克再次发出死亡咆哮。只是炮塔指向几乎没做改变只是微调方向机的虎式坦克，所瞄准的目标已然不是马拉申科的座车。 不是所有的苏军坦克兵都有马拉申科车组这般的反应迅速和精密配合，又或者说是屡屡劫后余生、大难不死的无敌运气。 被虎式坦克炮手牢牢锁定在炮镜密位刻线内的is1重型坦克，在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瞬间被直接命中了炮塔正面装甲。 100毫米物理厚度的半弧形炮盾装甲，即便是在八百米距离上仍然不足以抵挡那门可怕88炮的轰击。 空留一个大洞、径直击穿了炮盾装甲的被帽风帽穿甲弹顺利激发穿甲延时引信，内含108克等量tnt装药的10公斤重穿甲弹丸，在靠近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的位置当场起爆、释放烈焰。 如火箭一般直冲掀飞上天的炮塔、堪比焚尸炉一般可怖的烈焰棺材、被强烈弹药殉爆威力直接撕扯成了满填飞舞碎片的坦克残骸 透过手中的车长潜望镜清楚看到了这一幕的马拉申科紧咬牙关，is1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在米距离上根本无谈免疫虎式坦克88炮的轰击，在三号四号坦克面前作威作福的厚重防御装甲眼下却变得如此不堪一击，被一发入魂的殉爆惨状正是对此最好的诠释。 轰——轰—— 即便有马拉申科的命令在先，但个别不信邪、或者说对自己的座车威力极为自信的车组，依旧是在八百米的距离上开始向着那辆巨大、笨重的德军钢铁怪物猛烈开火。 脱膛而出的85毫米风帽穿甲弹撕裂的朝阳下的黎明阳光，朝着那辆正趴在半坡上的身形无比巨大敌人一头直冲而去。 叮咣—— 能够将过去以往任何一种已知德军坦克格杀当场的85毫米风帽穿甲弹不再奏效。 厚重的车体首上102毫米物理厚度轧制均质钢装甲，毫无悬念地抵挡住了来自八百米开外的来袭攻击。 被白色迷彩漆装的车体首上装甲空留几个未击穿的半凹深坑赫然醒目，依旧巍然不动、宛若泰山一般的虎式坦克似乎根本无惧这些来袭攻击，俄国佬的破烂拖拉机怎么可能击穿的了最新型的德意志战争机器？现在正是用残酷事实告诉那些俄国佬新任王者诞生的时刻。 眼瞅着几发穿甲弹打在了那辆连动都懒得动的老虎身上毫无效果，被这群就是不信邪的手下车组气的不轻的马拉申科，当即抬手抓起了身旁的无线电送话器破口大骂。 “是不是脑子都被履带碾了！五百米，我再重复一遍！五百米之内才能确保正面击穿这种怪物，体车组立刻前进！冲锋！” 一番无用功之后再也没有车组胆敢违抗旅长同志的怒吼命令。 正当打算硬顶着88炮冲到有效击穿距离内，去亲手击毁这辆该死老虎的马拉申科刚刚率队行动起来之时。 风雪颤抖的半坡之后，一阵可怕的多重咆哮轰鸣声再度紧随而至。 。 第898章 虎啸黎明(三) “驾驶员准备好，穿甲弹装填！” “目标六百米距离，移动中！” “停车，主炮准备！” “穿甲弹好！” “开火！” 轰—— 咻—— 轰隆—— 剧烈的炮口火光再度轰然而起，顺着狭长炮管螺旋冲出的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一头撞在了一辆is1的车体首上部位。 能挡得住长75四号的驾驶员观察窗部位坚固装甲却挡不住88炮的猛轰，一炮砸烂了车体首上装甲的被帽风帽穿甲弹再次引发了可怕的后效，宛若坐火箭一般被直接掀飞上天的乌龟壳炮塔，愣是飞了足足七八米高后才重重落下。 炮塔装甲挡不住、车体首上装甲还挡不住，就算换成是车体首下估计还是悬的。 为了老虎出笼时刻的到来整整忙活了一年多的马拉申科，在接二连三目睹着眼前的惨状时，内心中突然萌生了一种“我他妈真是瞎忙活了”的无力之感。 提前一年时间诞生的is1重型坦克仍然不足以抵挡老虎的猛轰，不论是八百米还是六百米距离都能够被正面击毁，浑身上下扛着的满满一车笨重装甲在此刻简直形同纸片。 “更强的坦克！老子需要更强大的斯大林！就算是is2也免疫不了这帮该死的老虎，得用更强的慈父去碾碎这帮呐粹狗杂种！” 尽管一切都是后话，但一个坚定的想法却在此刻被现实冲击地支离破碎的马拉申科心中落地生根。不论是is1亦或是未来即将到来的is2重型坦克，在虎式坦克面前均无法占据单车质量优势，这样的结果等同于把马拉申科的小命拴在蚂蚱绳上晃荡着。 自始至终都没忘却自己一定要活下去的强烈意念，在老虎出笼之后已经不堪重用的is1重型坦克远远不能满足马拉申科的要求，下决心一定要搞出更强慈父的马拉申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要自己能从这场天王星行动中活下来，拿到休假以后的第一件事，就一定是去找科京这个老小子给他灌输未来黑科技，只有更加强大的慈父坦克才能把这帮德国佬的老虎揍得满地找牙，同时也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不至于死在铁棺材里，不用享受这死了妈的瞬间去世到遗体火化一条龙服务。 “基里尔，穿甲弹装填！” “伊乌什金，瞄准12点钟距离最近的那辆老虎，准备动手！” 距离最近的老虎，这是马拉申科对此刻已经变成了复数的德军坦克的临时称呼，指代的仅仅只是其中的一辆。 当不幸的消息接踵而至之后，残酷的现实将整整八辆同样身披挂雪白迷彩涂装的老虎送上了战场。 这些盘踞在死亡半坡之后的雪中之虎因为俯射角度的关系，而令物理厚度102毫米的轧制均值钢装甲车体首上，形成了一个角度可观的倾斜装甲变相增强了防御。 打在这些老虎车体首上部位的苏军85毫米口径风帽穿甲弹，在前进弹道路线上面对的是至少120毫米起步的倾斜等效装甲。 都说德国佬闭门造车捣鼓出了一堆浪费吨位的四方形鞋盒，可这些看上去毫无作用的垂直装甲在战场上只要稍微带一丁点角度，不论是高低起伏还是左摇右摆的任何情况下，都能给你整出超过102毫米物理厚度的等效装甲防御出来。 相比之下，处在地势低洼地带的马拉申科所率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反而会被这帮子老虎以高打低的俯角射击姿态抵消掉一定的坦克自带倾斜装甲，本就威力十足的88炮这下更是肆无忌惮有如虎荡羊群，在六百米的距离上仿佛重回排队枪毙时代肆意宣泄火力大肆屠杀。 接触发生战斗仅仅不到两分钟之后，集结在马拉申科周围的坦克一营，便留下了足足八辆熊熊燃烧中的is1重型坦克残骸。 装药量十足的88炮穿甲弹只要打穿了装甲、顺利触发穿甲延时引信，等待着苏军坦克兵的基本上就只剩下弹药殉爆与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死亡，那些或是飞了炮塔、或是原地变成了烈焰棺材的坦克残骸里，没有一名坦克兵能活着逃出来。 更加令马拉申科感到恼火的是，这帮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硬的多的该死虎式坦克，直到现在都没有一辆被击毁。 “五百五十米，大约是五百五十米距离！谢廖沙停车！伊乌什金，开火！” “死吧！法希斯杂碎！” 轰—— 以螺旋弹道从炮管中极速冲出的风帽穿甲弹精准命中了目标，凭借着伊乌什金精准的炮术在谢廖沙刚刚从极速状态开始减速，尚未完停车之前完成了正中对方炮塔的壮举。 拉夫里年科说的没错，作为马拉申科御用炮手的伊乌什金的确炮术精湛。 伊乌什金精准把握住了从越野极速到完停车之前，能让与主炮刚性相连的炮镜因为车速降低的原因而抖动幅度尽量减小，并且朝着垂直向下这一个方向做固定运动、可做预判的绝佳精准时机，在对自己的炮术有着绝对自信的情况下将炮弹送出了炮膛。 从而得以避免了完停车一瞬间因为惯性作用导致的炮镜剧烈上下抖动，根本无法精确瞄准开火的这大约三秒钟时间，为一秒钟就能决定胜负的生死战斗增添了举足轻重的胜利砝码。 能够精准把握住这至多只有零点五秒一瞬间的苏军炮手少之又少，已经练就到人炮合一境界几近成精的伊乌什金就是其中一个。 当然，伊乌什金这堪称场最佳的精湛一炮，的确换来了足以振奋军士气的绝佳战果。 一炮打中了虎式坦克炮塔正面装甲的85毫米风帽穿甲弹，将老虎这张又平又方的大饼脸在五百五十米距离上直接捅穿。 击穿装甲到引信启动异常顺利堪称一气呵成，滚烫灼热的死亡烈焰犹如一场风暴一般瞬间席卷了老虎的脑袋，一口气夺去了炮塔内所有三名德军装甲兵的小命。 四散纷飞的弹片在车内形成了可怕的多重弹跳效果，即便是位于车体前端的驾驶员和机电员都未能幸免于难。 当可怕的杀伤后效终于尘埃落定之时，这辆身披通体雪白冬季迷彩涂装的白色老虎，已然成了一辆屁股冒火、脑袋冒烟，因为车体宽大侥幸没有弹药殉爆，但却车组成员死了个精光的僵尸老虎。 。 第899章 虎啸黎明(四) “干得漂亮！伊乌什金，第一个！” 巨大笨重的钢铁之躯向外喷射着死亡的烈焰与焦糊的黑烟，第一辆虎式坦克被斩落马下宣告着这场残酷战斗的转折点终于到来，一直错将自己的对手当做是原先那批kv1重型坦克的德军装甲兵们，此刻也终于如梦初醒。 “见鬼！那不是kv1，长得有些像但不是！那是俄国佬的新车！” “五百米！俄国佬的拖拉机能在五百米距离击穿我们的正面装甲，各车组驾驶员调整方向！立刻！” 趴在雪坡之后迎敌的老虎们仅仅还只是处在一种最基本的防御状态，从高打低的俯角射击姿态的确给这些老虎们带来了一定的等效防御加成。但对于此刻的德军装甲兵们而言，真正的看家本领现在才要刚刚露手。 伴随着虎群指挥官的一声令下，剩余的八辆虎式坦克部闻风而动开始偏移起各自那沉重的虎躯。 以老虎们的看家本领之一而名扬天下的麦力特双重差速转向系统在澎湃运转，足足57吨重的沉重虎躯以令人难以置信的灵活度将车体径直甩向了一边。 一条履带正转、一条履带倒转的原地转向方式，令看似笨拙的老虎拥有着凌驾于同时代所有重型坦克的极其优秀转向能力，物理厚度102毫米的车体首上装甲在一票精英驾驶员们的精准操作之下，很快便以一个看似极其诡异的夹角对准了来袭之敌。 “那些德国佬要干什么？他们难道是想把肚子露出来给我们打吗？” 第一次见到此种作战方式的伊乌什金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但这不代表脑袋里装着的尽是后世对虎式坦克扒皮解密的马拉申科，对这如此熟悉的场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优秀的虎式坦克驾驶员会精准把握战场局势，利用厚重的车体装甲摆出正确的角度、正确的姿态迎敌，进而在战斗中无坚不摧、无往不利、铜墙铁壁。” 脑海中回荡着这句对虎式坦克最经典评价之一的马拉申科紧咬牙关。 这些看似四方形鞋盒、浑身上下尽是垂直装甲、几乎烂的一批的虎式坦克们，在成了精的驾驶员手中却能根据战场局势的实时变化做出准确判断，一通犀利操作之后让那七扭八拐的车体始终以夹角方向迎战来袭之敌。 如果算上以低打高的不利所处地形，马拉申科估计这些摆了车体角度之后的老虎们，其车体首上装甲至少有超过140毫米的等效厚度，同时还带有大概率跳弹的倾角防护。 那半歪不斜的车体侧面装甲看似像是此种状态下老虎的弱点所在，但丧心病狂的德国佬连老虎的车体侧装甲都给堆到了82毫米的物理厚度，算上刻意制造的车体迎敌夹角的话一炮打上去至少得面对着70度左右的入射角。 除非马拉申科有本事把未来世界的长杆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搬过来，那玩意儿的81度绝对跳弹角倒是能够应付得了70度入射角状态下的敌方装甲，但这种纯扯淡的事儿光是用脑子想想，就简直感觉他妈跟被驴踢了一脚一样！ “所有车组，瞄准那些德国佬的炮塔！不要射击车体！那没有用！我再重复一遍，瞄准炮塔开火别打车体！” 一把撂下了手中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闪烁着极为复杂的眼神。 如果可以的话马拉申科是根本不想下达朝老虎炮塔射击的命令的，整个炮塔重达11吨的老虎脑袋有着远比车体更加变态的物理装甲厚度。 厚达135毫米的炮盾装甲暂且不提，就连老虎那张方方正正大饼脸上的左右脸装甲物理厚度都极不规则。 120毫米厚的靠近炮盾位置装甲只是一道开胃小菜，用来扛起整个炮塔正面均质钢装甲块的横梁支撑处装甲，其厚度更是高达惊人的200毫米。 虽然这两节支撑横梁装甲暴露出来的正面投影面积不多，马拉申科按照老虎那体型估计最多只有普通人脑袋大小的那么左右两块区域。 但如此紧张复杂的战场局势下，谁都不知道一炮干过去会打在老虎脑袋的哪个部位上。厚度不均的炮塔正面装甲带来的衍生结果，可能是一炮打上去纯粹听个响的无用之功，不过事已至此的逼到绝路情况下已然是再无任何的更有效办法。 那些老虎不论再怎么摆车体角度，炮塔始终是要正面指向敌人开火攻击的，也就是说老虎炮塔的相对角度对于己方而言会一直是最佳的入射角度。就算老虎的炮塔正面装甲再怎么难对付，但那至少是垂直的装甲，打上去只要穿深够多就一定能够击穿装甲不会造成跳弹。 紧随着马拉申科座车之后纷纷冲入了开火距离的is1重型坦克们开始调转炮塔，黑洞洞的螺旋膛线炮口径直对准了各自的目标火光四射、轰鸣作响的火光烈焰之中，只见一发接一发的85毫米口径风帽穿甲弹朝着近在咫尺的目标直冲而去。 叮咣—— 当—— 咻—— 穿甲弹冲击在坚固正面装甲上所带来的的巨大声响显然不止一种。 朝着敌人炮塔呼啸而去的穿甲弹丸并不是所有都打在了最理想的位置，因为躲在雪坡后面的老虎只露出了半个正面投影面积的关系，接近一半的首发穿甲弹都打在了倾角极大的车体首上装甲之上做了无用之功，另有一小部分打在了车体侧面装甲上以后被毫无悬念地径直弹飞。 打在炮塔正面装甲上的穿甲弹效果依旧不尽如人意。 差不多十辆is1重型坦克几乎一齐开火，最终得来的效果仅仅只是将一辆虎式坦克的炮塔正面装甲当场击穿，偏炮塔正面装甲靠下方的击穿位置直接引爆了车体左右两侧的待发弹药架，巨大的火光烈焰在眨眼一瞬间的功夫便将这辆老虎送入黄泉、撕得粉碎。 但在一声剧烈的弹药殉爆巨响过后，剩余的七辆虎式坦克仍然在调转各自黑洞洞的炮口瞄准目标，现在是轮到老虎们发起咆哮的回合。 第900章 王牌对王牌 轰—— 瞬间响成一片的88炮特有火光轰鸣声撼动着履带下的雪原大地，伴随着炮口火光的扩散冲击波硬生生将炮口下的积雪压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坑。 四散飞杨的震荡雪花带来了最残酷的死亡，整整四辆is1重型坦克再一次齐刷刷倒毙在老虎炮口的淫威之下。车体内部空间相当之小的is1重型坦克只要被击穿装甲就几乎必定弹药殉爆，88毫米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的装药量远非75小炮所能比拟。 强大、凶残、巨大的临场压迫感几乎让直面着这些钢铁巨兽的敌人感到无法呼吸。 第一次与老虎们交战却已经损失到心肝直颤，心中怒火中烧的马拉申科属实咽不下心里这口憋屈气，最为原始的雄性生物凶残嗜血本能从血脉喷张的**中瞬间涌现、爆发而出。 “不把你们这群德国病猫宰了下锅，老子他妈马字倒着写，**！” 马拉申科没有收回自己方才所下的任何一道命令，一轮开火之后的is1重型坦克们再次引擎咆哮、冲锋上路。 马拉申科心里非常清楚地知道只有进一步拉近交火距离，才是眼下最有利于己方的可执行战术。 德国佬虎式坦克的装甲能够大概率免疫己方的攻击，但己方is1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在88炮的骇人淫威面前却犹如纸糊。 缩短攻守不平衡差距的唯一办法，便是抹消掉这段对德国佬极为有利的开火距离。 尽管这条荆棘满布的冲锋之路会带来更多难以承受的损失，但这却又是眼下实在没有办法情况下的唯一可行之道。 费尽心机从去年就开始为了这一刻布局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没有彻底逃脱命运的束缚。 马拉申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迄今为止所作的一切努力仍然无法扭转那可以预料到的不利局面。 精心布局的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会像悲壮的普罗霍罗夫卡坦克大战那样，把最新出厂的宝贵量产版is1重型坦克当成t3476去使，为了击穿老虎的坚固装甲而直面敌人发起冲锋，只为将这段交火距离缩短到能够让己方主炮确保击穿老虎正面装甲的程度。 头顶着巨大损失强行发起冲锋的激烈交火战场，很快进入到最终决战的白热化阶段。 那些原本已经被击退了一次的德军步兵再次从老虎的屁股后面蜂拥而至，如同狗仗人势一般依托着虎式坦克强大的反装甲火力，布置起了一道简单但却异常有效的临时阻击防线。 刚刚拿下了德军阵地的苏军步兵马不停蹄地再一次发起突击，一路狂奔跟在发起冲锋中的己方重型坦克身后，举起手中任何能够发射的武器朝着已然近在咫尺的敌人疯狂开火。 马拉申科不知道对面这群老虎的车组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却能从对手的身上感受到一种百分百精锐的强悍气息。 战力彪炳、异常强悍，面对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敌人依旧能坚守防线、冷静发挥、死战不退。 每一发破风尖啸的穿甲弹几乎都是朝着is1重型坦克的炮塔正面呼啸而来，经历了这短短数分钟战斗的德军车组们，已经知道了is1重型坦克的炮塔正面装甲只要不产生跳弹就会必然被击穿。 而那几辆炮塔正面装甲个个豁着个大洞，眼下正在雪原之上熊熊燃烧中的坦克残骸就是最好的证明。 “四百米，停车！伊乌什金，开火！” 轰—— 寻找着最佳战斗距离的马拉申科在前进到四百米距离时再次开口下令。 眼疾手快的伊乌什金再一次精准把握住坦克彻底停稳以前的最佳时机，将位于炮闩中待发的风帽穿甲弹送出了炮膛。 冲散了炮口火光烈焰后径直袭来的风帽穿甲弹，精准打在了当面之敌的一辆虎式坦克大脸上发出刺耳而剧烈的撞击声响。 120毫米物理厚度的靠近炮盾位置炮塔正面装甲，在不到四百米的距离上终于防御不支，抵挡不住85毫米风帽穿甲弹的直接轰击被当场击穿。 一头冲入了炮塔内部的风帽穿甲弹穿甲延时引信顺利启动，在撞碎了主炮瞄准镜、将德军炮手的脑袋瞬间打成了一团血肉横飞的浆糊之后当场起爆。 极速扩散的死亡烈焰与横飞的弹片不论死人活人，将炮塔内所有的**凡胎尽数横扫成了一堆烂血烂肉再过火烧烤。 侥幸从爆破后效中捡回了一条命的车体前端驾驶员却已身受重伤，挣扎着一把推开了车体顶盖之后却又迎来了捻灭希望的瞬间毁灭。 整整87发的剩余车载弹药殉爆威力已经不是骇人这种词语所能形容。 威力巨大的弹药殉爆，将这辆战斗重57吨的钢铁巨兽彻底撕成了碎片、还原为了零件状态。 一直紧握住面前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能够看见，那组直接被殉爆冲击波掀飞上天的虎式坦克交错式负重轮是如此的显眼。 直到飞上所能企及高度的最顶端耗尽了剩余动能、重重落下之时，两个紧密排列在一起的交错式负重轮才半空中解体散开，以自由落体的方式径直砸在了五十多米外另一辆虎式坦克的头顶，发出了一声不亚于主炮开火的巨大金属撞击声响回荡在战场上空。 “停车！四百米距离，就现在！开火灭了这帮法希斯走狗！乌拉！” 披荆斩棘中以众多战友的鲜活生命为代价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终于拼死闯入了最终的厮杀距离。 同样是改装自苏军野战防空炮的85毫米d-5t坦克炮，在四百米的距离上大概率击穿虎式坦克那物理厚度严重不均的炮塔正面装甲，这对于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着巨大损失的马拉申科而言已经足够。 两支将各自家里大口径野战防空炮搬上了车的坦克部队，在四百米的距离上拼命对射交火，厮杀到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弹丸横飞。 这是一场精锐对精锐的王牌坦克战对决，同样也是马拉申科检验自己一年多来布局成果的证明之战。 最终的结果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再无其他可能。 第901章 虎落平阳慈父欺 接近到四百米距离上的互相对射战斗已经抹平了双方车辆性能上的最后差距，胜利的天秤开始朝着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缓缓倾斜。 自始至终占据了有利地形后就从来没挪过窝的德军虎式坦克们损失开始愈发加大，在战斗中找到了感觉的苏军炮手们，开始越来越精准地把85毫米风帽穿甲弹，砸在虎式坦克正脸炮塔最容易被击穿的位置上。 在接二连三的殉爆声中不断螺旋升天的虎式坦克们遭受着巨大的损失，整整九辆虎式重型坦克战至交火爆发后的第八分钟时已经只剩下了三辆，意识到战局已经彻底无法逆转的德军剩余虎式坦克们终于选择了放弃，仅存的三辆车开始在步兵的掩护下速向后退去。 “他娘的！装了逼还想跑！老子今天不草死你狗日的！” 噼里啪啦一通乱打到现在估摸着损失了快有二十辆is1重型坦克，感觉自己已经是处在头皮发麻状态的马拉申科无论如何都忍不了把这群病猫放跑，今天就是豁出再大的损失也要把这群老虎都留下、一个不放！ “体车组，前进！翻过雪坡，咬住那群德国佬，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愤怒归愤怒，但若是以为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失去了理智只会猛打猛冲莽的一批行事，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即便是损失了将近二十辆is1重型坦克，但绝对的数量优势仍然在马拉申科手中牢牢掌握，作为旅上下最精锐部队的坦克一营至今仍然保持着很强的战力不至于崩溃。 部队组建的一开始就从精兵路线出发是首当其冲的很重要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则是旅长马拉申科加副旅长拉夫里年科的亲自带队前来讨伐德棍，一直亲赴一线的营长库尔巴洛夫座车也至今仍在未被击毁。 三位军事主官部在坚持战斗、没有一人牺牲，英雄榜样的身先士卒作用就这样完完整整地摆在眼前，有如此这般前提条件自然是不可能有车组畏战怯战、拉胯跑路。 通过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提前安排好了包抄战术，余下的多半个营坦克按照马拉申科的指示兵分三路。 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带领的中路攻坚部队，负责继续给残余溃败的老虎们施加强大的正面压力。 分出来的那十来辆其余is1重型坦克则在两位连长座车的带领下兵分两路，左右包抄同时迂回夹击已经处在溃败状态的德军步坦协同部队。 至于那些本派不上用场的t70小豆丁们，马拉申科也赋予了其一个重要的使命堵住德国佬的退路尽可能多地制造麻烦，不求能击毁那些屁股装甲都极为厚重的虎式坦克，能够让其车组慌得一批、顾此失彼就行。 虎式坦克固然强大无比，但再怎么强大的武器终归需要人来操作，人才是决定一场战斗胜负手的最主要原因。 马拉申科不相信那帮驾驶虎式坦克的德军装甲兵到了眼下这份上还能坚定不动摇，生死看淡继续抱着如刚才初战时的心态和自己死磕。126 虎式坦克的不败神话在眼下这首次处女战中已经被击得粉碎、彻底打破，虽然己方的损失最终只能比德军高出两倍甚至三倍，但马拉申科依旧确信新式秘密武器遭到大量摧毁，绝对能给那些鼻孔朝天的德军装甲兵们以当头棒喝。 士气上的损失一旦走上下坡路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抓住德国佬眼下这必然的胆怯、畏惧再将其以压倒性的绝对优势放大化，这便是马拉申科心里所想的取胜之道。 而那些平日里对虎式坦克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的t70小豆丁，有可能将会成为压垮德国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致命稻草。 处在倒车状态下的三辆虎式坦克仍未放弃抵抗，在切换至最高倒车档位极速倒车的同时，依旧在竭尽所能地尽可能瞄准目标，向着视野范围内任何可见的最具威胁苏军坦克发起轰击，正如马拉申科早先所评价的那样对得起精锐之名。 开着老虎的德军装甲兵们是精锐不假，但那些跟在老虎屁股后面和周遭两侧的德军步兵们，其战斗姿态可就远没有装甲兵同僚这么坚定可靠了。 “俄国佬！俄国佬的步兵和坦克冲上来了！到处都是俄国佬！我们该怎么办！？” “见鬼！我们已经打输了，现在再不撤就没机会了！我觉得我们还是赶紧跑吧！” “福尔克！快下命令，再磨磨蹭蹭就来不及了！” “撤退，撤退，赶紧撤退！让坦克先帮我们殿后，我们后撤到下一道防线掩护他们！快！” 马拉申科并没有听到这些慌得一批的德军步兵们的谈话，但倘若是听到了，绝对会被只留下坦克掩护步兵撤退的奇葩战术给笑到。 没了步兵掩护的坦克在敌方的步坦协同进攻面前还有什么战力可言？你下一发塞进炮膛里的炮弹是准备选高爆弹还是塞一发穿甲弹进去？面对冲上来骑脸的步兵你虎式坦克又打算怎么对付？ 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自然是件好事情，但眼下不论是客观条件还是飞速流逝的时间，都已经不再留给三辆德军虎式坦克以半点机会。揣着各自武器回过身去撒丫子就跑的一票德军步兵，已经亲手捻灭了老虎们最后的逃生希望。 “汉汉克！那帮补充步兵团的人，他们扔下我们自己跑了！他们居然不说一声就自己撤退了，见鬼！” 透过眼前视野极差的一条炮塔侧面观察缝隙，处在三辆德军虎式坦克正中央的那辆指挥车装填手，在亲眼目睹到了令自己无比震惊的一幕之后紧接着就失声叫道。 “这帮蠢货！我一开始就说他们靠不住，补充步兵都是些什么垃圾！？军官都是刚刚军校毕业的学生娃娃！现在怎么办？汉克！” “哦上帝，那帮俄国佬又冲上来了！见鬼，快装穿甲弹！” 。 第902章 虎落平阳慈父欺(二) 美其名曰是交替掩护撤退，但已经进入疯狂跑路状态的那帮子德军补充步兵可顾不上这些有的没的。撒开膀子舍命狂奔的架势，宛若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跑的不够快。 不过严格说起来，倒也不能全怪这群德军补充步兵的坑爹卖队友行为。 一帮子刚刚从法国乘火车调上前线的新兵蛋子连一场硬仗都没打过，便被作为补充部队派来填斯大林格勒这个亡命巨坑。 说句不好听的，连带队的基层军官都是刚刚军校毕业的应届毕业生，手里基本上只有二流配置武器装备的这支新兵补充部队，到底能有多少战力自然是可想而知。 跟着有经验的老兵部队打打顺风仗、配合仗可能表现尚可，但人生第一场战斗却极为不幸地怼上了马拉申科这个怪胎，还有作为方面军司令部直属精锐部队存在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 到头来也只能说是这帮德军新兵蛋子运气属实太差，伤亡近半以后率先撑不住跑路已经算是表现不错了。 但是，当撒丫子狂奔的一帮德军步兵刚刚跑出去没多久，提前预设好的第二道防御阵地上便紧接着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交火炮响。 瞬间愣住了的一群德军士兵能够清楚地看到，一群距离较远、数量不明的苏军坦克，正在朝兵力稀疏的己方第二道防御阵地开火轰击。一眼看上去不大像是想要直接冲破阵地的架势，隔着老远距离只是炮轰的场面，似乎更像是单纯想给阵地上的守军多放点血。 只是那隐藏于雪坡之下若隐若现、辨识度不高的场景，反倒让一些本就已经被吓得不轻的德军新兵更加胆怯。 “天哪，俄国佬的坦克怎么到处都是？我们...我们这是被包围了吗？” “辨识手册呢？快把辨识手册翻出来，那到底是俄国佬的什么坦克？” “等等，别催！只是稍微等一下让我看看......看上去...看上去像是俄国佬的t34，你看，炮塔形状和倾斜的车体都差不多一样。” 一帮人啥也不干就趴在雪坡后面忙着翻辨识手册、认清对手坦克的型号，任何一位战斗经验丰富的德国老兵见此情景后绝对会破口大骂，气到当场动手打人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眼下的大家都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你是新兵、我是新兵、他是新兵，连咱的长官都是军校刚刚毕业的理论新兵，也就甭鸡蛋里面挑骨头找事儿了。 先把俄国佬的坦克型号认清楚再行动难道不好吗？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从身后相隔不远距离外传来的炮火轰鸣声不但绊住了德军步兵的脚步，更令那三辆本就已经有些心生动摇的虎式车组感到万念俱灰。 “汉克！后面也打起来了，我们的六点钟方向，我们难道是被包围了吗？” 哒哒哒哒咔咔—— “见鬼！这该死的航向机枪又卡壳了，该死的mg34！该死，该死！” “俄国佬冲上来了，他们的步兵冲的比坦克还快！我们快被骑到脸上了，快想想办法，汉克！” 全车总共五名车组成员，车长、炮手、装填手、机电员、驾驶员。每一名车组成员的额头此刻都汗水直冒、话音颤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紧张还是恐惧造成的。 但不论是哪种原因，对于身负重任外加车长之职的指挥官汉克来说，都不算太好、甚至称得上是很糟。 拥有自己独立车长指挥塔的汉克有着非常良好的观察视野，即便不把身子探出车外也能将周遭的战场局势洞察地很是清楚。 瞅了一眼车长潜望镜的汉克能够看到，那些嘴里叽歪乱叫高呼着“乌拉”口号的俄国佬步兵，眼下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们三辆虎式坦克最多不过两百米开外的距离上。 正面装甲向敌以争取防御，全凭倒车机动来进行后撤的三辆虎式坦克别说是跑过对手的坦克，眼下就连那些步兵都可以轻松用两条腿的狂奔追上己方。 汉克原本是打算在步兵的掩护下，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地一点点撤回第二道预设阵地，到了阵地上依托着有利防御地形还可以抵挡一番、再做考虑。 但那群不争气的新兵蛋子居然破天荒地扔下了战友撒腿就跑，汉克能够理解原本是被用来抵达前线打散后，补充到前线各个战损部队里的临时编制补充部队，其战斗力肯定不会太好。！ 但这堪比英国约翰牛的卖队友行为却也未免太过夸张了点，自己简直比敦刻尔克滩头的法国佬还冤枉！ 从两翼包抄过来的俄国佬坦克已经不再继续绕侧，发现了己方三辆坦克在不知什么原因而被步兵抛弃之后，立刻就调转方向用直线突击的方式径直杀了过来。 正面袭来的那群俄国佬步兵后面还跟着数量更多的重型拖拉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占据着绝对的数量优势，而屁股后面此时此刻传来的炮响又是听得如此真真切切。 怀揣着雄心壮志准备来斯大林格勒大展拳脚一番的汉克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带着整整九辆最新到位的六号虎式坦克首次出战，竟会落得个如此凄惨、即将全军覆没的下场。 老道的指挥官在做出重要决定之前总会习惯性地慎重考虑一般，充其量只是时间长短的不同而已。而披挂着装甲兵上尉军衔的汉克，则属于那种不习惯把太多时间，浪费在对做出最终决定犹豫不决之事上的人，他已经亲眼见证了太多这样的战友同僚死于非命、毫无意义。 “到此为止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内心暗道之余同时轻叹一口气，汉克选择不再下达更进一步的命令，而是仿佛全身脱力一般地在一把摘下了头顶的耳机和军帽之后，顺势靠在了车长位置的冰冷装甲板上。一瞬间的面目神情和一双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却显得异常空洞。 沉默了不到一秒之后的话语，紧接着便从嘴中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你们想活下去吗？兄弟们。” 第903章 白色擦枪布 能活着没人想死，这是一个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可以不假思索给出答案的简单问题。 但如果是在此刻，在这百分百必败已经绝无翻盘可能的情况下，想不想活下去可就已经变了个味道了。 眼见自己的车组成员们一时间显得有些惊讶没能给出答复，估计还需要那么点时间来加以思考。 自己这边已经做出决定了的汉克车长倒是没有加以催促，转而推开了头顶的炮塔顶盖，将枪口挑着一面白色擦枪布的mp40冲锋枪举起探出了车外。 “哦，见鬼！你在干什么！？汉克！” 比起炮手的一脸惊讶，干出了难以置信之事的汉克自己倒显得平静许多。 “你们可以接着考虑，但是不举这东西的话俄国佬连考虑的时间都不会留给我们，就这么简单。” 剩余的四名车组成员闻言先是一愣，些许沉默以后又紧接着恢复了正常的表情，他们的确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是可以拿来犹豫的了。 俄国佬拖拉机成群结队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巨响越来越近，嘴里高呼着口号的步兵们似乎也要骑到了脸上。完好无损的虎式坦克内部却是出奇地安静，安静到有些诡异，连其余两辆一样是完好无损的虎式坦克发来通讯的声响都没有。 “贝莎还在等我回去，我答应了她要和她结婚......我...我...” 最先开口出声的是坐在炮塔里的炮手，言语之间的闪烁其词伴随着不敢直视战友目光的低沉下视，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把一件本是耻辱的事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即便这是真的。 “我直说吧，我不想死！就算是在俄国佬的战俘营里，我也要想办法活着回去，贝莎还在等我回去，我答应过她。” 闻言的汉克摸了摸头顶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神情却显得波澜不惊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好，第一个人决定了，剩下的三个呢？” ...... 来自车长汉克的追问响彻心底，在誓言与生命之间做出正确的抉择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屹立于胜者顶点的最终却还是对生命的强烈渴望。 “既然选择都是一样的，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出去吧。你们先走，我最后一个离开，还有些事情要做......” 透过眼前的主炮瞄准镜能够看到那三辆老虎全部停了下来，就像是倒毙当场一样没有半点动静，但清楚知道着里面的德国佬绝逼还活着的伊乌什金仍有些不解马拉申科的命令。 “我们已经把他们包围了，直接给他们几炮不就行了？你到底在等什么？车长同志。” 方才还怒发冲冠的马拉申科此刻已经基本平静下来。 疯狂上涌的肾上腺素浪潮退却之后令我们的旅长同志有些疲惫，但依旧手扒着车长潜望镜的模样保持不动，并没有让那几辆静止不动的老虎消失在自己眼中。 “遇到投降的就杀，名声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向你投降？所有德国佬遇到我们如果都是死拼到底、没有退路，你不想想这会徒增多少没意义的伤亡？” 心直口快一根筋的伊乌什金想什么说什么，不过这个想暂且还停留在第一层上，而马拉申科却已经考虑到了之后长远的第三层后果。 “等着吧，我猜要不了一分钟就会有结果，那些德国佬现在肯定比你还着急。” 马拉申科这边话刚一说完，距离三辆老虎仅有不到一百米最后距离，且已经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老虎侧装甲的一辆is1却掀开了炮塔顶盖，从静止不动的坦克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的正是一营营长库尔巴洛夫中校，在探出身来的同时手里居然还捏着个大铁皮喇叭。 “车里的德军装甲兵听着，你们已经被英勇的红军部队包围，我们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你们脆弱的腹部。放弃抵抗立刻离开坦克举手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我再重复一遍，一分钟之内投降，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完整听到了库尔巴洛夫拿着大铁皮喇叭的喊话声响，嗓门声音之洪亮让马拉申科都不禁有些咋舌，以前咋就没发现这货的嗓门居然这么大？ “车长同志......” “嗯？” “库尔巴洛夫营长，他的德语水平好像比你好上不少，听上去更流畅、语速也更快。” 完全没想到基里尔会说这话的马拉申科面目表情有点不大对劲，啥时候连基里尔都变得这么爱扯闲话了？ 不用说，肯定是伊乌什金这老小子不学好把娃带坏了，一定是这样。 阿嚏—— 一声大喝后赶紧伸手搓了搓自己的鼻头，不记得自己感冒的伊乌什金有些纳闷，为啥自己会好端端地打起喷嚏来？但想了想之后终归不明所以。 也许是某个远方的姑娘在思念自己，连初恋都没谈过的老光棍伊乌什金如此想到，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显得隐隐有些乐在其中。 小插曲发生的同一时间，三辆刚刚被库尔巴洛夫营长用大铁皮喇叭喊完话的虎式坦克，眼下终于是有了新的动静。 被一把推开的炮塔里最先钻出了人来，同时开启的车体驾驶员和机电员顶盖里也各自冒出了人头，甚至于就连虎式坦克炮塔侧面那个相当沉重的逃生舱门，都被从里面打开钻出人来。 一群从坦克里面钻了出来的德军装甲兵们没有一人携带武器，全部高举着双手跳下了坦克不再行动、等候发落。 得到了马拉申科授权的库尔巴洛夫朝自己座车旁边的步兵营长点了点头，会意的后者直接大手一挥，趴在地上随时准备行动的一大票红军战士们立刻蜂拥而上，朝着那些没了牙的老虎冲了过去。全网 . 轰—— 一切发生地都是如此始料未及、出乎预料。 举手投降和准备受降的双方都没想到，处在中央位置、距离最远的那辆虎式坦克居然在一声巨响中螺旋升天，弹药殉爆产生的冲击波和破片，甚至把已经举起双手缓步走到了百米以外的几名德军装甲兵给瞬间掀翻在地。 第904章 心怀执念 被那辆突然炸开的虎式坦克给当场吓了一跳的人有不少，其中就有我们的旅长同志马拉申科。 刚刚跳下炮塔的马拉申科原本是打算过去先看看那几辆缴械投降的老虎，以及正高举双手的那些德军装甲兵，而突如其来的爆炸瞬间扩散出超强冲击波则把马拉申科当场吓了一跳，险些没给吓到一屁股摔倒在地。 “我叼你妈的，不是都投降了吗？这帮德国佬他妈到底是想闹哪样？” 距离稍远一点的马拉申科被吓了一大跳，而距离更近的刚刚下车不久的汉克上尉，则是直接被扑背而来的强悍爆炸冲击波给瞬间掀翻在地。 所幸的是提前留好了后手还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汉克上尉，已经举着自己的双手离开了足够远的距离，自己座车的弹药殉爆在一百多米开外的距离上还炸不死自己。 三辆缴械投降的虎式坦克只剩下了两辆。 已经举起双手、离开坦克的德军装甲兵们几乎个个都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搞不清楚那辆带着指挥电台的虎式坦克为什么会突然爆炸。唯有汉克上尉自己是一脸平静如常、波澜不惊的神色浮于脸上，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座车为什么会突然爆炸。 “老实点！别动！” 嘴里说着简单而蹩脚德语的红军战士们围了上来，快跑着用手里的武器枪托如雨点般砸到了投降德军装甲兵们的身上，只是一片挨打的哀嚎声中并不包括咬紧牙关、忍住不出声的汉克上尉而已。 “搜搜他身上有没有武器，快点。” “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就像以前一样。” “就你话多，动作快，还有下一场仗要打。” 被强行按在了地上、脸贴着雪地的汉克上尉能听懂简单的俄语，也知道这些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口袋里上下乱摸的俄国士兵们，想从自己身上搜刮出来点什么东西，毕竟战胜者的特权自古以来就一直亘古不变。 顺着裤腿往上一路摸到了上衣袖口，几乎没从汉克上尉身上搜出来什么太有价值东西的年轻红军战士，就好像美国加利福尼亚的淘金者挖出来一大疙瘩金子一样瞬间欣喜若狂。 “嘿，这家伙戴着块表！快瞧瞧，看起来像是好东西！上等货色！” 并不在乎汉克上尉的想法，强行将表一把从手腕上撸了下来置于掌心之中，内心的欣喜若狂都已经写在了脸上的年轻红军战士，正迫不及待地与周遭的战友们分享着喜悦。 “运气可真好，早知道的话我也先看手腕了。” 手里提溜着波波沙、下巴上还蓄着经典马克思同款大胡子的另一名红军战士有些羡慕，那块手表看上去的确非常精致并且完好无损，是一件相当不错且值得炫耀的战利品。 总感觉面前被按在地上的这个德国佬身上兴许还有别的什么好东西，基本上搜遍了对方全身的大胡子战士紧接着就把目光投到了汉克上尉的脖子上，脖颈上靠近后脑勺部位的一根细细金属链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身强力壮的大胡子战士赶在汉克上尉反应过来之前，便一把强行揪断了金属链子随手拿到了自己面前，准备细细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有多大的价值，如果能比那块表还要值钱可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刚刚随手做完这一切的大胡子战士可没预料到接下来的突发情况。 突然暴起的汉克上尉就像是犯了狂犬病一般，从地上瞬间起身猛扑过去死死抱住大胡子战士的右臂不撒手，同时伸手去夺那根被捏在了右手手心里的金属链子战利品。 “这该死的德国佬活腻了！放手，快放手！你这该死的呐粹走狗！” 身高只有一米七多的汉克上尉并不算太矮，充其量只能说是发育均衡正常。 但在这名不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堪比马拉申科的大胡子红军战士面前，宛若小屁孩跟大人打架一样的明显身高体型差距一下子就暴露出来，更不用说大胡子战士的手中还提溜着一把波波沙冲锋枪作为武器。 “该死的呐粹走狗！滚一边去！” 咚—— 47码的冬季加厚大军靴一脚踹在了胸口的感觉可是相当不妙。 被大胡子战士用蛮力强行甩飞出去的汉克上尉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身，脸上写满了愤怒的大胡子战士便紧随而至，厚实的超大号军靴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在了汉克上尉的胸口。 不断加大的力道几乎让汉克上尉感觉自己几乎就要被像蟑螂一样被硬生生踩扁，但呼吸局促的同时，却仍不忘将手伸向对方手里那个对自己十分重要的金属链子，同时发出的还有那眼看就要喘不上气来的声响。 “求求你，把它....把它还给我......它对我很重要，别的你们都可以拿去......” “闭上你的狗嘴！该死的德国佬！” 心中火气未消的大胡子战士，根本听不懂面前这个被踩在脚下的德国佬嘴里到底在唠唠叨叨些什么，顺势就抄起了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枪托，眼看就要卯足力气向着对方的脸上砸去。 “住手！” 突然响起的喝止声嗓门很大宛若惊雷，猝不及防的大胡子战士赶忙刹住了手里已经顺势砸下的枪托。循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转头望去之余，一眼便能看到一个同自己一样高大的身影正带人大踏步走来。 “为什么打他？他不是已经投降了吗？看你那样子似乎是准备给他来点狠的。” 被面前这尊大佬一通追问，已经有点发憷的大胡子战士可不敢有任何隐瞒，立刻把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着面前的马拉申科完整复述一遍。 “是这样......” 听完了过程描述的马拉申科随之释然，殴打俘虏这种事儿只是家常便饭根本费不上自己去追究，搜剿战利品的过程中发生点亲密接触是很常见的事儿，所以这说到底就是小事一桩。 但看着脚边躺倒在地的德军装甲兵上尉依旧是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执念，将目光投到了大胡子战士手中那根金属链子上的马拉申科随之悄然开口。 “东西拿过来给我看看。” 第905章 彩色照片 旅长同志发话，普通的战士自然是不敢有任何怠慢。 别说只是看看，就是把这根还不清楚是啥玩意儿，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个怀表的金属链子送给旅长同志，都算是自己莫大的荣幸。 “您请看，旅长同志。” 从大胡子战士手中接过了被冻得有些僵硬的金属链子，眼神向下一扫的马拉申科注意到了金属链子下方挂着的吊坠，那看起来并不像是一枚有足够分量的怀表，拿在手里的感觉着实有些轻飘飘的。 “求求你...还给...” “给我闭嘴！你这条希特勒养的狗！” 强烈执念仍旧丝毫不减的汉克上尉再次朝着物件易手的马拉申科伸出了右手，不曾想如此这般举动却惹怒了正想讨好旅长同志的大胡子战士。 只恨这个该死的德国佬逼话咋就这么多的大胡子战士加大了脚掌的发力，47码的大军靴明显变沉了不少继续朝着胸口肋骨施压。 汉克上尉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被踩爆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已经是连肋骨都断了几根，已然是连说话的力气都几近全无。 并未阻止大胡子战士的马拉申科瞅了一眼脚边的汉克上尉并未出声。 死在熊熊燃烧坦克残骸里的那些自己麾下车组就是出自这帮德军装甲兵之手，马拉申科方才出言喝止只是担心闹出了人命、把人给打死，在没套出自己想要情报的前提下发生这种事儿显然是得不偿失的。 “自己掌握力道，别踩死了。” “好的，旅长同志，您请放心！”首发 只是提醒了一下便不再过多言语，大拇指稍稍一撬便瞬间打开了吊坠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看到了容纳在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张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彩色照片。 一位金发随风飘扬的年轻姑娘正朝着马拉申科微笑，裁减地恰到好处的照片将姑娘的美丽体现地淋漓尽致，如宝石一般的湛蓝色双眼不吹不黑地说，甚至能和自己家里的宝贝媳妇儿相提并论。 在这个还没有美颜相机和ps满天飞素颜真照片时代，如此动人的姑娘放在后世至少也是好莱坞一线佳丽级别，以亚洲人审美一百分来计算的话最少是九十五分往上。 多看那么几秒以后，甚至感觉颜值上不输玛丽莲梦露...... 嗯？玛丽莲梦露？现在的玛丽莲梦露应该还没成年吧......估计也就是个小丫头片子，悲剧人生还没来得及真正开始。 能把姑娘的彩色照片装进吊坠揣到怀里，马拉申科已经大致猜到了为何被踩在脚底的这个德国佬的执念会如此强烈，这大概是这个德国佬在战场上寄托唯一希望的念想物件，要不然也犯不着这么不要命地去试图抢回来。 “把脚松开吧，不是什么怀表，就是一个女人照片的吊坠而已，也不是金子做的，没什么价值。” 为了佐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马拉申科还特意把吊坠连带着照片在手里晃了晃给大胡子战士瞅了一眼，面目神情稍有些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味道的大胡子战士，在看清楚马拉申科手里晃荡的东西之后倒也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就是这表情嘛，多多少少有点什么东西硬生生被噎回去的憋屈感觉...... 挪开了脚掌之后的汉克上尉嘴里大口喘着粗气，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感觉自己就要被硬生生踩死了，眼下还能活着简直就是个奇迹。 “咳咳...咳...” 看着眼前这德国佬一脸喘不上气表情的马拉申科缓缓摇了摇头，随手便将手里的吊坠一把丢还给了对方。 即便是手捂着胸口大喘粗气，眼睛也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吊坠的汉克上尉堪称是相当地眼疾手快，一把便精准抓住了马拉申科顺手丢过来之物牢牢攥在了手心里，生怕再次被人强行夺取。 “东西还给你了，现在让我们来说点有用的东西，比如说你叫什么名字和军衔职位，刚才那辆炸开的虎式坦克又是怎么回事？” 一脸错愕的汉克上尉不光惊讶于面前这个头顶着坦克帽，身披冬装棉衣看不出军衔身份的俄国佬居然会说德语，更是惊骇于对方居然知道自己所驾驶新型坦克的名字。 六号虎式重型坦克投入实战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二次，自己驾驶的车型是针对数月以前列宁格勒那糟糕首战暴露出来的不足，进行二次改进后新生产出来的又一批次新老虎。 汉克上尉不知道党卫军的魏特曼那次带人打伏击，实际上已经被苏军缴获了一辆老虎并拖回去研究，这些消息被德军高层严密封锁、加以保密，只有少数一部分高官得以知晓细节。汉克上尉只知道虎式坦克在列宁格勒的首次实战表现并不是太好，甚至堪称“糟糕”。 党卫军那帮地痞流氓的表现太烂甚至还成为了国防军装甲兵的笑柄之一，“地痞混混不会开虎式坦克”已经成了自己这帮人茶余饭后的经典笑料。 “他怎么知道虎式坦克？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汉克上尉一脸错愕惊讶，甚至都忘了回话的表情令等的不耐烦的马拉申科有些恼火，马拉申科没工夫继续陪这个德国佬在这儿玩“你瞅啥”游戏。 “你还打不打算回答问题？是不是想亲眼看着你手里那玩意儿来上两个枪眼？” 马拉申科的极度不耐烦令汉克上尉瞬间清醒过来，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话语紧接着便如机关枪一般脱口而出。 “汉克，汉克.埃里克.莱因哈特！国防军独立第502重装甲营一连连长，上尉军衔！” “那...那辆虎式坦克是我自己的指挥车，上级下令如果战场弃车必须销毁掉自己的座车不让你们完好缴获。我在到弹药架上留了延时手榴弹，离开的时候拉了导火索，是我自己炸掉了自己的坦克。” 德国佬能识相开口自然是件好事，但马拉申科心里仍有疑问未能解答。 “那么其他两辆虎式坦克又是怎么回事儿？你们难道在里面留了过完圣诞节才爆炸的超长导火索？” 第906章 胜利属于我们 马拉申科的表情似乎是有些调侃，而已经半蹲着从地上爬起身来的汉克上尉则显得很是尴尬，伴随着时间的分秒流逝甚至连表情都开始显得有些不大自然。 “我会执行命令，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至于他们......” 话说一半的汉克上尉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同样跪在地上的战俘手下们。 这些在当初出征时还同自己一道豪情万丈的德意志装甲兵们，眼下看起来简直个个就像丧家之犬一般，被周围负责看押他们的那些俄国士兵搞得垂头丧气、萎靡不振。别说是像个军人，汉克上尉此刻只感觉自己手底下这帮人简直就像是一群被打架打输了的混混。 仿佛死士兵与长官之间的某种心有灵犀。 汉克上尉这边正眼瞅着自己的手下，几名距离他比较近的装甲兵也悄然抬起头来，向着汉克上尉这边投来了有些不敢直视的眼神，双手抱头偷偷看的模样简直没一点出息。 “唉......” 轻声叹了口气的汉克上尉已经不打算再多说些什么。 每个人都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就算是军人也没有必要百分百战死沙场。 一个男人在是一个军人之前先是一个儿子、丈夫、父亲，一辈子应尽的义务有很多，要承担的责任简直堪比大山。 为了一个义务而放弃其他所有，汉克上尉不敢说这样做一定是正确的，拿来要求自己的座右铭并不一定适合用在他人身上，鞋子到底合不合脚只有亲自穿上的人才知道，自己没有权力要求其他人都以自己为榜样去为人处事。 更重要的是，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现在只是俄国佬的俘虏，已经没有资格再去多余废话些什么了。 “不炸掉自己的座车是他们的决定，我无权干涉，军官先生。我、我们所有人现在都只是你们苏联红军的俘虏，我只请求得到合理的对待，没别的什么想说了。” 残酷而浩荡的卫国战争森罗万象，战斗到今天为止的马拉申科见识过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德意志军人。 他们当中有的能为了那台名为德意志的标榜不朽战争机器奉上自己的一切，即便是献出宝贵的生命也在所不辞。 有的则胆小如鼠、或者说本不是军人却硬被拉到了战场上来凑数，干着自己不喜欢、不擅长、且非常厌恶的职业杀人工作，每天挣扎在良心的谴责与对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深深惶恐不安中艰难度日。 像汉克上尉这样能够自己贯彻执行命令到底、却又对属下很是宽容的上级，马拉申科自问自己并不多见，甚至于说这种人在德国国防军当中堪称稀有。 某种程度上来说，马拉申科倒还挺钦佩这个汉克上尉的。 至少他对那个疯子元首并非愚忠而是保留着自己的军人操守与自由的意志，同时还能在头像被俘这件事情上看的很开，对下属也没有过分要求苛责，几乎做到了他力所能及范围内的最好。 单凭这一点来说，已经基本知晓了整个过程来龙去脉的马拉申科，倒还挺钦佩这个汉克上尉是条汉子，拿得起还放得下之事在某些时候往往才是最难做到的。 “你应该庆幸你遇上了我，而不是其他某位红军部队的指挥官。” 闻言的汉克上尉一愣，他不太明白马拉申科为什么会这么说，更不知道马拉申科话语其中所表达的根深一层次含义，仅仅只是以那稍显呆愣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马拉申科而已。 “卡拉奇已经是我们的了，斯大林格勒的外围包围圈将会在这里合围，你有幸见证历史，上尉先生。见证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覆灭，见证整个伟大卫国战争的转折点，见证你们德意志第三帝国从这里走向消亡，也将见证我们红军用鲜血换来的伟大胜利。” 一语道尽之余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马拉申科顺手打了个响指，示意身边负责押送俘虏的战士们可以把人带下去了。 目送着汉克上尉和他那一帮子手下刚刚被押送下去背影的马拉申科，正准备抬腿去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不曾想一阵柴油发动机的陡然轰鸣声却在这时由远及近、咆哮而至。 “是政委同志和大部队，已经用无线电联系过了。主力部队刚一过桥，政委同志就立刻集结部队带人赶过来支援了，他在无线电里让我转告你等着他，应该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有事要和我商量？” 听罢身旁悄然而至的拉夫里年科解释说明，并未预料到会有此番情况发生的马拉申科显得有些一脸茫然，政委同志这时候急匆匆跑来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情？ 心中怀揣着疑问的马拉申科很快就等来了一阵疾驰到自己面前的急刹车声响，一把推开了副驾驶车门大踏步走了下来的彼得罗夫政委显得神色急躁，马拉申科扔不明白这种看上去有大事发生的表情代表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急匆匆带人赶过来？” 马拉申科这刚见面一张口的没心没肺话语把彼得罗夫政委给一下子噎得不轻。 极为罕见地翻着白眼瞪了马拉申科一眼，眼看对方依旧一脸茫然的彼得罗夫颇有无奈之下这才开口发问。首发 “你问我发生什么事？我刚才过来的路上看见咱们那么多的新式重型坦克被击毁残骸，少说都有十几辆，你还跟我说这叫没什么事情发生？” 原以为是德国佬的增援部队赶到或者有什么突发情况，万万没想到彼得罗夫政委是为这事儿找茬的马拉申科先是长吁一口气，紧接着便报以一脸憨笑的表情开口答道。 “嘿，我以为你指的是什么，原来是为这事。” “......” 这下反而是轮到彼得罗夫政委一脸诧异，他搞不懂马拉申科受了如此大损失之后为什么还能这么悠闲自在，搁在平时气的跳脚那都是轻的。 “看看那边，还有那边儿，我们打赢了战斗、缴获了德国佬的最新式重型坦克、还把那群德国佬的指挥官头头给俘虏了。胜利可是属于我们的，政委同志。” 第907章 拉夫里年科的疑惑 顺着马拉申科左手指向的方向放眼望去，彼得罗夫政委先是看到了那两辆几乎完好无损状态停在原地的德军虎式坦克，当然还有那辆被汉克上尉自己给亲手摧毁了的虎式坦克残骸。 顺着马拉申科右手指向的方向继续转头望去，彼得罗夫政委又紧接着看到了刚刚被押送出去不远的一票德军战俘背影，走着路都低头弯腰的模样就别提有多狼狈了，即便没有身旁的负责押送红军战士拳打脚踢，这帮德国佬也已然是老实到不能再老实的程度。 原本是打算过来支援战况处于不利状态的马拉申科，至少在彼得罗夫政委看来，眼下的马拉申科应当是处于战斗不利的状态，受困于那些德国佬的新型虎式重型坦克进退两难。 但眼下马拉申科却亲口告诉彼得罗夫政委“我很好，而且把德国佬全部歼灭了，还生俘了他们的指挥官，你看我这场仗打的是不是很棒？”，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抬着右手伸出食指在半空中准备说教些什么的彼得罗夫政委，却迟迟半天搭不上话、半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提前准备好的那些训诫话语眼下全都派不上用场，鬼知道马拉申科到底是怎么打赢这场看上去本应很难打的硬仗的，而且看上去居然还是这么轻松的状态。 也许是自己太过高看德国佬那些新型虎式重型坦克的威胁了？德国佬的新车其实很容易对付？不过己方那些新式重型坦克的残骸好像又在无声说明肯定不是这么回事儿，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合理解释的彼得罗夫政委只得宣告作罢。 “好吧，先不讨论这些。先跟我说说战果如何，方面军司令部已经连拍两封催问电报了，再不回电的话我们都得惹上麻烦。” 幸好，对战果了解更清楚的拉夫里年科就在马拉申科身边，相对完善的战况汇总很快就被彼得罗夫政委亲笔记录在册。 “被击溃的那支德军装甲部队是一支全新番号的独立重型坦克部队，国防军独立第502重装甲营。我们遭遇到了建制并不完善的502营一连，消灭七辆敌人的新型虎式重型坦克，缴获两辆，生擒了敌人的一连连长指挥官，汉克.埃里克.莱因哈特上尉。” “......嗯，接着说。” 在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上飞速记载着重点内容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像是被审问犯人的马拉申科只得继续开口。 “我们清缴了卡拉奇小镇外围所有的防御阵地，第二道也是最后一道防御阵地上的敌人已经溃退，部队会很快展开后续清缴，胜利已经是我们的了，敌人正在彻底地溃败。” “战士们连续高强度作战太久基本没怎么休息，各车组战斗素质因为疲惫饥饿出现了明显下滑，部队暂时休整后会很快继续按原计划向前推进......嗯，这些要不就别写在电报里了，反正我们已经完成了预定任务，还是提前完成，该让战士们好好休息一下了。” 马拉申科这边话音未落，手里的铅笔轻轻一勾、一笔收尾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一把合上了小本子紧接着开口。 “这些事情不一直都是我负责吗？发出去的肯定是最合适的修订版本，放心吧。” 汉克上尉指挥的国防军502重装甲营一连已经被彻底歼灭，驻守在卡拉奇镇外围防御阵地的德军二线守备部队和补充步兵部队亦被彻底击溃。 被抽掉了502营一连这根脊梁骨之后的卡拉奇镇守备德军溃败地可谓相当之快，甚至就连身为副旅长的拉夫里年科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老实说就连他自己都没料到，那些德国人的补充部队和二流守备部队的战力会如此拉胯。 时间还不到中午饭点，卡拉奇镇外围的战斗已经基本宣告结束，只剩下零星的清缴枪响和大批举手投降的德军俘虏在被押送下来，这样的场面属实令拉夫里年科感到相当意外。 “这帮德国佬是怎么了？简直和城里的那群德国佬判若两人，他们是同一支军队吗？也许我们应该查查是不是那些罗马尼亚鬼佬穿上了德国佬的衣裳，这很有可能，我是认真的。” 望着彼得罗夫政委忙着跑去给方面军司令部回电的急匆匆背影，又看了一眼与大部队一起随行赶到的友军步兵师先头部队，正在从卡车上纷纷跳下，源源不断地增强着红军在卡拉奇镇这个关键节点的总体实力，自然知道该如何回答拉夫里年科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一笑开口。 “这是好事，拉夫里，你还没看出来吗？” “德国佬新调遣上来的补充部队已经没有战前准备的预备役部队，全部都是新训练出来的年轻娃娃兵，并让那些军校刚刚毕业、被授予军衔的学生们作为基层军官带队。” “如果把这些部队送到前线打散到老兵部队里分散开补充还好说，但是他们在卡拉奇这个中转站还暂时聚在一起，被我们一顿胖揍打成这副模样一点都不奇怪。” “这也说明一个问题，拉夫里。希特勒在经过去年莫斯科战役的损失之后，已经用尽了自己口袋里的筹码。但是这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又不甘心就此撤退和失败，所以他就去找他的狐朋狗友借筹码、甚至不惜勒索威胁，罗马尼亚、保加利亚、还有那些意大利人都是如此。” “基层士兵和军官的损失大到了已经无法弥补，那位德国元首只能疯了一样地去找各种残次品来填这个大窟窿。但是这些千方百计找来的垃圾塞进洞里补上之后，很快又会被我们红军找准弱点一戳就破，窟窿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难补，这是那些德国佬的恶性循环。”^ 打了胜仗心情颇佳的马拉申科终于算是完成了所有最要紧的任务，至于接下来把保卢斯这个老混蛋关门打狗堵死在城里已经是稳拿把攥之事，相比这几天来的连续没日没夜抢时间、拼进度的高强度作战节奏而言，充其量只能算是小意思。 “马上就到1943年了，老同学。战斗对于我们而言只会越来越好打，第六集团军一死，希特勒这个狗杂碎的丧钟也就行将不远了。” 第908章 虎式车组 将手头的所有要紧事情处理完以后，我们的旅长同志终于得以有一点时间来处理自己的私人事情，比方说好好瞧瞧那几个刚从德国佬手里夺来的大胸虎纹御姐。 “我得说我们最近运气不错，马拉申科，老是能能缴获到德国佬的最新花哨玩意儿。不说别的，德国佬造坦克这个审美还是不错的，这东西别看四四方方像块木头一样，再仔细看看还真的觉得挺耐看的。” 拉夫里年科伸手拍打着面前这辆虎式坦克的车体侧装甲，一股非常浓厚的厚重感就算隔着冬季手套都能清晰传来感受得到，拉夫里年科是在发自真心地赞叹着面前这辆德国佬的新式重型坦克。 “你以为那些德国佬都把本事用在什么地方上了？坦克造的像个艺术品一样，本事全都用偏了地方。别对这玩意儿抱太高期望，比起这东西来我们的坦克好开的简直像是拖拉机，德国佬这坦克的复杂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德军装甲兵经常嘲讽苏军坦克兵开的车像是“俄国拖拉机”，破破烂烂不说还粗制滥造、傻大黑粗。 马拉申科得承认德国佬说的确实没错，但是拖拉机形容坦克明显是贬义在骂人，所以多数情况下马拉申科是从来不在公开场合认同德国佬这一说法的。 唯有这一次，比起虎式坦克这个精密复杂性和能把后勤维修逼疯的工作量，马拉申科不得不承认己方的坦克确实像拖拉机一样，不过是在易维护保养和上手程度上而言。 在虎式坦克旁边没逗留多久的马拉申科抬手打了一记响指，紧跟在一旁的两名红军战士立刻就把一个满面乌黑，浑身上下被折腾地邋里邋遢简直像是小巷乞丐一样的德军装甲兵给赶了过来，这名明显遭受过什么可怕事情的德军装甲兵眼中正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你叫什么名字？” 马拉申科将对方眼中流露出来的惊恐神色看在了眼里，说话时的语气可谓是相当平缓、足以让人感觉平易近人，这会对接下来的事起到很大的帮助。 事到如今被折腾惨了的这名德军装甲兵哪里还敢不回答马拉申科的问题，他可不想再被那群壮的和熊一样的俄国佬拖走，再来一场噩梦般的经历，宛若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话语紧接着就稀里哗啦地脱口而出。 “托里克，其他人平时都叫我小托里，长官。” “哦？小托里？” 听闻此言的马拉申科来了兴趣。 “照你这么说，难道还有个大托里？” 被顺势追问的托里克不敢有所怠慢，他不知道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是和职位和军衔，但却知道他一定有权力下达一枪崩了自己或者是继续折磨自己的命令，光用眼睛就能看得出来。 “有，有的，长官。大托里是另一位车长，他和我名字一样。” “哦？有意思，那他人现在在哪儿？” “他...他，他已经......” 托里克的话语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欲言又止，但眼神却在情不自禁地望向相隔并不算太远的第一批被击毁虎式坦克残骸，顺着托里克眼神跟着放眼望去的马拉申科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我猜你不想和他下场一样？对吧？” 拍着托里克肩膀的轻声话语，就像是伊甸园中诱惑着亚当夏娃吃掉苹果的阴险毒蛇一般阴冷，足以让本就惊魂未定的托里克瞬间感到汗毛倒竖，花脸猫似的脑袋整个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 “很好，那就老老实实配合我。如果你配合的好，我就给我们战俘营里的同志通报一声，让你在战俘营里少干点活儿、多吃点饭、日子过得比别人好上一些，你觉得这个交易你能接受吗？” 托里克老早就听说俄国佬喜欢把抓到的战俘全部投进西伯利亚战俘营里去劳动改造，有的还会被送去矿区挖煤挖矿，但不论是那种去处都不太好。 俄国佬在战俘营里会每天给人吃的比狗还少、干的比牲畜还多，就等活活累死以后直接就地埋了当成农作物的有机肥，下一茬土豆就能长得更加旺盛肥美，个头都比一般的土豆大出不少。 托里克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快要被吓死了，他可不想变成俄国佬的土豆肥料。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长官！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配合你们！请下命令吧，对我下命令吧！我什么都听您的！” “很好！” 基里尔就在几分钟前已经被彼得罗夫政委叫走，马拉申科听彼得罗夫政委说好像是基里尔的家里出了些情况，彼得罗夫政委要和基里尔来一场战地家庭会议谈谈家里事。^ 眼下围在马拉申科身边的人有驾驶员谢廖沙、炮手伊乌什金、还有副旅长同志拉夫里年科，以及这个出于恐惧而宣誓为马拉申科效命的德军装甲兵托里克下士。 他之前的职务比较牛逼，是虎式坦克的驾驶员，马拉申科一直都觉得能开老虎的人都挺牛逼的，这没开玩笑。 总共五个人刚好能临时凑出一个虎式坦克的车组。 既是出于对虎式坦克的强烈好奇，同时也是想真真正正亲身了解一下对手的装备的优缺点，好为接下来之后的战斗提前做好准备。 已经决定登上虎式坦克溜两圈的马拉申科说干就干，大手一挥带着自己的这帮临时车组随即爬上了坦克。 “你坐车长位置上，你让我待哪里？” 拉夫里年科的话听起来有些抬杠，嘴角一咧的马拉申科自然知道这是好兄弟在同自己开玩笑。 “反正基里尔不在，你先当装填手委屈一下，反正也不是战斗，又有什么关系呢？” “......” “就没人比你的嘴还能说。” 嘴里骂骂咧咧的拉夫里年科跟在马拉申科的后面最后一个钻进了虎式坦克，顺手合上了炮塔顶盖之后，在炮塔内立刻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舒适感的拉夫里年科紧接着情不自禁开口。 “哦，德国佬把坦克造的可真宽敞，比移动厕所还宽敞！” 第909章 虎娘体验 尽管比喻地有些糟糕，但拉夫里年科确实说的没错。 虎式坦克内部空间的宽敞程度足以令任何一名进入其中的苏军坦克兵，都能在第一时间发出源自内心的情不自禁赞叹。比起苏军装备的任何一款坦克，虎式坦克的内部空间都要来的更大、更宽敞！ 一直以来都习惯了在坦克里弓着身子的拉夫里年科，在来到了虎式坦克的装填手位置上之后不但能放开自己的身子，甚至还能做上几个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大幅度伸展动作，这异常舒适的宽敞感再一次令拉夫里年科情不自禁开口赞叹。 “难以置信！马拉申科，这么宽敞的空间居然会是一辆坦克，我甚至都能误以为我坐在汽车里，这帮德国佬也太会享受了，一个坦克的内部空间都造的这么舒服。” 炮塔三名成员的空间就属拉夫里年科所在的装填手位置最为宽敞，其实这倒也是情理之中不难理解，毕竟虎式坦克的装填手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 没有炮塔第一弹药架的虎式坦克全车弹药的存放相对零散，分别分布在车体两侧、炮塔吊篮、还有装填手右手边的弹药箱里。虎式坦克的装填手要在战斗中持续装填这些分布零散的弹药，难免需要作出一些大幅度动作，位置如果不够宽敞的话那可是相当费力的。 但，总的来说还是虎式坦克自己的内部空间设计本身就很宽敞是主要原因，就连所在位置是炮塔内空间最为狭窄车长位的马拉申科都感觉相当舒适，比起自己的is1座驾感觉不知道好了多少。 “妈的，垂直装甲也有垂直装甲的好处啊，这内部空间利用率简直了，待在老虎里面最起码不折腾人，这倒是真的。” 感叹时间到此为止的马拉申科低下头来，朝着已经在车体底盘前端就位的谢廖沙开口下令。 “谢廖沙，盯好德国佬，顺便学学这东西怎么开的，下次就是你负责带我们溜两圈！” “好的，车长同志，我会认真看好这个德国佬。” 向着谢廖沙开口下令后的马拉申科紧接着语调一边，不带感情味道的德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托里克，发车，让我知道你刚才没有对我撒谎，你知道我指的什么。” “好...好的！长官！” 一直没熄火的虎式坦克在托里克瞬间而起的一把精准操作之下立刻动了起来，重达56吨的虎躯缓缓向前挪动的动静可相当不小，坐在车长位置上的马拉申科都感觉到自己随着坦克启动的一瞬间浑身抖了一下。 “呼！这东西后劲儿挺大啊，哪个憨批军事营销号说老虎跑不动来着？” 亲身感受着大波御姐老虎娘这澎湃脉搏的马拉申科甚至还笑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的一脸傻笑简直堪比猪八戒娶媳妇，亲自坐在会动的老虎里这可是后世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幸福。 “托里克，维持一档匀速慢慢开，我要好好体验一下！” “好的，长官。” 一脸傻笑的马拉申科已经不满足于坐在车内的车长位置上体验，随之一把掀开了头顶的炮塔顶盖将整个上半身往外探了出去，装逼得让别人看到才叫真正的装逼。 俩手扒拉在车长指挥塔上的马拉申科感觉那叫一个相当美妙，顶着苏军制式坦克帽的脑袋左顾右盼、神气活现、好不威风，引得四周围观的其他车组和普通步兵战士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一阵强势围观。 “不愧是旅长同志！就这么一看感觉都不一样！你还记得那些德国佬扒在坦克外面是什么样吗？贼眉鼠眼地简直像是刚刚从米仓里钻出来的老鼠一样，旅长同志可威风多了！”！ “那当然，旅长同志可是苏联英雄，那些垃圾德国佬怎么可能比得上？” “这坦克可真不错，我甚至觉得比我们的坦克看上去似乎还要厉害点！” “嘘，你小点声，小心别被其他人听到，这可会引来麻烦......” 自己只顾着爽的马拉申科可不会在意其他人是怎么看待自己又如何讨论的。 上半身探出虎式坦克车长指挥塔外的感觉简直爽爆了！那根威风凛凛又威力巨大的88炮炮管就杵在自己前端的炮塔之上高高扬起，厚重的装甲光是看着就有一种相当可靠的安全感，马拉申科算是理解为什么那帮德国佬的车长会如此钟爱自己的座车了。 这么美丽动人的御姐老虎娘，你要是上车以后还不像个猪哥一样一脸憨笑那还是爷们吗？ “啊，爽！我他妈爽爆！可惜啊，以后注定不能指望着开这玩意儿过日子，这他妈的不现实。” 缓缓摇了摇头的马拉申科再一次将上半身缩回了炮塔里，紧接着便向临时征用的壮丁驾驶员托里克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托里克，停车。” 嗡—— 伴随着迈巴赫hl210型汽油发动机的一阵功率骤减低鸣，重达56吨的虎式坦克很快就彻底停了下来。怀里还抱着波波沙冲锋枪坐在副驾驶机电员位置上的谢廖沙，一直死死盯着托里克的每一步操作如马拉申科所命令的那般在认真学习。 “好了，伊乌什金，现在让炮塔动起来，我们看看这宝贝儿炮塔动起来会有什么惊喜。” 得到了马拉申科命令的伊乌什金随即开始上手操作，只是那习惯性地把住炮塔方向机轮盘准备开摇的动作，在马拉申科看来属实有点蠢的过分。 “停停停，不是那个！在你脚下，你脚下有一个杠杆踏板，踩那个试试看！” “嗯？” 循着马拉申科的提示低头朝裤裆望去，第一次待在虎式坦克炮手位置上还完全不熟悉的伊乌什金，果不其然在自己脚边看到了一个涂装成醒目白色的杠杆踏板，仍有些不太确定的伊乌什金紧接着向马拉申科开口发问。 “这...这别是主炮开火踏板，踩下去不会立刻开炮吧？” “开火的扳机在高低机轮盘上，你摸一下高低机把手就能找到。另外炮膛里现在没有待发弹，放心玩吧。” “......” 伊乌什金甚至都忘记去思考马拉申科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初入这辆宛如工艺品一般坦克的每一寸新鲜感已经令伊乌什金有些忘乎所以。 “好吧，那就试试看！” 伴随着伊乌什金脚底板动作的一阵脚尖前倾，已经全车通电的虎式坦克炮塔在电动液压方向机的强力驱动下，立刻径直朝着左边如奇迹一般地缓缓驱动。 “动了动了！她动起来了！” 第910章 一辆老虎修一天 脚底轻轻踩一下踏板就能让整个重达11吨的老虎炮塔自己驱动起来，根本不需要任何手摇动作。 这对于向来都是手摇方向机驱动炮塔，早已经练就成了麒麟臂的伊乌什金来说，简直就像是阿宅在生日那天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二次元手办一样兴奋。 “它动起来了！车长同志！天啊！德国佬是怎么做到的？这东西居然踩一下脚底板就能自己动起来，为什么我们的坦克做不到这一点？这太难以置信了！” 曾经也是个炮手的马拉申科非常能理解伊乌什金为什么这么兴奋。 没有当过炮手的人无法体验那种手摇方向机的极度痛苦，这边一炮干掉了一辆德国佬坦克，下一辆德国佬的坦克却突然出现在六十度开外的地方向你调转炮口。 这个时候的炮手就必须得拿出比大飞机还快的手速拼命转动手里的方向机轮盘，转的速度慢与快决定着一炮过后的鹿死谁手。 马拉申科凭借继承来的那段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至今都记得，自己在坦克兵学校里的时候就因为手速不够快、方向机转的太慢，差点就被凶神恶煞的教官生吞活剥给骂成孙子，说当时的情景是狗血淋头那都是轻的。 而现在，德国佬在虎式坦克上倒腾出的电动炮塔方向机黑科技，则一劳永逸地解决了炮手胳膊发酸转的不够快的问题。 脚尖朝前轻踏就是炮塔左转、脚后跟向后仰倒就是炮塔右转。 这种极为简便的方式一劳永逸地解放了炮手的一只胳膊出来，不必让炮手再双手同时齐上阵而忙的不停、精神和肉体始终高度紧张。 自此以后，操纵老虎的德军炮手们就可以把手臂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高低机调节轮上来。不吹不黑地说这不但有助于作战效率的提升，甚至可以让炮手的瞄准过程变得不那么紧张、更加流畅、更为精准。 新晋的菜鸟炮手可以快速上手虎式坦克、加速提升自己的炮术熟练程度，而像伊乌什金这样的老鸟则可以在炮术造诣上更上一层楼，让原本就准头够高的凶狠一击变得更加致命。一个简简单单的手摇方向机到电动方向机改动所带来的提升，就是如此之大。 马拉申科理解伊乌什金玩到新玩具时的激动心情，但是想要在以量大管饱为优先前提的苏军坦克上，将电动炮塔方向机的设计大规模铺开、全面应用，在眼下来说的确还为时尚早。 “我们的坦克暂时还用不上这么高级的配置，伊乌什金。” “德国佬的这个电动炮塔方向机设计非常精密，首先要启动发动机带动电动机，电动机发电再驱动炮塔液压方向机，中途有任何一环掉链子都会出现故障，任何一个设备出现问题就会导致电动方向机失灵。” “所以德国佬为了以防不测留了个后备设计，你刚才想要转动的那个方向机轮，那就是在电动方向机失灵的时候手工转动炮塔用的。当然手动去转11吨重炮塔的感觉绝对会让你想骂人的，不是所有的设计都是那么完美无缺。” 马拉申科小课堂在这边给伊乌什金科普着知识，待在装填手位置上的拉夫里年科倒也没闲着，正摆弄着那门88毫米主炮炮闩尾部右侧的一个小扳机按钮来回把玩。 咔哒—咔哒—— 扳机按钮上下扳动的清脆声响回荡在炮塔以内，搞不懂这么个小物件到底是用来干啥的拉夫里年科紧接着抬头发问。 “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马拉申科，我们的坦克里可没有这个按钮。” 正抬头摆弄着自己位置上车长指挥塔的马拉申科看了一眼拉夫里年科所在位置，当即意识到了令自己老同学发出疑问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说那个啊，那是主炮保险。” “德国佬的虎式坦克跟我们的坦克不一样，这门88毫米主炮用的是电底火击发，你摆弄的那个东西就是主炮的保险按钮。” “炮膛里如果有待发弹的话，保险按钮往下掰就是开启状态，这时候伊乌什金不论怎么抠扳机都无法开火，主炮的导电线路已经断开。往上掰的话就是保险关闭，这时候伊乌什金就可以对准任何盯上的目标狠狠来上一炮，就这么简单，装填负责管理主炮保险。” 来自马拉申科的一长串解释把拉夫里年科听得那叫一个啧啧称奇。 “用电导底火击发主炮，这帮德国佬到底怎么想的？要是坦克断电了怎么办？别跟我说不可能，战场上绝对有这种情况发生。” 拉夫里年科能考虑到的问题，亨舍尔的那帮坦克工程师们自然也能考虑得到，听闻拉夫里年科二度追问的马拉申科，随即抬手指了指伊乌什金的左手边炮塔内壁，视线的聚焦点定格在左手炮塔内壁的一块黑色控制面板之上。 “那上面有一个手动击发按钮，坦克断电了的话伊乌什金只需要用那个东西就能开火，比你想象中的要容易许多。” 闻言的拉夫里年科立刻好奇地歪着头看了看伊乌什金左手边的控制面板，果不其然在上面能找到一个和自己这边的保险扳机相类似的按钮，但这么一瞅之后的拉夫里年科却琢磨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德国佬考虑的还挺周全，但这么设计难道不是非常麻烦吗？打起仗来人忙的左右乱转，谁还顾得上去弄这些多余的东西。” 越来越多地了解虎式坦克设计的拉夫里年科开始忍不住吐槽这繁琐复杂，事实上就连马拉申科自己也觉得这是脱裤子放屁压根多此一举。 “相信我，老同学。那些开老虎的德国佬装甲兵还不是最想骂人的，最想骂人的是那帮负责伺候老虎小姐的后勤维修兵。” “一桶咖啡一包烟，一辆老虎修一天。”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千万别让德国佬的后勤维修兵逮到亨舍尔的那帮设计师，要不然的话连那帮设计师的母亲都会有生命危险。” 第911章 细节决定成败 和马拉申科相处这么久的拉夫里年科，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这个老同学加搭档，总是爱时不时地讲一些没品笑话出来玩幽默。 老实说如果马拉申科突然有一天嘴不贫了，拉夫里年科觉得这才叫稀奇。 摆弄完了炮闩尾部保险按钮的拉夫里年科又低下头去开始摆弄别的东西，来自伊乌什金的惊叹却在此时紧接着传来。 “喔，该死，德国佬这个瞄准镜可真是太棒了！我从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 马拉申科早就料到伊乌什金一定会开口赞叹老虎的这个炮手瞄准镜，善于制造高端精密光学设备的蔡司公司，为老虎倾力打造了这款双目通道的tfz9b式主炮瞄准镜。 比起一般坦克上的单目通道主炮瞄准镜来说不但更为舒适、人机功效更高，同时还优化改善了主炮瞄准镜视场过窄的问题，可以为炮手提供高达25度的宽广瞄准视野，对比起那些令人诟病的老坦克来说简直良心的不行。 感受着巨大瞄准视野所带来的极致畅爽体验，以前总是像在门缝里瞧人、视野极窄的伊乌什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爽快，甚至都开始有些羡慕起那些能够开上老虎的德军装甲兵。 “这东西真是棒极了！车长同志！您不是认识科京同志吗？下次一定要给他建议一下，我们也要用上这么舒服的主炮瞄准镜，门缝里瞄准的感觉我真的受够了！” 难得听到伊乌什金抱怨己方坦克的毛病和不好，马拉申科当然也知道德国佬的蔡司造高端精密光学设备的技术那叫一绝，承认己方目前的坦克观瞄设备的确不如老虎好使倒也没啥好丢人的。 “好，下次见到科京帮你把话带到。就说我们旅全旅上下最出色的炮手说你设计出来的坦克不好用，主炮瞄准镜烂的像一坨狗屎，兴许科京同志还会亲自给你打电话交流心得。” “.....” 眨巴了一下眼睛的伊乌什金有些发呆，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而听错了什么东西。 最是了解马拉申科的拉夫里年科完全没把这些话往心里去，要说这不是在逗伊乌什金玩那是不可能的。 “嘿，放松点！他要是敢那么说，我就把德国佬的舀粪钢盔塞到他裤裆里给他垫屁股，还不许他拿出来，你看怎么样？” “......” 嘴上没谱的好哥俩越说越扯淡，扯到一脸懵逼的老实人伊乌什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半句，活跃欢快的气氛萦绕在老虎内部似乎有些不符合常理。 伸手摆弄着自己车长位置上物件的马拉申科注意到了手边的一处特殊装置。 这是一块看上去像是钟表或者是仪表盘一样的东西，上面刻着从1到12的完整顺序阿拉伯数字，黑色的指针正斜指向数字10的方向。 手扶着下巴回想了一会儿这东西到底是啥玩意儿的马拉申科很快有了眉目，一声轻言开口随即朝着伊乌什金所在的炮手位置脱口而出。 “伊乌什金！看看你左手边，应该有一块像是钟表一样的东西，黑色指针还刻着从1到12的数字。” 正摆弄着面前的主炮瞄准镜仍旧余兴未消的伊乌什金听到了马拉申科的话语，紧接着便转过头去开始陌生地寻找起来，只用了几秒钟时间就找到了那个显眼的表状物体，伊乌什金一样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盯好那块表，现在试着转动一下炮塔，伊乌什金。” 得到了马拉申科进一步命令的伊乌什金照做，脚底板再一次向前轻轻踩点驱动了踏板，沉重的老虎脑袋立刻继续向着左边再一次转动起来。 “指针在转！看到了没？” 眼看手边的表状物件指针在向着数字9的方向缓缓靠拢，马拉申科相信伊乌什金那边也应该是一样的情况。 “看到了，我这边指针也在转，车长同志！这...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伊乌什金似乎下意识地联想到了一些可能的结果，但却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而得不出准确的答案。 反观马拉申科这边则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东西的作用正如自己根据遥远回忆的所预料那般如出一辙。 “方向指示器，一款炮手和车长联动的方向指示器。” “我这边的车长指挥塔潜望镜上刻着同样的1到12数字，指针指向的位置代表主炮炮口瞄准的方向也就是炮塔指向。” “炮手和车长的视角是不一样的，如果炮口朝向左边而我却在看正前方的话，伊乌什金。我报上来的12点钟方向对于你来说却是9点钟方向，反之你的12点钟对于我来说也会是9点钟方向，实战中会很容易导致指挥混乱。德国佬考虑的真是周全，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这个方向指示器就是用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有了这东西做参照就等于有了一个炮手和车长的共用12点钟制方向。现在我们俩的方向指示器应该都是指向靠近9的位置，你看看你那边是不是一样？” 脑袋足够灵光的伊乌什金已经大抵明白了马拉申科的话语是什么意思，自己眼前的这个所谓方向指示器指针的确如马拉申科所说，指向着靠近数字9的位置。 联想到自己和马拉申科在过去以往的战斗中，的确出现过因为视角的不同而导致方向指定上的混乱情况，伊乌什金终于算是对眼前这个不起眼小物件有多么大的作用感到如梦初醒。 “太不可思议了，车长同志。我一直觉得那些德国佬的装甲兵真的是技术比我们好，现在看来我全想错了！我们要是有这么好的辅助设备肯定比那些德国佬的装甲兵发挥的更好，那些德国佬的工程师到底是怎么想出来发明这些小东西的？” 虎式坦克内部细节上的设计之精密带给了整个车组以不小的震撼，即便是对虎式坦克很有了解的马拉申科在亲自上手之后，也是被德国佬这些精益求精的不起眼小设计给稍稍吓到，德国佬为了这款优秀的老虎的确是倾注了极大的心血。 首发 第912章 永远的家 游玩虎式坦克的进程到此为止，过足了瘾头的马拉申科没有太多的私人时间可供消费，身披旅长之职的马拉申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做。 “这几辆德国佬的虎式坦克你打算怎么办？把它们炸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处理意见？” 第一个从炮塔上一跃而下来到地面上的马拉申科看了看眼前的老虎，转而又看了一眼身旁开口发问的拉夫里年科，可以确定的答案紧接着脱口而出。 “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炸掉？太浪费了。” “通知卡拉莫夫带人过来把这两辆老虎想办法开动起来弄走，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就算用不上也可以拖回后方，拿去研究或者去搞展览都可以，总比就这么白白炸掉要强。” 听闻马拉申科命令的拉夫里年科点了点头，老实说他自己也想把这两辆老虎给留下来，虽然是德国佬的坦克但这玩意儿真的招人喜欢，就像是性取向正常的大老爷们不分国界，总爱前凸后翘的美女一样。 “那好，我这就去给卡拉莫夫传达命令，只是但愿他能搞得懂这些德国佬的坦克，这东西简直太复杂了，复杂到不像是一台开到战争前线上使用的精密艺术品。” 告别了拉夫里年科和自己车组的马拉申科随便拦住几个战士问了一下，很快得到了临时旅部的确切所在位置。 只是等到马拉申科一把手掀开旅部帐篷的门帘大踏步走入其中时，眼前的场景却多少令马拉申科有些倍感意外。 手里捏着一张信纸的基里尔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就好像是丢了魂只剩下空壳一般一丝动静都没有，连鼻孔的呼吸都是最低限度状态几乎看不见胸腔的起伏。 彼得罗夫政委则是坐在基里尔一旁的椅子上手里夹着半燃的香烟，烟雾弥漫间难以分辨出具体在想什么的复杂神色清晰可见，马拉申科完全猜不透眼前这幅古怪表情的彼得罗夫政委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怎么回事？发生声么事了？” 将基里尔和彼得罗夫政委各扫一眼的马拉申科嘴角向上一提随即开口发问，但却很是意外地并未引起基里尔的注意。 手里夹着烟的彼得罗夫政委抬起头来扫了马拉申科一眼，仅仅只是一瞬对视交织的眼神便让马拉申科明白，眼前这事儿肯定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必然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情，和政委同志朝夕相处的马拉申科即便不用言语也能知道对方眼神中的含义。 “去外面说吧，旅长同志。” 旅部里的其他参谋和文职工作人员没有一人插嘴过问这看上去无比诡异的局面，都在各自忙着各自手头的工作低头办事。 临出帐篷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的马拉申科，只见依旧坐在椅子上原地不动的基里尔仍然如同丢了魂一般双目无神，与周遭忙碌的其他人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比，就好像基里尔根本不属于这里而是一个单纯的异类生物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才离开不到半个小时，基里尔怎么就成这副模样了？你这个叔叔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马拉申科的问话有些着急，他是真的担心基里尔的情况，语气上自然也就难免有些不大好听。 嘴里叼着半根烟的彼得罗夫政委没有直接开口，仿佛是在思考着该怎么回答马拉申科的同时猛吸一口烟，双眼之中依旧有难以读懂的复杂情绪，而后便将嘴里的烟蒂一把扔到了雪地里猛地抬脚踩灭。 “基里尔的妈妈过世了。” “......” “你说什么？这...这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过世的？” 马拉申科显然对突如其来的事实很是始料未及，这当然在彼得罗夫政委的预料之内，阐述事实的话语紧接着便悄然开口、缓缓而出。 “就最近发生的事，是恶性肿瘤。我委托家乡的朋友把基里尔的妈妈送去了临近城市里的大医院去治疗，找了最好的医生，但是还是没能救回她的生命。并发症大面积发作导致器官衰竭死在了医院里，根本就没有任何药物能治得了。” 彼得罗夫政委的表情看上去波澜不惊，但马拉申科却能从那双眼睛中读到忧伤的味道。 “基里尔从小失去了父亲，是他的妈妈把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妈妈在基里尔的记忆和生命里的重要性无可替代。” “妈妈临死前一直在捏着护士的手喊着儿子的名字，护士和医生围满了病床告诉她孩子没事，在全苏联最精锐的坦克部队里跟随着坦克英雄马拉申科一起并肩战斗。但是...但是眼睛都看不见了的妈妈无论如何就是不相信，到死都以为自己的儿子牺牲在了战场上，周围所有的人都在骗她.....” “基里尔去年大学毕业上了战场以后就再也没有回过一次家，是我下的命令不给他批准假期。基里尔太依赖他的妈妈了，妈妈也很爱这唯一的儿子，我担心让基里尔回家可能让他产生动摇，这对他以后的战斗没有任何好处。” “那时候谁都不知道基里尔的妈妈已经是恶性肿瘤晚期，如果我要是能提早知道的话我一定让基里尔回去一次，就是用飞机也要让他回去再看一眼妈妈。” “从斯大林格勒刚一撤出来我就接到了突然发病的消息，那时候我们忙着筹建新部队，电报里根本没说到底是什么病。我自作主张回了电隐瞒了基里尔，没有告诉他任何消息，也没有告诉你。我本打算是手边的战事结束以后立刻给他批准假期，但是谁又能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 说完以上这些话的彼得罗夫政委已经是俩眼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老实说马拉申科还是第一见到彼得罗夫政委这个样子，那双满是不甘的面容上始终流露着深深的自责味道。首发 只顾着惊讶的马拉申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想要开口安慰一下彼得罗夫政委却又觉得自己根本不懂这个特殊家庭的故事，随便这么一开口可能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第913章 不能失去的人 眼眶发红的彼得罗夫政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眺望向远方的同时深深呼吸调整着自己有些强烈波动的情绪，向着身旁马拉申科开口的话语紧接着便悄然而出。 “不用管我，有空的话去照看一下基里尔吧，我这边能照顾好自己。” 彼得罗夫政委有没有撒谎光看面容表情就能略知一二，事实上就算彼得罗夫政委真的是在强装着硬逞强，马拉申科这边也是没有丝毫的办法。 这个内心坚毅如铁的男人在马拉申科心中，总是以一种坚不可摧的形态矗立着。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能让彼得罗夫政委都抑制不住情绪、几乎快要掉眼泪的话，马拉申科真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办法去安慰这个一直被自己所仰视的男人，那些只有彼得罗夫政委才知道的回忆往事马拉申科根本无从知晓和亲身体验。 站在没有亲身体验过和有所了解的制高点立场上去妄自菲薄地安慰别人，大多数情况下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尤其是对彼得罗夫政委这样本就无比坚毅的人而言。 拍了拍彼得罗夫政委肩膀的马拉申科不多言语，转而迈步向前再一次掀开了面前的帐篷门帘悄然走了进去。 如刚才所见的情景一样，依旧双目无神的基里尔还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没有一丝声响，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硬生生剥离了灵魂只剩下肉体，一直将基里尔视作自己手足兄弟般的马拉申科心里一阵止不住地叹气。 “这该死的战争......” 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残酷卫国战争，就读于莫斯科大学音乐系成绩优异，遵从着自己兴趣爱好而攀登着大学象牙塔的基里尔本可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基里尔的未来可能成为一名出色的音乐家、也有可能成为传唱未来的经典作曲人、还有可能成为开辟孩子们生命中最初音乐旋律的园丁老师。但绝不应该成为一名口袋里揣着随身不离的口琴当做仅存的念想，待在坦克里累的满身臭汗只顾着装炮弹的装填手。 这既是对教育资源的严重浪费，更是对身为祖国未来希望的年轻一代无情践踏。 但战争就是这样，战争即是一切黑暗、负面因素和悲惨事件组合交织到一起后，所诞生出来的扭曲狰狞怪物。 这头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会无情吞噬掉其所到之处的任何东西，不论是精神上的存在还是物质上的存在都难逃这个毁灭一切的撕裂巨口。 战争不光摧毁了人们赖以生存的家园，让世代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颠沛流离乃至失去生命。更让活着的人几乎每一刻都在亲身体验生不如死是怎样的味道，将意志与心灵一点点蚕食剥离最终撕地连个渣都不剩，夺去一切被珍视的重要之物从精神上彻底毁灭一个人。 迄今为止已经反复承受了数次失去珍视之人后巨大心里打击的马拉申科，对于基里尔的情况至少能做到那么一丁点的感同身受。 但失去如此重要且唯一母亲的感觉，却仍是痛失战友所无法比拟的。 拉着彼得罗夫政委方才待过的那张椅子缓缓坐到了基里尔身旁的马拉申科，无时无刻不在自己的内心中反复告诫着自己这一点，同时也更加坚定了马拉申科决心要为基里尔分担那么一些痛苦的决定，哪怕真的只有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丁点也好。 落座后的马拉申科有些不敢直视基里尔那空空如也的眼睛，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去怎样开口打开话题，反倒是来自基里尔的率先开口令马拉申科感到猝不及防。 “车长同志，我妈妈她还活着，我叔叔、政委同志他在骗我，对吗？您可比他的权力大多了，您肯定已经派人去救我妈妈了，她现在应该住在最好的医院里。您连朱可夫大将都能时常见到，这样的事情肯定是小事一桩，对吗？车长同志，一定是这样，对吗？” 基里尔的愈发慌乱话语中缺了一种很重要的味道，正如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眼一样令马拉申科感到有些害怕、不敢去回答和面对。 如果用无情的事实去报以回答，残酷的真相是不是会彻底摧垮基里尔心里仅存的希望？即便这微小的希望自打一开始就虚无缥缈、根本不存在，但基里尔仍然像是沙漠里快渴死的人奔向海市蜃楼一样不肯放弃。 那强烈却又无比脆弱的深深执念简直如烛火一边轻捻即灭，脆弱到马拉申科甚至不敢用真相去加以触碰。 人在绝望的时候总会去愿意相信理想世界里那些美好的事物，纵使一厢情愿总是得不出正确的答案，但如此这般的真理仍旧千百年未变、屡屡发生上演不分国界。 年轻的基里尔也逃不出这个早已被探寻但却始终跳不出来的诡异怪圈，从身心到灵魂已然被完全禁锢其中。 “基里尔...我...政委同志，你叔叔他...我真的......” 始终找不到恰当开口方式的马拉申科强忍着内心的焦虑，这种一心想要吧把基里尔从崩溃边缘拉回来但却无从下手的深深无力感，真的令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全身每一寸的细胞都倍感煎熬。 即便马拉申科没有开口，但眼睛一直在眼眶里不断颤抖的基里尔，却几乎已经猜到了最终的答案。 这个在自己心里一直宛如山峦般高大、总是在用背影保护着自己的男人，说到底也只能是像自己的叔叔一样，只能用那无情的回答再一次撕碎自己的希望与所有一切而已。 “这不是真的！你们都在骗我，你们所有人都是骗子！我妈妈她还活着，她是那么的健康，她捧着鲜花一路把我送上了火车又追着火车跑到了站台的尽头，她呼喊着我的名字会等我回去，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我要回家！我要见我妈妈，你们这些骗子！你们都在诅咒她死，我不相信！绝对不信！” 情绪几近崩溃的基里尔大声嘶嚎着起身就跑，但一只坚实有力的大手却赶在最后的关头向前一扑，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强行绊住了他的步伐。 一双哭红的眼睛止不住泪涌的基里尔反复试图挣脱这只攥住自己手腕的大手，但不论自己怎么用力，那只大手就像一柄钳子一样死死攥住就是不松开。 待到想要逃离一切的基里尔终于下意识般地回过头来之时，看到的却是一张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晶莹眼角脸庞。 “至少不要让我再失去你，基里尔，因为...你对我而言同样是那个死都不愿失去的人啊。” 第914章 装作没看见 马拉申科独自一人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衣服上还有被泪水沾湿的痕迹，只是从这痕迹的位置来看那泪水显然并不是马拉申科的。 “基里尔...他怎么样了？” 彼得罗夫政委的话语似有些不确定，也掺杂着不少担忧在其中，轻舒了一口气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开口回答。 “哭了一通，现在好多了，无助的简直像个孩子一样。” 闻言的彼得罗夫政委轻轻一笑，基里尔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个孩子，自始未变。 “你打算怎么办？还带着他吗？” 正在从口袋里摸烟的马拉申科没有直接回答彼得罗夫政委的问题，而是在火光闪现、云雾缭绕间之后才开口回答。 “不然呢？把他放在其它的地方你觉得我会放心吗？” 政委同志一笑，言语之间更似开玩笑般的味道。 “就算放在我身边也不放心吗？” “你？算了吧，我的政委同志。” 指尖夹着烟的马拉申科摇了摇头，回应玩笑的最好方式当然也是玩笑。 “基里尔都快恨死你了，这个时候让他跟着我才是最好的选择。你一忙起来连旅部那些参谋都得被你使唤地团团转，参谋长的活儿都快被你包圆了，那里还顾得上基里尔。” 马拉申科的前半句话是开玩笑，但后半句话却是据实而论，彼得罗夫政委也知道自己一忙起来就忘乎所以，确实没有多余的闲工夫去照看自己的小侄子。 “照顾好他，马拉申科，我亏欠基里尔太多东西了，也许需要你来帮我偿还一部分。” 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的彼得罗夫政委不像是开玩笑，二人就这么蹲在旅部帐篷门口相伴交流，很长眼色的参谋们和旅部其他人员见此情景纷纷敬而远之、不去打扰。 “我和你一样，我也欠基里尔的，准确来说我欠他一条命。要不是因为我，基里尔也就不会挨那一枪，直到现在都没完全康复。” “总之，基里尔就交给我了，待会儿我走的时候把他领回去就好。对了，你这边有收到什么新命令吗？我是说方面军司令部那边来的。” 眼见话锋一转的马拉申科开始说起了正事，的确有新消息要对马拉申科讲的彼得罗夫政委随之悄然开口。 “方面军司令部来电让我们守好卡拉奇镇，原地待命等待后续命令，南面的友军先头部队预计最快中午就能赶到来和我们会合。” “一旦我们兵合一处，对斯大林格勒的外围包围口袋就彻底扎死，那些德国佬就算长了翅膀也别想飞出去。接下来的事就是把保卢斯这条野狗按死在城里，彻底歼灭掉第六集团军，然后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听到任务完成这个字眼，一路走来经历了各种艰险磨难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感慨万千。 “终于快要结束了，我简直都快把时间观念忘了。这一仗结束以后我一定要请个假好好回去休息一下，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把我累垮。” 马拉申科不常因为这些琐碎的小事而抱怨，更多的时候倒像是一个永远停不下来的战争机器一般。 眼下既然能说出这种话来，彼得罗夫政委当然知道马拉申科这是已经相当疲倦的征兆，但是该调侃一下还是得补充到位的。 “我记得你总说自己不会累也不知疲倦，现在就着急想休假，难道是想娜塔莉亚了？” “嘿，这为老不尊的......” 打了一辈子光棍的彼得罗夫政委现在居然用女人的事儿来调侃自己，马拉申科自认自己别的方面可能和政委同志相差甚远，但是在和女人相处这件事儿上自己怎么可能输给这个老光棍。 “你有空说我还是先给你自己找个老伴吧，娜塔莉亚爱我爱的不得了，倒是你整天一副缺女人爱的样子。” “你这是在嘲讽我是个老光棍吗？” 马拉申科眉毛一跳，越是这时候就越得硬顶上去不能认输。 “是的，你说对了，然后呢？” 彼得罗夫政委笑了笑并没有直接作答，只是这笑容在马拉申科看来属实有点阴森。 “旅长同志，也许我们应该讨论一下你前几天违规偷偷饮酒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战时状态下是绝对禁止饮酒的，你身为最高军事主官更应该起好带头作用。” “？？？” 马拉申科一脸懵逼，脸上简直就像是写满了问号。 “等等，那不是你允许的吗？怎么又成了我偷偷饮酒了？” “嗯？我允许的？我不记得有这回事儿了，旅长同志，你有什么证据吗？如果是和你一起饮酒的同案犯可不算证人，这你是知道的。” 正想把自己的死党拉夫里年科拉出来继续抬杠的马拉申科，是硬生生被彼得罗夫政委这一席话给噎了回去。 彼得罗夫政委那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模样看上去是真的让人相当无语，马拉申科自问自己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彼得罗夫政委居然还是个撒下弥天大谎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绝世高手。 “好好好，我道歉，我认输，政委同志，你厉害！你是真的把我打败了，别让我写检讨给战士们念就行，那太丢人了，我一准得成全旅大半年以上的吃饭笑料。” 马拉申科这边轻举双手做举手投降之势，眼角的余光却无意中注意到了帐篷门口正杵着俩人，正在悄悄望着自己这边贼眉鼠眼地窃窃私语。 “你听到了吗？旅长同志偷偷喝酒了，政委同志都知道了，这可是大新闻！” “嘘！你小声点，就不怕旅长同志听见吗？天气这么冷喝点酒怎么了？你昨天晚上还不是偷偷把藏着的私货拿出来喝了一小杯吗？这太正常了。” ...... “喂，你们俩！干什么呢！？” ！！！ 被旅长同志那突然响起的河东狮吼吓了一大跳，两名旅部的年轻小参谋立刻低着头闪进了帐篷里，连个话都不敢给马拉申科回就一溜不见影了。 “这帮臭小子，我就知道肯定偷偷摸摸地喝酒，我经常能看到被扔在垃圾里的酒瓶子。” 亲自定下了战时不准饮酒规矩的彼得罗夫政委倒是并没有太往心里去，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正如日常一般。 “这么冷的天，要是真的一口都不让喝反而不现实，你就跟我一样装作没看见吧。” ^ 第915章 何处为家 就像和彼得罗夫政委说好的那样。 片刻后离去的马拉申科带上了基里尔并排而行，此时此刻的基里尔虽然仍有些沉浸在悲伤之中，但是一通撕心裂肺的放声大哭之后显然要比刚才初见时好上了不少。 “有些事情或许我现在不应该说，基里尔，但是你得振作起来、打起精神。” “你是177号车组不可或缺的一员，我需要你，伊乌什金需要你，大家都需要你，有了你我们才是一个通力协作的整体能发挥出最强的战力。就算是帮我个忙，振作起来尽快恢复平时的自己，好吗？” 彼得罗夫政委的话提醒了马拉申科，一直以来都在马拉申科眼中一点点成长起来的基里尔，眼下固然已是一名合格且出色的军人。 但是在这之前，基里尔还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孩子。あ < 若是放在遥远的后世，就是因为暂时找不到工作而待家里啃老都会被原谅的那种，兴许还能得到来自妈妈的宽慰和爸爸的教导，面对未来重新树立起属于自己的勇气。 但是现在的基里尔却已经失去了一切，除了那个多数时候充当着父亲角色的亲叔叔以外，基里尔在身边的至亲之人这方面已经是一无所有。 总是习惯把坚强的一面留给基里尔的彼得罗夫政委有他自己这么做的理由，基里尔这颗无处靠港的创伤之心总需要一个风平浪静的港口作为暂时归宿，深思熟虑后的马拉申科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正是自己去承担的时候，自己有这份不可推卸的责任和必须去做的理由。 虽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但是基里尔早已把马拉申科视作了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之一。 战斗中的马拉申科是车长同志，离开了马拉申科对自己则宛如大哥。 长辈与晚辈之间的年龄代沟是真实摆在那里不容否认的，比起已经不再被自己埋怨的叔叔，基里尔更愿意把心里话倾诉给年纪相仿、宛若大哥一般的车长同志。 “刚才...刚才是我做的不好，车长同志。我太任性了，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冷静下来之后连我自己都觉得不认识刚才的自己，我...我感觉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就要崩溃了，现在想想都觉得......” “好了，到此为止，从现在开始起不要再去想那些令自己难过的事情了。” 基里尔话说一半，悄然开口的马拉申科便打断了基里尔为来得及完全说完的话语。 活在过去中的人永远无法面对现实，前世时曾经有过类似体验的马拉申科知道自己现在改做些什么。 “说起来你肚子饿了没有，我反正是饿的不行了。昨晚在坦克里随便塞了两块沾满机油味儿的面包就再也没吃过别的东西，走，我带你去吃点好的！不用担心，这顿我请。” 不给基里尔留回答机会的马拉申科一把揽过了基里尔的肩膀，就像是光膀子刺纹身的黑道大哥搂着自己的贴身小弟一样大大咧咧，连走路姿势都堪比后世村里头号精神小伙的模样，看的见此情景的其他人那叫一个相当惊讶。 “旅长同志这是怎么了？走路姿势不大对劲，胳膊里怎么还搂着个人？” “要不要去告诉政委同志一声，怎么看起来像是脚抽筋了......” “还是...别了吧，也许是旅长同志刚刚打了胜仗很高兴呢？” 马拉申科听不到那些距离自己五六十步开外的窃窃私语，当然就算是听到了也不会去理会，马拉申科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让基里尔尽快恢复过来这件事儿上，压根没空去管别的。 战场上的物质生活十分匮乏，娱乐设施几乎没有，女人更是甭提。当然就算是有女人玩，马拉申科估计铁定还是个小处男的基里尔也是不敢去激流勇进的，更何况这种想法一开始也就不大现实。 能让至今不爱抽烟的基里尔打起精神来的东西可能也就只剩下了美食，尽管这可能只是马拉申科的一厢情愿想法，但终归是值得一试。 匆匆赶来的友军步兵师清缴卡拉奇镇的工作仍在进行，到了现在几乎已经听不见枪响估计只剩下抓躲起来的俘虏。 暂时还无法进城驻扎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将临时旅部设在了城外郊区，就在马拉申科刚刚亲自带队战斗过的地方。 连续高强度突击几十个小时的战士们连睡觉都是打乱成片段去匆匆休息的，至于吃的东西那就更别提了，一路啃着干粮喝水扛过来不掺半句假话，肚子早已是被整的火辣辣地难受几乎到了饥不择食的程度。 打了胜仗的同时还完成了目前所有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一旦有机会好好休息下来自然就得给战士们弄些好吃的东西，这是负责管理生活和政治思想工作的彼得罗夫政委亲自下的命令。 而眼下，这道命令正在被很好地贯彻执行，马拉申科隔着几十米开外都能用鼻子确定命令被执行的相当不错。 嗅——嗅嗅—— “好香啊，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呢？我简直都快忍不住了，基里尔，走，我们赶紧先去吃点。” 顶着鼻子使劲儿闻了几下的马拉申科几乎连口水都快要流了出来，立刻二话不说带上基里尔就朝有香味儿飘出来的帐篷快步走去。 只是这刚一进帐篷瞅到的场景，却着实是把万万没想到的马拉申科弄得当场瞠目结舌。 “伊乌什金，你什么时候偷偷跑过来的？还有你！拉夫里，你怎么也在这儿！” 嘴里塞得是满满当当、连刚刚炖出锅的猪油都顺着嘴角流了一下巴的伊乌什金回过头来，那副吃的脸肿像猪头一样的模样差点就让马拉申科没认出来。 “呜.....唔...撤涨筒子（车长同志），快锅来斥点（快过来吃点），真香.....” 眼瞅着嘴里塞满了各种美味佳肴的伊乌什金，已经连说话都是宛若猪哼哼般几乎听不清意思。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的马拉申科再也忍不住欲望，一个健步飞扑上去立刻就去抢伊乌什金面前桌上盘子里的食物。 “你这饭桶！给我留点，别把炖猪肉都灌进去，该死的，我让你给我留点！” “那儿...锅里还有，别抢我的啊。” “我就要吃你的！快给我！哦，拉夫里你这个饿死鬼，这么多牛肉能把你撑死，快给我来一块！把最大的给我，快点！” “不给，你吃小的，别抢这块，这块是我的！” “该死，我是旅长，你是副旅长，你去吃小的，最大的那是我的！” ...... 桌上的各种餐具被宛如饿死鬼投胎一般的三人抢的是叮当乱响、汤汁乱洒、肉沫飞溅，唯有闷声发大财的谢廖沙直接拿着厨子做饭用的大勺蹲在锅边就地吃现成的，看似乱作一团、争抢声和叫骂声不亦乐乎的场景却令呆呆站在原地的基里尔心里，突然有了一些新的感触。 这里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是177号车组，是和自己从不见外、情同手足的同车兄弟们，还有总喜欢和自己开玩笑、为人乐观不拘小节的副旅长同志。 原来，这里就是自己永远的家。 鼻子里满是食物香气的基里尔，终于在顺流直下、一路蔓延到嘴角的泪痕上扬起了一抹向上的弧度，一道发自真心的话语紧接着便伴随着向前迈出的步伐脱口而出。 “伊万大叔，给我个勺子，我要吃最香的那一锅！” 第916章 审判执行 目所能及的视野内只有无边的黑暗萦绕在身边，困顿于黑暗之中的人不明所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身处这样的地方，这冰冷的黑暗让他感到相当程度的恐惧。 “在哪儿？我这是在哪儿！？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受困于黑暗之人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吚吚呜呜之下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堵住，除了那猪哼哼一般的沉闷叫声以外再也发不出任何其他的声音。 “该死的！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儿！” 男人试图抬起自己的双手，这是人的本能反应之一。 但就在双手抬起想要做出具体动作时，一阵强烈的束缚感却紧接着从手腕处传来，瞬间被勒住得生疼的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已经被人给绑了起来。 “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到底是怎样的状态？谁能告诉我！？” 内心的大声呼嚎无法转化为实际的声音，愈发感到不安和慌乱的男人开始试着极力扭动自己的身体，试图想要从这被困顿的黑暗之中挣脱出去。 遗憾的是，身体上紧接着传来的感觉可不光是双手被捆，就连脚腕上都被捆住了像是刑具或者铁链一类的东西，沉重、冰冷、束缚住了自己的所有动作使之动弹不得。 “我得离开，我得离开！这到底是怎么了？！” 被死死勒住的疼痛根本阻止不住身体的剧烈扭动。 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的男人没有等到锁链蹦断轻声脆响的奇迹，却等来了一记猝不及防的沉重枪托与糊脸剧痛。 “老实点！该死的德国佬，死到临头了还想着逃命吗？” 死到临头？逃命？ 我...我这是？ 没等从一脸懵逼中回过神来，身旁悄然开口的俄语便再度响起。 “反正都是条快死的狗了，给他把头套摘掉算了。” “好吧，刚好让这该死的德国佬看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待精神世界反应过来，一把糊到了脸上的大手便瞬间用力向上一抓，无边的黑暗世界就此被刺眼的阳光当场撕了个支离破碎。 刺骨的寒风从身旁呼啸吹过深入骨髓，高悬于天边的太阳虽然阳光刺眼，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可以感受得到。 破败的街道上满是被炮击和轰炸过的痕迹，倒塌的建筑物将各种废砖烂瓦撒的满地都是足以绊脚。街道两旁那些站成一排排的围观人群，正在用几乎足以喷火的眼神直勾勾地瞪着自己。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复仇！我们要复仇，让他死！” “为了领袖斯大林，枪毙这条法希斯走狗！枪毙他！”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如魔音贯耳一般回响在脑海中经久不散，那些高呼着口号的围观人群有多么怒火滔天，光是从这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声中便能略知一二。 被两名红军战士左右各一强行架住胳膊往前押送中的男人害怕了，他清楚地知道那些围观群众们喊的“法希斯走狗”就是自己，当然也知道这些衣衫破烂、面如土色，一看便知是长期饥饿导致营养不良的围观群众们是俄国人无疑。 已经重见天日的男人抬起头来望了望目所能及的四周，这破败倒塌还弥漫着尸体与硝烟味道的城市对自己而言可谓再熟悉不过，正是令自己连续多日失眠睡不着觉的俄国城市斯大林格勒。 砰—— 一块不知道是谁丢出来的小石块砸到了男人的脸上，鲜血立刻就顺着下眼眶部位顺流直下滴到了脚面上。 已经清楚明白了自己眼下是何种处境的男人不敢说话、只顾低着头继续往前走，连身旁那些此起彼伏呐喊中的围观人群都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再有一块石头正巧砸在自己的脸上喷出血来。 “抬起头来啊，德国佬，你们之前不是神气得很吗？拿出在马马耶夫岗的精神头来啊！” “哦，悄悄他这样子，简直像是快尿裤子的三岁小孩，我们可没有尿布给你换。” “哈哈哈哈——” 架住自己的两名俄国士兵在一唱一和把自己当成了傻子和笑料，但眼眶鲜血直冒的男人却根本不敢吱声或者说注意力压根就不在这边，他心里真正考虑的，是眼下的自己到底为什么突然就成了这副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是睡梦中被俄国佬抓去了吗？为什么连个进来救我或者通知我的人都没有？这些人到底都在干什么！？” 一路走来，一路疑问。 只顾着低头思考问题的男人很快被带到了一处空旷的广场上，这里同样也站满了衣衫褴褛的围观群众。 荒凉的广场上没有任何像样的景观和娱乐设施，只有一处用石头雕成的几个小女孩手牵手雕像被炸的满目疮痍、烟熏遍布，静静地矗立在广场上诉说着那场不久之前还炮声隆隆的硝烟战争。 “这...这里是？” 对眼前的场景像是似曾相识的男人惊讶地抬起头来目视四周，很快他就看到了不远处倒毙在墙角的一整排脑袋开花德军尸体。 尸体里有士兵的军装也有军官的制服，脑袋上的枪眼或大或小、有的直接被掀飞了半个脑壳，流淌在各种奇怪毙命姿势身体下的鲜血此刻早已凝固，干涸的血迹就像是一副深红色的凄惨油画一样将所有的景象定格其中。^ “这...这里难道是枪毙的刑场？俄国佬枪毙我们俘虏的刑场！？” 男人心中那深深的震惊尚未告一段落，挥舞着右臂向着人群发出复仇宣告的呐喊，紧接着便从不远处的演讲台上飘入耳中。 “今天，我们在这里，要将一个邪恶的法希斯魔头送入他们世界里的地狱，那是他们亲口描绘出来，用来恐吓被欺压、被剥削底层民众和工人阶级的地狱！” “所有人都盼着这个魔头赶紧去死，他的手上沾满了苏维埃人民和伟大红军将士们的鲜血！现在传达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亲笔命令，枪毙这个法希斯魔头！为无辜死去的人民报仇、为牺牲的红军将士们报仇！” 满脑子震惊的男人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驱赶到了那堵墙下，和那堆已经冰冷僵硬散发出臭味儿的尸体为伍站在一起，绝望、惊讶、恐惧、以及至今都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的不解已经爬满了脸上。 “上膛、举枪，准备！” “开火！” 第917章 枪声响起之时 砰砰砰砰—— “啊！！！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惊恐嘶吼划破了黑夜与房间的寂静，将浑身被汗水打湿的男人那惊恐无比的灵魂从可怕的梦境瞬间拽回了现实，剧烈的喘息声和急促的胸口起伏成了惊声尖叫之后的唯一替代声响。 砰—— “保卢斯司令！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房间木门被猛地一把撞开撞到了墙上发出近似于枪声一般的沉闷声响，已经满头虚汗的男人不论是灵魂还是身心，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给瞬间吓了一大跳，整个身体从上到下再一次情不自禁地强烈一抖。 “不，不！别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眼瞅着此情景的房门口男人终于再也按耐不住，一个箭步猛地从门口冲到了床边一把攥住了保卢斯胡乱挥舞的双手，瞪大着一双眼睛即刻保持镇定地向着保卢斯开口说道。 “没事的，保卢斯司令！一切都好！没有人想杀你也没有刺客，噩梦，只是一场噩梦而已！都过去了，请您保持镇定！您可是第六集团军的司令！” 噔噔噔噔—— 一阵宛如被狼群咬到屁股的极速快跑声响紧接着传入了脑海，一大群全副武装手持着冲锋枪的德军士兵在长官的带领下快步冲入了房间，为首的德军少校举着手里的配枪立刻慌忙不迭地开口发问。 “亚当上校，发生什么事了？” 蹲在床边时刻不离的亚当上校确认了保卢斯的表情正在逐渐缓和并无大碍，这才回过头来向着身后全副武装的司令部警卫队开口回道。 “没什么，保卢斯司令身体稍微有些不适而已，你们可以回去了，有需要的话我会下达命令的。” 为首的警卫队少校一脸疑惑地看了看亚当上校，而后又悄咪咪地瞅了一眼胸口仍在剧烈起伏喘息中的司令保卢斯，扫视房间四周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带人退了出去。 最后一名离去的士兵顺手合上了房门，只留下亚当上校和保卢斯独处。 “保卢斯司令，这到底是怎么了？你梦见了什么？怎么会把你弄成这副模样？” 不论是心情还是精神都糟透了的保卢斯没有直接回答亚当上校的问题，而是借着房间角落里昏暗的长明灯亮光伸手去拉摆在床头柜上的台灯，想要获得多一点的光芒来驱散令人恐惧的黑暗。 也不只是光线太黑还是身体被吓软的缘故。 伸手去拉台灯的保卢斯之手一把碰倒了摆在床头柜上的一堆大小药瓶，连盖子都没盖上的药瓶们在多米诺骨牌的效应下接连不断地倒下、滚落在地，装在瓶子里的小药片宛若竹筒倒豆子一般瞬间洒了一地发出清脆声响，寸步不离的亚当上校眉头皱地更加厉害了。全网 . 咔哒—— 无心理会那些洒落药片的保卢斯拉着了台灯，一瞬间亮起的温暖色灯光不但照亮了保卢斯与亚当的面容，同时也驱赶走了保卢斯内心那已然所剩不多的恐惧。 “陪我喝两杯吧，亚当。我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 换在平时，亚当上校不建议也不支持已经状态糟糕的保卢斯借酒消愁，这么做只会更加愁上加愁。 但是此时此刻看着面前这一脸憔悴到极致的保卢斯模样，亚当上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心拒绝而答应了下来。 “好吧，我扶你下床，抓紧我。” “不用了，酒就在柜子里，杯子在酒旁边。我这幅模样出去只会让更多的人心生恐慌，搬个椅子过来就在这儿陪我喝吧。” 一阵沉默的亚当上校想说些什么却终归欲言又止，随即起身走向了保卢斯所说的房间中柜子，打开了玻璃和木头交错制成的精致柜门，从其中取出了两瓶从欧洲空运到前线来的上好法国白兰地，将两只透明的玻璃酒杯倒扣在了瓶口上，一手一个抓着瓶颈回到了床边。 “坐，坐下来喝，我们边喝边聊。” 亚当上校照做，随手拉来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床边摆正落座。 掀开了瓶塞子的保卢斯则负责倒酒，两只透明的酒杯很快就被盛满了香气扑鼻的晶莹剔透液体。 如同犯病瘾君子一般的保卢斯没有任何言语，给亚当的杯子里斟了半杯酒之后又给自己的杯子直接灌满，放下了酒瓶一把抓起杯子仰过头去瞬间咕咚着一饮而尽，看地刚刚伸手握住酒杯的亚当那叫一个揪心不已。 “别这么喝，保卢斯！你本来就精神衰弱，这么猛地喝酒会摧垮你的！” 手里握着空杯子的保卢斯淡然一笑，灯光映衬下的半边脸笑容简直苦涩到了极致，就像是酒杯中方才满盈的液体是动物的尿液而不是什么极品琼浆玉液一般。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做这样的梦......多么讽刺啊，向来标榜自己对元首有多么忠诚的人现在居然怕死，我真是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熟悉保卢斯的亚当并没有插话，而是静静等待着靠在床头上的保卢斯给他自己的酒杯里再次把酒满上，他知道保卢斯接下来肯定还有话说。 “我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亚当。” “在梦里我被俄国佬的士兵压着，天上飘着大雪又呼啸着狂风异常寒冷。残垣断壁的街道两侧站满了来围观的俄国佬平民，他们都是来亲眼目睹复仇时刻的，来亲眼看看我是如何被审判、行刑的。” “我的手和脚都束缚着刑具，俄国佬摘掉了我的头套，我看到广场的角落里倒毙着整排的德意志军人尸体，有军官也有普通的士兵，汇聚在一起的血洼早已干涸结块，尸体的姿势千奇百怪、有些连脑袋都不完整。” “我被俄国佬高喊着审判和复仇的宣言推到了尸体堆、墙角边，整排的俄国佬士兵举起他们的步枪向我瞄准。我简直都快疯了、就要崩溃了，我甚至想跪在地上求他们饶我一命，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甚至发不出声音。” “然后，当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一切就都结束了。” 第918章 五百吨物资 保卢斯最近的情况有些差，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日常陪在保卢斯身边的亚当上校，对此是再清楚不过的。 但亚当所没有想到的是保卢斯的情况竟然会差到做这种可怕的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个说法不但在古老的中国人那边是代代相传，在遥远的欧罗巴大陆也是人尽皆知，据说不少装神弄鬼的神棍就是凭借着梦境来推断一个人的未来的。 保卢斯夜里会做这种梦，往不好了说这甚至可以代表保卢斯本身已经是军心动摇、畏敌如虎。通常情况下来说一个司令官如果当到了这种份上基本已经是到头了，可以准备打点一下包袱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吃自己了。 但是对于保卢斯，对于此刻的第六集团军，对于此时此刻的斯大林格勒所有轴心国军队来说。类似保卢斯这样的恐惧和噩梦却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饥寒交迫中蜷缩在残垣断壁里的轴心国士兵最担心的，不是俄国佬什么时候会突然打过来，而是自己的下一顿饭在哪儿。 再一次昂起头来将杯中的剩余白兰地全部一饮而尽，嘴里尝不出琼浆玉露美味而只有苦涩回转唇齿的保卢斯放下了酒杯，双目微闭靠在床头上之余已然是暂时没了再喝一杯的欲望。 “今天是几号了？亚当。” 闻言的亚当上校稍稍一愣，他万万没想到保卢斯居然连时间观念都已经模糊混淆，那一脸认真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开玩笑。 将惊讶写在了脸上的亚当沉默不语，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指向了半夜两点钟，稍事思考后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1月22日了，已经过了12点，21号已经过去了。” “22号，已经是1943年1月22号了啊......” 头靠着床头的保卢斯在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后一阵长吁短叹，度日如年的感觉早已将这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折磨地身心疲惫。 “前些日子我悄悄委托柏林的朋友帮我查一些事情，说出来可能会有些难以置信，但我一直认为让我们第六集团军坚守斯大林格勒等待救援的命令，肯定不是元首一意孤行做出的决定。” “按照我的猜测，这肯定是有些尸位素餐的小人又在元首面前信口开河胡扯，当然，调查的最终结果也印证了我的猜测，你绝对想不到让我们第六集团军沦落到今天这种境地的人是谁。” 亚当上校并未开口打断保卢斯的话语，准确地说现在连亚当自己都有些听地入迷。他也非常想知道到底是哪个蠢货在元首面前信口开河，导致第六集团军落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似乎是察觉到了亚当异样的表情，已经看淡了一切表现地无所谓的保卢斯继续缓缓开口。^ “戈林，那位大名鼎鼎的帝国元帅。如果不是他，我们第六集团军现在估计早就已经成功突围出去，我没和你开玩笑。” “戈林？空军总司令戈林元帅？这...这可能吗？保卢斯，戈林他凭什么能管到我们第六集团军的事情？他嘴里叫嚣着德意志所有能飞上天的东西都归他管，难道现在连地上跑的东西也是他的管辖范畴了？” 保卢斯对一脸惊骇不解的亚当上校话语不置可否，仅仅只是在继续着自己的轻描淡写。 “我从柏林拍来的电报里获悉，戈林这个整天只知道喝酒玩古董的蠢货在去年俄国佬反攻的时候，就专程跑到元首的办公室里向元首拍着胸脯保证，可能在他看来终于等到了他的空军力挽狂澜、好好表现的时候。” “他亲口向元首保证说，他的空军每天能为我们第六集团军空运500吨补给物资，足够满足第六集团军所有的弹药、油料和食物所需。虽然只是最低限度，但我想这就是让元首做出决定的最直接原因。” “但实际情况是自打11月下旬开始，前线上的各个空军机场就被大雪尽数封锁，就算是在能起飞的日子里，俄国佬的空中巡逻队也会对标注出来的空运巷道进行重点拦截。即便是侥幸逃过了俄国佬的空中拦截封锁，地面上还有俄国佬的高射炮向那些笨重的运输机密集开火。” “实际能够飞进斯大林格勒城里来的运输机寥寥无几，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亚当。我拿到的统计报告都是你汇总交给我的，你知道我们从去年年底开始每天平均能接收的空运物资到底有多少。” 保卢斯说的没错，负责处理汇总大事小情并罗列出优先等级，而后再转交给保卢斯这边的亚当的确知道，空军从去年年底开始每天平均运来的物资只有五六十吨，最多的一天也只有不过三百吨出头，这还是包括油料弹药和食品医药在内的总吨位。 至于戈林那个三百斤的猪头亲口向元首保证的每天五百吨物资，要是信这鬼话还不如信法国人一天抓了五百吨德军士兵来的现实，不断摇头的亚当上校只剩下了内心的苦笑与无奈。 拿起酒杯又满上了半杯的保卢斯终于同亚当碰了下杯子，仰起头来又一次一饮而尽。 微熏的酒味并不能让保卢斯燃起再睡一觉的欲望，暗不见天日的地下指挥所里压抑地保卢斯无比郁闷。 时间虽是夜里两点，但此刻的保卢斯却突然萌生了出去走一圈、看看外面世界的欲望，他已经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都没离开过这该死的地下指挥所了。 “准备一下吧，亚当，陪我去外面看看，我实在不想继续喝药来维持这脆弱的睡眠了。” 洒了一地的白色小药片为保卢斯所厌恶，抬脚就能碰到这些药片的亚当，同样没打算劝说保卢斯继续吃这种东西来维持那神经衰弱下的睡眠。 亚当隐隐感觉可能用不了多久，保卢斯就再也用不着靠喝这些药来硬撑着那脆弱不堪的身体，只是最终的结果不知会以何种形式到来。 是噩梦成真还是只实现梦的前半部分？ 暗自摇头的亚当上校心里并不清楚，但他却非常确定自己也会适用于这个保卢斯做的噩梦。 第919章 没有面包 亚当上校遵照保卢斯的命令集结了司令部的警卫部队，通知方才带人闯进卧室的那名年轻少校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于地下指挥所通往地面的隧道走廊尽头原地待命。 在隧道的地面入口，亚当上校正为自己点上了一根烟等待着保卢斯的到来，身旁的那名警卫队的带队少校东瞅瞅西晃晃左顾右盼，看上去就像是等不及一般地踱步来到了亚当上校的身边。 “亚当副官，这么晚了我们要去做什么？今晚的温度可真冷。” 亚当上校当然能听得出来身旁的这位是在没事儿找闲话扯淡，但也不排除可能是想旁敲侧击问一些东西的可能。！ 左右保卢斯司令估计还得个几分钟才能出来，嘴边烟气直冒的亚当收起了打火机重新装入口袋，侧头转身瞅了一眼少校之后紧接着开口回道。 “保卢斯司令要去视察一下前线，看看战士们的情况如何。你和你的人等会儿把眼睛都放亮点，最近可是经常有潜伏进来的俄国佬半夜里偷偷搞破坏的消息，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出任何问题，否则会有什么后果你心里清楚，懂我意思吗？” 保卢斯司令要去视察前线！ 这样的答案虽令年轻的少校有些面露惊讶，但仔细想想却好像也在情理之中，随即便换回了一脸平常的神色继续开口。 “亚当副官，我...我听司令部里有些人说，曼施坦因元帅正带着强大的装甲集群赶来救援我们，他的部队已经连克俄国佬多个阵地很快就到。我们，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里应外合地打出去了？” 年轻少校的语气有些不太自信、甚至是有些胆怯。 以他的身份和职位本不该传谣信谣、更不应该主动去打探这种至关重要的大事。 但怎奈这位少校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内心强烈的欲望，至于这强烈的欲望是求生欲还是求知欲，亦或者是两者都有，这连那位说话都尽量小声好不让别人听到的少校自己都不清楚。 并没有表现出多少特殊表情的亚当上校瞅了对方一眼，老实说他并不意外自己能被问起这样的问题。 斯大林格勒战役打到现在这个份上，整天肚子饿的咕咕叫的军人们没有一个还对胜利抱有不切实际的信心。如果能活着离开这该死的城市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但伴随着局势的不断恶化，眼下就连活着离开此地似乎都成了一种海市蜃楼般的奢望。 自己都扪心自问过类似问题的亚当上校没资格去训斥别人，把自己总结出来的合适答案讲给别人听、最好能稍稍稳定军心，这是亚当上校眼下所唯一能做的正确之事。 “是的，曼施坦因元帅的确正带着一支大军赶来救我们，城外的俄国佬防线已经被连续攻克了多道，你听到的那些传言......基本都是真的。” “真的！这是真的，太好了！我们这下可有希望了！” 堪比中了头彩一般的兴奋表情立刻跃然脸上。 话音未落的亚当上校注意到，露出一脸神情振奋模样的人不光光是这位带队的年轻少校，与之相似的还有其身后那一大票警卫队的士兵和基层军官。 窃窃私语的面容上个个都带着异常兴奋的表情，你一言我一语的话语之间满是士气瞬间高涨一截的兴奋。 “曼施坦因元帅可是进攻大师、元首亲自赞誉的塞凡堡征服者，有他在我们一定没问题的，那些俄国佬肯定不是曼施坦因元帅的对手，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座该死的城市了！” “感谢元首，感谢上帝，感谢曼施坦因元帅！我...我简直都快哭了！” “我们有救了，能回家了！这是我今年以来听到的最好消息，我发誓！” 士气虽然高涨了不少，但依稀能够听到人群里传来类似话语的亚当上校，内心中却陡然间萌生了一种难言的凄凉。 曾几何时，由保卢斯带领的第六集团军，还是元首口中那支“向天空发起冲击”的国防军最强野战集团。 这支代表着国防军野战部队至高战力的凶悍集群发誓要碾碎斯大林格勒，让这座以邪恶布尔什维克匪首命名的城市，陪着那群负隅顽抗的俄国蠢货们一起殉葬。强大不可抵挡的攻势有无数次几乎快达成了目标，但是每一次却只差那么一点点便功败垂成。 曾经对胜利满怀信心的军人们，如今却变成了仅仅只是听到有可能活下去的消息，就一个个高兴地像得到了自己理想生日礼物的孩子们一样，就差原地手舞足蹈高唱一曲赞歌。 与之相比，曼施坦因元帅那封本可以起到正面作用的“坚持住！我们马上去拯救你们！”回电，放在眼下于亚当上校自己看来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越想越糟糕的亚当上校缓缓摇头踩灭了丢在脚下的烟头吐出最后一口烟气，风衣加身的保卢斯就在此时从悠长黑暗的隧道里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护卫在这位第六集团军司令身边的一众随行人员和卫队很快启程而去。 事到如今还掌握在城中德军手中的防区已然所剩无几，从城外发起强大攻势的苏军正如德国人去年所做的那样如出一辙，仅仅只是打了个颠倒、调转攻守双方。 被彻底包围后关门打狗的保卢斯行走在残垣断壁的街道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味道的凄凉。就连视察那些刚刚被紧急召集起来的士兵时，也依旧是一脸与胜利丝毫扯不上关系的表情。 “你做得很好，少尉！继续团结大家的勇气，我们能够最终走向胜利。” 嘴上说着言不由心的话，硬挤出来的一抹微笑就算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肯定比哭还难看，保卢斯感觉正被自己握着右手鼓励夸奖的这名少尉笑容，至少要比自己好上那么一丁点。 “保卢斯司令，请求发言！” 刚刚松开了第一排第一个少尉右手的保卢斯还没来得及抬腿，一名从至少第三排士兵队列中高高举起的右手，紧接着就跃入了保卢斯的视线之内。 “出列，允许发言！” 保卢斯不假思索地开口回话，举手的那名士兵也是同样不假思索地挤出队列来到了面前，紧接着脱口而出的话语同样也是不假思索没有丝毫犹豫。 “保卢斯司令，您能给我一片面包吗？我已经连续一周每天都只领到一片面包了，别说是拿起武器为元首而战，我现在已经饿到连军姿都快站不稳了。” 出人预料地，本应该被大声训斥甚至于直接赶走的场景却格外地诡异寂静。 面前这一百多号人一个连的士兵和军官，竟然没有一人站出来说一句反话，甚至于连个吭气的人都没有，虽是室外场景却格外寂静到几乎令人心慌。 一阵猛烈的夜风陡然吹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的保卢斯，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集结队列似乎齐刷刷地顺着风吹的方向摆了一下、站歪了身体。 身披司令之职的保卢斯，第一次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说些什么是好，因为他的口袋里真的连一片面包片都没有了。 第920章 忠诚者的名字 保卢斯最终什么都没能做到，他既给不了饥寒交迫中的德军士兵以承诺，也给不了他们一块能压下去一点饥饿感的面包，于风中迈步离去的保卢斯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没有用的废人。 “我们真的一点食物都没带来吗？” 面对保卢斯那已不知是第几次的疑问，同样陷于深深无力与自责感当中的亚当上校摇了摇头。 “司令部也已经快要断粮了，保卢斯司令。我们手里只剩下足够司令部全体人员吃三天的食物了，三天以后要是还没有办法的话大家都得饿肚子，甚至也包括您，保卢斯司令。” 第六集团军司令部人员众多养活着一大票各司其职的军人，这几百号人一旦断粮可就相当于一个人的大脑缺血，往坏处说这是对整个集团军都有致命影响的，但是听到这些话的保卢斯真的很怀疑，自己这帮人到底还能不能撑得过这短短的三天。 破败的废墟街道上异常寂静、四下无人，就连老鼠在黑暗中寻觅食物的声音都听不到一丝，就更别提那些愈发难以对付的俄国人了。不过保卢斯心中的猜测，却指向着是不是连城里的老鼠都已经被集团军的士兵们抓着吃光了？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切切实实的摆在眼前事实。 就在刚刚走进防守的那栋小破楼里视察的时候，保卢斯清楚地看到，放在楼梯拐角边上的一个破烂头盔里，有一堆明显是有人手动用工具剥皮去骨后的小动物骸骨堆在里面，感到好奇的保卢斯甚至还专门停下脚步、俯下身来仔细看了数秒。 小动物的骸骨不止一种，看上去有猫有狗不说、甚至还有一颗一看生前就是尖嘴猴腮模样的体积不小老鼠头。 所有的骸骨都已经没了血色的痕迹彻底白骨化，盛在钢盔里堆得满满当当简直像是要溢出来的模样，而至于这些剥皮去骨后的动物残骸肉身最终去了哪里，看过那群几乎不像是德意志军人的饿死鬼们后，保卢斯心里已经有了非常确切的答案。 “也许明天...我是指天亮以后，亚当。也许天亮以后那些俄国佬就会打过来，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是好呢？我想要履行我对元首的誓言，但是不该所有人都别无选择地走上这条路，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够选择自己最终的结果。”あ < 虽然有些不太愿意面对，但亚当必须承认保卢斯说的是事实而且应该去仔细考虑、认真对待，否则要是等到俄国佬真正打过来的时候再去考虑这些事情可就为时已晚了。 并没有直接回答保卢斯的问题而是认真地杵在那儿像是深思熟虑了一番，再度开口的亚当所给出的回答并未能终结保卢斯的迷惘。 “我想这应该由您来决定，保卢斯司令，我们都是跟随在您身后的第六集团军追随者。您曾经带领我们走向胜利，如果我们面对必然的失败且无法逃脱，至少我会坦然面对接受这一切，但至于采用何种方式......我会追随您的决定，就像过去那样。” 亚当上校是带着一种近似于监视保卢斯的任务来走马上任的，但是与保卢斯并肩搭档走过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之后，亚当觉得自己当初背负着怎样的任务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最终将追随着保卢斯的步伐走往何方、迎来终点，这是身为首席副官的亚当上校已经给自己规划好的既定结局。 被亚当把皮球又给踢了回来的保卢斯不语，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头顶上并没有多少星星显露出来的天空。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在心底深处熊熊燃烧挥之不去，保卢斯已经无法否认自己并不想死在这该死斯大林格勒的想法，无法回避自己那强烈的求生欲望，并且有些东西是值得自己打着整个集团军的旗号再去最后一试的。 返回到司令部以后已经接近天亮，保卢斯亲自提笔起草了一份电文给远在柏林的大本营拍发出去，他要为了第六集团军所有将士和自己的生命做最后一搏。 “......粮食、油料、弹药、药品，所有能被派上用场的东西都发生了毁灭性的灾难，部队的战斗力急剧下降，整整1.6万名伤员被扔在了冰天雪地的环境里得不到任何有效的救治，伤病和感染正在这些缺乏营养的培养皿上疯狂肆虐，每天都要挖掘新的土坑来埋葬掉那些本可以活下来的人。” “我的元首，我再次请求您给予我们行动援助，趁现在还有继续战斗的可能，第六集团军将会继续抵抗下去，一直坚持到曼施坦因元帅的大军前来解救我们。如果这一切没有可能，请您给予我授权，我将下令停止这场不可能再继续下去的无意义战斗。” 保卢斯像是被关在囚笼里等待审判的烦人一样惶惶不安、左顾右盼。 他不知道自己一直信仰的元首在接到电报后会是怎样的暴怒，会不会直接把带着油墨味道的电报纸撕得粉碎，把身边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挨个大声咒骂一顿、唾沫星子横飞，他已经不敢再去想来自柏林的回电是否会下令当场解职自己。 “我已经尽力做得够好，元首一定能够理解我，他一定会的！这么多条鲜活的生命不会就这么白白被扔进地狱里，绝对不会！” 不停自我安慰的保卢斯终归还是低估了狂人希特勒的野心，来自柏林的回电就像是一纸死刑审判书一样，彻底终结了保卢斯心中最后的希望。 “重复命令，不许投降！部队一定要坚持抵抗到最后一刻，同敌人战斗到底！战至最后一名德意志军人倒下！只有这样才能在罗斯托夫和北面建立起新的战线，以及确保高加索集团军的安全撤出。” “所有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祖国会记住忠诚者的名字，而不是背信弃义者的死亡。” 宛若丢了魂一般的保卢斯靠在椅子上手臂沉沉落下，空留一张薄薄的电报纸在半空中独自飘落，房间里唯有那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回荡、经久不散。 第921章 天空属于我们 于地下指挥所中坐镇指挥的保卢斯是一脸的土色、死气沉沉，根本看不到一点生的希望几近崩溃绝望。 但是在另一边，一大清早就早早起床、吃饱喝足了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长马拉申科上校，却是别有一番洞天另一番的光景。 从去年11月份开始的保卫歼灭战到现在已经步步为营、稳步推进到了最后的时刻。 在这跨年的两个月时间里，马拉申科带着自己经过补充、已经再一次兵强马壮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完成了上级方面军司令部交代的分割城南城北两个集团德军任务。以相对较少的战役损失换来了有着重要意义的战术胜利，现在只差彻底送葬第六集团军的最后临门一脚。 “拉夫里，通知部队集合了没有？” 嘴里还叼着半片面包的马拉申科一边走，一边向着正在布置具体战术任务的拉夫里年科大声开口发问。 同样是手里拿着早餐面包，在向几名营长边吃边布置作战任务的拉夫里年科脑袋一歪，看到了正朝自己迎面走来的马拉申科以后随即应声开口。 “十分钟前就已经下达集结命令了，各营的车辆应该已经热车准备完毕，库尔巴洛夫在盯着具体的情况，等会儿他过来你可以找他详细问问。瞧，他就在那儿，已经在朝这边走了。” 今天的作战任务是大约半小时以前由马拉申科亲自主持旅部会议，将方面军司令部的更新命令讲解传达给拉夫里年科、彼得罗夫政委等核心指挥人员的。 眼下只是在经由拉夫里年科之口向下级作战部队布置具体的作战任务，各司其职的马拉申科已经用不上再去过问这些令自己放心的细节问题，只是放心地交给拉夫里年科去做就好。 “来，不用去管旅长同志，头转过来我们继续说。” “今天的主要进攻区域和昨天一样，依然集中在对城北重工业区盘踞敌人重兵集团的进攻任务上。与昨天有所不同的是，上级要求我们旅必须在今天的进攻中取得决定性的突破进展，因此我们的攻势必须要比昨天来得更加猛烈。”全网 . “首先是一营，库尔巴洛夫营长暂时不在，他的营会主要负责这一区段上的进攻任务......” 渐行渐远的马拉申科已经听不清将地图摊在地上，用手戳着标注出来的战略要地去布置作战任务的拉夫里年科在说些什么，走路明显一瘸一拐、有些不太顺溜的库尔巴洛夫正朝着自己微笑走来。 “部队已经热车启动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展开对德国佬的进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碾碎敌人？旅长同志。” 具体的进攻时间只有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这些旅部核心指挥人员知晓，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腕表上时间的马拉申科咽下了嘴里的最后一口面包，朝着身后苍穹之上遥遥传来的航空发动机咆哮轰鸣声悄然手指开口。 “不用再等了，瞧，他们已经来了。” 在马拉申科抬手遥指的苍穹高空之上，由32架图2双发战术轰炸机组成的轰炸机编队保持着黑压压的阵型正密集扑来。 马拉申科站在地上都能依稀看到这些飞的并不算很高的图2轰炸机，有的已经打开了机腹位置的弹舱舱门，露出了其中黑乎乎的钢铁航空炸弹张牙舞爪、散发着死亡的味道。 这些满载着500公斤级航空炸弹的图2战术轰炸机将成为开路先锋，在城市中不便动用炮兵进行精准火力覆盖的情况下，为马拉申科所率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及其他友军部队开辟进攻通路。 让那些盘踞在城北重工业区的苟延残喘的德军防御部队，尽可能多的在航空炸弹的爆裂铁雨中化为尸骸灰烬，为即将开始的地面进攻最大程度地减轻压力。 严格来说，自打斯大林格勒反攻作战发起以来，不论是马拉申科还是库尔巴洛夫，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的己方轰炸机编队密集行动，这全是得益于制空权已经易手到了苏军手中所带来的衍生结果。 自打1943年开始以来，斯大林格勒主城区上空制空权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颠覆。 后方月产量急剧攀升的拉5战斗机，眼下已经像吹气球一样快速膨胀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 作为整个卫国战争战场上最聚焦核心的重要战场，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空战集中了新生产拉5战斗机超过一半以上的总产量。 原本能把对手压着打的德国空军在战斗中开始表现地愈发吃力，战机损失数量宛如崩盘的股市一般坐着过山车急剧往上飙升。 在一月初时，盘踞在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德国空军还能组织起几次大规模的空战，同几乎清一色的苏军新式拉5战斗机杀的天昏地暗、不逞多让。 但是数量眼看着不减反增、宛若病毒繁殖一般的苏军战斗机却越打越多，连续高强度出击作战的德军战斗机联队飞行员们终于再也撑不下来。 在接连遭受了几场重大的空中会战损失后不得不静静蛰伏下来舔舐骇人战损的伤口，没有了战斗机掩护的德军运输机编队战损数量，得以呈几何倍数往上直线飙升。 斯大林格勒主城区上空的制空权已经在潜移默化中被苏军抢到了手里，前来给第六集团军空投救命物资的德军运输机编队，在遭遇到苏军战斗机有组织的伏击拦截后，好几次都慌不择路地把携带物资匆忙扔出了货仓抓紧时间跑路。 不曾想这些被匆忙抛了下来的空投物资有不少都扔到了苏军阵地的头顶，隔着望远镜就能看到的可视距离，眼睁睁地看着宝贵的救命物资被扔到了敌人的控制区内。 绝望中还饿着肚子的德军前线指挥官们只剩下了糟糕的咒骂可以用来发泄，但终归却起不到啥作用于事无补。 望着这些图2轰炸机组成的编队从头顶呼啸飞过、直扑敌军占领区，颇为感慨的库尔巴洛夫不禁悄然开口。 “现在不一样了，旅长同志，天空终于属于我们了！” 第922章 背信弃义者 “天空终于属于我们了！” 这是一句听上去好似没有什么稀奇古怪地方的地方，但是却能让我们的旅长同志差点就感动到瞬间落泪的话语。 自打斯大林格勒战役......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从今年的第二次哈尔科夫会战开始。 带着部队且战且退、辗转各个战场四处征战的马拉申科，就受够了被德国空军骑在头上拉屎的鸟气。 这帮该死的德国苍蝇终日在头顶上随心所欲、来去自如，不是俯冲投弹轰炸就是贴脸扫射舔地。 500公斤的航弹一发砸在脑袋顶上瞬间就能让任何重型坦克高潮，更多的时候就算没有直接命中坦克，隔着几米甚至十几米开外的整整250公斤战斗部装药爆炸也能让坦克一命呜呼，更别提德国佬还把最新式的对地攻击机大黄鸭投入了战斗。^ 号称二战德国空军性能最佳航炮的mk103型30毫米机炮打坦克简直让人发狂，这种有着修长炮管的30毫米机炮发射钨芯穿甲弹的威力，足以斜角攻顶击穿苏军任何一款现役主力坦克的车体穹甲和炮塔顶甲，就算是皮糙肉厚的重型坦克也很难抵挡得了。 头顶着航炮和航弹的马拉申科硬是顶着极为惨烈的损失咬着牙撑到了今天，所以当天空中的呼啸战机从德国佬的铁十字符号换成了己方的闪耀红五星时，马拉申科心中的激动几乎是以喷涌的状态呈现出来、难以抑制住的。 尽管当下的苏军歼击航空兵部队对制空权的掌握仍不彻底，德国空军的战斗机联队和对地攻击联队仍然能隔三差五地抽空跑来搞偷袭，给苏军带来一些无法忽视但却难以称得上是惨重的空袭损失。 但相比之前的铺天盖地狂轰滥炸，损失惨重的同时还长了记性的德国空军，的确不敢像之前那样再肆无忌惮地猖狂行动。 不带战斗机护航就跑来轰炸的情景彻底成了过去式，但凡是九架以上的德军轰炸机编队前来执行对地攻击任务，必然就能看到那些全神贯注保持警惕的战斗机在更高的空域全程护航。 德国人的护航战斗机既有bf109也有fw190，但这两种战斗机在苏军最新的拉5战斗机面前，已经无法占据之前的压倒性优势、重现昔日辉煌。 尤其是主攻低空狗斗的bf109系列，在回转半径、滚转性能、加速性能、爬升率、高速指向性等关键指标上全都被拉5迎头赶上。即便是部分属性占据优势也是非常有限的那么一丁点优势。 把苏军战斗机按在天上爆锤的美好时光已经彻底一去不复返，德国空军想要赢得和之前一样的同等胜利，就必须付出之前的两倍甚至是数倍巨大的损失代价，而这血淋淋的数字背后代价却恰恰是后劲儿不足的德国空军最致命的软肋。 一路咆哮轰鸣着两台航空发动机飞抵了被德军占据的城北重工业区上空。 密集的图2轰炸机机群已经完全打开了机腹舱门，露出了其中挂载的两枚黑乎乎500公斤铁炸弹，连同翼根处外挂架上的两枚500公斤航弹就是总计4枚，这些内装250公斤装药的大块头航弹即将把最致命的死亡洒向地面。 地面德军阵地上的防空警报早已拉响，能躲的德军士兵基本有一个算一个早就钻进了掩体里不见了人影。 寥寥无几的德军防空炮炮位褪去了伪装向着天空猛烈开火试图阻拦住苏军机群，但是这些便于携带的牵引式小口径速射防空机炮的效果实在是有限。 不但射程和远距离上的命中精度非常堪忧，小口径弹丸打在苏军轰炸机的身上还经常闹出致命的笑话，在蒙皮上开个口子完事儿没能打伤翼梁、翼面控制钢索等任何关键要害。 皮实耐操的图2轰炸机就像没事儿一样破了个大洞还能继续飞，迎头泼来的致命航弹弹雨很快就落到了德军阵地的头顶。 轰——轰—— 500公斤级的航空炸弹在各国航弹家族中已经算是常规航弹里比较大个的存在，一发落下来如果正中目标的话能把10层高的大楼瞬间抹去五六层，将混凝土加固过的小型防空掩体直接炸塌，把躲藏在其中的德军士兵一口气不论死活全部埋上。 弹如雨下的剧烈爆炸撼动着这片被战火严重烧蚀的土地。 幸存的德军士兵躲藏在掩体中捂住耳朵祈祷自己不要被航弹砸中，眼看已经无法阻止敌军轰炸而自己也陷入危险境地的德军防空炮组，纷纷丢下了手里办事儿的家伙慌忙不跌地立刻跑路、寻找隐蔽。 站在被工兵用五十公分厚军标混凝土加固过的半埋前线指挥所中，一直手举着望远镜从未落下的恩斯克上校的眉头几乎快拧成了麻花状态，现在的他几乎能够脑补出等会儿空袭结束后的苏军大举进攻会是何等的凶残。 “空军怎么样了？还是联络不上吗？” 恩斯克上校自己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问出同样的问题，身后正站在几名通讯员身边密切关注着动向的参谋长随即转身开口。 “联络上了，但是紧急接线的电话那头说俄国佬的轰炸机和攻击机正在猛烈空袭他们的机场，很多飞机都被摧毁在了跑道上，停放在机库里的飞机也不敢开上跑道，总之就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俄国佬正在猛烈空袭他们的机场？” 听闻如此这般回答的恩斯克上校不假思索地冷冷一笑，脸上爬满了深深的鄙夷与不屑之情。 “就这一周以来我们呼叫空军支援已经得到了多少次这样的答复？四次还是五次？我反正是数不清了。这些只吃饭不干活的空军废物除了上厕所生产排泄物以外什么都干不了，我们在饿着肚子同俄国佬玩命死拼，而他们却在营房里烤着火喝着刚冲好的热咖啡。” 自知己方眼下除了继续躲着已经什么都做不了的恩斯克上校显得气急败坏，手里那只昂贵的的蔡司双筒高倍率望远镜被一把甩到了桌面上闷声作响，两只鼻孔在这严寒冬日里宛如发狂的公牛一般不停冒着白气。 第923章 无路可退 “空投的物资扔到俄国佬的阵地上，战斗机的支援也是视情况而定保存实力优先。别说是这场仗已经被推到了失败的边缘，就算我们现在是压着俄国佬在打，谁又能保证这样的空地协同能够打得了胜仗？” 心里只顾生闷气的恩斯克上校一把拉开椅子就地入座，但即便是静静地坐在那儿也仿佛是如坐针毡一般坐立难安，才坐下了不到十秒钟时间就又一把抓起桌上的望远镜，再一次返回了观察口保持关注。 一旁身后的参谋长望向恩斯克上校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言苦涩，几经犹豫的表情看起来正为了什么重要且非说不可的事情而纠结，犹豫了数秒之后的参谋长终归还是迈步来到了恩斯克上校的身边，稍稍斟酌用词之后悄然开口。 “也许我们应该考虑一下战术撤退的问题，师长。俄国佬的进攻肯定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了的，士兵和军官们全都饿着肚子，我们师减员超过了百分之三十并且弹药基数只有正常数量的一半还少！” “虽然听起来这是在动摇军心，但是我必须尽到我的职责提醒你，我们需要准备一份切实可行的战术撤退计划，这也是我们应尽的责任之一。” 嘴里满是说不出来苦涩味道的恩斯克上校听到“饿着肚子”的时候不禁浑身一晃。 一周以来他这个师长吃进肚子里的东西简直比一只宠物狗的周内口粮还少，本就患有行军饮食不规律导致胃病的他这些天已经进入了恶性发作的状态，基本上天天晚上胃疼的他只能靠止痛药和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就是当下的现在也依旧感觉胃部在痉挛作痛不止。 “我承认你说的没错，搭档。” 放下了手中望远镜的恩斯克上校缓缓转过头来，一双已然暗淡的日耳曼人蓝宝石色瞳孔里满是无奈和隐隐的绝望味道。 “但是现在我们还能往哪儿撤退呢？撤到几条街之外的保卢斯司令指挥部里吗？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可以后退的阵地了，这里就是我们最后的终点。” 恩斯克上校把话说得很是凄凉，杵在一旁的参谋长听了也难掩心中的悲哀不由双目微闭长长叹气。 事已至此，但凡是个明眼人就都能看出来己方第六集团军的覆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既不是寄希望于战无不胜的曼施坦因元帅能指挥大军冲入城内把俄国人赶走，也不是指望负隅顽抗的士兵能把那些俄国人牢牢抵挡住的时候。 不论是恩斯克上校还是参谋长自己都已经写好了遗书，只等俄国人冲破防线的最后关头把遗书以电报的形式拍发出去。 一战后解甲归田当起了农场主的恩斯克上校，属于二战时再次应征入伍的再服役老兵，这个倔强的临近五十岁男人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受一次投降之辱。 用恩斯克上校自己的话说，自己已经把尊严从脸皮上扒下来被法国人踩在过脚底一次，现在要他第二次把尊严从脸上扒下来扔到雪地里再让俄国佬踩在脚底一次，他说什么也做不到，也绝对不可能接受这样的耻辱。 比起这样，他更愿意用悲壮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和重启后的军旅生涯。 恩斯克上校的两个儿子都已经结婚成家，一个经营着祖上传下来的农场另一个则在柏林经营着一家百货商场，唯一的女儿也不如人愿地嫁给了一个穷酸但深爱她的小镇老师，而自己的妻子则在两年多以前法国战役进行时病重离世。 自问自己已经无牵无挂的恩斯克上校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带着对那些抛弃战友空军的一腔怨恨准备同即将打过来的俄国佬拼个你死我活。 兴许是受恩斯克上校感染的参谋长也做出了差不多的决定。 既然自己无法企及到元首之剑所指引的顶点目标，那就让自己的尸体成为台阶让后面的人能够冲锋到更高的顶点。 一腔狂热信仰熊熊燃烧的参谋长坚信自己的决定和即将所做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但至于真相是否真的如他所想，这就不是届时已成亡魂的他所能亲眼见证的了。 恩斯克上校麾下一个不满编营的德军士兵被勒令扼守住一个至关重要的街口，虽然这样的防守兵力听起来不多，但这已经是他们这个残破不堪的步兵师所能分配调遣的极限了。 俄国佬轰炸机投下的500公斤级航空炸弹炸塌了两栋街口小楼，将一座六层楼高的相对完好砖石结构大楼炸的只剩下了两层，大约有一百二十多号德军士兵死在了方才这场飞沙走石的猛烈空袭当中。 余下的德军士兵迅速守好了街口的各个火力点、操起手里的各式轻重武器严阵以待。 这些饿着肚子的德军士兵们能够得到一些聊胜于无的反坦克炮和装甲部队支援，但这并不能让这些已经饿到走路晃悠腿发软的德军士兵，心里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安全感可以依靠。 多日来的残酷战斗已经让他们亲身领教到，那些凶狠的俄国佬越是遇到顽强的抵抗就越会变得更加强硬嗜血，好像希腊神话中身上的伤口越多、就越是战力飙升的半神赫拉克勒斯一样，无法彻底杀死也不可能因失败而退去。 唯有把己方德军的尸体踩在脚底，才能让这些可怕的俄国恶魔彻底停下杀戮的脚步。 “来了！是俄国佬的坦克，反坦克炮准备！” 伴随着一声昭示着战斗即将开始的嘶吼呐喊，浑身上下因饥饿颤抖不已、脑袋里满是俄国佬凶残模样的德军士兵们终于看见。 一辆正面布满了各种口径未击穿弹坑和划痕，车体首上装甲用白色油漆涂着醒目177数字的俄国佬重型坦克，正领着一大帮子的步兵和其他坦克朝着己方咆哮冲来。 炮塔内，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已经能够清楚看见前方街口盘踞的那群德军部队，抬手向着前方的伊乌什金轻拍肩膀之余随之坚定出声、开口下令。^ “穿甲弹装填！先打掉德国佬的坦克，自由开火，伊乌什金！” 第924章 重回巷战 德军在前方的街口横着两辆坦克，一辆是装备长75主炮的四号坦克，另一辆则是长管50炮的三号坦克。 德国佬把这两辆坦克直接摆在了路中间当做固定炮台，坦克的车体首上、裤裆、炮塔正面都堆了一些沙袋之类的杂物当做炮位掩体，看上去明显是打算在此背水一战、死战不退。 马拉申科没工夫去考虑这些德国佬为什么会把坦克摆在路中央当炮台而不是开动起来，当然也不在乎这两辆德国佬的垃圾坦克可能给自己带来的微不足道威胁，这根本不足挂齿。 “来吧，该死的德国佬！我送你们去见你们的上帝！” 不知是出于兴奋还是紧张的伊乌什金在嘴中低语的同时，还在飞速转动着手里的炮塔方向机与主炮高低机，不消片刻功夫便将黑洞洞的主炮对准了目标。 “死吧！德国佬！” 轰—— 从一阵炮口火光中喷涌而出的85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极速尖啸，几乎是贴着那一队匍匐在掩体后的德军士兵脑门顶上擦了过去。径直打在了那辆威胁最大的四号坦克车体首上装甲板上，如同削肉断骨一般不费吹灰之力便破开了装甲、灌入其中。首发 轰—— 接连两声声势骇人的爆炸几乎将一票德军士兵在弹药殉爆的气浪中直接吹飞。 惊声巨响中被还原为了零件状态的四号坦克碎片泼洒地漫天飞舞、不断跌落，席卷而来的热浪裹挟着装甲残片从背后将两名德军士兵爆头当场，浆糊状的脑组织掺杂着猩红血肉顷刻间便洒了一地，毙命地实在太快以至于连发出一声惨叫的机会都来不及有。 尚且在转动炮塔的四号坦克一炮未发便被送去见了上帝，剩下的那辆威胁几乎可以无视的三号坦克仍旧没有放弃，黑洞洞的炮口凭借着战友用生命争取来的时间终于对准了目标。 “打俄国佬的炮塔！开火！” 轰—— 刚开一炮的马拉申科座车这边还在装填，伸手解开了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锁扣的基里尔，刚刚将下一枚穿甲弹摸到了手里尚未来得及抽出，座车被穿甲弹命中的强烈动能带来的稍许颤抖紧接着便从脚下传来。 叮咣—— 咻—— “继续，不用管！德国佬没打穿！”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目不转睛的马拉申科，清楚看到了那枚敌方穿甲弹极速呼啸而来的飞行轨迹。 炮弹大约是打在了自己座车炮盾靠上方一些的位置，从开炮到命中的过程被看的相当清楚。拥有良好防御角度的半弧形炮盾装甲将这枚穿甲弹直接弹飞。 斜向上冲着苍穹直冲而去的50毫米次口径钨芯穿甲弹并未击穿炮塔，唯一留下的痕迹仅仅只是给马拉申科座车的炮盾上半部分装甲，又增添了一道新的跳弹划痕。 幅度并不算大的晃动并未阻止伊乌什金从弹药架中抽出炮弹的动作，一发全口径85毫米定装风帽穿甲弹紧接着便被转身脱手、送入了炮膛。 “穿甲弹好！” “该你了，伊乌什金！” “我知道，来了！” 轰—— 相对平坦的城市街道上仅有一些轰炸后留下的废砖烂瓦残渣，侥幸未遭遇到弹坑的情况给坦克行进间开火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将档位维持在二挡匀速前进的谢廖沙尽量给伊乌什金创造着更好的移动开火机会，而默契配合的伊乌什金这边也同样没有辜负谢廖沙的努力，又一发脱膛而出的穿甲弹照着那辆三号坦克的四方形小脑袋径直呼啸而去。 毫无悬念地，这辆倒霉的三号坦克正如刚才那辆四号坦克一样，再一次被连屠虎驱豹都不在话下的85毫米d5t坦克炮斩落马下。 顺利触发的穿甲延时引信令炮弹于炮塔正中央瞬时起爆，向来以装药量大着称的苏联特色风帽穿甲榴弹，只要引信好使保管威力十足。 向着四周扩散开来的弹丸破片与装药后效最先杀死了炮塔内的三名车组成员，几乎是同一时间向下传递的爆破后效又紧接着引燃了车体弹药架与油箱。 侥幸生还的驾驶员与机电员还未来得及萌生弃车念头，被由外向内引燃的汽油油箱紧接着便迸发出一团赤红的火光。尾端发射药如火把一般燃烧的熊熊旺盛的整排弹药架，也参与到了这场多米诺骨牌式的连锁爆炸当中。 油箱爆炸助长了殉爆威力，而紧接着到来的弹药架的殉爆，则彻底将这场威力十足的坦克殉爆推上了巅峰。 轰—— 马拉申科没看清爆速太快的赤红色火团到底吞噬了周围的多少德军士兵，只看到一颗头顶着m35钢盔的脑袋像是火箭发射一般被炸得飞上了半空，连带一起直冲上天的还有几根断胳膊断腿，噼里啪啦的人体残值断臂残骸散落一地的场景可以说并不少见。 “好的，坦克解决！继续二档匀速前进，注意掩护好步兵，主炮转移火力把楼里的德国佬机枪火力点干掉！” 靠近街口的两幢面朝楼房面朝马拉申科一行的一面在疯狂喷吐着火舌。 有机枪上机枪、没机枪就上步枪冲锋枪的德军士兵们极尽疯狂之本色，在使用一切能够发射的武器朝着街道上稳扎稳打推进中的敌人疯狂开火。 打在坦克装甲上所形成的跳弹在四散弹飞，一些紧跟在坦克后的红军战士不幸被这倒霉的跳弹击中。 脑袋中弹的基本上都当场一抖便倒在了地上一命呜呼，而那些身体和四肢中弹的红军战士们，则手捂着伤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哀嚎呻吟。 身旁的战友们为了不让这些倒下的红军战士碍事挡住后面人前进的道路，同时也是避免其被德军的凶猛火力网再次击中。 在进攻队列不可能为了个别伤员而停下来的情况下，只能抓着这些受伤战友的衣领将其在地上不断拖行，好跟上坦克的装甲掩护继续向着近在咫尺的胜利不断迈进。 距离这道风雨飘摇德军防御阵地的最后距离只剩下了两百米不到，鹿死谁手的最终结果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第925章 请接电话 德国佬疯狂的机枪火力犹如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之河，压得紧跟在坦克屁股后面的红军战士们几乎无法抬手还击。 射速超快的mg34通用机枪现在就像是死神手里的电动镰刀收割机，仅仅只是轻扣扳机的一阵点射，便能将敢于从装甲后探出身来尝试还击的任何红军战士，以瞬间身中七八枪的凄惨结局放倒当场。 密布在大楼迎敌面的高低错落多个机枪火力点发挥出了最大程度的杀伤威力。 伴随着进攻距离的不断推进，这些居高临下又俯角极大的德军机枪，已经因为距离的不断缩短而能够覆盖到绝大多数的红军战士，仅剩下紧贴着坦克屁股匍匐前进的少数红军战士还处在射击死角下暂时安全。 愈发凶猛的压制火力令亲眼目睹着不断攀升伤亡的瓦洛沙大尉，意识到情况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 伴随进攻的重型坦克们虽然在不断开火尝试消灭那些德军机枪火力点，但是苏联土地上厚实的多层砌砖建筑墙体却不是那么容易被击破的。 除非是一发85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正中机枪火力点，否则的话哪怕稍微打偏个二三十公分都无济于事。仅仅只能在建筑外墙上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弹坑外加扬起一阵烟雾尘土，数秒之后德军的机枪火力点便再一次死灰复燃，继续向楼下愈发逼近的苏军倾斜着死亡火舌。 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种花哨玩意儿的瓦洛沙大尉，回忆起了马拉申科之前叮嘱给自己的联络沟通方式。在一个健步飞身冲到了马拉申科座车车尾发动机舱后面之后，立刻冒着右手随时被扫成马蜂窝的危险，将挂在车尾发动机舱盖斜面上的电话话筒一把出手、飞速取下。 “太好了，还没被打坏！” 面露欣喜的瓦洛沙大尉看着手里依旧完好、并未被子弹打穿的电话话筒，在内心惊喜之余立刻将话筒抬手放在了自己的耳边大声开口。 “马拉申科旅长！我们正遭遇到德国佬机枪火力的大量伤亡，请求暂停推进，先敲掉那些烦人的机枪火力点！” 原本正手扶着车长潜望镜持续观察前方情况的马拉申科，听到了来自身旁铁丝架子上挂着的电话话筒传出呼喊，意识到情况可能并不如自己预想的那般顺利之后紧接着一把抓起了话筒。 “情况收到，瓦洛沙大尉！带你的人做好隐蔽，我们这就停止前进！” 一把撂下了手里电话话筒的马拉申科忙的脚不沾地，紧接着又一把抓起了摆在另一边的车载无线通讯电台送话器，按动了通讯按钮之后立刻大声开口、下达命令。 “所有车组，停止前进！步兵需要清除掉德国佬的机枪火力点，装上高爆弹直接瞄准了轰飞这些呐粹杂碎！” 从城外郊区战斗重返斯大林格勒这个巷战炼狱的马拉申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 巷战中如何做到步兵与坦克之间的密切协调沟通是个很麻烦的事儿，在遥远的后世搞步坦协同有单兵无线电设备可以轻松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在这原始落后的卫国战争中，却根本不存在步兵与坦克之间的直接通话可能。 马拉申科甚至考虑过能不能把坦克的车载无线电台拆下来，做成一个背包让步兵背上，用送话器进行战场上的实时对话沟通。但紧接着却因为坦克的车载无线通讯电台实在是太过笨重，并且就算是拆下来了又上哪找移动式电源供电的问题而宣告破产告终。 眼瞅着找不着啥好办法而待在旅部里冥思苦想的马拉申科，有一次突然看到了彼得罗夫政委正在用有线电话，和新到的友军步兵师师部进行有线通话、交流沟通，这样的场景一下子就如同一道破空闪电一样启发了我们的旅长同志。 “能不能把电话一头接到炮塔里，另一头挂在坦克屁股上来实现战地交互？供电问题直接从坦克这边接线解决，炮塔里到坦克屁股上这几米长的电话线也不怕被轻易打断炸断，这办法......嘿，似乎可行啊！” 越想觉得自己越是个天才的马拉申科立刻找到了自己的大内总管加科技大师：野战维修营营长卡拉莫夫来探讨方法的可行性与如何付诸实践。 “这么做...嗯，至少理论上来说是可行并且没问题的！但是此前从来没有人试过这样的办法，我们需要多部电话和足够长的电话线来进行改装测试。修改电路的问题可以交给我，接个坦克电话线也不是什么难事，问题就在于我们手头现在缺少这些必要的设备。”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是怎样的部队啊？ 这可是一支头顶着英雄光环的战功赫赫传奇部队，享有在近卫军中位列第一梯队的装备选择权和优先补给权，换句话说就是近卫军中的近卫军。 整一堆电话筒和电话线过来对马拉申科而言简直是手到擒来不要太容易！ 决定说干就干的马拉申科立刻草拟了一份清单报了上去，当天黄昏就有一辆卡车拉着几十部备用电话和上千米长的电话线赶了过来。 一通捣鼓之后的卡拉莫夫还真就带人给马拉申科把事儿办成了，坦克里对坦克外的有线电话联络被成功实现。 专门找人来测试的马拉申科发现这样的战地临时改装居然还效果不错！音质虽然称不上多么清晰但至少能听清楚对方在说些啥玩意儿，很容易就能理解对方的简单意思。 这样看似小小的不起眼升级对实战的作用是难以估量的，坦克和步兵之间的有效联络实时通讯说是成倍提高战力都不足为过，而眼下正是在实战中初次检验老马同志发明的这种简易通讯效果如何的最佳时机。 接到马拉申科开口下令的其余几辆随行坦克纷纷立刻停车。 尚不清楚对手这是想要干什么的德军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一堆黑洞洞的炮口便伴随着炮塔的摇摆开始精准指向了各自的目标。 ^ 第926章 定点清除 精准操纵着手中方向机与高低机轮盘的伊乌什金终于停了下来，一气呵成的瞄准动作已经把黑洞洞的主炮炮口对准了目标，装填在炮膛中的85毫米定装高爆弹紧接着便从一团炮口火光中急速冲出。 轰—— 噼里啪啦—— 一阵砖石碎屑四处乱飞的激烈声响响彻耳边，被伊乌什金一发85毫米高爆弹直接打在了窗户上的德军机枪火力点，在一瞬间内便遭到了无可挽回的毁灭性破坏。 整个用混凝土外加砖块加固起来的窗口火力点被彻底轰飞，原本存在于此的四方形窗口被威力骇人的85毫米高爆榴弹，直接撕扯成了一个直径一米多宽的硕大缺口。 被爆炸冲击波掀地倒飞出去的德军机枪手在撞到墙上彻底停下来之前，大块的弹丸破片以及爆炸冲击波便将其在半空中腰斩成了两截，最终撞到墙上瞬间跌落在地的，仅仅只是以一根肠子相连的上半身与下半身躯体，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大活人顷刻间便成了一具无声尸体。 飞沙走石的爆破场景很快烟消云散，但并不是所有的苏军坦克车组都像他们的旅长同志座车这样一击得手。 一些瞄准精度稍微差了点意思的苏军坦克，一炮打在了距离火力点很近的迎面墙体上。 这些厚度都在半米以上的加固砖墙用普通的85毫米高爆榴弹去轰根本没用。 为了抵御冬日严寒的苏联人民心地实诚地把房子造的格外结实，但这些本是用来抵御严寒的建筑物到了入侵者手中却成了天然的堡垒掩体，马拉申科估计没有个100毫米以上的口径根本别想用高爆弹啃动这些砖墙。 “各车组，精确瞄准！不要打周围的墙体，直接瞄准德国佬的机枪眼，有多准给我瞄多准，直接瞄准了轰死这群杂碎！” 周围的墙体厚度达到半米不假，但是这些本是窗口的房间独立小阳台可就远没有这么结识了。 拆掉了窗框与玻璃的德军直接用两到三层砖头糊了点军标混凝土将之彻底垒死，这两三层的砖头加填缝加固用的混凝土挡挡普通轻武器自然是没有问题，甚至连那些三四十毫米的小炮发射的高爆弹也能轻松免疫。 但马拉申科指挥的这一票苏军重型坦克可是货真价实的is1，扛着能屠虎驱豹的85毫米d-5t坦克炮。只要命中部位得当的情况下，一炮干翻德国佬的机枪火力点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高爆弹好！” 伴随着基里尔这边的一声大吼，早已将炮口对准了下一个目标的伊乌什金再次动手咆哮开火。 呼啸而出的炮弹再一次精准糊在了又一个德军机枪火力点正脸，四散纷飞的砖石碎屑如瓢泼大雨一般哗啦啦地从四楼高度顺流直下。 被炸成了钢铁麻花形状的mg34机枪紧接着就碎砖石一道跌落而下，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德军机枪手耷拉在变成了大洞的火力点窗口处，摇摇欲坠的状态持续了没几秒钟便噗通一声从四楼高度摔到了地上。 “干得好，伊乌什金！下一个，继续！” 宛若农田里拔萝卜一般的定点火力清除依然在持续进行。 失去了两辆被当做固定炮台的坦克后，德军手中已经没有任何可用的反装甲火力能够威胁到街道上的苏军重型坦克。 疯狂喷吐的机枪火舌打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叮当作响、火星直冒，丝毫不受其干扰的苏军炮手们却依旧在愈发找到状态地不断开火，用主炮不停轰击着肉眼可见范围内所有喷吐着火舌的敌军目标。 继续抵抗了一分多钟的德军很快意识到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没有反装甲火力的情况下想要把俄国人的重型坦克阻挡在防线以外，根本就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 应变能力非常之强的德军很快改变了套路，残存的机枪火力点在得到命令之后几乎是步调一致地迅速撤了下去、消失不见，面朝马拉申科这边的大楼一侧墙体，基本上已经不再有任何火舌向外喷吐而出。 “这些德国佬想干什么？难道他们放弃了？” 从炮镜里清楚看见了眼前情景的伊乌什金有些猜不太透，但坐在身后车长位置上的马拉申科却对此心知肚明、自信十足。^ “别想得那么好，伊乌什金，这些德国佬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放下武器投降！” “基里尔，高爆弹装填！伊乌什金，随时做好开火准备听我命令。” 向着车组成员下完命令的马拉申科又抓起身旁的无线电送话器，将暂时停火的命令再次向所有随行车组复述一遍，而后又拿起了挂在另一个架子上的电话筒开口出声。 “瓦洛沙大尉，回话，听见请回话，你在吗？完毕。” 并未让手里捏着电话筒的马拉申科等待太久，一直手握着话筒贴在马拉申科座车屁股后面等待命令的瓦洛沙大尉，在听到话筒里传来马拉申科那熟悉的声音之后，立刻紧握着话筒开口回应。 “是的，我在这儿！马拉申科旅长，瓦洛沙大尉听候指示！” “听好了，瓦洛沙大尉！带着你的人前进，我们已经帮你们清除掉了所有敢于露头的德军机枪火力点，并且会持续保持观察！一旦有新露头的德国佬送死，我们不会吝啬坦克炮弹，所以带着你的人放心清缴街道两侧建筑，坦克会随时为你们提供火力支援！” 马拉申科所打的算盘非常简单，在眼下贴近到区区一百米出头的距离后让坦克们先停止前进，步兵用腿跨越过这一百米出头的距离，去把街道两侧被德军占据的建筑物给清理了再说。 之所以不让坦克掩护步兵们继续前进，这一来是坦克主炮的仰角对于较高楼层即将不够用，如果距离贴的再近一些的话凭借马拉申科率领的这些is1主炮仰角，可就够不着四五层的那些德国佬火力点了，届时就算是己方步兵挨打也只能干瞪眼提供不了任何的支援。 第927章 准备突破 二来，马拉申科估计这帮子死不投降的德国佬肯定还打算再拼死抵抗一波，如果笨重的重型坦克距离靠的太过于接近的话，居高临下的德国佬很可能用集束手榴弹或者燃烧瓶一类的玩意儿，直接照准了往坦克顶上扔。 这一类的土制投掷类武器要是扔在坦克主装甲甚至是侧装甲上，马拉申科连理都懒得理会，最多就是咚地一声听个响外加装甲上加点火焰特效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是眼下这帮德国佬占据着有利地形居高临下，一个捆成大鸡腿的m24集束手榴弹扔下来，可能就是砸到炮塔顶甲或是车体穹甲上，如果是这样的话其所产生的威胁还真是不容小视。 德国佬的m24马铃薯捣碎器威力马拉申科是知道的，这种大装药量大威力的进攻型手榴弹本就爆破力十足，捆成一大捆的集束状态后连一般的防御工事都能直接给掀了。马拉申科自问自己还不想用座车最脆弱的弱点部位，去检测一下到底能不能硬抗德国佬的集束手榴弹爆破威力。 如果是换成燃烧瓶一类装着酒精和汽油投掷类武器的话情况也不容乐观，居高临下的瞄准投掷只要德国佬愿意，轻而易举地就能把满满一瓶子的燃烧液体扔到车尾发动机舱的散热窗上。 苏军坦克的柴油发动机虽然不易燃，但是也架不住满满一玻璃瓶子的带火燃料顺着散热窗窜进发动机舱里。坦克失火将会是可以预见到的必然情况，以上这两种情况不论是遇到哪一种，对于马拉申科而言都不算太妙。 “一排的人跟我来，二排的人跟着康斯坦丁上尉，剩下的人留在坦克这边等待命令，把那些**走狗按在房子里打成死狗，行动起来！同志们！” 简要分配了任务的一大帮红军战士们立刻从坦克后面分成两个梯队。 瓦洛沙大尉带领的主力梯队人数最多，这是一个兵力接近齐装满编状态的红军步兵师标准步兵排，各种单兵轻武器配置齐全不说，还专门配属了一些根据实战经验总结出来的巷战神器装备，比如说可以一次性炸穿一堵承重墙的炸药包和火焰喷射器。 贴着墙边带人小心前进的瓦洛沙大尉紧握着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尽量压低了身姿，马拉申科所率的重型坦克能把他们安全送到一百米的最后突击距离上，瓦洛沙大尉对此已经是心怀感激和满满的谢意。 参与过第一阶段斯大林格勒防御巷战的瓦洛沙大尉，曾不止一次地亲身体验过巷战中没有坦克掩护是多么地可怕。 无数的红军战士为了夺回被德军占领的街区，就这么硬顶着德军的机枪火力点发起冲锋。被扫倒的红军战士一排接一排，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又踩过前面人的尸体继续冲锋，就是硬凭借着这么一股子死磕到底的气势，把被德国佬攻下的街区又给夺了回来。 有时候仅仅只是持续一早上的街区争夺战斗，便能让一个齐装满编的步兵团从编制中彻底消失。没亲眼见证过那惨烈冲锋场景的人，永远不知道冲锋路上被几乎膝盖高的战友尸体给绊倒在地，到底是怎样一种可怕又悲壮的感觉。 心里一度堵地说不出话来的瓦洛沙大尉曾经带着哭腔找到自己的团长，以近乎感情失控的状态不顾一切地质问团长为什么得不到坦克支援。他手底下的一个连战士仅仅两轮冲锋之后便牺牲的只剩下了个位数，这种惨烈的战斗是他此前从未遇到过的。 “不是你们连的冲锋得不到坦克支援，瓦洛沙大尉，而是我们整个集团军里，真的已经没有多少可以用的坦克了。” 被团长同志如此回答的瓦洛沙大尉稍稍一愣，但那一双发红的眼睛仍然是带着悲愤的不服。 “怎么会没有坦克？团长同志！我们都听说了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团长，带着他的部队夺回马马耶夫岗的消息，多么好的重型坦克！哪怕是分给我们两辆...不，哪怕只有一辆，横在街上的战士们尸体就不会有这么多！” 瓦洛沙大尉发出这番质问时，距离马拉申科带领部队夺回马马耶夫岗控制权的战斗，已经过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当时的马拉申科正处在四处救火的战场支援状态，基本上那个地方有被敌人突破的危险，马拉申科和他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就会被调往何方。 惨烈的战斗损失到了这一时期已经尤为明显，被德国空军炸得生活不能自理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几近自身难保，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兼顾次要街区的攻防争夺战，光是处理好主要街区的战斗就已经耗尽了战斗能量。 又被团长通知耐心解释了一番原委的瓦洛沙大尉最后低着脑袋离开，靠在街边的一栋红军控制区废墟小楼里足足愣了半天的时间，才勉强从一个连的战友牺牲到只剩下几个人还能站着的悲痛中缓过劲儿来。 “要是能得到坦克支援，能跟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同志在一起战斗，这该会有多好！” 原本只是随便说说的愿望却不曾想化作了现实。 被上级视作勇敢英雄而不是无能懦夫的瓦洛沙大尉，在苏军战略反攻阶段得到了一个重新整编建立起来的步兵连指挥权，并且美梦成真地跟随着自己的所在步兵师，被分配到了同新组建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一起协作配合，投入到对城北重工业区的反攻行动中去。 自告奋勇的瓦洛沙大尉如愿以偿地被获准和马拉申科亲率的突击分队一起行动。 这支兵力并不算多的突击分队，由六辆is1重型坦克加瓦洛沙大尉带领的步兵连组成。这已经是在狭窄进攻街道中所能施展开来的极限兵力，带的再多就属于纯粹凑数量的无用之举了。 一路上并未遇到德军机枪火力再次扫射的瓦洛沙大尉很快带人摸到了楼下。 悄悄摘下了头盔把耳朵贴在一处比较薄外墙上的瓦洛沙大尉，依稀能够听到从墙壁和地板上传来的急促忙碌声响，杂乱密集的脚步声和同时传来的说话声响基本能够判明出里面的大致情况。 一把将手里的钢盔重新罩回了脑袋上戴好之后，右手握着波波沙冲锋枪的瓦洛沙大尉紧接着就转过身来，抬起左手向着身后的战友们打起了手势。 “别踹门，爆破手准备炸药，其他人准备躲避！” 第928章 定向爆破 在后世的各种反恐和战争电影中，手里抄家伙的大汉们想要破门而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要么是用液压大剪直接把锁给剪了，要么就是抬起破门锤直接抡圆了夯上去，更莽一点的抬起腿来一脚过去就能把门给踹开。 各种破门方式不但花样百出，并且往往能够行之有效地瞬间破门而入，紧接着就是抬起手中的武器对准敌人一顿突突完事儿，一通犀利操作下来看起来是好不威风。 但是在斯大林格勒的战场上，破门而入绝对是伤亡率最大的作战环节，没有之一。 绞尽脑汁的战争双方围绕着巷战这个可怕的人间炼狱，想出了无数的破门与反破门专有战法来加以抗衡。 德军把原本在巷战中毫无用处的弹跳贝蒂加工改造成拉线绊雷，一头拴在门框左边的固定物上，另一头连接着弹跳贝蒂本体引信固定在开门后的视野盲区一侧。 攻楼的红军战士们只要把门一弄开，不论是什么暴力破拆方法，绷紧到了极限的脆弱绊线就会被瞬间崩断，并且这一过程几乎是无声的。 冲着房间里蜂拥而入的红军战士们，数秒之后就会被触发延时引信的弹跳贝蒂直接炸翻。大片的飞散钢珠与地雷破片会横扫前方扇形区域内所有的有生目标，一声猝不及防的轰然巨响之后只会剩下血肉模糊的尸体与凄惨的哀嚎。 手里如果没有弹跳贝蒂可用的德军，则会把诸如m24手榴弹一类的其他爆炸物，连上加长绊线临时改造成防御爆炸装置。 反攻初期还没大面积遭遇过这种阴险埋伏的红军攻城部队损失很大，尤其是一炸一大片的弹跳贝蒂不但会杀死众多的红军战士，被打成了残废后从战场上哀嚎着抬下来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后方的野战医院里堆满了腹部四肢满是钢珠又烂血烂肉的受伤战士，本就非常紧张的红军后方医疗体系再次雪上加霜。 部分主攻方向上甚至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野战医疗压力，送来的伤员数量比之前斯大林格勒守城阶段还要多，连续做了十几台截肢手术的主刀医生，还有被累的活生生猝死在手术台上的事发生。 已经在破门而入这个环节上吃过大亏的瓦洛沙大尉知道，德国人就算没有在房门后布置绊雷，也会在最佳的火力布置点架好一挺相对隐蔽、意想不到的机枪，准备随时把破门而入的红军战士们大片扫倒。 战争打到了如今这个份上早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就看你猜不猜的中敌人打算用什么阴人的办法。 直接破门而入是最糟糕的办法，对付这帮阴险狡诈的德国佬就得用更暴力蛮横的方法来将之毁灭。 瓦洛沙大尉带领的攻城突击连被配属了一个排的突击工兵，分散在整个连的三个普通步兵排当中，作为巷战攻坚的中坚力量发挥中流砥柱的作用。 身穿钢板胸甲防弹衣的两名突击工兵战士得到了瓦洛沙大尉的命令后，立刻摘下了各自背后背着的破门专用炸药包捞在了手里，尽量压低各自的身形、提防着可能突然打响火力的方向，如同草原上觅食的野狼一般迅速摸到了门框边准备行动。 “我来布置炸药，你给我递炸药包！” “没问题！” 这种重达8.7公斤的重型炸药包是红军突击工兵部队手中的拆墙利器，与“板甲突击队”的恶名一起在广大德军一线部队当中声名远播。首发 在这种强力重型炸药包的加持下，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各种穿插突击的红军突击工兵部队，能够在各种本不应该出现的地方突然冒出来打德军一个措手不及。 不论是围墙还是建筑物就好像没有能拦住这帮人的东西，各种预料之外的爆破地点把德军打的是疲于奔命各种神经兮兮。 如果仅仅只是被破墙偷袭都算是比较好的情况，更糟糕的情况下有些倒霉的德军甚至会因为距离被爆破的墙体太近，整班整排地被压倒在墙下和倒塌的建筑里一命呜呼。 越是不讲道理、不守规则的作战方式越是难以应对，红军的突击工兵早就成了斯大林格勒作战德军心中的恐怖梦魇，但凡是出现了这帮俄国佬的交战地点就没有一处是可以轻易取胜的。 背面带有强力粘合剂的炸药包被贴在了一楼大门的左右两扇中间开合式门板上。 花了不到十秒钟时间做完了这一切的带头突击工兵示意自己的战友先行退下，在确认只有自己一人处在危险距离当中后紧接着拉响了手中攥紧的y型合并导火索，两道分叉的速燃火星瞬间朝着各自的终端炸药包飞速窜去。 “所有人，注意隐蔽！要炸了！” 猫着腰躲在不远处外一堵墙后的瓦洛沙大尉在向自己的战士们大吼提醒的同时，还不忘把一路狂奔而来的那名突击工兵战士，在距离只剩下一米多的时候瞬间探出身去一把将之强行拽进了掩体后。 瓦洛沙大尉大尉拽住突击工兵胳膊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导火索飞速燃烧的两个炸药包便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瞬间起爆，爆速惊人的tnt炸药在人脑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尽情释放出了毁灭的能量。 轰—— 两个炸药包加起来超过11公斤的tnt装药量，已经超过了一发152毫米高爆弹直瞄轰击的爆炸威力。 明显是被德军加固过的两扇木质门板被直接炸成了碎屑状态漫天飞舞，并未在一楼直接埋设绊雷而是架设了两挺隐蔽机枪准备阴人的守楼德军，完全没预料到自己的对手居然会采取如此暴力的攻楼方式。 足足11公斤tnt炸药瞬间起爆的威力不但炸飞了门板，将原本只有三米宽的一楼门框直接拓宽成了一个左右七八米宽的不规则大洞。 也许是受德军弹跳贝蒂地雷的启发，这种专门用来炸飞木质软门的炸药包里加入了大量的钢珠，并且加装了一块用来定向杀伤的薄钢背板防止意外伤到自己人，与用来破拆坚固墙体的纯装药炸药包区分用途。 有时候实在找不着钢珠了就在战场上直接找遗留的弹丸破片和子弹头塞进去，甚至抓一把烂钉子直接塞进去都行。 这种并非制式而是战地魔改的装备制作简易没多少技术含量，在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长马拉申科同志建议启发下发明的这种特殊炸药包，在投入实战之后的确是一种极为有效的反德棍神器。 第929章 打在了尸体上 本是用来起炸门作用的tnt装药，却成了炸药包里胡乱塞进去的子弹头、钢珠、烂钉子等零碎物件的发射药。 薄薄的木质门板根本挡不住如此威力的金属尖锐物件冲击，就算是德军把房子里的家具搬来用来顶门加固也照样是于事无补。 在炸药包底部薄钢背板限制作用下呈定向散射的各种金属零碎，在一楼大厅中瞬间以扇形杀伤范围带着骇人的威力横扫而至。 十几个正把枪口对准了房门的隐蔽德军士兵瞬间被扫成了筛子倒在血泊当中，两挺架在放倒大衣柜后面的德军mg34机枪也同样未能幸免。 主射手被一枚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尖锐钢钉扎入了眼球、穿刺入脑干直接倒地毙命，一旁手扶着弹链的副射手也同样未能幸免，大约有四五颗大号钢珠球以超过八百米每秒的飞行速度射入了他的胸膛。 一个炸药包五公斤多的“发射药”量，根本不是后世同样打钢珠的霰弹枪所能比拟的威力，这名连一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的德军副射手立刻向后仰面倒下，和他的搭档一起共同踏上了面见德皇与上帝之路。^ 墙倒屋塌中的尘土飞扬骇人爆破声很快消逝而去。 从墙角探出头来向着原本一楼大门所在的位置悄悄望了一眼，瓦洛沙大尉只看见一个大到绝对能把坦克开进去的墙体大洞，以破败不堪的形式呈现在自己视野当中。 残破的大洞里不见任何德军士兵鬼鬼祟祟的身影，甚至连预想中的德军伤兵痛苦哀嚎声都没有一声传出。 手里紧握住波波沙冲锋枪的瓦洛沙大尉又看来几秒，等到爆破烟尘基本上彻底尘埃落定之后依旧不见有德国佬的踪迹，估摸着应该是把一楼德国佬差不多一锅端了的瓦洛沙大尉立刻下达了命令。 “同志们，跟我上！准备战斗！” 轰—— 哒哒哒哒—— “冲锋！冲锋！冲进去，乌拉！” “手榴弹，炸死这些德国佬！” 瓦洛沙大尉这边刚来到洞口准备行动，在街道另一侧同步开始行动的另一队红军战士已经率先破门冲了进去，各种轻武器开火声激烈作响、爆发式宣泄火力。 大呼小嚷的红军战士们很快顺着突破口鱼贯而入，并未遭到强有力的阻挡便冲入了一楼，看起来应当是比预想中要顺利得多。 “很好，该我们上了......” 为战友的顺利突击而稍稍松了口气的瓦洛沙大尉正准备打出突击手势，对面那栋已经被另一队红军战士突入一楼的德军驻守大楼突然异变突生！ 一名不知道是哪根筋接错了线亦或者是吃错了药的德军机枪手突然冲上了四楼阳台，抄起手中装着固定弹鼓的mg34机枪架在了阳台铁栏杆上，居高临下以极好的攻击视野对准下方的瓦洛沙大尉一行人扣动扳机一通爆射。 哒哒哒哒哒哒—— mg34特有的连成一片连射开火枪响陡然间响起，正准备攻楼的瓦洛沙大尉所率一行人完整地暴露在了凶猛火力之下，打的脚下路面碎渣翻飞的曳光机枪弹幕顷刻间就撂倒了超过十名以上的红军战士。 反应速度也够快的剩余红军战士自知在机枪火力面前肯定是躲避不及，立刻抄起各自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那个显而易见的机枪阳台报以还击。 “伊乌什金！右边四楼阳台，快把那机枪轰了！” “已经在做了！” 突然爆发的本以平寂机枪火力瞬间引起了高度警惕的马拉申科注意，手中车长潜望镜的目视方向花了不到两秒钟时间便凭感觉找到了目标，然而比马拉申科反应更快的伊乌什金却已经在开始调转炮口。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敢突然冒出来站在阳台上用机枪扫射自己的战友，有着自己荣誉感和专属自信心的伊乌什金，认为这是一种对自己的莫大羞辱和挑衅，而敢于这么做的德国佬必须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死吧，呐粹走狗！” 轰—— 炮膛内待发的85毫米高爆榴弹被高高扬起的炮管精准送上了四楼阳台位置瞬间起爆，凭借着阳台加固掩体在轻武器还击面前作威作福的德军机枪手倒了大霉。 一声轰然作响的剧烈爆炸声之后，原本还在疯狂喷吐火舌的德军机枪火力点，瞬间连人带枪一起消失不见。 差点没被扫死的瓦洛沙大尉并未来得及看清楚那德国佬生前的最后模样，只看到了在爆炸火光中，与烟尘瓦砾一起四散纷飞的枪械零件与少部分肉体残片。 以及一顶扭曲变形地不像样子、就像是颗大西瓜被硬生生拍扁成了西瓜皮模样后，从四楼高度冒着烟飞到自己脚边面前的黑漆漆压扁钢盔。 只有从那对还基本保留着“生前模样”的特色钢盔护耳可以勉强看得出来，这是一顶德军标配的m35钢盔...... “该死的德国佬，活该这样！” 自知自己职责所在的瓦洛沙大尉顾不上回答身边传来的咒骂、很快恢复了常态，深知不宜久留的情况下立刻举起手中的武器第一个冲了上去。 “上上上！跟着大尉，快冲！” 身先士卒的瓦洛沙大尉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 紧随在身后蜂拥而至的红军战士们刚一冲进一楼立刻火力全开，不管看没看清敌人立刻朝着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一通密集扫射。 直到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和dp28轻机枪全都打空了子弹、传来击针撞空的声响，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处在高度紧张状态下的一帮红军战士们，这才终于停下了各自手中那凶悍至极的火力。 “呼...呼...我们打死了多少德国佬？满地都是尸体！” 靠在承重柱后面隐蔽着给自己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利索地换好了新弹鼓，同样目睹了眼前这一地尸体的瓦洛沙大尉却知道一切的真相，向身旁之人开口回话的声响则显得镇定异常。 “不是我们打死的，看看那血都已经流了一地了，这帮德国佬在刚才破门一瞬间就已经被炸成这副模样了，我们的子弹都打在了尸体上。” 第930章 他不会自杀 这栋之前可能是商品供销社一类作用的建筑保存还算完好，满目疮痍的狼藉一楼除了一地死相凄惨的德军尸体以外，还有一些早已经被扫荡一空的商品货架货柜横七竖八堆的满地都是。 至于货柜货架里原本那些物品的去向，瓦洛沙大尉听说在德国佬打过来以前，这些东西就已经被全部取出紧急转运走，主要还是以食物为主。 这些食物多数都被作为军需物资送到了前线军人们的手中，少部分被留下来分发给防空洞和各种掩体里躲避战火的民众。总的来说几乎没有物资留给那些法希斯入侵者，算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物尽其用。 砰——砰砰—— 确认了一楼大厅已经肃清安全之后的红军战士们并没有闲着，那些倒在地上但凡还有一口气尚存的德军士兵们，很快就被红军战士们挨个补枪击毙。 多数情况下缴械投降的德军往往能保住性命，身上带伤的也会在投降之后得到不至于因伤而死、至少能把命保住的基本医疗救治。不过仍有少部分情况属于例外，就比如说今天这种特殊的情况。 前线战略大反攻带来的巨大伤亡已经让后方的红军野战医院里人满为患。 整个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红军野战医疗体系没有多余的资源可以对德国佬浪费，等着上手术台结果因为拖得太久给直接等死了的红军战士大有人在。 前线上就地击毙德军中重伤员、避免医疗资源浪费属于一种不成文的潜规则，这玩意儿没有任何书面命令，但大家心里都非常清楚也在如实照做，包括带队进攻的马拉申科都是对此情况非常清楚并且报以默许的。 如果硬要说怪谁的话，在马拉申科看来这就只能怪那些德国佬拼死抵抗、咎由自取。 撂下武器乖乖举手投降大家都皆大欢喜，无意义的伤亡必然能减少很多。 既然决定要负隅顽抗到底，那就要做好付出与之相应代价的准备。 什么代价都不付出、把红军战士打死了一大票，眼看希望破灭、举手投降以后还能得到最好的待遇，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就连对待俘虏的政策已经算比较宽宏的马拉申科都对此表示不屑一顾。 “车长同志，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活捉那个...嗯...保卢斯，应该是叫这个名字。我们什么时候能活捉那个叫保卢斯的德国佬司令？” 随时准备进行直瞄炮击支援的时间有点无聊，虽然是处在高度警惕状态但难免需要一点其他东西来打发时间，外加舒缓紧张的神经。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全神贯注中的马拉申科清楚听见了伊乌什金的问题，要回答这个问题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并不算难。 “很快，要不了多久了。不过你要是想要活捉他的话得下车和步兵的同志们争抢时间，要知道人人都想活捉保卢斯那个混蛋，你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马拉申科这边说的云淡风轻、胸有成竹，一旁听见了如此这般答案的伊乌什金若有所思，手扶着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准备随时装炮弹的基里尔忽然插了一嘴。 “但是...如果他自杀怎么办？斯大林格勒战役打了这么久，光我们就遇到过不少被包围以后自杀的德国佬军官，就像在集团军司令部里那次。那个保卢斯肯定是个受希特勒器重的大官，很多人都猜测他最后可能会选择自杀作为结局。” 基里尔说的并非全无道理，卫国战争从开始到现在，整个苏联红军还从没有活捉过一个德国佬的上将。 任何事但凡是第一次总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大自信，基里尔的迟疑属于很正常的表现，马拉申科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基里尔来一颗定心丸。 “放心吧，那个保卢斯没胆量自杀。我们可以开个小赌局，赌注是半个月的香烟，赢了的话烟都归我，输了的话你们把我半个月的配额香烟拿走，有人要来参加吗？这可是177号车组限定活动，只限4人参加。” ...... 车长同志的逗比虽然出乎意外，但的确活跃了封闭空间内整个车组的气氛令大家欢快起来。 向来相信自己运气不错的伊乌什金第一个嚷嚷着参加，至今对抽烟不太感冒、总是被伊乌什金和谢廖沙蹭烟抽的基里尔显得不大感兴趣、仅仅只是乐于当个吃瓜群众。 待在驾驶员位置上的谢廖沙则满嘴嚷嚷着伊乌什金必败，他选择下注车长同志这边，整个旅长指挥车里一下子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而在另一边，带人肃清了一楼大厅之后的瓦洛沙大尉则开始再次集结队伍。 这栋看上去应该是食品供销社一类的建筑足有四层楼高，瓦洛沙大尉按照以往遇到过的情况，坚信楼上肯定还盘踞着不少的剩余德国佬，搞不好连这支德国佬的战地指挥官也在楼上窝着。 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搞不好刚一开过街就会被这些死灰复燃的德国佬背后打黑枪，任何被红军扫荡过的街道只有投降的德国佬和德国佬的尸体，没有第三种存在。 想让这些德国佬自己乖乖举手投降不太现实，能让这些狗杂碎们乖乖举起双手的，只有越来越多的同伴尸体和四散飞溅的鲜血，而深知这一点的瓦洛沙大尉正是这一切的最终践行者。！ 手里用一只小铁棍拴着铁丝再捆上了一块小镜子，贴着墙背靠在一楼通往二楼唯一楼梯拐角的瓦洛沙大尉，将手中握着的土制反视探测器悄悄朝着楼梯走廊伸了出去，一双瞪大的眼睛则死死盯住小镜子寻找着任何有价值的细节。 “看到什么了？” 来自身旁的低声发问悄然响起，从镜子里并未看到任何有价值信息的瓦洛沙大尉收起了自己的宝贝，同时向着身边的战友报以回应。 “什么都没有，复合式楼梯，前面的拐角过了应该还有一个拐角。没看到楼梯间里有绊线，子弹上膛、眼睛睁大，所有人准备行动！” 第931章 楼道激战 瓦洛沙大尉的视力算是比较好的那种，曾经好几次顺着门缝看到了隐隐反光的德国佬绊雷金属线，在即将破门的千钧一发之际救了自己和战友们的小命。^ 如果连瓦洛沙大尉都没察觉出有异常的话，那多半是真的没有异常。 身边已经跟随着瓦洛沙大尉一路战斗至今的战士们选择无条件信任他们的连长。 “冲锋枪手先上，手里端着大家伙的不要站的太靠前，还是老样子，行动！” 带队指挥的瓦洛沙大尉一声令下，周围紧贴着墙壁的几名冲锋枪手立刻抱着手里的波波沙冲入了楼梯拐角。 大队战士们一齐行动的脚步声很大，大到待在楼上的人都能清楚听到这杂乱的脚步声进而做出反应，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冲锋枪手很快就遇上了突如其来的回应。 咚——当—— 哧—— “手榴弹！” 跌落在楼梯间里直打转的m24马铃薯捣碎器足够把一般人的魂都给瞬间吓飞，两枚屁股上直冒青烟的m24手榴弹如果就这么炸开，狭窄楼梯间里的红军战士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被当场炸飞成一堆残肢碎肉是唯一可能的结局。 也就是这么千钧一发的最后时刻，距离手榴弹最近的那名红军战士将手里的武器直接松手一把扔下，双手齐上左右开弓，一手各抓一个m24手榴弹腰间发力朝着自己的头顶正上方瞬间发力，径直就把这两枚从天而降的m24马铃薯捣碎器又给原路甩了回去。 m24长柄手榴弹的导火索燃烧时间是五秒，在各类型防御和进攻手榴弹中算是导火索燃烧时间较长的一种，理论上来说有着很高的可能性在扔出去以后又被对手给扔回来，不过实战中能遇到这样的情况真是极少数。 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胆子像游戏里那样把哧哧冒烟的手榴弹捡起来给扔回去，遇到手榴弹扔在脚边的时候立刻掉头就跑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眼看着冒烟手榴弹又给垂直飞了上来的德军显然已经意识到，他们这一次怕不是遇见了个路子相当野的斯拉夫大汉。 轰—— 两枚m24手榴弹几乎是同一时刻齐声炸响，两枚加起来两百克的战斗部装药量加上破片套产生的大量冲击碎片，立刻就在二楼楼梯口的高度制造出一场血雨腥风的死亡风暴。 没想到俄国人居然胆子大到敢把冒烟的手榴弹给捡起扔回来，守在楼梯口的数量不明德军遭受到当头棒喝不知道折进去了多少人，依稀可辨的哀嚎呻吟声正从二楼的楼梯口处清晰传来。 而在另一边，处在楼梯走廊位置准备朝上进攻的红军战士们也遭遇到了一些损失。 把两枚手榴弹捡起来原路向上扔回去的那名红军战士距离爆炸最近，其他的人在下意识地往后躲闪，就他一人为了救大家而奋不顾身。 爆炸产生的360度范围杀伤破片自上而下打中了他的肩膀、手臂、以及大腿，倘若不是有脑袋顶上的钢盔挡着，把入射角度不正的一枚破片带着火星给直接弹飞出去，这名勇敢地拯救了战友的红军战士眼下只怕已经当场倒地毙命。 “抬下去！快把他弄下去，快！” 身中多枚手榴弹破片的红军战士侧倒在楼梯间里血流不止。 因他的英勇而保住了性命的其他红军战士们立刻手忙脚乱地将之抬出了楼梯间，靠在楼梯口还没来得及往上冲的瓦洛沙大尉，看了一眼疼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仍旧意识清醒的重伤战士，自知战机稍纵即逝的情况下立刻追加下达了进攻命令。 “冲锋！都往上冲，快快快！” 被自己丢出去的手榴弹炸得一片狼藉的二楼楼梯口德军还没来得及重组防御，手里抱着波波沙冲锋枪的一大票红军战士就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一名刚刚捡起被冲击波炸飞出去mp40冲锋枪的受伤德军士兵，尚未来得及举枪瞄准，劈头盖脸的波波沙冲锋枪火舌便将其按在地上瞬间打成了筛子，浑身都是枪眼伤口立刻毙命趴在了地上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 从里屋房间跑出来支援的德军士兵边跑边射，怀里端着的各式自动火器搂死了扳机疯狂喷吐着灼热的火舌。 最先冲上来的几名红军战士因为反应不够快被扫倒在地，但他们倒下后等待着德军士兵的却是已经对准了的波波沙冲锋枪枪口。 mp40和波波沙的仅仅几米距离超近对射就此展开，下雨一样的弹壳跌落在楼梯间和木质地板上叮当作响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凭借波波沙优势性能展开强攻的红军战士们很快取得了突破。 载弹量大还射速快的波波沙力压mp40一头强行开辟出了火力通路，冲上二楼楼梯口的几名红军战士交替掩护开火、抓紧时间换弹，在保持压制德军的同时还让开了楼梯口好让后面的战友跟着冲上来。 被按在二楼里屋的数量不明德军连头都探不出去，抠死扳机不撒手的红军冲锋枪手，愣是用弹幕彻底断绝了德军想要冲出房间拼死一搏的最后希望。 紧跟在冲锋枪手后面冲上来的则是手里端着dp转盘轻机枪的机枪手。 这些专挑身强力壮的战士来驾驭的dp轻机枪有着战斗民族专属的使用方式，将机枪抱在怀里另一手直接抓住前脚架腰射开火是最标准的使用方式，7.62毫米全威力弹带来的不俗后坐力对这些身强力壮的战士们而言，几乎和普通战士手中的冲锋枪差不了多少。 前脚冲锋枪刚一停，后脚立刻就是机枪扫射压了上来。 原本还仗着有掩体而躲在门框后墙边上伺机而动的几名德军士兵，在反应过来之前便被穿墙射击的dp轻机枪干翻在地、倒地不起。 眼瞅着此情景的剩余德军士兵立刻慌忙不迭地向后撤去，可还没跑两步就出乎预料地等来了更可怕的东西。 几枚冒着青烟的破片手榴弹被精准甩入了房间，压根没想着去捡起来扔回去的德军士兵们想都没想，立刻朝着反方向撒腿奔命。 唯独没想到俄国人的破片手榴弹居然会炸的如此之快。 第932章 楼中碉堡 不同于进攻型的德制m24长柄手榴弹，苏联制造的f1破片手榴弹是一种设计功用截然不同的防御性手榴弹。 f1破片手榴弹的装药量较低，仅为60克，也就是m24长柄手榴弹装药量的60%系数，但是千万别因为装药量的不足就认为苏联制造的f1手榴弹好欺负。 这种手榴弹在出厂时就在弹身四周开凿出了完整的破片槽，不像结结实实一大铁疙瘩的m24那样需要额外加装破片套增强威力。 这种防御性手榴弹对工事、掩体、坚固建筑的杀伤力较差，投掷距离也不如应用了杠杆原理的m24那样一甩手就能飞出去好远，但是因为在弹体四周开凿了完整密布破片槽的缘故而对步兵的杀伤效果很棒，单就这一点上来说要比临阵戴套的m24强出不少。 两颗一斤多重的f1手榴弹打着转被丢进了房间里，在房间的墙壁上还叮咚乱撞地弹跳了两下，显然是因为投掷力度过大才导致的如此情况发生。 但也正是因为这在房间墙壁上弹了两下的关系，朝着最里屋卧室逃去的几名德军士兵。竟然被这阴魂不散的两颗手榴弹又给顺着屁股后面追了上来，赶在几名光顾着跑路的德军士兵回过神来之前便惊声炸响、瞬间腾起一阵火光烟雾。 轰—— 两颗手榴弹几乎同一时刻爆炸的声响连成了一片，屋里被爆炸冲击波腾起的弥漫烟尘，立刻就如同一条土龙一般从房门口直窜而出。 紧握着手中武器守候在房门口的两名红军冲锋枪手踩着扑面而来的烟尘就冲了进去，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便在尚未看清目标的情况下抬枪就射，两支波波沙冲锋枪同时开火的密集枪响立刻就在整个房间里连成了一片。 “跟上，冲上去！快快！” 两名冲锋枪手在前开路，后面手里抄着其他各式家伙的红军战士们也紧跟而上冲进了房间里。 逐渐消散开来的烟尘渐渐尘埃落定，整整五具德军士兵的残破尸体就齐刷刷倒在卧室门口的位置，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情景眼看是彻底凉透、死的不能再死。 顾不上搭理这些没用尸体的红军战士们继续前进，肃清每一个房间是必须完成的首要任务。 没人知道前面近在咫尺的卧室里到底还躲没躲着敌人，就像是不可能预料到视野盲区的墙背后，突然跳出来一名手握着刺刀、面目狰狞、满脸是血的敌人一样，一切都来得实在是太过于突然。 “开枪！开枪！快开枪！” “他压在身上，小心误伤！” 哒哒哒—— 一阵激烈作响的迅猛枪声连同着大声叫嚷提醒的声音很快停息下来，如同一阵冬日的疾风般来得快去的也快。 背后多了七八个枪眼的德军士兵扑倒在一名红军冲锋枪手的身上已然死透，而他手中依旧紧握着的刺刀，则精准扎进了那名被他压在身下的红军冲锋枪手胸膛里。 整个胸膛两三个刀口同时往外冒血的情景显然不是一刀当场毙命，胸口插着尖刀却还剩下一口气挂着的年轻冲锋枪手已经无力站起，大张着的嘴巴里出的气多、进的气少，还咕哝着大团的血泡像是小喷泉一样直往外泛，眼看是活不长了。 “该死的德国佬！” “嘿，看着我！眼睛睁大！嘿！嘿！！！” “没用的，班长同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没得救了，我们得继续前进！” 伤口连同着嘴巴直往外冒血的战士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颤颤悠悠的右手却依旧伸向了胸前的外套内衬，将一封带血的信交到了自己班长的手里并死死攥住了对方的大手。 “图......图...拉...”^ “图拉？把这封信送去图拉？！是这样吗？” 回答班长的不再是开口出声的话语，而是沾满热血的右手、失去了最后的生机低垂掉落在地的一声悄然闷响。 人是一种非常脆弱的生物，较之大自然里很多猎食者来说都要来的更加脆弱。 肉体凡胎的人类连猛兽的尖牙利齿都抵挡不了，但也就是这样的人类，却制造出了能够大肆屠杀自然界任何一种生物的战争机器与各式武器。 死在冷兵器之下在这个热武器高度发达的二战时期并不多见，但也绝对算不上是百年难得一遇，至少手里紧紧攥着带血信封的班长已经对眼前的景象司空见惯、甚至于感到身心麻木。 没有眼泪、没有哀嚎、没有搂住尸体的声嘶力竭呐喊....... 有的，仅仅只是把带血信封收到了怀里妥善保管好，而后收拾起心情再次抄起了手中的武器重新大踏步前进的背影，活着的人总要去背负着逝去战友的未竟事业和遗愿再次踏上征程。 “已经全部搜查过了，班长同志！没有漏网的德国佬，床下和衣柜里我们都找遍了，确认安全！” 一间房间的清空安全不代表着整场战斗的结束。 为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换好了弹鼓的班长将子弹推入枪膛，剩下两层楼里依旧盘踞着的那些可憎德国佬注定会成为他的怒火发泄对象。 “前进！杀光那些法希斯走狗，跟我上！” 通往三楼的楼梯道口，瓦洛沙大尉正在带着随行的一票战士们与居高临下，据守在上方楼梯口占据有利地形的德军疯狂开火激战。 没人否认德国佬在战争中表现出来的智商绝对够用。 这些为了防止苏军把手榴弹丢上来的德军，居然把整个三楼楼梯口的位置用砖块再砌起来了一堵墙。 砖缝里还特意抹上了混凝土加固，确保能够抵御一般手榴弹的近距离爆炸不被炸塌，整个方形围墙把三楼楼梯口的位置堵了个水泄不通，就留了一扇不知道是从哪个倒霉报废装甲车上拆下来的装甲门板，在上面开了俩机枪射击孔将两挺mg34通用机枪左右开弓地探了出来。 凶猛连贯的机枪火力压得瓦洛沙大尉一行人毫无办法，几枚扔过去的手榴弹除了快把楼梯间炸踏再无任何效果，那扇看上去脆如纸一般的装甲车铁门依旧屹立不倒喷吐着火舌。 第933章 炸楼 “该死的法希斯杂碎！我要把他们的肠子掏出来！” 没人能料到别出心裁的德国佬居然会在楼里又修建起了一个简易的机枪碉堡。 说是机枪碉堡可能有些夸张，但这玩意儿横在这儿纹丝不动的景象简直像极了野外战场上的机枪碉堡，没有重火力支援单凭手里的破片手榴弹还真就啃不动这个乌龟王八壳。 “连长同志！我们该怎么办！？” 跟随在瓦洛沙大尉身旁的一名随行班长大声吼叫着发出提问，在德国佬那近乎疯狂一般的机枪火力倾泻压制面前，也只有用吼的才能让对方听清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紧贴着身后墙壁的瓦洛沙大尉呼吸局促，汗水贴着头盔的边缘从乌七八黑的脸蛋上顺流而下，异常紧张的状态溢于言表。 老实说就连自诩自己实战经验已经够丰富的瓦洛沙大尉，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令人抓狂不已的情况。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把炸药包拿过来！就算是把三楼炸踏一半，也要把这群德国佬从三楼上崩下来！” 专门用来破拆墙体的炸药包威力有多大，瓦洛沙大尉对此是再清楚不过的。 超过10公斤的tnt装药量别说是那扇装甲铁门，搞不好把整个三楼炸踏一半都是有可能的。 瓦洛沙大尉上楼的时候特意瞅了瞅整栋楼的承重结构，发现这栋楼的承重柱并非老式建筑风格，而是明显的最近这些年新建多根承重柱结构。 之前的战斗中也是类似这样的建筑，曾经承受住了一发德国佬一吨重航弹的垂直攻顶轰击，仅仅只是被炸塌了半栋楼，剩下的半栋楼仍旧像半座山一样杵在那里屹立不倒，保住了当时带人抵抗德军猛烈进攻的瓦洛沙大尉一行人生命。 令瓦洛沙大尉在感到庆幸之余，对于自己祖国建筑工人们建造的建筑物结实程度也有了更高的评价，说其是一座堡垒都不足为过。 航弹的装药量系数一般都是百分之六十左右浮动，六百公斤tnt装药都炸不塌的楼没理由被小小的十公斤tnt彻底炸踏。 不但敢想而且还敢做的瓦洛沙大尉很快决定付诸行动，准备将一旁突击工兵伸手递上的炸药包接到自己手里，由自己亲自出马去搞定这个异常难啃的德国佬乌龟壳。 但令瓦洛沙大尉不曾想到的是，那名身穿防弹胸甲的突击工兵仅仅只是有些犹豫地把炸药包往自己手里靠了靠，但是最终却并未真正地递到自己手里。 等到瓦洛沙大尉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回过头来之时，那名怀里揣着炸药包，连武器都没带的年轻突击工兵已经先行一步，宛若离弦之箭一般猫着腰箭步冲了出去，速度之快就算是伸手去拉也已然是根本来不及。 “混蛋！危险，快回来！” 瓦洛沙大尉的大声呵斥话音未落，待在身旁的随行班长，却急忙眼疾手快地拽住瓦洛沙大尉的衣领就地向后一拖，不打任何招呼言语，一声轰然作响的地动山摇爆炸冲击波紧接着便狂暴呼啸中传了过来。 轰—— “喔！该死，楼里发生了什么！？” 待在炮手位置上抓紧时间休闲一下的伊乌什金刚把叼进嘴里的烟点上，动静很是不小的爆炸声响连坐在坦克里的伊乌什金都能清楚感受得到。 从街边左侧那栋楼三楼窗户位置窜出来的爆炸烟尘，威力大到连大块的砖石碎屑都硬生生从楼里顺着窗口给掀飞出来。 那宛若下雨一般带着劈啪作响跌落在地的大片砖石碎屑，显然不是一般的手榴弹所能造成的效果。 “楼里到底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德国佬的弹药库被引爆了吗？”あ < 握住面前的炮手瞄准镜仔细洞察细节的伊乌什金嘴里叼着烟一脸惊骇，坐在车长位置上一样嘴里叼着烟的马拉申科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坦克距离大楼的距离有一百多米，还有厚实的重型装甲间隔阻挡声音的传递。 可即便如此，一直手扶着车长潜望镜注意观察战场细节动向的马拉申科，却依旧在自己的车长位置上清楚听到了那声剧烈爆炸所传来的巨响。 这种骇人的动静距离伊乌什金口中的弹药库爆炸显然还差了些威力，但是也绝非一般的破片手榴弹乃至是集束手榴弹所能产生的效果。就刚才这一声骇人的剧烈爆炸不吹不黑地说，简直堪比203毫米的慈父重锤那一锤子砸了下来所产生的效果一般。 “保持观察，注意盯好刚才爆炸传来的窗口，听我的命令准备随时开炮支援！” 马拉申科这边的命令刚刚下达，挂在身边的车载无线电台送话器里突然传出了一阵电波声响。 “旅长同志！正前方一公里外街口出现德国佬！好像是他们的增援部队！” 听见如此这番情况汇报的马拉申科赶忙调转了手中车长潜望镜的方向，将视线从那栋爆炸余波仍未彻底散尽的大楼转移到了正前方的街口方向。 曾经被选拔作为炮手兼任车长的马拉申科视力非常之好，甚至于完全满足战斗机飞行员的视力水平。如果不是这具身体前任主人的灵魂一心想着加入红军坦克部队的话，搞不好马拉申科现在或许是某个红军歼击航空兵部队的旅长同志也说不定。 凭借这双视力出色的眼睛，马拉申科能够清楚看到大约一公里外那支正向着自己气势汹汹猛扑来的德军。 几辆四四方方看不清具体型号的鞋盒坦克在前面打头阵，宛如偷粮老鼠一般猫着腰跟在坦克四周的步兵们影影绰绰、依稀可辨。 坦克的周遭还有两三个造型低矮的黑乎乎装甲单位，马拉申科凭借经验判断这保准就是德国佬最常见的三秃子们。 这么一支步坦协同还混编入了突击炮的德军机械化部队，在眼下的作战光景里属实是不多见。 已经被耗到精疲力竭、连油料都得数着升、抠着用的德国佬，能如此豪气地拿出这么一支堪称奢华的机械化混编部队赶来支援。 联想到自己带队进攻的这个主要街口对整个战局的重要性，马拉申科大致已经猜到了德国佬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不带丝毫意外的一抹狞笑随之浮于脸上。 第934章 堵住街口 “所有车组，前进！守住前面的街口，不要放一个德国佬过街！” 对付这群火急火燎跑来支援救场的德国佬，马拉申科心里有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这群德国佬的目标明摆着就是冲这两栋关键的街口大楼而来，想要阻止住这群德国佬的最直接方法就是将其尽数挡在街口对面，把连接对面和己方街口的主要十字路口变成一个交火地带。 宽阔的十字路口位置易守难攻，地形空旷不说还无遮无拦、除了几个炮击和航弹留下的弹坑以外就再无任何可以称得上是掩体的存在。 德国佬想要朝己方所在的街区打过来，这个十字路口是唯一的通路。 在敌我双方总兵力看起来势均力敌的情况下，马拉申科有把握让这群德国佬在十字路口丢下一堆残骸尸体后大败而归，战斗的胜利在马拉申科看来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 马拉申科带领剩下大约一个排的红军战士快速移动到了街口，被瓦洛沙大尉命令留下来负责接电话的那名排长，从车屁股后面挂着的有线电话中完整接收到了来自马拉申科的命令，守住这个街口直到打退敌人的反扑是唯一且必须完成的任务。 街口之前剩下的一些德军挖掘布防掩体和散兵坑成了红军战士们的有利依托屏障，由马拉申科亲自指挥的合计六辆is1重型坦克稳稳当当停在了街口，充当起临时固定炮台的作用为己方步兵提供直瞄压制火力。 “快！把德国佬的机枪和子弹都拿过来，对，就摆在这儿！架枪！” 之前被马拉申科率队消灭的这一小撮德军士兵留下了不少能派上用场的武器。 装备武器以波波沙冲锋枪这样的自动火力为主的红军战士们，很多并没有携带远距离用步枪，顺手从德国佬尸体残骸边上捡来的毛瑟98k步枪则刚好可以发挥中远程交火的作用。 几支没有被爆炸摧毁、勉强还能用的mg34通用机枪也被调转枪口，改为在红军战士们手中瞄准德国佬自己人准备随时倾泻火力。 基本上人手两支枪的红军战士们不是冲锋枪手捡来毛瑟98k弥补远程火力，就是步枪手们捡来德国佬的mp40冲锋枪临时凑合用一下。 反正只是一场不会太久的阵地防御战，子弹打光了随手把德国佬的枪扔了就是，不用考虑携带麻烦的情况下装备两支主武器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轰—— 最先开火的不是双方的步兵，而是以静制动、占据先手优势的马拉申科所率六辆is1重型坦克。 伊乌什金瞄准的目标是冲在最前面的打头德军四号坦克，在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的所有德军载具中，就属这玩意儿的穿甲火力最高、反坦克威力最强，本着擒贼先擒王的原则自然就要先敲掉对自己威胁最大的目标。 六百米距离上的瞄准开火并不算太远，以伊乌什金这样的老鸟来说可以轻松做到对坦克大小目标的首发命中。 被穿甲弹一炮糊在了车体首上装甲上的德军四号坦克除了被毁灭以外，没有其他可能的下场。 挂在车体首上装甲区域用来临时增强防御的备用履带板根本没有任何效果，顶多就是在馒头上罩了一层卫生纸的区别，面对足以屠虎驱豹的85毫米d-5t坦克炮时，起不到任何足以引发质变的作用。^ 被以战斗部装药量巨大着称的85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打入了车体，车内空间属实说不上宽敞的倒霉四号坦克不出意外，紧接着就发生了强烈的弹药殉爆。瞬间扩散开来的炽热火球只用了一刹那的功夫，就将周围伴随同行的德军士兵给一道吞了进去。 那些未被当场炸死的德军士兵大多数也被弹药殉爆的冲击波给掀翻在地，装甲本就不算厚实的四号坦克在殉爆火光烈焰散去之后已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部分扭曲变形的行走装置和小半块车体底盘还留在原先的位置。 其他几辆is1重型坦克或是用高爆弹直接砸向德军的步兵，或是和马拉申科的指挥车一样发射穿甲弹攻击敌方装甲目标，六发从不同角度打来的坦克炮炮弹，几乎令冲在最前方的德军士兵感到风雨飘摇中无法招架。 “下一发，穿甲弹，继续！瞄准剩下的德国佬坦克，砸碎他们！” “如你所愿，车长同志！” “穿甲弹好！” “这是来自伊乌什金的问候，法希斯杂碎！” 轰—— 马拉申科率领的六辆is1重型坦克杀的起劲儿宛如开了无双，德国佬紧随其后展开还击打来的穿甲弹没有一发击穿坦克正面主装甲带，不是被不规则的倾斜防御装甲直接弹飞、就是被物理厚度相当厚实的装甲部分直接生吞挡住。 已经缩短到了五百米距离上的主炮对射仍然在持续，但眼前的场景不论怎么看，却都像是苏军坦克兵们对德军装甲单位的一边倒屠杀。 作战性能上只比虎式坦克差一点的is1重型坦克，根本不是德军的那些三四号小坦克所能对付得了的。而那原本是应该用来支援城内作战的一个连虎式重型坦克，却被阴差阳错提前撞见了的马拉申科按在卡拉奇镇外围直接给收拾了。 见证眼前德军装甲单位如被砍瓜切菜一般不断毁灭中的马拉申科不禁心中暗道，如果那一个连的虎式重型坦克没有被自己按死在卡拉奇镇上，而是放进了城里协助德军进行守城防御。 恐怕守在路口充当固定炮台、大杀特杀的情况在德军装甲兵身上也会同样上演，kv1和t34的76小水管根本就凿不动以坚甲利炮着称的老虎，就算是冲到脸贴脸的零距离上直面开火也是白瞎，波卡基村的名场景搞不好会在斯大林格勒城里换一种方式提前上演。 “还好把这帮老虎按在城外就给埋了，真要是开进城里的话鬼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巷战里要是遇到老虎卡街口还真就他妈的不好办，兵力优势都施展不开打个锤子......” 第935章 就算缴械投降的法国佬 马拉申科这边在暗自感慨幸好自己把那一个连的老虎给提前安排妥当，同时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伊乌什金和各车组继续大刀阔斧地施展屠杀，但隔着五百米开外的德军增援部队可就没这么舒服了。 这支德军增援部队在赶来之前，可没有接到报告说会遇上这么一群怪物一样的俄国佬新式重型坦克。 三秃子和长三短四这样的反装甲弱鸡打不穿也就算了，最令德军感到无语和绝望的是，就连被仰仗为反装甲火力核心支柱的长管四号坦克，对那些俄国佬重型坦克也是无计可施。 炮弹打在上面就和用步枪去打装甲板一样没什么区别，连德军的步兵都能看到己方穿甲弹被径直跳弹弹飞留下的璀璨曳光轨迹，乒乒乓乓打了十几炮之后愣是没有一辆俄国佬的重型坦克被击毁当场。 “我们这样是冲不过去的！施迈瑟！我们就像送进屠宰场里的生猪，俄国佬正拿着磨好的剃刀在捅我们的脖子！” 原本指望着用坦克充当移动掩体向前推进的办法眼下算是彻底泡汤。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三号四号坦克有一个算一个，被对面那群俄国佬的重型坦克一炮一个全部击毁，只留下一堆熊熊燃烧、黑烟直冒的钢铁残骸，表明这里曾经有德军坦克存在过。 疯狂屠杀己方装甲单位的这些俄国佬重型坦克对步兵也毫不手软。 不间断打来的高爆榴弹看起来威力不算太大，但架不住火力密度高、开火太过于频繁。 一通炮射高爆榴弹这么骑脸打过来，没了坦克掩护的德军步兵们，宛如东窜西跑的地老鼠一般穿梭于爆炸尘埃之中、伤亡颇大。 被炸得惊魂未定的德军士兵们，有的逃到了已经被击毁、尚且在熊熊燃烧中的己方坦克残骸后寻求掩护。 眼瞅着坦克残骸后面已经人满为患的德军士兵们，则向着街口两侧的街边建筑、甚至是废墟里拔腿跑去，追求能暂且保住自己的小命不至于这么白白挂了。 待在没有掩体的空旷平坦地形等着挨炮炸是纯粹的傻逼行为，因此倒也不能说那些私下躲避的德军士兵们是胆小畏战。 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留得青山在，他不怕没柴烧，不是吗？就算德国佬不信共产主义革命这一套，但最起码这道理还是基本相通的。 同样是被接连不断迎面砸来的直瞄炮击给赶进了街边的一处小门面房里。 推门而入、胳膊挂彩的施迈瑟少校，在身旁一名上尉的搀扶下疼的冷汗直流、大口喘着粗气。 一块足有成年男人巴掌大小的弹丸破片就插进了他右臂上端靠近肩膀的位置，被搀扶着坐到了一把破椅子上的施迈瑟少校撂下了手中随身携带的mp40冲锋枪，随即抬起另一只完好的左臂一把握住了那枚直插在自己右臂肩膀处的弹片。^ “呃啊！！！” 在鼓足勇气与力气奋力向外一拔之后，施迈瑟少校的短暂而剧烈痛苦，终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低吼宣告结束。 “你自己把它拔出来了？简直不可思议！” 手里拿着医用绷带的随行上尉一边蹲着为施迈瑟少校紧急处理包扎伤口，一边看着那烂血烂肉直往外翻的狰狞伤口忍不住开口感叹，能强忍住这种级别的剧痛自己把弹片拔出来的人都称得上是猛男。 来自身旁的开口感叹声，并未让施迈瑟少校的心情有一丝一毫的好转，对面街口那群俄国佬的火力之强大简直超乎想象！ 一开始还有十几个德军士兵冒着扑面而来的凶猛火力、交替掩护冲到了四百米的距离上打算继续前进。 但也就是这真的说不上太远的四百米冲锋距离，对面街口的俄国佬却至少掏出了十几将近二十挺机枪向着己方密集扫射。 这样的火力不论怎么说都有些太过夸张！ 被吓到了的施迈瑟少校仔细一听，很快就分辨出这激烈大作的响成一片机枪枪响，可不光有俄国佬那些转盘机枪的特色开火声音，还有己方的mg34机枪那标准的高射速刺耳枪响。 结合者对面的俄国佬还占据着明显是人工开凿出来、经过刻意布置的简易掩体和散兵坑，气急败坏的施迈瑟少校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合着对面那群俄国佬现在是在用咱自己的武器来对付自己人？这事儿不论搁谁身上保准都会瞬间邪火上窜。 “这么重要的主要街口到底是哪个白痴带人防守的！？从俄国佬开始进攻到我们增援过来最多二十分钟时间，二十分钟不到就被俄国佬打成这副模样？就算缴械投降的法国佬排队给俄国佬抓，用二十分钟也抓不完！” 嘴里咒骂着发泄了一通的施迈瑟少校也自知这样的无意义举动起不了啥作用，当下的要紧之事还是想想下一步该如何去做，继续被俄国佬卡在这街口总归不是个办法。 楼下十字路口传来的枪炮声大作宛如耳边敲响的长鸣警钟。 自知自己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的瓦洛沙大尉带领着突击小队加快了进攻节奏，在跨越了几乎被彻底炸踏、有近两米楼梯间都是处于完全悬空状态的楼道之后。 一鼓作气的红军战士们将整个三楼里被炸得七荤八素的德军士兵们扫荡干净，光是冲在最前方亲自带队的瓦洛沙大尉就打光了整整两个波波沙冲锋枪的弹鼓，干躺了得有七八个意图顽抗到底的德军士兵。 最后一个几乎被贴脸爆头的德军士兵，还溅了瓦洛沙大尉一脸的温热红白之物，令身经百战的瓦洛沙大尉都不由感到了那么一瞬间的恶心。 从屁股上挂着的一长串提前预备好弹药包里，取下了最后一个满填的弹鼓给手中的波波沙换上。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枪管的散热孔正在发烫的瓦洛沙大尉，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沾染着的阻碍视野德国佬鲜血将之胡乱一擦，随即带领战士们向着最后的四楼发起了冲击。 “不用管那么多了！把喷火器抬上来，对准四楼的天花板直接喷！烧死这些德国佬！” 第936章 我们都是怪物 手里抄着各式轻武器的前锋红军战士们冲的是如此之快，以至于紧跟在后面、背负着几十斤重喷火器的战士都有点跟不上队友们的步伐。 尤其是几乎被炸药包彻底炸踏的二楼通往三楼楼梯间里，两米多宽的向上悬空鸿沟对于一般的红军战士来说不算什么，助跑两步一个轻松大跨怎么着都跳过去了，腿长一点、个子高一点的甚至轻轻一跃就能跳过去。 但是对于头顶着钢盔、身穿防弹胸甲、背后还背着俩喷火器燃料大钢瓶，手持着软管连接喷枪还额外携带一把波波沙冲锋枪当做自卫武器的这位战士来说，这区区两米多的距离简直是太难了，难到犹如鸿沟一般令他没有丝毫绝对能一跃而过的把握。 掉了队的战士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件件地把自己身上穿戴的装具和装备都卸下来，自行先将其丢过两米多宽的鸿沟。 感觉自己已经没问题可以一跃而过时，另一名急匆匆跑来找人的战士却突然出现在了面前。 “喔，该死！纳西科夫你这个傻蛋！我以为你被德国佬打死了，翻了好几具尸体都没找到你！连长同志在喊你过去，四楼得用喷火器才能攻下来，你这是在干嘛？” 瞅了一眼自己的同班好友，又看了一眼已经被自己顺手丢到了对面的装备，神色有点尴尬的纳西科夫这才开口答道。 “你都看到了，我背的东西实在太沉了！我得卸下它们才有把握跳过去......” “卸下它们？那你为什么不叫人来帮忙？两个人随便一拉你就可以跳过来，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 “我想大概是觉得有些丢人吧......你就当是这样好了。” 虽然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插曲，但是瓦洛沙大尉呼叫的喷火器支援终归还是很快赶到、准备就绪，被点燃的喷枪喷口已经在燃起熊熊的火苗随时准备释放燃尽一切的能量。 “不用上楼，对准天花板喷！火焰溅射会把德国佬烧着！直接在这儿烧死他们！” 伸手拉住了纳西科夫肩膀的瓦洛沙大尉凭借自己的经验下达着命令。 携带着重型装备的喷火兵如果太过靠前的话很容易成为敌人最理想的靶子，而在看不见的射击死角里使用火焰溅射来消灭敌人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加压喷射的凶猛火龙在狭小的室内空间里会造成可怕的反弹回旋效果。 换句话说根本无需瞄准敌人正对着喷，只需要瞄准一个大概的方位即可。 “我明白，连长同志！” 得到了瓦洛沙大尉准确命令的纳西科夫抬起手中跳跃着火苗的喷枪，将武器的枪口喷嘴径直斜对准了头顶不过数米开外的天花板，轻轻扣动扳机之后紧接着就是一条迅猛火龙瞬间喷薄而出。 轰—— “啊啊啊！！！！！” 那宛如杀猪一般的撕心裂肺痛苦叫喊声传来的是如此之快，快到几乎与火焰喷射而出的声音齐鸣回响，甚至还有将加压燃料化作成的一条迅猛火龙喷射声给盖过之势。 仿佛压根没听到那痛苦哀嚎声的纳西科夫这边依旧在有节奏地不断点射扣动扳机，时不时换个喷射方向生怕火焰覆盖地不够均匀，怕四楼里那些德国佬感受不到苏维埃共产主义的温暖与热情。 紧握着手中武器就在楼梯间里猫着腰等候，估摸着火焰喷射还不够狠的瓦洛沙大尉决定继续喷上一阵而后再带人冲锋，不必要的伤亡能减少多少就是多少、减到没有最好。 一本正经的瓦洛沙大尉这边在静静等待机会，但同样猫着腰紧握武器等候在楼道里的其他红军战士们则并非如此，一些人的脸上伴随着痛苦叫喊声的愈发激烈开始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 “嘿，傻笑什么呢？严肃点，这可是打仗。” 最先开口的语气是半开玩笑，听不出任何的严肃认真，紧接着报以回答的语气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听听这声音，多么美妙！这是我在斯大林格勒半年以来听到过的最美妙声音，我可以发誓！要是晚上睡觉前都能听听这声音，保准我会安心睡到第二天天亮。” 如此这般的话语出自一个变态杀人狂之口？ 并不，至少围在身边其他为保卫祖国、保卫家园而战的红军战士们并不这样认为，甚至还报以了点头认可、出声附和。 “烧吧，让这些德国佬再烧一会儿，我现在都能闻到烤肉的味道了。” “嘿，可没人觉得他们可怜，这群法希斯猪还以为他们惹到了怎样的对手？他们惹了最惹不起的强大敌人！” “最好多烧死一点，待会儿上去我们也能省点子弹，全都烧死才是最好的。” “不不不，最好慢慢烧死，为什么要开枪？让那些法希斯猪慢慢烤成肉干不好吗？” 类似这样的话语没必要去加以阻止，在基层带兵许久的瓦洛沙大尉知道这是战士们斗志昂扬、士气正旺的体现。 经历了如此残酷的斯大林格勒巷战后还能活到今天的老兵，可以说个个都是极为老辣的城市猎人。 这些城市猎人不分苏德军服、不分手段高低贵贱、也不分年龄上的大小，眼里更没有任何对于敌人的怜悯和同情。 什么？你问有同情和怜悯之心的人在哪儿？ 城里几百个百人坑、千人坑、甚至是万人坑墓里随便去挖，坑里堆满了已经化作土壤肥料的心怀同情怜悯之心之人的尸体，只不过他们永远也没机会亲自开口讲述，自己对敌人的怜悯同情是何等的伟大。 就在昨天，一名被红军侦察兵半夜里抓了舌头的德军上尉，被绑在椅子上痛骂俄国佬不讲规则、不遵守军人荣誉，用各种下三滥的地痞流氓战术把德军拖得筋疲力竭，临了还不忘唾沫星子横飞地大声咒骂：俄国佬都是一群被战争扭曲了的不讲人性怪物。^ 亲自审讯的瓦洛沙大尉对此不屑一顾，带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诡异微笑，来到了那名被绑在椅子上的德军上尉面前、悄然开口。 “说得好，我们就是这样！不过我再给你补充一句，你记好，过一会儿就能去给你们的上帝完整转述。” “这场由你们这些法希斯狗杂碎发动的战争，把这座城里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变成了怪物！” 第937章 志愿助理 两个燃料罐可持续加压喷射的时间并不算多，想着一会儿要是没烧干净可能还得派上用场的瓦洛沙大尉随即下令熄火，总得留那么点燃料以备不测。 喷火器的暂时告一段落并不意味着真正进攻前准备的结束。 料定德国佬绝对还没死完的瓦洛沙大尉紧接着又做了个手势，身旁会意的几名战士立刻摘下了腰间悬挂着的f1手榴弹，拔掉拉环延时一秒后紧接着顺过头顶向着刚被火烧一遍的四楼脱手掷出。 轰——轰—— 接连几声手榴弹爆炸的沉闷作响不但余音绕梁，爆炸时产生的剧烈震荡冲击波还熄灭吹飞了相当一部分距离很近的火焰，原本烧得正旺的四楼火势一下子就减了大半截下来。 “跟我上！”^ 没有多余废话的瓦洛沙大尉在爆炸声响起后的第一时间便身先士卒地冲了出去，几个箭步窜上了距离并不算高的四楼台阶，瞪的像俩铜铃一般大的眼睛仔细搜寻着任何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一直搭在扳机上的右手食指自始至终都没放下来过。 “......” 炽热的空气中弥漫着尸体焦糊的味道，但这浓郁的烤肉香味儿可让人提不起一丝一毫的食欲。 十几个身上仍然带着未熄灭火苗的焦黑尸体横七竖八地扑倒在地板上，从那滋滋冒油和焦糊碳化的状态来看已经不用再去查看是否还活着，这根本就没必要。 被火焰喷射器齐齐犁了一遍的四楼客厅里，不见任何除了红军战士以外的活物存在迹象，唯一能动的东西就只有木质家具上那些依然在跳动当中的火苗。 “我...我也许是疯了，但是我觉得那些德国佬是不是全都被烧死了，这不像是还有活人的样子。” 瓦洛沙大尉的眼皮轻轻一跳，整个面目神情显然是相当不认可这样的说法。 “把“疯了”之后的话全扔垃圾桶里，眼睛睁大，搜！” 这场把狗脑子都打了出来的地狱般巷战令瓦洛沙大尉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在预感自己快死前最绝望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之前的战斗中他曾经好几次遇到过侥幸生还的德军士兵躲在床下、衣柜里，甚至是用倒塌的砖石废墟把自己埋上只留个缝来呼吸。 这些德军士兵大部分是害怕被红军抓到以后的下场，但也有少部分疯子是打着临死前再拉几个敌人垫背的主意，手里不是握着上满了子弹的冲锋枪就是捏着一颗手榴弹，准备在红军战士们背对着他最懈怠的时候来上狠狠一击。 瓦洛沙大尉担心的不是那些贪生怕死的德国佬胆小鬼，怕的是这些疯子一样的最后生还者突然冷不丁冒出来阴上一手。 之前就有友军部队发生过因为搜查不彻底，而在一栋楼里漏过了将近一个班德军士兵的事儿发生。 结果就是这不到一个班的德军士兵，在一个疯子上士的领导下，直接向着已经继续前进的红军队伍反杀了回去。 手里的各种轻武器一齐开火，正在向当面之敌发起猛攻的红军战士们被背后袭来的子弹打了个猝不及防，原本还有条不紊的进攻队形立刻出现了混乱。 几十名红军战士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以背对着敌人的姿态被放倒在地、丢了性命，若不是漏过的德军人数算少的话伤亡只会更大，甚至连这一波进攻功亏一篑都不是没有可能。 瓦洛沙大尉听说那名当时带队攻楼的排长因此被撤职审查，虽然以瓦洛沙大尉自己的观点来说他并不认为这都是那名排长的错，准确来说在战场上谁都会犯错。何况搜查整整一栋楼、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找出所有可能躲起来的敌人这事儿本就难度极大。 但，出了事情就总得有人站出来负责，而那名带队攻楼作为战地指挥官的排长，无疑是最合适的一个。 瓦洛沙大尉只能说自己对此结果表示理解，但也不希望类似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蹈覆辙，宁愿把进攻节奏放缓一点也不放过任何可能藏匿着敌人的角落。 “停！卧室里好像有动静！” 带人刚刚前进了没两步的瓦洛沙大尉确信自己清楚听到了那不易被查觉的声音，大门紧闭同时也并未受到火焰波及的里屋卧室里，应该还有一些值得自己动手开枪的存在躲在里面。 像卧室这种狭小的空间还有动静传来就不怕德国佬埋诡雷炸弹，除非这帮疯子真的豁出命去打算同归于尽，不过瓦洛沙大尉至今还没见过疯到这种自爆程度的德国佬出现，自然也就没理由做本不必要的提心吊胆。 “三、二、一......踹！” 砰—— 一左一右站在了卧室门边上的瓦洛沙大尉同随行排长同时行动，两只大号军靴用尽腿上的全部力量一脚踹开了门板。反应极快的波波沙冲锋枪枪口在伸出去的腿完全收回来之前，就已经对准了敌人可能出现的方向。 “放下武器！” “立刻投降！” 只会说这么两句简单德语的瓦洛沙大尉和随行排长一人各占一句台词，身后的一大票红军战士们也紧跟着冲入了房间，迅速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那个正站在窗口位置、看似是手无寸铁的德军士兵。 “我不想加入德国佬，我不想加入他们！不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是他们逼我的，不这么做他们就会杀了我，这不是我自愿的！” 听闻此言的瓦洛沙大尉瞬间大感意外，这名正站在窗口的德军士兵嘴里说出来的竟然是味道纯正的俄语，甚至还充满了斯大林格勒当地人的口音。 光凭这一点就能判断出这个披着德国皮的家伙绝对是一个苏联人，至少曾经是。 “是那些德国佬的志愿助理，可能是被从战俘营里强行抓来的，看上去像......” 由于前期的攻城作战加之后期被苏军包围以后承受了大量的伤亡还得不到增援。 迫于无奈的第六集团军为了充实部队人数，找来了不少反布尔什维克者、之前被关押在监狱里的囚犯流氓、以及被俘虏的红军士兵整编部队。这其中很多人起初是不情愿的，但在为了保命而穿上了那身德国佬的皮之后，已然就被注定了此后的命运。 毕竟，叛徒没有明天的道理大家都懂...... 得到了身旁排长小声提醒的瓦洛沙大尉心情很复杂。 站在窗户边上的这个年轻人看上去甚至还不到二十岁，俨然就是个刚刚成人的大男孩。对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惊恐不安神色是真实存在的，并且以瓦洛沙大尉的人生经验来判断，那眼神和所说的话语应该都不是假话，眼睛作为心灵的窗户往往是最骗不了人的存在。 瓦洛沙大尉很清楚自己眼前这种人即便是俘虏以后，下场也会是内务部的人来统一带走。伴随着斯大林格勒反攻战役的不断推进，越来越多的“志愿助理”开始被红军俘获。 内务部为此还专门派了一些人到前线部队来，专门收容这些被抓起来的叛徒一一审讯。 叛徒的下场通常只有两种，死亡或者是劳改营，不论是哪种都算不上太好。 终归还是不肯放弃的瓦洛沙大尉做出决定上前一步，悄然间将手里一直对准的枪口朝下，向着那名惊恐中站在窗口边的大男孩伸出了右手。 “我没有机会了！我知道我的下场是怎么样的，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木质窗框在身体的用力一撞之下再也承受不住，连带着仅存的几小块玻璃碎渣径直跌落而下，以及那名瓦洛沙大尉尚未来得及问名字的大男孩一起。 第938章 绝望突击 没有哀嚎、没有惨叫、甚至连一声绝望的呼喊都没有...... 生命尽头的死亡被迎接地是如此从容，根本不像是一个大好年华走向了生命终点的大男孩，更像是一个尝尽了人生百态后终于走到了生命终点的老人....... 瓦洛沙大尉不是一个诗人、也不是一个哲学家，他不知道这种时候该用怎样复杂、华丽的辞藻来形容自己的心境。 但是当他迈步来到窗台边，眼睁睁地看着一楼废墟上四仰八叉躺着仰面朝天的那具尸体时，一种复杂且难以言喻的情感还是瞬间顶上了瓦洛沙大尉的胸口，就像一块大石头堵在喉咙里一般根本喘不过气来。 “那不怪你，都是那些德国佬害的，一切都是他们造成的......” 身旁悄然传来的话语听起来并不像是安慰，瓦洛沙大尉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现在的心境到底是如何。 悲伤？愤怒？亦或者是两者都有？又或者仅仅只是对那个年轻生命的惋惜之情？ 瓦洛沙大尉不清楚，也没有打算再去深究想下去，现场其余的红军战士们也大多都是如此。 毕竟...初次看到一条年轻生命逝去时可能会感到慌乱悲伤，但当这样本属于可怕范畴的事儿，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天天在你生活中几乎平均每个小时都在上演时。 人心的麻木，大抵就像是见到了街上的乞讨者一般司空见惯，何况还是一个初次见面、本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 “这些德国佬在我们祖国所作的事情，总有一天我要在他们的土地上加倍奉还给他们，我发誓！” 光是狠话的话其实谁都会撂，只不过瓦洛沙大尉的狠话有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感召力，就好像他明天就能把这件事情立刻做到一样。虽然明知不可能，但言语眉目间闪烁传递的坚毅与勇敢，还是会让人下意识地选择去相信。 “等等...那是什么？街道上居然在交火！？该死！我一直以为是对面的楼在打架、坦克在提供支援，上当了！” 光顾着瞅脚下、没顾地上看街口的瓦洛沙大尉一惊，顺着身旁随行排长手指的方向立刻放眼望去，零零散散、谈不上聚拢的一群德军士兵被己方压在十字路口的场景赫然传来。 但从眼下依旧激烈异常的交火态势上来看，那些处在被压制境地的德国佬显然还不打算就此放弃，仍然有一鼓作气撕开街口防御冲过来的意图。^ 咚—— 噼里啪啦—— “啊！！！” 瓦洛沙大尉这边低着头正朝街口放眼望去还没顾得上看其他方向，对面楼层里一阵玻璃粉碎的声音便伴随着一声骇人惨叫陡然传来。 突如其来的一切立刻就吸引了瓦洛沙大尉的目光向着对面楼层放眼望去，只见一名顺着顶楼窗户、像是被一脚从窗口给强行踹了出去的德军士兵，正嘴中凄厉哀嚎着向楼下坠落。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便从四楼的高度跌落到了地面上连同着碎玻璃渣一起，宛如被一棍子闷死的野狗一样蹬了两下腿之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连长同志！是契科夫他们，他们也完成了任务，对面那栋楼是我们的了！快看，红旗已经飘起来了！” 被瓦洛沙大尉派去带人攻打另一栋楼的契科夫副连长亦是进展顺利，还别出心裁地带上了一面近卫军军旗直接插到了对面隔街相望的窗台上、迎风招展，光是这么看上去就已经是相当鼓舞士气。 “快！旗语，给他们发旗语！组织火力居高临下把街道上那群德国佬打退，把所有带来的机枪都用上，德国佬的也要，无论如何组织起最猛烈的火力！” 枪炮声横飞的街道上隔空喊话显然不大起作用，这个时候用旗语来传递讯息显然是很合适的方法。 接到瓦洛沙大尉命令的排长立刻慌乱地找到了一旁随队的旗语兵，向其简要复述了一遍瓦洛沙大尉的命令以后便将其推上了前台。 “连长同志，副连长同志他们回答说知道了，这就组织火力击退德国佬，还有什么需要传达的吗？” “没了，所有人赶紧拿枪把德国佬赶回去！冲锋枪射程不够的就去捡德国佬的步枪和机枪，都别愣着，快动起来！” 瓦洛沙大尉这边指挥着自己的队伍立刻忙碌起来，而在另一边，有命令在身、不肯善罢甘休的施迈瑟少校依旧在带人继续疯狂进攻。 “跟上！向前压！交替掩护前进！快上！” 手中挥舞着瓦尔特p38手枪的施迈瑟少校匍匐在一处弹坑里，向着身后那些正躲在坦克残骸掩体后和街边两侧建筑里的士兵大吼着下令，那扯开嗓子的不要命一般声音就算是在战场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仗打到这个份上的很多德军士兵已经是打算放弃、压根不打算继续豁出命去做无用功，但是来自施迈瑟少校的命令却在违背他们的意愿，强行把这些战意消退的士兵往火坑里推。 大多数德军士兵都是带着及其强烈的不情愿从残骸和掩体后闪出身来的，手里的武器就像是应付差事一般随意打两枪、扫一梭子就赶紧加快脚步、变换位置，生怕那些极其记仇的俄国佬把自己小命给要了。 可即便是如此，装甲单位已经损失殆尽又暴露在空旷进攻地形下的德军，依旧付出了很大的伤亡。 一个接一个的德军士兵在苏军猛烈的机枪和主炮火力面前哀嚎着倒下。 个别苦于找不到掩体的德军士兵，甚至于直接卧倒在了已经倒下的战友尸体后面寻求掩护。但几乎是撵着德军士兵屁股跑的机枪弹幕却能紧接着跟上来一顿火力鞭挞，连带着死人和活人一起全部打穿再犁上一遍，类似如此凄惨死法的德军真的不止一个两个。 眼看着进攻已经打到了这份上再无任何希望可言，一直咬着牙趴在施迈瑟少校身边的随行上尉终于再也忍不住，手捂着头盔压低着身形朝着身旁的施迈瑟少校大声开口吼道。 第939章 城市猎人 “没希望了！少校！趁着还有机会，赶紧撤回去！再晚一些可就来不及了！我们还有后面的阵地可以防守，没必要让所有人全都死在这里！这没有任何意义！” 被苏军火力死死压制住的施迈瑟少校本就恼火，听到身旁这没骨气的话以后就更是显得怒不可遏，压抑在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顺着五官爆发出来。 “退回去！？我问你，我们距离保卢斯将军的司令部还有几条街区？啊，不，不应该这么说，现在应该说还有几栋房子？” 身旁被问的哑口无言的上尉不语，只是面带焦急神色地继续望着施迈瑟少校，他仍然希望自己的长官能在最后的关头做出正确的决定。 “我们没有后路可退！要么我们冲过这个路口，要么俄国佬踩过我们的尸体冲向保卢斯将军的司令部，没有其他的可能！并且我希望是第一种可能能够实现，为此我需要你的忠诚和勇敢以及执行命令，能做到吗！？” 施迈瑟少校于弹坑里的一阵怒声呵斥把一脸无辜的上尉喷了个狗血淋头。 但不论施迈瑟少校把好听的话说的再怎么大，心里有着自己想法和主见的上尉都知道，这场仗打到现在是绝对没可能打赢了，就是保卢斯将军离开司令部亲自跑来指挥也不行。 德军士兵的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干的过那些寒芒闪烁的俄国佬重型坦克？ 那些可怕的钢铁怪物们已经把己方所有的装甲单位杀了个精光，现在又把磨得锃亮的屠刀对准了己方这些毫无反装甲火力的轻步兵们，为什么施迈瑟少校就是看不明白眼前的局势、听不进去自己的劝告呢？ 没有上过军校、只是普通学校毕业参军的上尉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将上尉臭骂了一顿后的施迈瑟少校，不想再继续和这胆小没骨气的家伙继续废话下去，紧握着手里的配枪正准备下达更进一步的命令之时，超出所有人预料之外的情况紧接着到来发生。 “现在带着你的人给我......” 咻—— 噼啪—— 咚—— 年轻的上尉甚至没来得及听到枪声，只是感觉自己的脸上好像瞬间被大团温热黏糊的东西溅了一脸。 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味，和整个天灵盖都被掀飞了的施迈瑟少校重重倒下的沉闷声响，终于令上尉意识到了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狙击手！是俄国佬的狙击手！” 凭借着一名老兵敏锐的第六感意识到了极其危险情况的悄然靠近，内心中一阵惊呼的上尉来不及多想，立刻如狗啃屎一般一个飞身扑向了弹坑中更深、更朝下的位置。他确信这个位置能让自己保住性命，不至于落得和施迈瑟少校一样惨死当场的凄惨下场。 “你打中他了吗？鲍里斯。” 年轻的观察手在楼顶天台上举着手里的望远镜还在找寻着目标，一周前才被调来担任观察手的他显然还无法很快适应这一工作，他在担任这个职务之前仅仅只是一个刚刚参军三个月的新兵。 “当然，可惜你没看到那个德国佬的脑袋炸开了花，比盛开的向日葵还要美丽动人。” 蓄着半脸大胡子的红军狙击手没有佩戴钢盔，而是戴着一顶红军标志性的狗熊大棉帽好让自己暖和一些，不过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他总觉得钢盔反光会出卖自己。 虽然那上面涂了油漆，但是鲍里斯只要一戴上这玩意儿就会觉得自己的钢盔有掉漆现象、能产生反光，然后就会被对面的德国佬狙击手盯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每当有人劝告鲍里斯最好把头盔戴上，关键时刻还能拿来骗骗德国佬的狙击手时，鲍里斯总是会说。 “钢盔挡不住德国佬的子弹，这东西只会暴露你、给你的颈椎带来压力，让你的瞄准速度比德国佬慢零点五秒！像你会死在这零点五秒上，而我鲍里斯不会，如果你们用钢盔能欺骗德国佬，那我的棉帽子也能！” 说话总是这种出言不逊态度的鲍里斯和很多人关系处的都不好，所以自打上一个搭档给他的观察手牺牲了以后，总觉得别人喜欢针对自己的鲍里斯就向他的上级：瓦洛沙大尉，表示要当一匹独狼单干。 但将鲍里斯精湛狙击技巧看在眼里的瓦洛沙大尉总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双人狙击小组带来的提升可是被实战结果明明白白摆在那里的。 思来想去的瓦洛沙大尉最终做出了一个意外的决定：派了一名老是被老兵油子欺负、半夜里还爱哭鼻子的新兵蛋子给鲍里斯做搭档。 别说，和其他老兵尿不到一个壶里的鲍里斯，反倒是对这个能给自己老实听话干杂活儿的小老弟比较满意。最主要的是这个叫阿列克谢的新兵蛋子还比较崇拜自己，有时候自己隔老远撂倒一个德国佬，都会引得阿列克谢事后向自己兴奋地讨教细节、问个不停。 这就让一向喜欢装逼却闷骚地找不着地方，还和其他狙击手尿不到一个壶里的鲍里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一精英狙击手加一菜鸟的搭档组合显得格外另类，阿列克谢甚至连如何做好观察手都需要鲍里斯亲自手把手来教，惹得其他认识鲍里斯的狙击手对他们这对组合是嘲笑加挖苦。 不过，既然鲍里斯自己都觉得满意，突发奇想才做出如此决定的瓦洛沙大尉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穿鞋的人觉得鞋子合脚就行了，其他人爱怎么说就随他去吧。 拉开手中狙击版莫辛纳甘的枪栓退出一枚击发后的炽热弹壳跌落在地，重新将又一发子弹推入了枪膛的鲍里斯继续盯着那个弹坑。 那名天灵盖都被自己一枪掀飞了的德国佬大官肯定是必死无疑，剩下的就是那名看上去应该也是军官的另一个德国佬。 “有的是时间等你出来，看看你在那坑里打算蹲多久......” 在残酷的巷战战场上早已养成了专挑高价值目标打的鲍里斯，一般情况下根本看不上那些被他视作小鱼小虾的普通德军士兵，那还不值得他浪费一发子弹外加顶着暴露目标的巨大危险。 只有那些手里总喜欢捏着手枪，腰里还挎着文件小挎包的德国佬军官，才算符合这个城市猎人的胃口。 算上刚才新加入战绩榜上的施迈瑟少校，自斯大林格勒战役进入巷战阶段到现在，光是死在鲍里斯一人枪下的德军少尉以上军官就已经多达27个！平均算下来几乎每周都有新的德国佬军官人头进账，这也是西伯利亚老猎户家庭出身的鲍里斯最洋洋自得的一点。 第940章 精确射击 手捂着脑袋的上尉依旧蹲在那个被航弹在道路正中央开出的弹坑里不敢动弹。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上尉总觉得被一枪掀飞了半个脑壳的施迈瑟少校好像还没死透，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流了一滩的尸体时不时抽搐一下抖个大腿，仿佛随时都能诈尸的模样简直把人看的是心惊肉跳。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嘴巴里大口喘息的上尉在心中不停质问自己该如何去做，他从没有遇到过今天这种情况，被俄国佬的狙击手给盯上这种事在他的印象里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是万万没想到这种可怕的事儿有一天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不能死在这儿，我得活着......至少不能死在这个鬼地方！” 施迈瑟少校那触目惊心的尸体愈发刺激着上尉的内心，寒冷空气中飘荡着的血腥味气息越是浓郁，上尉就越想不择手段地活下去，他可不想变成和施迈瑟少校一样的半个脑壳掀飞尸体。 上尉听说过狙击手之间用头盔欺骗对手的传闻，但办法是否管用他可是真的一点都没谱。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试试看心态，上尉摘下了自己脑壳顶上的钢盔，将之挑在了手中mp40冲锋枪的枪口，有些双手发抖地将之举过头顶、探出坑外，不知接下来会发生怎样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 咻—— 叮当—— 钢盔刚刚举过坑边不到五公分的距离，一颗急速袭来的7.6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弹头便将之带着火星瞬间打飞，跌落在不远处地面上直打滚的m35钢盔脑门正中央位置被开了个小洞，。看样子已经是完全打穿不带丝毫悬念。 “呼...呼...这也太准了......他在盯着我，他一定盯上我了！” 呼吸频率又一次加快的上尉心中丝毫不敢怀疑。 刚才这一枪要是打在自己顶着钢盔的脑门上，就算不掀飞自己的半个脑壳估计也是瞬间开个大洞。自己的死相比起施迈瑟少校来绝对好不到哪儿去，如此一来的上尉心中就更加慌乱无比。 “难得啊，居然还会用这种把戏来骗我......” 再一次拉动枪栓退出枪膛中击发完毕的炽热弹壳跌落在地，操纵着后拉回旋式枪机将子弹再一次顶送入膛的鲍里斯继续盯着自己的目标，那个德国佬居然懂得用头盔欺骗自己的情况着实令他有些意外。 “你刚才那一枪难道没打死他吗？鲍里斯。” “笨蛋！用眼睛看也知道吧？钢盔下面根本没有人，那是骗人的把戏！” 蠢萌蠢萌的观察手阿列克谢从望远镜中只看到了钢盔被一枪打飞，瞬间就以为百发百中的鲍里斯又一次得手。说起来这还是阿列克谢在跟随鲍里斯战斗的过程中，第一次遇上枪口顶着钢盔冒出来骗人这种情况。 “......那这么说那个德国佬没死吗？” “......你再说废话分散我的注意力，我就把你从楼上一脚踹下去，我发誓我没撒谎！” “.......好，我不说了。” 没有人知道鲍里斯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带上这么一个菜鸟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对于一般的老练狙击手来说，分到这种菜鸟来当观察手简直是最大的忌讳，这有可能让自己在分秒必争的战场上丢掉小命，但性格怪异的鲍里斯却恰恰相反地乐在其中。 也许是老实巴交还非常听话的阿列克谢任凭差遣，愿意给鲍里斯当牛做马、毫无怨言？ 谁又能说得准呢？反正现实就是这样，上帝也不知道为啥，不过苏联的土地上也没有上帝。 手握着那把连枪托都磨出痕迹来的老旧莫辛纳甘狙击步枪继续盯着那个弹坑，鲍里斯凭借自己一向非常准确的第六感深信不疑，这个德国佬一定会再次从坑里冒出来打算逃走，而那时就是自己再一次收割人头的时候。 “......鲍...鲍里斯” “干什么？” 阿列克谢怯生生地再一次悄然开口，浑身上下一动不动的鲍里斯继续架好手中的狙击步枪紧盯着弹坑，倒是说话的语气比方才随和了许多，听上去就好像是刚吵完架消了气一般。 “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消灭那个德国佬的机枪？他架在那儿扫射了有十几秒钟了。” 视力极好的鲍里斯用眼角的余光斜着扫了一眼阿列克谢手指的方向，的确看到了一挺德国佬的mg34通用机枪正架在一处弹坑后面疯狂扫射，只不过依旧纹丝不动的枪口指向却并没有任何打算改变目标的意思。 “那个德国佬活不了多久，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自己计时，看看几秒以后他会消失。”！ “消失？什么消失。” 轰—— 阿列克谢这边话音未落，一发85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便径直射向了那名德军机枪手当场炸响。 被对话转移了注意力的阿列克谢没具体看到爆炸时是怎样的场景，只看到一片烟雾缭绕消散以后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德军机枪手尸骸。 一条大腿以十分诡异的姿势耷拉在一旁的坦克残骸上挂在那里，勉强还能辨认出是枪管的一根麻花状金属物体飞到了大约十米远开外，凭借着手里的望远镜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阿列克谢眼里，充满了相当程度的难以置信。 “你是怎么猜到的？鲍里斯，这德国佬死的也太快了！” “......” 鲍里斯已经不想再去回答阿列克谢这呆萌的问题，弹坑里传来的异样情况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就知道你要跑！该死的呐粹！” 有些慌不择路的上尉刚刚驱使起自己的身体爬到弹坑边缘的一半高度，来自鲍里斯之手的7.62毫米全口径步枪弹，便鬼使神差地一枪打中了他的屁股。 年轻的上尉是幸运的，因为这发7.6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在入肉之后并未发生翻滚，没有造成大面积破坏的空腔效应，而是保持着平直的前进弹道仅仅只是在他的屁股上一枪俩眼，开了两个不大不小的穿孔孔洞。 虽然没有被一枪结果掉小命，但从屁股上紧随其后传来的剧痛却令这位上尉一声惨叫，当场就趴倒在了土坑的边缘疼的差点昏死过去。 第941章 快活气息 “你打中他了！鲍里斯！他还没死，快点再补一枪！” 这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的阿列克谢大声提醒着自己的伙伴敌人没死、赶紧补枪，但令人意外的是鲍里斯这边却径直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在仿佛确定了什么重要的情况以后随之调转了枪口，开始搜寻下一个高价值的目标。 “你怎么不打死他？鲍里斯，他还活着呢，像条蛆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你快看。” “那就够了......” 鲍里斯答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够了？什么......意思？” 用枪上架着的3.5倍光学瞄准镜扫了一圈战场后再也没有发现任何高价值目标，将枪口斜向天一指杵在了地上的鲍里斯直接停止了战斗。全网 . 在阿列克谢那一脸惊讶不解的眼神中靠在了楼顶天台的墙角边上，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来一包烟取出其中的一根叼在嘴里直接接上了火，开始自顾自地吞云吐雾起来仿佛无视了整个世界。 “战斗结束了，剩下的那些都是德国佬的小兵，没啥值得杀的，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结...结束了？可这不是还在打吗？” 手里夹着烟的鲍里斯朝着地面轻轻戳了戳自己的食指，显然在示意阿列克谢朝着正下方的街道看看。 “坦克都已经动起来了，那帮德国佬的残兵已经死定了，你待会儿下去甚至可以随便叫一个德国佬的俘虏给你擦鞋，他保证会乐意至极。” 有了鲍里斯这么一通提醒之后再往楼下一看，阿列克谢果然看到，己方那些原本充当固定炮台的重型坦克已经缓缓开动起来。 坦克的主炮已经停火但同轴机枪却在不停地点射作响，仿佛是在施以警告而不是在消灭敌人。跟在坦克周围的红军战士们也是有一枪没一枪地朝着敌人开火，情况与方才显然大不相同。 当视野下意识地扫到了另一边之后，年轻的阿列克谢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让自己看不懂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横七竖八几乎躺满了十字路口的德军尸体用无声的画面诉说着伤亡的惨重，少部分还躲在残骸或者尸体后面的幸存德军士兵已经没有勇气再露头开火，更没有勇气撒腿就跑，只是一个劲儿地趴在地上或者躲在残骸后面装孙子、不敢出来。 而另一些胆子较大的德军士兵则直接是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将双手高举过头顶行着法式军礼走出了掩体。 迎面打来的子弹没有射向这些已经举手投降的识时务德军士兵，而是在射向那些躲藏起来仍在摇摆不定中的未投降德军士兵。劈啪作响的子弹击中钢板和地面声响听上去格外吓人，就更别提那四散飞溅的火星给这样的场景平添了一丝恐惧了。 很快、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 抱着侥幸心理要么就是犹豫不决的德军士兵，终于被倾诉着恐吓与威胁的不断打来子弹给从掩体后面逼了出来。 所有还活着的德军士兵基本上已经全部到齐加入了投降队列，而开到了这些德军士兵面前的狰狞重型坦克们也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随行的红军战士们用手里的武器，对准着这些已经举手投降的德军士兵保持高度警惕。 而开在最前面的那辆is1重型坦克炮塔顶盖则被第一个从内而外自主掀开，紧接着从炮塔里探出身来的头戴坦克帽男人，如同刚刚带着小弟们打下一块地盘的黑帮大哥般，扫视着自己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的新领地。 而后才将视线转移到车前下方这些举手投降的德军士兵身上，稍稍审视了一番后紧接着悄然开口。 “官最大的出来说话。” “......” “没听明白吗？我让官最大的出来说话。” 马拉申科确信自己的德语水平还没二把刀到这些德军士兵听不懂的程度，提高了嗓门的大声发问回荡在已经平静下来、逐渐降温中的战场上空，令有些一脸茫然的德军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眼见自己的问题得不到回答，马拉申科正寻思着是不是得杀两个人立威，才能让这帮德国佬不至于无视自己时，面前原本站成稀稀疏疏几排的德军俘虏队伍忽然自觉的让开一条通路，一名被人搀扶着、右手还捂住屁股蛋子一瘸一拐的德军就这么映入了眼帘。 “我是这儿军衔最大的，是你要找的人，军官先生。” 马拉申科瞅了一眼对方军服上的军衔：一名看上去很是普通的上尉。 联想了一下刚才德军进攻的凶猛势头，又看了看眼前这十字路口横七竖八躺满一地的德军尸体和装甲载具残骸，总觉得这事儿不大靠谱的马拉申科又一次开口发问。 “军衔更大的呢？” 一句简单的发问却一语双关、饱含暗示与深意，不是个傻子的德军上尉闻言稍稍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坦克炮塔上的俄国军官到底在指些什么。 “在那边的坑里，施迈瑟少校，阿尔弗雷德.施迈瑟。” “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脑袋都只剩下半个，被你们的狙击手一枪打死的，当然，还有我的屁股......” “看在我们放下武器主动投降的份上，请给我们最基本的应有待遇，军官先生。请求您派个医疗兵来处理一下我的伤口，如果感染了的话我可能就只剩下半个屁股了。” 噗嗤—— 马拉申科见过很多各式各样的德军俘虏，但是如此搞怪、被俘虏了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的二货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时没忍住给笑出了声之余，并不打算太过欺负这群已经投降德军士兵的马拉申科随即大手一挥，向着已经带人快速跑下楼来的瓦洛沙大尉开口下令。 “安排一些战士处理一下吧，瓦洛沙同志。” “另外再找个医疗兵过来，给这位德军上尉先生治疗一下屁股，免得他后半生真的只能用半个屁股拉屎。” 腹黑的马拉申科特意用苏德双语把最后这句话说了两遍，为的就是能让在场的苏德两军士兵全都能听懂。 “哈哈哈哈哈！！！” 被手持着武器对准自己的红军战士们一通哄堂大笑，感觉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嘲讽自己的德军上尉羞愤难当，真恨不得找个弹坑扑进去、没脸见人，但有一说一自己的屁股是真的愈发疼的钻心。 咧着个嘴小声发笑的马拉申科与一片哄堂大笑的红军战士这边，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景象，仿佛连周遭的红色空气里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第942章 谁更离谱 眼看着那名屁股中枪的德军上尉被紧随其后赶来的红军医疗兵开始处理伤口，已经没有什么太要紧事儿要办的马拉申科随即从炮塔上一跃而下，大步来到了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十字路口正中央，开始双手叉腰观赏起自己的杰作。 “这打死了至少将近一个营的德国佬，车长同志。我还从没见过德国佬的尸体密度在一块地方这么高，他们难道是疯了吗？非得死的剩那几十个人才投降？以前可不是这样。” 紧随着马拉申科步伐从炮塔里钻了出来的伊乌什金啧啧称奇，眼前这样的景象的确是第一次见到。 “这很正常，伊乌什金。” 不知从何时开始起，马拉申科就算是在尸体堆里抽烟也并不会感到丝毫的恶心，就像是上厕所蹲坑时嘴里要叼一根烟一样平淡无奇。 在递给身旁的伊乌什金一根烟，又顺手给自己和伊乌什金分别接上了火以后，嘴里吞云吐雾一阵畅快的马拉申科这才接着开口说道。 “不光是我们知道自己终于快要胜利了，那帮德国佬现在也都明白他们没剩下多少时间了，第六集团军的全军覆没现在只是个早晚问题。” “人在绝望的时候会愿意相信自己寄希望于的美好事物，德国佬也一样。” “我没猜错的话这帮德国佬现在肯定还指望着他们的进攻大师：曼施坦因元帅来拯救他们。听上去虽然可笑到荒唐，但事实就是这样。” “为了能博到一丝生的希望，这些德国佬一定会和我们死拼到底。你信不信如果现在曼施坦因带领的大军被消灭或者是跑路撤退，城里的德国佬立刻会放下武器向我们举手投降。” 马拉申科的话对于这个时代知识面还不是特别广、思维活跃度有限的土着人来说，属实是有点晦涩难懂。 饶是伊乌什金这样的坦克兵学院毕业高等人才，细细品味着马拉申科这通话也是好一阵儿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这帮德国佬现在就像是瘾君子，曼施坦因和他的大军就好比城里这帮德国佬始终得不到，却又近在咫尺的瘾药，是这样吗？” “......” 听罢伊乌什金如此理解后的马拉申科着实有点意外，连夹在手里的烟都跟着瞬间浮上脸庞的笑容轻轻一抖。 “你小子还挺会形容！不过，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和伊乌什金继续相伴而行漫步在死人堆里的马拉申科，没过一会儿就来到了那名德军上尉所说的弹坑边上。 轻轻弹飞了手里的烟头朝坑里伸出头去一看，一具预料之内的半头尸体随即映入了眼帘。 已经看不清具体长啥模样的脸上被大坨血肉模糊的粘稠状物体糊满，剩下的半个脑袋里连大脑的脑组织都粗犷地暴露在外、滴答着鲜血。 眼珠子都被崩飞、只剩下半截鼻梁骨的模样属实是骇人不已，眼瞅着此情景的马拉申科不禁缓缓摇头。 可以的话马拉申科甚至想把后世那些嘴里嚷嚷着全威力步枪弹打人没有空腔效应，经常一枪俩眼的憨憨们跨越时空拉过来亲眼看看，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没有空腔效应、一枪俩眼？^ “也不知道这一枪是谁打的，我不记得我们刚才带的那些随车步兵里有狙击手。” 同样目睹了坑里这具德军少校尸体的伊乌什金撇了撇嘴，他倒是能猜到这一枪应该是哪位大神打的。 “听说瓦洛沙大尉的手下有个很厉害的大胡子狙击手，据说是西伯利亚的老猎户家族出身，今年都已经四十多岁了。” “原本是不适合参军的，但是这倔老头硬嚷嚷着要到前线来让德国佬见识一下厉害，还发誓要像痛宰野狼那样痛宰德国佬。这家伙打的第一仗就是斯大林格勒战役，谁都没料到这个倔老头居然这么厉害，整个斯大林格勒的狙击手排行榜上他都榜上有名。” 伊乌什金很少讲故事，虽然话也不少但是多数时候都喜欢扯淡吹牛逼，猛地听见伊乌什金讲别人故事的马拉申科倒还觉得有些新奇。 “有点意思，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昨晚拉屎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一起拉的步兵，天黑我也看不清他长什么模样，就蹲在那儿一起聊天，是他告诉我的。” “......” 马拉申科已经习惯了伊乌什金的二，就和铲屎的习惯了二哈拆家差不多的道理。 “所以你们就蹲在那儿边拉屎，边吹牛？是不是还一块闻着屎味儿抽烟？” “嗯？” 伊乌什金一脸的惊奇，看起来真心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当时就在我背后拉屎？” “我.....” 老子他妈脑子有病才跟你这铁憨憨一块拉屎！ 脸上满脸黑线的马拉申科带着内心的强烈吐槽转身离去，不再理会那依旧是一脸认真模样的伊乌什金。 有一说一，马拉申科真心是感觉自己身边的人，甚至于包括彼得罗夫政委在内，正在朝着越来越像后世未来人的言行处事方向上靠拢，这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当然，旅长同志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受他自己的影响所致，并且是潜移默化、难以短时间内察觉到的。 向着自己的座车不断走去的马拉申科边走边摘下了手上的黑皮手套，冬天戴着这玩意儿确实可以御寒不假，但是当手套里出汗了以后却又是把人捂的难受。就像把双手放在低温笼屉里蒸包子一样，又或者说是像温水煮青蛙，总之透气性几乎来说是没有、体验极差。 解放了自己的双手到外面感受新鲜空气的马拉申科刚回到座车边上，无意中看到了瓦洛沙大尉正在和一名脸上留着大胡子，背后还背着一支稀有莫辛纳甘狙击步枪的老兵交谈。 这名不修边幅的大胡子老兵看上去邋里邋遢，估计有半年都没清洁过身体的样子，不过单从外观上来看却很像是方才伊乌什金口中说的那个人，抱着好奇心的马拉申科随之调转方向走了过去。 第943章 性格古怪 “瓦洛沙大尉，你们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充分展现了我们红军战士不畏牺牲、奋勇作战的精神，我会亲自向方面军司令部汇报这一情况。” 花花轿子抬人这道理放在全世界任何地方都适用，就算是心直口快、一根筋的战斗民族也不例外。 上来就被马拉申科一通天花乱坠大夸特夸的瓦洛沙大尉有些迷糊，当然是高兴到了迷糊的程度。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战场表现还能被直接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这该是何等巨大的荣誉！但转念想到马拉申科率领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可是方面军司令部直属部队，倒也不再觉得有多么奇怪而是紧接着释然。 “谢谢！马拉申科旅长！但我觉得这还是您指挥的好，我只是按照您的命令去行动，仅此而已。” 哟呵，小子还挺上道！没看出来啊。 没想到瓦洛沙大尉情商还挺高的马拉申科咧嘴一笑，立刻上前一步搂着瓦洛沙大尉的肩膀开始称兄道弟、哥俩好起来，那粗狂豪迈的样子要不是提前知道，谁又能看得出来这会是一位身披苏联英雄称号的上校近卫旅长。 和瓦洛沙大尉吆五喝六、哈哈大笑了一阵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就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身旁的大胡子狙击手身上来。 这名被马拉申科晾了两分钟稍作考验的大胡子狙击手就杵在那儿一动不动，不插嘴说话也不做其他多余的动作，就像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样站在自己的田间地头，守好自己祖上传下来的一亩三分地过平静的日子，跟传闻中的凶狠城市猎人还真是格格不入。 “我听说你麾下有一位很厉害的狙击手，瓦洛沙大尉，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是这位老同志吗？” 马拉申科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甚至还给这位大胡子大叔用上了最高档次的尊称，闻言的瓦洛沙大尉立刻一脸灿烂笑容地狠劲点了点头、开口应道。 “没错，大家都习惯把他叫做城市猎人，因为他父亲和爷爷都是生活在西伯利亚的老猎人，到了他这一辈已经是第三代了。鲍里斯能布置各种陷阱、掌握很精准的射术，是我们连枪法最棒的战士，连他这支狙击步枪都是团长同志特批奖励给他的。” 把两只手插进袖筒里的鲍里斯依旧杵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是保持眼睛直视的状态，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知道是在看啥东西眼光瞧着马拉申科，直到夹在中间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大对劲的瓦洛沙大尉率先打断了平静。 “愣着干什么？鲍里斯！这是苏联英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长马拉申科上校，连斯大林格勒里的德国佬都知道他的名字，你还不赶紧敬礼？！” 马拉申科荣获苏联英雄嘉奖的事迹，已经被当做正面材料在斯大林格勒里宣传开来，好让战士们真切地感受到苏联英雄就战斗在自己身边，自己在和苏联英雄为伍一同奋勇作战杀敌。 以马拉申科的名气基础，这显然是调动部队士气的一种有效方法。事迹被宣传开来以后所收获的实际效果，也很让部队各阶层的政治工作同志们满意，马拉申科在广大红军指战员和战士们心中的评价又被拔高了一层，但唯独对这个大胡子鲍里斯好像不太管用。 “你应该更低调一些，马拉申科旅长。我之前偷德国佬哨兵抓俘虏的时候听他们谈起过你的名字，他们把你称作“钢铁屠夫”，城里所有的德国佬都知道你。虽然你让他们恐惧，但你其实应该低调，老练的猎手会盯上你的，就像我盯上那些德国佬的大官一样。” “哦，该死！鲍里斯你这个老糊涂蛋，你在和旅长同志说些什......” “等等！” 一脸又惊又恼表情的瓦洛沙大尉话还没说完，压根就没把瓦洛沙大尉口中所述之事往心里去的马拉申科，却忽然注意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细节。 “你说你去偷德国佬的哨兵抓俘虏？你自己一个人完成的？是真的吗？” 马拉申科这便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但鲍里斯本人却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儿一样轻描淡写。 “这很简单.....” “狼群对接近自己地盘的入侵者很警惕，会主动过来查看，德国佬也是这样，和狼没什么区别。只要利用这一点设好陷阱，我就能把一棍子打晕过去的德国佬活着带回来......” ...... “好像，这家伙说的有点道理，不像是故意装逼......” 眼见马拉申科再一次尴尬，看上去一时半会儿也没接着说话的打算。 夹在中间的瓦洛沙大尉觉得自己有必要发挥点作用、化解尴尬，随即冲着马拉申科再一次开口说道。 “马拉申科旅长，鲍里斯说话就这样，其他友军部队的狙击手几乎都被他这怪癖的性格得罪完了。称赞他的人把他叫“城市猎人”，那些讨厌他的人却把他叫“胡子怪胎”，您别放在心上，他真的就这样，这张嘴一直都是这样。”^ 瓦洛沙大尉这边忙着护短给自己的手下说好话解释，而作为事件主人翁的大胡子鲍里斯那边却依旧吊儿郎当，哪里有半点军人的严肃模样。 “好了，我根本不在意这些，瓦洛沙大尉。像鲍里斯这么好的老同志，我又怎么会责怪他呢？我只是想知道，那边坑里躺着的那个只剩下半个脑袋德国佬少校，到底是不是他打死的。” 令马拉申科没想到的是，自己这边的话刚一出口，那边的鲍里斯就像是电量充满的皮卡丘一样瞬间来了精神。 “对对对！那个德国佬是我打死的，我在楼顶上一枪打中了他的脑袋，我能看到他的半个脑壳都被我掀飞了，一定是当场就死在了那个坑里，不会有错。” 差点就被这一惊一乍给吓了一跳的马拉申科看向鲍里斯的眼神都变了。 光凭眼前这情况，马拉申科大概能猜到，这个鲍里斯似乎很喜欢别人当中夸他的辉煌战果和优点，尤其是摆在眼前、随时可看的真实战果优点。 第944章 往昔回忆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长指挥车内，坐在车长位置上的马拉申科正在调试着手边的电台，握在另一只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里传来一片沙哑的盲音，看起来并不像是建立了有效通讯的样子。 “怀念有人帮你把无线电调好的日子吗？” 坐在炮塔里的马拉申科一愣，正在拨动调试无线电按钮频率的右手戛然而止，正坐在炮塔外抽烟的伊乌什金又传来了继续开口的声音。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的坦克一直是五人车组该多好，如果是这样的话，尼克莱也许就不用死在火车站里。” 表面上听起来有点像是伊乌什金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事实上失去战友的剧痛对于177号车组的每一位车组成员来说都是一样的，这份痛苦与不愿回忆起的逃避不是只属于马拉申科一人背负的。 再次回到这座充满着伤感记忆的城市里以后，似乎愈发多愁善感的伊乌什金总是会闲着没事发呆，好几次连马拉申科从背后走来的脚步声都没察觉到，直到被马拉申科一拍肩膀浑身猛地一哆嗦。 尽管在被问起原因时有些逃避，但伊乌什金的眼睛却不能按照他的意志来撒谎。 马拉申科知道伊乌什金在想些什么，但同时这种伤感却也在不知不觉地感染着马拉申科，由不得马拉申科自己的主观意识去左右和逃避。 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是英雄的心也不是铁石心肠、毫无感觉的。 伊乌什金这么有意无意地随口一说，停下了手边工作的马拉申科倒也陷入了回忆。 “理想？我...我没有考虑过那种东西，车长同志。我只想战争结束以后回家照顾好我的妻子和孩子，因为这场战争我亏欠他们很多，我想让我的孩子在一个有父亲的家庭里长大，这大概就是我的理想。” “晋升我为车长？让我单独指挥一辆坦克？这...我能行吗？车长同志。” “走！快走！不要所有人都走不了！” 过往的一幕幕如同幻灯片一般在马拉申科双目微闭的脑海中不断闪过浮现，尼克莱在自己记忆里留下的点点滴滴至今依旧完整而清晰。但遍体鳞伤的麻木灵魂，却再也回忆不起当初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味道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派他去指挥一辆坦克的，换车只是个次要条件.......” 坐在炮塔外的伊乌什金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嘴里叼着烟斜仰起头来凝视着远方的天边，浓烟弥漫的斯大林格勒城上空至今依旧无法看到蓝天下的完整太阳。 “你把尼克莱的消息告诉他家人了吗？” 炮塔的顶盖向外开启敞着，坐在炮塔里的马拉申科能看到坐在炮塔边上的伊乌什金，在询问这句话时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与触动，仿佛说出这句话本身就会令他感到不安与阵痛一般。 “我不知道，这件事交给政委同志去做了，这件事上他比你和我都要专业，我想我们都没有勇气说出事实.......” 靠着背后的装甲从沉思中稍稍缓过神来的马拉申科再一次打起精神。 沉浸在过去回忆中的人无法迈向未来，马拉申科对此非常清楚。 死去的人永远无法再活过来，活着的人还要带着满是悲伤的回忆和留下来的责任与传承，继续迈步前行下去，尊重逝者的做法就是如此地简单。 嘀啦——滋滋滋—— 反复调试着手边电台的马拉申科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频道，确认接通无误后的马拉申科随即按动了手中送话器的通话按钮，将之放到了嘴边开口出声。 “金色巨熊呼叫，能听得到吗？请回话。” 无线电送话器传来的暂时盲音持续了一段时间，等的有点不耐烦的马拉申科误以为是自己调错了频道，正准备伸手上前再把控制面板摆弄摆弄、微调一下，手中的送话器喇叭里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听得很清楚，这里是巨熊巢穴，你们那边进展的如何？” 就算是隔着遥远的距离看不到对方的面孔，马拉申科也能肯定此时此刻那个正与自己对话的人，正是留守后方旅部负责统筹全局工作的彼得罗夫政委。 再次听到政委同志熟悉的声音令刚刚干完一丈的马拉申科有些情不自禁的欣喜，每一次战斗过后还能活着听到那些熟悉的声音，都称得上是战斗胜利最好的奖励。 “我们这边一切进展顺利，预计的推进目标已经完成，这里现在是我们的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打算继续带队前进了，我感觉我们旅有希望第一个踹烂保卢斯这个鬼佬的屁股，这可是莫大的荣誉。” “哦，差点忘了，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各自的情况怎么样了？你有联系上他们吗？” 伴随着战事的不断顺利进行，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前线旅部，现在已经能设到距离攻击部队仅仅几公里外的位置。并且随着部队的不断顺利推进，还在时不时地变换位置以跟上进度。 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无需再担心那些苟延残喘的德军可能发动反扑，天上的德国佬苍蝇也已经被手握优势的苏军歼击航空兵部队，给硬生生压成了一支飘忽不定的游击队。 空地优势尽在掌握之中的情况下，把旅部设在距离前线如此近的位置倒也无可厚非，这是马拉申科和彼得罗夫政委，以及自己的旅部领导班子一起商量以后共同做出的决定。 把旅部靠前设置的好处还有一个。 马拉申科的指挥车专用大功率无线电台，由此得以和后方的彼得罗夫政委直接联络通话。这种即时联络的高效通讯方式比费事儿的电台可好了太多，不过缺点就是信号有时会不太好或者超出通讯范围。全网 . 这在一片焦土废墟、地势复杂莫测的斯大林格勒城里，属于经常发生的事情。 并没有让这边手握着送话器的马拉申科等待太久，另一头彼得罗夫政委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 第945章 继续前进 “你不用担心他们俩，他们各自的攻击部队情况也都还不错。虽然遇到了德国佬的拼死抵抗没有你这么迅速，但都只是一些小问题可以很快解决。” “另外你又直接喊名字了，还记得我们怎么约定的吗？直接通话要用代号，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 由于德国佬的情报侦搜和监听能力实在太过厉害，在通话中直接说重要的地名、人名和时间点便成了一件非常忌讳的事情，之前有很多重要机密的情报就是因此被泄露出去、为敌人所掌握的。 就连莫斯科那帮大佬在电话里也是尽量长话短说，重要的事一律改成当面口述或者书面文件陈述，为此还有专门的文件规定来监督执行。 前线上的规矩虽然不如后方高度戒备的莫斯科那么森严，眼下的德国佬也是挨了九棒子吊着口气、只差最后一棒子抡过去就能彻底打死的存在，被关在城里只剩下了挨揍根本没有再反扑出来的可能。 但是规矩毕竟就是规矩，既然专门设下了就是要对应的人来遵守的，至少不能违反地太过显眼。 彼得罗夫政委这小小的提醒，倒是让送话器这头的马拉申科有点不好意思。 不常使用无线电远程通讯和电话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很好地养成用代号呼叫的习惯。前线打仗的车际联络也是向来直呼其名、懒得用那蹩脚又不好记的代号，不过考虑到这是前线近距离沟通倒也影响不大，但是与后方旅部进行的长距离无线电通讯可就不能这么干了。 “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那我们可以继续前进吗？我可不想看到别人赶在我们旅前面把保卢斯这老混蛋的屁股给踹了，论攻击速度我们还没输给过谁。” 彼得罗夫政委听得出来，送话器那头的马拉申科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继续前进去碾碎敌人了，对此已经早有预料并早做准备的彼得罗夫政委很快摇着头、笑着开口。 “早就猜到你可能会有这样的要求。” “放心吧，可以继续前进，相关的命令已经下达到位了。另外从目前的各个主要方向上攻击进度来看，你带领的攻城部队应该还是速度最快的一支，其他几个方向上的进度都不如你。想踹到保卢斯屁股的话现在就抓紧时间，你应该能够做到。” 稍稍点了点头、面带心情不错表情的马拉申科向彼得罗夫政委随口应了一句，正准备撂下手中的送话器抓紧时间去做进攻准备安排，不曾想喇叭里却突然再次传来了政委同志的声音。 “等一下，先别挂断，你还需要什么支援部队吗？” 压根没想着这回事儿的马拉申科被彼得罗夫政委这么突然一问，反倒是自己有点一时半会儿地没反应过来，不过也就持续了那么一两秒钟而已，随即就面带微笑地再次按动了通话按钮。 “支援部队？不需要的。要是再派部队过来就施展不开了，这是打仗又不是游行，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从马拉申科的回应语气中确定了一切真的进展顺利，自始至终都无条件信任马拉申科的彼得罗夫政委也就到此为止、没有再继续往下多想，简单地回应了一声之后便就此结束了这段无线电通话。 将手中送话器放回了挂架上挂好的马拉申科抬手爬到了炮塔外面，顺手轻轻拍了下依旧坐在炮塔边上歇着的伊乌什金肩膀，示意其跟上以后便纵身一跃而下来到了地面之上。 政委同志和拉夫里年科都不在身边，作为这支攻城突击队最高指挥官的马拉申科，自然就有义务和责任向大家亲自讲解部署作战计划。 只是不太擅长干这事儿的马拉申科似乎准备的不是很充分，随便捡来几块砖头就把自己从包里取出来的战区地图摊开压在了地上，连根铅笔都没拿就直接开始用手指戳着地图布置任务、下达命令。 “好了，大家看这儿，同志们，都围过来，靠近一些！前面的人蹲下让后面站着的人能看见，每个人都仔细听清楚，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举手打断我的发言立刻提出，战斗开始以后我不负责任何的任务讲解，都明白了吗？” 马拉申科的这次战前小会把规模放的很开，不光马拉申科率领的这几位车长全部到场参加，连瓦洛沙大尉指挥步兵连的排长班长也全部到场，俨然是把所有的指战员全都集齐，一下子二十多号人围在一块的阵势自然是挤得不行。 “我们有新的作战任务，同志们。” “保卢斯这个混蛋的老巢就盘踞在这儿，一间废弃的百货商场里，距离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公里。” “当然，不是说直线距离三公里我们就只需要前进三公里，真正打起来以后考虑到绕路和废墟难以通过的情况，我们实际上可能要攻击前进五六公里甚至是更远的距离。我希望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对此做好心理准备，带动战士们的士气为他们加油打气，胜利距离我们已经只剩下咫尺之遥。” 马拉申科的话语掷地有声又充满着令人信服的坚定。 鉴于红军宣传部门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对马拉申科的反复大肆宣传，前线上的各个红军基层部队对于“和祖国英雄马拉申科同志一起战斗，就是一起通往胜利”这样的观念早已是潜移默化地深入人心。 眼下有马拉申科亲口向大家下达命令、加油鼓劲，所能起到的士气带动效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马拉申科同志，您请放心！我们排的小伙子早就迫不及待想宰了保卢斯这个老混蛋了，这个家伙的手上沾满了我们的战士和亲人的鲜血，把这混蛋切碎喂狗都不够解恨！” 一脸豪迈的大声保证听上去很有感染力，高昂的士气洋溢在坚定的话语之间完全能感受得到。 马拉申科认得这位向自己大声开口允诺的排长，瓦洛沙大尉之前称赞过他作战勇猛、值得信任，方才带队攻下另一座楼的人正是这位排长。 第946章 进攻路线 通往马拉申科记忆里保卢斯司令部所在地的路并不好走。 早先德国佬的轰炸将城北重工业区给炸了个七零八落，曾经在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前后战斗了好几次的马拉申科，能够切身感受到这种山呼海啸一般猛烈轰炸所带来的惊人破坏力，那是一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山摇地动中迎来末日的毁灭之力。 等到形势逆转之后，依靠最新出厂的拉5战斗机逐渐夺回了主城区上空制空权的苏联空军部队，又开始报复性地将炸弹倾泻到了盘踞在这一地区的德军头顶。好似根本不在乎这座城市是自己国土上的家园一般，只想着将这些入侵自己祖国的魔头通通送入炼狱。 在这样礼尚往来的反复轰炸之下，曾经繁华的斯大林格勒城北重工业区到现在为止，基本上已经是一片看不见太高建筑的彻底废墟。 房屋被炸得墙倒屋塌对于马拉申科而言还算是件好事，最起码那些德国老鼠们能躲起来阴人的地方会尽可能地减少，但与此同时的道路破坏可就令马拉申科感到相当头疼又郁闷无比了。 轰然倒塌的建筑几乎把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马拉申科现在没有感受到这种道路闭塞感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还不够靠近北部重工业区的核心地带、不够靠近苏德两国空军的最密集轰炸区。 相对完整的建筑甚至还保留了一些可供据守的高层楼房，道路上的弹坑也是三三两两算不上太多，尚处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但是当马拉申科来到刚刚被瓦洛沙大尉带人攻下的那幢楼房，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向着前方自己规划之内的道路放眼望去时，那糟糕的情景饶是经验丰富的马拉申科看了都不禁眉头紧皱。 “再往前走别说是重型坦克，就连自行车都难爬过去。到处都是废墟碎石、要么就是航弹留下来的比坦克还大弹坑，老实说我不觉得我们的车能开过去，这不现实，车长同志。” 马拉申科这边一脸的心情不悦，同样举着个望远镜的伊乌什金却在一旁近在咫尺的距离瞎说大实话。就连满怀着信心想要趁早踹烂保卢斯的屁股，夺取这无上荣耀与战功的瓦洛沙大尉都听得有些不悦。 “这位同志，战斗还没开始，请不要这么悲观。” “困难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我们的友军部队也会面临同样的难题，但是干掉保卢斯这个混蛋确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另外这些废墟不见得会给我们的敌人带来掩护，他们同样也会兵力集结困难、防线疏松、无法集结强有力力量把我们赶出去，这才是应该看到的重点。” 瓦洛沙大尉这么突然一开口，反倒是把毫无准备的伊乌什金这边给呛得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论军衔论职位，瓦洛沙大尉都在伊乌什金之上。 心有不服的伊乌什金固然可以扯虎皮拉大旗，仗着自己和马拉申科的关系当场给怼回去，料这小小的大尉也得给马拉申科一个面子不会继续揪住伊乌什金不放。首发 但伊乌什金脑袋这么一转弯之后却又觉得，这种颇有些狐假虎威意思的回怼好像不太符合男人的尊严论，况且这个瓦洛沙大尉方才所言话语好像也确实没什么错，虽然这看似头脑简单的家伙有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就是了。 “你说得对，我说的不对，所以我闭嘴，你赢了......” 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伊乌什金没有报以正常的回答，而是撂下了这么一句有些阴阳怪气的答复之后紧接着转过头去，又举起了手里的望远镜自顾自地站在窗口边看了起来。 没工夫搭理二人绊嘴的马拉申科一言不发，手举着望远镜不断左右扫视的旅长同志，正在考虑什么样的进攻路线才是最合适的。 居高临下地站在楼顶能够将面前的城北重工业区基本一览无余，这样的机会下到地面以后可不会再有，马拉申科只想抓紧时间不浪费掉每一分每一秒和每一处细节。 “瓦洛沙同志，看到那座被削掉一个角的大烟囱没有，1点钟方向，距离我们最近、也是最高的那个。” 顺着马拉申科手指的方向瞪大着眼睛瞅了又瞅，几秒钟后确认自己已经辨识了目标的瓦洛沙大尉随之点头答复。 “我看到了，马拉申科同志。那儿应该是某一间工厂的遗迹，城市变化太大实在是分辨不出来哪儿是哪儿了，要是没有地图的话我们现在肯定会迷失在城市里，这不是开玩笑。” 听到瓦洛沙大尉答案的马拉申科点了点头。 城市地形变化太大不要紧，重要的是作为参考的地标建筑清晰可见就行，对于马拉申科而言这就足够了。 “你顺着那座大烟囱向回看，瓦洛沙同志，一直看到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为止。”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道路虽然难走，但是比起周围其他地方来说，至少没有大片的建筑废墟垮塌下来彻底把路堵死。” “我刚才用望远镜对比着参照物把整条路大概理了一遍，发现道路最窄的地方，至少也能容纳一辆重型坦克勉强过去，最宽的地方把三辆坦克并排开都没问题。虽然这不是主要干道而且也会绕路比较远，但是我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从这条路施展进攻的话，你们步兵能够全程得到我们坦克的掩护支援，这才是最重要的，你觉得我的意见如何？” 从部队最基层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今天，官越做越大、军衔越升越高的马拉申科伴随着经验的累积增多，愈发觉得战前布置战术这种事情不是意气用事和武断专横的时候。 集思广益、用心倾听才能集合大家的智慧考虑周全，马拉申科不觉得以自己的穿越者身份就能和无敌画上等号，人类这种东西始终是有极限的。 瓦洛沙大尉活到今天遇到过很多神奇的事情，但是一位堂堂的上校近卫坦克旅旅长、苏联英雄称号的获得者，能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和自己这个小小的大尉连长认真讨论战术上的事情。 有一说一，这甚至让瓦洛沙大尉产生了一种发自真心的受宠若惊之感。 第947章 脑袋有问题 瓦洛沙大尉的视力很好，但是仍然没好到凭肉眼就能洞悉数公里外城市地貌全景的地步。 眼见伸着脑袋不停眨眼的瓦洛沙大尉看的很是费力，马拉申科遂将自己手中的双筒望远镜主动递了上来，而瓦洛沙大尉自己的望远镜似乎是在之前的某一次战斗中损坏掉了，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获得过一只新的。 满怀感激地接过马拉申科递上来的望远镜放眼望去。 瓦洛沙大尉能够清楚看到被马拉申科用语言描述所勾勒出来的那条进攻路线，总的来说的确是要比周围的道路好走不少，但缺点却是像羊肠小道一般蜿蜒曲折、七绕八拐。但凡是稍微规模大一点的部队肯定在此施展不开，是否走这条进攻路线还真是一件不好决定的事。 “我...我觉得原则上来说是可行的，如果我们难以在这条道路上集结兵力，德国佬的防守就更是困难！这里根本没有可以有效固守的坚固火力点，只有大片大片的废墟和连续的小路，而在废墟里作战显然是我们的长处，那些德国佬不是我们的对手。” 瓦洛沙大尉所作的分析基本和马拉申科的看法一致。 战场上的很多困难条件都是双向的，进攻方打的不舒服、防守方同样也是蹩手蹩脚，施展不开拳脚对于大家来说都是同样的。 但是综合来看的话，这显然是对于手中缺少足够数量守城重武器的德军更加不利。 只要有一辆is1重型坦克能在前面打头阵，德军的任何轻武器防线都是窗户纸一般一捅就破，这个看似危险系数不小的大胆战术值得一试！ “那好，既然我们都觉得没问题，就按照这样的进攻路线行动。进攻队形还是老样子，你们步兵跟在我们坦克后面，让坦克先顶在前面打头阵，德国佬手中缺少能够有效克制我们新式重型坦克的反装甲武器，这么做是最好的办法。” “另外......” 话说一半的马拉申科饶有兴趣地瞅了瓦洛沙大尉一眼，不明所以的瓦洛沙大尉倒是有些发懵不知道是啥意思，但瓦洛沙大尉可以确信的一点是马拉申科同志总不该喜欢男人，听说旅长同志的未婚妻可是生的如冰山上的雪莲花一般美丽，干嘛要喜欢粗手粗脚的大老爷们。 “我不强求你，瓦洛沙大尉，但如果你愿意的话，等斯大林格勒这场仗结束以后，你可以加入我们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到时候我会向上级保荐你晋升少校。” “不瞒你说，我的麾下还缺少一位经验丰富的步兵指战员，我觉得你非常适合担任这个位置。” “怎么样？有兴趣考虑加入我的部队吗？” 自己的手底下固然有拉夫里年科、库尔巴洛夫这样的王牌坦克指挥官，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仓促组建到现在，马拉申科愈发感觉自己手底下缺少一位能征善战的步兵指挥领域人才。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固然是方面军司令部直属部队，战时总会被调派至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整建制师一级的步兵部队协同作战那是基本的配置，和两三个步兵师一起打配合的仗马拉申科也是打了不止一次。 但常言道借来的东西总归不如自己的东西用着顺手，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建制下配属的步兵部队数量虽然不多，但在战斗中所能发挥的作用却同样不容小视， 令马拉申科感到郁闷的是，自己手下这帮步兵指战员的水准，按照彼得罗夫政委的话来说也就刚刚好达到连一级指战员的合格水平线上。 也不知道是之前老朱同志给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划拉部队的时候没注意步兵，还是真的没有高级一点的步兵指战员可供选派，总而言之想提拔一个靠谱步兵指挥官的马拉申科，还真是挠烂了脑袋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但是当马拉申科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很是崇拜自己的瓦洛沙大尉以后，马拉申科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既有头脑还敢带头冲锋的智勇双全大尉连长。 人这一辈子不管干什么职业，想要往上走获得升迁，有伯乐的提拔和赏识重用那是必不可少的，就算有滔天的本事和才华也是一样。 马拉申科认为凭瓦洛沙大尉的本事应该不仅限于待在这个大尉连长的位子上，像这种有本事还不怕死的家伙，就该被送到更大的舞台上施展才干。 既然瓦洛沙现在的顶头上司不懂得重用人才，那自己也无妨当一次伯乐挥舞着小锄头来挖挖墙角。 马拉申科可不害怕有人因为这事儿在背后告自己黑状、污蔑自己，如果有人认为能搞得了自己的话大可试试无妨，反正树大招风到了如此地步、看清了现实的马拉申科也不在乎，与其躲避还不如就站在这儿勇敢直面。 反正自己上面有人、背后有山，瓦图京和崔可夫那边都能搭上两句话，更后面还有老朱同志这尊大佛在这儿摆着。^ 想告黑状你随便，人反正我是挖定了，就这么简单。 马拉申科相信凭借自己的个人魅力和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声名远扬，挖瓦洛沙大尉到自己麾下干事儿应该不是个问题，更何况自己还给许诺了好处、指引了更光明的前路，这显然就是一件稳拿把攥的事儿，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但令马拉申科所没想到的是，瓦洛沙大尉听完这话以后的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古怪....... 那表情先是明显的一喜，紧接着又是遇到什么无法肯定的事儿一般一时半会儿拿不定注意，反复阴晴的快速变换之下连马拉申科都摸不清这唱的是那出了，好在并没有犹豫太久的瓦洛沙大尉很快就主动开口，向着稍稍皱眉的马拉申科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我...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马拉申科同志。我...有些其他的原因，我不方便说，但是等我们打完这仗之后，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到时候我会给您一个准确的答复。” 说完，看不出来脸上的表情到底是高兴还是郁闷的瓦洛沙大尉主动转身，带着身边的几个随行战士离开了顶楼向下走去，临行前还告诉马拉申科他先下去做进攻准备。 唯独剩下我们的老马同志，揣着心里那仿佛被人摆了一道的说不出来滋味儿有点风中凌乱，简直就好像一个人太过高估自己的人格魅力一般。 好在，一直喜欢瞎说大实话的伊乌什金，这次倒是难得靠谱了一次说了句中听的实话。 “这家伙脑袋是不是有问题？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整个红军坦克部队里排行第一的英雄部队，旅长是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亲自签发的苏联英雄称号获得者，还是整个祖国家喻户晓的坦克英雄。” “主动邀请都不加入，这脑袋不是有问题就是小时候发烧留下了后遗症，绝对是！老实说我不喜欢这人，我说真的，没开玩笑。” 第948章 甩锅时刻 虽然途中发生了一些可能让人感觉不是那么愉快的插曲，但好在并没有把自己摆在无敌位置上自视甚高的马拉申科，在最初的稍微意外之后也很快恢复了常态。 自己毕竟不是神，指望人人都仰着脖子抬头看自己还是早点洗洗睡为好。 瓦洛沙大尉有他自己做出选择的权力，也许人家身上背负着自己所不知道的什么事情也说不定，一切还是暂时就先这样算了。 “没什么，算了。如果真的是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原因的话，我理解他，换做是我遇到同样的情况，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纵使伊乌什金早已经习惯了马拉申科的宽容大度，但是这丝毫不放在心上，也不像是在故意虚伪做作的模样却还是令伊乌什金吃惊不小。全网 . “他可是拒绝了你，你难道没听出来吗？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马拉申科摇了摇头兀自一笑，那轻松的表情看起来是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我主动邀请的人家，就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的事留到以后再说，现在先去把保卢斯这个混蛋的老巢给一脚踹翻。” 马拉申科自己都表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作为旁人的伊乌什金自然也是不好再多说什么。 马拉申科说的没错，大战在即的确是先对付敌人要紧，更重要的是抢在其他友军部队之前为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赢得荣誉，干掉保卢斯这个杂碎的先拔头筹名额可只有一个。 街道旁，下了楼以后就一直蹲在坦克边上抽烟的瓦洛沙大尉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指尖夹着的烟仿佛不是用来消遣的而是出气筒一般，不断往外喷烟的场景活像是一个烧的旺盛的大烟囱。 “你不应该那样回答马拉申科旅长的.......”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是什么样的部队我们都知道，最好的武器、最精锐的士兵、还有最丰盛的伙食。换做是别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可能会激动地哭出来，你倒好，拒绝地那么干脆，要不是马拉申科旅长的身份不至于和你计较，我甚至怀疑你可能会被打击报复。” 优哉游哉的随行排长蹲在瓦洛沙大尉的身边一起抽烟，嘴里一边往外喷着烟圈、一边小声嘀咕开口，脸上的表情还颇有些好似嘲讽般的玩笑之意。 “少说两句没营养的话，没人会把你当成哑巴。” 将快要烧到手的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直起身来的瓦洛沙大尉已经恢复了常态的眼神，坚毅与勇敢再一次重回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那甚至都不能说是拒绝......打完这仗以后我会处理好的，到那时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嘴里嘟囔着的瓦洛沙大尉迈步走向了不远处的战士们，手里还剩下小半根烟没抽完的排长依旧蹲在地上笑着摇头。 “一直都是这样，真是古怪，还让人捉摸不透。” 当马拉申科率领的攻城分队再次出发，沿着城市废墟间相对好走却比较绕路的羊肠小道开始继续前进时，在自己的指挥部里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暗色的保卢斯，却是别有一番滋味萦绕心头。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很多时候都是这样。 尤其是在等待一些几乎可以肯定绝对是不好的消息，但是心底却又残存着那么一丝丝希望、祈祷着奇迹能够发生时，这本就漫长煎熬的等待时间，就会像高手过招时的子弹时间一样被无限延长，令等待的人更加感到痛苦万分。 毋庸置疑的，保卢斯眼下正承受着这种等待煎熬所带来的巨大痛苦，令他感到心力交瘁。 “还是没有回电吗？” 亚当上校记不得保卢斯已经是第几次问起这样的问题，并未有任何更新情况可供汇报的亚当上校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没有收到任何有价值的回电，不论是援军，还是柏林方向的......” 已经预料到会是如此答案的保卢斯嘴角一阵惨笑，本该是彩色的世界在眼下的保卢斯看来就如同黑白照片一般，双目所及的视野范围内仅是一片惨淡无光的黑白颜色，就连许久不曾照过镜子的自己也是一脸凄惨的黑白模样。 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但却不是按照保卢斯最初预想的方式而结束。 自己要迎来的将会是怎样的结局？ 原本内心坚定的保卢斯现在却脑海一片空白、根本不清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往那儿走。活像是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六神无主、遍体鳞伤野兽，挣扎着残存的气息透过铁床牢笼窥视着外面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将可以预见到地支离破碎、求之而不得。 昔日的意气风发，在这幅已经如同行走尸骸一般的身体上早已是荡然无存。 坐在自己椅子上昂头望着天花板的保卢斯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一旁的亚当上校亦是双手背后沉默不语，诡异的寂静终归还是要保卢斯自己来率先打破。 “亚当，你说，会不会是曼施坦因故意不来解救我们？他可能是觉得第六集团军的战果辉煌，觉得我们胜利后会抢了他的风头，所以进攻时只是做做样子给上面看，实际上只是在给那些俄国佬挠痒痒，他们甚至可能都打出了装模作样的默契配合也说不定。” 已经有些精神恍惚的保卢斯自己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是清楚听到了保卢斯口中每一个字的亚当上校却是一脸的惊骇无比。 “你在说什么？保卢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曼施坦因元帅是元首钦点任命来解救我们的进攻大师，他在进攻指挥上的造诣无人能及，连塞瓦斯托波尔那样坚固无比的要塞都被他轻松攻下了。我甚至好奇俄国佬到底是集结了多么庞大的一支战略部队，才能阻挡住曼施坦因元帅的进攻步伐。”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和保卢斯已然是貌合神离的亚当上校却是在心中不住哀叹。 当初把曼施坦因元帅带来的希望给挡了回去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吗？ 第949章 毫米黑胡椒拌伏特加 时间倒回到去年年底，那时候的第六集团军处境虽然危急，但怎么着也比现在这已经浑身僵死的状态要好上太多。 曼施坦因麾下的第四装甲集群从斯大林格勒南方向突入，在苏军的包围圈还不是那么固若金汤的时候一路向前狂飙猛进、势如破竹，距离最近的时候离斯大林格勒主城区只剩下了三十公里：坦克全速越野连一个小时都不用就可以跑完的距离。 那时候就连亚当上校自己都松了口气，以为噩梦般的一切终于要就此结束，伤亡惨重的第六集团军也是时候和斯大林格勒这个鬼地方说再见了。 但让任何人都没想到的是，本应该下令部队即刻突围前去和曼施坦因会合的保卢斯，却在电报中以一句“未得到元首突围命令”为由，让亲自拍发了“我们这就去拯救你们！”电报的曼施坦因热脸贴在了冷屁股上。 “保卢斯对元首的忠诚和狂热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他甚至甘愿为此戳瞎自己的双眼、弄聋自己的耳朵，让自己看不见、听不见、也不去想一些事情。虽然他并没有真的这么做，但是包括我自己在内，很多的人从他拒绝承担突围责任、坚持贯彻元首命令的那一天开始起，就已经这么认为了。” 若干年后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经典金句的话，现在还静静地躺在亚当上校的日记本里不被世人所知。 保卢斯把因自己的决定而酿成的灾祸，通过主观意念上的转移刻意嫁接到了曼施坦因的头上。认为是曼施坦因出工不出力，没有彻底打通斯大林格勒外围的包围圈，才会导致第六集团军陷入今天的覆灭绝境。 至于这样的甩锅到底有多么离谱，眼下这种时候又会有谁去在乎呢？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的保卢斯，忽然间想起了自己昨天收到的报告中，提到的一件比较“有意思”的事情。 说是“有意思”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比较娱乐化和搞笑，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俄国佬的身上，保卢斯觉得自己一准会眉开眼笑地笑出声来，甚至还要为此小酌一杯法国白兰地以示庆祝。 只可惜，这件比较“有意思”的事儿，现在是发生在德军自己头上，着实是让人有些笑不出来。 闲着没话说、纯粹就当是打发时间的保卢斯再次开口，将自己心中所想之事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地全给抖了出来。 “你知道吗？亚当，昨天我收到一份报告，报告里说我们前线上的部队，终于非常难得地等来了两架空投补给物资的运输机。” “不过这两架飞机里的其中一架状态不是很是很好，它飞地摇摇晃晃、发动机里冒出黑烟，俄国佬的防空炮击伤了它，但即便如此这架飞机还是飞进了城里来空投补给，多么难得的勇气！对于那些空军的人来说。” 亚当上校没有插话，近些天来他已经逐渐习惯了保卢斯的满腹牢骚和各种抱怨与推卸责任，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继续听着就好。 “那架受伤的飞机隔着很远的距离就坠毁爆炸了，在俄国佬的控制区内，至少俄国佬不会因此得到完整的物资。” “剩下的那架飞机在我们的人头顶上空投了补给物资，这次他们没有丢偏位置。” “饥肠辘辘的士兵们兴奋地冲到空地上拆开扔下来的补给物资，但是那里面没有吃的，士兵们失望地找到了满满一箱子的军装、鞋子！另外几只箱子里分别是喝了能暖和起来的烈酒，一箱黑胡椒，还有一箱9毫米的冲锋枪弹药。” “这已经成笑话了，亚当！士兵们在用“9毫米黑胡椒拌伏特加”的玩笑来找乐子，那些空军都给我们空投来了什么？这就是他们最初保证的每天供应一个集团军物资？赫尔曼.迈耶这头无所事事的肥猪只会吹牛，他连战斗机的驾驶舱都坐不进去！当什么空军司令！？” 原本还算是半冷扑克脸的保卢斯越说越激动，仿佛在前线上忍饥挨饿和苏军对线的人是自己一般，满腔的愤怒与牢骚全都发泄到了远在柏林的帝国元帅戈林身上，尽管这压根就不可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事已至此，总觉得自己和保卢斯都已经看淡、看透了许多的亚当上校也不再说假话，触手可及的最后一丁点希望终归还是有那么一丝值得期望的价值。 “也许我们很快就能投降了，保卢斯。如果元首能了解到前线上的实情，相信他会允许我们这么做的......所有的人都尽到了自己应尽的义务和责任，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我们只需要静静等着然后再去执行就好。” 许久之前还发誓自己不会投降的保卢斯不说话了。 始终恪守着自己对元首忠诚的保卢斯，最终还是敌不过内心中强烈的求生欲望，既然有机会能活着为什么就一定要去死呢？何况负隅顽抗到底的话也不是自己一人去死，整个第六集团军的所有余下军人都要跟着一起殉葬，这样的结果保卢斯光是想想就觉得受不了。^ 到底是拯救第六集团军军人们的生命为主，引出了保卢斯个人的求生欲？还是说保卢斯个人的求生欲在前，把第六集团军的死活当成了个添头？ 借口和主次问题事到如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让人等的焦躁不安的结果会是如何。 亚当上校的话会是真的吗？ 保卢斯希望是真的。 因为如果不是真的的话，那保卢斯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了，他甚至连尝试着去试想都已经不敢面对，脑袋被子弹蹦开花的场景就是噩梦里都不曾见到。 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又持续了一会儿，最终以亚当上校的借故离开作为终点。 而等到亚当上校握着一份新鲜出炉的电报终于又回到了办公室来时，电报上那极为简短的一行白纸黑字，差点没让心存最后希望的保卢斯眼前一黑、当场晕倒过去。 “不许投降！部队应该固守阵地，要战斗到最后一名德意志军人倒下！用尽最后一颗子弹！” 第950章 临终末路 想让一个人崩溃往往需要漫长的过程，但有时候催化崩溃这一最终节点的要素只需要小小的一个，比如一封小小的电报。 接过电报以后的那么一刹那间，保卢斯几乎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坍塌了。 这是他第二次以第六集团军司令的名义亲自向元首拍发电报，所要求的的东西只有很简单的投降，但也就是这么一个简单不过分的要求却再一次遭到了元首的无情拒绝。 与上一次被拒绝时有所不同的是，被二次拒绝后的保卢斯并没有脑袋空空一直不明所以下去。 在最初的极度震惊过后，保卢斯很快开始思考一些接下来的事情，比如说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元首为何要一而再地拒绝让自己投降？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最终的结果该走向何方？ 保卢斯之前没想过这些问题，当然也不敢去想、主观地认为没有必要去想。 但当这封电报真正拿在手里之后，保卢斯改变主意了，他觉得现在是时候为自己之后该做什么事早作考虑了。 “你觉得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走？亚当。” 亚当上校并不知道电报里的内容，但是光凭猜也能根据保卢斯脸上此刻的表情猜他个八九不离十，电报里的内容根本就无需怀疑。 “这是你该决定的事，保卢斯......我只是提供建议......” 话说一半的亚当上校微微一顿，有些话虽然难以启齿，但是于眼下来说却又是到了必须要说的时候。 “我们应该准备几句能派的上用场的俄语，这样面对俄国人的时候就不会过于尴尬，也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至少俄国人不会因此误解我们。” 亚当上校说的比较隐晦，但是这样的一番话到底是在暗示什么意思，基本上来说就是迎合着保卢斯内心的真实想法在发言。亚当上校只不过是把保卢斯内心中缺乏勇气说出来的话，换了一种比较隐晦的方式直接表达出来，仅此而已。 “你觉得俄国人会放过我们吗？我是说，他们该不会把我们全都杀死，就像对待被俘虏的士兵所作的那样。” 在亚当上校那一番话语的帮助下，保卢斯终于敢大胆直面自己内心的恐惧，堂而皇之地承认自己并不想死。 当然，这在亚当上校看来并没有什么丢人的，没有人规定军人在战场上就必须要以死为最终奉献，就算是那位远在柏林的元首也没有这个权力。 “应该不会，或者说很大几率、几乎必然不会。” “俄国人自开战以来还从没有打过如此大的胜仗，也没有俘虏过一名国防军上将......这对于俄国人来说应该是一个求之不得的惊喜，我猜他们会开出一些条件给你，只要你能配合其中的部分条件，我想活命至少是没问题的.......” “当然，如果配合能让那些俄国人感到满意，或许能有其他什么奖励，比如说更优质的私人生活和日常待遇问题，我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 亚当上校分析地很有道理，至少在保卢斯主观看来确实如此，甚至得承认这些可能的情况比起丢了小命来说很是诱人。 不过仅存的问题是，保卢斯仍然没办法放下对元首的最后忠诚和信仰...... 虽然已经倒塌了大半，但剩余的部分仍然顽强地矗立在废墟之上，就像是斯大林格勒城里那些仍然在战斗、不肯放下武器的德军士兵一般。 “再等等，再等等吧，让我再好好考虑一下，这是一个非常重要、关乎到我们所有人未来命运的决定.......” 亚当上校能理解保卢斯此刻的心境，准确来说一个军人恪尽职守、履行誓言和忠诚才是最高尚的本质。只不过保卢斯身上同样怀揣的这份优良品质眼下已经有些变了味道，变成了一道绞索一般的东西死死扼住了整个第六集团军的喉咙。 保卢斯手里有枪，只要他向身后开一枪把那个人打死就能摆脱这种困境。 关键问题在于保卢斯是否有扣动扳机的勇气，如果始终没有的话最终死掉的人可能就是他自己，还有和他一起殉葬的整个第六集团军。 亚当上校自问自己早已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但是如果能活着的话那自然是最好，无论是那种结果都能够坦然接受，一个已经把一切看淡的人身上是没有多少包袱和压力的。 反而是手中握着东西想放下却又放不下的保卢斯现在，更像是在牢笼中苦苦挣扎徘徊的困兽一样，令人有些急躁却又眼巴巴地看着而无可奈何。 “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保卢斯，这是我们共同的命运。” 掩门而去的亚当上校不再干扰保卢斯的思索，留下了一个安静、自由的空间供其抉择，即便俄国人留给他们的最后时间已然所剩不多。 “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真是越来越看不清自我了......” 门外的轻声奏响脚步声缓缓远去，空留一句沉沉的哀叹回荡在寂静的房间之中。 咻—— 轰—— “正前方有德国佬步兵！找掩护！” 一发不知道从哪儿打来的迫击炮炮弹在搜索阵型的正前方轰然炸响。 这发准头欠缺的小口径迫击炮炮弹没能炸死炸伤任何红军战士，但四散纷飞的弹丸破片却把走在最前面的马拉申科座车冲的叮咣乱响，浑身上下如同淋了一阵铁雨一般，瓦洛沙大尉极速反应下的大声开口下令瞬间回荡在人群之中， “右前方一楼，一点钟方向！德国佬的反坦克炮在瞄准，干掉它！” 也不知是德军配合不恰当还是纯粹的手抖走火。 本来应该率先发言的反坦克炮此时还在调整炮口指向、调转方向，但先发制人还毛都没捞着的迫击炮却已经暴露了德军的目标。 循着炮声传来方向一眼望去的马拉申科没找到德国佬的迫击炮，却在街边一栋半倒塌建筑里看到了一门露着黑洞洞炮口的德军反坦克炮，还有几个正忙着操炮瞄准的慌乱德军炮兵。 第951章 旅长同志最疼爱的小儿子 炮塔的转向需要时间，更何况身为进攻方的苏军还是在明处，防守的德军身在暗处。 就算是伊乌什金的反应速度再牛逼、动作再快，炮塔刚刚转到一半的情况下，一发惊声尖啸的钨芯穿甲弹便径直打来，径直戳在了马拉申科座车的炮塔之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 滋啦—— 咣—— “该死的呐粹！我牙都快掉了！” 如果有人把你的脑袋强行按在黑板上，然后再在你耳朵边用留了十年没剪过的指甲，快速反复刮黑板是什么感觉？ 伊乌什金没想到这一点，自然也无法给出答案。 但是作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这感觉真的是比被人一脚踢到了蛋蛋上还要瞬间痛苦，虽然马拉申科前世今生都没有真的被踢到过蛋蛋。 经由50毫米反坦克炮发射的次口径钨芯穿甲弹没有被帽、转正效果太差，造型圆滑的is1重型坦克炮塔毫不留情地将之径直弹飞、只留下一道剐痕，拖曳着银白色曳光的钨芯穿甲弹直冲天际的场景并不是十分罕见。 “上帝呀！那到底是什么怪物！我们已经贴近到了两百米，这还不够吗？” “装弹，装弹！快装弹！再来一炮！” “瞄准了！” “开......” 轰—— 炮口火光四射的并不是德军的反坦克炮，而是拼着肩膀脱臼的蛮力架势飞速把方向机摇到位了的伊乌什金这边。 凭借着自己对街道建筑布局的残存记忆而大致能猜到德军到底在什么位置。 确实有运气成分在里面的伊乌什金凭借着自己的技术超常发挥，方向机一把摇到位之后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德军反坦克炮那黑洞洞的炮口，同时微调的主炮高低机已经不用再调节炮口垂直方向指向。 早已在炮膛内待发的85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没有任何悬念地直接糊进了一楼大厅。 墙倒屋塌间砖石碎屑横飞，伴随着炮身碎片与零件四溅的场景，堪是一阵尘土飞扬。 “干得好！那德国佬去见他们的德皇了，下一个！高爆弹装填！” 仅开一炮过后就被送上了天的德军反坦克炮和这个世界彻底说了再见，剩余的德军步兵提溜着各自手中的武器向着当面之敌不断开火。已经从被偷袭中反应过来的瓦洛沙大尉背靠着马拉申科座车的车尾，向着围绕在自己身旁的红军战士们大声开口下达着命令。 “不要离开坦克掩体！枪架在坦克上打！机枪别吝啬火力，把德国佬压下去！” 经过上一次把脑袋探出车外、差点被德军狙击手一枪爆头的事情之后，几乎可以说是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的马拉申科终于明白，在巷战中把身子探到车外去操纵车长机枪几乎和找死无异，但是这么一来坦克脑袋顶上装着的机枪就成了摆设全然无用。 趁着之前自己的车长机枪被德军穿甲弹给一发掀飞、打断了支架后需要修复的功夫。首发 别出心裁的马拉申科找到自己的大内总管卡拉莫夫，建议他给自己座车的炮塔尾端焊上个机枪座，把原本归车长操作的机枪摆在这个靠后的位置，起初还令一头雾水的卡拉莫夫感到大惑不解。 “你是怎么想的？把机枪装到这个位置，战斗的时候你难道跑到炮塔外面来操作吗？虽然我们旅是近卫部队的精锐，但是德仕卡重机枪可是很宝贵的，一般的步兵们都很爱惜这件武器，我们至少应该让它物尽其用。” 手里握着大扳手向马拉申科指着坦克说明情况的卡拉莫夫振振有词，但是确信自己想法不会有错的马拉申科则显得更加有理。 “让你装你就装！我是旅长还是你是旅长！？你要是觉得你比我行，我给上面写报告，咱俩换换，旅长你来当，我给你修车，你看如何？” “......” 马拉申科一般情况下很讲道理，但这也仅限于一般情况，二般情况的马拉申科不讲道理是确实存在的，比如卡拉莫夫就极为罕见地亲身感受了一次。 “装就装嘛，那么凶干什么，我又没偷你的烟......” “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 “你们几个傻蛋，站在那儿看什么！？快过来搭把手，给旅长同志的坦克装机枪！” 后世有一个词对人心态的变化形容地极其精准、异常到位，这个词叫“膨胀”。 是的，马拉申科确实发现卡拉莫夫有那么点膨胀，所以才要故意装作蛮不讲理的样子借机敲打一下。 自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组建以来，作为跟着马拉申科从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开始，一路发家至今的卡拉莫夫，在面对旅里那些新面孔同志们的时候确实是有点膨胀，总是以旅长同志的心腹老人自居，偶尔还会恶作剧一样地故意在后勤和修车这些琐事上刁难一下人、显摆显摆威风。 尤其是在马拉申科亲自草拟名单，将卡拉莫夫晋升少校的申请给方面军司令部递交上去，并迅速获得批准以后，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卡拉莫夫就更加膨胀起来了，甚至于还影响到了他手底下的野战维修营基层指战员和战士们。 起初马拉申科还不知道这件事儿，但是伴随着越来越多的车组和普通战士们，在卡拉莫夫和他手底下那帮鼻孔朝天的人那儿吃了瘪、碰了墙。 几乎时刻和战士们在一起、很多时候连吃饭都是大家一起靠在坦克边上吃的马拉申科，没过多久就听到了那些广为流传的风言风语。 听得出来卡拉莫夫和他的野战维修营是有那么点风评较差的意思，尽管送去保养维修的坦克确实是活儿干的没的说、个个贼棒，简直像崭新出厂的一样，但这人属实不咋的的消息却如同野火一般很快就在全旅传了个遍。 起初还想着护犊子、以为卡拉莫夫是风评被害的马拉申科稍微调查了一下就获知了实情，这可令刚把新部队架子搭起来、急着凭自己的名声和过往战绩来团结部队、增强凝聚力的马拉申科给气的不轻。 “卡拉莫夫这个小混蛋！跟着我一年多了居然给我败坏名声！亏他还在别人面前吹嘘自己是跟了我一年多的老人！这次我得好好整整他，就拿他开刀立威！” 手里捏着茶杯盖磨着加了糖块茶水的茶杯，被茶水腾起的热气所笼罩了面孔的彼得罗夫政委，对面前在旅部帐篷里“大发雷霆”的马拉申科诡秘一笑。 “拿卡拉莫夫开刀？你舍得吗？” 马拉申科有点尴尬，反应过来之后紧接着反问开口。 “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说卡拉莫夫敢在别人面前吹牛是有原因的，他可是相当聪明的一个机械学小天才，智商甚至比你都高，看看他亲手修过的坦克就知道。你大概不知道战士们都是怎么评价卡拉莫夫的，他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旅长同志最疼爱的小儿子”，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听完这话的马拉申科顿时老脸一黑，一股浓浓的憋屈瞬间涌上心头。 “操你妈，这他妈是什么缺德外号！淦！” 第952章 有人即江湖 马拉申科和娜塔莉亚连婚礼都还没举办，突然冒出来一个就比自己稍微小那么一丁点的儿子，这外号光是想想就有够缺德的。 喜当爹的马拉申科起初还有那么一点不高兴，但是仔细这么一琢磨之后，却又忽然觉得彼得罗夫政委好像说的也没错，是有那么点道理。 卡拉莫夫大学毕业、有文化、精通数学和机械学，是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少有的高材生人才，更因为是最早跟随着马拉申科一同战斗至今的老人而备受马拉申科器重。 坦克部队的文化素养普遍是比一般的步兵部队高一些，但是也就高那么一内内、高的有限。 在经历了多次伤亡惨重的战斗之后，从坦克兵学院毕业的学员优等兵在部队中的占比是越来越少，就算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是全新组建的新部队也是一样。 部队中充斥着大量文盲或者准文盲的情况真实存在，马拉申科的麾下甚至还有从监狱里放出来的身强力壮囚犯。虽然是因为战争爆发后饿得受不了、小偷小摸才被抓进了监狱，因前线上缺少补充兵员才在通过政审了以后被放了出来，送去前线上戴罪立功换取自由。 但被冠以精锐之名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有囚犯塞进来作为补充，这多多少少还是让马拉申科心里有那么点堵得慌、感到不爽，当然这也能从侧面反映出符合要求的兵员匮乏到了什么程度。 对体力和身体素质高标准、严要求的装填手都需要由壮汉囚犯来担任，高文化素养的新兵更是稀缺的存在。要想从那些有较高文化素养的人里面矮子拔高个，挑一个能管后勤、数学不错的人才出来更是难上加难。 幸好，卡拉莫夫这小子是个身怀多重绝技的小天才，能在机械学上有所造诣的人一般数学都不会太差，管理起后勤相关的事儿来也基本是信手沾来，这是让马拉申科感到唯一有所庆幸的事情。 在这之前，后勤上的那些琐碎破事，原本都是彼得罗夫政委一人兼着。 但马拉申科每每看到彼得罗夫政委伏在案前、挑灯夜战到夜里一两点，批改文件做后勤审计报表的情景时，总会觉得继续这么下去终归不是个事。 白天管部队、做沟通、搞政工、再开几场大小不一的各种乱七八糟会议，晚上还要点灯熬油处理这些后勤上的破事儿。 别说彼得罗夫政委是个老男人扛不住这么折腾，马拉申科估计就是自己这身板时间久了也得活生生累垮。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工作交出去？这不是你现在该干的活儿，让那些参谋来做难道就不行吗？” 面对马拉申科的好言相劝，彼得罗夫政委只是手里捏着笔坐在桌后淡淡一笑。 “年轻人做事难免会慌张，只是每个人的原因都不尽相同罢了。”首发 “这些工作交出去我反而心里不安，或者说是根本不放心。这次配给我们旅的参谋基本都是刚从军校毕业的参谋系学员，参谋长同志也是之前刚从团一级升上来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这么大一支部队，后勤上的事非常繁杂，还是我自己来亲力亲为才放心一些。” 马拉申科有些无语，不知该如何作答，想继续劝说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论讲道理的本事，马拉申科得承认自己确实不是彼得罗夫政委的对手。 部队建制一升级，各种工作的任务量和消耗的精力与时间成倍往上翻，要是再让只有一只胳膊能使唤的彼得罗夫政委继续这么忙下去，马拉申科估计自己迟早有一天要去医院探望政委同志。 最终，在马拉申科的一再坚持下，后勤上的这些破事儿用了大约一周的时间，陆续交接到了卡拉莫夫的手里。 用马拉申科的话来说，那些新人你政委同志信不过，卡拉莫夫这样的大学毕业高材生老人你还信不过了？别跟我说卡拉莫夫没这个本事，不让他试试你怎么知道没这个本事？凡事都得实践以后才能检验真理。 就这样，在马拉申科的一通软磨硬泡下，彼得罗夫政委最终妥协了。 别说，卡拉莫夫这个经常满身油污、修车修到忘记吃饭的野战维修营营长，还真没让马拉申科失望。 卡拉莫夫不但把零件、弹药、油料一类的专业后勤管理地井井有条，像是吃饭喝水领香烟一类的软后勤也干的很好。甚至于看不出来有半点因此过度劳累的样子，悠哉悠哉的卡拉莫夫甚至还经常吃完了晚饭，在部队驻地四处溜达散步看风景。 一比较之下，简直比之前几乎天天忙到深夜的彼得罗夫政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马拉申科对于卡拉莫夫的评价也就更加水涨船高。 马拉申科甚至还在营级以上干部和指战员全部到场参加的旅级会议上，公开点名表扬了卡拉莫夫。称赞其为能力出众、能者多劳的好同志，倡导全旅指战员和政工干部、战士们以卡拉莫夫为榜样进行学习，争取为祖国、为部队多做贡献，做先锋好同志。 只是当时负责主持会议的马拉申科并未意识到，围在桌前的有些指战员和政工干部看卡拉莫夫的眼神已经不大对劲，而卡拉莫夫本人则是坐在椅子上一副“我很爽”的表情，只差把“你们奈我何”一句话写在了脸上。 大家对于旅长同志的评价没有任何问题，是个人都知道旅长同志带领着一支英雄一样的部队从尸山血海里杀了出来，屡次挫败那些德国佬的野心、让敌人长了记性、甚至于感到恐惧，能跟在这样一位旅长同志的麾下作战是很多人求之而不得的。 并且从这并不算长的接触时间里也能感受到，旅长同志确实是一位待人亲和、不乱发脾气、不瞎指挥、也从不乱摆架子的人，已经堪称趋于完美。 所以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只是卡拉莫夫这个小心眼、爱吹牛、吝啬鬼、献殷勤的家伙蒙蔽了旅长同志的双眼，故意在旅长同志面前装模作样展现出好的一面而已。 至于那个“旅长同志最疼爱的小儿子”外号，到底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已经无从查证，但这确实是一个讽刺卡拉莫夫、多过讽刺马拉申科的针对性外号，仅此而已。 第953章 马拉申科的烦恼 仔细把以上这些过程和细节全部捋了一遍的马拉申科终于品位过来，原来自己对卡拉莫夫的“宠爱”确实有些过头，以至于连彼得罗夫政委都发出了“你舍得吗？”这样的反讽疑问。 比马拉申科更细心的彼得罗夫政委，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卡拉莫夫身上的细微而潜移默化变化。但彼得罗夫政委却清楚地知道，处理卡拉莫夫的问题不能自己来做、也不方便向马拉申科主动开口，这种事情要是做不好了是会留下裂痕的，长远来看相当不利于部队的团结。 精明的彼得罗夫政委只是有意无意地在潜意识层面主动影响着马拉申科，多让马拉申科去基层部队、去战士们中间走走、转悠转悠。 正如彼得罗夫政委所料，和战士们无话不说的马拉申科没过几天就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只要一提起卡拉莫夫，大家不是低着头不说话、就是背地里小声嘟囔、咒骂两句，马拉申科甚至还无意中看到了有人朝卡拉莫夫的方向吐唾沫。 明面上不敢得罪这位旅长同志身边的红人加全旅的大内总管，各个战斗营的营长生怕这位手握后勤加维护保养大权的大内总管惦记上自己，在一些看似不起眼、但实际上却要命的细节小事上卡自己的脖子、故意使坏扔小鞋穿。 各位营长一旦见到了卡拉莫夫还是得满脸堆笑，去卡拉莫夫那儿领保养维修完的坦克和后勤补给的时候，甚至还得给卡拉莫夫带去点礼物、送几盒好烟捎一瓶优质伏特加。 卡拉莫夫这个二货也是照单全收，但是更奇葩的是这个聪明的家伙从来不自己享用，反手就送到旅部来孝敬旅长同志和政委同志。 心眼大的像口井的马拉申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儿，权当是部队的物资有盈余才被卡拉莫夫给送了过来。而彼得罗夫政委那边也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就等着马拉申科亲自上阵来处理解决这件事情，这件事情由他来动手确实充满了太多掣肘和不便。 马拉申科对如何处理卡拉莫夫的事情感到犹豫和棘手，但也就是在这非常微妙却重要的时候，意识到时机已到的彼得罗夫政委终于挺身而出选择了开口。 “如果你想立刻处理卡拉莫夫的问题，那么我的建议是最好别这么做，先把这事情放起来等等。” “你如果现在立刻对卡拉莫夫采取什么措施，会衍生出什么结果是不可预料的。我们无法排出会有人幸灾乐祸、甚至是对卡拉莫夫落井下石，我们都不知道卡拉莫夫平时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一旦发生这样的情况，别说是你，就是我亲自出马也解决不了这些事情。卡拉莫夫势必会因为这些挫折感到巨大的落差和挫败感，而他负责的后勤和野战维修营却是关乎到战斗胜负的重要因素，是最不能出现问题的一个关键点。”^ 彼得罗夫政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相信他所认识的那个马拉申科能听进去这些劝告并加以理解，说服马拉申科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关键要点。 “先把事情搁置起来，等到斯大林格勒这场仗打完以后再做处理吧，反正我估计这也不会超过半个月的时间，一切基本上已成定局了。” “还有一点，客观上来说卡拉莫夫只是在潜意识层面出了些问题，据我对他的观察他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好同志。对待卡拉莫夫的问题必须慎重谨慎，我们不能因此毁了一个好同志，但也不能因为他的才华和能力就纵容包庇、既往不咎，因为这会让更多的同志寒心。” “同样的，也会对你个人的信誉和影响力、领导力造成损失，所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相信现在的你应该很清楚。” 有一说一，彼得罗夫政委这些话确实说到了马拉申科的心坎里。 虽然卡拉莫夫现在风评不好，但是这也仅限于风评不好层面。 要论实际的，卡拉莫夫一没犯重大过错、二没玩忽职守，他负责的各项工作都井井有条、处理的很好。 如果说问题出在那儿，马拉申科感觉可能是一下子给予卡拉莫夫的权力过多过大，让一个原本能得到战友和上级认可的好同志有那么点迷失了自我。 好在目前还是初期阶段，同时卡拉莫夫还是个智商情商双高的家伙。 对付这样善于思考的聪明人，稍微敲打敲打可能就会取得非常好的效果。觉得事情不对劲的卡拉莫夫一定会进行思考，按照以往的情况卡拉莫夫应该不难琢磨出其中的问题和味道，只要他不是存心装疯卖傻的话。 想到这儿，和彼得罗夫政委互相交换了眼神的马拉申科稍稍点了点头，马拉申科能从彼得罗夫政委的眼神中读到“英雄所见略同”的味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相比较来说就很是明朗了。 “那照你的意思，我先去侧面提醒一下他，先把车刹住、仗打完再解决问题？” 闻言的彼得罗夫政委微微一笑，同时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先就这么办。” “然后......这样吧，军事上的事我擅长，政工问题上的事还是得你来主攻负责。你先考虑考虑等仗打完，旅部这边怎么处理这件事合适，我们得提前准备好一份稳妥的方案。” “另外一定要注意两头兼顾，卡拉莫夫这小子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是向来喜欢思考。我可不想因为这事儿把他整废了，现在可找不到能替代他的人，可以吗？” 马拉申科是以试探的语气发问的，而不是以命令的方式。 彼得罗夫政委当然知道马拉申科是什么意思，当然也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进而毫不意外地再次咧嘴一笑。 “还记得我刚才对你说过些什么吗？” “什么？” “我说你一定舍不得，要不然卡拉莫夫也不会自己走歪，他是最清楚你对他的在乎的。” 马拉申科有点憋红了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世间的千言万语唯有大实话是最难反驳的。 于炮塔内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对不久前刚刚发生的这些事儿仍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步兵爬上了发动机尾舱舱盖躲在炮塔后面当做掩体，操纵着炮塔尾端德仕卡重机枪倾泻弹雨的咆哮声，在车内都能够清楚听到。 卡拉莫夫在对待工作这方面一直非常认真，干的手工活总是无可挑剔、逼近完美，当然这也是马拉申科最欣赏他的一点。 “算了，仗打完还是普通处理一下得了，让他知道错就行......” 轻声叹气的马拉申科如此想到。 第954章 德什卡风暴 把机枪架在坦克炮塔尾端当成移动机枪掩体，战斗时直接让步兵上去操作，无需坦克车组成员亲自上阵，这是美帝在二战时期最普遍的做法之一。 虽然这么搞可能会让步兵陷入容易被集火的危险境地，毕竟坦克炮塔最多也只能保护机枪手的三分之二身体，胸口往上直到头顶的暴露在外部分是根本掩护不到的，大口径机枪这么一响只要对面不是憨憨肯定会优先集火过来。 但是说句实话，步兵的伤亡放在向来讲究大兵团作战的苏联红军这儿，真心不算是啥多了不起的大事儿。 马拉申科不是个冷血的指战员，但是一名机枪手所能发挥的作用远比普通的步枪手和冲锋枪手来的高，对敌人造成的伤亡和交换比也会来的更大，再往大了说就是战斗的胜算会更大，而本来就能打赢的战斗则会赢得更快。 所以不论是从哪一点出发做考虑，让步兵把坦克炮塔当成掩体，站在坦克发动机舱盖上去操纵炮塔尾端机枪都是一件十分划算有利的事情。 考虑到机枪手一旦遭遇集火势必会面临着非常危险的处境，马拉申科还特意要求卡拉莫夫把之前曾经安装过的机枪防盾，再焊一面到炮塔尾端的机枪上。 机枪防盾的装甲系数不高，但薄薄的8毫米钢板足够抵挡住德军7.92毫米及以下，所有口径各类型轻武器弹药的攻击，至于抵挡住炮弹和手榴弹破片一类的玩意儿就更加不在话下。 爬上马拉申科座车发动机舱的红军战士此前从没有经历过这种战斗模式，平日里只是一名冲锋枪手的他虽然了解自动武器，并在新兵训练期接受过机关枪操作及开火的相关训练，但是操纵炮塔尾端机枪这种花里胡哨的新玩意儿，还真就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哒哒哒—— 咻——咻—— 叮叮当当—— 区区一百多米外的德军不断开火打来的子弹，将车顶德什卡重机枪的那块防盾打的火星直冒、叮当作响，跳单乱飞的场景和尖锐的弹头呼啸声光是听上去就令人感到心颤不已，甚至足以让胆小的人头都抬不起来、被吓得当场流尿。 残酷的战场只会眷顾勇者，胆小如鼠之辈大多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搞不清楚。 蹲在炮塔后面观察了片刻德军火力间隔的红军战士瞅准时机，在那挺德军的mg34通用机枪打光了子弹更换弹链的时候，从炮塔之后瞬间起身一把拽过了面前的德什卡重机枪径直按下了扳机。 咚咚咚咚—— 德什卡重机枪开火时的沉闷咆哮声比任何苏军的枪械都要来的特殊，这种射速并不算快但威力却奇大无比的重机枪，是任何一场步兵战斗中的绝对征服者。 一旦这玩意儿发起火来，德军引以为傲的mg34会瞬间变成弟弟。 换上穿甲弹的德什卡重机枪属于根本不讲道理的武器，尤其是在斯大林格勒这种缺乏土工掩体、大部分都是建筑掩体的战场上，被德什卡重机枪连人带掩体直接撕碎的德军机枪手不在少数。 一般的墙壁根本就抵挡不住这头怪物的猛击，心有余悸的德军步兵们每当遇到德什卡开始咆哮时，立刻就会往更坚固的掩体后面钻，墙越厚越好就怕被连人带掩体一起打成碎块。 钟情于德什卡凶猛火力的红军战士们，亲切地称这支重机枪为“巨熊”、“呐粹粉碎机”。 而从德什卡毁灭性连射火力下侥幸生还的心有余悸德军士兵们，则惊恐地称这支造型其貌不扬、威力却格外彪炳的苏军重机枪为“斯大林的导链”。 射速并不快的德什卡重机枪开火时枪响很有特点和节奏频率，听上去就像是野战维修车辆用的大型导链，被人力拽动时那种“咔啦”“咔啦”“咔啦”的连续声响一般。 对于那些惊恐的德军士兵们而言，这种极具特色的导链般可怕声响，却像套在了自己脖子上的死亡绞索。仿佛只要一手拽住导链的俄国人一用力，德军士兵的脑袋就会被厚重的铁链硬生生绞断，瞬间脑袋搬家、人头落地一般。 轰然咆哮的德什卡重机枪将赤红色的12.7毫米曳光弹幕砸在了对面德军的防线上。 按照1：4比例混合进弹链中的穿甲燃烧曳光弹不光起着指引弹道的作用，打在那些把机枪架在破砖烂瓦废墟后面的德军机枪手所在位置时，更是能取得一阵飞沙走石中当场迎来毁灭的可怕效果。 掩体被打穿、枪械被打烂、肉体被撕碎，鲜血和血肉模糊的人体碎块，就像是美利坚快餐店里的番茄酱一样不限量供应...... 几辆被马拉申科临时从一营征调过来的is1重型坦克全部经过了如此特化改装，有样学样的其他红军战士也纷纷爬上了剩下的坦克，站在炮塔后面操起德什卡重机枪向着德军劈脸一通爆射。 被死神的镰刀架在了脖子上的德军士兵们也并非都是引颈待戮，尝试用手中武器报以还击，试图去消灭那些站在坦克上的苏军机枪手的德军士兵并不在少数。 但是本就被坦克炮塔遮住了大半个身子的苏军机枪手眼下还有机枪防盾的保护，虽然这会严重影响机枪的瞄准视场，但是8毫米装甲钢板带来的防护效果却是实打实不容否认的。 需要精确射击开火，才能从缝隙中打中苏军机枪手的德军士兵们简直快要崩溃了。 手里的家伙射出去的子弹打在炮塔装甲和机枪防盾上火星直冒，废了老半天的功夫和惨重的伤亡射出去了近千发子弹，才勉强撂到了两名操纵德什卡重机枪的苏军机枪手。 比这还要令人绝望和更加糟糕的事情紧接着就接踵而至。 俄国佬有大把跟在坦克后面的士兵可以随时顶替上去操纵机枪，撂到了一个机枪手不出十秒钟，紧接着就会有另一个机枪手爬上坦克顶替上来、继续开火。 机枪防盾位置设置的相当靠前的德什卡重机枪，连更换弹箱的整个换弹过程都受到完整严密的保护，想借着火力断档来消灭掉机枪手的痴心妄想近乎形同于白日做梦。 第955章 慢性死亡 并没有下令全速冲锋，而是仅维持在二挡匀速的马拉申科精准把握着进攻节奏。 履带下较为平坦、不是特别颠簸的废墟路面要比越野状态下好上很多，这种情况下使用二挡匀速前进，可以尽可能地保证主炮抖动幅度处在可接受范围之内。在眼下仅仅一百多米的近距离上，基本不存在高爆弹脱靶一个人也打不死的情况出现。 另一方面，二挡匀速前进也是一个让步兵们可以不紧不慢，边开火便前进就足以跟上坦克的良好进攻节奏。同时，对于操纵炮塔机枪的机枪手来说也可以尽量提高精度，不至于因为坦克前进时的晃动，让弹道变成撒尿一样的泼水精度。 虽然碾碎德国佬的时间会因此推迟一些，但终归是利大于弊的最合适战术，作为命令决策者的马拉申科，更是相当享受这种像液压机一样慢慢碾压敌人的慢性死亡过程。 当一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子弹一枪打死时，绝对会因为死亡来的太过于突然，而连后悔和做出改变的时间都没有。 但如果一个人是被捆在行刑柱上，眼睁睁地看着高速飞驰的链锯锯刃向自己的脖子一点点靠过来，在可以预测的短时间后未来就会劈开自己的脖子、血如泉涌时。 那么这个人大概率会凄惨哀嚎着祈求一次生的机会，不论之前多么突破下限、多么令人不齿的条件，都会为了活命的机会而哭着答应下来。 妈妈、爸爸、上帝...... 各种能祈祷哀嚎的对象都要挨个喊个遍，不求别的，只要能活命就行。 所以马拉申科采用这种慢慢折磨德军的战术，实际上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包含其中的。 就照目前这个打法和态势来看，马拉申科估计距离自己预想的最终节点应该没差多少时间了，这帮德国佬里应该有大把不想死在这儿的人存在。首发 “差不多了，这帮德国佬应该到极限了......” 马拉申科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正在操炮瞄准的伊乌什金耳朵贼灵瞬间回过头来。 “什么快到极限了？你在说什么？” “看看你的炮镜就知道，已经不用我说了......” ...... 不明所以的伊乌什金回过头去把右眼凑到了炮镜之上，只见对面德国佬破败不堪的废墟阵地上已经将白旗冉冉升起。 “我们放下了武器，决定停战投降，请不要开火！重复一遍，我们没有任何威胁，请不要开火！” 事实证明，拼死顽抗的德军至少还没疯狂到像日本鬼子那样玩万岁冲锋的程度。 只要超过了这帮德军肉体和意志上的承受极限，他们照样会打起白旗、举手投降。 这场耗时短暂的战斗并没有给马拉申科这边带来多少伤亡，有坚固装甲防护的is1重型坦克只要战术应用得当、配合到位，完全就是坚不可摧的移动攻城堡垒，对付这样一群缺少反装甲重武器的小股德军更是信手沾来。 收拢处理这些举手投降的德军需要时间，从刚才战斗刚一爆发就一直憋着一股尿意的马拉申科，也终于能够离开自己的坦克开闸泄洪、体验一下畅快舒爽。 随便找了个靠墙的拐角泄洪完毕的马拉申科正系着自己的武装带转身迈步，提溜着手里波波沙冲锋枪的瓦洛沙大尉，却像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般面带兴奋地跑了过来。 “马拉申科同志，我们有重大发现！这帮德国佬里居然还窝着一个中校！看起来他应该知道不少对我们有用的东西，就在那边被押着。” “哦？一个中校？” 重新系好了武装带腾出了双手的马拉申科有点稍稍的惊喜。 这帮没用多大功夫就解决掉的德国佬充其量不到一个营的规模，当然也可能是一个原本齐装满员的步兵营被打残到了现如今的凄惨程度。 不论是那种情况，马拉申科确实是没料到这么一点德国佬居然能有一个中校指挥官带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走运好事儿，必须得过去亲自审问一番、探探虚实。 “这很重要，你们甄别俘虏甄别地很好，瓦洛沙大尉！现在赶紧带我过去看看，我们不会逗留太久，要抓紧时间！” “好的，马拉申科同志，请跟我来，就在这边。” ...... 一路小跑过来的马拉申科预想到了很多种可能的情况，但却万万没想到那名被俘虏的德国佬中校居然会是这副模样。 歪斜的军帽上破了不止一个烂洞，也说不清是被子弹打的还是被什么东西给挂开的口子。 身上的军服就像是刚从后世天朝黑煤窑里逃出来的苦工一般，破烂不堪不说还被各种污渍、血渍沾染地黑一块、红一块、有的部位还黑红相间。 尤其是那条本应笔直工整如西服一般的德式军裤，眼下简直像是一团被随便揉在了口袋里的卫生纸，取出后重新打开一般皱褶不堪，连右腿的膝盖位置都磨开了一个足有拳头大小的大洞。 那双浑浊但却清冷的湛蓝色双眼正直勾勾地盯着马拉申科，脸上的大块血渍和泥泞污秽已经结痂，乍一看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德军中校自己的血。 洗干净脸的话应该还算英俊的不错面容，眼下却只是一只惨兮兮的脏脸猫。马拉申科估计就是俾斯麦家的奶牛小猫咪奥斯卡，都要比这德军中校脸上的图案简单一点。 “是谁下的投降命令？是你吗？” 着急赶时间的马拉申科没空继续墨迹，进而选择了率先开口发问。 被两名持枪的红军战士一手一只肩膀，给强行按着跪在地上的德军中校像是在瞪着马拉申科，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的时间之后终于缓缓开口。 “你不像是大家传言的那样，很多人都说钢铁屠夫是一个蓄着大胡子、面向凶狠、长相酷似斯大林的老男人。而你......看上去就像是餐厅里的服务员，而且还是很受女士们欢迎的那种。” 闻言的马拉申科先是一愣，但很快便一改笑意地带着好奇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钢铁屠夫？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坦克车长。” 被迫跪在地上的德军中校嘴角一阵惨笑、缓缓摇头，紧接着开口的回答更是不假丝毫怀疑。 “斯大林格勒城里应该没有第二辆如此凶狠的177号重型坦克，不论是之前，亦或是现在。” “我说的对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上校旅长马拉申科先生。” 第956章 你以为你是谁? “你应该更低调一些，马拉申科旅长。我之前偷德国佬哨兵抓俘虏的时候听他们谈起过你的名字，他们把你称作“钢铁屠夫”，城里所有的德国佬都知道你。虽然你让他们恐惧，但你其实应该低调，老练的猎手会盯上你的，就像我盯上那些德国佬的大官一样。” 马拉申科曾经得到过来自城市猎人鲍里斯的警告，但老实说马拉申科当时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毕竟那些德国佬盯上自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前，马拉申科就已经知晓了德国佬了解到了自己的名字，并且确实盯上了自己和自己的部队。 老实说马拉申科自己也不想这样，老老实实低调做人其实就挺好的，闷声干德棍才是最理想的人生轨迹。 但是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事儿是不以人的意志力为转移的，就算你再怎么不想、再怎么逃避，这些事儿等到该来的时候一样会精准砸到你的头顶，正所谓躲都躲不掉。 被德国佬盯上地久了，马拉申科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是更加坦然了。 这种光是想想就会注定发生的事情没有什么好逃避的，剑的双刃总是会客观存在，想想办法如何更好地应对才是上上策的解决办法。 可当这个看起来就像是街头乞丐一样的德军中校再次把这事儿提起来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马拉申科仍然难免微微一愣。 “你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和我部队的事情？” 马拉申科面色平淡地再次开口提问，依然是跪倒在地状态的德军中校只是面色惨淡地一笑。 “你难道觉得自己隐藏地很好吗？一直都这么觉得？” 马拉申科不语，仿佛是在思考些什么显得若有所思，料定自己猜得没错的德军中校再次开口说道。 “不光是第六集团军，你的名字甚至在柏林都有很高的知名度。” “保卢斯司令经常提起你的名字，不论什么地方战况激烈，前线的报告里总会有你和你那辆177号重型坦克的踪迹。从一号火车站到马马耶夫岗，你破坏了我们布置好的所有重要作战计划，就像是飞进肉汤里的苍蝇一样。” “有很多人在专门搜集有关你的情报，甚至不惜发动你们俄国佬的叛国者。保卢斯司令曾经开玩笑地说，等到打下斯大林格勒以后，一定会把你吊死在城市最中央的广场灯杆上，让你的尸体腐烂白骨，最后变成一具骷髅，脖子上还要挂上“这就是下场”的牌子。” 德军中校把一切都描绘地栩栩如生，说话的语气也是越说越狂丝毫没有点俘虏该有的样子。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到很惊讶？还是说你觉得自己低调的就像是一个士兵？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能逮到你？” 马拉申科已经忘记有多久没遇到过敢有人和自己这么说话。 上一个敢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的德棍是什么下场来着？总之绝对不会是太好。 自打穿越到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时代以来，马拉申科最反感的，就是这群头顶着反人类干着种族灭绝下三滥勾当的恶心败类，用那种高高在上、就像是神质问审判普通人一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马拉申科不否认德军这个极大的团体中有良知尚存的人存在，事实上就算是地狱恶魔里也会有魔剑士斯巴达，这种为了守护人类挺身而出的勇者，何况是一群本就生活在凡间的人类？ 但当遇到真正的人渣败类时，这种令人作呕的邪恶，真的不会让任何心怀正义之人提起哪怕一丁点的同情和怜悯。 成王败寇的真理亘古不变，败者就应该有败者匍匐在地上仰望胜者的恭敬姿态。 既然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小命，马拉申科自问自己也就没必要继续跟这德国佬玩废话游戏了。 “你们这帮令人作呕的人渣侵犯我们的祖国、践踏我们的土地！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们心怀远大理想的共产主义期望人人都能过上富足美好、不受欺压剥削的理想生活，而你们这些法希斯走狗正是这一切的践踏者！” “你们给我们的土地上带来了死亡、瘟疫、战火、折磨，你们这群人渣败类何谈正义之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得到你们所谓的征服？就算是现在快要被碾碎在钢铁的履带下小命不保，还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跟我说话！？” “你以为你是谁？既然你不知道就让我来告诉你，你就是一条在厕所粪便里蠕动的蛆虫，站在这儿就让我感到恶心的想吐！你信仰的那些歪理邪说根本就是些一文不值的垃圾！” “不过我还是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等你去往另一个世界以后别忘了告诉那群杂碎是谁杀了他们，告诉他们那个男人的名字叫马拉申科！总有一天我要到你们的土地、你们的祖国、你们的首都，给那些肮脏丑恶的亡灵狠狠啐上两口唾沫！” 终日以杀人为日常的马拉申科能够感到自己有一些不正常，正如“战争把我们都变成了怪物”所言的那样，情绪激动状态下来自神经上的歇斯底里往往是最显而易见的。 攥住了德军中校的领口一通贴脸唾沫星子咆哮的马拉申科双手狠劲一推，重心不稳的德军中校当即向后趔趄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胜者能行使的特权有很多，将人性的阴冷一面完全暴露出来的马拉申科不想假以任何虚伪做作的掩饰，冥顽不灵、认不清自己身份和所处现状的憨货有他该去的地方。 “把枪给我！” 一直站在马拉申科身边根本听不懂德语的瓦洛沙大尉，面对马拉申科口中突如其来的俄语不由一愣。但已经等不及磨唧的马拉申科，却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不给瓦洛沙大尉留，自己动手一把抢过了瓦洛沙大尉手里正提溜着的波波沙攥到了自己的手中。 第957章 满足愿望 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东西的即将到来，被马拉申科那双有力的大手一把推到了墙角的德军中校，却表现得行为反常。 略微整理自己衣衫的动作不慌不忙，头顶上破了好几个洞的军帽被再一次矫正戴好。 并不比马拉申科矮多少的健壮身体笔直挺立，眼神中闪烁的东西是那不似正义的狂热与歪理邪念，斜向上方举起的右臂还捎带着口中那字正腔圆的一声大吼。 “嗨！希特勒！” “下地狱里去喷粪吧，杂种！” 哒哒哒哒哒—— 子弹上膛的波波沙冲锋枪被狠狠扣下了扳机一阵火舌狂吐，一刹那间的功夫就身中二十多枪的德军中校，浑身抽搐着从伤口里喷射出箭簇状的高压血花。 看不清是否对这个世界尚存遗愿的身体重重向后、跌倒在地，宛若被一棍子夯死的死狗一般仅仅蹬了两下腿之后就再没有任何的动静。 亲自执行完毕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的意思。 手中枪管散发着余温的波波沙冲锋枪被一把丢回给了瓦洛沙大尉手中，从腰间枪套里抽出了托卡列夫tt33手枪的马拉申科径直大步上前，来到了那德军中校已经血如泉涌的尸体前，抬手便梅开二度地继续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照着胸口连开四枪的巨大枪响，震撼着周围本已沉寂下来的空气。 原本正押解着俘虏的红军战士们从刚才就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或是饶有兴致、或是直接面带笑容地观赏着这一幕场景，没有半个人出来阻止或出声说不。 而那些被押送着的德军战俘则大多脸上写满了惊恐。 这些极度凶残的俄国人果然和传闻中所说的一样！他们会杀掉所有的德国人，不论是在战斗中还是在俘虏之后。 下一个被杀的会是谁？会是自己吗？我投降可不是为了死在这里。 马拉申科没心情理会那群德军战俘的胡思乱想，任谁在走着走着突然踩到一坨屎之后都不会有好心情。 稍微能懂点德语的伊乌什金基本明白方才那通对话的是何含义，并且他也理所当然地强烈支持自己的车长同志这么做，只不过还有一点疑问萦绕在心头尚未解开。 “你是怎么知道这德国佬是个狂热分子的？我差点就被他那外表给欺骗了，老实说就算他穿上士兵的衣服混进战俘队伍里，估计都不会被我们给找出来，除非他想自己暴露。” 马拉申科当然不是靠随随便便地臆测判明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但如果要说这一定是百分百判断准确其实也不然，不过马拉申科确实有能说服自己去相信自己所做判断的理由。 “这帮呐粹法希斯狂热分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味道比尸臭还难闻一百倍！让这帮反人类的杂种活着都是对正义的践踏，以后俘虏里但凡有这种狂热的疯子大可以直接击毙，不用审问！” “所有人都要记住，这帮杂碎正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干的肮脏龌龊事儿，比你们的伦理道德承受极限还要突破百倍不止！对他们的仁慈就是犯罪，是对祖国和人民的犯罪！” 马拉申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有点吼霸全场的歇斯底里，站在一旁的瓦洛沙大尉甚至有点搞不清楚马拉申科为什么会这么愤怒，这太突然了。全网 . 纵使伊乌什金和瓦洛沙大尉的关系不是太好，不久前在顶楼发生的小插曲谁都没有忘记。 但也许是为了小小地装一个逼、展现一下自己对车长同志有多么了解，不吭不响的伊乌什金在马拉申科转身离去之后，径直迈步悄悄来到了瓦洛沙大尉的身边。 “别那么一脸不解，同志。如果你知道苏联英雄这份荣耀的背后隐藏了什么，知道他在此之前都失去了什么，你会理解他的，这并不奇怪，相信我。” 伊乌什金的小声话语与马拉申科的迈步前行同时进行。 也就是在这时，已经连续多日没有降雪的天空中，却突然毫无征兆地飘起了雪花，飘落融化在了马拉申科的脸庞之上有些突如其然。 “雪...又下雪了......” 口中呢喃的马拉申科抬起头来仰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战争的硝烟与混杂着血腥味的刺鼻味道依旧盘旋在这座城市的头顶，在一切即将迎来重点并就此结束的征兆之下仍然迟迟不愿离去。 “给我脖子上挂“这就是下场”的牌子，下辈子再试试吧......” 已经没有理由继续逗留下去的马拉申科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坦克里，预料之外的事情却在这时突然发生。 “军官先生，我...能给我点吃的吗？我已经一周都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停下了脚步、表情凝滞的马拉申科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头望去，看见的是一名估计徘徊在二十岁左右年龄的年轻德军士兵，连头顶的头盔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在朝自己伸手祈求的模样。 押解着这名德军战俘的红军战士听不懂这德国佬在鬼话些什么，但是这不经允许就突然冲着旅长同志说话的毛病却是不能惯的。 抡圆了胳膊高高举起的枪托正准备落下砸在头顶，冷着脸朝这边投来目光的马拉申科突然开口出声。 “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不会像杀了刚才那个杂种一样杀了你？还敢伸手向我要吃的？” 五感因为过度的饥饿都已经有些麻木了的年轻德军士兵，并不知道那个可以把自己一击拍到在地的狠劲枪托，就突然停在了距离自己后脑门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 寒风一吹有些摇摇欲坠的年轻德军士兵看起来几乎站立不稳，眼看就要被大风刮倒。 马拉申科很好奇这样的身体如何被派到前线上来打仗，同时也对德军的后勤有多么糜烂有了一个更加清楚的认知。 “我...我，我觉得如果真是这样怎样都会死，还不如拼一下希望。我受不了饥饿了，这比死了都难受，如果继续饿下去不如被一枪打死，这比饿死要短暂多了。” 不置可否的马拉申科上下审视了这名德军士兵一番，稍微有点佩服对方的勇气，但同情心的泛滥却并不值得被随意使用。 “会有人给你安排工作的，和你的战友们一起。” “努力干活，所有人都能得到一口吃的，饿不死的愿望是可以得到满足的。” 第958章 正常的人 马拉申科不在乎刚才那波德军是否是被专门派来阻击自己，亦或者只是纯粹地无意中遇到，当然也没兴趣知道，这对马拉申科而言并不重要。 眼下的马拉申科唯一在乎和想做的事情，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把保卢斯这个混蛋从他苟且偷生的司令部里给揪出来们，令其成为红军的阶下囚束手就擒。 只有这样，这场已经根本没有意义、已然分出了胜负的战争才能画上休止符走向终点。结结实实打了一场跨年烂仗的马拉申科也能有机会好好休息、喘息一下。 保卢斯这个混蛋一日不除，马拉申科发誓自己一日连睡觉都不得安生，尽早结束掉这一切是眼下必须去完成的事情。 通向最终胜利的道路并不好走，这条蜿蜒曲折的小路比马拉申科预想中的还要复杂一些。 砖石碎屑大量垮塌倾倒在路面上令人烦不胜烦，走走停停的坦克队列有时候甚至需要用主炮开路，装填高爆弹轰碎那些拦路的大块废墟，才能勉强开辟出一条能让is1重型坦克得以碾压通过的道路。 从踏上这条破烂不堪的道路那一刻开始起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越着急赶路发现自己速度越慢的马拉申科不停地撸袖子看表，如热锅上蚂蚁一般的模样即便是熟悉马拉申科的伊乌什金看了都不禁连连摇头。 “距离天黑还有足够的时间，按照你的描述我觉得我们只需要一次冲锋，就能把保卢斯那个老混蛋吓得屁滚尿流、举手投降。我觉得你不用这么着急，时间对我们来说还算足够。” 尽管伊乌什金的话不无道理，但这仍不足以抵消马拉申科心中深深的焦虑。 “我不是预言大师，别把我的话当成百分百会实现的真理。谁都不确定保卢斯这个混蛋是不是会顽抗到底，要知道我们现在连前面还有多少敌人、保卢斯身边有多少卫队都不知道！并且我们已经没有退路、没有援兵，如果德国佬发动反突击的话，我们的下场不会太好。” 是的，即便有来自后世的绝对预言支撑，马拉申科的心中仍然充满了疑虑与不自信。 初入卫国战争的马拉申科曾经满心欢喜地以为，凭借自己从后世带来的提前预知，想在卫国战争中活下去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但伴随着事态的不断延伸发展，马拉申科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错了，并且还属于错的很离谱、很天真那种。 时间的齿轮不是一成不变的，这是一部可以调节、可以被非常细微的小事随意影响到的史上最精密机器。 谁改变了过去，谁就永远改变了未来。 那些闲得蛋疼的哲学家无意识的调侃和无病呻吟，马拉申科打死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自己身上化作现实。^ 说难听点的话，自己因为怕死想活命而做出的一些严重偏离既有历史的干涉和人为改变，已经永远改变了遥远的未来。 自己所熟知的那条时间线，那个可以被精准预测到的未来，早已和自己说再见、再也一去不复返了。 即便已知的蝴蝶效应暂时只影响到了一些战术性上的细节时间点，按理说马拉申科仍然可以预知到大致的历史走向、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 但人这种生物若是一旦有了基于客观现实而生的不安，那么这种不安便会一直延续下去、周而复始相当难以消散。 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马拉申科知道保卢斯本不应该在今天投降。 而那个生擒保卢斯、将名字载入史册的人，也不应该是自己。 但是迄今为止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这种难以预测的战争迷雾始终萦绕在马拉申科心头挥之不去。 保卢斯是否改变了主意打算顽抗到底？他的身边现在是只有小猫小狗三两只？亦或是聚集了一大群狂热的呐粹分子，随时准备慷慨赴死和苏联红军博最后一命？ 没人知道这些事情的答案，包括马拉申科自己。 不可预测的未来已经从黑暗中不断蔓延开来，萦绕着马拉申科的周身，用已经过去的事实一点点剥离着原本坚若磐石的自信。 “随便怎么样吧，死过一次的人还会害怕这个？大不了就当一切没发生过，权当我已经莫名其妙死在了酒店里！反正现在这条命等于白捡来的！” 自欺欺人式的自我安慰能起到的实际效果相当有限。 手扶着潜望镜的马拉申科也许是神经上受到的刺激太深，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恍若虚无缥缈梦境中一般的世界里，遇到的那个神秘存在曾经告诉过自己的不明所以话语。 “如果你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你的眼睛会看到可能是这条时间线的你临死前的画面，那是给予你呼唤现实不公的唯一补偿和机会，前提是你真的即将死去的话。” 想到这里的马拉申科猛然间意识到，倘若自己的不安是真实的，自己真的即将在那场即将到来的活捉保卢斯突袭战中遭遇到不测、死去的话。 照自己现在这个思维活跃度，是不是应该看到一点什么东西？ 可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曾经受过伤的右眼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这可不可以被视作自己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保证会相安无事？ “嘿，呵呵，我多虑了，一切都不会有问题，怎么可能会有问题？我要一脚揣在保卢斯这个混蛋的屁股上当球踢！” 如果是放在平时，马拉申科一定会以旁观者的视角觉得眼下轻声自言自语的自己不正常。 但是这不是平时，脑神经高度活跃的马拉申科察觉不到自己眼下的异常状态，只有认定自己不会死亡的真实是唯一所能认知到的事实。 和平年代脑袋不正常的人很容易下定结论加以判断，但越是残酷战争年代的人，越是难以界定这个人的脑袋到底正不正常。 能从残酷战场上活着回来的是狂人，为了活着苟延残喘下来的是放弃尊严之人，站在最高位上的，则是敢于下达送葬成百上千万年轻人命令的心狠手辣之人。 你说正常的人？ 大抵也只有万人坑里埋葬的白骨或许是正儿八经的正常之人。 第959章 暴风之末 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强有力阻击、至多只是零星遇到了三三两两抵抗的马拉申科，终于率队冲到了自己预想的目的地终点，那条通往百货商场的废墟街口。 也就是在这时，就当已经把牢记在心的标志性建筑物映入了眼帘的马拉申科，正准备抄起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开口下达足以终结一切的最后命令时。 已经有段时间未曾出现德军战斗机的长空之上，忽然再一次传来了德制双发重型战斗机的咆哮轰鸣声，那是一架在斯大林格勒上空并不多见的bf-110远程双发重型战斗机。 “那是德国佬的飞机！快看，翅膀上有黑色的十字！可为什么......只有这么一架？” 感到困惑的不光是原地当起了吃瓜群众的普通红军战士们，就连大脑神经依旧处在高度活跃状态的马拉申科，也是在探出了炮塔后依旧搞不清楚头顶的长空之上到底是搞什么名堂。 “这帮德国佬到底想干嘛？” 很快，马拉申科心头的疑虑就有了答复。 那架bf-110重型战斗机既不是来空战更不是来轰炸的，这玩意儿居然是一架搭载了大喇叭扩音器的战地播报机！ “英勇奋战的德意志士兵们、军官们、先生们！我阿道夫.希特勒，感谢你们为祖国所做出的杰出贡献！你们在这片土地、这座城市里所流的每一滴血，都将被载入史册、为德意志的人民所牢记，为后世的人们所传唱千古，就连小学生们都会知道你们的英勇事迹！” “我们同邪恶布尔什维克做抗争的正义战争，会惊醒那些沉睡的愚昧之人，他们很快就会明白，谁才是正确的，甚至会考虑加入我们的队伍，和我们一起抗击这股邪恶的洪流！夺取胜利的果实、保护住我们的文明成果！” “在这场正义的战争中，上帝站在我们这边，你们脚下的土地是被上帝所抛弃的土地，现在我们要把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夺回来！从邪恶布尔什维克的手里！” “我们不害怕流血牺牲！因为有朝一日，每一块新的土地将为倒下去的人开满鲜花！一定要坚信胜利，坚信正义！” “我们条顿国家，我们日耳曼民族，一定会迎来最终的胜利！” 这段“慷慨陈词”的激昂宣讲明摆着是提前录制好的，待在地上作为听众的马拉申科能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听得懂德语令马拉申科完全知道，这段蛊惑人心的长篇大论到底是在鬼扯些什么，更知道这是出自哪一位最巧舌如簧、诡辩如流的人之口。^ 不过令马拉申科深感意外的事儿到现在才算刚刚开始。 这架盘旋在头顶上空的bf-110战斗机扯着大喇叭播报完了靡靡之音后，并没有直接飞走离开，而是朝着马拉申科一行所在的方向径直平飞了过来。 地面上不识德军飞机型号的红军战士们慌了起来，不少围拢在马拉申科座车周遭的红军战士，有的甚至准备赶紧寻找掩体躲避，生怕那些不长眼的德国佬炸弹丢进人群里把自己一发带走。 但清楚地知道bf-110可没有水平投弹瞄准仪的马拉申科却并不慌张。 这玩意儿要是放现在这一千多米高度水平投弹，还能将那小地瓜炸弹精准扔到自己脑门上把自己炸死，马拉申科除了说德棍牛逼以外再也无话可说。 虽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但更重要的则是足以说明那架bf-110压根没有轰炸己方一行的意思。更何况距地面一千多米的高空中，能不能看到和城市废墟保护色融为一体的这支小部队，都是完全两说的低概率事件，根本没必要为此杞人忧天、吓唬自己。 很快，那架bf-110接下来的行动带给了马拉申科以答案。 没有携带炸弹的这架bf-110看起来像是携带了什么箱子一类的东西，在盘旋到一处大型废墟上空、略微降低了高度像是确认了什么事情以后，随即便瞅准大概的方向把这个箱子直溜溜地扔了下去，顺道还打开了一朵好像生怕把箱子给摔坏的洁白降落伞向下缓缓坠落。 “怎么样？你能打到那玩意儿吗？” 马拉申科听见距离自己座车很近的瓦洛沙大尉悄然开口发问，而回答他的则是来自举枪瞄准的城市猎人鲍里斯平淡的话语。 “太远了，射击距离已经超过了一公里，而且现在还刮着大风，根本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子弹会飘到什么位置去，没办法打中那东西。” ...... 瓦洛沙大尉的发言提醒了马拉申科。 一公里外的距离上狙击枪很难办到，那么放大倍率更大的坦克炮能不能行呢？ 脑海中如此念头一闪而过的马拉申科却很快在兀自摇头中自我否决。 眼下的情况是前方的盘踞的德军还不知道己方的到来，方才这最后一公里过来的路上没有爆发一场哪怕只是小规模的战斗。 为了那不知道装着什么玩意儿的箱子打草惊蛇，引起德军的注意暴露好不容易悄悄摸近的己方存在，未免有些太过于得不偿失。 一炮打过去的冲天巨响只要不是铁憨憨就一定会引起警觉，想想还是觉得算了的马拉申科，随即打消了这个有很大可能会得不偿失的念头。 但，一个暂时解不开的疑问也由此在马拉申科的心底油然而生。 “那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玩意儿？值得在这最后的关头专门用远程双发重型战斗机来空投？” 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人当然存在，正是此时此刻仍然盘踞在距马拉申科相隔不远，那间百货商场废墟中的德国国防军第六集团军司令：保卢斯......元帅。 保卢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直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元帅军衔，竟然会来得如此滑稽和充满了讽刺的韵味儿。 专程空投下来的箱子里，装着很多专门为保卢斯特意准备的东西...... 一套崭新的陆军元帅常服、冬季大衣、元帅权杖、勘验复合好的元帅军官证件、元首亲笔签发的元帅晋升命令...... 以及一枚德意志军人高等荣耀的无上象征物：带橡叶的骑士铁十字勋章。 保卢斯当然知道，曾经被自己报以绝对无条件信任的元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也在这最后的时刻确认了整个第六集团军对于元首个人而言的意义。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的保卢斯那张面无表情的冷漠扑克脸下到底在思考些什么，但唯有那道保卢斯亲自口述的电报，被确认无误地向着柏林的遥远方向拍发了出去。 “我们在废墟里聆听元首的声音，我们在国歌中向着旗帜敬礼，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敌军就在街口，卫兵报告了隐约的坦克发动机轰鸣声。” “我们准备出发去歼灭敌人，请不要再联络，我们正在毁坏电台，这是最后的通讯。” 第960章 暴风之末(二)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发起突击？车长同志，按照你说的，保卢斯应该就在前面，我们比所有人的进度都要快！” 上半身探出炮塔外手举着望远镜的马拉申科没有直接回答车内的伊乌什金，犀利的双眼不放过视野所及之处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寸土地，努力搜寻着任何可能遗漏的不对劲之处。 “奇怪...为什么只有那些普通的卫兵？还是说这帮德国佬真的一点都没听到发动机的声响？风声不至于大到这种程度啊...又或者说是故意装作没听到的模样等着老子去上钩？” 各种战术可能如同幻灯片一般闪过马拉申科的脑海，迄今为止已经积累下丰富战斗经验的马拉申科，根据以往所遇到的情况和德军的作战习惯，迅速分析权衡着每一种可能，得出最终的答案仅仅只在数秒之后。 “随便怎么样吧，有能耐掀出点浪花就做给我瞧瞧......” 在稳妥起见和近在眼前的偌大荣耀与战功之间，坚信自己的判断和第六感没有错的马拉申科选择了后者。 “瓦洛沙大尉！” “到！请下令，马拉申科同志！” 一直就待在马拉申科坦克边上的瓦洛沙大尉面向马拉申科报以回复，一手握着望远镜另一手指向着不远处百货商场废墟的马拉申科，终于下达了那道几乎让所有人都怀着忐忑一直在等待着的命令。 “这是最后一战了，瓦洛沙大尉！拿下那里，斯大林格勒的所有战斗就将迎来终点，我们会是第一个摘得这无上荣耀的英勇红军部队，后人将会牢记我们的名字、将我们的事迹载入史册！” 聆听着马拉申科这最后一战前宣讲的不止有瓦洛沙大尉，还有在场所有的步兵战士和基层指战员，所有同样将上半身探出了炮塔外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车长。！ 所有的目光皆齐聚于马拉申科的身上，这一刻的眼神中凝聚着对胜利的渴望与信任的光芒。 “我们所承受的痛苦和身上的伤痕不会出现在我们的后代身上！他们会生活在这座重建后的伟大城市里，享受着我们拼搏来的美好明天！” “今天！我们将夺回属于我们的城市！所有车组、所有步兵，向着敌人，进攻！” “同志们，乌拉！！！” 乌——拉—— 突如其来的怒吼声仿佛一道惊雷划破了寂静的苍穹。 已经有所准备的德军士兵们虽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甚至连握着武器的双手都有些情不自禁地颤抖，但黑洞洞的枪口与炮口却依旧指向着怒吼声，与坦克发动机轰鸣声滚滚传来的方向。 身后已经无路可退，第六集团军的心脏就在此地！ 不论如何，这都是决定命运的终极之战！ 现在，是两支恪尽职守的精锐军人们履行各自军旗下誓言的时刻！ “跟紧坦克！同志们，随我来！冲锋！乌拉！” 一帮被马拉申科激地热血沸腾的红军战士们撒开双腿拼命狂奔，以至于同样感到热血沸腾，却依旧保留着清醒意识与战术思维的瓦洛沙大尉担心，自己手下的战士们会发了疯一样地窜到坦克的前面，这样本末倒置的事情在本就兵力有限的情况下绝不允许发生。 “机枪！去几个人操作坦克上的机枪，压制德国佬的机枪，快！” 从街口刚一冲出来，紧跟在马拉申科座车屁股后面的瓦洛沙大尉，立刻感觉到了身旁炽热的子弹如同着火一般从自己脸庞划过，就算是在这寒冷冬日的天气下，也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距离死亡近在咫尺的温度。 一边狂奔、一边大声嘶吼着下达命令的瓦洛沙大尉拼了命地指挥，使劲挥舞着自己的右臂指向着前方的重型坦克们，那些坦克炮塔上的机枪有一半都是无人操作的状态。 几个距离最近的红军战士听到了来自连长同志的命令，立刻将手里的武器握住背带挎到肩头向背后一甩，背着枪撒开膀子立刻向着前方仅仅数米开外的坦克狂奔，作为瓦洛沙大尉左膀右臂之一的契尔申科夫排长正是冲的最快的那位。 冲在前面的坦克不可能因为后面的步兵想要爬上来就停下滚滚飞驰的履带，二档前进的速度并不算高，但仅凭两腿狂奔的肉体凡胎人类想要爬上去却仍不简单。 拿出拼命姿态的契尔申科夫排长几乎是用飞扑的姿势向前冲了出去，超过一米八的高大身材一脚踩在了is1重型坦克的发动机舱盖上用力一蹬，整个人便瞬间如同脚底安了弹簧一般跃上了坦克。 “机枪！快压制德国佬的机枪，他们火力太猛了！” 哒哒哒哒哒哒—— 人吼声、开火声、炮响声、爆炸声...... 契尔申科夫排长已经不知道自己耳朵里到底有多少种声音在齐鸣，心中只有一个执念的他眼中只能看到那挺近在咫尺、架在坦克后脑勺上的德什卡12.7毫米重机枪，将这玩意儿握在手里向对面那群德国佬泼洒死亡，是他必须去完成也是唯一的任务。 半蹲在坦克发动机舱盖上缓冲着身体未消冲击力的契尔申科夫排长紧咬牙关，不顾坦克碾压废墟前行传来的几欲令身体不稳晃动，再一次用几乎是飞扑出去的姿势，将触手可及的德什卡重机枪一把捞进了怀里。 “接受共产主义的亲切问候吧！法希斯走狗！” 咔—咔—— 咚咚咚咚咚咚—— 德什卡重机枪开火时那特有的闷雷咆哮声终于响起，巴掌长的弹壳药筒从机匣不断喷吐而出、叮当作响地跌落在地，裹挟着赤红色曳光的火舌弹幕，不讲任何道理地劈头盖脸打在了德军的阵地之上。 “重机枪！俄国佬的坦克上有重型机关枪！快打掉他们！” “反坦克炮！我们的反坦克炮在干什么！？” “子弹，我没子弹了！我需要一个弹药手，快送子弹过来！” “瞄准！开炮，快开炮！” 轰—— 叮咣—— 咻—— 一发打在车体首上装甲板的40型次口径钨芯穿甲弹被径直向天弹飞，凄厉的呼啸声有那么一瞬间盖过了拼命厮杀的交火声响彻苍穹。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961章 暴风之末(三) “瞄准德国佬的反坦克炮，给我砸了它！” “听你的！车长同志！” 轰—— 在城市中作战的斯大林格勒巷战不同于以往所遇到的任何一场郊外野战，作为有利条件之一的相对平整路面，使得坦克主炮在二挡匀速前进状态下的中近距离精确开火成为了可能。 尽管这依旧困难重重，只有最精锐的炮手才能完成这样高难度的技术操作，但作为马拉申科最信任左膀右臂之一的伊乌什金，还是竭尽所能地做到了这点，并日趋完美。 从黑洞洞的炮口中螺旋冲出的85毫米高爆弹，一头砸在了德军反坦克炮的掩体之上，顷刻间便在碰撞瞬发引信的催化下演变成了一团炽热璀璨的火球。 用捡来的砖头和混凝土临时加固的反坦克炮掩体抵挡住了一部分冲击，但高能弹丸破片却依旧划开了这门pak40型75毫米反坦克炮的防盾，将隐蔽于其后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瞬间扫倒当场。 击穿了火炮防盾后又一头撞在了钢盔上的弹丸破片动能已然所剩无几，但由此带来的后效却是更加的可怖。 双睦圆睁的德军炮手一声不吭地最先倒在了地上。 脑门上插着的那柄至少有20公分长弹丸破片击穿了钢盔，但却因为剩余动能不足无法继续前进，只剩下破片屁股还露在外面。剩下的所有部分都扎穿了钢盔本体并深入了脑门头盖骨，就像后世酒吧里用来娱乐的玩具标枪般如出一辙。 “还在动！那门反坦克炮的德国佬还在动，还有活着的！” “基里尔，高爆弹！伊乌什金，再来一发！撕碎这些德国佬！” 咔噔—— 叮咣—— 炮闩开启一瞬间，烫的冒烟的炮弹壳跌落在炮位收集箱内的金属碰撞声清脆作响，坦克帽都歪了半分的基里尔怀抱着比自己肩膀宽度还长的高爆弹，在金属摩擦的特有刺耳声中用拳头顶住底火一把将炮弹送入了炮膛。 “高爆弹好！” “去见你们的皇帝吧！法希斯走狗！” 轰—— 被爆炸冲击波掀翻在地的一票德军幸存炮组还未来得及挣扎着爬起，整个耳朵已经近乎完全失去听力的状态根本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战火横飞的战场如同无声电影一般鬼一样地无比寂静。 死神，也就是在这样的寂静场景下奋力挥舞起了他手中的夺命巨镰，将这些可怜德军士兵的生命收割于瞬息之间。 轰隆—— 冲天而起的巨大爆炸云团，是数秒前上一发85毫米全口径高爆弹爆炸火光的数倍之大，同时伴随着曳光璀璨的弹痕向着寒风呼啸的长空直冲天际。 不得不承认这一炮有运气的加成，但伊乌什金确实完成了马拉申科的命令，并且超额完成达到了百分之两百甚至是三百！巨大的爆炸火光甚至连反坦克炮位旁的德军机枪阵地都一道波及，将根本来不及躲避的数名德军士兵通通吞噬其中。 “打得好！伊乌什金！这发连德国佬的弹药箱都轰上了天！干得漂亮！” “下一发！高爆弹继续！瞄准德国佬的机枪，干掉他！” 狂飙猛进的is1重型坦克就像是一头头虎荡羊群的钢铁巨兽无人能敌，厚实的装甲几乎能够免疫已经开火的所有德军武器攻击，不论是子弹还是炮弹打在装甲上的唯一效果只能是溅射出一阵刺眼的火花。 但将这可怕一切目睹在眼中的德军士兵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为此心生胆寒与绝望。 越是浓重的鲜血味道就越是会吸引强大的猎手奔赴冲突最前线的狩猎场，即便是在斯大林格勒也仍不例外。 “距离三百五十米，大概......最大威胁目标是俄国佬坦克上的重机枪手，你要先打哪一个？” 两横一竖中间带有半凹型缺口套环的的zf42型4倍瞄准镜锁定了敌人，早已将食指搭上了扳机的男人仿佛置身世外、不属于这个炮火横飞的炽热战场一般冷酷无情。 “先是这个......” 砰—— 咻—— 7.92毫米的毛瑟全威力步枪弹带着枪口火光从枪管中极速螺旋冲出，顺着那还不到一个拳头宽的机枪防盾正中央位置直穿而过，击碎了射出这颗子弹的人想要击碎的物体引发了可怕的杀伤后效。 被脑浆与浆糊状人体血肉组织溅满了机枪防盾与枪身，失去控制的半拉脑袋尸体如同踢皮球一般从炮塔上歪斜向下滚滚衰落，倒在了因履带滚滚向前而颤抖的雪地里只剩下了神经反应的尸体抽搐。 一枪解决了第一个目标的魏尔特心中怀揣着愈发抑制不住的执念。 他清楚地记得这辆造型别致、炮塔上涂着近卫军标识与熊头图案、在车体首上装甲板还非常猖狂地印上了177数字的苏军重型坦克。 也就是这辆俄国佬的重型坦克，造成了自己迄今为止在斯大林格勒城的唯一一次失手。 虽然方才这下一击得手，但内心沉着冷静到了极点的魏尔特却清楚地知道，方才被自己一枪打死的那个人可不是自己猎杀榜单上的头号目标，那只是一个倒霉当了替死鬼与自己练手货的普通俄国士兵。 真正的头号猎物，此时此刻就在这厚重钢铁躯壳的重重保护之下，当着一个缩头乌龟不敢面对自己。 熟悉斯大林格勒每一寸城市街道痕迹的魏尔特发誓，自己隔着装甲都能闻到那俄国佬身上特有的追踪标记，直觉与第六感都在证明着猎物绝对就在其中。 “盯着其他方向，没有紧急情况不要打扰我。” 手举着望远镜趴在身边的科特知道，每当魏尔特说出这种话来时，绝对是他进入了状态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 科特至今都清楚地记得魏尔特上一次进入这种状态时，一口气在10秒内干掉了整整三个看起来像是俄国佬军官的场景。^ 至于魏尔特是用怎样的绝活拿栓动步枪完成这一壮举的，科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学得来，自然也就没心思去问。 也就是在科特回想着魏尔特上一次大开杀戒场景的这么一瞬间，再次扣动扳机的魏尔特已经打响了第二发夺命的子弹。 第962章 风暴之末(四) 夺命的子弹再一次极速打来，没有丝毫准备中打着滚跌落下坦克炮塔的人，却令一直紧跟在坦克后面的瓦洛沙大尉脸上写满了意外。 “契尔申科夫！” 久经沙场的瓦洛沙大尉见惯了死亡，并且能够在手下士兵们牺牲的时候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的头脑继续指挥作战，这是一名成熟指战员的基本准则。 但这种冷静与沉着却并非绝对。 只要那个倒下之人的意义足够重要，情感是足以在一刹那间战胜理智，驱使着**做出一些不顾一切、甚至超乎常理的动作的，正如马拉申科在尼可莱倒下时所做的事情如出一辙 抱着怀里的**沙冲锋枪猫低了腰杆向前一路极速飞奔。 凭借着经验与感觉左冲右突的瓦洛沙大尉脚下，满是德军子弹打来后激起的一阵雪花与冻土。正面投影面积有限的is1重型坦克无法阻挡住所有方向来袭的德军火力，尤其是当瓦洛沙大尉自己硬要向着坦克掩护不到的地方狂奔时，这种情况便愈发严重、一发不可收拾。 “有人在坦克旁边快跑，就是你刚才攻击的那辆！” 作为观察手的科特忠实履行着自己的使命，手指始终搭在扳机上时刻也不分离的魏尔特没有报以任何回答，但与枪口指向伴随着的瞄准基线确确实实对准了那个快步狂奔中的目标。 “哼，有趣” 砰—— 瞬间响起的枪响盖过了那道连科特也没来得及听清的轻声自语，魏尔特之所以会选择出手攻击，并不是因为科特的话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而是因为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只有这个俄国佬最像是一个值得自己亲手去杀的军官。 猎物方才一手握住冲锋枪、另一手大肆挥舞着指挥前进的身影，魏尔特可是从瞄准镜里看的清清楚楚。 而之所以刚才没开枪，并不是因为魏尔特心生怜悯或者是其他怎样，纯粹只是子弹打到胳膊上不足以致命罢了。 有着自己猎杀癖好的魏尔特十分讨厌对猎物进行二度补枪的感觉，这回令他感觉到一种挫败和羞耻感，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在他耳边嘲笑枪法太烂不精湛。 而当扳机再次扣动之时，内心沉稳异常的魏尔特非常确信，自己的子弹绝对能打穿那个俄国佬军官的胸膛，撕裂他的肌肉、打碎他的内脏、令他在快速失血的冰冷中感受着那逐渐吞噬身的死亡。 多么美丽的死亡方式，不是吗？ 但，这世界上也并非所有的事，都会按照人理想的方向去发展并迎来结果，比如说横在猎物面前的那辆is1重型坦克忽然改变了一丝车体航向。 叮咣—— 噼啪—— “我操！！！”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正在观察战场的马拉申科被吓了一跳，一发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的子弹精准打在了车长观瞄的正前方，将马拉申科面前靠右侧位置的一块车长潜望镜镜片打了个粉碎。 子弹的弹头在击碎了镜片之后并未继续前进，而是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态发生了跳弹并卡在了车长潜望镜里。 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是被吓到魂飞魄散的马拉申科盯着面前的一切喘着粗气，距离双眼不过十厘米距离的子弹头已经歪曲变形、看起来几乎快要拦腰折断，距离非常之近的马拉申科甚至都能用脸颊感受到这枚子弹头上残存的温度。 “基里尔，高爆弹！继续！” “稍等！第一弹药架没有高爆弹了，我要去车体搬弹药，给我点时间！” “那就快点！” 车内柴油发动机轰鸣声与车外战火横飞声响的混合堪是杂乱无比，包括同在炮塔内的伊乌什金和基里尔在内的剩余所有车组成员，没有一人注意到马拉申科这边的突发情况，依旧在保持神贯注的状态投入进这燃尽血肉的激烈战斗之中。 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难以置信的马拉申科伸出了右手，从面前已经彻底碎裂的靠右手边那处车长潜望镜的镜框内，伸手抠出了那枚余温尚存的变形子弹头、置于了隔着一层黑皮手套的掌心之中端详起来。 “是步枪弹妈的，这到底是流弹？还是说又他娘遇上了德国佬的狙击手！？要是流弹也他妈运气太好了吧！” 抱着怀疑态度的马拉申科不知道自己到底遇上了怎样的敌人，因马拉申科指挥车的无意之举而侥幸捡回了一条命的瓦洛沙大尉，却对自己方才到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事一无所知，一心只顾着跑到自己那私交甚密的战友身边将之揽入怀中、一把抱起。 “哦，天哪！血，你流了很多血！别乱动，我这就叫人把你抬下去！” 刚刚跑到契尔申科夫排长的身边，瓦洛沙大尉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流淌了大片的鲜血，以至于连身体之下的积雪都融化了不少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血洼。 “噗！咳—咳——咳咳——” 每剧烈咳嗽一下，胸膛正中央位置的伤口都会不断加速向外涌血。 单纯凭借着健壮的身体在硬撑着最后一口气的契尔申科夫排长，完无法容忍这即将到来一切的发生。 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儿时最好的伙伴，就这么跟已经是个死人的自己交代在这鬼地方、一起死在这里。 “你疯了吗？瓦洛沙！我我没得救，我自己清楚！不想死就快跟上坦克！” “可是你” “没有可是！咳记住，德国佬有狙击手，应该就在右前方的高楼上！现在快走！走哇！” 一把揪住了瓦洛沙大尉的衣领向后拼命一甩，挚友那熟悉的面孔宛若一闪而过的幻灯片一般瞬间消失于视野当中，空留一道逐渐消逝的残影于逐渐暗淡下来的意识中慢慢凋零。 “冲锋！继续冲锋，消灭法希斯！” “跟紧坦克！再去一个人操作机枪！” “乌拉！！！” 战友们快步踏过大地的脚步声在耳边清晰回响，钢铁的履带撼动着冬日大地的颤抖从身下传来 用尽了身最后一丝力气的契尔申科夫排长，眼下已经连去挪动一丝身体的力量都已经没有。 色彩斑斓的视野在逐渐暗淡、变地像灰白照片，冰冷的身体几乎再也感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度 在这生命中的最后时刻，呢喃的嘴中哼着的，却是那代表着胜利的乐章。 “防守牢不可破，城市巍然不动，誓要把侵略一扫而空” 第963章 狙击精英 “该死！我看不到目标了，魏尔特！” “把你的嘴闭上，我当然知道他被坦克挡住了！” 紧咬牙关的魏尔特心中此刻充斥着病态的愤怒与扭曲。 第二次了，这辆该死的俄国佬重型坦克居然第二次坏了自己的好事！ 自己在斯大林格勒战斗至今的部两次失手，居然都是栽在这同一个破铜烂铁之上！这让向来自尊心极强的魏尔特，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与强烈的羞耻！并且仍然窝在心中持续不断地高强度发酵、经久不散。 “再来！我不信还有第三次！” 也许是好运用完，又或许是胜利女神真的将包括魏尔特在内的所有第六集团军将士部抛弃 总而言之，当重新将子弹推上了枪膛的魏尔特再一次将视野投向目标所在地之时，轰隆隆前进的重型坦克开过之后，所看到的仅仅只是一具倒在血泊雪地中的仰面朝天尸体 猎物，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混蛋！！！” 向来以沉着冷静去严格要求自己的魏尔特终于隐忍不住，一声愤怒的咆哮宛若雷霆一般大声咒骂而出、回荡在一片破败的房间之内余音绕梁。 但这一切还不是最糟糕的 没等一声发泄完毕再次寻找起目标的魏尔特第三次扣动扳机，一发就像是用嗅觉追寻着猎物特有味道的子弹，便在破空尖啸之中极速飞来！ 啪—— 噼叮—— 咚—— 一百三十多斤的身体仰面朝天瞬间跌倒在地的动静着实不小，就像是后世健身房用来练拳击的沙袋突然断了绳子、跌落在地一般，混杂着玻璃片的碎裂声与子弹入肉的瞬间闷响，将原本还在搜寻高价值目标的魏尔特从狙击视野里顷刻间拉回了现实。 完是凭借着身体的无意识行动瞬间转头而过，在那一刹那间映入魏尔特眼帘的，是蹲伏姿势比他卧倒稍高一些的观察手科特，被打碎了望远镜右镜筒、脑袋上扎着玻璃碎片、几乎小半张脸都被威力步枪弹给掀飞了的可怖场景。 “狙击手！俄国佬也有狙击手！” 没有丝毫迟疑地瞬间做出判断进而驱使身体行动。 将手里的步枪刚刚抽出了墙体射击孔的魏尔特，甚至还没来得及跑出完整的第一步，第二发精准打来的762毫米威力步枪弹便咬着屁股紧随而至。 噼啪—— “呃啊” 很不幸地，自斯大林格勒战役开始以来就很少有剧烈奔跑运动的魏尔特终归慢了一步，这也许是本应熟练的技能因为久未使用而发生了退化，但魏尔特总归是为自己的迟缓不够灵敏付出了代价。 “哈啊见鬼！该死的俄国佬！该死！” 宛若长着眼睛一般的762毫米威力步枪弹穿透了墙体边缘，沿着几乎笔直的弹道继续前进，赶着最后一刻的时间撕裂了魏尔特右脚的跟腱，迫使这个只有一米七不到的小个子狙击手，带着突如其来的剧痛踉跄跌倒在地。 顺着裤腿淳淳往外冒的鲜血诠释着**剧痛的来源所在。 知道自己没有多余时间可以浪费的魏尔特连包扎伤口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捡起跌落在手边的武器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前进，心中怀揣着的满是对自己方才不成熟一切的极致懊悔与不甘。 “我应该早点转移的，应该早点转移的！为什么会这样，真是见鬼！该死！” 脚底流着血、手里拄着武器当做拐棍用的魏尔特成了一瘸一拐的残疾人，被打断了跟腱的右腿几乎彻底报废、完无法用来直立行走。 哪怕是右脚稍稍发力接触到地面，那瞬间传来的撕心裂肺剧痛感几乎能让魏尔特疼的当场晕过去，如果不是军人的坚强意志做支撑，甚至于会疼到当场喊出来也不一定。 “我不会失败！等着死在我手里吧，该死的俄国佬！” 之前的杀人是职业使命所致，但现在、就在眼下，心中已经被愤怒杀意取代了片刻前懊悔的魏尔特却是打算勾销这笔私人恩怨，他发誓要和那个敢打伤他的俄国佬狙击手做个了断。 来到了另一处预备好的狙击位置窗口边，没有办法再用双腿平衡着支撑身体的魏尔特松开当做拐棍的武器，当场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紧靠着墙边。 待发的子弹早已经被手动拉栓推入了枪膛，清楚记得自己已经开了几枪的魏尔特知道自己还剩下三次机会。 如果三发子弹之内还解决不掉那个已经知晓自己存在的俄国狙击手，魏尔特觉得自己也不会再有再一发发塞入子弹的第四次开火机会了。 能有刚才那种反应速度的俄国佬狙击手实力丝毫不在自己之下，而现在正是决定彼此命运的最终时刻。 通过方才墙体边缘被击穿的位置，和自己被打断的右腿跟腱连成一条指向战场的弹道直线，进而判断出第三点也就是开枪者的所在位置。脑海中清楚回忆着方才所有细节的魏尔特依靠挨打索敌的最被动方式，精准估算出了打自己黑枪的俄国佬所在的位置。 结合对方在开枪之后可能运动的方向和大致距离，把所有关键因素在三秒内都考虑进了大脑的魏尔特咬紧牙关，一个单腿站立闪身便将自己的身体送到了窗口位置，黑洞洞的枪口几乎是赶在身体摆正、停止运动之前，就已经指向了预想目标所在的方向。 “在那儿！” 砰—— 右眼死死盯住瞄准镜的魏尔特，清楚看到了一顶过目不忘的皮帽子依托着墙边运动的隐约身影，并在几乎同一时刻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将炽热的子弹以螺旋弹道送出了枪膛。 那是方才他在转头看向科特尸体之前，从自己的瞄准镜中最后一眼看到的、唯一可能是凶手的特征。 敏锐的直觉告诉魏尔特，这个脑袋顶上扣着特殊皮帽子、不戴钢盔的家伙，就是杀死了科特、又打伤了自己的那个俄国佬狙击手。 看眼下的情况，对方似乎正在贴着一堵矮墙根变换着狙击位置，魏尔特甚至能看到对方手中的狙击步枪在奔跑时露出了瞄准镜一角的瞬间残影。 在这个混蛋移动到自己看不到的视野盲区之前宰了他，是眼下屏住呼吸、又一次拉动枪栓、因为右脚剧痛站立不稳而又打空了一发子弹的魏尔特，所唯一执着、不顾一切想要完成的事情。 第964章 狙击精英(二) 备弹还剩下最后两发，自己只剩下最后两次机会了！绝不能有失！ 怀揣着如此这般坚定的必胜信念，单腿站立、用肩膀抵住窗口边缘位置来勉强维持身体平衡的魏尔特，此刻可以说是已经拼尽了力。 被打断跟腱的右腿注定无法再继续支撑身体站立，极不适应这种蹩脚站立姿势的魏尔特感觉自己甚至连举枪瞄准都有些困难，但如果不尽快干掉那个俄国佬的话死的人必然会是自己，这是一场用生命做堵住的玩命豪赌。 逃跑？魏尔特根本没这么想过，当然也压根不考虑去这么做，自己和那个俄国佬之间注定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真正的城市猎人只有一位。 “来吧，再靠近点！俄国佬！我要一枪打烂你的脑袋！！！” 屏住呼吸的魏尔特用驾驭着瞄准镜的右眼死死盯住目标不放，那贴着矮墙疯狂快速移动中的俄国佬的确相当麻烦、很不好对付。 对方的步伐看似杂乱无章、只顾着逃命一样，但事实上却是根据魏尔特所处的位置，在竭尽所能寻找着能遮掩身体要害部位的关键死角。 已经过去的五秒钟时间给了魏尔特两次射击机会，但是这两次能够命中敌人的射击机会却无一例外地被魏尔特尽数放弃。 原因无它，只因魏尔特认为命中胳膊或者腿一类的部位无法当场击杀猎物，对方倒下以后的角度也无可能给自己立刻补第二枪的机会，那个狡猾的俄国佬甚至连中枪之后可能的躲避姿势都已经考虑到位，足够赶在栓动步枪再次开火之前躲进射击死角。 “聪明的混蛋！跑，接着跑啊” 严寒冬日笼罩下的气温是零下二十七摄氏度，对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来说，这样的温度自然不算什么，早就已经是习以为常的温度。 但原本还极其不适应这鬼天气、经常抱怨天寒地冻的魏尔特眼下却也忘却了寒冷。 即便是鼻涕碴已经冻硬了在了鼻头、顺着脸颊滑落而下的汗水冻僵在了脸庞之上、裤腿上沾染着的血渍也已经冻成了僵板一块，但不为所动的魏尔特却依旧宛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继续着自己的狩猎。 “就是现在！” 砰—— 咻—— 噼啪—— 开完一枪并没有立刻伸手拉枪栓的魏尔特依旧在死死盯住瞄准镜等待确认目标，此时此刻的他非常确信自己这一枪一定有所成绩。 打穿了矮墙边缘的子弹到底有没有击中目标，魏尔特实际上是没能用肉眼看到、完确认的。但快步奔跑的身影的确在一刹那间宛若被绊了一下般跌倒在地，魏尔特却是从瞄准镜中看的一清二楚。 “呵，有本事继续跑的话就做给我看” 自己是否真的打中了目标？ 冒着巨大失手风险选择了穿墙射击的魏尔特觉得，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确实是打中了目标，并令其某一条腿受伤瞬间跌倒在地。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又该如何解释那俄国佬为什么不站起来继续跑的问题？ 逃命到此为止的唯一可能，只能是猎物已经失去了继续舍命狂奔的能力。猎手与猎物的经典真理在千百年间都未曾有过一丝改变，魏尔特非常确信这一点并坚信自己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 子弹还剩下一发，魏尔特接下来要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用这最后的子弹结果掉猎物的性命。 “来吧，俄国佬，最后一局！我出皇后！” 在右手拉动枪栓退出已击发弹壳的一瞬间，魏尔特的眼角余光无意中扫到了下方街道战场的情景。 冲在最前面的俄国佬重型坦克们，狰狞地就像是一只只从动物园里逃出了囚笼的猛兽，如虎荡羊群一般在德军的艰难防守面前张牙舞爪、大开杀戒。 就快被履带碾到了脸上的德军士兵们依然在坚守着防线，作为第六集团军司令部警备部队的这支德军步兵营的确战力彪炳、异常强悍，没有让保卢斯特批的双倍最低限度伙食补给量白费，就算是时刻处在苏军重型坦克的直瞄猛轰之下依旧死守着阵地、半步不退。 但，这番看起来令人感到热血澎湃的场面，在魏尔特看来却无论如何都有点猛兽就快要扑到了动物园游客脸上的味道，即将到来的结果几乎是可以预测的。 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 于内心中不断如此告诫着自己的魏尔特一把将子弹推上了枪膛继续抬枪瞄准，瞬间举起的毛瑟98k狙击步枪依旧对准着方才俄国佬倒下的位置，一向敏锐的直觉告诉魏尔特猎物仍然就在刚才的位置没有移动。 花了两秒钟时间来校准自己瞄准刻度线的魏尔特，并没有选择像以往一样拿出自己快速射击的绝活解决掉对手，因为他真的已经没有机会可以浪费了。 枪膛里的子弹，只剩下了最后一发！ 那堵矮墙的厚度不足以抵挡住792毫米威力步枪弹的直射，通过方才击穿墙体边缘精准一枪的魏尔特已经对此确信无疑，再一次的穿墙射击必然能够结果掉那俄国佬的小命，在确信已经死死锁定目标之后的接下来开火根本无需任何犹豫。 “永别了，俄国佬！” 砰—— 砰砰砰砰砰—— 魏尔特的嘴角残留着狞笑 他确实感受到自己扣动扳机一瞬间、枪托撞击到肩膀上传来的那瞬间后坐力，也看到了子弹打在矮墙上溅起一阵碎屑和雪花的令人振奋场景，同样也听到了自己那一百二十多斤的身体重重跌倒在地的沉闷声响、回荡耳边，口中向外大口吐血的模样却不知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噗咳咳” “我打中了，我干掉他了！我是我我才是是最后的胜” 到死都没把话说完的魏尔特去世的很快，死因则是被整整五发精准的762毫米威力步枪弹齐齐贯穿了胸膛，造成多个胸腔脏器碎裂的极短时间内迅速死亡，甚至于连失血过多而死的机会都没有。 第965章 狙击精英(三) 魏尔特的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失去了神采与光泽，距离他仅仅十几米开外的科特尸体也是差不多的模样。 这个在斯大林格勒逞凶一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被一度处在恐惧中的敌人所知晓的德军狙击小组，就这么在自己的狙击阵地上迎来了最终的惨淡结局。 而在魏尔特最后战斗的狙击窗口相隔至少两百五十米开外的斜对面一栋楼上，屏住呼吸一口气飞爬五楼不带喘气的鲍里斯，此刻正拄着自己手中从阿列克谢那里换来的svt40半自动步枪大口喘息，如老牛喘气一般的模样像极了刚刚跑完马拉松的后世运动员。 “别光盯着你的瞄准镜看，混蛋法希斯，你连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的，最终杀掉魏尔特上士的人，正是来自西伯利亚的祖传第三代老猎手鲍里斯。 不过作为一名精英狙击手的鲍里斯却不是用自己一贯的莫辛纳甘干掉了敌人，而是用一把同样加装了35倍光学瞄准镜的svt40半自动步枪。 鲍里斯之所以会选择菜鸟阿列克谢当自己的助手与搭档观察员，确实是因为阿列克谢这个小娃娃比较听话，能任劳任怨地无怨言帮自己干活。 而阿列克谢最主要的劳动任务之一，就是帮鲍里斯背着那把显起来有点多余的stv40半自动狙击步枪，跟着鲍里斯在斯大林格勒城中走南闯北，四处游猎那些不知自己处在怎样危险境地中的德国佬。 是的，包括马拉申科在内都毫不知情，只有瓦洛沙大尉等很少数熟悉鲍里斯的人才知道的事实是，鲍里斯是一位在任何战场上都极为罕见的“双狙人”狙击手。 在老家还是个年轻猎人的时候，鲍里斯就习惯于带两支枪出去打猎。 一把老式的长管猎枪用来对付远距离的猎物，另一把截断枪托与半根枪管、便于携带的莫辛纳甘1891步枪，则用来对付近距离的猎物，以及那些偶尔一枪没打死后愤怒冲向自己的肉食猛兽，比如黑熊。 这把破旧的老式莫辛纳甘1891步枪是鲍里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在他杀了母熊之后的熊窝里和嗷嗷待哺的小熊宝宝们一起，当时这把枪就非常令人看不懂地被扔在熊窝里面、连枪托都已经被强大的外力生生折断。 直到鲍里斯在熊窝紧里面，看到几根被吃剩下的人骨头和红军制服的残片之后，才算基本弄明白了这支枪是从哪儿来的，同时也弄懂了到底是怎样力大无穷的怪物，才能把实心木质的莫辛纳甘步枪枪托给弄断，一头暴怒状态下的母熊确实可以做到 尽管这把莫辛纳甘在被鲍里斯捡到时就已经成了废品，没了枪托、破旧不堪、缺乏保养，几乎来说无法使用。 但是手里的祖传猎枪比这玩意儿还破的鲍里斯却认为自己捡到了宝贝，稍加改造之后将这把莫辛纳甘断裂处剩余的半截枪托用锯子部截断，紧接着又把超长的枪管给锯掉了一半，就这么捣鼓出了一把颇有一战时期“步手枪”风味的截断莫辛纳甘自卫武器。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起，习惯了双主武器狩猎的鲍里斯，最终把自己长时间养下来的这个习惯带上了战场。 拥有精准老练枪法的鲍里斯在步兵序列中迅速展露头角、赢得了上级的赏识，结合他那猎人世家出身、习惯于蹲守、跟踪猎物的沉稳老辣作风，进而被最终认定为适合培养成一名合格的狙击手。 鲍里斯的确没有辜负瓦洛沙的荐举，成为了狙击手的他还得到了可以选择制式武器的机会，但与众不同的是很少向上级提要求的鲍里斯却一次性要走了两把主武器，还表示这不是浪费、这两把枪对自己而言都能用得上。 一把莫辛纳甘与一把svt40，前者栓动式单发后者半自动连发，并且两把枪还都非常奢侈地安装上了35倍的光学瞄准镜。 鉴于鲍里斯所展现出的优秀射击天赋和几乎登峰造极的狙击手才华，他的这个奢侈要求最终在瓦洛沙的担保下获得了特批通过，正式上岗成为了一名“双狙人”狙击手。 莫辛纳甘的枪口初速更高、弹道下坠更小、非常精准，但枪也更重、并且是栓动式步枪得打一发上一发子弹。仔细研究了自己能选所有轻武器之后的鲍里斯认为，这东西对付远距离目标的确不错，但自己还需要一把能在中距离上吃得开的更合适狙击武器。 svt40的枪口初速稍慢、弹道表现不如莫辛纳甘、连续开火时的准头也有所欠缺，但鲍里斯却惊喜地发现这宝贝东西居然能做到连发！ 虽然是扣一次扳机射一次的连发，而不是冲锋枪那样的搂死扳机不撒手连发，射速上要来的慢点，但大字不识一个、小学都没念过的鲍里斯却非常喜欢这把武器。 直觉告诉鲍里斯这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在以后的战斗中能发挥很大的作用，于是乎他便凭借自己展现出来的能力最终得到了这把爱不释手的武器。 但身为一个老男人的鲍里斯却又有点矫情 两把步枪再加上一把**沙冲锋枪的组合远中近通吃，但同时背着三把枪到处跑却把有点上了年纪的鲍里斯累的直呼受不了，而老实听话、从不犟嘴的阿列克谢则是他一直所努力物色的终极“工具人”。 所以通常情况下，鲍里斯还是以单把莫辛纳甘狙击步枪加自卫**沙的状态示人、并不会引起多少陌生人的注意。 让阿列克谢头戴着自己的皮帽子、拿着莫辛纳甘躲矮墙后面移动吸引注意力，也是极尽狡猾之能事的鲍里斯所出的馊主意，将呆萌的阿列克谢“工具人”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而选择更换了主武器，将更擅长中距离狙击战的svt40半自动步枪抄在了手里的鲍里斯本人，则在结果掉了先暴露出来的观察手科特、打断了魏尔特的右腿跟腱之后，赶在转移狙击阵地的魏尔特察觉到他的存在之前，就一溜烟躲到了距离最近的一辆坦克后面。 而后继续利用大把的步兵和坦克当掩护，戴着头上那顶和阿列克谢互换来的钢盔，一路狂奔到了被认为是最合适的那处高楼狙击点之上。 以和死神争分夺秒的狂奔救下了仰慕自己的小老弟阿列克谢的性命，赶在倚靠窗框的魏尔特扣动扳机前将对方乱枪打成了马蜂窝。 而那最后一发792毫米毛瑟步枪弹在出膛时，实际上就已经偏离了目标。 身体受击失去平衡的魏尔特，一枪把子弹打在了阿列克谢头顶之上只有五公分距离的矮墙边缘，子弹穿透了松烂矮墙后几乎贴着皮帽子打在了脚边的可怕声响，简直要把怀里抱着枪托上有个热乎枪眼莫辛纳甘的阿列克谢吓得哭出声来。 “鲍里斯！你这个老混蛋！我恨你！！！” 第966章 扭动的齿轮 魏尔特虽然倒下了，但这场已经被马拉申科有所预料到的战斗，却并未就此止步 负隅顽抗的德军士兵仍未打算就此投降，劈头盖脸的拼死反抗火力依旧在朝已经压到阵前的苏军疯狂开火。 手中缺少反装甲武器的德军士兵想尽一切办法，将各种能爆炸的投掷武器一股脑地甩向滚滚而来的苏军坦克，就差像日本鬼子对付米畜那样抱着炸药包就朝坦克冲上去玩肉弹冲锋。 所有能想到、能用上的招数部都使出来了，但是那些皮糙肉厚宛若怪物一般的苏军重型坦克却好似不可阻挡。 咆哮轰鸣的柴油发动机驱使着钢铁的履带以近50吨的战斗重撼动着大地，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大地正在颤抖的德军士兵们咬紧了牙关，发了疯一样地使用各种能够发射的武器倾泻着弹药，丝毫没有半点打算举手投降的意思。 尽管对如此这般的场面已经提前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马拉申科终归是万万没有料到德军的反抗居然会如此激烈，这疯狂的战斗场景简直不输自己在斯大林格勒城内所打过的任何一仗。 要知道，在原本的既有历史当中，被红军一波骑脸冲到了司令部前的保卢斯，可是非常直截了当地下令举手投降。希特勒用元帅军衔暗示保卢斯要为德意志殉葬的行为，却最终起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 保卢斯这个怕死的老混蛋非但没有成为自杀成仁的德意志英雄，反而成了德国历史上第一位在战场上举手投降、当了俘虏的元帅。 马拉申科猜到了被自己拧动了齿轮的当下历史，不会和自己所熟知的那条时间线里的既有历史完一样 但是不论怎么说，第六集团军的司令部最终一战打成了这幅拼死激战的模样，却实在是与原先的既有历史太过大相径庭。 战斗在自己车长位置上的马拉申科甚至忍不住暗自吐槽，自己眼前这明摆着的场面根本不是蝴蝶效应！因为蝴蝶的翅膀压根没这么厉害，说这他妈是b52同温层堡垒战略轰炸机效应还差不多！ 吐槽能发泄心中的情绪，但却解决不了实际的问题，当下马拉申科的首要任务仍然是打赢这场最终的战斗。 只是伴随着战斗进行地愈发惨烈，手边算上自己的座车总共就六辆is1重型坦克外加一个连轻步兵的马拉申科，却愈发觉得“兵到用时方恨少”的战争真理正在自己的身上一点点展现。 对面那群德国佬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并且看这火力配置的话绝对不是一般的拉胯德军步兵所能达到的。截至目前为止所展现出来的火力强度已经要比德军一线野战部队的主力水平还高，保卢斯这个老混蛋显然给自己的司令部警备部队下了血本来培养。 觉得自己并无绝对把握干掉这伙已经发疯德军的马拉申科稍稍犹豫了一下 自己这台指挥车的大功率车载无线通讯电台，目前已经超出了能和旅部联络上的范围，方才在向保卢斯的司令部发起最终突袭前，马拉申科就曾经试着和彼得罗夫政委取得联系。 但遗憾的是，从无线电送话器里传来的只有沙哑的电流声响，任凭马拉申科怎么调试电台反复呼叫个不停，这台本就有点不太好使的破烂机器仍然是没有一丁点的动静。 现在如果再想朝着彼得罗夫政委呼叫增援显然是不切实际的事情，别说是超出了通讯距离根本联络不上旅部，马拉申科估计照目前这个态势发展下去的话，真要是等到增援部队到场了以后可能自己这边黄花菜都凉了。 如何破解前面这个看似僵化的死局？ 并不想把活捉保卢斯这份荣誉和其他友军分享的马拉申科，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稍显犹豫之后，最终还是拿起了手边挂着的送话器，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这里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长马拉申科上校” “我和我的突击队正在12号街区的百货商场废墟进行最后的战斗，围剿敌第六集团军司令部的最终战斗！在此我呼叫所有周边能听得到这条消息的友军火速赶来支援！敌人拥有非常强大的火力与顽强的战斗意志！他们仍然在拼死抵抗！” “我再重复一遍，所有能够听得到这条消息的友军部队请火速赶来支援！12号街区的百货商场废墟是最终的战斗！拿下敌人的司令部，最终的胜利就是我们的了！请所有能够听得到这条消息的同志们立刻前来支援，这里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长马拉申科上校，完毕！” 马拉申科不知道自己用公共频道发出的这一道紧急求援电报能获得多少响应，只希望周围那些能够听到自己喊话的坦克车组，能够立刻带着所有能够当场通知到的部队赶来支援。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是否能将无上荣誉摘得头筹的问题了。 每早一分钟结束这场已经结局注定了的战斗，斯大林格勒这座已经满目疮痍城市所遭受的破坏就会更少一些，那些已经在战火中艰难熬过了大半个冬天的平民，也能更早地迎来有口像样饭吃、有生命保障的生活。 而自己所带领的这支攻城突击队也不必遭受更大的伤亡，那些血肉之躯的步兵战士们会有更多人能够从这场战斗中活下来，一鼓作气干掉保卢斯司令部、不至于让这老混蛋又给转移逃跑的概率也会板上钉钉。 于情于理，马拉申科的紧急求援都没有任何的问题，这是毫无疑问的当下最正确选择。 但这样近似于临时抱佛脚的紧急求援能够获得多少人的回应？ 心里没底的马拉申科并不敢报以任何的奢望，现在这是一件由命运来决定的事情。 撂下了手中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仍然要继续面对眼前的战斗，滚滚飞驰的履带已经驱使着沉重的钢铁之躯冲上了德军最边缘的阵地，鹿死谁手的最终血腥死斗较量已经迫在眉睫！ 第967章 尘埃落定 “胜利就在眼前！同志们，冲锋！乌拉！！！” 一直紧跟在马拉申科座车后面伴随冲锋的瓦洛沙大尉，直到现在都依然在恪尽职守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 一手握住**沙冲锋枪、另一手真臂高呼中召唤着身边的战友向前冲锋的呐喊，回荡在战场天际激昂着这最终决战的士气。 在冲锋路上已经倒下了很多人的红军战士们，嘶吼叫喊着扑入了德军的阵地。 那些邪恶德国法希斯的丑陋狰狞面孔已经近在眼前，现在是宣泄自己心中所有积攒的负面情绪，去为亲人、战友、老师、以及所有惨死在侵略者铁蹄下的人们复仇的时刻。 “呀！！！去死！” 第一个跟随着坦克跃入了德军阵地的瓦洛沙大尉瞪着通红的眼睛、状若疯狂。 不似人类的嘶吼呐喊紧扣着手中**沙冲锋枪的扳机，将迎面冲来的两名德军步枪手顷刻间扫翻在地、溅射出一阵喷涌的血花。 **沙冲锋枪的射速很快，快到一个点射就能打出去十几二十发子弹的程度，高强度作战中的火力根本持续不了多久。 而一直处在冲锋和高强度战斗中的瓦洛沙大尉，也根本没有时间去估算弹鼓中的剩余弹药量，只是一再重复着瞄准、杀敌、再瞄准、再杀敌的不断往复机械性动作。 当刚刚干躺了两名敌人的瓦洛沙大尉面前出现第三名怪叫着扑来的敌人时，再一次腰射举枪扣动手中**沙扳机的瓦洛沙大尉。却并没有感受到手里的武器传来那并不难以控制的后坐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几乎小到听不清声响的击针撞空声响。 “混蛋！没子弹了！！！” 复仇的怒火确实在瓦洛沙大尉的心中熊熊燃烧，但是却并未吞噬掉这位久经沙场红军连长的理智。 自知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换弹的瓦洛沙大尉瞬间两手一松，任凭打空了子弹的**沙冲锋枪从齐腰高度的半空中跌落在地。 快到几乎都能在肉眼里留下残影的右手一把摸向了腰间的武装带，从那连纽扣都没按的枪套之中一把抽出了一直蓄势待发的后备手枪。威力巨大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在那名德军步枪手举枪瞄准之前，就已经占得先机、对准了目标。 砰砰砰—— “呃啊！！！” 三声射速极快的沉闷枪响伴随着德军步枪手的一声惨叫，为这场已经连狗脑子都打了出来的近身肉搏战再添一道血光。 随身携带的所有弹鼓已经部打光的瓦洛沙大尉，并没有再从地上捡起那把被自己丢掉的**沙冲锋枪。 横七竖八躺倒在身边的德军尸体旁武器各异，沾血的冲锋枪与毛瑟98k步枪在视野范围内随处可见、到处都是。 目光的聚焦点并不在这些普通武器上的瓦洛沙大尉前冲两步，一把掀开了自己面前一具趴在沙袋掩体上的德军尸体将之丢到一边，一挺被压在身下、带着两脚架与75发弹鼓的g34通用机枪赫然映入了眼帘 “尝尝你们自己制造的武器威力如何！狗养的德国法希斯！” 哒哒哒哒哒哒—— 如雨点一般连续奏鸣的高射速枪响回荡在空旷的地下长廊内经久不散 带着最后一个完整建制步兵排的兵力守候在门口，心急如焚到不断在门前踱步的亚当上校，几乎能用鼻子闻到俄国佬已经杀到了面前的浓重气味。 双手背后急的来回转悠的亚当上校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早不犹豫晚不犹豫的保卢斯，为什么偏偏在现在这个时候迟迟不做出任何决定，不讲任何道理地直接把自己锁死在了空无他人的房间里不出来，任凭外面如热锅上蚂蚁一般的众人再怎么催促都不紧不慢。 如果想要投降，亚当上校觉得保卢斯早在二十分钟以前就能下达投降的命令，能有什么原因让已经心灰意冷的保卢斯眼睁睁地等到这个时候？ 如果说不打算投降、准备按照元首最后的命令战斗到底。 那好，现在整个集团军司令部的警备部队已经在这么做了，没有收到投降命令的第六集团军残部，也依旧奋战在城内的各条阵线上。 亚当上校有理由相信，战力彪炳的第六集团军即便到了现在这个份上，也依旧不会出现成片成片没有命令就投降的情况。 但如果真打算战斗到底的话，保卢斯是不是应该以司令的身份出来带领大家做点什么？难道说他打算体面地自杀在办公室里？而不是被俄国佬乱枪打死在战场上？成为层层叠叠尸体堆中的组成部分？ 越想脑袋越乱的亚当上校再也隐忍不住，正准备挥手下令让周围的士兵们强行破门而入，看看司令官到底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搞什么名堂。 但也就是在这时，一直紧闭的办公室铁门忽然悄然轻启、由内而外地发出一阵开门时的摩擦声响。 出现在一脸目瞪口呆中的亚当上校面前的，赫然正是一位身着套崭新陆军元帅军服、胸前挂着刚刚获颁的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手握着元帅权杖、面容一改以往憔悴无神，变得不再犹豫但依旧无比熟悉的身影。 “保保卢斯司令，你” “是时候了，亚当，现在让我们结束这一切吧” “结束？” 亚当上校不明白话里有话的保卢斯到底是在表达什么意思。 结束这场战斗的办法有很多种，保卢斯所指的到底是哪一种？ 将亚当上校的一脸惊愕不解的表情看在了眼里，长吁一口气的保卢斯终于能没有任何犹豫与负担地说出了那句，已经憋在自己心里良久的话语。 “我们履行了自己在军旗下的誓言、尽到了作为一名效忠元首军人所该尽到的一切责任，先生们！” “现在，让我们给父母、妻子、孩子们一个机会，给所有至今仍然深爱着我们每一个人的人们一个机会。一个不至于让他们永远失去所挚爱之人，一个对自己的生命尽最后责任的机会。” “以陆军元帅、第六集团军司令、弗雷德里希威廉恩斯特保卢斯的身份下令，国防军第六集团军在斯大林格勒方向上，迄今为止依上级指示与命令所进行的一切战斗，到此结束！” 第968章 只剩我们了 就挺突然的。 这是后世21世纪的网络流行语之一，也是马拉申科眼下最真实的心灵写照。 都已经做好了和德棍拼命准备的马拉申科却突然遇到了敌人的光速投降，这种尴尬的情况如果要恰当形容的话，就好像是“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差不多的感觉。 透过面前的车长潜望镜，清楚地看到了自己视野范围内的所有德军士兵，有一个算一个地已然尽数将手中的武器都扔在了地上。 手里正握着一面白旗、从地堡通道中缓缓走出的那名打头德军军官高举着双手，身上的军服不但异常顺滑整洁、仿佛是刚刚送去干洗店被熨斗烫过一般，就连穿在身上的冬季军大衣也是一尘不染，光是这么一眼看去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一个经常上前线的人。 “投降了？这帮法希斯就这么干脆地投降了！？” “难以置信！车长同志，这是真的吗？” 脸上写满了惊叹不解的伊乌什金和基里尔你一言我一语，但老实说就连他们一贯认为的那个无所不知车长同志，此时此刻的心里也是完懵逼的，根本就看不懂原本还把狗脑子都打了出来的德国佬眼下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问那么多干什么？总归不会是在玩游戏，出去当面问问那些德国佬岂不是更好？” 马拉申科的回答并没有解开伊乌什金和基里尔的疑问，反倒让觉得事有蹊跷的伊乌什金更加放不下心来。 “嘿！车长同志！你就不担心德国佬使诈吗？嘿！等等！这可能是骗局，别着急出去！等等！” 警惕性很高的伊乌什金在车里急得干瞪眼、吼个不停，但已经掀开了头顶炮塔顶盖的马拉申科却对此并不放在心上，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径直将上半身朝外探了出去，俩脚一蹬便整个人钻出了车外。 “嘿，喂！车长同志！！！” “该死！就从来没听过我的劝！” 嘴里骂骂咧咧的伊乌什金眼看着一把抓起了就放在手边的**沙冲锋枪，抬起屁股、离开位置就要紧跟在马拉申科之后赶紧从炮塔钻出去，看的反应稍慢了半拍的基里尔有些不解地朝着伊乌什金开口发问。 “伊乌什金，你要去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那些德国佬不对劲！我觉得车长同志肯定有危险，你也拿上枪跟我来，快！” 没工夫去管自己身后的车组成员们都在干什么、或是准备干什么，紧握着手中那把索米冲锋枪的马拉申科依旧在大踏步前进，以最高战地指挥官的身份朝着那名举着白旗、下令投降的德军军官快步而去。 “俄国的军人们！别开枪！我们放下了武器并请求应有的权力和俘虏对待，我们选择投降！对你们没有任何威胁，我们希望能和你们当中的最高指挥官谈谈！” 德军军官朝着己方喊话的声音很大、字正腔圆，足够让德语水平飞速提高的马拉申科完听懂所有的含义。 “这帮德国佬在鬼扯些什么？有谁懂德语，站出来翻译一下！” 将手中武器的枪口一直保持着指向敌人瞄准的状态，瓦洛沙大尉冲着周遭战士们一通吼叫的询问，在已经平寂下来的战场上闲得很大声、甚至于有些“震耳欲聋”。 但遗憾的是，周围这群大眼瞪小眼的红军战士们却没有一个人听得懂德语，有一个算一个都不知道对面那个叽里呱啦的德国佬嘴里，到底在鬼扯些什么，自然更不会有人主动挺身而出为瓦洛沙大尉翻译方才的话语。 “这帮文盲！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肯好好学习？” 忍不住气的吐槽的瓦洛沙大尉完没意识到，其实自己也是个只能写简单家书、能大概看得懂几本文学着作字面意思、无谈升华中心思想的大老粗，更别提听得懂德国佬的话语、辨识德文。 红军步兵的受教育水平和文化素质普遍不太高的情况，在此刻倒是展现地淋漓尽致，但好在很快就有真正能听得懂德语并且还会说的爷们站了出来。 “你确定你们所有的人都放下武器了吗？地堡里面还有没有打算最后一搏的蠢货？” 突如其来的河东狮吼把瓦洛沙大尉吓了一跳，循着熟悉声音回头一看的瓦洛沙大尉，紧接着就看见了马拉申科正站在靠后一点的位置、扯开嗓子用德语冲着德军大喊的身影。 “马拉申科同志！？您您怎么跑到坦克外面来了！？这太危险了！” 眼见马拉申科距离自己仅仅几步之遥的瓦洛沙大尉吓了一跳。 鬼知道这帮突然投降的德国佬是真打算投降还是耍别的什么阴谋，事实上就连经历了整场斯大林格勒战役后，顽强活到现在的瓦洛沙大尉自己，都觉得眼前当下的情况是出了奇的诡异。 这群德国佬的突然投降，简直离谱地让人没话说！ 一群半分钟前还嘶吼怪叫着要和你拼命的敌人，在仅仅半分钟之后的尚存余力情况下突然齐刷刷地部缴械投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般流畅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在战前就已经参军、经历过好几次西方草原演戏的瓦洛沙大尉，甚至觉得眼前这样的场景更像是自己当时参加的模拟演习，真实战场上真的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眼看着手里提溜着一挺捡来g34机枪的瓦洛沙大尉冲到了自己面前、一脸焦急，马拉申科当然明白瓦洛沙大尉这是为了什么，不过有些事情终归还是得自己来做、责无旁贷。 “让同志们保持戒备、时刻提防德国佬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用不着担心。” 马拉申科与瓦洛沙大尉当面对话的当下，对面那群已经部举手投降的德军队伍里也传来了动静。 那名仍然握着白旗，并保证双手处在能被红军战士们看到位置的德军军官，终于再一次大声开口。 “没有其他人了，第六集团军司令部只剩我们了！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保卢斯司令希望立刻能与贵军的战地指挥官谈谈！” 第969章 迟来的援兵 “保卢斯司令！？” 突然听闻此言的马拉申科浑身一愣，转念飞速一想的大脑立刻意识到，眼前这样的场景难道是保卢斯这个老混蛋突然脑袋开窍了？不再打算和自己死拼到底了？ 短短一瞬间于大脑中飞速闪过无数种可能的马拉申科眯了眯眼睛，无论如何保卢斯这个老混蛋都是自己此行的最终目标，在对方已经提出要求的情况下自己没理由再藏着掖着，胜者就该有胜者的高傲姿态才行。 “带你的人先过去，瓦洛沙大尉，把这群德国佬都近距离看管起来搜他们的身，明白我的意思吗？”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看起来行动大胆的马拉申科现在仍然是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在确认这帮不按套路出牌的德军是安无害，真没有什么阴险损招暗中准备着之前，马拉申科决定先保持观望姿态待在人群里不显露自己的本尊。 反正自己身上此刻就一身很普通的坦克兵作战服并且还套着冬季棉袄，头顶着个再平常不过的黑皮坦克帽而不是军官常服的大檐军帽。 只要自己不再喊话，即便是等人群散开之后也绝对不会暴露目标，虽然这么做看上去怂了点，但总比充英雄、装好汉地意外丢了小命要强。 “明白，马拉申科同志，我这就去带人把这帮德国佬捆了搜身！” 同马拉申科简单交换了一下眼神的瓦洛沙大尉很懂领导的眼色、心领神会。 但还没等领命而去的瓦洛沙大尉向着周遭的战士们大手一挥、开口下令，一阵突如其来的爆炸式交火声便从截然相反的另一条街口陡然传来、打断了动作。 哒哒哒哒—— 轰——轰—— “交火声！那边的街口！” 枪炮声夹杂着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这么噼里啪啦地一通乱响，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瞬间跳了起来的不光是马拉申科这边，就连对面那群原本已经扔下了手中武器、举手投降的德军准俘虏们，居然也开始一阵躁动不安、大有想要当场反悔的迹象。 哒哒哒哒哒—— “呃啊！！！” “所有人都别动！” “离地上的枪远点，法希斯！” 虽然被突如其来的猛烈交火声吓了一跳，但手中的武器都齐刷刷无一例外指向着敌人的红军战士们，还是有起码的戒心的。 几名明显是想伸手捡起武器的胆肥德军，瞬间就被扑面而来的子弹给扫翻在地，带着一声惨叫跌倒在地当场成了倒毙的尸体。 几乎贴脸距离上的**沙冲锋枪猛烈扫射恍若快刀斩乱麻，火力可以说及其凶残如收麦子一般。就连几名根本没有捡武器**的倒霉德军士兵，都被一梭子打过来的子弹殃及池鱼、干翻在地。 当然，眼下这情况也不可能有人为他们主持公道、伸张正义就是了，要怪就怪他们那些胆肥到无法无天的坑爹战友不甘就此罢休。 “马拉申科同志！这里太危险了！还是让我来带人指挥吧！您赶紧回坦克里，我们所有人都离不开您的指挥！快点吧！” 急的直跳脚的瓦洛沙大尉赶忙对身旁的马拉申科好言相劝，生怕继续呆在这里多逗留上哪怕几秒钟的马拉申科出什么好歹。 而马拉申科这边倒也能分得清战场大局，自然知道眼下不是什么再去在乎保卢斯这个老混蛋的时候，赶紧回到自己的坦克里寻求庇护才是最佳的上上选择。 “车长同志，快点！这边！” 紧跑慢跑跟着马拉申科屁股后面匆匆赶到的伊乌什金可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拽过马拉申科的胳膊强行拉低了车长同志的身姿，当场拔腿就往座车那边跑。 可没等手忙脚乱的车长与炮手二人真正跑出去第一步，一声始料未及的惊呼便在周遭的人群中瞬间陡然响起。 “快看！不是德国佬，是我们的人！是红军！是我们的同志赶来支援我们了！乌拉！！！” 伴随着冲在最前面明显是连跑都来不及的那辆德军251半履带车被一炮轰飞，连冒烟带火的车轮轱辘都被剧烈的爆炸给掀飞了老高。 紧随其后从爆炸烟尘与火光中第一个冲出的赫然是一辆面目狰狞的钢铁巨兽，高昂着炮口的85毫米d-5t坦克炮甚至还残留着刚刚开火的一缕青烟。 速运转中的柴油发动机咆哮轰鸣声驱使着钢铁的履带，碾压着那辆刚刚被一炮干废的251半履带车残骸滚滚向前，一阵山呼海啸的乌拉冲锋声紧跟在钢铁咆哮声之后，当即回荡在战场的天空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乌拉！！！” “乌拉！！！” “冲锋，同志们！消灭德国，进攻！！！” 愣在原地、望着街口，甚至已经忘却了自己是打算跑路的马拉申科能清楚地看到，那个正大胆地把上半身探出炮塔外，挥舞着手中的托卡列夫手枪，大声指挥着身后步兵与坦克们冲锋的二傻子，看起来似乎很是面熟 当时间过去了大约一分钟，被视作二傻子的男人与我们的老马同志见面之后 “你疯了吗？拉夫里！你以为你是骑兵指战员还是敢死队队长？城市里探出炮塔外面指挥进攻，你胆子怎么就这么大？谁给你的自信？啊？无处不在的德国佬狙击手吗？” 挂着副旅长之职的拉夫里年科被正牌旅长马拉申科这么一通猛批，饶是彼此间都非常熟悉了解对方的拉夫里年科知道，这是老同学在为自己着想、怕被敌人打了黑枪，但在这么多人面前终归还是有点面子上不太挂得住，只能憨憨一笑悻悻地搓了搓自己的鼻头。 “你还好意思问我，还不是着急赶过来帮你！” “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和库尔巴洛夫一听见你在公共频道里大吼，立刻就加速把拦在面前的德国佬直接给碾过去了，我们甚至连俘虏敌人都来不及去做！” 向着马拉申科一边解说当时的紧急情况，一边双手齐上比划着自己的坦克，如何从德国佬的身上直接开足马力碾过去。 绘声绘色的拉夫里年科甚至还有证人出马，足以证实自己所述内容部属实。 “你要是不信，问问库尔巴洛夫，他当时可比我还着急赶来救你！” 拉夫里年科这边话音未落，毫不留情的拆台紧接着便从不远处悄然飘了过来。 “咳咳！说谎可不是好习惯，副旅长同志。当时明明是你更担心旅长同志的生命安危，还说就算把发动机开报废都要把油门一直踩到底的，大家可在通讯频道里都听到了，很多人都能做证。” 第970章 我们都确实如此 有人响应了自己在无线电公共频道的喊话并赶来支援，这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 真正让马拉申科感到意外的是，自己喊来的人居然就是自己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两员大将：重型坦克第一营营长库尔巴洛夫中校和自己的搭档副手拉夫里年科中校。 在马拉申科的记忆里，这俩人难道不应该是分头行动、各自率领着一支攻城突击分队吗？怎么现在却变成兵合一处跑过来救自己了？这着实令马拉申科有些大呼看不懂。 “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和你一样。” 与马拉申科的一脸疑惑相比，拉夫里年科回答的模样倒显得很是情理之中。 “你在无线电里大吼大叫的时候，我和库尔巴洛夫的突击队刚刚汇合，干掉了成吨的德国佬，尸体都铺满了大街！” “你这边喊得很急，所以我们商量一下以后立刻就赶过来了，但看样子你这边好像都处理完了？我们是不是什么都没赶上？” 有忠实的战友可以依靠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件值得令人为之欣喜的事，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能在最后的时刻火速杀到，这对马拉申科而言已经是预想之内的最好结果。 倘若德国佬没有突然投降的话，库尔巴洛夫和拉夫里年科带领的支援部队，现在应该能发挥非常关键的作用，就算德国佬真的打算拼死负隅顽抗到底也是根本无济于事。 想到这里，面带微笑的马拉申科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自己老同学的肩膀，已经将投降德军团团包围的近千红军战士正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不，你们来的正是时候，现在是见证斯大林格勒最伟大也是最辉煌时刻的瞬间。” 伴随着马拉申科的一声令下，一拥而上的红军战士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已经投降的德军都五花大绑地按在了地上。 在这一过程中不乏有些眼露凶光的狂热分子很不服气，在红军战士已经冲上来了的情况下仍然大声叫嚷、做出抵抗动作。 看样子只要为首的军官一声令下，这些狂热暴躁的德军士兵依旧非常愿意拿起武器死战到底。 等待这些如茅坑里的石头般又臭又硬暴躁德军士兵的，是更多红军战士的一阵围殴痛扁。 雨点般的拳脚从四面八方落在这些德军士兵的身上，枪托和各种不足以当场致死的钝器非要害部位击打更是难免。 没过多长时间，这些原本大声嚷嚷咒骂着的德军士兵们就被揍得只剩下半条命耷拉着，一些被揍得太惨的直接连躺在地上哼哼的力气都已经没有。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起伏、嘴巴还带喘气，就算是说这些德军士兵已经被当场打死都有人会信。 视野范围内所有肉眼可见的德军士兵都被制伏或是打趴在地，整个局势已经完控制下十分地安。 始终留着一手、小心提防的马拉申科直到这时才走上前来，显露出自己的本尊，身旁跟随着的是一票和他最亲密的战友，以及亲自带人护卫着旅长同志的瓦洛沙大尉。 “你们的做法简直太粗暴了！我们只是一群放下武器的投降军人，你们没有理由这么对我们。” 已经来到了战场聚焦中心点的马拉申科，仔细审视着自己面前的这位德军军官。 对方身上的军大衣如自己远远所见一般非常整齐，根本不像是之前遇到的那些德军战地军官。 整个人的仪容仪表也堪称德意志军人的典范，高大的身材配上常服大檐帽以后至少在身高上能做到不输自己、相等平级。平淡的表情与眼神甚至看不出一点的屈辱与懊悔、与不服气，整个人站在这里就好像是商业战场上的精英谈判代表，而非已经投降的军人。 必须承认的是，面前这位德军上校即便是在投降以后，都依旧保留着一名军人最基本的尊严与荣誉，在马拉申科看来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一点。 这种气势上的不输于人往往是最难做到也无法被模仿的，面前这家伙一定有一份属于他自己的骄傲怀揣于心。 “你们难道就没有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吗？” 尽管对这位德军少校所展露出来的非凡气势表示认可与尊重，但这并不意味着马拉申科承认自己在对方之下，会在已经打了胜仗、身为胜者的情况下给对方脸。 “你们既然已经打算拼死抵抗，那就要做好慷慨赴死的觉悟。” “想打的时候玩了命地抵抗，不想打的时候立刻举手投降、享受最优等的俘虏待遇，还不允许我们作为胜者行使一些该有的特权。” “每场仗要都这么打，你们德国佬肯定不亏，就像看故事书一样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扪心自问一下，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既然一开始就没打算投降，那就要做好随之带来可能后果的觉悟。你们德国佬不是征服了整个欧洲吗？这点事情难道还要我来教？嗯？” 马拉申科把话说的毫不留情、以胜者的姿态居高临下，揭开了德军身上最后一层用来粉饰门面的遮羞布。 一直直视着马拉申科的德军上校承认自己现在有些又气又恼，但真要是讲道理的话却又是毫无办法。 对方不但说的句句在理，并且还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在这种情况下真的没有什么必要再去做以辩驳，那只不过是无用之功罢了。 强行平复了自己思绪浪潮的德军上校深深呼了口气，再一次开口时的语气已然放低了姿态。 “那就请给我们最基本的俘虏待遇，至少保证我们的生命安，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避免无意义的伤亡，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如此，难道不是吗？军官先生。” 唯有这一次，马拉申科是面带微笑朝着面前的德军上校缓缓开口的。 “你说得对，我们都确实如此。现在让我见见你们当中真正有权力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第971章 历史定格点 跟一个传声筒作用的人说话起不到任何的建设性效果，并且还非常麻烦会不必要地耽误时间，这就是马拉申科想要表达的意思。 当然，在集团军司令部这个大染缸里早已浸成了人精的亚当上校，理所应当地能够听懂马拉申科想要表达的是怎样的暗示含义。 身为保卢斯的首席副官，亚当上校要是连这点眼力架都没有的话也不用混了，去前线上当个指挥员会更适合他。 亚当上校清楚明白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没有拒绝的可能。 在向面前的马拉申科稍稍点头表示知晓以后，随即主动让开退到了一旁，让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那个男人能够完整地走上前台。 “没错，就是他了，这家伙就是保卢斯本人” 身处斯大林格勒这座炼狱之城的马拉申科曾无数次找寻着自己的记忆，试图从那遥远的前世记忆碎片中搜寻到任何与保卢斯相关的讯息。 面前这个男人的容貌比起记忆中的黑白照片来显得更加消瘦、萎靡、宛若一个瘾君子，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神折磨将这个原本风度翩翩的日耳曼男人，折磨到像是刚从后世天朝的黑煤窑里艰难逃出来的凄惨劳工一般，可以说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与那身崭新元帅军服格格不入的味道。 但即便是如此，即便是面前这个男人与记忆里的黑白照片差距再大，马拉申科依然能够使自己确信面前之人就是保卢斯本人、如假包换。 毕竟，整个第六集团军里可只有这么一个元帅，被握在手里的无言陆军元帅权杖可不会撒谎。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想知道我和我的警卫部队最后是败在了谁的手里。” 仪容仪表虽然属实不咋地，但保卢斯这个老家伙居然到现在还搁这儿装逼！ 一种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高高在上气势和说话的语气油然而生，马拉申科光是看上一眼就瞬间觉得很是不爽。 “妈的，这帮德国佬咋都这臭毛病？打了败仗还像贵族跑来参加聚会一样，老子是欠了你八百吊钱还是他娘的睡了你老婆？哦，不对，他老婆太老，应该是睡了他女儿。” 心里一阵吐槽的马拉申科可不能惯坏了这帮德国佬的臭毛病，有心想杀杀这帮德国佬锐气的马拉申科嘴角向上一拧，压根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嘲讽般语气紧接着脱口而出。 “别会错意了，保卢斯。” “你难道不觉得，在身为阶下囚的你问我的名字之前，自己不应该先做点什么吗？” “” 保卢斯的嘴角和眼皮明显因为马拉申科的不着边际话语而抖了一下。 向着面前这个一身穷酸农夫打扮甚至还带着汗臭味的男人卑躬屈膝，保卢斯感觉自己所有的荣耀和尊严真是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自己就算败的再怎么惨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待遇，最起码应该是和自己同军衔、同级的苏联元帅过来，以尊重平等的姿态来谈受降的具体事宜，为什么现在偏偏是这个一副穷酸汗臭的令人作呕农夫？ 眼皮子跳个不停的保卢斯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要当场发作，就像最近这段时间有点神经失常的他，在办公室里经常因为某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摔东西、砸桌子一样。 但战胜了冲动的最终却依旧是理智，还没到足以被关进精神病院地步的保卢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形式比人强的现状由不得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和荣耀感，去拿包括自己在内的在场这么多人生命开玩笑，保卢斯对这一点非常清楚并很快付诸了实际行动。 一言不发的保卢斯板着张死妈扑克脸，缓缓走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在驻足凝视着对方的面容整整十几秒钟过后，咬了咬牙关的保卢斯，终归还是将一直紧握于手中的元帅权杖递上了半空，以单手前伸的姿态置于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还记得你小学老师的名字吗？” 本已经做好了受辱准备的保卢斯为之一愣，这不着边际的话又是在扯些什么？ “你小学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诚意”的含义吗？我视力非常好但现在却看不到半点诚意，拿出来让我看看有什么不好？” 马拉申科是以一种相当调侃的语气向着保卢斯发问的，从来没有人敢和自己这么说话的保卢斯这下真的有点火了，马拉申科甚至能够看到对方眼角闪过的一丝凶光。 “别拿这种吃人的眼神看我！法希斯！你们要是不服，枪捡起来我们继续打，我们看看谁先把对方打出诚意来！你觉得如何？” 低着头的保卢斯具体是怎样的表情，马拉申科没心情去知道自然也不会放低自己的姿势歪头去看。保卢斯这个老混蛋只要不是十足的蠢货，就必然会按照自己所预想的方向去做，马拉申科的心中对这一点有着绝对的自信。 好在，能在军人生涯的最后时刻圆梦当上元帅的保卢斯毕竟不是盖的，一双实际行动胜过无用废话的双手，很快就再一次把元帅权杖双手奉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哼，早点这样，咱们都省的浪费时间了” 已经让保卢斯在众目睽睽之下感到奇耻大辱的一切并没有就此结束。 右手伸上前刚刚摸到元帅权杖的马拉申科轻轻拇指一摆，摆在手心里的圆溜溜元帅权杖立刻受力一滚、向外脱手跌落在地，清脆的声响就像是午夜的钟声一般回荡在了寂静的空气当中。 “呃，不好意思，保卢斯先生。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我的手最近有点抽筋，我希望你能帮我把它捡起来，我们好再来一次。” 犹豫了大约五秒钟时间的保卢斯到底是怎么想的、表情又是怎样的，装作没事人一样四下看风景的马拉申科是压根没看到的，当然也没有什么必要去看。 只是当不知承受了多大忍辱负重感的保卢斯，终于在马拉申科面前弯下腰去，右手刚刚握住跌落在地的那根元帅权杖之时。 永远被定格在了一张黑白照片中的喀嚓声，却在谁都没想到的情况下陡然传来。 “你确定拍下了吗？伊乌什金。” “当然，就像是一炮干掉了德国佬的垃圾坦克一样完美！德国佬的照相机至少不像他们的垃圾坦克一样。” “很好！你如果真拍的很棒，我会给你奖励的，两盒烟怎么样？” 伊乌什金摇了摇头，一撇嘴之下呆萌地用右手竖起了三根拇指嘿嘿傻笑。 “三盒？你想要三盒烟？！你这个贪心鬼！” 一张七十年前的黑白照片，被印在俄罗斯小学生爱国教材课本上是怎样的场景？ 感觉自己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了的保卢斯，大抵是永远也没机会知道了。 第972章 冷酷的敌人 没有亲身体验过那种撕心裂肺痛苦的人，没有资格来教训自己，马拉申科是这么认为的。 自己的所作所为或许会饱受一些人的非议，但不论如何，一次又一次承受着无比重要的战友从身边不断离去悲痛的马拉申科，却自始至终都放不下自己心里那份缠绕的憎恨。 没错，就是憎恨。 曾几何时，马拉申科还曾经为失去战友后的心灵巨大空洞而感到迷失、痛苦、甚至不知所措。 但后来，当马拉申科发现这种痛苦可以用憎恨与报复的快感去加以填补时，马拉申科就发誓也要让那些罪恶滔天、坏事做绝的德国法希斯，也尝尝自己受过的滋味。 第二次触碰到元帅权杖的马拉申科终于将其握于手中没有再松开，内心充盈着的强烈报复快感令马拉申科的嘴角渐渐开始止不住地上扬。 “你刚才问了我的名字，对吗？” 保卢斯不语，仅仅只是用那能杀人一般的凶恶眼神死死盯着马拉申科，这个看起来简直穷酸如下贱农夫一样的家伙实在带给了他太多的羞辱。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不妨告诉你。” “我是苏联红军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长马拉申科上校，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我猜你一定听过这个名字，我说的对吗？” 来自马拉申科口中的话语与其说是一种反问、倒不如说是一种恶意嘲讽的挑衅，至少在保卢斯自己看来的确是这样。 马拉申科，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这是一个保卢斯早就在情报文件中不止一次见过，并且恨得咬牙切齿、深入骨髓，但不论如何却都拿这个砸不扁、锤不烂的顽强铜豌豆没办法的名字。 第一次听到马拉申科的名字，那还是在斯大林格勒战役的早期，在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攻防战的时候。 “没有办法了，所有的战术、技术装备、进攻阵型，能想到的办法都用遍了。但是俄国佬依然像是围在腐肉跟前的苍蝇一样无论如何都赶不走！” “事实上说俄国佬是苍蝇并不十分准确，这只能形容他们对火车站的顽强固执程度。真正战斗中的俄国佬凶猛程度，就像是扞卫自己刚刚到手猎物的猛虎，任何敢于靠近火车站的人，都得做好被这只猛虎吞噬掉的准备。” “残酷的战斗根本不像是我方的进攻战斗，俄国佬在火车站的废墟里、残骸间、甚至是战友的尸体堆里和我们战斗！他们数十次向我们发动迅猛凌厉的反突击，一次又一次把我们本已经打下的占领区域又给夺了回去，不断往复、敌我的尸体越来越多层层叠叠” “没有人放弃阵地也没有人后退，冲上阵地的士兵还得再用更加血腥残酷的白刃战解决掉最后的敌人，这种经常发生同归于尽的战斗更加考验军人的勇气和意志，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笑到最后。” “那些俄国佬的重型坦克比他们的步兵更加难以对付，厚实的装甲令我们的坦克几乎无法从正面伤害丝毫，只能想办法利用迂回包抄战术寻求侧击的机会。” “而一旦俄国佬的坦克陷入巨大的危机，或者是说他们感觉自己已经陷入了巨大的危机，那么不要怀疑，真正的恶战现在才刚刚开始，俄国佬的坦克会用熊熊燃烧的一堆堆钢铁残骸向你展示什么叫疯狂。” “比起坦克战来说更像是交通事故的场面无时无刻不在上演俄国佬的重型坦克仗着吨位优势冲撞我们的坦克时有发生，被一头撞伤甚至直接撞死在车里、头破血流的装甲兵不在少数。”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些俄国佬一定会战斗到他们的坦克成为烈火残骸为止，这是一群从地狱里走来的装甲兵！他们的番号已经查明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团长是一位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中校，俄罗斯族，**员，死硬的邪恶布尔什维克份子，非常危险且十分残忍！他会用尽一切手段去消灭敌人，这是我所亲身经历过的事实，不掺半点虚假。” 保卢斯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得力干将去率队解决火车站方向上的战斗，但最后到手的却不是欢庆胜利的电文，而是这么一纸宛若报丧一般的失败总结。 大发雷霆的保卢斯不相信总结报告的真实性，在办公室里朝着一众参谋和高级军官们，大声嚷嚷着如果每个二十多岁的俄国佬军官都这么能打，那么德意志能把欧洲守住都不错了！ 但事实是俄国距离崩溃只剩下最后的临门一脚，这摆在眼前的事实足以证明这份报告是在撒谎，这是在推卸责任、是在找借口开脱！ 虽然第六集团军司令部中不乏有支持保卢斯此种说法的人，但紧随其后的马马耶夫岗战斗，却再一次无情打了所有人的脸。 那支传说中的俄国佬重型坦克部队又出现了！ 马马耶夫岗的战斗在一天之内就被俄国佬一鼓作气彻底结束，德军之前为此所作的努力都白费了！就连部署在山岗顶部的少量未来得及撤离重炮，都成了俄国佬的战利品，反过头来、调转炮口开始轰德国人自己，简直讽刺至极！ 气的在办公室里差不多是乱跳状态的保卢斯，要求严密注意这支俄国佬的动向，一旦有情况立刻上报。保卢斯甚至还专门亲自出马又一次干起了自己的参谋老本行，制定好了几套切实可行且灵活性大的捕捉计划，企图把这支俄国佬的王牌精锐扣在锅里一口气部闷死。 但很可惜，还没等保卢斯制定的计划得以实施，整个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发展就已经变了味道。 原本计划用来捕捉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的部队，都被愈演愈烈的战事吞噬了进去，被迫当做预备队投入到了更加残酷的巷战当中。 有些时候，反思自己的第六集团军，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保卢斯甚至觉得。 如果火车站能够顺利夺下、如果马马耶夫岗能够被自己牢牢握在手心里，今天的结果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三番五次的胡思乱想之后，矛盾的聚焦点理所当然地就落在了马拉申科这个背锅侠身上，保卢斯自始至终就没有忘记过这个令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名字。 第973章 荣光见证者 而现在，那个令保卢斯恨到咬牙切齿的名字持有者就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满脸的泥泞与油污、身上的冬季棉袄皱皱巴巴，甚至连棉花都开线吐了出来滑稽至极！ 对方那圆球一样的穿着，和头顶上与美感丝毫不沾边的奇丑无比坦克帽，在保卢斯看来简直就像是在朝自己的脸上吐唾沫。 就这么一个邋遢无比、说是农民都肯定是农民中最下等、最卑劣存在，连工厂里满身臭汗的酸臭工人都大有不如的家伙，居然就是打败了第六集团军最精锐部队的那个“钢铁屠夫”？第六集团军怎么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输给这样的家伙！？ 将保卢斯这精彩至极、变换不停的扭曲面目表情看在了眼里，内心中充斥着畅爽快感的马拉申科，真心喜欢保卢斯这种比川剧变脸还精彩的表情，更加准确点来形容的话真的是百看不厌！ “很愉快地告诉你一件事，你接下来要干些什么不是我说了算的了，保卢斯。”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提前想想怎么和伟大苏联红军的将军元帅们对话，想想该如何更好地坦白一切。聪明人都会这么做，你也不例外，是这样吗？” 不待保卢斯开口回答，似乎是嗓子有点不舒服的马拉申科喉咙一涌、一口痰吐向了额头之下的地面。 确实得承认自己被惊了一下的保卢斯下意识地朝自己脚边看去，好在对方那一口痰并未吐在自己的鞋面之上，仅仅只是落入了距离鞋跟不足三厘米的积雪中融出了一个小洞。 而当保卢斯再次抬起头来之时，面前的男人已然转身离去，空留一道向着周遭挥手下令的背影残留在眼中。 “瓦洛沙大尉！” “到！” “这些德国佬的俘虏都是你的了！好好把他们看起来！放跑了一个就是祖国的罪人，放跑了将军更是要被枪毙！明白吗？” “当然，马拉申科同志！放心交给我了！” 冲着左手边大声吼完的马拉申科脑袋一转，紧接着又朝与自己相伴而行的拉夫里年科开口说道。 “电台、无线电、或者是派人开车去传达，不论什么办法都可以！总之要把胜利的消息尽快传递出去，先报告给旅部通知政委同志那边，他会直接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后面这些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接下来就是迎接荣誉的时刻，准备好成为英雄吧，我亲爱的老同学！” 认真聆听着马拉申科命令的拉夫里年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大票的德军俘虏，看到无数的红军战士们正在像打狗一样，拳打脚踢地驱赶着这些死了亲娘一样垂头丧气的法希斯份子。 胜利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一人带动十人、十人带动百人、百人带动千人的欢呼雀跃很快就像野火一样席卷了整个天空。 “胜利啦！乌拉！！！” “我们胜利啦！斯大林格勒万岁！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万岁！！！” “胜利啦！胜利啦！我们赢了！！！乌拉！！！” 看着面前这既真实又难以置信的一幕，至今都觉得自己恍若做梦的拉夫里年科不禁回过头来，悄然开口的语气仍然是那样的充满不确定性。 “我们我们真的就就这么胜利啦？德国佬最精锐的第六集团军就这么完蛋了？？？” 燃尽血肉的残酷战斗透支着所有参加战斗之人的灵魂，从夏天打到了秋天、从秋天打到了初雪、从初雪打到了严冬，从1942年中旬整整打到1943年年初！ 情不自禁抬起头来仰望着天空的马拉申科深深呼了口气。 持续了大半年的残酷战斗几乎快要把马拉申科硬生生拖垮，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足以令人激动到热泪盈眶！ 无数战士们用鲜血和生命浸染着脚下祖国母亲的大地，层层叠叠的尸体堆上顽强屹立到最后的仍然是那面赤色的红旗！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白费，从入侵者铁蹄下扞卫住的不单单是神圣的领土，更是在逆境绝望之中给予给人们的那份希望。 胜利的消息会很快随英雄们的名字一切传遍这个国家的每一寸土地，邪恶的法希斯入侵者一如既往地倒在了严寒的冬日里，无法在这片红色的土地上寸进半步！ 马拉申科是多么地希望雅可夫团长、瓦西里中尉、大胡子马克西姆、自己的机电员谢廖沙，希望所有和自己曾经并肩战斗的人，都能够看到这欢呼沸腾、感召着胜利的激动人心时刻。 这些勇敢而可爱的人已经永远无法再睁开自己的眼睛，马拉申科现在是用继承来的遗志、用自己的这双眼睛代替他们见证这一伟大时刻的到来。 湿红的眼角情不自禁有泪痕划过的马拉申科不后悔自己方才所做的任何事情，就算是把那些该死可憎法希斯的狗屎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上一万脚都救不回那些已经逝去的生命。 并肩而战的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哥俩不自觉地肩并肩靠在了一起，眼泪越来越多、唰唰止不住往下流的二人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流着眼泪的放声大笑响彻在这片乌云逐渐消散开来的战场天空，金色的太阳光辉终于雪过天晴洒满了这片饱经战火的大地。 已经不在乎其他任何事情的马拉申科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倒在了地上，带着满面的泪痕一边笑着一边瞪大眼睛，仰望着头顶这片已经许久未曾这么蓝过的天空。 一样是就地躺到了在尸体堆边上的拉夫里年科似乎忘了马拉申科的命令，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 伴随着一阵疾驰而来的刹车声响彻耳边，清楚感觉到身下地面传来震动的马拉申科稍稍抬头一看，从不远处一脚踹开了车门大踏步冲过来的身影是那样地熟悉而亲切。 “你们俩哦，混蛋！我以为你们俩是被敌人放倒了，躺在尸体堆里瞪着天傻笑，一个近卫正旅长一个副旅长，你让我怎么说你们俩是好！？” 嘿嘿傻笑的马拉申科依然是赖在地上、仰面朝天不肯起来，但摆动起来的右手，却指了指身后那些仍然在欢呼的战士们方向。密密麻麻、交错相间地胡乱停满了整个百货商场广场的数十辆is1与kv1重型坦克们，亦是眼前这波澜壮阔一幕最好的见证者。 “静下心来，政委同志，用心去听，这是我们用多么惨痛的代价才换来的胜利声音。” “一次，就这一次，让我再在这里听会儿，我现在已经离不开这地方了。” 之前的情景是怎样的？ 刚刚赶到的彼得罗夫政委并不清楚。 但至少是现在，就在此刻，彼得罗夫政委确信马拉申科脸上洋溢着的，是那已经许久都没有见到过的发自真心笑容。 第974章 为胜利欢呼 几乎是与马拉申科同拉夫里年科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同一时间，在斯大林格勒城内的红色十月钢铁厂内，在苏联红军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下属第62集团军的司令部里。 手握着钢笔正在签发一份报告的崔可夫伏在案前，对自己所身处的这座城市里发生了多么伟大的事情仍然一无所知，一阵猛地掀开了房门的仓促脚步声陡然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司令员同志，司令员同志！大事情...出大事情了！！！” 手里正捏着钢笔明显是被吓了一跳的崔可夫眨巴了一下眼睛、愣了下神，紧接着便一把撂下了手里的钢笔与报告，只用一瞬间的功夫便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快说！立刻报告！” 心里打鼓如七上八下的崔可夫着实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得不轻。 仗已经打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那群已经被按死在城里的德国佬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参谋长这么火烧屁股地跑进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事，崔可夫猜测难道之前已经被赶走的曼施坦因那家伙难道又回来了？这没道理啊。 如果曼施坦因或者说德国人真打算把他们的宝贝第六集团军，从斯大林格勒这个残酷的巷战包围圈里给捞出来。 去年时候由曼施坦因主导的那次战略救援行动实际上已经可以办到，曼施坦因的坦克只用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能冲进城里，但也就是在这岌岌可危的最后关头选择了放弃，被按在城里的第六集团军也没有什么异动，压根没有里应外合打出去突围的意思。 崔可夫至今想不明白德国人去年年底唱的这到底是哪一出，想了想之后却也觉得无论是曼施坦因亦或是保卢斯，都不可能在这时候再有大规模的行动，事已至此根本没有意义。 没有让一脸懵逼的崔可夫这边等待太久。 明显是一路狂奔而来、跑的太急，导致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参谋长先是挥了挥手，示意司令员同志可以不必担心。 转而在喘过了一口气之后，终于抬起头来向着已经是急不可耐的崔可夫给出了答复。 “我们......我们胜利了！司令员同志！德国佬......德国佬的第六集团军已经宣告投降了！” “第六集团军司令保卢斯元帅被俘，带着他的司令部参谋团和将军们，以及一大票卫兵一起投降！我们的攻城突击队踹破了保卢斯最后的防御，他不得不这么做！现在要求全城残余德军放下武器的命令已经发布出去，我们的前线部队正在清缴敌人最后的力量！” ....... 有一种传说中的情况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无法凝固静止的，就连时间在某些特定的场合也会陷入静止的状态，比方说崔可夫的办公室里此时此刻就是如此一幅场景。 也不知是在静止的时间中过去了多久，整个人仿佛一尊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崔可夫，终于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再一次缓缓开口。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我们......我们怎么样了？红军怎么样了？” 参谋长并未对崔可夫的状态感到任何的奇怪，因为就连他自己在刚刚收到这一消息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整个人都在满脸的惊愕表情中对刚刚知晓的一切感到极度地难以置信，面目表情比起崔可夫来说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胜利！是胜利！司令员同志，我们胜利了！斯大林格勒守住了！指战员和政工同志、还有战士们的鲜血没有白流！那些法希斯投降了！！！” 将内心中所有的激动、欢快全都写在了脸上的参谋长，以微微颤抖的右手示意着一直紧握于手中的电报、不曾松开。 再也按捺不住的崔可夫几乎是用飞一样的动作越过了自己的办公桌，一个箭步窜到了参谋长面前劈手夺下了那张崭新的电报，用那俩眼瞪的比牛蛋还大的模样以一目十行的光速，迅速阅览完了那并不算多的上书内容。 “真的，这...这居然是真的！整整半年时间，我们真的胜利了！那些拼死抵抗的德国佬居然真的投降了！” 历时整整半年、将数百万军人和平民全都卷了进去的这场史无前例超级大会战，终于以己方的胜利宣告落下了最终的帷幕。 崔可夫无数次试想过最终胜利时的场景会是怎样，是保卢斯这个狂热效忠希特勒的法希斯走狗饮弹自尽？还是英勇的红军战士们用坦克和冲锋枪打烂他的司令部、宰了这条希特勒走狗的性命？ 崔可夫觉得自己预想到了所有可能的结果，但万万没想到保卢斯这个家伙居然会以投降的方式迎来终点。 崔可夫必须得承认，不论是从战斗素质亦或是战斗意志上来说，保卢斯和他麾下的第六集团军都当之无愧于“国防军最强野战集团军”的狂暴称号。 这个该死的第六集团军就像是甩不掉的跟屁虫一样，从哈尔科夫一路追着不断败退的红军狂飙猛进到了斯大林格勒城下。 布置在斯大林格勒城郊的野外防御阵地，像报纸一样被第六集团军轻松捅破，这伙刹不住闸的狂热法希斯份子，紧接着又把整个斯大林格勒搅得天翻地覆，而后更是以一个集团军的一己之力，迎战己方占据绝对优势兵力的战略大反攻。 就算是饿的走不动路、一天只吃100克的配发面包片就着融化雪水充饥，这帮死硬的法希斯分子不论说什么就是死活不投降。依旧在废墟里、街道间、巷子拐角同红军各路攻城突击队玩命死磕，战斗意志之疯狂、作战表现之顽强都足以称得上是可圈可点。^ 而现在，明摆在眼前的事实却告诉崔可夫：你所认为的那支战力强悍对手已经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不管你本人怎么想，现实来得就是这么突然、毫无征兆。 脑袋里有太多细节与问题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低沉着头缓缓踱步来到窗台前的崔可夫能够看到，外面院子里的战士们已经开始在沸腾的欢呼声中举手庆祝。 才华丰富一点的战士们甚至当场就开始载歌载舞、拍着鞋子跟挑起了热情欢快的踢踏舞。 更有甚者甚至直接把手风琴都搬了出来，地上盘腿一坐立刻就开始配乐伴奏，欢呼胜利的振奋人心呐喊一浪高过一浪、传遍了红色十月钢铁厂的整个天空...... 第975章 崔可夫的遗憾 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渐渐适应，直到现在的感慨万分。 短短几分钟时间经历了如坐过山车般心理变化的崔可夫，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但却唯独对一件事情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打下了第六集团军司令部的是那一支部队？知道吗？” 问出这话时的崔可夫甚至试想过，完成这一宏伟壮举的是不是自己麾下第六十二集团军的部队？倘若真是这样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活捉晋升了元帅的保卢斯该是一件多么大的功劳？该有多么莫大的荣誉降临在自己和第六十二集团军的身上？试想带着部队亲自绑了保卢斯的那位指战员，恐怕就算是连升两级都不足为过。 遗憾的是，参谋长紧随其后的开口回答并没有如崔可夫预想的那般。 “是瓦图京同志的西南方面军部队活捉了保卢斯、端掉了敌第六集团军的司令部完成了壮举。” 听到这话的崔可夫虽然依旧站在窗前目视着玻璃外的情景，不过眉毛一跳之下的面目表情，显然有那么一丝难以察觉的小小失落，但参谋长的开口话语却并未就此停止、仍在继续。 “不过，司令员同志，带领突击队拿下了保卢斯的人对你而言应该非常熟悉，你之前经常夸奖他、他曾经是你手下的得力干将。” 暗示已经足够到位却依旧未能彻底点醒一脸错愕的崔可夫，反应时间太过短暂的司令员同志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手底下到底是哪个这么牛逼的人才，跑去了瓦图京的西南方面军当了“二五仔”。 “我之前经常夸奖他？还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你确定你没弄错了？我们第六十二集团军什么时候和瓦图京的西南方面军有过人员调动？我怎么不记得？” 满嘴都是问号的崔可夫感觉这太难以置信了，肯定是自己的参谋长弄错了！要不然自己怎么会连一点印象都没留在脑子里像张白纸一样？ 但，事实的真相有时候就是这么喜欢同人开各种各样、难以预料的玩笑。 “是马拉申科，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长马拉申科上校。” “哦，差点忘了！之前他在我们第六十二集团军的时候还不是旅级建制，那时候他带领的部队还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真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过去，这个小家伙居然带着一支精锐坦克旅重返斯大林格勒，还给我们带来了最终的胜利！这简直太难以置信了，司令员同志，你觉得呢？” “马拉申科？居然会是他......” 参谋长这边把话这么一挑明，豁然开朗的崔可夫这边一下子回忆起了很多事情。 一号火车站、马马耶夫岗、拖拉机厂、还有自己集团军司令部的那场惊心动魄解围之战。 正如参谋长所言的那样，马拉申科之前还被划拨到第六十二集团军的时候，的的确确是自己手下最得力的一员猛将。 但凡哪个地方的战斗最激烈、就快要控制不住局势，自己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把马拉申科和他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派过去。仿佛只要这支救火队一到，局势就会紧接着逆转、把德国佬按在地上一顿爆锤一样。 马拉申科调离第六十二集团军、离开城内去奔赴新职位的事情，崔可夫对此是非常清楚的。 就像当初马拉申科准备离开时，崔可夫亲自向马拉申科所说的那样。 崔可夫直到现在都认为，马拉申科和他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完美履行了使命，这支英雄一样的部队在斯大林格勒打的最为惨烈、伤亡极大。 各种大小规模人员补充前前后后加起来至少得有十四五次，光是战死牺牲的坦克兵们至少就得有上千号人。 至于技术装备的补充那就更不用提了，各种杂七杂八、只要能派的上用场的坦克几乎都被塞给了马拉申科用作补充。 按照崔可夫在主持集团军作战会议上时，因为有人提出这么做是否分配不均时报以当场反驳的说法，崔可夫偏心眼一样地给马拉申科以关照可是有原因的。 “我把这些参差不齐的坦克分给一般的部队，那么他只能发挥出六成的战斗实力。但如果我把这些坦克交到马拉申科手里，他能把这些坦克发挥出一般部队双倍数量的战斗力。” “如果有哪个坦克部队的指战员觉得自己比马拉申科更能打，现在就站出来，斯大林格勒的舞台是现成的，立刻就能用实际行动证明给我看。” ....... “没有吗？那好，我们继续开会，刚才说到哪儿了？” 所以当马拉申科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几乎被打光了以后，凑巧接到了来自朱可夫电报的崔可夫，其实是支持马拉申科调离斯大林格勒前线、去后方重整部队，再凝聚起一支实力强大的坦克部队的。 这样一位能带兵打仗的坦克部队前线指战员不论走到哪儿都会发光，就算是本着为祖国、为红军保住人才做考虑，崔可夫也认为自己必须支持这个决定。 真要是让马拉申科带着最后那几辆破坦克去和德国佬拼个鱼死网破，那可是令人感到惋惜的莫大损失，崔可夫可从没打算过这么做。 但崔可夫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离开斯大林格勒后就失去了消息的马拉申科，居然带着重新组建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跑到瓦图京手底下的西南方面军打仗去了。あ < 即便崔可夫能够想到，马拉申科的此番调度肯定是上级的决策所致，但一种浓浓的惋惜之情仍然不免在心中冉冉升起、挥之不去。 “你说，要是马拉申科还能留在我们第六十二集团军，那该有多好？想想电台里和报纸上，会出现我们第六十二集团军的名字，我心里就感到十分地激动！只可惜现在，唉......晚啦，一切都晚啦！” 性格暴躁有着十足炸药脾气的崔可夫可很少有唉声叹气的时候，如此这般的场景就算是与其朝夕相处的参谋长都没见过。 “也不必太过纠结了，司令员同志。这份荣誉毕竟是属于集体的，是属于所有在斯大林格勒方向上战斗的英勇红军的！我们都是祖国的保卫者，虽然马拉申科同志的功劳的确是非常之大，这点倒是必须得承认。” 第976章 头疼的瓦图京 与崔可夫谈论着马拉申科的事迹同时，远在另一边的西南方面军司令部内，刚刚接到了胜利消息的瓦图京也是一样地喜笑颜开。 “为了胜利，同志们！让我们一起举杯！” 与载歌载舞还拉起了手风琴的崔可夫司令部那边有所不同。 一直和攻城进度最快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部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身为方面军司令员的瓦图京，早就知道马拉申科已经亲自带着攻城突击队奔赴一线，意图赶在所有友军部队之前完成攻占第六集团军司令部、活捉保卢斯这一无上光荣的任务。 瓦图京当然不会对马拉申科的这一举动表示反对，而且还对马拉申科的亲率突击队奔赴前线的举动，表示了支持与高度称赞。甚至还一度还要求方面军政治部制作宣传材料，下发全方面军下属各前线部队，对马拉申科同志的能征善战与英勇无畏的精神进行学习。 马拉申科当初对瓦图京的评价并没有错，这位到最后都是给“莽”死的方面军司令员同志，论起打仗不怕死、要去就去最前线上的精神，可是比向来横冲直撞的马拉申科还要猛的一号猛男。 所以当胜利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方面军司令部时，可以预料到的一片沸腾与欢呼声紧接着就如约而至。 亲自下令的瓦图京甚至还特批了一箱伏特加，允许方面军司令部的人员以烈酒庆祝这一令人无比激动的时刻，前提是不能喝醉。 一杯伏特加下肚的瓦图京手里握着酒杯感觉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唯独最应该在此刻享受美酒与欢呼声的马拉申科不在这里，这是此时此刻的瓦图京感到唯一遗憾的事情。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可是给我们方面军立下了大功！司令员同志！” “很快整个祖国都会知道我们方面军的英勇故事，人们会在载歌载舞中欢庆这伟大胜利的！马拉申科同志不光为祖国缴获了德国佬的超级武器，现在又不负重托地为祖国赢来了这么巨大的胜利，我们真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如何为马拉申科和他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申请嘉奖。” 同样手举着酒杯的参谋长所言话语也是此刻的瓦图京所正在思索的。 马拉申科立下了这么大的头等功，必然要给他申请一份应得的对等荣誉。 只是这个小家伙之前刚刚带头猛冲、一鼓作气地缴获了那门比楼还大的德国佬超级大炮，没过多长时间又亲率攻城突击队活捉了敌第六集团军匪首保卢斯，听说这家伙还刚刚被那个狂人希特勒晋升成了元帅，那这功劳可就完全两说大了去了。 开战到现在，红军别说是俘虏一个德军上将，就连德国佬的中将都没逮着过一个！ 现在倒好，马拉申科这小家伙一鼓作气直接抓来个货真价实，刚刚火热出炉的新鲜陆军元帅！ 这两项加一起的功劳该有多大？老实说就连瓦图京自己都拿捏不定了，要知道马拉申科已经是一位由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亲自签发嘉奖令的崭新苏联英雄，换句话说已经没有更大的荣誉可以供马拉申科向上冲击了。 这事儿真的得报给莫斯科方面去专门讨论特批，已经不是自己这方面军司令部能解决得了的了。 退一步说，就算是保卢斯不被马拉申科活捉，也会被其他人活捉，但要知道马拉申科可是和朱可夫大将走的很近，还能入得了斯大林同志眼里的火热苏联英雄。 红军各个政工宣传部门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开足马力，加紧刊印苏联英雄特刊版的马拉申科宣传材料，供前线和后方新兵战士们学习、鼓舞士气。 这同一个保卢斯被不同的人抓住了，那随之产生的影响效果也是天差地别的不可相提并论。而马拉申科恰恰就是这么一个不可相提并论的特殊因子，内心中澈如明镜的瓦图京此刻非常清楚地理解着这一点。 “哎，算了......” 思来想去终究没有什么太过完美解决方案的瓦图京选择了放弃，到底要怎么嘉奖马拉申科这个问题，还是留给莫斯科那帮大佬们自己去开会讨论、慢慢头疼吧。 至于自己这边的话，把有关于马拉申科的所有细节罗列成文、以书面形式向上递交上去就好，嘉奖意见那一栏直接空着不填，总归有人会给上面填上浓墨重彩一笔的。 “去整理一下吧，参谋长同志。把与我们的小英雄有关的所有细节都仔细整理好，一个人不够的话就多叫几个参谋帮你，然后给莫斯科那边递交上去，剩下的事就不是我们头疼的了。” 同样在思考如何对马拉申科报以嘉奖的参谋长慎重地点了点头，报以赞同却又有些许无奈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好吧，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我这就去准备。” ...... 战火刚刚沉寂下来的斯大林格勒仍然有不断的零星枪声作响，马拉申科知道这是城中的各支红军突击分队，在清缴最后那些还不愿意放下枪的死硬呐粹份子的声音。 这事儿严格来说没啥好稀奇的，和国防军与党卫军都交过手的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疯子”这种东西可不是党卫军的土特产。 被呐粹渗透严重的国防军里，要说和党卫军一样、甚至还犹有过之的死硬“疯子”也是一抓一大把。 这帮生儿子没腚眼的狗日玩意儿干起坏事儿来丝毫不比党卫军差，国防军里那些还有良心的军官和士兵，根本就盖不住这帮狂热走狗身上那令人作呕的恶臭味道，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味儿。全网 . 接到了命令要去方面军司令部报道的马拉申科没有选择坦克作为代步工具，毕竟自己那台指挥车的摩托化小时也被损耗地差不多了，是时候让“戴罪立功”的卡拉莫夫给自己的爱车好好保养一下了。 现在，马拉申科正坐在一辆美国佬支援来的威利斯小吉普车里，这种花里胡哨的新玩意儿马拉申科可是久仰大名，坐在车内副驾驶上的马拉申科，就像是刚刚得到了理想生日礼物的6岁小屁孩一样，东瞅西看地摸个不停、简直新鲜到了极致。 “这东西还挺好开的，车长同志。不知道谢廖沙开这东西会不会和我有一样的感觉，想驾驭她简直像驾驭小马驹一样轻松。” 第977章 奇妙的形容 伊乌什金自愿要求和马拉申科一起去方面军司令部报道，理由是想给马拉申科当司机、过一把美国佬的车瘾，顺带跟着马拉申科去见见世面、看看传说中的方面军司令部到底长啥样。 对于伊乌什金的这个小要求，相视一笑后的马拉申科同彼得罗夫政委没经过商讨便当场同意了。 当胜利的消息降临之后，每个人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时间去做自己之前想做，但是却因为战争而无法做到的事情，这一点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一样。 如果将苏联自己的嘎斯吉普车比作是脱僵的野马，那么美国人造的威利斯小吉普车就是一批温顺的小马驹。 这辆被涂上了白色冬季迷彩涂装的威利斯小吉普前引擎盖上，还刷着崭新的红星标记，两侧的车门上也被专门涂上了近卫军标志做涂装，看起来别有一番红军风味。 按照彼得罗夫政委的说法，这辆车就是专门给旅部准备的，自然要在外观上多做点细致的功夫、带上点特色。 操作简单顺畅的威利斯吉普车完对得起小巧灵活这个形容词汇，习惯了操纵祖国机械的伊乌什金坐在驾驶座上，使出各种“大力出奇迹”操作狠劲儿摆弄着这辆新车。 虽然是长时间养成的下意识操作习惯所致，但伊乌什金这种仿佛在打架一样的开车方法，仍然难免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马拉申科不由皱了皱眉头。 “动作轻点，伊乌什金。这可是刚到的新车，美国货！你要是把她开坏了连第二辆都难找！” 面对来自身旁马拉申科的提醒，边开车边抽烟的伊乌什金捏下了嘴里的半根香烟，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弹了弹烟灰开口说道。 “可卡拉切夫医生不是这么说的，我找他去聊天的时候他告诉我，说美国人制造的机械特别好用，不但省力还效率更高。如果他不是我们的同志我差点就怀疑他是美国人派来的间谍了，我一直都以为美国人造的东西不怎么样，当然他们的肉罐头是挺好吃的。” 在马拉申科这里觉得终于在祖国寻找到了知音的卡拉切夫医生留了下来，并且因为和马拉申科关系不错、有说有笑的原因，在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直到现在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都一直人缘很好，总是能够很快地和战士们相处融洽、并且团结在一起。 来自美国的卡拉切夫医生知道很多大家都不知道的东西，并且还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美国大学生，有着渊博的学识和能说会道的嘴巴。 也正因如此，终日围着阳光帅气还年轻的卡拉切夫医生身边打转转的，可不止有野战医院里的那些小护士们，更有像伊乌什金这样的旅长同志身边红人。 馋嘴的伊乌什金起初，只是想向卡拉切夫医生打听一下美国佬的肉罐头秘方，看看能不能自己捣鼓出来这么好吃的东西，从而实现这种无上美味的本土国产化。 但伴随着聊天的深入进行，伊乌什金发现卡拉切夫医生口中的美国实在是个......嗯，很神奇的地方，应该是可以这么形容。 虽然他们的资本主义散发着肮脏腐臭和压榨剥削的味道，但是卡拉切夫医生口中描述的很多美国特色却是非常新奇的。 比如说卡拉切夫医生亲口告诉一脸认真呆萌模样的伊乌什金，美国有一家叫杜邦的公司发明了一种叫做丝袜的玩意儿，是专门给女人们穿的。 只要穿上了这种东西，来自女人双腿双脚的魅力就会像吸铁石一样把男人牢牢吸住，任何男人都绝对、绝对无法挣脱！ 一脸神魂颠倒、沉醉在美好回忆中模样的卡拉切夫医生，用自己的双手向呆萌呆萌的伊乌什金描绘着女性大腿的黄金曲线，在穿上了丝袜以后是如何地美妙、如何地更加紧致、如何用那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感，一下子秒杀男人的心。 “那种东西很贵，你理解吗？我亲爱的伊乌什金同志，是真的非常贵！” “杜邦财团有这项发明的专利，他们搞垄断销售！加上原材料紧缺，一双丝袜的价格可是非常非常地昂贵！” “你要是不理解的话我给你换个说法，一双丝袜在美国民间市场的价格，可抵得上一个公司职员的一月薪水！当然这是在正常途径能买到的情况下。” “更多的时候是你根本买不到一双丝袜，男人、女人都买不到！所以在美国，如果你想要和一个姑娘约会、让她跟你做点愉快事情的话，你最好能弄到一双丝袜送给她！这东西比啤酒、可口可乐、电影票都要好用无数倍！有了它，几乎没有你搞不定的姑娘！” “啊...丝袜简直是一件圣物！所有男人都应该赞美发明这种东西的天才，是丝袜开发出了女性的第二份美丽！” 老实说，伊乌什金还是个处男，一个连女人洗澡都没偷看过的好同志。 杀德国佬时都毫不手软的伊乌什金，愣是被卡拉切夫这么一通牛逼给吹得一愣一愣。 两个脸蛋就像是烧的通红的锅底一样急剧升温，当时的伊乌什金甚至感觉自己就快要控制不住那股洪荒之力了，俩大老爷们的尬聊愣是把伊乌什金整地脑袋烧到“意识不清”。 无意间说到了卡拉切夫医生的伊乌什金，又再一次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当初这事儿。 联想到车长同志在自己的印象中总是无事不知的百事通般光辉形象，对那种叫丝袜的东西仍然魂牵梦绕的伊乌什金，在犹豫了一番之后终于向着身旁的马拉申科大胆开口。 “车长同志，丝袜是什么东西？我听说穿上了这种东西的女人都会变得香香的......” 噗—— 伊乌什金这么没谱地突然一问，刚刚撅起手中的水壶、往嘴里灌两口水解渴的马拉申科当场就给喷了出来，弄得裤子、衣角、袖口上到处都是。 但被雷得不轻的马拉申科显然还顾不上这些，我们的旅长同志此刻更想知道，到底是哪个混蛋把纯洁的伊乌什金给带坏了。 “你这都是从谁那儿听说的？这是哪门子的奇妙形容方式！？” 第978章 正义的颜色 “是...是卡拉切夫医生告诉我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又是卡拉切夫！这个狗日的老色批！ 马拉申科知道伊乌什金在自己面前从来不撒谎，向来是有一说一。更何况当下的1943年初能知道丝袜这种东西存在的，放眼整个旅除了自己以外也就只有卡拉切夫，不论怎么论证都堪称合情合理。 “穿上了这种东西的女人都会变得香香的......” 一想到从伊乌什金口中转述出来的这句话，马拉申科瞬间就能脑补出某种少儿不宜的邪恶图像画面。看来卡拉切夫这家伙对丝袜研究的造诣之高已经堪称登峰造极了，放在当下时代来说确实是这样，自己终归还是低估了这个老色批的修行道行。 用手擦了擦嘴角喷剩下的水滴，打算回头找卡拉切夫好好聊聊，让他收敛一下那张破嘴别再瞎瘠薄乱说的马拉申科，终于在伊乌什金一脸问号的表情注视下开口答道。 “那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发明出来的东西，伟大的苏维埃不需要这种玩意儿，我们可是**战士。” ...... ...... 伊乌什金没有开口作答，准确来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作答，因为伊乌什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丝袜到底是个怎样的东西。 怀里抱着自己的坦克帽靠着车门、单手撑着脑袋的马拉申科也有些尴尬，这种诡异的气氛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令人捉摸不透，似乎是自己方才给伊乌什金的答案有些不太恰当所致？ 仔细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呃...嗯...丝袜嘛，丝袜的话...就是......” 良久之后再次开口的马拉申科显得有些结巴，但绝非是故意卖关子。 值得注意的是伊乌什金的耳朵，在马拉申科开口的一瞬间就竖了起来、抖了两下，仿佛生怕错过什么极为关键的讯息。 “丝袜吧...丝袜虽然是资本主义发明的，但是...嗯...我们要用客观辩证的角度去评价这个东西。一个物品本身是不该被附加主义论的，因为它只是个物品，关键还是要看怎么用、发挥出的价值和意义如何。” “就好像红军战士的枪是用来消灭邪恶法希斯的，剥削压榨资本家手里的枪，就是用来迫害贫苦工人和农民的，这是正义和邪恶的完对立面，但枪本身并没有问题。” 听得似懂非懂的伊乌什金使劲儿点了点头，甭管听懂了个大概、还是明白了一半都先记在心里再说。马拉申科这种极其社会主义、**的解释方法，令一直崇拜车长同志并将其视作自己奋斗目标的伊乌什金相信，这些话绝对是百分百正确的。 “让我们再换个说法，比如说你的爱人穿着美丽动人的丝袜，迎接你以英雄的身份凯旋而归，那这就是正义的、是物尽其用能发挥真正物品真正价值的，因为这是对英雄的一种犒赏、是爱情升华、忠贞不渝的体现。” “反面教材的话......你知道妓女吗？伊乌什金，我记得一些文学着作里应该有描写，能明白我意思吗？这就是物品价值发挥不正确的两面性体现。” 有一说一，马拉申科的解释确实相当到位，就算是伊乌什金这个啥都不懂的小白也能露出一脸真挚的恍然大悟表情。 “我明白了，车长同志！丝袜就是被邪恶资本主义剥削迫害和压迫的奴隶，资本家逼着丝袜去干不想干的坏事！就是为了压榨财富供自己享乐！但是在我们苏维埃，丝袜就是正义的，我们志同道合有着共同的信仰追求，没有剥削压迫，丝袜也一定是红色！是正义的颜色！” ...... 伊乌什金这话要是说给没见过丝袜的同志，应该会有很多人相信，甚至被收录在册都是有可能的。 但这话要是搁在马拉申科这儿，那还何止是串味儿！简直就像是把樱桃味的可口可乐倒进正宗的四川火锅里煮沸，然后再把底料夹着汤汁捞出来，配上老八秘制小汉堡来一口奥利给！ 这已经不是串味儿！这是对马拉申科这双重记忆穿越者的八个九暴击！是一道闪电霹雳砸的雨中落汤鸡的马拉申科脑袋冒烟、头发倒竖的鬼畜场景！ “是，你理解地很好，伊乌什金，确实是这样......” 感觉自己魂都丢了一半的马拉申科无力地靠在座椅上。 向伊乌什金继续解释事实的真相，在此时此刻是只有神仙才能办到的事情，而不是马拉申科这样的凡人。 城区主干道上的废墟很多，伊乌什金手扶着方向盘把车开的很慢。 时不时地就要绕过一两个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大小不一弹坑，有时候甚至还得强行爬过一些绕不开的大型废墟堆。 好在美国佬的威利斯吉普车确实性能强大，越野爬坡和各种崎岖地形都能畅通无阻、不在话下，着实是让亲身体验并第一次乘坐这种传奇载具的马拉申科大为欣喜。 “这宝贝东西可真不错，伊乌什金！不得不承认美国佬造的某些东西确实非常好用。” 已经把车差不多快开到了城区边缘的伊乌什金摆了摆手，看得出来这辆车在伊乌什金心目中还并不是十十美。 “可是这车没有武器、不能开炮，车长同志。也许我们应该考虑改装一下，让这辆资本主义车变得更加**些，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 ...... 伊乌什金倒是现学现用、学得挺快，但始终不想回忆起刚才那番对话的马拉申科却有点表情变味了，好在这并没有带来什么严重的后续影响就是了。 “这个问题你回头可以找卡拉莫夫聊聊，他对改装在行，兴许能满足你的愿望，装上一挺重机枪或是别的什么。” “但我想要一门炮，车长同志。”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们的坦克炮塔直接装到这个车上，这样还有装甲防护，难道不是更好？” “......” 有一句没一句的二人尬聊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车子开出城外。 一路上马拉申科所听到的零星枪声越来越少、几近完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群群面黄肌瘦、连走路都晃悠的德军战俘行着法式军礼，在红军战士们的押解下缓缓前行的身影。 越来越多的承受了太久战争苦难的人们开始从防空洞和地下掩体里走出，回到自己曾经的家园、现在的破败废墟里，试图找出任何残留的记忆或者是能维系生活的能用之物，不断翻找着废墟。 面包和牛奶都会有的，一切正在慢慢好转起来，向着美好的方向继续发展。 凛然的目光愈发坚定的马拉申科，在通往方面军司令部的道路上继续前行，并坚定确信着这一点、毫不怀疑。 第979章 趁热打铁 西南方面军的司令部设在靠近斯大林格勒城区边缘的位置，对于在这座城市里，已经辗转打了半年战斗的伊乌什金和马拉申科而言并不算难找，一路上开的歪七扭八的威利斯小吉普车很快就赶到了指定的目的地位置。 “欢迎你，马拉申科同志！司令员同志已经特别交代过了，让我专门过来接你，他现在就在等你过去，跟我来吧。” 方面军参谋长专门跑到门口来迎接的待遇着实令马拉申科有点高呼消受不起，好在马拉申科很快就见到了自己此行真正要见的正主：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这点小小的插曲倒也很快被一笔带过。 “彼得罗夫同志已经专门向外汇报过了，告诉了我整个过程的完整细节，你们旅在整个战略反攻的表现都很出色，马拉申科，方面军司令部非常认可你们的英勇表现，并决定立刻向莫斯科最高统帅部申请给你们的荣誉嘉奖。” 再次见到胖乎乎的司令员同志瓦图京，马拉申科总觉得这位面相和蔼可亲的司令员同志和自己走得很近。 也许这是一种错觉，但马拉申科确信自己的表现足够赢得瓦图京的认可，对于应得的荣誉马拉申科并不会有丝毫的虚伪和做作。 “感谢您，司令员同志！所有的红军指战员和战士们都在这场伟大的保卫战中拼尽了力，这是一份属于集体的共同荣誉！” 比起一身常服正装的瓦图京来，向来不注重自己仪容仪表的马拉申科，此刻依旧是那身烂的开线的破棉袄加坦克兵作战服的标准两件套。 虽然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邋里邋遢的气息，但瓦图京却并不在意这些细节，还与之相反地认为这才是一位英勇一线指战员该有的穿着，仪表堂堂地坐在指挥部里可端不了保卢斯的老巢司令部。 “这边坐吧，马拉申科，我们坐下来慢慢聊，现在我们都有很多时间。” “是的，司令员同志。” 瓦图京办公室里的沙发属实挺干净的，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扫、保持整洁的样子。 走到沙发前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脏兮兮模样的马拉申科犹豫了一下，想了想以后终归还是按照瓦图京的命令坐了下来，只不过只有小半个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剩下的大半个都悬在半空中，小小的细节着实把同样是刚刚落座在马拉申科旁边的瓦图京，给看的笑了起来。 “那只是一张普通的沙发，是我专门留给我们红军的英雄坐的，马拉申科同志。” 瓦图京没有把话当场挑明，只是用满含暗示的眼神微笑地瞧着马拉申科，就差把不好意思写在了脸上的马拉申科也只得把屁股挪了挪，完整地坐在了这张被打理地很好的沙发之上。 二人皆已落座，勤务兵也把两杯茶水都端了上来，第一次享受着如此高规格待遇的马拉申科，很快就迎来了瓦图京的缓缓开口。 “我在报告里看到你们旅的技术装备损失和人员伤亡并不算大，对比起其他已经上报上来的坦克部队损失而言，你们旅的损失率是最低的。这其中固然有你作为指战员的主要因素，但是我想知道有没有其他什么原因，战术或者其他各方面都可以，马拉申科。” 战后总结是一项必须去做的必修课，不断总结不足加以改进才能有所成长，小到一个人大到一整支军队都是如此，这也是瓦图京之所以感兴趣的原因。 瓦图京的问题并不在马拉申科的预料之外，同时这也是马拉申科认为的一个很好契机，一个实现自己长远目标的绝佳推波助澜契机。 几乎没怎么考虑的马拉申科很快便开口答道。 “我想应该是装备因素，司令员同志。” “您知道的，我们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有刚刚换装的一个营新式重型坦克，被冠以了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之名的新式重型坦克。” “通过一系列的实战表现，这种新式的重型坦克被证明了是极为有效的武器装备。” “它的装甲足够厚实，能够有效抵挡德国佬的穿甲弹直射，机动性表现要比kv1出色。火力上足够对付现阶段的德军主力坦克，虽然在对付德国佬的新型虎式重型坦克的时候稍有不足，但是这是可以通过后期改进升级的。” “准确来形容的话，这款坦克实际上是一个相当出色的平台，这就是我的总结。” “鉴于德国佬已经开始将新型的虎式重型坦克投入前线，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开始对斯大林重型坦克的大规模量产工作，继续维持住我们红军坦克部队的质量优势！” “今年的战斗一定会比刚刚过去的1942年更加残酷，德国佬肯定会不甘心地继续反扑，他们虽然被消灭了一个主力集团军但是仍然实力尚存，我认为我们应该为此做好充足的准备，利用好这次胜利带来的喘息机会，尤其是在技术装备方面。” 手扶着下巴的瓦图京听得很是认真并慎重地点了点头，马拉申科正如自己早先所听说的那样，能够结合他自己的前线遭遇对总体战局有一个清晰的分析判断，恰恰也正是这一点是最为难能可贵的。 “莫斯科方面一直在关注新式重型坦克的实战表现，而你们旅是目前唯一一支换装了这种新式重型坦克的部队。” “嗯.....我想你应该为此写一份书面报告总结，马拉申科，用数据和详尽的战例来支撑你的观点与意见。等你完成以后，由方面军司令部来递交这份报告，我会附上我的名字来对你表示支持。” “另外你可能不知道，朱可夫大将已经先一步向莫斯科方面呈交了报告了，就在你们旅消灭了德国佬的那个502重装甲营的一个连以后，他现在可是站在你这边最大的强力支持者。” 马拉申科确实不知道老朱同志已经先自己一步再一次呈交报告这件事，但一联想到朱可夫此前在村中谈话的时候就对自己表示过明确的支持，干掉德国佬最新的虎式重型坦克刚好能趁热打铁、赶紧举荐一波，只能说嗅觉敏锐的朱可夫对于时机的把握真是精准地恰到好处。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脑袋里回想着之前记忆的当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的瓦图京却又突然岔开了话题。 “对了，彼得罗夫同志发过来的报告里还为你申请了休假，我个人觉得这没什么问题，刚好你们旅也需要休整一下、接收一批新装备形成战斗力，你打算立刻休假还是再等一段时间？” 第980章 强势围观 必须得承认马拉申科确实早就想回家好好休息一趟，也曾经很多次活儿彼得罗夫政委谈起过这事儿。 但是当休假真的突如其然砸到了头顶上时，马拉申科却又有些感到匆忙、不知所措，甚至连到底想休多长时间的假都压根没考虑过。 似乎是从马拉申科那一脸“毫无准备”的表情中读出了些什么，不等马拉申科想好如何回答的瓦图京很快再次悄然开口。 “这样吧，马拉申科。” “鉴于你这次休假一定会有一些公事要做，势必会占用你大量的私人时间，来回往返的路途也需要时间去完成。方面军司令部批准给你的假期总共是两周，当然，这只是基于我个人得角度考虑以后给出的方案。” “如果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尽管提出来，马拉申科同志。休假的时间我们可以再做讨论，这都是可以商量的。” 瓦图京这边并没有把话直接说死，而是留给了马拉申科一些回旋的空间和余地，这反倒是让心想着能休一周时间假就算不错了的马拉申科有些欣喜若狂。 “不不不，我没有什么其他的需求，司令员同志，两周时间的假期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我很感谢方面军司令部能给我批准这两周时间的假期！” 听闻此言的瓦图京愣是瞅了马拉申科好一会儿，在确定马拉申科是真的报以如此想法之后随之点了点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案来执行。待会儿你走的时候去找参谋长同志办理一下手续、填几张表格签个字，然后先回你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部，一定要把交接工作和相关任务都安排好，等你走了以后我可是会亲自下去检查的。” 瓦图京用面带微笑的方式向着马拉申科提醒着要点，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的马拉申科自然得是连连点头。 “这是当然，我明白，司令员同志！我一定会把我们旅的所有各项工作安排好以后再走，您就放心好了。” “那好，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别的事情，另外茶快凉了，你可以先喝一口，味道相当不错。” 马拉申科这边和瓦图京还有的是事情聊，与马拉申科随行抵达的伊乌什金此刻倒是也没闲着，俨然成了方面军司令部的一位“红人”。全网 . “伊乌什金同志，我们都听说了！你就是马拉申科旅长车组的炮手！你一定亲眼见证了活捉保卢斯那个老混蛋的场景，快跟我们说说那是怎样的感觉。” “对！伊乌什金同志，这种场面可是不多见的，你得和我们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喜悦。” “就是！快说吧，伊乌什金同志，别等着了。” 原本还忙的像一台连轴转机器般的方面军司令部，在胜利的消息传来之后立刻就显得轻松了许多。 那些和伊乌什金年纪相仿的方面军司令部参谋、通讯员们，俨然是把伊乌什金当成了马拉申科走到哪儿都得带到哪儿的得力助手，尤其是在听说了伊乌什金就是马拉申科车组的炮手之后更是了不得，直接七嘴八舌地把伊乌什金围了起来，要求赶紧讲讲那些精彩刺激的经过。 “呃...这个嘛...先容我想想，我组织一下语言，同志们。” 虽然伊乌什金平日里是马拉申科车组当中的戏精加逗比担当，但那也仅限于是和自己同车组的战友们在一起时而言。 遇到陌生人、尤其是非常多陌生人的伊乌什金会相当紧张，结结巴巴之下一时间连怎么说话都好似忘记，在一堆眼睛的寸目不离注视下手扶着下巴足足思考了一分钟才缓缓开口。 “首先我要说的是那些德国佬其实真的很难对付，同志们。” “即便是到了最后的时刻，这些面临着战败的德国佬也依然没有放弃战斗。他们每天能用来果腹的食物就只有一百克的面包片，想喝水的话就自己去屋外挖一勺雪回来，用火烤饭盒把雪加热就能变成水。” “不过有些时候那些德国佬没办法生火，因为我们距离他们非常之近就只有一栋房子的间隔，生火冒烟会暴露他们的具体位置，然后就是几颗手榴弹顺着窗口给丢进去，把德国佬炸的人仰马翻。” “所以不能生火的时候这些德国佬就直接吃雪和面包片，一口雪、一口面包，把雪在嘴里含化了然后把面包咽下去。有这样战斗意志的敌人时最难对付的，很多时候这些德国佬都是被我们逼到绝路，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最终投降，但凡有一点希望他们都会战斗到底。” 伊乌什金虽然讲的有些答不对题，但是这样精彩的前线战斗情节，却也是这些一直待在方面军司令部里的年轻参谋和通讯员们前所未见的，几乎所有人都听的是专心致志、生怕漏过了最关键的细节。 “伊乌什金同志，我有一个问题！那些德国佬都被打成那副模样了，他们既不是为了保卫祖国也不是为了正义、更没有共产主义信仰做支撑，是什么东西支撑着他们战斗下去的呢？” 肚子里装着文化知识的人，嘴里问出来的问题自然也就和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们不一样，这是情理之中的正常情况。 但老实说伊乌什金自己也没上过多少节党课，虽然是个党员，但也只是能达到思想觉悟水平刚好过关的程度。 要说伊乌什金有彼得罗夫政委那样对共产主义和意识形态的研究深度、理解程度，这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纯扯淡了。所以别看伊乌什金刚才还讲的振振有词，一旦涉及到思想形态领域的问题时，可就是俩眼一抹黑：纯抓瞎了。 “这个...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难以回答，这位同志。毕竟我只是个坦克兵，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答案的话可以去问我们旅的政委同志，他可是这方面的专家级人物。” “哈哈哈哈，伊乌什金同志不行咯！” 周围一阵瞬间响起的哄堂大笑更让伊乌什金感到相当地不好意思，抓耳挠腮想着总得回答点什么的伊乌什金终于又憋出了一句。 “我想可能是和他们德国佬自己有关系吧......” “我听一些德国佬的俘虏说，他们的长官告诉他们只要被俘虏就会是死路一条，说我们苏联红军会杀光所有的德军战俘。杀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让剩下百分之五的人负责挖坑填埋、搬运尸体，到最后再把所有人都杀了！你们说，这是得有多荒唐？” 第981章 全武行 令伊乌什金没想到的是，自己纯粹就是说出来给大家听听、没有其他别的什么意思的话，竟然会起到一阵令自己始料未及的波澜效果。 “哼，那些德国佬还算是清楚自己的下场。我们就应该杀了这些德国佬的俘虏，这些猪狗不如的杂碎死有余辜！” “对！奥尔沙说的没错，就应该这样！杀的德国佬越多，震慑效果就越好，丢了小命才能让那些德国佬感到恐惧和害怕，说好话、讲道理只会让这些畜生觉得我们非常懦弱！” “没错，就该杀了这些德国佬！为死难的斯大林格勒人民和红军战士们报仇！” 那位脾气暴躁的少校参谋发言一下子就赢得了很多人的认可，义愤填膺中挥舞着拳头发出怒声咒骂的人不在少数，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另外一群冷静的思考者。 “但，同志们，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么做违反国际法？那些呐粹法希斯是畜生、是连狗都不如的肮脏东西，但我们不是，我们是有着伟大信仰加持的共产主义战士。大规模屠杀战俘可不是什么好事，我们从很多书里都能了解到相关的信息。” 砰—— 面色斯文、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的另一位少校话音刚落，被唤做奥尔沙的少校参谋直接把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拳头重重落下，砸在了身旁的桌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什么国际法？那些东西狗屁都不是！我们的祖国根本就没有加入那群资本主义走狗捏出来的什么狗屁条约！我可管不着那些东西！” “要真按照那些什么狗屎国际法，这些呐粹法希斯的邪恶走狗，连这场入侵我们伟大祖国的战争都不该发动！” “我的妈妈、姐姐、还有两个弟弟全都死在了明斯克！死在了那些德国佬的大炮和飞机轰炸之下！如果不是参谋系毕业，我早就带着战士们去撕碎那些德国佬了！他们有资格活着？那我的妈妈、姐姐、还有两个没成人的可爱弟弟呢？他们又该找谁去说自己有资格活着？！” 原本还气氛和睦的一场茶话会，转眼之间变成了大声嚷嚷的火药现场，就连原本作为主角被围在中间的伊乌什金自己都愣住了。 面相斯文的那名戴眼镜少校并未被这种愤怒的情绪所感染，依旧是以一副颇为冷静的思考者状态再一次悄然开口。 “我很同情你家庭的遭遇，让你回忆起了这些不幸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奥尔沙同志。但是从客观的角度来说，这依旧不足以被当做这么做的理由。” “愤怒的情绪和复仇的想法支配了你的思维，你应该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奥尔沙同志。杀光这些德国佬的俘虏我们什么也得不到，严格来说的话甚至还失去了一批随时可用的青壮劳动力。利用好他们来从事生产显然更有意义，大规模屠杀俘虏也不利于我们祖国的声誉。” 眼镜少校慢条斯理中所说的这些慎重思考后话语，百分百属于炸药脾气的奥尔沙少校压根就没听进去，像喷火器一样的嘴巴紧接着就抢过了话语权再一次暴躁开火。 “死在明斯克的又不是你的亲人！你凭什么站在这里、像个丑恶资本家训斥被压榨工人一样地来教训我！？” “像你这种人就应该去大学里当图书管理员！脱了你的军服去管理你的那什么狗屁国际法吧，混蛋！” 奥尔沙少校这边眼看就要被点炸，见势不对的身旁几名同僚甚至都做好了随时扑上去拦住奥尔沙的准备，但坚持真理、似乎是欠缺点情商的眼镜少校却依旧在自顾自地滔滔不绝。 “我们的祖国在接受美国和英国的援助，并与他们展开反法希斯合作！接轨国际法是可以预见到的事情，我们会按照国际法组成反法希斯统一战线、共同抗击这股凶猛的黑色狂潮，这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事实是不以人的主观意识为转移的，奥尔沙同志，你需要非常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闭嘴！你这个混蛋！” 炸了，真的炸了！火药桶炸锅了！ 呆愣在原地作为旁观者的伊乌什金，眼睁睁地看着挥舞着拳头的奥尔沙少校一个健步冲上去就要揍人，身旁两名早已有所准备的同僚却以更快的飞扑速度将其一把抱住、当场阻止。 看上去仍打算继续咧咧的那名眼镜少校，也是立刻被身旁几名同僚拽到了一边、被迫闭上了嘴巴。 伊乌什金听不清他们的窃窃私语到底在说些什么，但却能一目了然地看出面前这两群人显然是隶属于不同的部门，要不然的话这平日里还不得整天绊嘴打架了？ 也就是在伊乌什金这没有上前插手、而是老实当好自己旁观者和局外人的当下，一声犹如天降炸雷般的怒吼在任何人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瞬间传来。 “都给我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撸起袖子的、舞着拳头的、拼命上前抱人的、摆着手向周围人解释的...... 所有的人均无一例外地停下了正在进行中的动作仿佛时间静止，无数道目光的最终聚焦点正站着两个毅然挺立的身影：司令员同志瓦图京与苏联英雄马拉申科。 自己和马拉申科说会儿话的功夫就差点上演全武行，脾气上头的瓦图京真的怀疑自己面前这帮蠢货，是不是刚才伏特加喝多了、现在脑子有点不正常！ 这种糟糕的事情必须立刻解决，越快越好！ “马拉申科同志，你先去司令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来。” 一眼就能看出瓦图京是不想让自己掺和这破事儿的马拉申科赶紧点了点头，向前迈出几步一把拽上像个稻草人一样不知所措的伊乌什金就往外走，很快就穿过走廊来到了寒风冽凛的司令部大门之外。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这帮人差点打起来了？？？” “这...这个，车长同志，这个有点不太好解释，你让我先组织一下语言......” 马拉申科听伊乌什金给自己讲述事件全过程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解决了手边事物的瓦图京很快就带着一个文件夹如约而至。 “先把这些都填上签字吧，我从参谋长那里帮你要过来了。” 自知问题严重性的马拉申科不敢多问，只管按照瓦图京要求的那样在几张纸上刷刷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填上日期，做完了这些休假前的最后流程事宜后这才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瞅着面前的瓦图京，等待着接下来事情的发生。 “不瞒你说，马拉申科同志，刚才的事情是因为一位叫奥尔沙的少校参谋组长而起的。” “奥尔沙少校的家里有四位亲人都被法希斯残害在了明斯克，他们都是没来得及撤走的普通平民、不是军人。” “奥尔沙少校的情绪会因此偶尔不稳定，政工方面的同志已经对他进行过很多次心理疏导了，但是就刚才的情况来看......这或许还得花一点时间，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抛弃我们的同志，奥尔沙少校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年轻人。” あ < 第982章 为你而唱 对于瓦图京口中所描述的事情，不甚了解太多细节的马拉申科也不好去多做评价、多说些什么。 经历了很多之后的马拉申科，深切体会到了“没有切身经历别人所经历的事情，就没有资格站在制高点上去肆意批评别人”这一真理。 很多撕心裂肺、能让人生不如死的事情真的不是随时间的流逝就能忘却的，更不是三言两语的动动嘴皮子就能说得清、治愈的了的。 感同身受的马拉申科光是从“家里有四个亲人同时死在了明斯克”这一点，就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说那位叫做奥尔沙的少校如何不好、如何不是。 自己仅仅只是失去尼可莱这一个至亲之人，那段时间的夜里几乎天天晚上睡不好觉，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掺杂着尼可莱的往昔回忆在自己眼前循环倒放。 甚至半夜里夜深人静的时候还会一个人坐起来边抽烟边抹眼泪，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哭出声来。 那种比禁锢住肉体一点点剥皮抽骨还要撕心裂肺的痛苦，马拉申科这辈子都忘不了，更不想去再体验更多次，因为这真的会把一个坚强的爷们儿给硬生生折磨成疯子的。 做完了自己该做之事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再过多言语。 在向着瓦图京报以礼貌道别之后，随即敬了个礼带着伊乌什金一起离去。高大的背影虽然走得很慢如同散步一般，但却没有丝毫的转身犹豫。 原以为马拉申科会就此说些什么的瓦图京感到有些意外，站在司令部的门口在身旁卫兵的陪伴下、凝望着马拉申科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一直到参谋长同志也从身后的长廊里走了出来、来到了身边。 “人都已经走远了，你还站在这里思考些什么？亲爱的司令员同志。” 参谋长同志也许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但显然瓦图京并没有被带入到节奏中来，悄然开口的话语中听不出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在思考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到底都经历过些什么......我甚至感觉倒映在我眼里的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而是一个步履沧桑的四十多岁老兵，这难道会是我的错觉吗？” 闻言的参谋长向着已经快要看不见的马拉申科背影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瞧了瞧自己身旁司令员同志那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的面容，酝酿在心中的话语随之悄然无声间缓缓脱口而出。 “也许，这才是他的不平凡之处，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么多同龄人里只有他能脱颖而出，甚至还成了你我都得报以尊敬的苏联英雄。” “成长是需要残酷的历练的，司令员同志。我想马拉申科身上的经历，一定对得起他胸前的那份荣誉，尽管我们都不知道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到底都发生过些什么，你觉得呢？” 有参谋长这番话，倒是觉得自己好像就此放下了一些心事的瓦图京长长舒了口气，再一次开口时的话语已经是毅然而坚定。 “那就让时间来见证吧，看看这个不凡的年轻人最终的终点到底会在何处。” 与伊乌什金一起回到了车子前的马拉申科一样是长长舒了口气。 方面军司令部一行以后，自己在休假回家以前的所有要紧正事就都已经忙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是时候处理一些自己之前想做、但却一直没有机会、没有时间去做的事情，距离自己真正离开斯大林格勒这座命运中的城市，还剩下最后的一点为数不多时间。 “发车，伊乌什金！” “去哪儿？” 听到这个问题时，马拉申科明显顿了顿。 高悬在天边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到了遥远的地平线边界，一天之中最后的金色余晖洒满了这边饱经战火涂炭的土地，也让凝视着远方夕阳的马拉申科有了一丝对最终目的地的犹豫。 大约是在十秒钟以后，一直默默注视着自己车长同志的伊乌什金终于得到了答案。 “把我送到一号火车站去，然后你自己开车去找政委同志报道，就说我没事让他不用担心、也别到处找我。”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伊乌什金从马拉申科的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就好像自己方才从那位叫奥尔沙的少校眼中，所看到过的某些东西一样。 时光荏苒间物是人非。 在伊乌什金独自驾车远去的引擎轰鸣声中，孤身一人的马拉申科站在这块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土地上，凝视着面前已经开始清理废墟的火车站看了又看、仔细地睁大眼睛找了又找。 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自己记忆里尼可莱当初倒下的地方...... 斯大林格勒一号火车站早已被猛烈的战火和轰炸荡成一片废墟，提溜着手里破烂粗布袋子的马拉申科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废墟上......^ 就像是患上了老年痴呆症的迷途老人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一样，绕了一圈又一圈、看了一遍又一遍，在那些或是认得自己、或是一脸茫然的人们注视下走了很久、很久...... 马拉申科最终停下的地方，是一个已经被虚土掩埋起来的杂乱废墟之上，并没有任何一辆坦克残骸的踪迹...... 马拉申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唯独认得原本火车站的候车厅遗址特征：那面还保留着一丝既有颜色的断墙就在马拉申科的身后，尼可莱就倒在了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我回来了，尼可莱，那个被你整天叫着车长同志的男人活着回来了......” 盘腿而坐的马拉申科面前除了废墟就只有浮土，连一丝能被称得上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也就是在这样的天色暗淡情况下，马拉申科打开了自己怀中的破布袋子，从中取出了两瓶没打开的伏特加摆在了地上。 “你一直说想和我好好喝酒，但我们哪里顾得上呢？我的兄弟。那么多的敌人等着我们去消灭，战火中的城市等着我们去守卫，我们是英勇的红军战士，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供消遣浪费。” “现在好了，我们胜利了，尼可莱。你听听这风声，就连风里面都在响着胜利的声音。我们的战友、我们的同志、我们用生命保卫的城市和人们在载歌载舞、欢庆胜利，我们终于有时间能坐下来一起好好喝一顿了。” 握着手中已经被打开的酒瓶子向着面前的浮土缓缓倒下，一口气能帮着身体不好的基里尔连续搬十几枚炮弹的马拉申科，现在却连握着酒瓶子的右手都在抖个不停。 “你跟我说，战争结束后你只想退伍回家照顾好你的妻子和孩子，我像个傻子一样向你保证，一定会这么一天的，到时候我回去你家里亲口告诉你的妻子和孩子，尼可莱是个英雄，他守护住了他该守护住的一切，他忠实履行了自己的责任，是最棒的红军战士。” ...... 人生第一次对着瓶子直接吹的马拉申科感觉不到喉咙里的辛辣，眼泪混着从嘴角满溢出来的伏特加流进了领口、淌到了胸膛，一把将瓶子杵在了地上的右手却依旧在颤抖。 “这只手，我就是用这只手拽着你、拖着你在地上走。我以为只要我拼了命，就一定能把你救走，但是...但是...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就是到了最后那一刻，我还是一个被你所救的废物！” “枪声响起，活下来的那个人却是我、不是你，谁就该一定活下去？哪儿有这种狗屎说法，你把命都交给了我、我却救不了你，为什么偏偏就是这样的人一定得活着？你知道答案吗？我的兄弟。我不知道，谁都没有告诉我，没有人......” 没有人知道那个盘腿坐在浮土堆上的男人，到底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说了多久不明所以的话。 凄冷的月光和满天星辰照亮了冰冷的大地，两个空空如也的酒瓶子躺倒在脚边的马拉申科打着酒嗝，摆着一张被眼泪弄花了泥泞污渍的大花脸依旧在那儿坐着。 “记得，我到现在都记得！基里尔那次吹口风琴，你们所有人都喊着要我唱一首歌来配合，尤其是你，拍着桌子喊得最高兴，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娜塔莉亚唱歌多么好听啊，可惜她不在这里。你想听什么歌呢？我想想......” “呵...好像也没什么会唱的，来首你从来没听过的怎么样？这可是只有我才听过的歌。” 寒风卷起晶莹的雪花贴着地面呼啸，扯开嗓子的马拉申科唱的并不好听，但带着哭腔的声音却随着风声一起飘出了很远、很远...... 直到被几个匆匆赶来，刚刚下车的人所听见。 “经受过重重磨难，也经历过欢笑泪水，我们终于踏平了前路险阻，至于荣耀功劳，就归于上天吧。” “我们曾有的流金岁月，就留在古老的歌谣中吧，留在那迎面吹拂的自由风中......” 风声夹着歌声回响在废墟之上越吹越高，注定无法企及的终点在此刻却又近在眼前。 “为了让你傲立世界之林！为了你，祖国母亲！” “我们将坚持不懈！为了你，祖国母亲！” “我们终将载歌载舞！为了你，祖国母亲！” “为你高呼三声“乌拉”！为了你，祖国母亲！” “哈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呜哈啊啊啊啊！！！” 无法再进行下去的歌声终归化成了绝望悲戚的大声呼嚎，双手捂着脸的马拉申科弓着背、跪倒在了这片自己战斗过的土地上，在寒冷的孤独中祈求着那已经永远也无法得到的救赎。 直到被那道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来到了自己面前的独臂身影从地上扶起、搂进了怀中，被宽厚的大手轻拍着后背的苏联英雄，才终于带着早已抑制不住的疲倦与醉意等来了安宁。 这一夜，彼得罗夫政委、伊乌什金、基里尔、谢廖沙、拉夫里年科、库尔巴洛夫、卡拉莫夫，甚至还有安雅与卡拉切夫医生。 所有关心着马拉申科并亲眼见证了那一幕的人，全都彻夜未眠。 陪着马拉申科经历了一天中所有故事的伊乌什金躺在地毯上，双手背着后脑勺当做枕头，静静地望着头顶上被炸弹炸开了一个大洞后的天花板外星空，一语不发。 伊乌什金永远也不会忘记。 就是在这一晚，自己亲眼见证了两个本应该是永远也不会流眼泪的男人，相拥在一起那止不住哭泣的场景...... 第983章 准备出发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马拉申科记不得自己这是多久都没有睡过懒觉了。 瓦图京批给马拉申科的两周假期从今天开始，一觉睡醒的马拉申科已经不用再忙着去想今天如何干躺更多的德国佬了。这种能舒舒服服坐在床边抽一支烟，然后再慢悠悠地穿衣服起床的舒适感，真的让马拉申科感觉自己仿佛活在仙境里一般。 至于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已经习惯于情感交替的马拉申科早已学会了接受现实。 活在回忆中的人永远也无法走向未来，马拉申科心里对于这一点非常清楚，也自然因此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 “呼...也不知道今天该做哪一趟火车回去，之前连个计划路线表都没有，好好休个假真是来的太突然了。” 挠了挠自己脑袋顺带着按灭了烟头，连昨晚自己是怎么睡到床上都不知道的马拉申科注意到了自己的衣服。 被血渍、泥泞、汗水打满的长袖军服已经硬的像是烤焦了的铁板烧一样，伸手弹了弹衣服胸口部位的马拉申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都弹不动的样子。 上次换衣服是什么时候来着？鬼知道是什么时候。 已经把衣服穿成了铁板一块的马拉申科感觉这玩意儿也没有再去洗的必要，索性双手把衣服一卷直接丢到了床尾装垃圾的盆里。 而后伸着脑袋朝床底下一看，果不其然找到了不知道谁帮自己塞到床底下的行李包。 打开扣子在包里翻找起来的马拉申科，拿出了那套还一次都没穿过的崭新坦克兵上校军官常服，又继续翻找拽出了穿在里面的白色衬衫以及军大衣。 没打算把这些衣服立刻穿上的马拉申科把衣服一件件叠好、先挂在了自己的胳膊上，而后又抱着自己那只用来洗漱却已经很久没用过的盆，往嘴里塞了根点上了火便转身往门外走去，准确点来说的话马拉申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身处何方。 “对，暂时就这样，去通知库尔巴洛夫营长下午一点来旅部开会，另外把这份文件再捎带给他。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让他在这上面签字，下午开会的时候带过来交给我就可以，记得叮嘱他别忘了，去吧。” “好的，政委同志，我这就去。” 胳膊上搭着衣服、怀里抱着个盆、嘴巴里还叼着根烟的马拉申科，宛如一个地痞流氓一样就穿着个脏兮兮的小衬衫倚靠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等待着彼得罗夫政委转头的那一刻。 “嗯？你睡醒了？现在才八点半，我以为你至少要睡到十二点才会醒。” 将嘴上叼着的烟往手里一夹，面带微笑的马拉申科看起来很是轻松。 “快跟我说说旅部有没有洗澡的地方，别告诉我没有，我身上的味道简直就像是移动垃圾堆，这样可没法回家见娜塔莉亚。” 将手里的文件夹往桌子上轻轻一扔，单手合上了钢笔笔帽的彼得罗夫政委笑着摇了摇头。 “就知道你会提这样的要求，没热水我都会想办法给你变出来点。”！ “去一楼的浴室看看吧，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深感没有人比政委同志更懂自己的马拉申科拍了拍彼得罗夫政委的肩膀，随之抱着自己怀里的一堆东西穿过了大厅就往楼下走去。 一直目视着马拉申科走下楼梯的彼得罗夫政委撇了撇嘴，再次回过头来时的表情着实带着点小小的羡慕。 “年轻就是好啊！至少家里还有个漂亮姑娘在等着回去，不像我，孤独终老......” 政委同志是在自言自语、抒情感叹？ 并不一定，至少就坐在桌子对面办公的参谋长同志觉得这话应该是聊给自己听的。 “但你就算现在找也来得及，政委同志。我可以向你保证，有很多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想嫁给你这样的男人......” “坚实、成熟、可靠、还是个英雄，这些可都是最厉害的秘密武器，政委同志。” 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还很多？ 彼得罗夫政委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折腾，这个玩笑开得并不好笑。 “我还是就这样吧，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一辈长大，我觉得就挺好的。” “这是什么话，政委同志，我好像也没小你太多吧，至少咱们俩之间应该算平辈。” “但你还是得叫我一声哥哥，如果真按辈分来的话，我说的不是吗？年轻人。” “......” 论斗嘴的功夫，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能和彼得罗夫政委过两招的人，估计也就只有马拉申科一个。 笑着摇了摇头的参谋长知道再继续绊下去是自讨没趣，随之继续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开始批改自己面前的文件。 彼得罗夫政委这边也在忙着为下午的会议准备材料，马拉申科不在的话就得由他这边负责做本应旅长同志完成的工作，但彼得罗夫政委自己对此并没有丝毫怨言。 比起带着部队冲锋陷阵的马拉申科而言，因为身体上的残疾而只能待在后方旅部的自己，已经不是那么尽职尽责。 如果连后方这点玩笔杆子的工作都做不好的话，彼得罗夫政委觉得自己也是时候该考虑退休了，因为那样只能代表自己的脑袋都开始有些不好使了，就只剩下回家养老了。 与此同时，脏衣服扔的浴室里到处都是的马拉申科，却已经沉进了铁桶里开始享受起来。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温度刚好的热水当中舒展开来，着实是把我们的旅长同志舒服地，真想立刻像吃饱喝足的老母猪一样哼哼两声。 “啊~~~好你妈爽，能泡个热水澡简直就是天堂，干你妈的呐粹法希斯猪！” 爽的不行不说还不忘咒骂两声敌人的马拉申科不止是在享受美好，临走之前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没办一类的问题，是马拉申科现在正在思考的内容。 “好像...也没什么要干的了，该办的事都办的差不多了......” “洗完收拾一下直接坐火车去算了，没多少时间继续慢慢磨蹭......” 第984章 顺路飞机 彼得罗夫政委给马拉申科安排的那个洗澡用大铁桶，实际上是一个用完了的装柴油大铁皮桶子做的...... 在柴油桶里泡了个爽的马拉申科等到出来才发现不对劲，方才只顾着脱衣服往进跳竟然一时间没注意到，一脸嫌弃模样的马拉申科顷刻间感觉自己身上似乎粘着一层厚厚的柴油，虽然这桶看上去确实是被洗的挺干净的...... “为什么偏偏是个装柴油的桶？天天跟这狗屁柴油打交道，休假都不放过老子，造的这是什么孽！？” 光是嘴里吐槽还不解恨的马拉申科忍不住下意识地往桶子上稍稍用力、踢了一脚，却忘了此时此刻的自己压根没穿鞋，光着脚板一脚丫子踢上去着实是相当之疼。 “草草草！老子的脚！我淦你妈的柴油，草！” 与此同时，两位路过浴室门外的通讯参谋也注意到了异常情况。 “你刚才听到什么了吗？是不是有人在浴室里喊什么东西？” “......听上去好像是旅长同志，我觉得还是不要推门进去了，旅长同志今天就休假回去了，现在一定是在里面洗澡。” “哦，真是羡慕旅长同志，我也想请个假回家一趟看看我的妈妈。” “我觉得还是等旅长同志回来以后再说，政委同志不会给你批准假期的，现在正是旅部最忙的时候，每天都有很多东西要统计，需要很多人帮忙。” 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的两位年轻参谋越走越远，把一身新衣服换在了身上的马拉申科已经站在了镜子前，开始整理着自己出发之前最后的仪容仪表。 迄今为止所获得的所有勋章都已经全部别好，挂在胸前的分量属实是不轻。 不过这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当属那枚苏联英雄奖章，金光闪闪的模样光是站在镜子面前这样看着就很是招人喜欢。 越看越爽的马拉申科一脸满足地笑着，从一旁衣架子上取过了自己的大檐军帽，扣在脑门顶上仔细校正好方位后随之松开双手。 镜子里的猛男属实叫一个一表人才、帅气异常，一米九的大高个在坦克里时虽然相当憋屈，但在此时此刻却是最好的帅气衣架子，没有之一。 “就是这样，出发！” 穿着一身帅气新衣裳的马拉申科先是回到二楼同彼得罗夫政委和其他人道别，到外面溜达了一圈检查完部队情况刚刚回来的拉夫里年科正好也在。 眼瞅着马拉申科这常服加身、勋章挂了一堆的场景，差点就没认出来的拉夫里年科不禁开口“感慨”了两句。 “看来还是未婚妻更重要，连一直藏着舍不得穿的新衣服都拿出来了，以前就从没见你穿过这套衣服。” 拉夫里年科平日里和马拉申科可没少“尬聊”，熟知自己老同学为人的马拉申科也接上了腔、出声回道。 “难道还要我把新衣服穿给你看？你要能变成美丽的姑娘我倒是能穿，可惜你这辈子都变不了。” “哈哈哈！” 轻松愉快中围观着这一切的人们一阵哄堂大笑，旅长和副旅长同志在一起时总是少不了欢乐。 与马拉申科来了一个最后道别前的大大熊抱，临了还不忘拍了拍马拉申科肩头的拉夫里年科，是真心为马拉申科能回家看看而感到高兴。 “回去以后记得替我向娜塔莉亚问好，学生时代一别我很多年都没见过她了，就说我祝福她永远像18岁时候一样漂亮。” 同样是一脸认真模样的马拉申科点了点头，随之又像是猛然间想起什么一样再次悄然开口。 “对了，你难道就不抽空回家看看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一年都没回过家了。” 面对马拉申科如此发问的拉夫里年科摇了摇头，嘴角之上已然保持着微笑。 “总不可能正副旅长同时休假回家吧？至少得有一个人留下来值班，等你回来以后再说我的事情吧，你先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完再说。” 这么一想倒觉得也对的马拉申科点了点头，在同旅部内所有值班的同志们一一握手问候之后，随即抓起了自己的行李包转身离开、消失在了通往一楼的楼梯间之中。 负责开车送马拉申科离开的司机依旧是伊乌什金。 当马拉申科手里提着行李袋走出一楼门口时，开车停在门口的伊乌什金立刻就坐在驾驶位上朝马拉申科招手。 “嘿！车长同志，这边！” 循着声音传来方向把脑袋一转，马拉申科紧接着就看到了伊乌什金与那辆白色威利斯小吉普的身影。 “政委同志让你来送我的？他没告诉你我该去哪儿坐火车吗？” 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座的马拉申科至今仍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坐火车，也许这是被彼得罗夫政委惯得有点失去生活自理能力，但只顾着打仗的马拉申科，却并未察觉到有政委同志替自己处理好几乎一切的繁杂事务这点，只是觉得生活照旧、一切照常。 不过令马拉申科没想到的是，他这次要乘坐的交通工具却并不是火车，悉心的政委同志直接给他整来了一架飞机！虽然只是顺路的。 “去皮托姆尼克机场，车长同志！那里自从被我们红军收复以后就一直在平整跑道、清理残骸、尽快恢复使用，到现在为止已经能起降前线轰炸机和运输机了，战斗机更是没问题。”^ “政委同志叮嘱我说中午十二点会有一趟飞往莫斯科的专机，他已经替我们提前联系好、通知到位了。上面是一些返回莫斯科述职报告和休假的人员，我们刚好能赶得上，时间还很充裕！” 原以为自己会坐闷罐车回家的马拉申科可没想到能运气这么好地赶上一趟飞机，对政委同志的感激着实又增加了不少。 “这可太好了，能省下不少时间。我原本都在考虑是不是带上几本书在火车里消磨时间了，看来这下是不用了。” “谁说不是呢？车长同志，你一定要感谢政委同志才行。” “没错，是得这么做，只不过得等我回来以后......” 有说有笑的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哥俩，坐在威利斯小吉普上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也就是在这时，姗姗来迟还对马拉申科已经开溜一无所知的安雅，才刚刚急匆匆地跑到了旅部二楼，见到了正准备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的政委同志。 第985章 应付女人 “政委同志您好！我是来找旅长同志的，他在哪儿？” 刚给自己弄了两块面包加个罐头准备垫垫肚子，坐在桌前手握着餐刀准备开罐头的彼得罗夫政委，当然认得面前这个姑娘。 准确来说的话不光是认得，安雅现在可是整个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红人，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安雅是旅长同志的女人，这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平日里和马拉申科相处良多的彼得罗夫政委知道的更多一些，比如说马拉申科对安雅是怀有一种比较复杂情绪的，这可不单单是所谓的爱情。 但爱情这种事儿向来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如果马拉申科对人家姑娘一点意思都没有，估计早都把人家拒绝到不知道哪个旮旯拐角里偷偷抹眼泪去了。 安雅这个看上去很是单纯的小姑娘能一直跟在马拉申科屁股后面转，彼得罗夫政委一准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但却也一直没来得及问马拉申科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说这事儿吧其实彼得罗夫政委也不觉得有多么意外，毕竟仰慕英雄是所有心地善良少女们的共同特征之一，如果马拉申科也愿意的话这自然就是两厢情愿。 虽然马拉申科是有未婚妻的，但是在高层指战员很多都有妻子以外“红颜知己”的红军队伍里，这事儿真的不能算是马拉申科干的出格，前提是作为军属的娜塔莉亚别为这事儿闹到部队里就行。 不过按照彼得罗夫政委对娜塔莉亚仅仅见过那一面的判断，马拉申科的小未婚妻应该不是这种喜欢撒泼的疯女人。 走一路、跟一路、一直抱着马拉申科胳膊的模样简直是生怕自己的爱人飞了，就好像马拉申科便是她的整个世界一样，很难想象这种姑娘为发疯撒泼、闹到军队里来。 不过现在，彼得罗夫政委还是得先处理好眼下的事情，比如说怀着无比期待的小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安雅。 “嗯，旅长同志的话。稍微有些遗憾，安雅......” 还没来得及开吃的彼得罗夫政委把手里的餐刀先放在了一边，在椅子上转了个身改为直面一脸期待之色的安雅，轻咳了一声之后随即一脸正色地开口说道。 “马拉申科旅长已经在十分钟前乘车离开了，你应该知道的，安雅，今天是他回莫斯科休假的日子。所有的手续和交接工作都处理完了，很可惜你来的有些晚了。” 彼得罗夫政委知道自己这么说会有些残酷，但是明摆着的事实确实如此。 总不能告诉人家姑娘说旅长同志下去视察部队了，过一会儿就回来，你可以在这里先等等...... 真要撒这种善意谎言的话那可就没完没了了，本就不太擅长应付女人的彼得罗夫政委可不认为，自己能在马拉申科不在的情况下搞得定安雅。 也许前来送别的姑娘会难过地跑回去哭好一阵子，但总好过被骗的晕头转向、到头来还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彼得罗夫政委确实是如此认为的。 但令政委同志没想到的是，原以为会稍稍一愣之后立刻哭着跑开的安雅，虽然确实被自己的话震住、稍稍愣了那么一下，但其紧随其后的行动却是大大超乎预想的始料未及。 “政委同志，您刚才是说旅长同志刚走了十分钟，对吗？” “呃...确实是这样，他的确是在十分钟前驱车离开的。” 被安雅连声追问的彼得罗夫政委显得有点一时语塞，和平日里那个坐镇旅部，将一切都运筹帷幄、协调完美的常态有些大相径庭，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请您派给我一辆车，政委同志！如果我现在就去追的话，这应当还来得及，我一定能追上旅长同志的。” “......” “这个...这个嘛......” 彼得罗夫政委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但惜时如金的安雅却依旧拧着眉毛、心急如焚地继续连声开口。 “算我求您了，政委同志！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一定要见到旅长同志，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送给他、也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他说。”！ “我平日里努力工作救治了那么多的伤员同志，您还表扬过我让护士班向我学习，我现在有困难您就帮帮我吧！只有这一次，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 最终，彼得罗夫政委真的没能架住安雅的软磨硬泡和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别无他法之下让自己的司机开上自己的配车，载着安雅赶紧向机场的方向开、以最快速度去追上马拉申科，命令确实是如此下达的。 听着楼下传来的汽车发动机点火声响，已经忙完了手边工作的参谋长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饶有兴致地一边看着今日份真理报、一边在吞云吐雾中悄然开口。 “想听一句实话吗？政委同志。” 好不容易送走了安雅这个小神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感觉自己颇有些压力山大的彼得罗夫政委下意识回道。 “有什么话就说。” 换换吸了口烟气的参谋长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容看起来却似乎有点不太对味。 “您在应付女人这件事上就像是刚刚成人的小伙子，政委同志。不是我吹牛，我在这方面都可以当你的老师了，我是说真的。” 一听这话的彼得罗夫政委瞬间“心情不好”地瞪了参谋长一眼，没好气的开口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留着你那本事去教你儿子吧，我可不需要。” “可我的爱人给我生了两个可爱的女儿，我一个儿子都没有，并且打算这样就好，政委同志。” 彼得罗夫政委的眉毛再度一跳。 “那你可以办个培训班，看看我们的部队里有没有向往爱情的小伙子要向你讨教，就说参谋长同志亲自授课。” 噗嗤—— 被逗得不行、实在是忍不住的几名年轻参谋，在房间一角捂着嘴迫使自己尽量不发出声来、悄悄窃笑，没好气的彼得罗夫政委立刻回头就是一声怒喝。 “你们几个，下午开完会再吃饭！中午留下来加班负责会议纪要！” ...... 最终，整个作战大厅里静了下来，只有那几名吊着张脸、摆出悲剧样的年轻参谋在报以后悔中、轻声叹气。 第986章 交易市场 白色冬季涂装的威利斯小吉普车行进在通往机场的最后道路上，坐在车上的两个大老爷们则在开着一场属于他们自己的激昂演唱会。 “红军战士迈开步向前进，响应号召我们去斗争！从泰加森林到不列颠海岸，嘿！这世界上红军最强大！”首发 “红军的战士们，把刺刀擦亮，要紧紧握住手中枪！我们都应当，越战越顽强，和敌人决死在疆场！” 没有车载音乐就自己变成车载音乐。 闲着没事儿干的伊乌什金和马拉申科俩二货坐在车里是瞎几把乱唱，想到那一句就唱哪句、那段牛逼唱那段。 离奇的是不管是二人之中的谁先开头，另一个人还能立刻就接上歌词，紧跟着一块儿唱下去。 一路上下来也不知道这是唱到了第几首，悠扬的歌声就像是在车上架了个大喇叭一样走到哪儿、飘到哪儿。 沿路上甚至还有巡逻执勤的红军战士们被歌声所感染，停下了脚步跟着老远就飘了过来的歌声一起凯歌高奏。 而伊乌什金每到这时候也会刻意放慢车速，好和街边的战士们多合唱一会儿、凑凑热闹。 这么一路上走走停停、边走边唱下来，扮演人肉车载音响的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二人嗓子都有些唱哑，直到把红军最强大这首唱完才算最终了事。 “呼...唱了一路了，嗓子都有点干了，可真是累人。” 靠在座椅上的马拉申科伸手拧开了水壶盖匆忙地给自己嘴里灌了两口，一口寒冰之水穿喉而过之后这才感觉自己原本快冒烟的喉咙好受了些。而此行最终的目的地：皮托姆尼克机场，也随之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当中。 “这儿就是之前给保卢斯那老混蛋运补给的机场？看上去还挺有派头的。” 马拉申科说的没错，在第六集团军被围困于斯大林格勒的最末期以前，皮托姆尼克机场是陷于绝望之中的德军在斯大林格勒唯一的生命线。 这座机场在最巅峰的时候曾经一天就有好几百架运输机、轰炸机往返降落起飞，从机舱里和弹舱里卸下数千吨物资供第六集团军继续坚持作战，但这样的情况毕竟只是少数。 更多的时候，守候在这个机场望眼欲穿的德军所能等来的只有一天几十架飞机、数百吨物资，最糟糕的时候一天甚至只有个位数的飞机能够降落。 卸下来的物资别说是供应整个集团军，就是皮托姆尼克机场的守军自己消耗都不够分的。 因此能被调来负责皮托姆尼克机场的守卫工作，对于斯大林格勒被围期间的第六集团军士兵们来说，可是一份真真正正的美差。 待在这儿虽然不至于每天让你吃到肚子圆的像个皮球，但至少不用像城里作战的其他部队一样，每天只啃一百克的面包片掺着雪水果腹。 皮托姆尼克机场的守军再怎么说也是能勉强吃个半饱的。 就算是机场有宪兵监督、还时不时有当官的来检查工作。但每天的主要心思都放在如何才能不饿肚子上的德军士兵们，依然能想方设法地变着法偷点食物、中饱私囊。 要是有人想得到这些食物，那可得付出点不菲的代价。 要么就是用差不多的食物、但却不同口味的来换，要么就是用军队中的硬通货：香烟来当交易货币。 俄国佬最烂的马合烟草要一大包才能换一块面包，如果是俄国佬军官抽的高档烟的话那会值钱不少。一包烟就能换一块面包、两包烟就能换一个小罐头、拿三包来的话一整块像鞋子那么大的没拆封面包就都是你的。 德军自己的香烟当做货币时要更加值钱一些，具体得看是什么厂家生产的香烟、原产地是哪里、口味如何，按照质量和口感的高低决定最终货币价值，交易的规则就这么简单。 反之，如果你想用食物来换其他的东西，比如说香烟、新鞋子、更新更好的防寒服也可以。能进行交易的硬通货可不仅仅局限于香烟，本着以物易物的原则，只要双方都满意这桩交易即可进行。 类似这样的地下黑市般交易，在皮托姆尼克机场最为流行，各种交易员真是满大街都是、随便都能找到，俨然就成了物资匮乏的第六集团军一个核心的黑色交易市场。 德军高层难道就不知道这事？也不插手去管吗？ 当然知道，并且也曾经管过，但是根本就制止不住、于事无补。 “你们不发给我们足够的吃的，让我们饿着肚子为元首打仗。现在还不允许我们用自己拼命换来的战利品私下交易，企图把我们活活饿死！” “要是元首知道这种事情，猜猜他是会先审判你们还是先审判我？我至少问心无愧，但你们却只会拿自己的战友开刀、苟且偷生。你们这帮该死的链狗！狗娘养的！” 当一名在交易现场被逮了个现形的德军老兵，向着负责逮捕他的宪兵如此歇斯底里地怒声呵斥、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被在场的很多人都听到之后。 自己也在饿着肚子的宪兵们似乎是得到了某些命令，自那以后就很少再去管这些事情。 不过皮托姆尼克机场的交易却并没有因此增多，反而一天比一天少、到最后几乎完全消失。 当一天之中连一架满载希望的飞机都没有降落的时候，就算是以肥差着称的皮托姆尼克机场守军们，也得自己想办法去冒着生命危险搞吃的了。 曾经的“肥地”变成了“贫瘠之地”，还有交易员愿意来到这种地方做生意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消费能力都没有了还做个屁的生意。 把小车顺着大路一直开进了机场，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马拉申科，一眼就看到了一堆被胡乱堆砌在机场边缘位置的飞机残骸。 从型号上来看，既有德军的容克运输机也有亨克尔111双发中型轰炸机，只不过这些破损不堪、机翼折断变形的德军飞机显然是都不能用了，估计也没有再去修复利用的价值。 马拉申科甚至还注意到，有几架飞机残骸的舱门和破损大洞里，耷拉伸出着一些德军士兵的尸体残骸，一堆胳膊腿在惨白积雪的倒映下显得格外刺眼醒目，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些死透了的德军士兵，到现在都没能“入土为安”。 第987章 心不在焉 眼瞅着德军士兵的尸体就那么突兀地耷拉在那里无人去管，自己带兵打仗时总是会尽早处理掉尸体的马拉申科有些好奇，到底是谁下达的不去管这些德军尸体的命令，同时也对这其中的原因感到不解。 “看那边，伊乌什金......一群可怜的混蛋。” 马拉申科这边刚一出声，手扶着方向盘把住前进方向的伊乌什金，立刻就转头一眼看了过来，瞅到了那一堆小山一样无人去管的德军尸体。 “你说那个啊，我昨天来机场顺一遍路线提前熟悉一下的时候，那堆尸体就已经在那儿了。” “看看那飞机残骸上的积雪，车长同志，最少得有三十公分厚了，你能想象得到这帮德国佬的尸体到底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人去处理了，的确是群可怜的混蛋。” 诚如伊乌什金所言的那样。 不光是德军士兵探出来的尸体残肢上，甚至于就连飞机的机体残骸之上都覆满了厚厚的积雪、许久未被清扫处理。 早已经冻僵的冰冷尸体混杂着钢铁残骸一道，变成了一座被皑皑积雪所覆盖的“冰山”。 但也正如斯大林格勒城区里无数的残垣断壁与武器残骸一样...... 所有的人都知道它们就在这里，但至于最初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留在了这里没被及时处理，残酷的战场上又有谁会多去关心呢？ 如果不是战斗已经结束，马拉申科猜想眼前这一幕在自己眼里，大抵也正如普通的战场景象一般平淡无奇、远不会引起如今这样的好奇与惊讶。 “还是抽空找个人问问吧......” 正当马拉申科报以如此想法、准备在待会儿下车后有所行动时，来到机场内第二道哨卡口的威利斯小吉普忽然被举手示意的卫兵，给挡了下来。 “同志你好，请出示你的相关证件，如果是来机场执行任务还请出示相关书面命令，谢谢配合。” 离着老远就看到美国人支援来的威利斯小吉普上，坐着个军衔不低的坦克兵指战员。光是从那明晃晃的一堆胸前勋章之上，就能看出来者的不凡与特殊。 隔着二十多米远距离就开始举手喊停车的少尉忽然有些后悔，因为伴随着车子的越来越近，他好像渐渐认出了坐在车子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嘿！那...那好像是马拉申科同志！是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长马拉申科上校！” “嘘！小点声，他过来了，先闭嘴！” ...... 身后执勤战士们的小声议论传入了年轻少尉的耳朵...... 望着自己面前并没有下车，而是在报以一记礼貌性军礼后从怀里取出了证件、递到了自己面前的那个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男人，半张着嘴有些一时语塞的年轻少尉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怎么了？少尉同志。你不是要我出示证件吗？现在它就在这里，你应该履行你的职责了。” 心情舒畅的马拉申科语气很是轻松，但绷着自己那张脸的少尉同志却与此大相径庭。 看了看面前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又望了望递到自己面前的那本证件与一纸休假证明...... 年轻的少尉终于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自己继续发愣的时候，首先要做的就是赶紧走完流程然后放行让路，面前这位大佬可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 啪—— 飞速地接过证件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阅览完毕，将证件与证明双手交还回去的少尉立刻一个原地立正报以军礼，气正腔圆的大声报告紧接着脱口而出。 “向您致敬，马拉申科同志！皮托姆尼克机场欢迎您的到来！” 收好了证件的马拉申科再一次微笑着向着面前不知道名字的年轻少尉报以回礼，正准备让伊乌什金发车继续往前开时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转而再一次回过头来面向着年轻的少尉悄然开口。 “我需要知道飞机起降的具体时间，少尉同志。请问机场守备部队的指挥部在哪里？我要见见这里的最高指战员。” 马拉申科把自己问话的前因后果交待地很清楚。 年轻的少尉一听这话自然是不敢有所怠慢，立刻向着马拉申科报以回复。 “在那边，马拉申科同志，我们师的师部顺着路继续往前开，穿过被轰炸的这条跑道开个一公里左右就能找到，师长同志就在那里指挥，您能在那里找到他。” 生怕马拉申科找不到路的少尉还专门走到车前向马拉申科亲自之路，用语言加动作描述地绘声绘色。 非常感谢这位年轻少尉的马拉申科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很快驱车离去。 “难以置信！排长同志，你刚才居然和马拉申科同志说了那么多话！他可是货真价实的苏联英雄，是坦克部队的头号王牌指战员。” “如果刚才有相机就好了，也许我们能和马拉申科同志合个影！这样我就能把照片寄回去告诉我妈妈，我在和英雄一起战斗，这样她就能不那么担心我了。” 身边的战士们在叽叽喳喳，但仍在目送着马拉申科远去的年轻少尉心中却依然很是激动。 马拉申科同志刚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这难道不是说明他对自己很认可吗？！ 这下好了，以后一起喝酒吹牛的时候都有故事讲了，肯定会有很多人因此羡慕死自己的！ 当然也会有更多人不相信、报以鄙夷，不过这并不重要，只要自己知道这是事实不就行了吗？不相信和鄙夷只能说明那些人在嫉妒自己，这可真是太棒了！ “嗯...刚才那个同志说什么来着？顺着这条路继续往前开然后穿过被轰炸的机场跑道？是这样吗？伊乌什金。” “好像是吧...我刚才在点烟，记不清了。” “......关键时刻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不能更靠谱一点吗？就像你征服德国佬时那样。” “这可是两码事，车长同志，完全不相同......” “......” 所幸，开着车子慢悠悠晃了两圈的伊乌什金，最终按照马拉申科印象中大概的方向找到了最终的目的地，并通过问路的方式确定了眼前的这座破烂机库就是指挥部无疑。 而当马拉申科见到机场的最高守备指战员、也就是那位师长同志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却着实令马拉申科大呼意外。 ^ 第988章 老战友 “契尔琴科夫师长！” “是你！？马拉申科同志！” 哈哈哈—— 老战友一见面立刻相拥熊抱在一起的场景足以令人感受到彼此的真意。 爽朗大笑声中直拍着马拉申科的后背宣泄着自己内心中阔别已久的相逢之情，性情豪爽的契尔琴科夫师长一直觉得自己和马拉申科性格相投，在并肩作战时也配合地格外默契、事半功倍。 能在自己负责守备的机场见到久别重逢的马拉申科，这就令一直挂念着自己老战友的契尔琴科夫师长倍感惊喜。 “我都看到了，在真理报头条上！” “不得不说，马拉申科，你让保卢斯那个老混蛋弯腰鞠躬的场面真是百看不厌！那份真理报我就算看上一千次都仍然会爱上！哈，这个老混蛋就是欠我们祖国母亲、欠全体红军的，他活该这样！能让他活着已经是他走运了，你干的可真漂亮！马拉申科，我的好兄弟！” 相拥之后二话不说立刻被契尔琴科夫师长一通天花乱坠地猛夸，饶是我们的旅长同志脸皮比城墙还厚，也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必须要为所有死难的斯大林格勒民众、所有牺牲的红军战士和全体指战员们出一口恶气！” “这帮呐粹混蛋是罪恶滔天的侵略者！他们毁了我们的家园、践踏我们的土地、把我们赤红色的信仰贬低地像厕所里的排泄物一样一文不值！拼死抵抗的时候打的高兴，眼看打不过了就举手投降、保住小命，这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必须得让他们付出点代价！” 本就觉得自己天生能和马拉申科尿到一个壶里的契尔琴科夫师长一听这话，那嘴巴就更是笑的像朵花一样根本合不拢了。 随即像黑道好兄弟一样搂过马拉申科的肩头，向着自己身旁的政治副指挥员和参谋长连声开口。 “我们应该把这些话记录下来，让同志们好好学习学习！”あ < “不得不说我们有一些战士和基层的指战员，就是缺乏像马拉申科同志这种锐气！面对那群肮脏的呐粹法希斯还有什么好说的？用最严厉的惩戒手段打击、消灭他们！这才是对付敌人该有的姿态！” “以后我们师也不能轻易接受那些德国佬的投降了！想打就打、想投降就投降，战场是他们的演习场吗？规则我们来定，英勇的红军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看着一脸豪迈样的师长同志搂着马拉申科的肩头挥动大手、下达命令，相视一眼的参谋长和政治副指挥员不约而同地笑了。 “没问题，你说了算，师长同志，我这就找人记录下来。” “当然，师长同志，这值得专门做成学习材料分发下去，这必然会增加我们师的作战实力与士气。” 自后世而来的马拉申科，从来就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哪个人种是天生卑贱低劣的。 因为即便是恶名传遍全世界的美国黑人，也有像mj这种连上帝都会喜爱的值得尊敬之人出现。 所以就算是犹太人又能如何？ 契尔琴科夫师长身上有着自己所能见到的几乎所有优秀指战员品格。 他勇敢、坚毅、且顽强，战事不利时他会亲赴一线为战士们加油打气、同生死共患难，直到赢得转机、击退敌人或是取得突破。战事顺利时他会坐镇指挥部把握好每一丝精准的战机，确保不在自己手中遗憾地稍纵即逝，身体力行地带动着整个指挥部如精密机器般运转。 能再一次见到契尔琴科夫师长，同样也令马拉申科自己倍感欣喜。 自打火车站一战道别之后，马拉申科就再未听说过契尔琴科夫师长和他部队的任何消息。 从火车站这个炼狱里钻了出来的马拉申科，清楚知道着德国佬对于这个战略要地有多么地锲而不舍和病态般的执着。 契尔琴科夫师长的部队已经受到了沉重的打击，马拉申科不止一次地担心这位和自己性格相投的犹太师长，是否会如千千万万的无名红军烈士一样、为了祖国牺牲在那片被鲜血所浸满的热忱土地之上。 好在，契尔琴科夫师长眼下就带齐着全身的零件，一根汗毛都不少地站在马拉申科面前。 对于在战争中已经失去了太多重要之物的马拉申科来说，这样的结果就已经是堪称最好、这就已经足够了。 眼见自己面前的马拉申科半天没有说话，依旧面带笑容的契尔琴科夫师长再一次悄然开口。 “这次来机场是专门找我的吗？或者说有什么公事要办？我的好兄弟。” 老半天都沉浸在感触中没来得及说话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随之面带微笑地报以回复、开口答道。 “不算是公事，几乎来说是我的个人私事。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一直不知道机场现在的守备部队就是你们师，是你们打下了这里、消灭了德国佬的部队吗？” “唔，可以说是，但也不全是。” 稍事思考的契尔琴科夫师长没有让马拉申科等待太久，在拉开了椅子示意马拉申科坐下来说话之后，随即自己也坐到了椅子上开口答道。 “皮托姆尼克机场一直都是德国佬的战略要地，上级知道这里对德国佬来说有多么重要，一旦打了这里就等于朝保卢斯那个老混蛋的裤裆狠狠踹了一脚！这会引发非常猛烈地连锁效应，周边所有的德国佬部队肯定会像发了疯一样地增援这里，我们起初是这么预想的。” “上级给我们师划拨了一个坦克团作为攻坚力量，一个步兵师加一个坦克团作为矛头攻占皮托姆尼克机场。至少是先试探一下，如果敌人拼命抵抗、太过顽强，我们就先行撤退凝聚更强大的进攻能量，避免被敌人拖住遭到德国佬增援部队反包围，命令书上就是这么说的。” 契尔琴科夫师长说的好像有点累，抓起桌上的水杯给自己灌了一口，而后又伸手划拉了摆在自己胳膊边上的烟盒子，抽出来两根给自己和马拉申科一人一个接上了火。 “但是等到实际开打以后，我们发现实际遇到的情况和我们起初预想的完全不同！” 第989章 尸体如山 弥漫的烟雾萦绕唇齿之间，轻轻抖了抖手中烟灰的契尔琴科夫师长仍在继续。 “我们起初预想德国佬会发了疯一样地和我们死战到底，但是等战斗开始以后，我们惊讶地发现真实的情况并不是这样！” “德国佬的机场守备部队不能说是没有斗志，但至少和我们当初在火车站里所遭遇的情况对比来说，那可真的是相差甚远！投入的武器装备也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寥寥无几的反坦克炮向着我们的t34开火，炮弹打在装甲上被直接弹开、崩进了雪堆里。德国佬的机枪响的断断续续，就像是哮喘病人一样咳个不停、但又完全没有机枪的连贯性，这其中有很大的问题，很不正常！” “我们的坦克很轻松地就敲掉了机枪火力点，自行火炮快速反制打掉了德国佬的反坦克炮。t34们一鼓作气直接碾碎了敌人的防线、仅仅一次试探性的攻击就完成了第一个任务目标，我们当时简直觉得难以置信！我和参谋长、政委同志都愣住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契尔琴科夫师长没有过分地夸张和吹嘘战况，马拉申科仅从契尔琴科夫师长的表情上就能看得出来。 再一次弹了弹手里的烟灰，契尔琴科夫师长的诉说在马拉申科的专心致志聆听下继续进行。 “当我们的坦克冲进机场以后，德国佬的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一群接一群的德国佬士兵亡命奔逃，在战士们的冲锋枪扫射和坦克的轰鸣声中倒地。还有的德国佬比较聪明，直接扔了手里的武器跪倒在地上举起双手、原地投降。” “你敢相信吗？马拉申科，当时的战斗可是在进行当中！我当时就在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群德国佬的意志被打击成这样，要知道他们原本可是一支能令我们都感到棘手强大的军队。” “有几架飞机试图紧急起飞逃走，接下来就发生了令人非常难以置信的一幕。” “德国佬的伤兵拄着拐杖在追赶飞机、拼命想要赶上最后一趟飞机离开。那些只是受轻伤的德国佬打着绷带跑在最前面，有的眼看追不上飞机，甚至直接往前一跳、抱住飞机的尾翼不撒手，他们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飞机的舱门是打开的，可能是起飞太匆忙没来得及关上，当然这些都是冲在最前面的坦克兵们后来在报告里描述的，真实的场景我并没有见到。” “站在舱门边上的德国佬军官一开始还把冲上来靠近的人拉上去，到了后来飞机速度越来越快，再冲上来的人就没有人去拉了，因为搞不好可能会把自己给拽下去。” “我们当然不可能眼睁睁地放德国佬的飞机逃走，所以冲在最前面的坦克立刻就停了下来，用主炮和机枪向那些轮胎还没离地的德国佬飞机开火。绝大部分的飞机都被我们击毁在了跑道上，有的立刻爆炸燃起大火，但是也不全都是这样。”！ “有一架德国佬的...嗯...叫什么名字？嗯，亨克尔111？应该是这个机型。” “我们的战士惊讶地发现这架德国佬的飞机居然用机腹弹舱装人！这本来是一架轰炸机！我不知道是弹舱本身坏掉了还是真的故意这么做，总之舱门并没有关上，好几个扒住弹舱内壁的德国佬在起飞没多久以后就被气流给吹了下来，上百米高掉下来摔死到了地上！” “听着像讲故事对吗？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认为，但可惜不是。” “不过就连这唯一一架轰炸机也没飞走多远，后方的出发阵地上有我们用来拦截德国佬运输机的防空炮阵地。德国佬的轰炸机还没来得及飞很高就被打了下来，冒着黑烟掉下来直接摔成了碎片，听说烤肉的冒油味道远比一般的飞机坠毁要浓的多，也不知道这飞机里到底塞了多少逃命的德国佬。” 契尔琴科夫师长把一切还原地栩栩如生，马拉申科在些许惊讶中基本能够脑补出当时的画面，随之而来的问题立刻脱口而出。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你们事后审问俘虏有调查过吗？” 契尔琴科夫师长捻灭了手里的烟头，紧接着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根，直到第一口烟气冒出来才继续开口回道。 “当然，和你一样的问题，我们也是这么问德国佬俘虏的。” “那些俘虏回答我们说，他们都是被运到机场等待飞机送走的伤兵，轻重伤员都有。” “只要你和军医的关系够好，能让他给你开一张证明，甚至就算是从尸体上去扒、趁着重伤员睡着的时候去偷，然后再用垃圾堆里换下来的带血绷带把自己一缠，装作身中数枪捡回了一条命的可怜样子，你就能拿上这张回家的通行证上飞机，很多俘虏都说这种情况太普遍了！” “但是真实的情况是等待着回家的真假伤员太多！能飞过来降落的飞机却很少！” “没有飞机是来专门接伤员的，都是用给第六集团军运送补给的飞机充当。来的时候满载着战斗下去的希望，走的时候拉上一群想要回家的人，基本情况就这样。” “在机场医院里等飞机的人越来越多，到最后连躺着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外面单独开小帐篷，把后面送来的人放进去。” “一到晚上，温度就会骤降十几度甚至二十多度。不少德国佬的重伤员前一天还能自己动手一口一口地吃晚饭，第二天早上就在外面的帐篷里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棍！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连遗言都没有倾诉的对象。” “也就是这会冻死人的可怜小帐篷，都要让给后面源源不断送来的伤员。尸体就像是炮兵打完的炮弹壳一样随便堆成了小山，根本没人去埋，这帮德国佬应该感谢我们祖国母亲的冬天足够寒冷。” “你刚才进来机场的时候，应该能看见机场入口附近我们清理过去的那些尸体和飞机残骸，那就是我说这些话的最好证据。德国佬连他们自己战友的尸体都处理不完，留给了我们，一帮可怜又可憎的混蛋。” 契尔琴科夫师长提了这么一嘴，马拉申科才猛然回想起自己方才所怀揣的疑问和亲眼所见场景，追问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可尸体都堆成小山了，就那样摆着能行吗？我意思是会不会滋生瘟疫？我刚才来的时候可是看到尸体足有几百具不止，也不知道你们师有没有其他的处理地方、不止这一处。” 又一次把手里烟头捻灭在炮弹壳切削成的烟灰缸里，向马拉申科报以回答的契尔琴科夫师长自己，也同样是脸上带着些许无奈。 “天太冷了，马拉申科同志。” “现在的土地冻得比铁板还硬，往下挖三米，土依然是硬的！你是指挥坦克的，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坦克在冬天的越野路面上，要比夏天和秋天好开不止一倍，就是城区的硬化路面都没有郊外的冻土结实。” “埋那些尸体的工程量太大了！我们试着挖过坑，但是根本凿不动！战士们跟那些德国佬的俘虏一起挖了半天，刨出来一个只能摆几十具尸体的小坑，参谋长同志统计了一下，甚至还没有调来挖坑人总数的五分之一多。” “好在现在天气非常冷，那些德国佬的尸体都成了冻肉，这么冷的天也没有蚊虫和老鼠乱跑。” “现在只能先这样了，我们这些天一直在忙着平整机场填上弹坑、修复和扩建跑道，这是上级下给我们的首要任务。等到这些任务都完成，人手腾出来，我会派人赶在天气转暖之前把坑挖出来的，留着那些尸体堆成小山确实是个很大的隐患。” 第990章 妻管严同志 聊了这么老半天，契尔琴科夫师长忽然想起马拉申科此行前来找自己，似乎之前说是为了个人的私事。 但是直到现在为止，契尔琴科夫师长却仍然未听到马拉申科谈起与此相关的事，这就显得很是奇怪了。 “对了，马拉申科，你刚才说这次过来是有个人的私事要处理，什么私事？说说看。” 若不是契尔琴科夫师长主动提起，就连聊得忘乎所以的马拉申科自己，都几乎忘了此行前来的真正目的。 抬手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腕表，发现自己搁这儿吹牛逼已经整整花了快半个小时，意识到再不问航班时间就来不及了的马拉申科立刻抬起头来，冲着面前有些疑惑的契尔琴科夫师长开口问道。 “师长同志，我这次来是领了假要回家休息的，我的政委同志告诉我说中午会有一趟飞机直飞莫斯科，我可以顺路搭上这班飞机回去。他说他之前已经替我安排好，联系过机场的友军守备部队了，你们知道这回事吗？” 马拉申科这么一问，反倒是契尔琴科夫师长自己有些一脸懵逼，只因契尔琴科夫师长从未听说过马拉申科要在今天来坐飞机的任何消息。 “别着急，据我所知能飞莫斯科的飞机今早是没有的，现在时间还很充裕。我去问问参谋长那边，他应该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将马拉申科先稳了下来的契尔琴科夫师长立刻起身迈开大步，来到了相隔不远外正在整理今日份早间电报的参谋长身边，嘀嘀咕咕交谈了一阵后这才在得到了确认消息的情况下返了回来。 “已经确认了，马拉申科。飞机是从其他地方转场过来的，现在还不在机场里停着。按照时间表来推断的话，飞机应该是在十二点降落到机场。但是具体准不准时可就说不好了，毕竟这是冬天，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契尔琴科夫师长说的没错，冬天的飞机出现航班延误可以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何况这里还是苏联的冬天，就算是军用飞机也得跟着大自然的脾气走，到了后世二十一世纪也依旧如此。 眼瞅着自己腕表上的时针走到数字11的位置，估摸着自己应该还有不少时间的马拉申科点了点头，给自己刚点上了一根烟正准备和老战友再继续聊点什么，一道匆匆而来的身影忽然走到了契尔琴科夫师长的身边掩着嘴巴、小声低语。 “嗯？有这种事情？” “是的，师长同志，哨兵不知道怎么办，就把电话打到了师部来请示，您看我们该怎么安排？” 知会了此消息的契尔琴科夫师长并没有给出直接回答，而是把自己的眼神聚焦点进一步投在了马拉申科的身上。 “好兄弟，你今天约了人来给你送行吗？” “送行？” 马拉申科被问的一脸懵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到底会有谁一路追到机场来给自己专门送行。毕竟知道自己今天是坐飞机离开的人也就旅部那么几个，但是自己早同他们道过别了，按理说都这时候了不应该有人来给自己送行啊。 看着马拉申科那一脸思索的模样，估计这事儿**不离十的契尔琴科夫师长转而继续开口。 “专门赶来送你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她说自己叫安雅，你一定认得她，还穿着护士的衣服，这是真的吗？” 契尔琴科夫师长问题刚一出口，瞬间就感觉自己其实问的有些多余，只因马拉申科脸上的惊讶表情已经说明了这一切确有其事。 “那么你要见她吗？” 契尔琴科夫师长充分尊重马拉申科的意愿，但是眼下偏偏是马拉申科自己陷入了一脸呆滞。 这小丫头毅力还真是顽强！自己这段时间刻意躲着没去找她，怎么还对自己的动向和讯息掌握的这么清楚？莫不是每天都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偷窥自己？还是说自己身边有哪个大嘴巴的家伙被安雅悄悄发展成了内线，一直在秘密输送情报搞二五仔？ 不论是那种可能，对于当下的马拉申科而言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只因安雅这小丫头片子已经找上门来了，这时候再去想这些多余的事情等同于放马后炮。 自知逃避也不是个办法的马拉申科稍加思考，紧接着便抬头起来报以坚定的话语，向着面前等待答案的契尔琴科夫师长开口说道。 “不用了，师长同志，我亲自去接她，立刻出发。” 契尔琴科夫师长一直听说，马拉申科在家乡有个很漂亮的未婚妻在等他回去。 但是和战地医院的小护士勾搭上这事儿，契尔琴科夫师长属实还是第一次听说，毕竟这件事长期以来，可只有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内部人员才有所耳闻。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往外谈起过旅长同志的这些风流趣事，顶多就是内部私下交流、满足点好奇心罢了。 望着马拉申科那神色匆匆的离去背影，站起身来探着脖子，一直望着马拉申科消失于视野当中的契尔琴科夫师长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可真好啊！我当年怎么就没抓紧时间多谈几个姑娘呢？” 契尔琴科夫师长发出赞叹的兀自低语，恰巧被手捧着文件赶来签字的参谋长同志听到，微笑中略带嘲讽的话语当即脱口而出。 “当心这话被伊琳娜听到，师长同志，我敢保证你的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 被吓得猛然一回头的契尔琴科夫师长瞪圆着双眼盯住自己的参谋长，眼瞅着四下里再无旁人听到后赶忙压低了声音朝着对方提醒说道。 “你声音小点！真要是让我家里那位知道了，我可打不过她！就算你帮我行了吧？” 都说俄国的姑娘保质期短，契尔琴科夫师长对此那叫一个深有体会。 年轻时美的像朵花的妻子结了婚、生完孩子以后，没过几年就变得五大三粗、胳膊简直比经常锻炼的自己都要壮实。至于大腿那就更提了，都快和一般小姑娘的腰差不多粗了。 本就宠妻子的契尔琴科夫师长，这下彻底成了师闻名的怕老婆。 或许是因为带孩子的缘故而脾气暴躁不少的伊琳娜，甚至还动手打过自己的丈夫，用刚刚劈好的木柴追着打！ 去师长同志家里做客刚好撞见这一幕的参谋长，当时就站在院子里看的呆住了！ 师长同志那被追的鸡飞狗跳的场景，哪里还是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一师直长！ 说那是外面干了坏事以后，回家被妈妈追着教训的小屁孩都有人相信！不掺半句假话。 第991章 幸福的哭泣 且不论害怕自己回家挨打的契尔琴科夫师长那边如何，没有叫上伊乌什金而是亲自驱车前往的马拉申科，却是已经一路火急火燎地踩着油门火速杀到了机场入口处，见到了已经在哨卡后面徘徊等候了多时的小姑娘。 “哎我这辈子还能不能甩掉她？我真的很怀疑” 嘴里小声嘀咕着的马拉申科迈步走下车来，而哨卡外面已经徘徊守候了多时的安雅，则高兴地像只见到了主人的小猫咪，踮起脚尖向着马拉申科招手呼喊，生怕自己所爱的男人看不到自己。 “旅长同志！这里，安雅，我在这里！” 把守哨卡的年轻少尉一看马拉申科同志居然又回来了，二话不说立刻招呼着自己身边的人手赶紧把路障挪开。 没了这道最后阻碍的安雅到底是个小姑娘、不是纪律严明的军人，当即就顾不得什么哨兵放没放行一类的玩意儿，一路小跑着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扑到了那个已经离自己很近的男人怀里。 “我太高兴了！旅长同志，我赶上了，比飞机还要更快一些！对吗？” 一身上校冬季常服大衣在身的马拉申科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作答，感受着自己怀中佳人的温度和那活泼欢快的话语，一双悬空的双手过了好久才慢慢搭到了安雅的背上，轻轻抱住了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 “如果我知道你要来，肯定会在旅部里等着你的，你怎么都没事先给我说一声？” 马拉申科这边终于开口，为此应当是等待了多时的安雅终于从久违的怀抱中抬起头来。 “但是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旅长同志，我这么做难道不对吗？”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在爱情面前撒没撒谎，对于马拉申科这样的老手而言，那简直是比一加一等于几还要简单的期末考试题。 估摸着肯定是安雅身边哪个结了婚的好姐妹、好闺蜜给支的招。 轻叹一口气的马拉申科必须得承认，情窦初开的安雅确实是在报以一百二十分的努力认真对待自己的初恋。 可自己这边呢？鬼知道后面的故事情节会怎么发展，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史里可没写一个叫马拉申科的苏联英雄是怎么谈恋爱的，这根本无法预测。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鬼知道这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还能活几天，至少现在我还能陪着她。” 轻轻叹了一口气，主动抬起右手的马拉申科，随即轻轻刮了一下安雅面向着自己昂起头来的一脸疑惑小鼻梁。 “旅长同志很惊喜，这样就够了吗？” 看着马拉申科脸上那确实浮现出来的奖励般微笑，安雅终于确信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排长同志，你你刚才拦着不让过去，是不是有点有点呃” 且不论心花怒放的安雅心里此时此刻是怎么想的，唯独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年轻的少尉同志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相当精彩。 “闭嘴！我怎么知道她是马拉申科同志的恋人！你要是知道的话，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 好心提醒却被一通怒骂的红军战士缩了缩脑袋不说话了，空气中飘来的寒风似乎更加凛冽了些，灌得脖子有点直发凉，先把领口捂紧了再说。 要说这机场上的风声确实是有点大，大到耳朵还算灵光的马拉申科都没听到那一旁的小声逼逼。 “旅长同志，我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 “一件东西？” 已经松开了自己双手的马拉申科看着面前的安雅摆弄起自己带来的小提兜，似乎在那个小提兜里装着什么非常了不得的东西，值得让安雅将其放在保险的最下层好好保护起来。 “会是什么呢？” 心里已经开始玩猜题游戏的马拉申科并未很快得到答案，因为安雅从医院的好姐妹和闺蜜那里学来了不止一招。 “把眼睛闭上，旅长同志。” “好吧，我听你指挥。” 虽然是很老套的谈恋爱手法，尤其是对于已经是个二十一世纪高手的马拉申科而言，但是马拉申科仍然得尽量做出很期待的样子来配合着小姑娘的游戏。 所谓爱情的幸福，不也就是如此吗？ 老老实实闭上了眼睛的马拉申科，杵着自己那一米九多的铁塔般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高就一米七出头的安雅似乎有些吃力，但也可能是因为生疏的动作实在是不够熟练的原因 总而言之，失去了视觉但却保留着**触觉的马拉申科的确感受到了些什么，进而将自己的身体稍稍前倾好让脖子更加向下一些，低到足够能让安雅够得着的位置上去。 “做好了！旅长同志！现在睁开眼睛吧！” 在安雅的欢快又抱着些许期待语气中，马拉申科悄然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低头望着自己脖子上这条淡灰色的围巾，伸手轻轻拂过那柔软质感的马拉申科的确有些意外。 “很漂亮，安雅，你和这条围巾都是。” 相较于静谧甜美的娜塔莉亚而言，安雅留给马拉申科的最大印象是爱情的火热与执着的追求。 但当听到了马拉申科的简简单单一句话之后，原本还热情大方的安雅却悄悄地低下了头，稍稍侧了侧脑袋的马拉申科能够看到小姑娘的脸蛋正在快速升温。 “是是我亲手织的，可能不是很好，但但旅长同志，你会喜欢它吗？” 微笑着的马拉申科没有说话，而是再一次更加放低了自己的身姿，戴着那条刚刚上身的围巾悄然把头凑到了安雅的耳边。 “两个我都喜欢，我是说围巾和姑娘” 马拉申科直到上飞机时都记得安雅眼眶里闪烁着晶莹的离别时场景。 但是很令马拉申科意外的是，明知自己是要休假、有大把闲暇时间的安雅，却没有任何口头与行动挽留地一直目送着自己上了飞机、最终离去。尽管马拉申科能够从那双晶莹的眼睛里看得出，小姑娘的真实心境绝不是完如此的。 但，这或许也就是安雅身上最耀眼的闪光点也说不定。 毕竟，哪个大老爷们不喜欢通情达理、能为自己着想，而不是撒泼赌气、没完没了闹翻天的女人呢？ 善解人意才是对付男人最强力的杀手锏武器。 可惜在后世那个已经流行着女宗师流派拳法的年代，光喊着自己整天遇到渣男的撒泼绿茶们又有几个明白这点呢？恐怕就算是明白也根本不会去做吧？ 安雅这个小姑娘，真的是有能让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割舍不掉的过于强大优点，靠在机舱内座位上的马拉申科在感叹中如是想到。 但马拉申科所不知道的是，清楚知道着马拉申科已经有未婚妻的安雅，一路上是坐在车里带着幸福的泪水哭着又笑着回去的。 笑，是因为安雅觉得自己的付出终于得到了认可与回报的喜悦，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哭，是因为安雅真的太想太想旅长同志长达半个月的假期，能有哪怕半天是留给陪伴自己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该多好。 但很清楚地知道这半个月假期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另一位美丽且思念着自己远方未婚夫的姑娘，明白这一切的安雅确实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这不是为了别的，仅仅只是设身处地的安雅觉得旅长同志也一定这样思念着远方的未婚妻，仅此而已。 不经意间的小决定，给两个人的心底都带来了深刻的回忆与潜移默化的影响。 至于未来？ 那还是看看命运打算如何书写吧。 第992章 归来，莫斯科 通往莫斯科的直飞旅途并不算长，在飞机上昏昏欲睡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也就是一打盹的功夫就感觉飞机已经停了下来。 机舱里与自己同行的人纷纷提起手边的行李开始走下飞机，捂着自己有些隐隐作痛的脑袋感觉还没睡醒的马拉申科睁眼看了看四周，从驾驶舱来到了客舱的飞行员正冲着马拉申科举手敬礼。 “马拉申科同志，我们已经抵达莫斯科了，如果没什么其他需要的话现在就可以下机了，稍后这架飞机还会飞往别的地方，希望您不会被我们顺路拉走。” 向着马拉申科报以提醒的是一位三十多岁快四十岁的大叔飞行员，胡子拉碴的模样一看就是个不拘小节之人。 向着对方稍稍点头以示感谢的马拉申科随之直起身来，一把提起自己脚边的行李袋来到了机舱门前，从长空之上射进这架里2运输机机舱内的阳光，一下子让有些不适应的马拉申科觉得格外刺眼。 “嗯好吧，看来今天莫斯科的天气还不错。” 马拉申科并没有指望谁能在机场来接自己，毕竟自己此行突然休假回来谁都没有提前通知，也包括自己的未婚妻娜塔莉亚。 如果可以的话，马拉申科也想给娜塔莉亚一个惊喜。 看到自己突然回来的娜塔莉亚表情一定会是非常精彩，马拉申科如是想到。 但令马拉申科所没想到的是，他这边刚刚抬腿迈上机场的地面，一阵猝不及防的呼唤自己名字声响便陡然传来。 “嘿！马拉申科同志！这边，在这儿！” “嗯？还有人来接我？” 一脸诧异的马拉申科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将视线眺望向了远方，只见一道非常熟悉的身影正挥舞着手臂向自己快步跑来。 “一路回来辛苦了！马拉申科同志，我一早就得到了彼得罗夫同志的消息，早早就来机场等着接你了，莫斯科欢迎英雄的归来！” 望着自己面前满脸微笑的这张熟悉面孔，马拉申科又怎会忘记彼此间曾经一起吹牛逼的美好时光，稍显惊讶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马洛科夫同志！？这这太意外了！你是怎么” “我是怎么赶过来接你、并且还提前知道你在这里的？我刚才不都说了吗？是我的老上级彼得洛夫同志提前联系告诉我的，他特意叮嘱我让我来这里接你回家。” 望着自己面前这满脸堆笑的面容，马拉申科情不自禁中忽然想起了来自彼得罗夫政委早先的评价。 “不必对他有所介怀，马拉申科，马洛科夫同志和你我一样，都是绝对忠于苏维埃的坚定信仰战士。” 的确，正如彼得罗夫政委亲口所说的那样。 马洛科夫虽然是个就职于内务部的军官，但曾和这位老铁相谈甚欢的马拉申科，却并没有从其身上感受到多少那种传闻中内务部的可怕，和一身的臭架子。 相反，马洛科夫在和自己聊天时几乎都能放得很开，彼此间畅所欲言的样子可不是想装就能随便装出来的。 总而言之，马拉申科觉得自己可以把马洛科夫当成是自己人，何况这还是一位在政委同志那里有着相当不错评价的兄弟。马拉申科相信以彼得罗夫政委的眼光，是不大可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看走眼的。 况且，能有人专程赶来到机场接自己回家，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人感受到很是欣喜。 “我没料到居然会有人专程赶来接我，马洛科夫同志，谢谢你，非常感谢。” “哦，这么说多不好？马拉申科同志。我可是将你当成我的好兄弟看待，就算彼得罗夫同志没有提要求，我也会主动来机场接你的，我可太想听听你身上发生的那些故事了！光是在报纸里看着就很过瘾！” “等待会儿上了车，你可得和我好好聊聊，我都等不急了！” 以英雄的身份时常给别人讲自己身上真实发生过的故事，老实说马拉申科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讲故事的感觉，现在再去向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讲讲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乐意至极，马洛科夫同志。” “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爽快答应！跟我来吧，车子在那边早就准备好了。” 被保养地很是妥当的嘎斯小吉普车缓缓启动驶出了机场入口。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马拉申科胳膊靠着床边望着眼前的街景，面目表情似乎看的有些入神，手扶着方向盘向这边投来目光的马洛科夫很快开口说道。 “比起你上次回来，莫斯科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斯大林格勒胜利的消息传遍了整座城市，人们怀庆着英雄们在远方赢得的胜利，很多人都拿出了自己家里珍藏的食物庆祝这伟大的时刻。征兵点里跑来报名参军的人都快把门槛踩破，就连四五十岁的小老头都能见到，年龄可阻挡不了人们的报国热忱。” “城市取消了戒严，很多防空炮位都被撤下支援前线去了。人们开始相信红军已经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接下来就是把那些该死的德国法希斯赶回他们老家的时候了！” 正如马洛科夫所说的那样，此时此刻的莫斯科相较于马拉申科上一次回家时确实是有了很大的不同。 街道上再也见不到那些行色匆匆、形单影只的路人，取而代之的则是三三两两、嘴里讨论着值得让人为之欢欣鼓舞事情，面带微笑中行走在人行道上漫步的莫斯科民众。 街道上的人群里有孩子、妇女、老人、也有年轻的男性 自己上一次回来时经常在街道上见到的红军战士巡逻队眼下已经不见了踪影，如果不是自己刚从战场上回来，说这是1945年的莫斯科估计马拉申科都会相信。 “有这样的景象自然是再好不过的，马洛科夫同志，毕竟我们在前线上所作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这样的场景吗？” 手扶着方向盘开到了路口的马洛科夫笑着点了点头，来自马拉申科的乐观精神正如上次见面那样一如既往、未曾改变。 第993章 媳妇不见了 把车都开进城里好一会儿了的马洛科夫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来得及问马拉申科想要去什么地方，只顾着和马拉申科相谈甚欢、差点忘了正事。 “啊，对了！马拉申科同志，你接下来是想要直接回家吗？是这样没错吧？” 马洛科夫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到底准不准确，只能试探性地朝着马拉申科发问开口，紧随其后得到的答案则是马拉申科的悄然点头。 “好吧，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还以为我猜错了，觉得你可能第一站想去别的什么地方。” 一手扶着方向盘小幅度挥着另一只手的马洛科夫在半开玩笑，但马拉申科的眼睛却注意到了马洛科夫的军衔标识。 “马洛科夫同志，你晋升了？现在是中校？” 本想着接下一句话的马洛科夫被马拉申科突然打断，这才注意到马拉申科的视线原来已经定格在了自己的军衔之上。 “哦，你说这个啊。是的，因为表现还不错外加彼得罗夫同志的推荐，他离开内务部去前线赴任后不久我就接了他的班，军衔也跟着往上动了动晋升成了中校。” “特别行动组解散了，莫斯科战役之后没多久，斯大林同志就做出判断，认为莫斯科城里替德国佬卖命的叛徒和潜伏的间谍已经被消灭地差不多了，不需要特别行动组这个部门，来专门逮捕叛徒和进行秘密任务了。” “所以我这个组长才上任没几天，就换了部门变成了一个整天坐办公室的闲职。老实说我觉得现在的我，比上一次我们俩见面时胖了至少十斤，整天坐在那里有批改不完的文件和看不完的报告，哦，还有主持不完的会议，简直都快把我逼疯了！” “有时候我还真的挺羡慕你的，马拉申科同志，至少你不用和我一样坐在能让人困得想睡觉的办公室里，卫国杀敌才是热血沸腾的男人们该干的事情。” 看得出来，马洛科夫这番话的确是发自真心，但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却并非如此。 恰恰相反，马拉申科甚至还有些羡慕马洛科夫这老小子。 在整个苏维埃最神秘、最深不可测的部门挂牌担任中校主管，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批批文件、开开会，一天就这么半摸鱼地结束了。 要是自己也能干这样的活儿，那该有多好！ 早上准点上班、下午准点下班，晚上回了家还能和漂亮媳妇滚床单。 哎，人咋就这么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兀自摇了摇头的马拉申科有些无奈地想到。 “前线上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好，马洛科夫同志。那些德国佬在去年表现的比1941年还要疯狂，我们在斯大林格勒遭遇到了德国佬最精锐的一支野战集团军，这是一支呐粹匪首都亲自褒奖、表扬过的狂热分子部队，真的非常难以对付，也让我们付出了非常惨重的伤亡。” 停在路口边排起了车队的嘎斯小吉普还得一会儿才能继续前进。 窗外路过的行人看到车子前引擎盖边上插着的小红旗，纷纷向车窗内的两个男人投来尊敬和感激的目光，甚至不乏有被妈妈牵着手的小孩子站在路边朝车子敬礼。 原本还和马洛科夫聊天中的马拉申科瞅见此情景也来了兴趣，随之伸手摇下了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好看的更清楚一些，就坐在自己的副驾驶位置上向着冲自己敬礼的小女孩，抬手报以了一记面带微笑的庄严回礼。 “妈妈，是报纸上的叔叔，他长得一模一样！” 坐在车里的马拉申科闲闷得慌，早已摘下了大檐军帽放在怀里。 也就是这么轻轻一摘的不经意间小细节，却令那个很是惊喜的小女孩，认出了马拉申科之前接受真理报专访时所拍摄照片上的样子、对上了记忆。 孩子的母亲抱着小女孩之后说了些什么，随着车子的继续前进已经渐行渐远的马拉申科没能听清楚，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旁的马洛科夫报以微笑中的言语。 “在莫斯科，街上随便找几个路人去问一下，十个人里有至少七个都知道马拉申科的名字，并且还能说出两个与之相关的故事。” “你现在可是人们心中的英雄，马拉申科同志。大街小巷里的人们都在说，哪里是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同志战斗的地方，哪里就必然会迎来胜利，就好像朱可夫大将总是会带领红军走向胜利一样。” “真是这样说的？” 面露惊讶的马拉申科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在莫斯科都被传的这么牛逼了？ “当然，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下车随便找几个路人问问，你就坐在车里悄悄看着，看看我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听罢此言有些面带苦笑中摇了摇头，声名远扬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把双刃剑，在被己方弘扬传颂的同时也会被敌人给咬牙切齿地惦记上，清楚知道自己现在被德国佬列入了“黑名单”的马拉申科总觉得这不是啥值得高兴的好事。 毕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不是吗？ 事儿虽然说得不是同一个事儿，但理儿还是这么个理儿，马拉申科也不知道那些德国佬到底把自己恨到了什么程度。 “好了，马拉申科同志，先这样吧。如果你有空，明天我再来找你，到时候我们可以边喝边聊，伏特加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你应该回家陪陪你的未婚妻了。” 如果不是马洛科夫的提醒，思绪又飞回了那个炮火横飞、鲜血和碎肉块不限量供应的残酷巷战中的马拉申科，或许还得好一会儿才能重新回到现实。 目送着马洛科夫驾车离去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当中，手里提溜着行李袋的马拉申科稍事整理了衣服上的皱着，紧接着便转身箭步冲入了公寓楼的楼道一路向上飞奔。 马拉申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许久未见的娜塔莉亚了，这个在家乡一直思念着自己的姑娘，是马拉申科心中最牵挂和放心不下的对象。 然而等马拉申科悄悄推开房门进入其中时，在房子里来回溜达了好几圈，却并没有在其中的任何一间房间里找到自己的漂亮媳妇，只有餐盘上还沾着洗碗水的情景证明这间房子里确实日常有人居住。 将手里的行李袋随便撂在了椅子上的马拉申科躺倒在了床上、甚至连靴子都没脱。 翘着二郎腿搭在床尾边上的马拉申科双手放在了脑袋后面当做枕头，心里想着自己的漂亮媳妇到底是干啥去了、咋不见人。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马拉申科想着想着，房间里就渐渐响起了一阵如雷鸣般的鼾声。 直到房子的女主人回来，伸手去开门的动作还明显被门后面传来的鼾声如雷给吓了一跳，也许是以为家里进了蠢贼。 而当穿着一袭靓丽军装的姑娘，轻轻把虚掩着的房门推开了一条缝，悄悄向房间里投来小心的视线之时，稍显呆滞的面容很快就转化成了如沙漠喷泉一般的惊喜万分。 第994章 爱上同一个人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古老的中国人相信这个道理，后来21世纪的科学也证明了这种流传千古的说法的确是正确的。 鼾声如雷的旅长同志在做什么梦呢？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是那种羞羞的梦。 老长时间没办过那事儿的马拉申科可是一个发育正常的成年男性，梦中所见皆为现实中所想的道理是适用的。 鼾声如雷的同时还时不时一脸色样傻笑的模样的堪是滑稽无比，没有人知道梦里到底是啥样的场景能让马拉申科乐成这样，就连马拉申科自己在醒来以后还能不能记得这个梦都得两说。 遗憾的是这个美好的梦持续时间并不算长，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的马拉申科眼皮子抖了抖缓缓睁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房间内那有些微微发黄的天花板颜色。 “淦我他妈居然睡着了？这得困成什么样才这么多觉” 自打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败退以来，马拉申科实际睡过的安稳觉毫不夸张地说，连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以后，马拉申科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立刻就像断了的琴弦一样瞬间放松下来。 有时候甚至连马拉申科自己都觉得，每天早上不在隆隆炮声中呼吸一下带血腥味的空气，自己就像大力哥一天不喝大力我是浑身难受。 但没办法，习惯了战争的人就算再难以适应和平的日子也得去适应。 马拉申科强迫自己改掉不稳定的作息时间、忘却掉那提心吊胆的往昔睡眠记忆、就连吃饭都得学着一口一口慢慢吃，而不是像饿死鬼一样拿着勺子就疯狂往嘴里划拉，恨不得连饭盒都一整个吞进肚子里。 但即便马拉申科已经如此努力改掉战争恶习，唯有这个一沾枕头就犯困的毛病怎么也改不掉。 意识到这一问题的马拉申科后来甚至不用枕头，就双手托着脑袋躺下来或者是靠着休息。 但是这结果也都看到了，双手托着脑袋的马拉申科依旧会在静下来以后以秒为时间单位光速睡着。 就算是在噪音极大，几乎没有隔音效果可言的里2运输机机舱里，马拉申科照样能做到呼噜声震天，甚至把机舱里回荡的发动机噪音都给力压一头、强行盖过，着实令飞机上同行的人对这位面熟的苏联英雄吃惊不小。 心中咒骂着自己这一躺下来就会睡着的难以改正臭毛病，手扶着昏沉沉的脑袋从床上眨巴着眼睛坐起身来。 下意识地转动脑袋往床边一看，马拉申科看到了一张熟悉而又异常精致的面容，正双手托着下巴用那满含爱意的眼神静静注视着自己。 “喔！吓我一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亲爱的。” 娜塔莉亚一直有喜欢一言不发且一动不动地静静看着自己的习惯，尤其是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就更是如此，马拉申科对这一点是知道的。 但是一转头之下猛地看到原本应是空无一人的床边坐着个大活人，且不说这人漂亮与否与自己是何关系，大多数人被猛然间吓一跳都可以算是正常的反应。 手捂着自己小心脏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因刚刚睡醒而慢了半拍的脑神经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儿，自己这漂亮媳妇怎么穿着一身标准而合体的红军基层指战员常服？而且这大冬天的下面居然还是覆到膝盖的裙子？这到底什么鬼？ 兴许是从马拉申科的一脸诧异与惊讶中读出了些什么，连微笑中都好似抹了蜜一样甜的娜塔莉亚随即主动开口、娓娓道来。 “我有了一份新工作，亲爱的！在红旗歌舞团担任表演节目的主唱，是有人联络我主动邀请我去的，你觉得这身衣服怎么样？还合适吗？我很喜欢的。” 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漂亮媳妇在房间里高兴地转了个圈，向自己展示这一身崭新而合体的靓丽军装，俩眼瞪的溜圆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的眼睛都瞪直了。 “何止是合适，简直太漂亮了！我可以宣誓，娜塔莉亚，我这辈子估计到见不到比你更漂亮的姑娘了。” 情话往往很粗且言简意赅，放在距二十一世纪几十年前的时代就更是如此，但对于沉浸在爱河中的姑娘来说可就完不是字面意思这么简单了。 “哈哈我太高兴了！亲爱的！我每天每夜都在盼望你能回来！报纸上那些消息对我来说太难以承受了，每次有你的名字出现，就一定会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我甚至希望你能够离开军队，我不想听那些大人物说的大道理，也不在乎！我只希望我能够每天见到你，随时都能感受到你就在我的身边，其它任何一切我都不在乎” 娜塔莉亚一开始的轻声欢笑是发自真心，后来慢慢转变成的轻声抽泣也是，被怀中哭的梨花带雨的恋人紧紧相拥的马拉申科，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安慰。 “我我希望我能够守护住每一件我所珍视的东西、每一个我所珍视的人” “如果那些呐粹入侵者成功了，我们所熟知的一切就都会离我们而去，所有的人和物。他们来到这片土地只为散播死亡和痛苦，做他们口中冠冕堂皇的征服者，站在尸体上的征服者是不会在乎脚下的尸体感受如何的。” 马拉申科的话语说的很慢，还一边轻轻搂住了怀中佳人的后背，这份触手可及又弥足珍贵的温暖，无论如何都值得此世今生的自己用这条捡来的生命去守护。 “我，千百万的红军指战员和战士，所有热爱着自己家人和祖国的英雄们，都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们所有的人都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守护住身后的东西，对我个人而言，你就是那个唯一的存在。” “我这一生或许都会战斗在那份赤红色的信仰下，这一生都会是坚定的**战士和唯物主义者。” “但唯有和你在一起时，我希望我能有来生，我希望那神话中的转世再生真的存在。” “然后，在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里，再去爱上同一个人” 第995章 月光之下 马拉申科也是在晚饭时才坐在餐桌边上，才从向自己仿佛有说不完话一般的娜塔莉亚口中了解到 原来娜塔莉亚在不久以前还曾经随歌舞团一起到过斯大林格勒，去前线上慰问演出以鼓舞绝境之中奋勇战斗的红军战士们士气。 按照娜塔莉亚回忆起的时间点来看，那时候刚好是自己奉老朱同志之命离开斯大林格勒，去北部郊区组建新成立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时候，恰好和自己的漂亮媳妇擦肩而过。 当时的斯大林格勒局势尚未逆转，第六集团军依然在拼尽力加紧对主城区的最后攻势，甚至一度快要洞穿了红军的防线、杀到伏尔加河边。 娜塔莉亚所在的红旗歌舞团分队的慰问演出，可以说是在白天时还炮火纷飞的战场上进行的。 “列昂尼德同志带着我们在夜里过河，那是一艘小货船，船上所有的人都能看到飘在河面上的尸体、甚至还有燃烧的木板。我们看到远方的河水甚至在燃烧、照亮了小半个夜空，直到后来才知道，那是运油的船被德国人击沉在河面以后引燃的漂浮燃油。” 听到这里的马拉申科，不关心娜塔莉亚口中所描述的那些他早已亲眼见证过的细节。 令面带不爽的马拉申科感到些许发火的是，自己在前线上打生打死、连命都可以豁出去，为什么连自己的未婚妻也要跟着上前线？ 人心几乎都有自私的一面，很多时候并不是没有，只是暂未发现。 即便是在这个照耀着**光辉的特殊时代背景下，马拉申科自问自己依然是有资格享有特权之人，就凭自己脚下用德国佬的人头和尸体堆出来的赫赫战功，自己凭什么不能享有特权？！ 具体是什么样的特权呢？ 马拉申科只希望娜塔莉亚能在自己用生命守护住的安稳大后方有安心的日子，能吃饱穿暖、衣食无忧，仅仅只是这样的特权就足够了。 “明天明天我就去卢比扬卡找马洛科夫问问，我倒是想知道是谁下的这该死命令让你去斯大林格勒！只有我在前线拼了命还不够，为什么连我的爱人，也要到那样的地方去冒生命危险！？” 娜塔莉亚不记得自己的美好记忆里有马拉申科太多发火的场景，甚至于连马拉申科和自己在一起时的上一次发火具体是什么时候，都已然忘记。 稍有惊慌的娜塔莉亚不明白自己的爱人为什么突然发火，只想着赶紧澄清事实、好尽快平息掉这一切。 “是我主动要去的，亲爱的，不是其他任何人的要求。” “我真的很想去亲眼看看你，只要能确认你没事就好。” “列昂尼德同志劝过我，他说以你的身份，不适合也不应该让我去，我是需要被保护照料起来的英雄家属。” “但是最后我执意要去，他们都劝说不了也阻拦不住我。” “当我真的去到斯大林格勒以后，我发现一切都和我想象中的完不一样。” “那里的土地在燃烧、城市是一片废墟、仅仅只是呼吸那里的空气就有很多女同志们吐得不停。” “战士们在用非常疲倦但却强打起精神的眼神看着我们，演出在一片废墟里进行，大家都说能从战士们的眼睛里看到希望，胜利的希望。我们的表演进行的很顺利，我们唱了民谣、表演了受欢迎的集体舞、还合唱了战士们最爱听的军歌！” “看到他们笑容，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亲爱的！我们也做到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望着娜塔莉亚那充满希望和渴求着肯定的双眼，手里握着餐刀还在盘子里划拉肉块的马拉申科停下了动作，娜塔莉亚无疑是问了一个对马拉申科而言最难以回答、没有之一的问题。 萧瑟的寒风从紧闭的窗外刮过过了良久，坐在餐桌前抬头望着黑夜长空中点点星光的马拉申科终于缓缓开口。 “我不反对你做喜欢的事情，娜塔莉亚，但是从今以后，我希望你能尽量少上前线，包括慰问演出。” “那些呐粹法希斯残暴、凶狠，在集中营里干着令人发指、能把地狱活生生搬到这世界来的可憎之事。我所做的一切要求不多，我只希望你能够在后方安无恙，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仅此而已。” 短暂的晚餐到此结束，肚子吃了个半饱的马拉申科感觉不到饥饿，**上的感触比起曾经过往在斯大林格勒所承受过的一切而言，仅仅只是小菜一碟。 心里装着事的马拉申科在走廊过道的阳台上抽了许久的烟，一直抽到脚下的烟头都可以在小餐盘里摆上一圈。 当娜塔莉亚拿着马拉申科随手撂在床上的风衣走到身后，轻轻踮起脚尖盖在了自己爱人背上的时候。 无言的马拉申科在轻叹一口气之余这才牵着娜塔莉亚的手，将爱人揽入了怀中，轻轻低下头来感受着那风中飘荡着的柔和短发，深吸一口气的马拉申科仍旧不想让那可怕的事情有一丝一毫的发生概率。 “不要再试着去前线上找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能够安稳地生活在这片寂静的天空下，不去受战火的袭扰和摧残。” “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就算尸体成山、鲜血流成了地狱，我也会从血洼里活着爬出来回到你的身边。德国佬造不出能杀死我的武器，看看这个，这就是我说这些话的证明，这是用那些呐粹走狗的脑袋换来的最高荣誉。” 心有灵犀的彼此间情感，令还在怀中的娜塔莉亚抬起头来之余，一眼就看到了马拉申科所说的证明，那是一块在月光下倒映着璀璨金色光芒的星形勋章。 没有再报以回答的娜塔莉亚，仅仅只是像抚过自己爱人的脸庞一样，轻轻抚过了那枚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星形勋章。 亲眼见证过那人间地狱般场景的娜塔莉亚，已经不再是那个守护着自己小小世界和心中愿望的小姑娘，她知道这枚璀璨勋章的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依偎在阳台窗口边的这对恋人再也未说过一句话，这片刻的宁静与相聚实在是来得太过不易，值得用生命中缓缓流逝的每一秒时间去倍加珍惜。 去记住那明知可能在战争中随时分离，但彼此间却谁都不愿意再去提及与面对的温暖温度。 第996章 莫斯科间谍 能够依偎在娜塔莉亚怀中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在战场上威风八面的马拉申科，才会毫无顾忌地展现出那一直被自己深藏起来的疲惫一面，享受这段安宁祥和的难得时光。 正如瓦图京给马拉申科批假时所言的那样，手握半个月时间假期的马拉申科的确不止有私事要做。 约好第二天见面的马洛科夫给马拉申科带来了一封信 按照马洛科夫的说法，这封信原本会被寄到斯大林格勒。 但是因为马洛科夫自己清楚马拉申科已经回莫斯科休假，所以便通过在苏联大地上无所不能的内务部内部网络关系，将这封原本会“过期作废”寄往错误地址的信件给拦了下来，真要是这样的话马拉申科反倒还得感谢马洛科夫。 “一个字都没有没有寄信人、没有收信人，这封信如果真到了斯大林格勒会怎么交到我手里？” 手里轻轻晃了晃酒杯的马洛科夫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示意马拉申科先和自己碰杯，然后才会把答案当做奖励告诉马拉申科。 眼瞅着此情景的马拉申科亦是一笑，随即抓起桌上的酒杯在一声轻响中与马洛科夫轻碰在了一起。 “把你的耳朵仔细竖起来做好准备，因为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一些你根本不可能知道的“机密”。” 面对马洛科夫的“命令”，马拉申科如实照做，摆出一副求知欲很强又认真倾听的模样开始仔细盯着面前的老铁。 “你应该已经猜到或者是察觉到一些端倪了，德国佬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注意到了你，你现在在德国佬那边是榜上有名的大人物。” “虽然我没有上过战场，兄弟，但是你一定得听我一句劝，在战场上不论何时都不要被那群德国佬抓住！如果我是你，我就算把最后一颗手榴弹留给自己，也绝不会落到那些德国佬的手里。” “你很难想象这帮杂碎已经把你恨透到了什么程度毫不夸张地说，你如果被他们活捉俘虏，你的皮会被扒下来挂在集中营的入口当门帘、你的血肉会被剔骨刀割下来喂狗、骨头会被砸碎了混进混凝土里拿去修碉堡，德国佬就把你恨透到了这种程度。” 说到这儿，手里握着酒杯略微一顿的马洛科夫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比如说某些特别机密的情报到底适不适合告诉马拉申科。 “算了，反正这儿是我家，他还是受斯大林同志亲自提名的苏联英雄，要是连他都信不过我也没什么可相信的人了。” 抓起酒瓶子又给自己满上的同时顺带打了个酒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的马洛科夫显然是有点喝高了，但是意识还保持在清醒的状态不至于说胡话，一张微红的面孔紧接着便继续一脸正色地向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三个月前，莫斯科城里总是有一段时间不固定的电波讯号传出。” “我们联系了管理无线电波的同志，他们说这个电波没有在他们那里有任何备案，不属于任何登记在册的部门和部队，是黑电波。贝利亚同志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亲自布置行动方案、坐镇指挥，花了三天时间终于逮住了那个莫斯科城里到处乱跑的混蛋” “该死！谁能想到一个在莫斯科土生土长的年轻教师会被德国佬收买，我真想知道德国佬到底是怎么联络上他、搭上这根线的。” 专心听故事的马拉申科来了问题，并随之不假思索间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你们难道就没有审讯他吗？或者说这家伙嘴硬到什么东西都不交代？这不可能吧？你们可是内务部。” 在马拉申科眼里，内务部被划分进了那种权势滔天、在苏联国土上无所不能的特殊部门当中，尤其是在审讯这块简直就是苏维埃最强。 进了内务部的大牢不死也蜕层 皮的说法可不是闹着玩的，马拉申科无法想象多硬的汉子进了这地方以后还能屹立不倒、嘴巴闭牢，特别是对于一个被收买的叛徒来说。 “是，你说的对，但这也就是问题所在了。” “我们抓到这家伙以后立刻准备开始审讯，但谁都没想到这个混蛋居然在嘴里塞了药，粘在舌头下面压着！我们当时光顾着搜身，没顾得上掰开这家伙的嘴往里面看看。” “谁都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咬碎的药，医生跑过来的时候早就救不活了，那药叫什么嗯，叫什么名字？啊，氰化钾，应该是叫这个，听说是特别厉害的剧毒。” 得，看来这老兄也知道自己被抓到绝逼是死路一条，敢把氰化钾这玩意儿含在嘴里的没有一个不是死士。 摇了摇头于心中吐槽的马拉申科抓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又拿起酒瓶子给自己满上了半杯，并未开口的马拉申科知道马洛科夫接下来还有话要说。 “不过还好，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个小本子，那里面是他手写的一些各种情报。有人猜测可能是这个混蛋不是专业间谍，没受过专门训练脑袋不好使、容易忘事，所以才像个蠢货一样把什么东西都记在本子上，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仰起头来将杯中的大半杯酒一口气吹了个底朝天，嘴中酒气四溢的马洛科夫将杯子啪地一声锤在了桌上，并未再次倒酒而是一脸神秘地向着马拉申科面前又凑了凑。 “你猜猜那本子里都写了些什[58小说58]么？” 马拉申科一愣。 “我怎么知道？” “嗯你应该猜猜的，这样就没意思了” 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的马洛科夫随意摆了摆手表示了自己感到的扫兴，但已经送到嘴边的话语依旧没有半点的停留。 “那本子上主要是一些军政机关的次要情报，这家伙凭他的身份弄不到多么有价值的讯息。不过，有意思的是那小本子里，居然有整整七页纸上写的都是关于你的内容。” “你家现在住在哪儿、什么时候出生的、未婚妻叫什么名字、小学在哪儿读的、什么时候入党，都写的一清二楚！我们还专门找档案核对过，居然一点都不差，写的对！你说这事情离谱不离谱？” 第997章 看不见的恐惧 听到这儿，饶是马拉申科再怎么有所准备也按捺不住了。 听马洛科夫这话，这些德国佬就差连自己穿什么颜色的裤头都搞得一清二楚了，这他妈要是还不算离谱的话这世界上就没有离谱的事儿了！ “等等，先停一下！马洛科夫！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些信息都应该保存在档案里，你刚才说这个叛徒就是个小小的教师，他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你们之前难道就没察觉到情况吗？他收集这些东西肯定花了不少时间吧？”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质疑内务部的办事能力，但是马洛科夫却并不打算在好兄弟面前，替自己的供职单位说话。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内务部在这件事上居然直到把人抓了才第一次截获情报，前期没有任何的察觉，这的确称得上是一次彻底的失败。 手握着空酒杯顿了顿，连续打了两个酒嗝的马洛科夫似乎是在捋直舌头，随后吐出的话语更是能让马拉申科惊掉下巴。 “没有提前察觉到是有原因的，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不能怪我们内务部，都怪那群整天抱着印刷机的书呆子们！” 抱着印刷机的书呆子？这又是什么鬼？ 一头雾水的马拉申科这下彻底被整糊涂了。 “宣传部门最近刊印了大量有关前线上英雄事迹的宣传材料和书籍，这是经过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首肯批准的，其中就包含有你的宣传材料，至少刊印了三版，光是小书小册子就得有一万八千多册。” 眉头紧皱的马拉申科预感到了一丝不对劲，马拉申科似乎已经隐隐猜到了自己那详细的个人信息，到底是从哪儿泄露的。 “那群玩印刷机的书呆子什么都敢往纸上印、什么都敢写！因为是党报机关出刊所以直接跳过了多余几道的审查，只要他们内部审查没问题就可以，因为需要刊印发布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很多人都为此忙不过来。” “你的个人信息就是这样那边一点、这边一点地印了上去，我们在那个叛徒的家里搜出了有这么高的书籍、册子、还有报纸，有关于你的内容都被重点标红。” “这个混蛋按照德国佬的要求，提炼出最有价值的东西手抄整理在册，然后偷偷把电报拍出去，传给中转的联络人，再往后我们就不知道了，线索断了。这次抓人抓的有点太着急了，上面更担心莫斯科有更多关键的情报被泄露出去，所以才决定立刻行动。”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本是一句封建王朝骂读书人的话。 但此时此刻越想越气到想笑的马拉申科却觉得，这句话放在眼下这件事上加以形容，或许才正是时候。 你说你装着一肚子墨水不上前线打仗就算了，还在后面把老子的媳妇儿叫啥名字、芳龄几何，小时候是怎么被英雄的马拉申科同志所保护的都往上面印！ 他妈的你们是不是闲着蛋疼？真没啥可写了是吗？ 手扶着额头有点头疼的马拉申科，觉得自己真是切身感受到了这个时代思想观念的特殊性以及局限性，拿后世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来当做衡量当下的标尺，这根本就是扯淡！ 想着想着，马拉申科似乎渐渐明白了那个之前被自己亲手打死的德国佬中校，在临死前胡拉乱拽、鬼扯的那一番话到底代表着什么。 德国佬的情报部门对自己已经感兴趣到了不惜动用专人，在最高戒备的莫斯科城里去搜集刺探情报的程度，这是让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所最想不通的。 自己撑死就是个芝麻大的上校、一个近卫重型坦克旅的旅长，犯得着德国佬出动这么大的阵仗来专门调查吗？这帮德国佬咋就这么小心眼呢？ 似乎是看出了马拉申科表情上的纠结，正给自己慢慢倒酒的马洛科夫继续微笑着安慰说道。 “其 实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那些抱着印刷机书呆子们的相关责任人都被惩处了，是斯大林同志亲自过目签发的命令。” “另外那些被刊印公布出去的东西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个人讯息，很多都是在真理报头条上曾经报道过的东西，又被那群书呆子重新翻出来再印了一遍而已。” “我们内务部猜测德国佬应该只是掌握了你的基本个人讯息，他们应该是对此很感兴趣，所以就做了。至于有关于你的军事机密，光凭那个小小的教师可接触不到，而且在这件事之后我们已经加强了戒备和审查，是有关于你的。” “有关于我的？” 马拉申科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意想不到，就桌上喝酒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太多的消息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对，就是关于你的。” “我们有专人安插在红旗歌舞团负责你的未婚妻，你家所在那栋公寓楼里也有我们的人，有关于你的军事机密在总参部的档案里有保存，剩下的就都在我们内务部这边备份。那些德国佬不可能再知道更多，如果他们真的敢这么做，保证会被我们部收拾掉，让敌人感受看不见的恐惧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放心在前线战斗吧，我的好兄弟！这些事情都是我一手经管的，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尽管马洛科夫喝的醉醺醺的，但马拉申科却能听出对方这番话是带着情感、发自真心实意的。 但是有一说一，自己从昨天到今天在公寓楼里转了可不下十几圈，今早还去娜塔莉亚排演的地方转悠了一趟，看看自己漂亮媳妇的日常工作环境，还顺道引发了一阵年轻姑娘和小伙子们的不小轰动与围观，但压根就没察觉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马洛科夫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说谎，那就只能说明内务部这些人真的是有两把刷子的！足以骗过自己的眼睛察觉不出破绽，“让敌人感受看不见的恐惧”这句话真不是在吹牛。 “另外，那封信” 都快忘了自己手边还有封信这事儿的马拉申科来了精神，手指着信封的马洛科夫打了个酒嗝显然还有话说。 第998章 坦克之城 灯光略显昏暗的小屋里感受不到屋外的寒冷，马拉申科与马洛科夫的谈话仍在继续。 “那封信是从车里雅宾斯克的下塔吉尔寄来的，因为是寄给你的信所以才抹掉了信息。另外寄这封信的人也不一般，是车里雅宾斯克第二特别设计局的负责人、工业人民委员科京同志。” “科京？” 手里捏着信封的马拉申科来了精神，手里这封信居然是出自于科京之手，这着实令自己有些意想不到。 “对，就是科京，你们之前在莫斯科见过一次面。” 手里摇着半满酒杯的马洛科夫指了指马拉申科手中的信封，而后继续开口说道。 “你现在可以拆开它了，信件是加急处理的，还好我当时拦截的够快，要不然你就见不到这东西了。” 听着马洛科夫的话、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信封。 心里猜不到科京是为什么事着急找自己的马拉申科开始动手，将信封用手指向下弹了弹确保不会撕到信纸，而后双手齐上轻轻撕开了一条口子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一张纸就能言简意赅地说完部事情的内容并不算长，科京在心中阐明了两件事情希望马拉申科能够赶紧帮帮自己。 第一，在朱可夫的力荐之下，原本还站在“等等党”那边的斯大林同志终于拍板下定了决心，以“新式重型坦克被证明能够有效对付呐粹的新式重型坦克”为由，力排众议之下通过了对is1重型坦克第一阶段的扩大量产方案。 只不过拿到了扩大量产方案许可的科京尚且来不及大喜过望，因为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更令他着急上火：科京不清楚作为唯一换装部队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实战反馈如何。因此特别去信，希望马拉申科能够赶紧解决这件事，这关乎到is1重型坦克是否需要继续修改设计、正式投入到大批量生产当中。 第二，科京在信中提出如果可能的话，希望马拉申科能够在前线战事结束之后，到后方去自己主持的车里雅宾斯克第二特别设计局看看。这里有很多的方案和试制原型，还有很多等待着和苏联重坦英雄马拉申科同志交流的设计师与工程师。 科京有理由相信，马拉申科的到来，一定会对自己下一阶段的工作展开提供很大的帮助！ 尤其是在莫洛佐夫主持的车里雅宾斯克第一特别设计局，也在捣鼓他们那些破烂的情况下，心高气傲的科京认为自己的重型坦克必须要赶在中型坦克的前面，先在一线部队中打出名声，好证明自己领到的车里雅宾斯克第二特别设计局才是最优秀的！同时再争取到更多的重型坦克生产资源，这才是关乎到日后发展的重要之事。 当然，这些内容科京并未在信里明说。 虽然看上去有那么点利用马拉申科的意思，但马拉申科自己也还指望着科京能捣鼓出更牛逼的东西，尽快装备给自己的部队换装使用，所以这也算的上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共荣关系。 看完了信件的马拉申科收起了手中的信纸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却这才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马洛科夫，已经搂着酒瓶子倒在桌子上鼾声如雷，口水混着剩下那一点点伏特加在桌上流了一滩，看得出来想现在去叫醒马洛科夫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基本上也没剩下太多疑问的马拉申科收好了信纸，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有点微胖的马洛科夫给搬到了床上，拉过了毯子盖到了老铁的肚子上防止夜里着凉，在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之后转身离去。 与依依不舍的娜塔莉亚又一起待了几天并做告别之后，知道现在还不是儿女情长之时的马拉申科，立刻踏上了前往车里雅宾斯克的火车。 内心下定了决心的马拉申科，此时已经顾不得再去担心什么因自己而生的狗屁蝴蝶效应。 既然德国佬的坦克来的更 猛，那就让苏联红军的重型坦克继续变得更凶残一些吧。 纵观整个卫国战争史中，科京领导下的车里雅宾斯克第二特别设计局，其实有相当多的优秀重坦方案。 尽管这些重坦方案大多都存在着一些或多或少的毛病，并因此而最终落选淘汰。 但作为穿越者的马拉申科自问自己有着矫正这些毛病的能力，自己才是当下时代最清楚未来坦克，该朝什么方向发展才是正确道路的唯一之人。 所以只要对科京手下那些缺乏完美的设计方案加以微微修正，嘴角不自觉向上一扬的马拉申科，立刻就觉得德国佬的那些垃圾连屁都不算。 库尔斯克战役不就是在今年吗？那好，今年的库尔斯克就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什么狗屁蝴蝶效应通通说再见，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刚刚开始！ 科京领导的第二特别设计局和莫洛佐夫领导的第一特别设计局互为隔壁，都设在车里雅宾斯克的下塔吉尔。 这地方原本是个只有牲口和牧民的放牧地方，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一片根本没怎么像样建设过的荒芜之地。 但是当苏联红军的坦克生产线大动脉，因呐粹入侵而搬迁到这里来以后，所有的一切就都变样了。 原本的放牧场景几乎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终日轰鸣、制造坦克的重型工厂。 经过后续一系列的加紧改扩建，现在的下塔吉尔已经是一座拥有十几条坦克生产线的坦克之城。 马拉申科之前听说，这里最巅峰的时候平均每五分钟就能有一辆坦克轰鸣下线，是苏联强大重工业生产能力的核心代表之一。 下了火车的马拉申科很快找到了被安排来接自己的人，看来马洛科夫那个看起来有点不靠谱的家伙，的确是把自己专程前往车里雅宾斯克的消息给科京通知到位。 心里念叨着在内务部有个认识的人还真是好办事，车子已经开进了坦克城里的马拉申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眼前这自己从未见过的场景，不免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有些啧啧称奇。 “我从没想过这地方居然会是这样的，这里和我所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一样。到了这儿，我居然感觉就像是回家一样。” 第999章 红军的重型坦克世界最强 贴着车窗东瞅西瞅的马拉申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就好像整座城市都是为了生产坦克而轰鸣运作、不为别的，眼瞅着马拉申科这稀奇样子的年轻司机随即笑着开口。 “这里是我们苏联红军的坦克大动脉，马拉申科同志。而您则是我们苏联红军最优秀的坦克指战员之一，是祖国母亲的英雄。在这里能让您感受到回家一样的感觉，我想这应该是在这里工作每一个同志的荣幸。” 方才在车站上就得知了这位名叫沃洛科夫的年轻小司机，是受了科京的指派专程赶来接自己的。 据沃洛科夫的自我介绍，他是科京身边一个跑腿的小秘书，偶尔负责给科京同志开开车拉他去厂里视察工作。 平日里的工作也不算太忙，甚至可以说有点闲。 所以当小伙子接到能来车站接马拉申科的命令之后，沃洛科夫的心里是非常激动不已的，毕竟有哪个成长在红旗下的大男孩不崇拜祖国的英雄呢？ “科京同志现在人在哪里？我想尽快见到他。” 假期已经没剩下几天了的马拉申科自问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涉及到自己生命安危和未来发展的重要事情上，马拉申科必须更加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怠慢，能早一些和科京开始办正事就越早越好。 面对马拉申科的问题，手扶着方向盘正稳当开车的沃洛科夫随之一笑。 “科京同志就在他的办公室里等您，我们顺着这条路往下开，过了前面的路口就能到办公楼。对了，马拉申科同志，您需要吃点东西吗？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有沃洛科夫这么一提醒，抬手一看表的马拉申科者才注意到，自己迷迷糊糊坐火车坐了一路到现在居然都忘了吃东西。 虽然肚子确实有点饿，但马拉申科现在却没工夫搭理这些，自己在斯大林格勒因为饮食不规律几乎都快闹出胃病来了，搁现在这时候也不差这一顿饭。 “不必了，沃洛科夫同志。直接带我去见科京同志，我和他有很重要的事要谈，吃饭可以往后缓缓。” 眼见马拉申科报以坚持，经常混迹在领导身边、懂得察言观色的沃洛科夫倒也不再多说，速度开始快了起来的嘎斯小吉普没过一会儿就开到了目的地的楼下。 令马拉申科稍感意外的是，在沃洛科夫口中本应是在办公室里等自己上去的科京，眼下居然亲自带着几个随行人员一起站在办公楼的门口，像是在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马拉申科这边刚把脚迈下车，脸上笑的像朵花一样的科京立刻敞开双臂朝着马拉申科直冲了过来。 “哈哈，马拉申科同志，想把你请到车里雅宾斯克来可真是不容易！我原本还在考虑你万一要是不来可怎么办。但谁知道信才出去没几天，你居然这么快就赶过来了，这简直就是我们友谊、和共同为了祖国母亲奋斗的最好见证！” 淦，不愧是元帅的乘龙快婿！ 人的屁股坐在什么位置上久受熏陶，这说话的方式和内容也会因这个位置发生很大的变化。 马拉申科平时最多接触到的就是军人，而红军的军人们要么说话就是直来直去、不藏心眼，要么就是少部分阴险或者身怀心计者的沉默寡言、暗中窥视。 科京这个家伙的客套话一出口，确确实实给人感觉就不一样，就好像是把俩人彼此之间的友谊瞬间升华到了两位祖国英雄的程度。 虽然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没错，但更重要的则是这种沟通的方式能让人感觉到如沐春风，有这么一番话摆在前面、后面的很多事都会变得更好处理，看来科京能在斯大林身边混的风生水起确实不是盖的。 科京下了这么好一个轿子给马拉申科摆着，咱的老马同志自然也不能不给科京同志面子，宛若好兄弟一般的熊抱紧接着就呈现在在场所有人面前。 “我代表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所有战士和指战员感谢你，科京同志！” “你带领设计的is1重型坦克强大、高效，是非常有用的反法希斯战争机器！我们用这种新式的重型坦克狠狠教训了德国佬，他们以为那种垃圾四方形铁盒破烂会是我们的对手，哈，这帮蠢货！我们红军的重型坦克世界最强！” 马拉申科说这番话可不是随口说说、临场发挥的，而是专门找准了科京心里最渴求、也是最痒痒的地方对症下药。 科京希望得到什么？当然是对他付诸心血作品的肯定和证明！ 但科京只是个设计师不是指战员更不是战士，这一切需要有一个践行者来代替他完成。 科京为自己找到的这个践行者正是马拉申科，而马拉申科也很愿意扮演这一角色，因为这是一个彼此间都双赢的互惠交易，马拉申科会因此得到科京的友谊与更加强大的重型坦克，这是一切的一切中所最为重要的。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好好夸奖了一番，简直都快吹到了天顶星上。 就算科京知道身边的都是自己信得过的自己人，但心里依旧为此很是高兴。 因为马拉申科既然能在这里说这话，就一样能在别的地方说这话，这可不是专门讲给自己听的客套话！科京心里敢打一百个保证确信这一点。 因为is1重型坦克的好坏本身就关系到马拉申科自己的生死，科京不觉得会有人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当成讲客套话的平台。对于城府都很深的二人来说，仅是这样就足够让彼此间都心领神会了。 “来，马拉申科同志，去我的办公室里谈。我准备了材料、设计图、报告、改进计划、原型车方案，哦，当然，还有一顿丰盛的午饭！有很多美味的肉制品，是我特别准备来款待我们的英雄的。” 肚子已经是饿的不行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立刻向着目光投向自己的科京报以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继续开口的话语更是足以令人感到心情舒爽。 “我们会有一场愉快的谈话的，科京同志，我对此深信不疑，也相信你也一定这么认为。” “哈哈，当然会是这样！马拉申科同志，请吧。” 第1000章 火力升级 正如科京向马拉申科所言的那样，这位红军的重坦之父同志，的确是为马拉申科的到来做了充足的准备，给了很高的礼仪规格来接待。光是面前餐厅桌子上摆着的这一桌子琳琅满目食物，就已经让我们的老马同志看花了眼。 各种烹饪手法制成的美味牛羊肉摆了一桌子，与作为绝对主角的荤菜相比，素菜反而更像是个当陪衬的添头，望着自己面前满满一碗炖肉汤的马拉申科有些无奈笑道。 “不得不说这简直太丰盛了，科京同志，但是这么多肉食会不会有些太油腻了？” 马拉申科笑的有些无奈，拉开椅子刚刚入座的科京却并不这么认为。 “下塔吉尔之前是很肥美的牧场，这些美食可都是本地出产的特色肉制品，你应该好好尝尝，马拉申科同志，因为它们真的非常美味！” “另外你在前线上战斗了大半年时间，我猜想肯定是吃不到这么丰盛的食物的，所以就算是本着犒劳英雄的角度出发，我觉得这些食物也没什么，毕竟有你们在前线战斗才能保证我们后方的安，这并不过分。” 在慈父斯大林同志身边都能“揣摩圣意”的科京，在为人处世问题上可以说是马拉申科遇见过的最厉害高手之一。 简简单单一番话不但把一桌子美味说成了非尝不可的当地土特产，还给马拉申科扣上了高贵的英雄光环与享受美食的恰当理由，和这样的高手交流确实能让人感觉到舒服不少，稍稍点头的马拉申科很快就承认了这一点。 手握着叉子将一块烤肉塞进了嘴里，习惯了高强度体力消耗作战的马拉申科在吃东西这方面，还真就最喜欢能快速补充体能、充饥止饿的肉类，尤其是这种经过特别烹调之后的美味更能让人回味无穷。 “可能有些着急了，但能不能现在就和我说说is1重型坦克的使用情况？马拉申科同志。要知道这现在都快成我失眠的心病了，一天不解决这个问题我可能一直都会睡不好觉。” 科京把话说的很是客气，因为他一直觉得马拉申科是值得让自己平等相待的存在。 而嘴里嚼着肉、不紧不慢中下咽嗓子眼的马拉申科倒也不推辞，在稍事思考之后很快就将早已酝酿好的话语脱口而出。 “比起一台优秀的重型坦克，我认为一款优秀的平台是更适合的形容方式。” “在火力方面，is1重型坦克足以应对目前德国佬的所有常见主力坦克，除了炮弹的引信偶尔会失灵，战斗部装药无法引爆以外，这门85毫米主炮的表现性能非常不错，各方面都值得称道。” 马拉申科注意到不光是手握着刀叉的科京自己暂时停止了进食，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听的头头是道。 看起来应该是科京秘书的一位戴眼镜年轻人则干脆推开了自己的餐具，直接打开公文夹用笔飞速在纸上记录着马拉申科的所说内容，一脸认真的模样生怕漏过一个字去。 眼见这幅情景的马拉申科自然能理解科京对这一切的重视程度，在片刻的思考后紧接着继续开口说道。 “但是在对付德国佬的新型虎式重型坦克，也就是他们所称的六号坦克时，85毫米主炮的表现仍然难以令人满意。” “从实战结果来看，德国佬的坦克兵将他们的虎式重型坦克安装有很优秀的双流传动系统，这就让这台看上去笨重无比的56吨怪兽的原地转向能力，实际做起来比他们的四号坦克还要轻盈。” “那些虎式坦克的驾驶员利用这一点，在实战中基本不会以装甲的垂直状态面对我们。双流传动系统能让他们轻松自如地摆出，令我们的穿甲弹入射角度过小，面对高等效装甲和较大跳弹概率的防御姿态，这是最令人头疼的一点。” 马拉申科所说的这些情况，一直都待在后方的科京还是第一次听到。 因为在目前和虎式坦克交过手的红军坦克兵中，马拉申科是唯一能够活着回来叙述这一切的经验丰富指战员。早先列宁格勒的虎式坦克首次伏击亮相，就轻易干掉了几乎整支步坦协同的红军部队，那些脆皮的t34根本抵挡不住那门88炮的凶猛轰击。 如果不是德国佬自己陷在泥坑里强行原地转向还崩断了传动轴，科京猜测那一仗的结果可能比后来看到的报告还要更遭，这种武装到牙齿的56吨重钢铁怪物的确给科京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结合自己亲眼所见过的虎式坦克缴获样车，稍事点头的科京基本理解了马拉申科所述的内容是怎样的情况，以科京的专业知识来说想要了解这一切简直轻而易举。 “这么说火力的升级首先是摆在眼前的第一问题，我认可这一点，马拉申科同志。但是不知道你对火力升级的问题上有什么想法吗？可以的话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希望我们能拥有什么样的火力去干掉德国佬的垃圾坦克？” 科京会这么问，这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并不感到稀奇，甚至可以说是早有预料。 关于火力朝哪个方向升级的问题，马拉申科自己也考虑过很久，在绝对优秀与数量足够之间必须做出一定的取舍，有时候最强的东西不一定就是最适合的，流芳百世的战争真理从冷兵器时代开始就一支亘古未变。 “科京同志，关于这一点上我觉得你肯定手里握着多个备选方案，可以的话能让我先了解一下你的方案吗？在这方面你才是专家，我的意见或许很重要，但是最终也只供参考。” 自己的蝴蝶效应实在太过强烈，马拉申科不知道1943年初的科京会怎么看待火力升级这个问题。 时间点不一样、准备的计划和最终的答案可能都不一样，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先看看科京准备了哪几张牌，看牌打牌的套路在任何时代都不过时。 第1001章 双炮 马拉申科这么一说，没往更深入地方去想的科京一琢磨倒也觉得没错。 毕竟红军的火炮那么多，马拉申科万一随便说个不可能实现的口径出来，那可就是在浪费时间了，自己确实应该给马拉申科提供几种可能的参考方案才是，至少要有个能对比的对象。 想到这儿，不再多做犹豫的科京随即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其中的一摞文件身体微微前倾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在is1重型坦克立项之初，你最早通过朱可夫大将联名呈交的那份报告带给了我很多灵感，其中就包括未来可能的火力升级。” “kv1重型坦克的炮塔有很多设计不合理之处，尤其是在换装更强的主炮问题上存在不少弊病。这些都在is1重型坦克上获得了改进，我们给新设计的is1炮塔预留了充足的空间，很多当初构想过的可能火力升级方案都考虑了进去。” “这些是大致的火力升级方案草图，如果没有合适的，我们还可以一起探讨更具体的计划，马拉申科同志。” 马拉申科从科京的手中接过了这摞厚厚的纸张，这份光是掂在手里就很有分量的东西必然不会简单，马拉申科开始猜测这里面到底准备了怎样的未来。 “但愿别太离谱，只要科京别想着把152扛上去就万事大吉。” 怀着些许忐忑心理的马拉申科轻轻打开了文件的扉页，其中用手抄方式记载的文字数据和手绘的草图很快便映入了眼帘。 马拉申科尽量详细看过每一张纸上所记载的详细内容，有些太过于无用化、复杂化的内容则直接干脆跳过、节约时间。 约莫是两分钟以后，将这摞纸基本阅览完毕了的马拉申科心中已经基本有了方案，随即在科京的眼都不眨注视下缓缓开口。 “海军的型舰炮，这个方案就很好，科京同志，我们有多大的可能性来执行这个升级方案？” 马拉申科手里敲着一张从中取出的方案纸向着科京询问，知晓着其上记载着什么内容的科京倒显得不是兴致太高。 “这个方案是我们的重点考虑对象之一，但是目前存在的问题是，格拉宾团队还没有对这种舰炮完成改进工作。” “我们之前联系过他们，这还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也就代表短期内根本没有足够的产量可以供我们使用。如果选择这种方案，存在的问题就是坦克要等着新炮，这是无法被接受的，马拉申科同志，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科京所说的问题实际上就是马拉申科所担心的。 与原本的既有历史一样，在立项时同时备选了100毫米与122毫米两种主炮方案的is2重型坦克，最终因为100炮的产量实在太少根本供应不上，最终选择了122炮上车以便迅速提高产量完成换装。 100炮是好，经由海军炮变种改进而来的100炮，甚至是整个苏联红军在卫国战争中性能最出色的坦克炮。 它弹道表现优良、炮口初速较高、穿甲深度和德国佬的长88位居同一水平线上，仅仅只是略有不如而已。并且采用100毫米定装炮弹能够节约不少的装填手工作强度，各方面的表现都堪称极为出色，综合实力在短88之上长88之下位居二者之间。 但问题就出在这玩意儿是海军那里弄到的舶来品，想把舰炮改成装到坦克上的版本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完成的，之前曾经试做过的130舰炮直接上车大胆魔改就酿成了悲剧。 头比喝了毒奶粉还大的su100y根本无法量产，糟糕的表现甚至连综合评定都被戳上了不及格标签，有了那次的前车之鉴以后再往后的舰炮上车都得倍加谨慎，马拉申科和科京都非常了解这一点。 “看来还是太过勉强了，毕竟才1943年初，100炮现在别说是上车，就连反坦克炮版本估计都还在图纸上留着。” 海军的既然不行，那咱陆军自己的如何？ 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炮相比虽然有诸多不如，在穿甲深度和炮口初速、弹道表现、装填效率上都多有不如，但是122炮也并非一无是处、无优点。 比方说122炮的口径更大、炮弹装药量更足，并且大口径穿甲弹对于倾斜装甲来说，还存在大口径带来的高动能碾压效果，跳弹概率相较于小口径、长倍径炮来说要来的更低，这些都是122炮所具有的不容忽视优点。 尤其是在装填榴弹杀伤软目标时，122炮的表现就来的要更加出色。 整整36公斤的tnt装药量比100炮的榴弹装药量高了一倍不止，实战经验非常丰富的马拉申科，清楚知道着自己所遇到的反人员、反工事战斗，要远比反装甲战斗来的多出一倍不止，这一点光是从高爆弹和穿甲弹的随车备弹量比例上就能看得出来。 多数情况下，车内携带的穿甲弹备弹数量只有高爆弹的一半甚至是更少，对付软目标和反工事的高效杀伤显然更加重要一些。 至于122炮装填慢的缺点，马拉申科倒不觉得这是致命缺陷。 于苏联红军而言，大规模坦克部队的装甲集群作战，能够最大程度上弥补装填时间带来的缺陷。 同一时间能够进入开火射界的坦克总归是少数，多数炮弹在膛的坦克还是在机动中寻找开火位置的状态，这辆坦克进入装填总还有别的坦克能够开炮射击，这不是单车射击的坦克游戏。 可以说集群作战的坦克数量越多，成线性指数关系的装填时间所带来的影响就会越小。 考虑到自己麾下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足足装备了一百多辆重型坦克。马拉申科不觉得122炮的装填问题会带来多么大的影响，这也是被历史上的苏联红军钢铁洪流战术所实际印证过的，不存在任何被质疑的可能。 脑子里把所有因果利弊的问题都结合起来转了个圈，终归还是把宝压在了122传家宝上的马拉申科，随之面朝科京再一次慎重开口。 第1002章 慈父七号 “科京同志，我刚才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海军的100毫米舰炮在短期内的确不适合我们。” 话说一半的马拉申科随即抓起了身旁的一张设计草图，粗壮的炮管和硕大的炮口制退器在这张手绘草图上清晰可见，马拉申科以一位穿越者的眼光认定，自己手中握着的就是红军坦克部队的未来。 “海军的100炮既然不行，我们陆军自己的a-19野战炮应该是非常适合的！” “它的产量足够大并且技术成熟，陆军野战炮完成上车改进也不像海军舰炮那么麻烦。在弹道表现和炮口初速、穿甲深度这些问题上，可能会比100炮差一些，但是大规模坦克集团的协同作战能够最大程度发挥它的优势，重要的是这个方案是短期内完可以实现的。” 马拉申科这边说的一时兴起，仿佛已经能够看到is2重型坦克的雄壮身影，122轻松一抖就能把德国佬的虎豹斩落马下，这该是一副多么令人感动的美好场景！ 但马拉申科所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科京心中却也是欣喜而激动，是和马拉申科的想法不谋而合、能够尿在一个壶里的欣喜而激动。 “你说的很对，马拉申科同志，事实就是如此的！” 两眼放光的科京这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位坐在其手边显得非常亲近之人却先声夺人、抢先一步从椅子上腾地一声站了起来。那无比激动而连声叫好的表情，着实是把毫无准备的老马同志吓了一跳。 “科科京同志，这位是？” 马拉申科不认得面前这个丢人堆里都普通到认不出来的路人脸家伙，在自己从前世带来的穿越记忆中也搜索不到任何有关这张脸的记忆。 略显尴尬的科京被马拉申科问的一愣，又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得力助手，这才赶忙堆笑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向着马拉申科主动开口介绍。 “之前都没顾得上，马拉申科同志，现在我就补上。” “这位是我的最得力助手、第二特别设计局的核心设计员与工程师：尼古拉·费多罗维奇·沙什穆林同志。” “有关于is重型坦克的火力升级方案是他在主持的，最近这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去工厂里忙别的工作。沙什穆林同志则带领着整个团队去完成方案讨论和草图绘制，他的意见也是使用122毫米野战炮作为火力升级方案，所以刚才才会突然那么激动，这是一种被认可。” “” 听完科京简短介绍的马拉申科已经没有太多的惊讶，而是将自己的视线聚焦点完定格在了这个叫沙什穆林的人身上。 马拉申科没见过沙什穆林的照片，或者说曾经在留学期间见到过，但后来却因为印象不深给忘了。 但唯独沙什穆林这个特殊的名字，马拉申科是一直记在心里揣到了今天的。 在既有的历史走向中，作为科京手下头号天才坦克设计师的沙什穆林得到重用，主持了多个红军重型坦克的设计方案，可以说几乎所有以科京名义完成的重坦设计方案中，都有这位大师级人物的身影和参与其中。 而这位沙什穆林同志的实际出手杰作则更是青史留名。 鼎鼎大名的is7重型坦克大部分设计方案与细节，实际上是由他带领团队一手完成的。往后作为is，沙什穆林在整个过程中都起到了不容忽视的作用。 马拉申科此前总觉得自己光注意到了科京这个红军重坦之父，隐隐好像还忘记了另外一个颇为重要的人物存在。 现在好了，与沙什穆林初次见面的马拉申科确信自己这次找对了人！ 自己不光要给科京同志灌输来自未来的正确真理，这个沙什穆林同志也绝对不能放过！ 作为一名未来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心中非常清楚地知道，is7重型坦克的强大并不是在单个的武器装备或是车载设备上，而是先进在极强的设计理念与整合能力之上。 is7的主炮是一门红海军130毫米舰炮的上车舶来品，发动机是从红海军小艇上拆下来以后给攒进车里的现成货，装甲部分也没有时髦的复合装甲加入，而是用纯粹的均质钢装甲加以完成。 也正因如此，像is7这样的重型坦克越是强大，实际上就越能证明主持这一项目的设计师能力之强。 同样都是现成的火力机动防护三要素设备，德国佬捣鼓出来的七十吨重玩意儿，顶破天就是虎王那破烂。 但是看看牛逼的沙什穆林同志，人家就能把一堆手边现成的东西，用自己先进的设计理念整合成一辆极其可怕的七十吨重钢铁哥斯拉！ is7重型坦克不同于同时代的任何一辆重型坦克，这是一辆真正在火力、机动、防护三大要素指标上，做到了近乎完美平衡而异常强大的超强重型坦克。 不说别的，能够让只是使用了单纯的均质钢装甲，作为防护的一辆二战末期技术水平重型坦克，做到和苏联红军一代名车t64a主战坦克，几乎相差无几的对动能弹防御效果。 用巧妙的均质钢装甲分权重布防设计，达到了和复合装甲几乎相同的防御水平，这种牛逼的事儿可不是随便拉出来个人就能做到的。 马拉申科不确定能否通过自己的施加影响，让沙什穆林这个科京手下头号天才设计师，提早完成is7重型坦克的研制开发工作，如果可以的话这必然是自己手中的终极对德棍宝具。 就算德国佬把耗子这个移动碉堡开出来，在is7这头钢铁哥斯拉面前除了吊锤也还是被吊锤的命，不存在第二种以及第三种可能，“飞龙骑脸怎么输？”说的就是这么个情况。 但是内心激动之余，却也要考虑到当下的现实情况。 is7重型坦克再怎么强，那也必然是往后一年甚至更久才能考虑到的情况。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对刚刚拿到大批量投产许可的is1重型坦克完成升级，令其以is2重型坦克的崭新姿态出现在战场上，为此自己必然要和科京以及这位同样牛逼的沙什穆林同志，尽快敲定最终的方案。 第1003章 抗德奇侠真传者 沙什穆林是自己眼下所处时间线里的火力升级方案负责人？ 那好，既然如此的话，那么现在就是自己开启对他第一次影响的最佳时刻。 内心中更加坚定了疯狂煽动蝴蝶翅膀的马拉申科如是想到，并紧随其后就朝着仍在激动望向自己的沙什穆林悄然开口。 “很高兴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沙什穆林同志。” “既然科京同志刚才那么说了，我想我手中这份设计草图一定是你亲自带人绘制出来的，至少你对这张图非常了解。” “我以我前线指挥战斗的指战员、兼一位坦克车长的身份简单提几个意见，如果有说的不对的地方或者是不同的意见，我们可以讲出来继续往下深入探讨。你觉得这样可以吗？沙什穆林同志。” 马拉申科想尽量给初次见面的沙什穆林留下一个好印象，不论彼此间的身份高低都能有助于日后开展长期的友好交流，故而将自己说话的姿态放的很低，这在马拉申科看来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而沙什穆林接下来的反应，也正如马拉申科所预料那般如出一辙。 在接连点了几下头之后迅速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与铅笔，视线的聚焦点则聚精会神地凝聚在马拉申科的身上。 一脸认真的模样让人丝毫不会怀疑，即将发生的一切对其而言有多么重要。 “那好，首先是火炮耳轴部分，我建议在这份设计草图的基础上再向下挪动一点，这样我们就能够获得” 将脑袋里刚罗织好的话到嘴边语言说了半句刚过，令马拉申科意想不到的突如其来打断便陡然发生。 一位没有敲门便直接打开房门快步走了进来中年男子，在一脸神色匆匆模样的加持下径直来到了科京身边，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和科京的耳朵低下头来开始小声低语。 马拉申科从这个戴眼镜中年男人的身上找不到军人的气息，一身略有文气的普通平民装束也更加佐证了马拉申科的猜想。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马拉申科的确听不到这个男人到底在朝着科京小声嘀咕些什么。 但从眼前这场景来看，想必是什么不适合被一般人听到的机密之事。 对自己不该知道之事不去好奇也不过问的马拉申科索性停了下来，打算看看科京后续到底有什么反应，客随主便的道理放在哪儿都适用。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他现在真的在这么做？” 显然，科京在得知了某件突发事情之后的表情显得一脸惊讶，杵在一旁负责报告的中年男人赶忙如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是的，科京同志，您得赶紧过去看看！如果迟了的话我怕会出什么事情。” 面色有些阴晴不定、一脸不爽的科京先是瞟了面前的中年男人一眼，而后紧接着又把目光转向了马拉申科这边，略带歉意的眼神很快就飘入了马拉申科的双眼之中、加以确认。 “真是抱歉，马拉申科同志。” “下面的工厂里发生了一些紧急情况，事实上对你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因为你就是这件事的知情者之一，我可能因此要暂时失陪一会儿了。” 科京把话说得不是很明白、藏了一半，没工夫吐槽科京这说话风格的马拉申科来了兴趣，索性直截了当地骑驴下坡、开口发问。 “能讲的更明白一点吗？科京同志，如果这不会太耽误你时间的话。” 要说这事儿急不急，对于科京而言确实是挺急的，但是再急总归也不差这说话的几十秒时间，同样是不假思索的科京紧接着开口回道。 “是你之前在前线上抓住的那个德国佬的机械工程师，就是那个有美国文凭的奥古斯特博士。” “不得不说他真的懂得一些对我们红军非常有价值的东西，并且十分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就是话有点太多了，没用的废话。” “他整天在工厂里捣鼓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东西，沙什穆林同志就很讨厌他，觉得这个德国佬在浪费祖国的资源、故意消极怠工。但是从他捣鼓出来的东西里我似乎能找到很感兴趣的东西，所以就暂时让他去做了，但是现在他似乎有点做过头了，想干一些疯狂的事情。” 如果不是科京这一嘴主动提起，马拉申科可以发誓，自己真的忘了此前活捉了来前线瞎转的奥古斯特博士这件事，更不知道这件事给当时的时任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博克，带来了多么巨大的麻烦。 在元首面前就差把“我很生气、也很不爽”写在了脸上的保时捷博士，可没少在希特勒面前絮叨这件事情，抱怨和牢骚那叫一个前所未有的多。 为了做做表面文章，同时也是为了安抚保时捷博士给个交代。 元首一纸电文从柏林直接拍发前线集团军群司令部，把事情给搞砸了的博克狠狠教训了一通。 扬言如果再发生这样对重要目标保护不力的事情，就要上军事法庭兴师问罪，把博克弄得那叫一个尴尬不已，却也无处泻火只得捏着鼻子认栽，毕竟确实是自己把如此重要的任务给搞砸了在先。 马拉申科不知道德国佬那边的大棒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经典剧情，当然就算知道了也只会是吐槽一番而已，根本不会挂在心上。 马拉申科现在关心的是，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误打误撞给抓来的这个有些大脑不对劲德国博士，到底在科京手下管理的坦克工厂里捣鼓些什么名堂。 怀着强烈好奇心的马拉申科二话不说，立刻抓起自己的军大衣和帽子表示自己要一同前往。 科京这边自然也是不会对此报以拒绝，刚好科京也想带着马拉申科去工厂里转转看点东西，眼下刚好顺路提前办了。唯独那一桌子美食还没来得及吃两口就扔下不管让科京有点遗憾，准备这桌东西可是花费了不少时间的。 而当马拉申科跟随着科京一行来到了厂区，见到了正在一个敞开式的铁皮盒前，兴奋到像是嗑了过量药一般手舞足蹈、上蹿下跳的丐帮帮主时。差点就没人出来眼前这个猴一样的生物，就是那个被自己亲手逮住给送到科京这边来的德国博士。 而至于那个偌大铁皮盒里，盛放着的一整套光是看上去就已经复杂不已的人工造物，更是没让俩眼一黑的马拉申科当场一个晕圈跌倒在地。 “我叼你妈的！合着这憨批别的没学到几招，倒是把保时捷的抗德奇侠真传学了个淋漓尽致！” 第1004章 活 动 复 刻 作为一名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能预料到很多事情，虽然这其中的有些事情因为蝴蝶效应的关系变得不是那么非常精准，但是大体的走向却是可以预料到的。 但唯有奥古斯特博士这个由自己亲手造成的巨大变数，被摆在眼前的震撼事实所严重惊讶到的马拉申科的确称得上是始料未及。 呈现在包括马拉申科在内所有人面前的东西甚至算不得是个坦克的车体，这玩意儿看上去就是个丢了盖子的敞开式鞋盒，当然里面盛放着的东西也并不是鞋子。 两台看上去也不知是模型还是实物的发动机一左一右摆在铁盒内尾部位置，发动机屁股后面还紧接着摆了另外两个体积小一号的大铁疙瘩，粗壮的电缆胡乱缠绕摆放在其中、见缝插针，拥挤局促的样子让人丝毫不怀疑这玩意儿真的已经把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初次见到这玩意儿的马拉申科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印象中的东西，但如果是的话，这玩意儿不出所料正是抗德奇侠保时捷博士最得意的神作：取代了传统坦克机械传动的独特电传动系统。 眉头皱成了一字、上下直跳的马拉申科这边还未来得及开口，只见那活脱脱像个猴一样的奥古斯特博士已然一跃而上、跳到了自己的神作正上方，开始以那指点江山的激昂模样不顾他人感受地孤傲自语。 “电传动远比机械式传动更加可靠！你们得相信我！” “我们只需要调整电流输出，就能更快、更高效地做到普通机械式传动系统难以做到的事情！你甚至不用担心倒车带来的麻烦！电传动系统会为你解决一切的烦恼！你在机械式传动系统上想都不敢想的倒车速度，电传动可以轻松完成做到！” “就像蒸汽机的发明带动了人类文明进程一样！电传动系统的应用将会是人类坦克史上一场划时代的杰作！有了它将会使你们苏联红军的坦克部队变得战无不胜，这是最棒的设计！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最高端机密都告诉你们了，随时都可以开始大规模的量产！” 越讲越激动的奥古斯特博士一如既往地情商不高，甚至没注意到曾经活捉了自己的马拉申科那一脸黑线的模样，转而径直从自己的杰作之上跳下车来快步来到了科京的面前，他知道科京是这里唯一有权力实现自己梦想的人。 “这套系统强大地无可匹敌！比以往所有的机械传动系统都要高效、快捷、并且更加方便！” “科京先生，你得立刻下令量产这套设备，给你们苏联红军的所有重型坦克都安装上！我保证这会让你见证一场新时代的到来，你之前说过你对这套系统很感兴趣并决定支持我，现在就是我向你交付作业的时候。” 听罢此言的科京不置可否，转而看了一眼身旁的马拉申科，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反观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已经收起了方才那副眉毛直跳的表情，转而改以一脸的平静如水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马拉申科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在场的人除了马拉申科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当然也包括对这一切最为好奇的科京。 没有从马拉申科那里得到答案的科京稍显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出声，因为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些细节上的问题需要优先处理。 “你确定这东西立刻就能运转吗？”言情88 “当然，我确定！我已经检查了所有的细节，没有发现任何有问题的地方，我敢保证一切都会在计划之中。” 听到这儿的科京点了点头，但仍然对试启动通电的命令抱有一丝犹豫。 直觉告诉此时此刻的科京，这个叫奥古斯特的德国佬搞出来的东西是有两把刷子的，从目前掌握的状况来看也不像是在欺骗自己。 但本着对新技术的一贯怀疑和不大信任，科京总觉得这个自己程监督制造、但并不是彻底了解的电传动系统，似乎在某个地方存在一些难以言喻的隐性缺陷。 这个缺陷到底是什么，老实说就连科京自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没个准头，但如果把这问题抛给马拉申科寻求建议，似乎又显得太过勉强。 科京敬重马拉申科的能力与天赋，但搞技术上的事情却和指挥战斗无关，马拉申科无论怎么说都不像是应该了解这一切的人。 稍稍摇了摇头的科京轻叹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却不曾料到身旁的马拉申科忽然在此时上前一步。 “自我介绍就免了，我相信你也认得我这张改变了你命运的脸。” 马拉申科一开口，原本注意力还只放在科京身上的奥古斯特博士立刻俩眼一转、瞬间来了精神。 正如马拉申科所言那样，智商远超常人的奥古斯特博士又怎会忘了这张令他命运转折的面孔。 没有给奥古斯特博士任何插嘴的机会，马拉申科的兀自开口发问仍在继续。 “你的想法和构思非常巧妙，在嘴上和纸上都找不出任何的问题，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但我问你，你打算如何解决风冷发动机过热的问题？那两台电机的供电量根本不足以维持整套动力系统运转，过热是在所难免的！” “如果发动机输出功率开到最大，你有没有想过过热可能导致的故障频发甚至是起火爆炸？超载导致散发不掉的高温都会聚集在那里？最终会以怎样的方式一次性部宣泄掉？这是必须考虑的问题。” “两台电机满负荷运转产生的电磁噪音，会对无线电通讯产生巨大影响，我们在坦克里作战本来就已经很是费力了，你还想让我们扯着嗓子把同样的话语重复更多遍吗？” 保时捷博士搞的电传动系统确实构思轻巧，如果这东西不是用在军用领域而是民用或者工程领域，可能最后的结果就是完与历史不同的另一番光景了。 但作为实际利害关切者的马拉申科，可容忍不了这糟糕的电传动设计。 不说别的，一想到自己的坦克随时可能跑着跑着就抛锚甚至起火爆炸。马拉申科发誓自己宁愿去当个步兵，因为这样至少还能死的留个尸，不至于烧成一堆像小狗一样大的人肉焦炭。 第1005章 原型车感兴趣吗? 马拉申科一时没忍住就把话到嘴边、憋在心里的吐槽给直接喊了出来，但却并未顾及到自己这番话，会给身旁的一票红军坦克大师们带来怎样的冲击与影响。 面色呆滞、陷入脑回路重接并加以思考当中的奥古斯特博士答不上话来，他还需要挺长的时间来慢慢消化马拉申科刚才吐出的那机关枪一般话语。 时至今日，奥古斯特博士的俄语水平依旧不是太好，但好在他的高智商帮助他学习语言进步飞快，就算是说着有些结巴但也不至于听不懂马拉申科说的到底是啥意思。 而在科京和沙什穆林这边，脸上的表情可就远比奥古斯特博士有意思多了。 科京和沙什穆林俩人看向马拉申科的表情，几乎可以是用“惊呆”一词来加以形容的。 这两位红军坦克大师不理解，为什么马拉申科同志对这个德国佬搞出来的新花样好似非常了解的样子。 嘴里满满品着马拉申科方才所言话语的科京最先回过神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摆在面前的手工实物，盯了大约十几秒的漫长时间。 转而又把脑袋瞬间转向过来，朝着马拉申科更加凑近了一点距离随即低声开口发问。 “细节上的东西我们可以晚些再聊，马拉申科同志。但是我现在想立刻知道，你刚才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科京的问题听上去简单，但明显话里有话，所谓的“真的”可不仅仅指代的是那套手工制品，更关乎着奥古斯特博士的人品问题。 如果还愿意往第四层想的话，这甚至可以被理解为是一种对马拉申科的质疑，关键就看听到这话的人到底有怎样的心境变化，才能最终加以盖棺定论。 好在，马拉申科能够理解科京此刻的惊讶和内心情绪，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科京的话此刻也会是差不多的情况。 知道这一切早晚要来的马拉申科没有过多犹豫，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冲着科京低声耳语。 “我说的当然都是真的，但是这个奥古斯特所做的事情、所说的话却也没错，至少从本质上来说是这样的。” 啥？你没错他也没错？那难道还是我理解错了？ 被马拉申科整懵圈了的科京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接哪一句话，好在作为破局者的马拉申科并未让这种尴尬持续太久。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科京同志，就暂时按照我说的去做。” “让这个德国佬放下手边的一切东西、计划宣布暂停，没有任何进行下去的必要。” “另外我们可以去人少一点的地方谈谈，我亲自给你解释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根本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心里有些茫然的科京最终点头照做，并紧随其后按照马拉申科所承诺的那样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马拉申科不是个机械与电力领域的高材生，他在国内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专业，到莫斯科留学又学了个不沾边的编程专业，气的他老爹曾一度大骂这个兔崽子就是为了挥霍他们老林家的钱玩，留他妈狗屁的学。 所以按照马拉申科的专业水平，只能是把自己从后世带来的保时捷电传系统毛病和缺陷，照本宣科地按照自己的记忆大致复述了一遍。金沙中文 核心就是一句话，这玩意儿的冷却系统差劲到离谱！不想起火爆炸就赶紧和这破烂说再见，机械传动加柴油发动机才是我们苏联红军的终极王道。 而当科京问起马拉申科为啥熟知这一切的原因时，马拉申科即兴发挥的回答就更是离谱了。 “我们旅有个叫卡拉莫夫的家伙，是个坦克维修和精通机械的天才。” “我之前和他聊天的时候，无意中就谈到过这种系统的应用。我们试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但是没有一种是比机械传动更加可靠的。我们在战时需要的是保证质量和可靠性，这不是和平时期专心搞研究、搞试验工作，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利用，你觉得呢？科京同志。” 有意岔开话题的马拉申科得逞了，脑袋一时间没转过弯来的科京，还真就被马拉申科这么一忽悠二忽悠地给带进了坑里。 细细品了一下马拉申科的后半句话，对前线战事有了解的科京一想到战争的主动权还在德国佬那边，自己祖国的国土仍有大片被侵占处在被压倒一方，“确实没有时间可以和精力物力继续浪费在这不靠谱项目上”的最终结论，也就不难被加以理解了。 况且，马拉申科同志说的的确是头头是道、几乎彻底推翻了那套吸引自己的电传动系统优越性，这点还是必须得承认的。 当然，比起一个可能不是那么靠谱的德国佬俘虏，科京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同志、朋友、一位苏联英雄，这也是其中充当了导向作用的非常重要原因。 “那这个德国佬真的是故意这么做的吗？他知道这套系统不可靠，还依旧要在我们这里继续复制一套来故意欺骗我们，企图搞破坏？” 科京这么一说，马拉申科一下子就觉得话有点变味了。 科京擅长搞政治斗争、阶级斗争的特长，马拉申科对此是清楚的。 自己已经被科京列入了可信任之人的范畴内、不必担心，这点也是可以确定的。 但如果奥古斯特那个低情商、高智商的蠢蛋因此被科京惦记上，马拉申科估计自己以后可能只有去西伯利亚才能见到他了，前提是这个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真的没变成土豆肥料的话。 把科京拉到了厂门口没人的地方蹲着抽烟的马拉申科深吸一口烟气，转而一脸正色且认真地向着科京再度脱口而出。 “他的情商有多低，我从第一次把他活捉了开始就知道，我相信你也是一样清楚。” “我觉得，他只不过是把专心和精力用错在了地方。也许他在德国的时候还没完成这套系统，现在只是想重拾老本行继续完成呢？没把木头雕完的木匠一般都不会放弃，总想着抽点时间完成它给自己个满足，我们旅的卡拉莫夫也是这样。” “把他的错误扳正给点指导，也许他还能在别的地方发挥点作用，反正试试看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况且这也是对敌人剩余价值的充分加以利用，这么做难道就不好吗？科京同志。” 充分利用敌人的剩余价值？ 科京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的说法，虽然听上去有点熟悉的味道，但有一说一的是这确实越品越有道理，好像不这么做就有所损失一样。 点了点头的科京暂时打消了顾虑，决定投身到观望者这边暂时再观察看看。 每次和马拉申科谈话都能让他找到不一样的新鲜点，这也是为什么科京总有点盼着和马拉申科再见面的意思。 不过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里，科京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事尚未对马拉申科讲明，放在眼下把两件事合在一起说或许正是时候。 “马拉申科同志，你对新的原型车感兴趣吗？” 第1006章 见证者 马拉申科猜想到自己此行前来车里雅宾斯克可能会见到新的原型车。 因为从时间表上来看，自己拼了老命煽动翅膀带来的蝴蝶效应，也差不多该是时候促成一些变化了。 虎式危机被自己提前这么久敲响了警钟，科京就算再怎么神经大条、或者是生产线太忙没多余的功夫制造原型车，但画几张图纸搞个方案出来总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所幸的是，科京的办事效率还真就没让咱老马同志失望。 从科京这有些神秘的表情来看，马拉申科估计这家伙手里要是没点真东西的话，是不会这么自信地露出神秘笑容的，毕竟装逼之前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才是。 不过现实和想象总归还是有些出入，马拉申科千算万算却仍旧没算到，科京口中要给自己看的原型车竟然会是如此！ 望着自己眼前这个造型就像是挨了一锤子、被砸扁了一样的木头坦克，从来不曾忘记这威武霸气之躯的马拉申科，当然知道自己面前这摆的到底是啥东西。不过这心情倒是高兴、纠结、惊讶等多种情绪揉捏在了一起，有着一种说不出具体味道的复杂。 总而言之，在既有历史中因为电传系统的表现糟糕而被搞炸车的is6重型坦克，就这样以一种看上去非常滑稽的木头坦克姿态，提前了一年多时间出现在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终日忙的不可开交、有一堆事情要办的科京没有把主要心思放在新原型车上面，大部分的精力都被放在了为is1重型坦克，尽早争取到量产计划的事情上来而四处奔波。 但始终对奥古斯特吹嘘的神乎其神的电传动系统念念不忘的科京，还是本着试一试的态度忙里偷闲抽出了一丁点的时间，一点点完善着一个在自己看来非常重要的计划：为这套独特的电传动系统量身定做一个新的容纳躯壳，好将强大的战力发挥到极致。 由于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沙什穆林在忙着搞各种火力升级方案、以备后用，交给别人去做总觉得放心不下的科京便亲自操刀上阵，带了几个自己觉得还算靠谱的手下设计师与工程师，开始了被定名为“252工程”坦克的第一阶段设计工作。 在列宁格勒缴获到的虎式坦克已经进行过了深入的研究，面对88炮时必要的更加强大防护被理所应当地整合入其中。 坦克的防护指标在一开始，就被科京亲自定性为了要让正面主装甲带在常规交战距离上，完免疫德国佬88炮的轰击，这是必须要做到的一点。 手握着铅笔面对着图纸思考了良久的科京始终觉得，自己的is1重型坦克设计方案还是太过保守，几乎来说就是kv重型坦克的一种增强版，很多设计上都还保留着之前的影子，尤其在车体部分设计上更是如此。 虽然这么做能够缩短设计时间、最大程度利用成熟设计和技术，赶在莫洛佐夫那家伙的前面展现实力、证明自己。但比起德国佬这从四号到老虎的一步跨出式巨大迈进来看，科京觉得自己的设计反而有点原地踏步的意思。 所以比起稳扎稳打的逐步改良，换了个思路选择狂野风格的科京这次，直接祭出了新的大胆设计。 科京把自己从死对头莫洛佐夫那里搞到的一些资料和技术参数揉了进去，结合了自己的设计理念参考了好评如潮的t34中型坦克部分设计。五号 将一块物理厚度100毫米的焊接装甲，直接以66度的超大倾角敲到了首上位置，车体首下则用一块120毫米物理厚度的焊接装甲，呈52度倾角布置。欠缺的等效防御直接用物理厚度来加以弥补，倾角等效系数换算后使得首上首下的防御权重，刚好位居同一水平线上。 考虑到之前在莫斯科和马拉申科见面时，马拉申科曾和自己提到过，坦克正面中弹时炮塔中弹的概率，总要比车体中弹概率高出许多。 在图纸上大手一划拉的科京，直接把is1重型坦克的炮塔高度进一步压缩，用因此节省下来的大把装甲重量加强炮塔正面及侧面的防御权重。 相较于is1重型坦克炮塔的100毫米物理厚度，新炮塔进一步提升装甲物理厚度达到了150毫米级别，但是整个炮塔的重量却控制在了与前者相差无几的程度。 这是科京设计方案的一次创新和大胆之处，也足以证明其个人能力的到位。 虽然这么做必然会牺牲车组成员的舒适度，但就像马拉申科说的，在坦克里难受点总比被德国佬一炮干成烤肉要强，科京是马拉申科这一理论的坚定支持者。 在尤为重要的火力方面，科京并未投入太多精力去考虑。 而是有些理所应当地认为，沙什穆林正在主持的火力升级设计方案，可以被很现成地直接嫁接到新电传坦克上来使用，二者的火力指标都是对应德国佬的新型虎式重型坦克来定位，所以问题应该非常容易解决。 相比起建造一辆货真价实的真坦克，用胶水和木头拼出来一辆1：1的静态模型显然要简单得多。 左右只是论证设计，先看看如何把那套试制的电传动系统合理地塞进这辆新坦克里，有设计不佳的地方也方便拆了木头再粘，整个设计完整敲定以后再造钢筋铁甲的真坦克原型车。 所以这个时候用木头拼坦克还真就没有太大的问题，反倒是一种节约成本的省时省力做法，能够很大程度上推动项目设计的工作效率。 各种机缘巧合下因为马拉申科的蝴蝶效应而带动的因素，在十字路**汇处巧妙结合到了一起。 这辆看上去有点像是t34车体扛了个is2的炮塔，然后从整体上再被一锤子砸扁的木头原型车，就这样机缘巧合下诞生在了1943年的马拉申科面前。 相比起马拉申科隐隐张大下巴的表情，看着自己抽空带人花了不到一周时间就搭建起来的这个木头原型坦克，科京脸上的遗憾之情倒是有些尽显无疑。 “如果电传动系统作废，这个设计方案可能也就没什么必要了。还好它只是制造了一个木头原型车，并没有投入太大的精力。” 在科京略有遗憾话语中回过了神来的马拉申科却并不这么认为，一句由疯狂想法带动出来的坚定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不，科京同志，我想这么你可以考虑把错误的设计思路扳回正途，仅仅只是部分设计而言。” 第1007章 下一辆车 光是见到is6这件事实际上已经够让马拉申科感到意外，但马拉申科万万没想到的是，科京这家伙居然还藏着一手王炸留在最后压轴出场。 “252工程放在以后再说吧，马拉申科同志。现在，我带你去看下一辆车，我们得抓紧时间。” “下一辆车？” 科京这没理头之间突然蹦出来的一句话把马拉申科搞得有些懵圈，难不成科京利用手边这点时间还捣鼓了不止一个项目的新式重型坦克？这特么也太夸张了吧？ 事实证明马拉申科的惊讶猜想确实预料不错，多手准备的科京的确还有更加强力的方案在等待着马拉申科。 虎式坦克带给苏联军方高层的冲击是强烈的，不论是在既有时间线中，还是在马拉申科所处的当下时间里皆是如此。 唯一的不同点在于，身为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在这条平行的时间线里，为还沉浸在t34中型坦克与kv重型坦克，那强大质量优势当中的苏联军方高层提前敲响了警钟，经由朱可夫这个中间媒介达成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所以对于虎式坦克的出现与骇人战力，这条平行时间线当中的苏联军方高层感受到的震撼和冲击，要比既有历史中来得稍小一些。 尚不清楚虎式坦克到底会以怎样的装备数量投入到实战，并且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坦克的整体质量优势依然在己方手中所牢牢把握，情况似乎还不是那位危机万分的程度。 有些理所当然的，抱着有备无患想法的苏联军方高层，并未直接给科京这边下达十万火急的研发命令，仅仅只是建议科京，将能够力压德国佬新型虎式重型坦克的新重坦设计方案尽早提上日程，并且是要在保证现有生产能力和坦克月产量稳步提升的情况下。 有一说一，这确实有那么点“小孩子才做选择，产量和新坦克我都要”的意思，也正是这一点给科京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252工程车顶多算是科京运用自己的职能和第二特别设计局的自筹能力，搞出来的一个不属于“正统门派”的爱好车，科京希望这个自筹项目有朝一日能开花结果、带来意想不到的丰硕回报。 苏联军方高层确实知道有这么个项目存在，但对于科京具体想做成什么样子的坦克，关键性能指标如何却一概不知，所以这个项目甚至没有优先级可谈，而701工程的定义与优先级则与此恰恰相反。 701工程，是科京为了满足军方高层“将能够力压德国佬新型虎式重型坦克的新重坦设计方案尽早提上日程”这一命令，而专门启动的一个研发项目。 这个项目一经报备便获得了莫斯科方面的审批通过，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和红军未来重型坦克的重担，被迅速压在了科京的身上并获得了大力支持。 因为马拉申科的横空出世和苏联各大报纸及宣传机关对其的大肆宣传报道，红军最精锐重型坦克部队之名名扬整个苏联大地，研究摸底虎式坦克有感而发的科京，在联想到马拉申科时忽然萌生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念头。 能不能设计一种非常强大的重型坦克，产量不用太高，只需专供近卫精锐坦克部队使用就好。在重型坦克部队中，再分化出普通部队与精锐部队的两个种类，就像是重型坦克与中型坦克搭配协作一样，让更精锐的重型坦克去办寻常普通重型坦克难以办到的任务。 比如说攻克火力更加凶猛的敌军防线、消灭实力更加强大的敌方坦克部队，而且这一切还是建立在己方更小伤亡代价的基础上。 在科京的更细节构想里，改进升级后的is1重型坦克，完能够做到和德国佬虎式重型坦克的作战性能持平。可以说在马拉申科影响下的is1重型坦克现有计划以及未来方案，已经完可以满足苏军坦克部队的现实需要，不至于被德国佬彻底夺了优势。 而对于这个新的701工程，则是完针对军方的高要求、高指标，能够轻易压倒德国佬的虎式重型坦克，同时专供马拉申科这种精锐坦克部队使用而开发的重型坦克项目。 换句话说，等同于现阶段自己差不多做完的设计，已经达标完成了军方下达的任务指标，自己手中握有的时间可以说是非常宽松，新式重型坦克的开发完可以被视作是一个奖励目标。 马拉申科并不知道科京的这个大胆想法思路，如果知道的话，大概会惊叹一下科京同志居然这么早，就把后世冷战的苏军坦克部队三级鲜明的阶梯式装备思路，在二战的当下给构想了出来。 的确，普通部队用t72、一般精锐上t64、东西前线最重要部队用，这与科京构想的最基本部队玩莫洛佐夫的破铜烂铁，一般重型坦克部队用升级改进后的is1，马拉申科这样的王牌精锐部队用最强的701工程，是有那么点一样的味道。 左右军方给出的设计指标自己现在已经完成了，701工程能够入选量产最好、自然是锦上添花，要是入不了军方高层的眼也没有关系，反正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没理由因此受罚，再说搞设计这行哪儿有次次都能稳赢不输的？失败乃成功之母嘛。 下定了决心的科京撸起袖子直接开干，只不过一开始就被定义为了“超级坦克”的701工程是真正的新设计，各项复杂的设计工程不比升级is1和用木板胶水沾坦克模型那么简单。 所以科京带着马拉申科去看的所谓“原型车”，仅仅还只是一堆摞成小山的设计草图。 你问实车？ 那抱歉，现在还是未加工的切削装甲钢状态，反正时间充裕可以慢慢完善设计也不急赶紧造车，科京现在的打算具体可以归结为“慢慢来、不着急”。 尽管眼前摆在桌子上的这堆设计草图凌乱不堪，但马拉申科依旧能从其中的几张主要图纸上看出一些端倪。 马拉申科万万没想到的是，科京这家伙，居然比既有历史时间线上提早了大半年时间，开始搞新型的is4重型坦克。 第1008章 没追求了 是的，在马拉申科记忆里的既有时间线上，is4重型坦克是月才正式启动研发的一个项目。 这款无比强大的造价高昂重型坦克是彻彻底底的二战设计，并非是二战结束后的冷战坦克，尽管它那强大的性能和各项关键指标的确更像是一款冷战重型坦克。 所以当时间线前进到1943年时，马拉申科在1941年轻轻呼扇翅膀的看似无力举动，在眼下已经化作了一场足以在历史上留下印记的咆哮飓风，这是蝴蝶效应最好也是最彻底的体现。 提早了大半年时间被提上日程的701工程也就是is4重型坦克，到底会以怎样的形态开花结果？关于这一点上马拉申科并不是很有把握，这已经严重超出了他力所能及范围内的历史预判。 于道理上来说，is4重型坦克造价实在过于昂贵，造一辆这玩意儿投入的人力物力工时，能够造两辆半的is2重型坦克。 虽然这是is2的造价实在太过白菜造成的，你要把is4放在德国佬那边，指不定还得被高呼便宜良心。 但归根结底的话is4确实是不符合二战苏军坦克部队量大管饱的精神，理应是个该被毙掉，或者至少说不可能像is2那样疯狂量产的项目。 但是于个人情感而言，马拉申科承认自己真的非常希望is4重型坦克能够量产，哪怕仅仅只是小规模的批量生产，刚好换装自己一个旅的规模就行。 只要扛过了再扛过了库尔斯克，卫国战争最艰难的时间段对自己而言就算结束了。 余下的最后任务，就是如何确保自己能成功活到小胡子吞药加举枪自杀那一天，在那之前不至于被一炮干死在坦克里变成棺材烤肉，简而言之就是活到战争胜利。 越是强大的重型坦克就越有助于马拉申科实现这个艰难的人生理想，而is4重型坦克无疑极其符合这个现实需要。 比起各项性能指标放在二战水平都高的吓人、造价也是一路飞上了天的无疑更具实现价值并且现在就已经启动了计划，有更高的尽快完成和量产可能。 马拉申科是苏联英雄不假，但英雄也是人，也有心、也有肝、也有感情，更有一己私情。 为了能活到战争结束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也是为了能给那些各种意义上去爱自己的人一个完美的结果，内心反复权衡之后的马拉申科还是选择了与真理相违背的话语。 “这是一个非常棒的计划，科京同志。我从中仿佛能看到我们红军近卫重型坦克部队的辉煌未来，所有的呐粹铁皮棺材都会拜倒在这钢铁之躯之下，变成一堆熊熊燃烧的钢铁棺材，而这份火光会指引我们走向通往柏林的最终胜利” 左右手各握一张设计草图的马拉申科难得文艺一次，抒发了一下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不曾想这倒是把有些不那么自信的科京给激起了神经。 “是真的？马拉申科同志，你认为我们目前的设计非常之好？” 科京对is4的概念还停留在图纸阶段，有这样的不自信可以理解，没造出实际原型之前就连项目总师自己心里也没十分把握，不论是二战还是后世二十一世纪都皆是如此。 但马拉申科不同，脑袋里装着未来记忆的马拉申科清楚知道is4重型坦克的强大之处。 这是一款只要能造出来实现量产，必然就能对德棍造成绝对物理征服效果的强大宝具，没有第二种可能。 既然科京已经提前启动了项目，自己再在后面使把劲儿帮衬帮衬，大不了再恳请老朱同志那边讲讲请，给卫国战争光辉历史中，再添一笔苍劲有力的重型坦克传奇又未尝不可？ 更何况已经开始被蝴蝶效应这把双刃剑扭曲加速的德国佬那边，指不定还会把什么样的怪物提前投入战场，更不能排除有既有历史中本不应存在的魔改怪物上前线可能。 有实现概率如此之大的is4在自己后面当靠山，这也是有备无患的心里有底。 有些东西即便是有现成的而不用，也比想用的时候却发现没有要好，就像是21世纪的避孕套一样。 心里已经抱定了坚定想法的马拉申科沉稳地点了点头，将手中握着的两张设计图重新放在桌上整理好，转而向着一脸期待的科京给出了自己最终的答复。 “从现在开始起，你可以在701工程的坚定支持者名单中，添上马拉申科的名字了，科京同志，并且我个人希望这个项目能尽快完成。” “当然，如果你去莫斯科开会的时候想这么说，也是可以的，我很乐意有这样的事发生。” 与上一次在莫斯科的双手相握相比，马拉申科与科京这一次的握手意味则更具强烈的合作色彩。 科京希望借用马拉申科的名望、在实战经验上的权威专业发言，帮助自己的后续一系列重型坦克计划按照正确的方向发展。并且能够在莫斯科那边获得更顺利、更快速的批准通过，最终投入到大规模的量产武装红军重型坦克部队，实现自己事业与人生上的双重莫大意义。 马拉申科这边则寄希望于科京设计的重型坦克越强大越好，别的不说，光是能把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武装到牙齿，把德国佬按在地上继续爆锤摩擦，将坦克质量优势始终把握在自己这边，这样的结果就是毫无疑问的最好。 这不光能让红军通往卫国战争胜利之路的牺牲更小、胜利更大，也能让自己活到战后的可能性系数呈几何倍数向上飙升，典型的双优好事。 一趟车里雅宾斯克之行短暂且忙碌，科京与马拉申科都收获了他们各自想要的结果，重现丰盛的当日晚餐比中午那顿未来得及吃完的要更加美味。 在坦克工厂的生产线轰鸣声于科京同志专门安排的下榻之处睡下，耳朵里依旧回荡着机器和工人们加班忙碌遥远声响的马拉申科，仍有一件事情揣在心里悬而未决。 这次车里雅宾斯克之行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自己不但亲眼确认了is1重型坦克的后续开发、升级改进工作，给科京提出了一些针对该项目的正确改进和设计建议，几乎已经看到了is2重型坦克的诞生。 同时还目睹了阴差阳错、机缘巧合之下，提前问世的两款更加强大的重型坦克。虽然这俩哥们一个是胶水粘的木头模型、另一个则是干脆连模型都没有还是一堆图纸，但确确实实已经是被提上了日程没错。 于当下的1943年初来说，这样的进度显然已经是足够快了。 在剩下的半天时间里，几乎都和科京坐在办公室里沟通交流直至深夜，马拉申科确信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经为这两款强大的重型坦克拼上了力。 剩下的，就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但唯独项目代号703工程的is3重型坦克，马拉申科此行是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出于对自己穿越者身份的敏感，马拉申科也没有太过向科京打听这方面的消息，毕竟谎话说太多了的话可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圆了。 联想到既有历史中的is3重型坦克是1944年夏才启动的项目，真要说起来的话可比代号701工程的is4重型坦克晚了整整大半年时间，放现在1943年初还没有出现似乎也不难理解，自己的翅膀威力似乎还没大到突破一整年时间的程度。 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静想，脑子里不停回忆着白天细节的马拉申科，慢慢地倒也觉得没有is3登场也不算什么大事。 is6重型坦克在防护设计上不比is3差，也不存在is3致命的炮塔窝弹区。更不会像is3那样，出现箭簇型车体首上焊缝焊接难度太大、工艺不到位而导致的受冲击开裂情况，整块车体首上装甲直接大角度倾斜布置一步到位，毛氏风格、简单耐用。 论机动性能，is6的纸面功重比体现远远胜过跑的还不如。大直径的负重轮结构赋予了is6极强的越野通过性能，只要把那套该死还占空间的双电机电传动系统换成机械传动就万事大吉。 火力问题上大家都是祖传122炮，小改微改地倒也没什么太大不同，穿甲火力和反工事水平都在同一水准线上。 有了近在眼前的is6就没了对is3迫切追求的马拉申科，想着想着俩眼不自禁一闭。 坐火车加跑前跑后忙了一天的疲惫感渐渐席卷身，能把远方传来的坦克工厂噪音都力压一头的如雷鼾声，很快便在房间内缓缓响起。 第1009章 科京同志的心事 马拉申科没把自己此行来车里雅宾斯克办事会这么快，等到第二天一早起床时，在前一天已经把所有事儿都办完了的马拉申科竟然开始无所事事起来。 “这他妈可咋办？假还剩四天，算上今天的话就是五天，立刻回部队可太尼玛亏了，这几天时间得找点事儿做啊。” 手里捏着根烟转动大脑不停思考自己接下来到底该干点啥，坐在窗台书桌边想了半天的马拉申科半天没想到什么太好的解决方案，最终也只能是在轻叹一口气后决定打道回府回莫斯科了事。 “算了，有想这事儿的功夫还不如赶紧动身，回家陪媳妇不香吗？” 简单打点了自己行囊背包的马拉申科并未直接前往火车站，而是先来到了科京这边向其做最后的告别。 听到马拉申科这是打算回家再待几天，笑着点了点头的科京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随之便报以了面带微笑的话语。 “一直没工夫去你家做客，总是听说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同志的妻子长得特别漂亮美丽，看来我这次又没机会一睹芳容了。” 被别人夸自己媳妇儿漂亮是一件好事儿，感觉面子上特有光彩的马拉申科报以自信一笑，咱哥们的媳妇儿走到哪儿都是被人夸的对象。 “临走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想问问你，科京同志，我们旅最快什么时候能接装你这边的新式重型坦克？” 虽然确定了科京正在埋头苦干、加班加点赶工同时完成多个坦克项目，但没能得到确切答案的马拉申科，却依然希望自己能从科京这里稍微探点底出来，哪怕只是个大概的时间点也好，多少不至于让自己回到前线之后依旧挂念着什么时候才能用上新的装备。 面对马拉申科的提问，从来不向外人轻易透露自己项目具体计划、向来守口如瓶的科京，很是难得地在稍稍沉思片刻后不带任何犹豫地干脆开口。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火力升级以后的is1重型坦克，最快一到两个月时间就能向你那边交付。另外昨晚你走以后我紧急召集了人手，对你提出的首上装甲改进建议进行了研究，基本上不存在太大的问题和难度，预计第一批量产的升级后is1重型坦克会部采用新设计。” 与502重装甲营的第一次交手，确实令马拉申科感受到了虎式坦克那极具压迫感的强大实力。 这种厚重强大的重型坦克战力彪炳、异常凶猛，原指望着is1最起码能和其打成个平手的马拉申科，确确实实感受到is1在综合作战性能上与虎式坦克仍有差距。 除了那门坦克炮，需要接近到五百米距离上才能大概率正面击毁虎式坦克，面临着迫在眉睫的升级以外。 is1附带着驾驶员观察窗的那块车体首上装甲板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这一位置的装甲过于薄弱并且投影面积不小、紧贴着炮塔根部，虎式坦克那门精准的88毫米主炮可以轻松精确射击这一位置，在常规交战距离内几乎是必然的一打就穿、十分致命。 战后把所有战损的无法修复坦克残骸挨个看了一遍，马拉申科最终得出了比起被击穿炮塔正面装甲击毁，车体首上的这块附带驾驶员观察窗装甲板才是更大的弱点结论。 半弧形的炮塔正面和炮盾边缘位置至少还能跳跳弹、不是一打上去就必死无疑，而车体首上的这块装甲板却令人无比诟病，一旦被88炮打中几乎就是必穿的结局宛若一个硕大的投币口一般。 马拉申科大概能够猜到，这是科京对前代kv重型坦克的车体设计沿用较为保守的结果，但就目前的局势来看这种糟糕的设计势必面临着改进，就像既有历史中的重型坦克一样。 将车体首上改为类似is6重型坦克的那样整块大角度倾斜装甲，是马拉申科向科京最终提出的改进建议。 而科京这边在听完马拉申科的战场情况叙述和建议之后，也觉得这是一个理应被采纳并付诸改进的优秀建议。而将车体首上改成整块的大角度倾斜装甲并不费力，甚至可以额外省去一些切削装甲和焊接的工序、节约材料工时，科京自己对于这样的改进情况也是乐见其成。 “另外，关于那两个新的重型坦克设计方案，这势必还得花费挺长一段时间。” “目前最接近完成、研发速度也最快的是252工程，如果只是把电传动改成机械传动的话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只需要在设计图上重新规划动力舱布局即可，坦克的整体设计不用改变。” “701工程目前只完成了车体和炮塔雏形的设计，动力舱布局细节还在规划当中，行走装置和悬挂系统还需要再作调整。这个项目至少还得半年以上才能有第一辆原型车，马拉申科，目前的情况是我无法将部的精力都投入进来，太多的事情还等着去做，希望你能理解。” “另外我也需要你帮我为701工程说一些话，至少要让莫斯科更多的人听到我们俩的声音。不论你用什么办法，总之我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支持，不论是具体工作上还是政治上的。” 如果是换做别人听到科京这么说，可能还会听得个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但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科京的这份担忧，本质上就是来源于对701工程这台“超级坦克”的很大不自信所致。 在红军重型坦克发展史上，但凡能和“超级坦克”这个词沾边哪怕只是意思相近的项目，最终都落得了个无果而终的下场。 虽然这其中的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些“超级坦克”的原型车表现实在是让人不堪入目所致，但这一情况势必会消磨莫斯科那群大佬对于往后类似项目的信心和耐心，甚至于包括那位坐在克里姆林宫至高权力宝座上的慈父同志也是一样。 慈父斯大林同志确实是重型坦克和口径越大越好巨炮的狂热爱好者不假，但是喜欢重型坦克不代表慈父同志是收钢铁垃圾的，失败了太多次的“超级坦克”项目们再次提出以后会被慈父同志如何看待，这是善于揣摩生意的科京同志所最担心的事情。 为此，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伙伴来帮他在莫斯科说说话，光凭科京自己的“乘龙快婿”身份还远远不够。 第1010章 红色斯大林格勒号 基本明白了科京说这话意思的马拉申科点了点头。 “超级坦克”701工程的完成不仅仅事关科京自己的个人荣誉和前途事业，马拉申科也想尽早换装上这种近乎无敌的钢铁哥斯拉，让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德国法希斯感受痛苦。 “我明白你的意思，科京同志。我这次回到莫斯科会在临走之前想办法递交一些我的想法和意见的，但是具体能起到多大的效果我可不敢保证。毕竟我只是个军人，不是你这样的天才设计师，也许我的话还没有你自己的来得分量更重。” 马拉申科这句话，是建立在自己至今没有受过慈父斯大林同志的亲切接见，而科京却早已经是慈父斯大林同志手边红人的基础上，这在马拉申科看来确实很有道理。 但是在桌子对面的科京看来，马拉申科能向莫斯科提建议可是太重要了！ 自己所呈交上去的报告和意见最缺的东西是什么？是用累累战功真实摆在那里的实战经验和成果！没有一个优秀实战结果支撑的书面报告和意见只能是空谈，是最纯粹的理论概念和纸上谈兵。 曾不止一次地因为被莫斯科那群大佬质疑实战问题而遭到排挤的科京很是郁闷，就连被一口气拖到了现在的is1重型坦克大规模量产计划，也是因为这样的质疑、狗血原因所致。 而现在，科京有了马拉申科这个早已名扬祖国大地的优秀合作伙伴，最最欠缺的实战领域问题就彻底得到了完美的弥补！ 有以马拉申科的身份作为支撑的意见和建议，再算上自己递交上去的理论基础支撑报告，将二者相结合在一起。 科京感觉这世界上可能很少或者不会有这么完美的组合了，如果自己是莫斯科那群大佬的话绝对挑不出什么太显眼的问题。 你质疑理论基础和性能参数，那就由我科京亲自出面来一一推翻你的质疑。 你质疑新坦克上了战场可能会出现意外情况、差强人意，那我就把马拉申科抬出来摆在这儿，暗示你的实战经验要是比这位还丰富的话，不妨去前线上亲自找他理论，看看是你用嘴皮子说服他，还是他最终用德国佬的人头来说服你。 当然，自信满满的科京理所当然的认为，不会有哪位身居高位还爱惜生命的高级干部同志愿意这么做的，甚至连去这么做的想法都不会有。 马拉申科并不知道科京的心中是报以着如此兴奋而看重自己的想法，不过即便是知道了，咱老马同志估计也不会太过往心里去，毕竟合作双赢嘛！自己对科京而言有这么高的利用价值，严格来说的话这才算是一件莫大的好事。 连利用价值都没有的人，往往只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合作这个词本身就可以理解为是良性相互利用的代名词。 办完了所有事情，并特意叮嘱科京一定要把新坦克送给自己来实战检测的马拉申科，志得意满地踏上了返乡之旅。 然而坐在火车硬座车厢里望着窗外冬日美景的马拉申科所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莫斯科西部郊区库宾卡武器测试场里，严阵以待的苏联红军部队正在准备进行一场足以被载入史册的武器测试。 今年的莫斯科不像41年的尾巴和42年年初那么极度严寒，相对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暖和得多。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针对土生土长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自己而言，对于那群被狂热洗脑后的法希斯入侵者而言，今年的冬天依旧会夺走成千上万条德军士兵的生命，包括被冻成德棍的第六集团军伤兵那一部分。 以往在库宾卡进行的武器测试也有不少重要项目，相距不远的莫斯科城内大佬们时常会来亲临现场、坐镇围观。 但是今天跑来当吃瓜群众、看热闹的人，与以往相比确实有些不大一样、也极少出现。 “斯大林同志，测试工作已经准备完成，我们随时都可以开始了，只等您的命令。” 因手下的人担心领袖同志吹风着凉而被请进了室内暂时烤火取暖，坐在暖炉旁、一身军大衣加身的慈父斯大林同志依旧嘴里叼着他最爱的小烟斗，在最后嘬了两口烟之后随之起身向着冲他汇报的侍卫长开口答复。 “通知朱可夫他们所有人就位，测试可以开始了。” “好的，斯大林同志。” 等领导入场自己再屁颠屁颠地最后入场，这是职场新人才会干的低情商傻缺之事，老鸟都会赶在领导最后压轴入场前各就各位，比如说刚从前线上乘专机赶回来的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二人。 “看来斯大林同志很满意这件超级武器，把这么多人都叫来观摩。恭喜你，朱可夫同志，你大力栽培的小伙子又给你干了一件争光添彩的大事。” 直接搬了两把椅子坐在清扫了积雪后的空地上待命，被华西列夫斯基一顿猛夸的朱可夫有些得意地笑了。 “不光是你，我也没预料到他居然能干出这么轰动性的事情来。” “当时我接到瓦图京电报的时候，你无法想象我的表情是怎样的，事实上就连我自己都无法准确形容。斯大林同志必然会喜欢这件缴获来的武器，它的意义甚至不输给那些没造完的海军战列舰。” 听着朱可夫发表自己看法的同时频频点头示意，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周围其他椅子上，同样是被安排前来观摩的熙熙攘攘人群。 嘴角一笑颇有神秘色彩的华西列夫斯基，紧接着便面朝朱可夫小声笑道。 “听说了吗？对这件武器的征名活动已经完成了，斯大林同志亲自从中挑出了他最满意的一个，完成了命名，以往还没有哪个武器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在前线上忙的东奔西走的朱可夫几乎是踩着最后的时间点飞回莫斯科的，下了飞机就乘车直奔库宾卡前来出席测试，所以朱可夫对华西列夫斯基口中所言是一概不知。 “真的吗？快说来听听，是怎样的名字？” 故作神秘的华西列夫斯基露出了一幅“我一猜你就不知道”的得意表情，继续报以微笑中再次缓缓开口。 “考虑到这件武器是怎么来的，还有其他一些你肯定理解的政治因素，最终被斯大林同志亲自选定的名字非常具有纪念意义，叫做“红色斯大林格勒”号。” 第1011章 耻辱记忆 为了这次特别的重要测试，整整一个团完整建制的红军炮兵部队，在库宾卡足足忙活了半个月之久。 因为对这件缴获来的超级武器不是特别了解，这支刚刚组建起来的红军特别炮兵团，不得不使用那些从斯大林格勒用火车一起运来的德国佬战俘当工具，让这些德国佬的战俘帮着干活儿、同时再指点一下到底该怎么操作这件超级武器。 地处莫斯科西面的库宾卡武器测试场从来没这么热闹过，德军战俘一千多人加一整个团的红军炮兵齐上阵忙活。 本没有合适铁路的库宾卡武器测试场为了能够让测试顺利进行，又专门抽调铁路工程专家赶来现场指点，按照武器的规格参数专门在库宾卡测试场扩建了一条专用的双向铁轨。 总而言之，仅仅是为了让这件超级武器能打响轰鸣、能在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面前展现真正的威力。 不光是红军炮兵战士与德军战俘们累的够呛、终日忙碌，就连那些为了能趁机表现一下、讨好斯大林同志的官员和专家们，也是整天都待在现场工地上卖力干着自己分内的专业活儿。 费了很大的功夫才从斯大林格勒前线给运了回来，好不容易喘一口气的红军战士们开始渐渐发现，要把这玩意儿真正组装起来可远比拆了它运走麻烦得多。 也是直到预定测试日期的前一天、也就是昨天为止，所有的武器基本调试工作才部完成。 在那些德国佬战俘被枪顶着脑袋的“倾囊相授”下，专门配属给这件超级武器的红军特别炮兵团，现在已经基本能够独立完成武器的拆卸和组装工作。 尽管所需要消耗的时间远比技术熟练的德军要长的多，但自己掌握总归与好过敌人帮忙。假以时日继续训练磨合的话，这支专门的红军特别炮兵团一定能尽快上手这件超级武器、形成战斗力，程监督计划展开并亲自下令作出部署的斯大林自己非常确信这一点。 站在这尊庞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宏伟战争机器之下抬头仰视，即便是看过了照片之后原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的慈父斯大林同志，仍然不免为眼前的景象所深深震撼进而开口出声。 “希特勒和他的专家造出了一件疯狂而可怕的战争机器，甚至无法想象德国人到底是怎么完成它的。” 紧跟在斯大林身旁的一众随从人员没有人出声，几乎所有的人都被眼前这极具压迫感的厚重、窒息战争机器所征服。 正如慈父斯大林同志所感叹的那样，你无法想象一台战斗重1350吨、比轻一点的驱逐舰还重的战争机器，到底是怎么开到陆地上来耀武扬威的。 如果不是这件超级武器就这么组装完毕、如此真实地摆在眼前，大概连提出这样的武器设想和概念都会被人嗤之以鼻，不得不承认二战时期的德国有着敢于将疯狂化作现实的惊人动力，好似在这帮疯狂的呐粹党徒眼里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完成的。 惊叹时间到此为止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后退了两步，最后看了几眼这门威武雄壮超级武器开火前最后的姿态，好令“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真实存在于自己脑海中刻印地更加深刻一些，转而回身迈步的同时随机向着身边的随行人员开口下令。 “可以开始了，我会等着这门大炮咆哮的那一刻。” “好的，斯大林同志，我这就去安排。” 再次领命的侍卫长飞速消失在视野当中赶去转告最后的命令，待到在一群随行人员簇拥下的斯大林来到观众席旁时，坐在最前排的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二人立刻同时起身、向着苏维埃最高领袖行庄严的军礼。 “祝您健康！斯大林同志。” “嗯” 和面前的二人都是老相识了的斯大林并没有走客套话程序，而是言简意赅地直接表达了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 “你们俩在斯大林格勒都表现地很好，这场伟大的胜利激励了我们的人民、鼓舞了红军将士的士气、给予了整个苏维埃以继续坚决抵抗呐粹入侵者、直至将其彻底粉碎的决心。” “整个故事的细节我都知道了，朱可夫，你把那个叫马拉申科的小伙子培养的很棒，这很好！我们红军还需更多这样忠于苏维埃、为国奉献的英勇基层指战员，他们需要像马拉申科这样的果敢和坚毅，继续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与朱可夫两手相握的斯大林脸上洋溢着鼓励的笑容，似乎没有什么太过严重的异常，但同样是满脸堆笑向着领袖同志附和着的朱可夫心里，却并不是与脸上的表情所述内容完一样。 斯大林格勒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但是朱可夫却刚刚遭遇了人生中最耻辱的一次惨败。 那个名不见经传、在整个国防军里都不怎么受待见的莫德尔，令朱可夫彻底地品味到了一次失败的味道。 火星行动给红军部队造成了超出预期的极大伤亡，但擅长指挥大军团正面战场的朱可夫，却并未因这极大的代价而获得与之相等的回报，最初的战略目标并没有被完成。 近七十万人加两千辆坦克的庞大兵力，败给了那个莫德尔手中指挥的不足十万人兵力加两百辆坦克。 超过三十万红军将士伤亡的鲜血和上千辆熊熊燃烧的己方坦克残骸，只干掉了莫德尔麾下至多三个师的兵力，预定的战略目标还一个都没完成，进行战后统计的朱可夫手里捏着血淋淋的报告感到了强烈的被羞辱。 反省着自己所犯下每一个指挥判断错误的朱可夫发誓，以后一定要从这个莫德尔手中把失去的荣耀给夺回来。 碍于朱可夫已经被塑造成了战场上的战神英雄，红军的战神走到哪里，哪里就会紧接着迎来伟大的胜利。苏联的宣传部门在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亲自授意下，并没有过多地提及有关火星行动的细节和报道，而是把这事当成了一个秘而不宣的秘密给压了下去。 第1012章 你感受到了吗? 一直都鏖战在斯大林格勒这座炼狱中的马拉申科，并未想起过同期进行的火星行动相关情况，无意识地忘记了这场朱可夫遵循既有历史时间线遭遇到的惨败。 眼下再去探讨马拉申科与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去参加火星行动，是否会给朱可夫带来不一样的结果已经意义不大。 内心清楚知晓着这是斯大林同志在给自己机会的朱可夫十分地感激，斯大林格勒的巨大胜利刚好能将火星行动的失败掩盖过去，这样巨大的一次失败没有被追责可以说是莫大的幸运。 与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二人短暂寒暄问候完的斯大林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与自己身边最重要的军政两界心腹要员们一起观看这次意义重大的测试。 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喜欢大口径巨炮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已经连续一周都睡得不太安稳了。 斯大林原本非常期盼苏联级战列舰的完工能满足他的梦想，406毫米的战列舰巨炮在慈父同志看来已经非常了不起！这样的巨炮一定会威力十足！ 但当下面的人报告上来说，斯大林格勒城外缴获到了一门口径高达毫米的德国超级巨炮时，斯大林同志当时给出的批复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 “找个专业点的人用工具去计算口径，不要按照目测汇报。” 可当第二次、乃至于是第三次报告都是相同的结果时，作为苏维埃最高领袖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彻底风中凌乱了。 “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件超级武器运回来，这对我们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和重要的意义！派最精干的人手去，妥善完成好这个任务！” 有了慈父斯大林同志的最高指令，瓦图京手下的整个方面几乎都受到了影响，不得不额外抽出相当一部分人手，去押着德国佬的俘虏赶紧把这件超级武器大卸八块、打包运走。 天知道被踩到了命根子的德国佬，会在什么时候不惜一切代价疯狂地派来黑压压的飞机，企图炸掉这件被红军俘虏的超级武器。 幸运的是，在忙着拆卸这门毫米巨炮的那几天时间里，祖国母亲仿佛是为了庇佑她的子民们一般，在天空中拉起了厚实浓密的雾气、隔三差五地下起了猛烈的暴风雪，根本不可能有德国佬的飞机在这时候跑来给红军捣乱。 最终的结果，便是这门被拆成了几十节车皮的毫米巨炮，成功改名易姓地加入了伟大的红军队列，在未来还会投身到正义的反法希斯事业中贡献自己的力量。 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的朱可夫又悄悄地观望了一下自己的周遭，发现铁木辛哥元帅、伏罗希洛夫元帅、赫鲁晓夫等人也都尽数到场、位列观众席之上聚精会神，这场即将开始的武器测试对于斯大林同志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一斑。 “这门炮实在是太巨大了，朱可夫！我无法想象我们该怎么去合理地使用它，要想用好它必须得动用非常庞大的力量。” 四下瞅人中有些走神的朱可夫注意到了华西列夫斯基在同自己讲话，这才悄然无声间回过头来报以回复开口。 “不知道，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巨大的火炮，甚至都没想到过会有这样的东西存在。但这东西现在应该派不上什么用场，我听说光是准备好它就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这太久了。” 朱可夫善于指挥大兵团正面作战，于他而言强调多兵种的快速协同进攻才是制胜王道，而不是等着这门极为费时的毫米大炮组装完毕以后，去慢慢地给德国佬挨个开罐。 与朱可夫可以说是相谈甚欢的华西列夫斯基先是报以赞同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就发表了站在自己立场上的稍有不一样看法。 “目前的作战情况的确是这样，但是有一天如果我们攻进了德国佬的本土，面对龟缩在城市里的德国佬死战不降时，我想这门炮应该会有它的用武之地，就像刚刚结束的斯大林格勒那样。” 朱可夫与华西列夫斯基的探讨，慈父斯大林同志与身旁随行人员的谈话，接到了开始命令后忙着操纵“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红军特别炮兵团的忙碌，所有的一切都在同时进行。 而当“红色斯大林格勒”号毫米超重型列车炮，终于慢悠悠地昂起了它那根米长的雄壮宏伟大管子时，观众席上所有的声音几乎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是，好的，我明白了，请稍等” 将手中的话筒暂时放到了摆着电话机的身旁木桌上，负责指挥此次测试行动的一位少将测试长快步来到了斯大林的身边，紧接着低声耳语。 “斯大林同志，一切准备妥当，只等最后的开炮命令。” 少将的声音很低，几乎被压到了只有斯大林同志和他自己才能听见的程度。 但是但凡能被慈父同志叫来位列观众席的大佬又岂有一个是等闲之辈？光是看着这接电话之后立刻赶来低声汇报的动作就能猜出，最终的时刻只怕已经开始了最后的倒计时。 “你准备好了吗？朱可夫，我感觉我的心跳速度在加快。” 华西列夫斯基说出了自己此刻真实的感受，他没有理由在这时候撒谎，与之相同的还有朱可夫轻声报以回复的话语。 “和你一样，同志。” 朱可夫听不见斯大林同志嘴巴短暂一张一合后到底说了些什么，但却能从那微微点头的示意和少将领命而去的快速步伐中得到确定的结果。 “要来了！” 时间在这一刻几乎凝固，朱可夫听不见其他的声音，甚至于连呼吸声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剩下内心的暗自读秒声依旧在持续。 轰—— 一声毫无征兆的开天辟地惊雷般炸响陡然降临！ 炮口火光剧烈膨胀成了一团伞状结构的“红色斯大林格勒”号，淋漓尽致地彰显着自己那无比骇人的灭世之力。 巨大的炮口暴风就算是隔着近三十米的高度，却也依然能将地面上的落雪席卷而起、震上半空，重达48吨的高爆榴弹以820米每秒的炮口初速咆哮着冲向了远方的天空。 俩眼死死盯住“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朱可夫，甚至看到那台重达1350吨的骇人战争机器，好似在铁轨上剧烈颤抖的可怕动作。 就算是隔着被认为足够安距离的八百米开外，朱可夫也依然能够感受到从空气中和脚下的大地几乎同时传来的动静。 仅仅只是这一点，就已经让原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朱可夫当场吃惊不已。 “天哪，朱可夫！你感受到了吗？这太惊人了！” 第1013章 为人艺术 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开火时的动静是如此巨大，以至于不光作为军人出身的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被当场震撼，作为苏维埃最高领袖的慈父斯大林同志更是被惊的不轻。 “这太惊人了！之前的报告里从没提到过会有这样的威力，简直难以置信” 向来给人以四平八稳感觉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很少有震惊的时候，因为一件武器的威力而震惊更是极为少有。 “这是当之无愧的超级武器！非常好！伏罗希洛夫，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仿制再多造几台这样的超级巨炮？” 作为首批苏联元帅中能够扛过大清洗运动并在位至今者，科京同志的老丈人伏罗希洛夫元帅，可以说一直是慈父斯大林同志身边的核心人员。 也许伏罗希洛夫元帅的战功，不像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这样快速涌现出来的新人般耀眼，但无可非议的是他依旧是斯大林同志身边最信任的老牌红人之一。 对于军事上的问题，斯大林同志是非常愿意和这位老元帅来交流意见的。 听着身旁斯大林同志的连声惊叹，并将那一脸“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看在了眼里，稍稍罗织了语言之后的伏罗希洛夫元帅很快开口。 “必须得承认这件武器能令所有人感到惊讶，斯大林同志。但是对于我们现在的处境来说，我不建议我们去专门仿制和尝试量产这样的武器。” “光从这武器的模样就能猜出来，那些德国佬大概花了很久的时间去准备这样的超级武器。我猜测这样的一件超级武器最初的设计目的应该不是用来对付我们的，毕竟那些呐粹入侵我们的祖国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法国人修建的那条马奇诺防线或许才是真正的对标对象，那简直是一座要塞级的军事城市，所有的消息和情报都证明那条防线复杂坚固到难以想象。我们潜伏在欧洲的同志传回情报说，法国人之前有自信让德国人在这条防线上损失至少三百万兵力，即便考虑到这其中有相当的吹嘘成分，但我觉得也足以证明这条防线的可怕程度。” 伏罗希洛夫元帅是一个相当聪明的老元帅。 每当斯大林同志向他讨论问题或者求教建议时，这位老元帅总会绕着弯弯打上一连串的擦边球，不直接对准问题的核心，就是绕着话题周边不断给与需要思考才能听懂的暗示，想要表达的意思在一般人听来也无限接近于含混不清的程度。 但有趣的是，身为苏维埃最高领袖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偏偏还就吃这么一套，尤其是这种只点明要素却不对准中心、把决定权交到自己手中的说话方式很对斯大林同志的胃口。 伏罗希洛夫元帅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已经相对明了、并不难已理解。 言下之意，那些德国佬建造这样的超级武器算是“术业有专攻”的“特事特办”，如果一件超级武器能够减少上百万人伤亡的话，劳民伤财再怎么破费也是值得的，毕竟一战的尸山血海至今还堆积在历史书里，发出腐臭和令人作呕的味道。 于苏联红军而言，像马奇诺防线这样的必定战略目标并不存在，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这样迅速崛起的军中新秀已经用实战战果证明，骑兵、战壕战、蹲坑战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是坦克飞机加大炮的立体式快速穿插、猛打猛攻新时代。 再去建造这样一款符合一战标准、二战过时的武器装备，稍显有些得不偿失，况且己方至今都是在战争中处于被动、未能掌握主动权优势的一方，没有功夫劳民伤财地调动宝贵的战争资源去搞这样的武器项目，就算慈父斯大林同志个人再怎么喜欢这样的超级武器也是一样。 慈父斯大林同志有着钢铁的手腕、更有着足以统御局的情商和优秀的智商。 批量建造这样的武器并不现实，斯大林同志是清楚的。 方才之所以向伏罗希洛夫元帅提出问题，一来是出于个人喜爱的斯大林同志有些过于激动，二来的话也是斯大林自己对于身边人是否会就该问题趁机说一些“反话”，有那么一瞬间感到很有兴趣。 事实的最终结果令斯大林同志感到满意，伏罗希洛夫元帅并没有在该问题上为了讨自己的高兴而反话连篇、睁眼说瞎话，自己身边的这位老元帅还是一如既往地值得信任与干练洒脱。 得到了自己想要答案的斯大林同志轻轻点了点头，在激荡起伏的内心波澜渐渐平复下来之后，紧接着便再次开口、悄然道来。 “但我们至少要善用眼前的这件武器，毕竟它不花一分钱，不是吗？” 这一次，伏罗希洛夫元帅很是赞同地朝斯大林同志点了点头。 “用德国佬的超级武器去对付德国佬自己，这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情，斯大林同志。我们可以对此大加宣传，也可以制作成攻击敌人士气的宣传武器，每一炮轰鸣的巨响都会给敌人造成和士气上的双重打击。” 伏罗希洛夫元帅再一次把话说进了斯大林同志的心坎里，光是从那浮于嘴角之上的欢快笑容便可略知一二。 “你的想法很不错，伏罗希洛夫同志。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我们还要为这件超级武器做很多的准备才行，总有一天会用它狠狠地打击敌人的力量与士气。” “如您所愿，斯大林同志，我会安排最精干的人手去妥善办好这件事。” 慈父与元帅同志推心置腹聊得欢快，而在另一边，另外一对组合也在相邻的位置上对方才那骇人的景象窃窃私语。 “你敢相信吗？贝利亚同志，我差点以为那门巨炮要炸开了！我做梦都没有梦见过这样可怕的场景！难以想象那些德国佬居然把它运到了斯大林格勒准备对付我们，还好我们英雄的马拉申科同志缴获了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用带反光的厚实眼镜片略微遮住了自己双眼中所流露出来的神情，向来不喜欢别人通过眼睛这个窗口窥视自己内心的贝利亚缓缓答道。 “和你一样，赫鲁晓夫同志，我想这确实是一件非常可怕的武器。” 第1014章 毁灭之力 与后来慈父同志与世长辞时为了争权夺利打破头的场面不同，1943年的贝利亚和赫鲁晓夫至少还能维持着“表面兄弟”，以“同志”相互尊称。 但至于俩人心中对对方是怎么评价的、如何认为的，谁又能知道呢？ 但总而言之，绝不会是像马拉申科同他的生死兄弟们那种推心置腹，把命都能无所顾虑地交到对方手中的关系就是了。 比起玉米同志的“性格开朗外向”，长期从事见不得人工作的贝利亚，就显得很是阴沉和寡言少语了。 玉米同志噼里啪啦嘴里说了一大堆，贝利亚才勉为其难地开口蹦出来一句话，这多少让心情些许不爽、由晴转阴的玉米同志感到了一丝不爽，就好像自己故意去热脸贴冷屁股、讨好这个戴着眼镜的特务头子一样。 赫鲁晓夫这边闷闷不乐地把头拧了过去、不再做言语，推了推自己鼻梁骨上眼镜架的贝利亚瞅见此番情景，心里不由轻叹了一声这家伙还真是没城府、不会隐藏自己。 转而俩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短暂思索一番之后主动向着身旁的玉米同志开口说道。 “只要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认可这件武器，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执行命令就好，其它的事情并不重要。” 贝利亚这句话冒出来的有点冷不丁的意思。 猝不及防的玉米同志先是瞪大了眼睛回头瞅了瞅贝利亚，而后又探着脖子瞅到了不远处的斯大林同志那边。发现慈父正在翻阅着下面的人刚刚跑步送过来的报告，冲着身旁的伏罗希洛夫元帅指点着纸上的内容，侧脸露出来的笑容看起来很是高兴。 “他在暗示什么？我的观察能力不如他吗？他能看到的东西还需要教我才能学会如何去做？” 善于搞政治斗争的人，考虑事情的出发点和为人处世的方式，也会和纯粹的军人有很大的不同。 且不说正在回家路上的老马同志对这样人心隔城墙的弯弯绕不感兴趣，虽有这方面的能力但根本不屑于自己掉进这个肮脏的粪坑里同流合污。 光是此时此刻的玉米同志自己，就已经开始对贝利亚方才的一言一行感到了极大地不满。他有非常充沛的理由足以认为那个戴眼镜的特务头子是在羞辱自己，故意证明他察言观色的能力比自己强，而自己就像是一个需要他来教怎么做事的铁憨憨一样。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脸上所展现出来的内容可就是完完的另一套了。 比京剧变脸还快的赫鲁晓夫同志，立刻拿出了比中国人过年还要兴高采烈的表情，笑的就像个玉米棒子结的比迫击炮炮弹还大的玉米杆子一样，连忙冲着贝利亚微笑开口。 “啊，应该这样，贝利亚同志，你说的很对！” 眼瞅着赫鲁晓夫的笑容无比盛开，能感觉到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贝利亚也是微微一笑，继续用花言巧语从善如流，只是这其中到底有几成的话是真的可就无人能知了，这对于双方而言都是一样。 看完了下面的人刚刚送上来的射击测试简报，心情正盛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忽然提出了一个趁热打铁的建议。 “不如我们去看看那枚炮弹落下的地方，这样对威力有一个更直观的感受，你们觉得呢？” 慈父同志此言一出，身边围坐着的一群人立刻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无一人敢当出头鸟率先开口，最后还是威望最高的伏罗希洛夫元帅首先开口打破了数秒的沉寂。 “报告上说装填的发射药只有最基础的单位，炮弹打出去的距离并不远，应该就在几公里开外。” 元帅同志说了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吗？ 并没有，甚至可以说是一串废话基本没啥营养也嚼不出东西，但慈父同志脸上的笑容却依然在持续。 “那就立刻备车吧，这不需要用太久的时间，我们很快就能到。” 于是乎，在慈父同志的亲自要求命令下，纷纷表示自己要一同前往、一个不差的众人分乘好几辆专车，没用多久便呼啦啦地直接开到了炮弹的最终落下之地。 只是当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震惊的众人，看到面前这个根本不像是炮弹所能打出来的巨型弹坑时，凝固的表情再一次毫不意外地出现在了坑边的所有吃瓜群众们脸上，甚至包括最高领袖慈父斯大林同志。 “这是具体的测量数据，斯大林同志，请您过目。” 被大胡子遮住了半张脸的斯大林同志接过了报告扫了一眼，其上所记录的简短内容与自己的目测可以说是如出一辙、别无二致。 重达48吨的毫米口径高爆弹丸仿佛一并雷霆之锤从天而降，巨大的冲击使其一头砸进了坚硬冻土中足足一米多深的距离后才瞬时起爆，释放出骇人的破坏威力。 面前这个宽度达到71米、深度达到582米的土坑足以让重型坦克掉进去别想着爬出来，看上去似乎是比航弹的威力要有所不如，但要知道这可是莫斯科冬季比铁还硬的钢铁般冻土，重型坦克在冻土上开一圈跑过去连个履带印都不显眼，更别提人工开挖的费事与艰难程度。 整整700公斤弹头战斗部的装药量，加上48吨炮弹从百米长空之上落下的重力势能，其所造成的破坏威力就是这么惊人。 因为有德军战俘的指导操作，所以在射击精度上能得到最基本的保证。 炮弹有限的情况下知道打一发这玩意儿很不容易，并且按照德军战俘交代的说法来看，这门毫米超级巨炮的炮管寿命极为有限，每一次的开火都会对炮管膛线造成巨大的烧蚀，所以必须尽可能地利用好这宝贵的一炮测试出尽可能多的东西。 在炮弹预估的最终下落地点盖了几个简易但却仍不失坚固的标准野战工事，又零零散散地拖来了一些报废的卡车和装甲车，还摆了几十个分的很开的假木头人当做敌军士兵的模拟标靶，为的就是看看这一炮过去到底能有多大的破坏力。 但眼下，视野范围内所有肉眼可见的木头假人，都被冲击波震碎成了一节一节的木头零件状态，甚至很多组成身体的木块都已经不知道被吹跑到了哪里去、不见了踪影。 几辆距离最近的轻装薄皮卡车和装甲车直接被掀翻在地，要么就是还原成了零件状态不见了大致轮廓踪影。 距离远的那几辆报废卡车运气稍好一点，但仍然难逃被700公斤装药引发的剧烈爆炸冲击波压扁铁皮车体、震碎车窗玻璃，被弹丸破片扫成了筛子直接开出大口子的凄惨模样。 按照对斯大林同志进行汇报的指挥测试少将说法，这个弹坑的边缘位置本来是有个混凝土顶盖，加下挖两米深的防炮洞工事的。但是站在弹坑边上的斯大林同志现在，却只能在自己脚边找到几块和手榴弹差不多大小的碎水泥渣子。 第1015章 好同志，贝利亚 红色斯大林格勒号那甚为骇人的威力，给了慈父斯大林同志以极强的内心震撼与冲击。 除了那些飞机扔下来的重型航空炸弹，斯大林同志想不出还有什么样的武器能有如此这般惊人的威力。 与重型航空炸弹有所不同的是，红色斯大林格勒号不需要飞机挂着沉重的炸弹，去慢悠悠地飞到目标头顶上空，冒着随时被敌军防空火力连飞机带航弹一起给撕成碎片的风险，向着目标发起很可能有来无回的空袭。 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射程足够远，能够避开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地面装备的火力打击范围，并且只要把警戒工作和防空任务布置到位，就连那些恼人的德国苍蝇也是骚扰不到这门威力十足的超级武器的。 诚然红色斯大林格勒号有着部署周期长、需要上千号人专门来伺候的问题存在，但程目睹了此次测试的斯大林同志总觉得，与这件超级武器的实际效果相比，动用起来的操作人员还有保障力量都是值得的，关键就要看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如何发挥它真正的用途。 事实上这么想的人不光是慈父斯大林同志自己，作为红军高层核心人员的朱可夫与华西列夫斯基等一大票高级将领，甚至连自未来穿越而来、亲手为苏联红军缴获到了这件超级武器的马拉申科自己都认为。 这门人类战争史上实际投入过实战的最大口径火炮系统，必然是有其极为重要的价值所在的，要不然的话马拉申科也不会那么费力地去把这东西搞到手。 在地对地战术弹道导弹实际投入使用之前，地面常规武器的范畴内就属火炮这东西是战争之神。 再怎么坚固的地面工事掩体，也绝对挡不住毫米大炮管子来上一下。 有朝一日当敌我双方的攻防态势逆转，英勇的红军战士们冲破边境的防线攻入德国本土，让那些邪恶的呐粹法希斯在自己的土地上，尝尝被自己建造的超级武器炮轰的滋味，这样的事情光是想想就已经足以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考虑到红色斯大林格勒号每一次的开火机会都十分宝贵，此次在库宾卡测试场举行的首次实弹射击测试，仅仅只进行了一发试射便宣告收场。 专门从苏联各个火炮技术局抽调来的专家团队组成了专门的项目组，对分毫不差、严密记录下来的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射击数据，立刻开始了专项的分析研讨。 专为红色斯大林格勒号而生的特别重型炮兵团已经成立，考虑到快速形成战斗力和学习这款超级武器该怎么使用的现实需求，新成立的特别重型炮兵团编制要比同级部队足足超编15倍！ 而至于多出来的那半数人员，基本都是各个炮兵部队抽调过来的精兵强将，这是为了满足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希望这件武器可以尽早进入备战状态而做出的特别安排。 有关于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所有相关工作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当中。 由于这玩意儿是直接缴获来的唯一一台不可复制的超级武器、具有其特殊性，手中没有任何附带说明书的红军特别重型炮兵团，只得把那群抓到的原朵拉二小姐仆人们继续拉出来当牛做马。 让这些被俘之后像霜打茄子一般纷纷蔫了的德国佬们，好好教教红军战士们该如何使用好这款超级武器。 什么？你问如果有德国佬不听话、或者是故意使坏怎么办？ 没关系，精明的贝利亚同志受慈父斯大林同志的委托，专门做出了能确保万无一失的特别安排。 所有被俘的德国佬技术人员被分成两拨人分别收押，两拨人当中都基本涵盖了各个专业和领域的技术人员，两拨技术人员掌握的知识储备和技术储备量上基本能做到同一水平。 这两拨人平日里根本见不上面，以早班和晚班、奇数日和偶数日的方式轮流进行授课和培训，故而没有办法交流彼此间的信息，任何敢搞小动作的行为都会被视作与逃跑同等的罪行，享受西伯利亚农家乐有去无回游，这是提前对俘虏们讲明清楚的必须遵守规则。 贝利亚安排了专门的精干记录小组，对两拨德国俘虏的授课和培训内容进行详细记录比对，在当天的工作和任务量完成之后，抄送一份给各个火炮技术局的专家组成的项目组那里，记录小组自己则保留原件对两份授课和培训报告做详细对比。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很简单的一个：搞清楚德国佬有没有在详细数据和关键内容上使诈玩欺骗。 因为这两拨被俘的德国佬平日里根本见不到彼此、无法交换信息，因此就算是有暗藏的法希斯分子专门搞破坏，给红军故意传授错误的信息与技术，但他们却不可能在每一个参数细节上做到完的假内容一致，尤其是某些精确到小数点之后的数字更是如此。 只要稍稍认真地对两份报告详细内容加以对比，很容易就能找出其中不一样的地方。 而一旦真发生了这样的恶**件，内务部派来的相关人员，就可以立刻结合红军自己的火炮技术专家团给出的相关意见，从阴影中出击、隐秘行动，把躲藏在俘虏队伍里的呐粹破坏分子给揪出来。 不论再怎么嘴硬的法希斯分子，只要送去卢比扬卡大街享受两天包吃住，小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有什么同伙，都会一五一十地按部就班吐出来、不掺半点假话，贝利亚同志就擅长带人搞这个。 之后要做的事情就是顺藤摸瓜，把深埋在阴暗土壤里的呐粹破坏分子像拔树根一样、一股劲都给揪出来，彻底清洗俘虏队伍以做到绝对安。 对于贝利亚呈交的这个计划方案，慈父斯大林同志在详尽浏览了每一个细节之后，立刻不断点头表示了高度的认可与赞赏。甚至在克里姆林宫的会议现场，直言表扬贝利亚的工作能力优秀、尽职尽责，建议同志们多学习贝利亚同志这种在工作上敢于创新的精神。 只是包括慈父斯大林同志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坐在会议现场角落里的玉米同志赫鲁晓夫，虽然和周围其他人一样鼓着掌，脸上的笑容也是如正午阳光一般格外灿烂、好似发自真心。 但双眼之中那极不容易察觉的一瞬间，所闪现过的阴暗眼神，却是不容否认而客观存在的。 一些很久以后才能引发质变的梁子，或许在这个时候就已经结下。 第1016章 慈父的召见 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但是由此衍生出来的一些其他相关事宜，却仍未就此宣告结束。 在马拉申科回到莫斯科、又投入到自己漂亮媳妇的怀抱里刚刚过了没一天之后。 内务部的好同志马洛科夫中校再一次登门拜访，找到了马拉申科并亲自带来了一条极为惊人的消息。 “你说什么？斯大林同志要我去见他？就今天下午？”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惊诧到难以置信的表情，有一说一还是第一次见到马拉申科这模样的马洛科夫赶忙一笑，连声开口冲着马拉申科安慰解释说道。 “别担心，对于你而言这是可以稳妥做好的一件事情。” “命令是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本人亲自口谕下达的，所以没有任何的书面命令，严格来说这甚至是一个只有被认定是有资格知道的人、才能知道的秘密，当然，你本人肯定包含其中，不过对于其他人就不要再多余提起了，就算是你的未婚妻也是一样。” 四下无人的公寓房间里只有马拉申科和马洛科夫两个人在，娜塔莉亚今早被剧团叫走说是有急事要处理，大约一个早上的时间就能把事情办完，中午才能回到家里。 马拉申科不知道这是不是马洛科夫故意安排的人、把娜塔莉亚有意支开避免节外生枝，但显然话说一半的马洛科夫并未就此止步。 “客观来说，这是一次斯大林同志的秘密召见，你甚至不会在任何报道与书籍上看到有这件事情的记载。也许几十年之后这件事能公开于世，但至少不是现在，这么说你能明白意思吗？我的好兄弟。” “” 马拉申科虽然能理解马洛科夫想要表达的字面含义，但是更深层次的一些东西却因此搞不明白了。 自己有什么理由能让斯大林同志秘密召见？难道是自己做了什么被视作叛徒的可怕之事？ 不对，真要是这样的话恐怕自己早都被内务部拿下了，而马洛科夫也不会这么笑嘻嘻地坐在自己身边、和自己把酒言欢、称兄道弟，一手拿着逮捕令、一手握着佩枪指着自己的脑门估计才是合理情况，房间里还得再安排一大群五大三粗的内务部行动组才算正常。 而这糟糕的一切并没有于眼下发生，这是否说明斯大林同志召见自己是为了什么好事儿呢？ 内心中思考了半天的马拉申科既不清楚也拿不定主意，但来自最高领袖的命令既然已经传达到位，这就不是自己所能够拒绝的了的。何况还是安排了马洛科夫这个和自己关系很好的人来传达，其中多少也是传达了一些相对和煦柔顺的意思，而并非阴冷残酷。 如果马拉申科没猜错的话，这大概也是一种向自己传递“放宽心”的意思。 嘴里叨着下酒菜又灌了两口伏特加，点到即止的马洛科夫只此一杯、不再多喝，毕竟下午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这个挂牌的组长去带人处理。博士 “好了，就这样吧，我专门过来一趟就是为了给你说这些来的。时间定在下午一点半的克里姆林宫，你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准备，如果需要坐我的顺风车的话我可以送你过去，有需要吗？” 被这突如其来的大事一搅和、已经然没有心情再去等自己的漂亮媳妇回来。 手里握着酒杯的马拉申科有点郁闷想再来一口，但一想到下午要见的那个男人可是整个苏维埃的钢铁慈父，生怕自己一身酒气给斯大林同志留下不好印象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在放下酒杯的动作中轻轻点了点头。 “给我十分钟，我去收拾整理一下，很快就好，在这儿等我。” 酒后驾车是违法行为，搁在后世那是要被警察叔叔逮到后处以重罚的。 但二两伏特加下肚的马洛科夫却然不在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内务部的小旗子就在车子前引擎盖上插着，这就是自己在莫斯科畅通无阻、无人敢拦的通行证，只要不开到克里姆林宫或者某些军事禁区，自己在城里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没人敢问多余的话。 换上了娜塔莉亚亲手给自己洗好的那身崭新坦克兵上校常服，脑袋里有点乱的马拉申科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看着车窗外，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望着马拉申科这一脸纠结的表情，淡然一笑的马洛科夫随之手扶着方向盘悄然开口、打开了话题。 “我在内务部的政治思想会议上受过斯大林同志的接见，和其他的同志们一起。等轮到我的时候，他还同我热情地握了手、鼓励我在岗位上多为祖国做贡献。”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人生得到了升华、这一辈子都值了，有斯大林同志认可我的工作，我发誓我甘愿为了祖国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同一切破坏分子和敌人斗争到底！就算是未来的孩子们不记得我的名字也没关系，总有像我这样的人需要为祖国做出贡献。” 马洛科夫说这话是为了让自己的好兄弟马拉申科能放宽心，想侧面表达斯大林同志是一位对同志和蔼的好领袖。 但实心实意的马洛科夫又怎会知道自己好兄弟的真实身份，从未对任何人、哪怕是娜塔莉亚都没有提起过自己真实身份的马拉申科，在听到马洛科夫这番话以后，心里却又是别有一番滋味。 “很多东西都会被刻意忘却甚至是抹除，不被记得的人又何止是一个两个，你我都是这片遗忘之海上的一叶扁舟罢了。” 局限于自己心中感慨的话语伴随着一声轻叹，已经想开了一些事情的马拉申科，随之笑着向自己的好兄弟开口回答。 “我知道该怎么做，相信我。” 手扶着方向盘正在打弯过路口的马洛科夫有些诧异，但稍稍一愣之后也是很快面改笑容。 “能这样最好，我相信你能做到，要相信自己！加油！” 途径了各种繁杂的流程与等待，交出了自己随身武装并被累计三次搜身的马拉申科，终于带着并不算轻松的心情站到了最终的那扇门前。 第1017章 你的希望 叩门声轻响，房门轻启。 坐在房间中央办公桌之后的那个男人正如马拉申科所料的那样，苏维埃的最高领袖、慈父斯大林同志正在用一种读不出具体味道的眼神，默默注视着自己。 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见惯了人们用来保护自己不被他人和这个世界所伤害的面具，种类各异、形形色色又花样繁多，每一张面具上所镌刻的眼神也不尽相同，或虚伪或善意。 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收获之一，于马拉申科个人而言便是结实了许多这个时代特有的真诚面孔，不必以面具示人的亲身体验是无法言喻的美好。 马拉申科曾以为自己能很轻易地读出这个时代的人们心里在想些什么，通过被称作心灵之窗的眼睛就可以直接办到，事实情况是绝大多数时候也确实如此。 但凡事总归还是有意外，比如说现在。 马拉申科不知道那个曾被自己无数次在黑白照片和彩色肖像中看到过的男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眼神里到底藏着什么，甚至于连一丁点有价值的信息都读不出来。 马拉申科不知道这个手握苏维埃最高权力核心的男人是愤怒还是喜悦，那双眼睛就像是宇宙黑洞一样只有物质上的存在、没有精神上的哲理，用常规的道理解释不通。 接下来该如何去做，马拉申科心里并不清楚，甚至一时间毫无头绪，只是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任凭接下来的事情按照时间的流逝去发生。 严格来说，按照第一次接受斯大林同志召见的表现情况而言，马拉申科并不算差，甚至还算是表现不错。至少他没有像一些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菜鸟那样，当场开始感激涕零到哭鼻子的程度。 率先打破了僵局的人是坐在办公桌后的克里姆林宫主人，如同邻家下象棋大爷一样的和蔼如煦声音很快便脱口而出。 “我认得你，你就是1941年的红场阅兵站在打头第一辆重型坦克上，那个冲我庄严敬礼的小伙子，是这样吗？” 马拉申科没想到这场对话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宣告开始，紧接下来的行动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长马拉申科上校向您报道！尊敬的领袖斯大林同志，祝您健康！” 在象征克里姆林宫最高权力的这间办公室里，受斯大林同志亲切接见的将军们有不少，但是校级指战员却为数不多，而马拉申科可以说是其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面对马拉申科的庄严致敬与大声汇报，办公桌后已然起身的斯大林微微一笑，顺手捏着批改文件的钢笔指了指距离自己办公桌最近的沙发。 “坐下来聊，小马拉申科，祖国的英雄不必站着说话。” 大人物讲话一般不能指望把意思说透彻，说半句留半句的道理马拉申科是明白的，而至于剩下半句到底藏着什么暗示可就靠自己的琢磨与理解了。 “好的，斯大林同志。” 待到马拉申科落座，已经先一步回到了自己椅子上的斯大林继续掌控着话语权缓缓开口。 “想喝点什么？这里几乎什么都有。” “” “水就可以了，斯大林同志，一般的水就好。” 面色好似若有所思的斯大林同志没有再过多言语，而是径直按动桌上的电铃从房门外唤来了自己的秘书，将自己所需要的饮品与马拉申科想喝的白开水吩咐了下去，东西会按照最高领袖的命令以最快速度备齐送来，向来都是如此。 初次见面不单单是对于马拉申科自己而言，最为苏维埃最高掌权者的慈父斯大林同志自己也是一样。 几个不经意间的小动作以及简短的问话，让斯大林同志对于面前的这个身负传奇年轻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比起那些毛毛躁躁、不知所措的同龄人，这个马拉申科确实如朱可夫向自己所汇报的那样，更加成熟稳重、能在一般的细节问题上从善如流、不至于洋相百出，与那位广为流传的红军坦克英雄形象确实能恰到好处地重叠在一起。 稍稍沉默了片刻后的斯大林同志再一次开口，伴随着手中钢笔暂时停止把玩的动作。 “有了解关于“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事情吗？” 马拉申科不是很肯定斯大林同志是否是在试探自己，自己心中藏着的东西与这位钢铁慈父相比很有可能不值一提，时刻警告着自己绝对不能小瞧这个时代英雄们的马拉申科决定如实上报。 “了解一些，但不多，仅限于报纸上的内容和一些传言。” 真理报刊载了红军刚刚测试完一款名为“红色斯大林格勒”号超级武器的消息，并称这款武器将会是粉碎邪恶法希斯野心的扞卫祖国利器。 结合着这个特殊的名字和外面所流传的一些只言片语，马拉申科大概能够猜到，是什么样的武器才会被赋予这个无上光荣的名字。这种级别的武器命名光是想想就知道，肯定是要斯大林同志亲自首肯、签字批准通过后才行的。 但出于自己的谨慎考量，马拉申科没有张嘴一句话直接把问题说死，不该自己多余去猜测的事情无需多做。军人一定要摆明自己的身份，距离那道出格的红线越远越安。 斯大林同志对马拉申科的回答满意吗？ 不清楚，谁都说不好确切的答案，但至少并没有因此面露怒意就是了。 “这件超级武器对于我们红军未来的战斗有着很重要的意义，这个意义不仅仅局限于战争当中，对于祖国国防建设事业的推动作用同样不容小觑。”、 斯大林同志接下来的话佐证了马拉申科的猜想，但却并未因此让马拉申科发出打断的话语，钢铁慈父的话语依旧在持续。 “细节上的事情朱可夫都向我汇报过了，你表现得很好，小马拉申科。” “不论是瓦图京还是朱可夫，都没有提到嘉奖的细节，仅仅只是向莫斯科提交了申请。” “那么，你希望能够因为这两个莫大的荣誉，得到什么样的嘉奖？” 第1018章 以最高领袖之名 马拉申科没有抱过自己此行会非常轻松的幻想，如果前去面见最高领袖还像过家家一样轻松那才是坏事。 但有一说一，马拉申科却也不论如何都没想到，斯大林同志会把这样两个难以对付的皮球送到了自己脚边。 什么叫我希望获得怎样的嘉奖？ 我希望我能立刻回家跟漂亮媳妇暖被窝，你这大胡子老头肯放我走吗？估计我要是敢说这样的话指不定得把我给怎样处理了。 心里暗自吐槽的马拉申科当然知道这是斯大林在考验自己，也知道那两个“莫大的荣誉”到底指代的是什么东西，但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做以回答才能说进慈父同志的心坎里，从而打上满分好评。 想了半天也没啥确切结果的情况下，不再为这破事儿报以犹豫的马拉申科只得坚定着表情开口回道。 “为了向祖国索取嘉奖才去做某些事情，这是投机主义者才会有的行径，不符合一名**员的守则要求，是不正确的，斯大林同志。” “我从未觉得我必须因为我所做的事情而获得怎样的嘉奖，驱使着我行动起来的是我的精神、我的意志、还有我在党校里所学习过的一切。” “身为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长指战员，我随时做好准备同我的战友和同志们一起迎接任何暴风骤雨，这是我在任何时候都摆在第一位去考虑的事情。” 说到这里的马拉申科略微迟疑了一下，但这仅仅只是为了能让接下来的话语更好地表达而出。 “至于您所提到的问题，斯大林同志很抱歉，我并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些，但我想我已经做好了随时的准备，去坦然接受和面对这一切，不论结果如何。” 作为一个经常需要去考验人心的钢铁领袖，斯大林同志不止一次地向很多人提出过类似的问题，通常情况下往往是将军们的回答优于基层指战员、从事政治工作的同志回答优于军队中的同志。 但在已经亲历过的所有回答中，像马拉申科这样的从善如流回答，斯大林同志讲真还是第一次听到。 假设，在这里仅仅只是做一个假设。 对马拉申科在党校进修期间的学习情况，突然萌生了很大兴趣的慈父斯大林同志觉得，马拉申科在党校期间的学习经历，一定可以被当成非常优秀的正面材料去宣传，辅以方才这段极佳的回答甚至直接就能被当成教材、拿来就用。 只是将自己心中对于面前年轻人的评价，又再次拔高了一个档次的慈父斯大林同志所不知道的是。 马拉申科方才所说的这番话，基本就是照着从前世人生中，对自己影响极大的某位政委同志那里照搬来的，针对眼下这个特殊的时代做出了一些符合时代背景的改进而已。 当然，政委同志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政委同志，不是苏联红军的政委同志。 是能让前世时的马拉申科尊称一声大伯的父亲的团级政委。 再次敲门而入的秘书送来了最高领袖所要求的东西，容器里所盛的饮 马拉申科再次敬礼、道别离去的脚步声还悠悠地回荡在只有自己一人的办公室内。 坐在办公桌后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很是难得地专门思考了起来，思考自己该给这样一名“非凡”的年轻人安排一个怎样别具一格的未来。 “是时候再找朱可夫聊聊关于这个年轻人的事了，听听他的建议或许是个不错的办法。” 相比起为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前途而专门做考量打算的最高领袖，已经离开了克里姆林宫的马拉申科倒是显得有些“心惊肉跳”，或者说“受宠若惊”更恰当一些。 关于自己最终所获得的嘉奖，马拉申科并未从斯大林同志那里获得勋章、晋升、以及下辖部队上的扩编，甚至于连一份通电方面军的嘉奖通报也没有。 但比起以上这些东西，马拉申科深知自己这次所得到的唯一嘉奖要比所有相加还远远超出。 从即日起，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正式更名为“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由原旅长马拉申科上校继续担任该部队指战员。作为唯一正式番号，出现在总参部的档案库里和正式的书面文件与命令当中。 相比起苏联英雄称号，能在部队番号前面加上苏维埃最高领袖的名字，这是红军上下所有的军人们做梦都不敢想象的至高荣誉。 即便这份荣耀属于集体，不属于自己个人，但马拉申科却也从这个沉甸甸的极具分量名字中，感受到了那位苏维埃最高掌权者对自己的真实认可。 有了这份军独一无二的至高荣誉在手，马拉申科唯一能感到安心的是，自己从此以后应该再也不用为了部队的战损补充而发愁。 不论是谁负责战损部队的补充，只要他的脑子还没有烧坏掉，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绝对是补充名单上位列最前方的天字第一号部队，就算同样是近卫之名的其他部队也得小老弟先往后稍稍。 有人不服？那行啊！要不然你也整个最高领袖同志的名字加在前面，把部队番号拉到和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一样长再来发表意见？ 准确形容的话，这有点类似于天朝古代的皇上圣旨在手的意思，并且还是长期有效、非单次使用就过期作废的。 可能这么比喻有些不恰当，但在实际发挥出的功能上，二者确实非常相近。 要说在战场上多次经历炼狱中的九死一生、不断挣扎求存的马拉申科最需要什么，大概也就是这样一份“唯我独尊”的独一份嘉奖，这对马拉申科造成的喜悦冲击简直比再来一枚苏联英雄奖章还要猛烈！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从上车开始这一路上就笑的没停过，简直像个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傻子。” 眉头都快皱到了一起的马洛科夫用怪异的表情看着马拉申科，而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老马同志依旧在傻笑个不停。 “嘿嘿，没啥，你只需要知道是好事就行了！” “哦，还有，记得看明早的报纸，应该会有大新闻发生！” 第1019章 动物园杀手 搞定了工作上的正事，剩下来的事情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就没有什么太过要紧的了。 在莫斯科的最后几天里，马拉申科最深刻的感受就是娜塔莉亚的粘人程度一天比一天强烈，到最后两天甚至打死都不愿意去剧团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去要待在家里那种。 上门来通知娜塔莉亚的年轻小同志眼见如此情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陪着笑脸向这对年轻的情侣做告别，而后回去如实汇报给领导交差。 不过就算是娜塔莉亚的直属领导，也不敢在这问题上直接做出决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剧团里那几位内务部安排进来的大佬都没发话、装没看见，自己闲着没事干管这档子事儿干嘛，那位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同志可不是自己的身份能惹得起的对象。 最后的日子在甜蜜的爱情浸泡中过得飞快。 几乎被天天亲自下厨的娜塔莉亚喂得肥了一圈，睁眼闭眼都是大鱼大肉的马拉申科已经到了消受不起的程度。这带有浓郁俄式风格的高热量一日三餐如果在战时还算好，自己现在这一天都不运动除了睡基本就是吃，再来几天这样的日子估计回部队以后连上坦克都费劲。 与归来时的情景差不多，当马拉申科收拾行李准备返回部队时，好兄弟马洛科夫再一次找上了门来表示已经为马拉申科安排好了飞机。 自己兄弟的一番好意自然不能辜负。 与马洛科夫吃着自己媳妇亲自下厨做的下酒菜，嘴里灌着好兄弟带来的内务部专供伏特加，许久未曾醉过的马拉申科在临行前的这天晚上，终于喝到了和马洛科夫一起趴在酒桌上流口水而浑然不觉的程度。 好在从条件艰苦农村里长大的娜塔莉亚不是个绣花枕头，虽然过程艰难，但终归还是把这俩体重远超自己的大老爷们给拖到了床上并排睡好。 无床可睡的娜塔莉亚自己，则是趴在清理完毕的酒桌上将就着对付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一早太阳再度升起时，稍有头疼中醒来的马拉申科并没有见到趴在桌上的爱人模样，只有一桌娜塔莉亚提前备好的丰盛早餐在等着自己。 “喔，这可太香了，马拉申科！你要知道，你的幸福已经让我羡慕了！我家里那个爱发脾气的疯婆娘做出来的饭简直难以下咽！我宁愿在内务部吃完晚饭再下班回家，真是糟糕透了！” 嘴里塞着涂满了鱼子酱的面包片大快朵颐，就是这么看似工艺简单的早餐却令马洛科夫吃的很爽。鱼子酱对于马洛科夫的杀伤力不亚于伏特加和香烟，属于一天不吃点就浑身难受、如同大力哥感慨自己喝不上大力差不多的场景。 卫国战争爆发以后，鱼子酱这种东西和其他的绝大多数物资一样，都成了限制供应的物资之列。 以马洛科夫的身份不至于吃不上这种在苏联本就普通的食物，但是常言道崽卖爷田不心疼，白嫖吃着别人家的鱼子酱那可不是一般的爽！这和后世二十一世纪的白嫖是差不多的道理，总而言之就是真香！ 有着前世的莫斯科留学生涯外加穿越后的战火岁月，经历了两段同一片土地、不同时间线人生的马拉申科，却至今依旧对这种从鱼肚子里拉出来的充满腥气食物感到难以下咽，更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眼看马拉申科只吃鸡蛋和面包却不动鱼子酱，把自己盘子里的鱼子酱已经舔了个精光的马洛科夫可不顾吃相难看与否。反正是自己的好兄弟，你不吃就让我代你消灭掉这盘鱼子酱算了，浪费食物可是可耻的行为。 眼看着马洛科夫把自己这盘鱼子酱也给划拉了过去，心中窃喜的马拉申科感慨有人替自己消灭剩饭可真棒，总之大家都很开心。 “回前线以后记得小心点，兄弟。德国佬的子弹和炮弹可不会看你的身份留情，别让自己死在战场上了。” 嘴里几乎塞满了面包和鱼子酱的马洛科夫说话有些怪腔怪调，但好在马拉申科还能听得懂自己的好兄弟到底在说些什么，淡淡一笑的回答随之不假思索中脱口而出。 “那些德国佬还没发明出能杀了我的武器，这对他们而言是不可能完成的工程，相信我。” 双手又捧起了一片涂着鱼子酱面包的马洛科夫看着眼前的美食，双眼并未转向马拉申科不自禁一笑。 “当然，理应如此，这必须也一定会是真的。” 拿着各自早餐的俩大老爷们不自禁对视一眼，三秒过后便是一阵爽朗的异口同声大笑回荡在楼道之间。 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不，现在应该叫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驻地，仍然在斯大林格勒城郊。 按照马拉申科从前线拍回的电报中获知的消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正在城郊休整，补充之前因为紧急组建部队而有所缺损、处在不齐状态的人员编制和装备，一些新的武器装备正在被陆续运抵、交付使用，这是彼得罗夫政委在电报中所告知的消息。 而等到搭乘飞机赶回斯大林格勒的马拉申科，在专车接送下来到了郊外旅部所在驻地时，彼得罗夫政委告知的具体情况却让马拉申科有点惊掉了下巴。 “你确定吗？这型号没写错？是认真的？” 面对马拉申科的难以置信，彼得罗夫政委也不说废话地选择直接让旅长同志眼见为实，把马拉申科拉到了新装备的停放驻地直接近距离实地观摩。 “我滴个乖乖这，这他妈时间线对不上啊，这么多动物园杀手就这么运过来了？？？” 停放在草地上一字排开正在检修维护中的骇人新装备不是别的，正是在kv1重型坦克底盘上加装封闭战斗室，外加一门152毫米u152自行榴弹炮！ 一脸惊讶中的马拉申科所不知道的是。 因为他的蝴蝶效应影响，比既有历史中更早投入到is1重型坦克转产的kv重型坦克，有更多的过剩淘汰车体底盘可以直接被拿来现成改造。 加之马拉申科老早以前就提交的那份“动物园预警报告”，su152自行榴弹炮项目的研发启动，确实要比既有历史中更早一些。 莫斯科的一些大佬提出，更大口径的自行榴弹炮能够反制呐粹法希斯的一切破烂坦克，不光能用来轰烂敌人的防御工事。理由是被kv2轰过的德军坦克不是还原成了零件状态，就是直接被高爆弹的超压杀伤震的外表无损、车组成员暴毙而亡，效果那叫一个出奇的棒。 虽然kv2的设计糟糕已成共识，但是那门152巨炮的正义却是大家都报以认可的。 各种因素机缘巧合地在十字路口撞在了一起，最终造就了马拉申科眼前的这幅“优先列装”场景。 第1020章 瑕不掩瑜 有资格被称之为是正义的武器装备并不算多，但千秋万代的152神教绝对是其中一种，并且排名靠前。 装药量高达59公斤的152毫米口径高爆榴弹，可以轻松撕碎爆炸范围内的任何软目标以及土木工事，杀伤效果那叫一个不好包赔。 这门身管短粗的152毫米虽然只有可怜的28倍口径炮管长度，看上去似乎非常之短没有什么太强的反装甲火力，但是因为152x547毫米口径重型炮弹带来的惊人发射药量。 所以毫米重型榴弹炮在发射口径风帽穿甲弹时，其穿甲深度依旧能够达到500米距离确保击穿125毫米垂直轧制均值钢装甲，1000米距离上确保击穿116毫米的垂直装甲。 不仅仅如此，152毫米口径风帽穿甲弹更可怕的地方，在于其弹丸战斗部的整整660克的纯黑铝炸药。这种普遍应用在苏联红军各种炮弹弹丸的战斗部装药威力十足，对tnt爆炸当量系数换算值为148。 也就是说，这660克的纯黑铝炸药等效tnt当量高达9768克，足足接近一公斤的tnt爆炸威力！ 一公斤的tnt炸药穿透装甲后在坦克内部爆炸开来会是怎样的感觉？ 马拉申科自己开的is1重型坦克装备的85毫米主炮所发射的风帽穿甲弹已经威力十足，一炮打过去除非出现非常少见的穿甲延时引信失灵狗血情况，否则一炮打穿以后的弹丸战斗部装药量，绝对能让德国佬的垃圾坦克当场炸在殉爆中炸的四分五裂、脑袋搬家。 现在倒好，新来的152神教风帽穿甲弹装药量足足高出了85弹的6倍还多，基本相当于10枚德国佬的bs 这一炮干过去要是打穿了装甲，别说是德国佬的破烂三号四号，就算是老虎黑豹来了也照样是当场去世的命。 老虎黑豹的车体内部空间确实够大，一定程度上能分散爆破威力和四处横飞的弹丸与装甲碎片。 但是你车体空间再大也只是相对而言，在152神教的绝对正义面前，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的浮云而已。这也是为什么在莫斯科总会有那么一批大佬力挺152神教、甘当教徒，因为这玩意儿的正义实在是太过令人匍匐膜拜。 不过152神教虽然威力无匹、但却也绝非是尽善尽美。 28倍口径长度的主炮身管实在过于短小，加之152毫米口径风帽穿甲弹的弹丸质量高达惊人的48公斤，炮口初速只有可怜的600米每秒。 造成的结果就是弹丸飞行过程中不但易受风速、风向等不可控因素的施加影响，远距离射击时的弹道表现也是差劲到不行，搭配相对简陋的直瞄射击瞄具，一公里距离上想打中坦克大小的目标基本就要靠信仰。 什么？你说打一公里距离上的移动坦克靶？来，炮给你，你信仰似乎更坚定一些。 su152的弱点和优点都很明显，所以这是一款需要善加利用的武器，不是直接开到前线上对准德国佬的阵地直接轰他娘的就行了。 不过，对于已经身经百战、作战经验丰富的马拉申科而言，这样的情况算不得是什么大问题。 有了152神教的加入，日后向德国佬坚固阵地发起的攻坚作战就会变得好对付很多。 别说你是把三秃子停在阵地上当支援火力点用，就算你是把老虎停在阵地上摆着也不怕你，一发152糊脸砸过去谁是爸爸瞬间便见分晓。 内心中对于这款异常强大的重型自行榴弹炮喜爱有加，老实说这才是马拉申科心中该有的火力支援装备样子，搞那些毫米小炮过来总觉得差点意思不是吗？ 行至打头第一辆su152的面前，摘下自己的手套拍了拍那被冻得坚硬的车体首上装甲，仅仅只是通过触摸就仿佛能感受到这极致暴力美学的马拉申科不禁喜上眉梢。 “很好！这就是我们需要的新装备！有了它的加入，日后德国佬的死法就又多了一种最悲壮的模样！” 与马拉申科已经到了互相熟知彼此程度的彼得罗夫政委站在身边、微微一笑，目视着面前这台重达455吨的钢铁巨兽一样是喜不自禁。 “这是刚刚批量生产的第一批次量产型，在运抵前线以前已经进行过了一些简单的越野机动和射击测试。” “送来它们的人说这款新装备的表现虽然不是尽善尽美，但它的优点却足以掩盖过缺点，甚至于令斯大林同志都对其称赞有加。送到我们旅的目的是想尽快进行实战检测，上面的人认为我们旅是最合适的部队。” 一边听着政委同志的详解、一边绕着这辆体型庞大不输虎式坦克的钢铁巨兽又转了一圈，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笑容的马拉申科显得心情很好，报以提问的话语很快便脱口而出。 “我们旅这次接收到了多少辆这东西？够编成一个营吗？” 马拉申科口中的一个营，与通常概念上的红军坦克部队一个营有点差距。 因为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编制实在太过庞大，相较于普通编制的红军坦克部队来说，在技术装备数量上要胜过一个坦克师的规模。作为方面军直属部队有着极强的作战实力，尤其是在被部署到关键点上和同级步兵部队配合时，更是能起到事半功倍的强大效果。 有着如此超凡实力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自然编制庞大，马拉申科这边的一个营基本上能等同于人家的多半个团。 倘若真要是按照马拉申科口中的一个营规模来编成su152的话，那恐怕至少得四十辆往上才能满足需要。 所以令马拉申科稍稍感到有些遗憾的是，彼得罗夫政委接下来的回答多多少少有些令人失望。 “一个营？这可是最新的装备，别想的太简单了。” “这次送来的总数量只有24辆，这已经是加班加点生产出来的部总数了。如果你觉得好用希望得到更多，我们可以日后向上级再递交申请，以你的名义来做的话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 第1021章 可靠的同志们 24辆su152，这数量听上去总感觉是有那么点少。 如果独立编成一个营级编制，马拉申科总感觉是有那么点寒酸的味道。 但是如果将这些笨重的大家伙们打散装备到下面的部队、分散使用，马拉申科依照自己的以往作战经验却也觉得这么做更加不妥。 这种重要的突击力量如果分散使用的话很难凝聚在一起、拧成一股绳，综合考量之下的马拉申科最终决定，还是以旅部的名义给批一个新的自行榴弹炮营编制。 就像政委同志说的，数量少点就先少着点凑合用用，等到以后这玩意儿的产量上去了再递交申请找上面要就行。 左右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现在是慈父之名加身，算上自己这个名声响彻苏联大江南北的英雄旅长。相信只要不是什么太难以做到的要求，上面都会尽可能地予以满足，这一点不论自己日后被调到哪个方面军都是一样。 “那么营长你有合适的人选吗？我们随车接收到的这批人员可都是新兵，最多的也才参军不过半年时间，需要旅部指派一名新任旅长才行。” 彼得罗夫政委的问题客观而现实，马拉申科或者说旅部必须要指派一名合格的营长人选，毕竟有一名好的指战员才能快速凝聚起部队的战斗力。 “营长营长的话嗯” 被政委同志这么猛地一问，马拉申科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正面临着非常现实的人才储备不足问题。 拉夫里年科挂着副旅长的职位、库尔巴洛夫是主力坦克一营的营长、政委同志这边就不用考虑了，少了一条胳膊还上了年纪、让他去指挥战斗明显不太现实。 马拉申科倒是非常看好伊乌什金和基里尔这俩“撸炮”搭档。 伊乌什金的性格大开大合、但又粗中有细，敏锐到几乎过分夸张的战斗直觉连拉夫里年科都称赞不已，假以时日再重点培养一下战术指挥能力的话绝对是一名出色的基层指战员。 基里尔的性格看上去比较内向，在和自己车组战友与亲近之人以外的同志们交流时，总是显得话不太多、有些沉默寡言。 但熟悉基里尔的马拉申科却知道，基里尔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娃娃坦克兵，确实具备着成长为一名优秀基层指战员的潜质。 基里尔的学历足够高，正经的莫斯科大学音乐系毕业，虽然这音乐和钢铁坦克八竿子打不着，但最起码基里尔的文化素质功底是没问题的，尤其是学习能力和接受能力上更是非常之强，这是文化程度远不如基里尔那么渊博的伊乌什金所不具备的优点。 虽说基里尔给人以一种有点好欺负的感觉，但是真要是打起仗来的话，基里尔的肩膀还是能够承担起别人托付给他的信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自己分内之事做到最好，这在马拉申科看来被称之为“优秀品格”。 至于谢廖沙，马拉申科之前倒是找这位兢兢业业的177号旅长座车驾驶员谈过几次，谈了谈关于未来人生理想的相关事宜。 “我是农民的儿子，车长同志。” “我爸爸在我小时候总是教我，不要去奢望那些太过不可能的事情，先做好自己的本分，然后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我知道这听上去有点没志向，很多人都这么说我，但我不在乎。”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适合我，我想有一天能亲手驾驶着我们的坦克打回基辅，我要亲手从那些呐粹入侵者的手中收复家乡，这就是我的理想。我不想离开驾驶员的岗位也不想去177号车以外的地方，就这么简单。” 对于谢廖沙的坚持，马拉申科选择理解并尊重。 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马拉申科也不是非常想让谢廖沙离开自己的车组。 好的炮手难寻，优秀的坦克驾驶员则更是难找。 从1941年一路战斗至今的历练磨合，已经让谢廖沙与马拉申科之间形成了一种非常之高的默契。 战斗当中的马拉申科无需太过详细说明自己的命令，谢廖沙自然会非常理所当然地将之理解、并快速转化成行动开始实施。 这种自己说半句，谢廖沙就能自动理解后半句的感觉，真的是太过难以言喻。 伊乌什金的操作关乎着对德国佬人头的收割，而谢廖沙的操作则关乎着车人的生死。 思量再三，马拉申科终归还是没有萌生对谢廖沙再做多余安排的念头，一切暂时先这样就好。 而眼下，仍需要建立长期培养计划的基里尔和伊乌什金还无法立刻晋升，即便给了他们二人营长的职位恐怕也无法完胜任。 所以在营长指派的问题上，马拉申科必须另寻出路，譬如说某位整天替马拉申科干活的副旅长同志。 “你觉得让拉夫里年科来担任怎么样？让他先兼着这个职位。” “拉夫里年科？让他来？” 面对马拉申科提出的问题，彼得罗夫政委显得有些意料之外、些许地惊讶。 这倒不是因为怀疑拉夫里年科的能力不足，而是拉夫里年科作为挂牌副旅长不说，平日里还得帮衬着旅长同志干视察部队、监督建设等各项工作，拉夫里年科要是再挂上这个实打实的带兵营长职位，能不能忙得过来还是个两说的问题。 “嗯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但是你要考虑拉夫里年科有没有这个空闲的时间，有时候他可是比你这个旅长同志还忙。” 政委同志说的是事实，马拉申科也没有太过于辩解的意思，索性直截了当地抛出了解决方案。 “那与其我们俩在这里讨论，不如过去问问他自己的意见。要是他自己都说没问题，那我想真的就是没问题了。” 于是乎，当马拉申科和彼得罗夫政委一起找到我们的副旅长同志的时候，正在洗自己刚吃完饭饭盒的拉夫里年科眨了眨眼睛，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当然，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如果没有其他合适人员，我可以担任这个职位。” 第1022章 德意志战神 解决了新编自行榴弹炮营的营长人选问题，剩下就没有什么大事等待着马拉申科了。 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属于斯大林格勒战役后期，仓促组建起来的新编部队。 截止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为止，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人员编制不完整，技术装备也不齐。许多战士都是刚刚结束完新兵训练的新兵蛋子，虽有朱可夫专门照顾马拉申科，但整整一个旅算下来的老兵比例依然只有三成不到。 作为普通部队，这样或许已经足够。 但作为一支隶属于方面军直属指挥、每到大战在即总是会被用在刀锋位置的精锐，这样的情况距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显然还差的远。 所以接下来的相当一段时间里，马拉申科接到的命令便是在斯大林格勒城郊待命，利用好这段时间把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战斗力水平，提升到对得起这个无上光荣番号的程度，这是老朱同志专门打电话过来向马拉申科下达的命令。 与此同时，赢得了斯大林格勒战役这个莫大胜利的苏军各前线集群，也开始乘胜追击、向西挺进。 缺了第六集团军这支主力精锐的德军一开始完被打的喘不过气，整个战局于德军而言，就像是被老鼠啃了一大口最甜美位置的奶油蛋糕，并且尝到了这美味甜头的老鼠还想吃掉更多，如果可以的话把整个奶油蛋糕都吞下肚里也不是没可能。 很多前线上的德军将领都对苏军的大反扑甚为惊恐，悲观、失败的气息如当初保卢斯所经历过的事情那样，如同病毒一般在整个德军前线部队中蔓延肆虐，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德意志大军就快要彻底输掉这场战斗、步上保卢斯的后尘。 但也就是在这时，有一个男人奉元首的意志与重任挺身而出，征服了塞瓦斯托波尔的日耳曼战神曼施坦因，奉命前来让苏军再次品味失败的滋味。 身负南方集团军群司令的曼施坦因研究了前线的战局，认为继续据守某城、某地无助于战局的向好发展。德军现在真正需要的是主动放弃一些领土，一来可以换来宝贵的喘息之机、休整补充前线被俄国佬一顿海扁的残兵部队。 二来，熟悉俄国人打仗风格的曼施坦因料定，对面那群习惯在冲锋时哇哇乱叫的俄国佬肯定不会放弃收复领土的机会，那些能冲多快就冲多快的俄国佬坦克们，不把发动机开报废、变速箱齿轮磨平、履带板跑裂之前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 “元首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主动让出这么多土地，这无异于背叛了德意志，等于向俄国佬缴械投降！” 参谋长极为罕见地在办公室里发起火来、差点把桌子都掀了，但气质道。 “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不妨现在就说出来，我站在这儿洗耳恭听。” “如果你没有，只是单纯地认为我在下达错误的命令而找我吵架，那么你可以去忙你的工作了，我是南方集团军群的司令，你只是我的助手，明白吗？” “” 一口气没喘上来的参谋长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来话，手中依旧握有话语主动权的曼施坦因决定继续补刀。 “如果元首同意，我会这么做。如果元首不同意，我会在元首撤我的职之前坚持这么做，为了拯救前线上所有德意志军人的生命和属于我们共同的命运。” “你不够了解那些俄国佬，他们对于土地的贪婪就像是流动的污水一样，会渗透到他们力所能及的每个角落，直至力竭。任何能扩展领土的机会，俄国佬绝对不会放过，收复领土的概念是与之相同的，这对他们而言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参谋长嚅了嚅嘴仍然打算继续说点什么，不过曼施坦因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如果你熟悉历史，翻过有关俄国佬历史的书籍，你 就知道那些肮脏下贱、和工人农民称兄道弟的俄国佬自从他们的老祖宗那代开始，就一直将对土地的贪婪贯彻到底、从未改变。” “有朝一日我们会攻占莫斯科、翻过乌拉尔山脉到俄国佬的东部去，那里叫西伯利亚。但是在历史上，那里的领土根本不是俄国佬的，是从一个叫清帝国的封建国家手中夺来的。” “去看看地图吧，被夺来的领土之广超乎你的想象，面积大到能把大半个欧罗巴大陆都装进去。我在这里不是要给你上历史课，是要你理解、利用俄国佬的弱点，用这个弱点去击败他们！” “当那些俄国佬疲于奔命、为了那些收复来的领土沾沾自喜的时候，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更大的失败，这是战线拉长的必然结果，于我们而言则是彻底逆转局势的一场宏大胜利！” 也许参谋长的长远战略眼光的确和德意志战神曼施坦因相去甚远，但唯有一点他说对了，元首的确是对这份主动放弃了一连串战略要地的作战计划大发雷霆。 好在，刚刚被保卢斯那个大叛徒给气的冒烟的元首这次，似乎没有多少怒火可泄。 很是鬼使神差地，曼施坦因的胆大包天作战计划最终竟然被获准通过，已经摩拳擦掌的曼施坦因终于可以圣旨在手、大干一场。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曼施坦因的如意算盘成功了。 一路狂飙猛进的苏联红军攻城略地，接连收复了数个看似无力抵抗的德军据守战略要地。 此消彼长之下，曼施坦因重新集结了从前线上溃败下来的部队，并投入了后备力量作为新鲜血液，进而重新整合起一股庞大的进攻能量。 在接下来的生死碰撞中，战役的进展非常顺利地按照曼施坦因撰写的剧本，继续发展下去。 瓦图京指挥的西南方面军遭遇到重创，第五坦克集团军遭到曼施坦因亲自调度指挥的重点分割包围、直至军覆没，原本已经被苏军掌握在手中的重镇哈尔科夫再一次危在旦夕。 第1023章 新车到了 前线上的不利战事出于士气考虑不会刊登在报纸上，但马拉申科却有其他渠道获知到前线上的最新进展，一些只在军队中起作用的内部渠道。 这一天早上，没心情睡懒觉的马拉申科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坐在旅部帐篷里的指挥桌边捏着手里的抄送电报在吃着早餐，边吃边看之下额头上的眉毛很快就显得不对味了起来。 “我们旅还没有接到开赴前线的消息吗？” 类似于这样的问题，马拉申科自己也不记得已经是近些日子来第几次发问了，但每一次发问得到的结果却始终大致相同，这次也不例外。 “昨晚你问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没有。现在是第二天早上，我的回答和昨晚一样。” 彼得罗夫政委已经懒得再去重复一样的话语，即便是对于马拉申科而言也是一样。 我们的旅长同志这边听到这样的回答，首先并没有显得多么意外，但终归还是吞下了手中的最后一口面包缓缓叹了口气。 “德国佬在前线上把我们的兄弟部队揍得鼻青脸肿，哈尔科夫现在危在旦夕。我们是西南方面军的精锐，是方面军司令部直属部队！为什么瓦图京司令员在前线上打的那么艰难，却把我们扔在大后方按兵不动？这决定到底是谁做出的？” 一开始的语气还是抱怨，说着说着，马拉申科的语气渐渐变得有些焦躁。 身为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长，刚刚获得了荣誉番号嘉奖的马拉申科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顺带用德国佬检验一下新装备的威力。 但也不知是怎么着，现实却同马拉申科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前线上打的热火朝天，自己所在的方面军都快被德国佬踹烂了屁股，自己这么一支方面军直属核心精锐部队却被丢在大后方坐冷板凳。 彼得罗夫政委这阵子主持召开的政治思想培训会都已经进行到第十八场了，甚至就连上课就想睡觉的伊乌什金都被马拉申科逼着赶去听课，还因为会场上趴桌子睡觉、呼噜打的震天响，被政委同志勒令挑一周的大粪、清理茅厕，引得有那么点内向的基里尔都拿他开涮。 你说人都已经闲到这份上了，咋就不上前线和德国佬干一仗呢？ 马拉申科想不通，彼得罗夫政委也想不通。 一老一少俩大老爷们坐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彼得罗夫政委轻叹了口气打破了沉寂。 “要不然我们再拍一封请战电报？” 没好气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抖了抖眉毛。 “给谁拍？我们现在连西南方面军的建制都脱离了，亲妈没有后妈也不知道在哪儿，你说这电报该给谁拍！？” 上一封请战电报大概是在一周前拍发出去的，那个时候正忙着指挥部队、四处救火的瓦图京仓促给马拉申科回了封电报。飞扬小说 大致内容就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现在已经不再隶属于西南方面军，而是被红军总参部统一划入到战略预备队的范畴当中，等待下一步命令。 在简短电报的末尾，瓦图京还以自己个人的语气宽慰了一下马拉申科，让我们的旅长同志在后方加紧整备部队、等待后续命令，与德国佬的惨烈厮杀随时都有可能到来，也许明天就会接到命令紧急开赴前线，瓦图京以老司令员的身份要求马拉申科务必做好一切准备。 但现在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通常直接受命于方面军司令部直属指挥，除非被配发到集团军一级，就像之前调遣到崔可夫指挥的第62集团军领命作战，否则牛气冲天的马拉申科完可以说“你他妈有本事到方面军司令部告老子去，凭啥听你指挥！？”。 虽然马拉申科并未这么说过就是了。 现在自己被从西南方面军一脚给蹬了出来，成了没娘的苦孩子。 周围同在斯大林格勒驻扎的友军部队有不少，第21和第64集团军两股大部队都在这里待命，但马拉申科愣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听谁指挥、找谁做汇报，眼下就连这请战电报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拍。 听起来虽然有点荒唐可笑，但现实情况就是如此，彼得罗夫政委也难得纳闷这诡异的情况自己从军几十年从未见到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闷着脑袋又是在沉默中想了半分多钟，抱着试一试语气的彼得罗夫政委再次试探着开口。 “要不然，你给朱可夫元帅拍一封电报询问一下，可以是聊天一样的语气，顺带问问我们旅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朱可夫元帅？你这呃” 彼得罗夫政委知道马拉申科和刚刚新晋元帅的朱可夫同志私交甚密。 以马拉申科的身份，完有资格给朱可夫元帅拍一封电报、以个人名义询问一下接下来的方向，前提是马拉申科真想这么做的话。 马拉申科一开始觉得彼得罗夫政委这建议有点荒唐，但这样的下意识想法也仅仅只是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 脑回路渐渐打开的马拉申科想了想又觉得，老朱同志晋升元帅以后自己好像连道喜都未有过，以老部下来说这确实有点不近人情、说不过去，现在趁这机会打探一下风向倒也是未尝不可，似乎真是这样。 “这似乎是可行，但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心里有点没底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再次向彼得罗夫政委开口，希望能得到一点足以坚定自己内心的话语。因为忐忑而有点不安分的胳膊肘在说话时，不小心碰了一下身边桌上的日历，纸上的时间已经清楚地被翻到了3月8号这天。 也就是在彼得罗夫政委又“简单”说了几句，差不多用了快十分钟时间以后。 觉得这办法还是值得一试的马拉申科正准备喊来通讯参谋亲自下令，不曾想头顶上的坦克帽都一路狂奔中跑歪了半截，脸上乌七八黑到处都是油渍，活脱脱像是矿难刚刚升井幸存旷工一般的拉夫里年科，却在这时突然以快如闪电的速度杀进了旅部帐篷大声喊道。 “新车！马拉申科，我们的新车到了！快来看啊！” 第1024章 新车到了？ 尽管拉夫里年科扯着嗓子喊得很是响亮，但我们的老马同志却听的是一脸的懵逼。 “等下不是这尼玛，科京当初可没说一个多月就能把车送来啊，我寻思着也没这么快吧？” 内心中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在狂奔的马拉申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拉申科是很清楚科京的天赋，苏联重坦之父的名头在那儿摆着毕竟不是盖的，is1升级到is2的过程对于科京而言至多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但按照马拉申科之前的设想，科京就算再怎么进展神速，单就is1的大规模批量生产许可刚刚下达这件事来说，科京至少也需要三五个月的时间才能搞定is1的升级工作，并生产出第一批试制型号来交到马拉申科的手中，用以进行大规模量产前最后的实战检验。 事实是我们的老马同志再一次低估了科京铆足劲儿拼命的架势，同样也低估了苏联在重工业生产上的暴兵能力。 惊讶之余却不敢有所耽搁的马拉申科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紧盯着面前因为一路狂奔而来仍然有些许喘气的拉夫里年科追问开口。 “坦克现在在哪儿？已经运到了吗？” “还还没有，我这不是一接到消息就跑来通知你了吗？” 话说一半的拉夫里年科准备先喘口气，但一抬头却又看到马拉申科那正欲再度发问的表情，能想来这表情到底是几个意思的拉夫里年科无奈之下只得继续开口说道。 “在火车站，运送坦克的火车刚到火车站！火车站那边派了联络员来通知我们过去领取装备，我正打算问问你该派那一支部队过去，带多少人合适。” 一听这话，马拉申科立刻下意识地和身旁的彼得罗夫政委对视一眼，伸直彼此的二人立刻从对方的眼神中获知了答案。 “通知库尔巴洛夫，一营除了必须在岗的人留下来以外，其他人部坐车去火车站，吉普车不够就坐卡车去，找卡拉莫夫借车都行，快！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所有人集合完毕！” 一听马拉申科这话的拉夫里年科不敢有所怠慢，立刻转身一溜烟跑去找一营长库尔巴洛夫通知命令。 而马拉申科自己这边，则是立刻摘下挂在帐篷入口处的武装带连同枪套拴在了腰上，一把摘下军帽扣在脑门顶上拔腿就往外走。 “你要一起去吗？” 迈出半步却又停下了脚步的马拉申科转过身来，紧接着回头向身后依然坐在原位上的彼得罗夫政委开口问道。 “我？算了，旅长、副旅长、政治副指挥员都不在的话，有个突发情况发生连个能做决定的人都没有。” “你和拉夫里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回来，等你们把坦克开回来我再看也来得及。” 听到政委同志的理由，没怎么多想的马拉申科倒也来不及再多说什么，仅仅只是稍稍点头示意便冲出了帐篷。 另一边，正在忙着指挥部队训练的库尔巴洛夫，在训练场上迎来了副旅长拉夫里年科同志，后者连喘口气的功夫都顾不上便急忙地开口说道。 “别搞这些了，库尔巴洛夫，立刻让部队集合！旅长同志有令，我们立刻去火车站领车，动作快！” “领车？” 一身坦克兵作战服加黑皮坦克帽罩在脑袋顶上，刚从自己的坐车上下来没多久的库尔巴洛夫，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是几个意思，副旅长同志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仓促话语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副旅长同志，我不太明白，我们去领什么车？还要营出动吗？要知道今天的训练连一半都没进行完。” “别问了，再问就不是我来找你说话了，旅长同志很快就到！在那之前赶紧集结你的部队，他可是比我还着急！” 看着拉夫里年科那一脸焦急的神色，大概能够猜想到时态紧急性的库尔巴洛夫索性也就不再多问，直接吹响了脖子里挂着的军哨发出了集结的命令。 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是整个红军坦克部队中的精锐，而库尔巴洛夫率领的坦克一营则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主力，言外之意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为了让一营始终保持着一支样板模范带头部队的高昂士气与战斗力，马拉申科专门把上级调拨过来的大部分补充老兵，都按照是集结了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战力最强的一波老兵。 老兵比例达到了六成的坦克一营集结速度确实是相当之快。 这些不乏是从1941年卫国战争爆发至今，甚至是从当年的对波兰行动中一直战斗到现在的老兵们，所表现出来的应急反应速度的确和那些新兵蛋子们不可同日而语。 仅仅用了一分钟出头的时间，收到了营长同志紧急命令的一大帮子老兵们，立刻就领着占据少数的新兵蛋子们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到了一起，按照平时训练时所要求的的那样列队待命。 一些把坦克开出去较远的车组甚至于直接扔下了自己的座车，一路上撒开双腿狂奔而至。 之所以这么做并非是车长的自作主张，而是身为营长的库尔巴洛夫在之前有明确的命令：只要哨声响起，不论你在干什么都得立刻给我集结过来，就算你是在拉屎、连屁股都没擦、屎出腚眼拉到一半，你也得立刻括约肌发力把屎夹断提上裤子给我跑过来。 “我不问你在干什么、也不要借口、更不要过程，我只要结果！比我预定时间晚10秒钟，就去给我们营的厕所清理挑粪一周，晚半分钟的话厕所一个月都归你了！” “如果晚一分钟，非常抱歉，同志，一营只要精英、不收废物！也许卡拉莫夫营长的后勤上还缺身强力壮的搬运工，我建议到时候可以去那儿试着报道。” 有了营长同志的恶狠狠命令在先，知道营长同志颇受旅长同志器重的这帮老兵油子心里自然知晓分寸。就算再滑头的老兵也没想着在这种关键的节骨眼上去触霉头，自己找罪受别拉上别人就行。 第1025章 慈父plus 如拉夫里年科所说，旅长同志马拉申科在不到两分钟之后便火速拍马杀到，光是从那油门踩到底的威利斯小吉普轰鸣声中，就能对事态的紧急程度略知一二。 从副驾驶位置上迈步走下车来的马拉申科先是看了看面前列队集结的一营坦克兵，大致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问题后进而继续迈步，大步流星地来到了库尔巴洛夫和拉夫里年科面前，在简单地交代了最后几句话之后随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旅长专用座驾上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接到了马拉申科最后丢下那几句命令的库尔巴洛夫和拉夫里年科二人也不敢怠慢，你忙着给同志们训话，我忙着去叫车过来拉人，整个坦克一营的郊外训练场不大一会儿就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与上次马拉申科休假回家时的情景一样，这一次给马拉申科当御用司机，开车载着旅长同志一路直奔火车站的依旧是伊乌什金。 “车长同志，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心里只想着赶紧去看新车的马拉申科有些心不在焉，就连紧接着脱口而出的回答也是张口就来。 “有什么话就说，怎么突然像个女人一样。” “” 没得到旅长同志好脸不说反而还被训了一顿，稍显迟疑的伊乌什金犹犹豫豫半晌之后，终于道出了自己憋在嘴边的心里话。 “车长同志，你能不能给政委同志说说，别让继续挑粪清理厕所了，我这两天都快吐了，饭都吃不下去，基里尔和谢廖沙整天笑话我。吃饭的时候我一看到饭盒里的东西就” “停停停，你别说了！” 马拉申科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啥闲着蛋疼，在出发之前顺手拾了两块面包塞嘴里垫肚子。 伊乌什金这个扫把星不长眼地这么一通“美味传说”，自己这肚子里那叫一个瞬间的翻江倒海，有一说一简直他妈的都想吐了。 “你要是光在培训会上睡觉，我还能替你说上两句。” “要怪就怪你自己，呼噜声打的震天响！比政委同志上课讲话声都大！口水流的把培训材料都弄湿这么大一片！现在旅的人都知道旅长同志的车组炮手出洋相了，还当着会场那么多人的面被罚了，你自己说说看，这样的情况要我怎么帮你？” 马拉申科毫不留情地把伊乌什金的“光辉事迹”用语言生动重现了一遍，搞得伊乌什金自己这边反倒是极为不好意思的面红耳赤，涨红着个脸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彼得罗夫政委曾说马拉申科的缺点之一就是护短、通俗理解就是“护犊子”。 马拉申科承认政委同志对自己的评价没错，但谁让自己就这么心软看不过去呢？ 看了一眼有些垂头丧气的伊乌什金，轻叹了一口气后知道这也不能怪伊乌什金的马拉申科随之悄然开口。 “好了，别摆着那么个表情。晚上的厕所你不用清理了，白天过去做做样子就行，记得不要被人看出来问题，你现在可是旅监督对象。” 一听马拉申科这话，原本还闷闷不乐的伊乌什金瞬间阴雨转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简直乐开了花。 毕竟，在受够了那奥利给味道的伊乌什金看来，一天中能只去清理一次厕所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还能再奢求什么？人要知足常乐。 手扶着方向盘的伊乌什金乐呵呵地把车开到了火车站里，尚不知道此行是来干啥的伊乌什金在解决了自己的心头大患以后，这才想起来朝着迈步下车的马拉申科开口发问。 “车长同志，我们这趟来火车站是要干什” 马拉申科没有打断伊乌什金的话语，是伊乌什金自己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的。 至于原因，看看马拉申科那同样一脸静滞状态的表情就能知道。 超过四十节平板车皮上满载着一辆辆蒙着帆布钢铁巨兽的罕见场景，确实足以让人面露出如此意外的表情。 “这这些事我们旅的？都是我们的新装备？” “不然呢？你觉得我这么着急叫上你一起来是为了什么？” 坐在威利斯小吉普上的可不止有伊乌什金和马拉申科二人，谢廖沙和基里尔也在后排挤着一路随行抵达了车站。 马拉申科的车组是最早抵达火车站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人员，而一见到马拉申科大驾光临，早已在站台上等候多时的一张老面孔赶紧快步跑了过来。 “马拉申科同志，有段时间不见了！您最近过得还好吗？” 在下塔吉尔的初次见面过后，马拉申科当然认得面前之人是谁，毕竟未来的is7重型坦克主持设计师身份这一点就足以令人过目不忘。 “沙什穆林同志，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面对马拉申科的一脸欣喜疑惑，微微一笑的沙什穆林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开口。 “没办法，科京同志亲自给我指派的任务。不过我还是挺想再见一次我们祖国的坦克英雄的，所以这也算是我自愿来的，马拉申科同志。” 自知时间紧张的沙什穆林没有继续同马拉申科多做寒暄，在简要的互相问候之后径直便切入了主题。 “这边请，跟我来吧，马拉申科同志。” 马拉申科带着自己的车组成员们随沙什穆林一起边走边聊，已经把任务向助手吩咐下去的沙什穆林，则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停在铁轨上的板车，只见在站台工人们的忙碌下，那些原本罩着白色帆布的钢铁巨兽们正在慢慢褪去伪装、显露真容。 “这是第一批生产出来的改进型is1重型坦克，火力和防护都按照之前我们约定好的细节进行了方位的升级。” “因为在火力和防护上都得到了方位的升级，所以科京同志决定将这一型的新坦克命名为“斯大林2”重型坦克，斯大林同志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也专程拍来了电报向我们设计局表示祝贺。” “虽然数量不多，只有18辆，但每一辆都是科京同志和我亲自检查验收之后才准许出厂，质量上绝对有保障！很多部件都是厂里最娴熟的老工人同志们亲手用工具打磨的，千万不要以为这比流水线锻压部件会差，最顶级的手工工艺绝对要胜过千篇一律的机器。” 伴随着沙什穆林的介绍，平板车上近在眼前的威武霸气之躯已经完褪去了伪装，那根122毫米大粗管子加上车体首上整块焊接的倾斜装甲，连呼吸都有些局促起来的马拉申科对天发誓，自己眼前这一幕简直是爽到不能再爽！ 第1026章 快乐的伊乌什金 感到很爽是必须的，但接下来也有问题随之产生。 沙什穆林说只有18辆车是is2，那么后面板子上拉的东西又是什么？那可是很明显的坦克轮廓。 好在马拉申科的疑惑并未持续太久，沙什穆林这边紧接着就给出了答案。 “除了这18辆is2，后面那些一同运抵的是刚刚改进量产的is1重型坦克。” “因为最新122毫米坦克炮的产能暂时还跟不上，所以现在的生产线上在持续生产当中的依旧是is1重型坦克，不过也按照你之前提出的建议进行了一些相应的改进，比如说改良车体首上装甲防弹外形，优化了一下车内弹药架的布局，现在装填手们可以更加得心应手地进行工作了。” “哦，差点忘记说了！还是按照你之前提出的建议，马拉申科同志，最新型的is2重型坦克和改进量产的is1重型坦克，现在都增设了电动助力的炮塔方向机。” “炮塔转速相比以前有成倍提高，并且我们参考了俘虏的德国佬虎式坦克做了改进，那种复杂的电动方向机不会出现在我们的坦克上。” ！！！ 出乎预料的是，听到坦克换上了电动方向机之后最为激动的不是马拉申科，而是作为炮手、站在一旁随行而来的伊乌什金。 “是真的吗？电动方向机！就像德国佬虎式坦克那种能毫不费力就自己让炮塔转起来的？是那样的对吗？！” 乍一听伊乌什金的唐突打断发问可能会绝对有点意外，但如果仔细想想因此带来的直接利害关系，基本上也就不难理解为啥伊乌什金会瞬间跳脚地激动成这副模样了。 作为车组中的炮手，伊乌什金除了要负责操炮瞄准，还得负责炮塔的指向亲自操纵方向机来将之完成。 受够了那该死手摇方向机的伊乌什金曾经不止一次地向马拉申科抱怨，接连不断的高强度战斗几乎都快把他的手给摇脱臼了。 炮塔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摇完了方向机还得接着摇高低机进行精确瞄准，情况紧急的时候伊乌什金甚至得左右手加右眼并用齐上阵，同时完成方向机操作、高低机操作、肉眼预判瞄准三大工作，进而加快瞄准效率直至完成最终的开火射击。 虽然说这三合一的骚操作是伊乌什金的一项拿手绝活，就算放眼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也没几个炮手能在瞄准效率上做到追平伊乌什金的程度。 但自从上过德国佬的虎式坦克之后，伊乌什金就一直对那轻轻动动脚底板，就能完成炮塔转向的奢华电动方向机难以忘怀。 要是自己的坦克也有了这东西加持，伊乌什金不敢说战斗效率翻倍，但把整个瞄准时间缩短个百分之二三十还是轻轻松松可以做到的，屠杀德棍将会变得更具效率！ 被伊乌什金反复提了好几次这事儿，能为自己的炮手着想的马拉申科也愈发觉得，炮塔电动方向机这东西确实是个战力加成的关键设备。拉胯的手摇方向机和高级的电动方向机一比，这简直就像是二手奥拓和福特猛禽的区别，事实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不容狡辩。 所以马拉申科上次去下塔吉尔的时候，也就顺带着给科京提了一嘴能不能改个电动方向机上去，按照马拉申科的说法就是德国佬已经用上的好设备，咱们苏联红军的坦克没理由比德国佬要差，也必须得用上。 唯独让马拉申科没想到的是，自己只是顺带着提了一嘴、没当成正事去说，安排秘书将之记到了小本子上的科京同志，居然只用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将之转化成了现实，确实是有点难以置信。 而面对伊乌什金的一脸下巴都快掉到地上表情，虽不知晓对方身份，但估摸着其最少也是马拉申科身边值得信任之人的沙什穆林，还是很有礼貌地报以微笑中开口答道。 “是的，这位同志。” “我们对德国佬的虎式坦克研究早已开始，的确从其中获得了不少的灵感启发和有用的技术。” “局里的同志们开会讨论之后，一致认为德国佬的双方向机操作太过复杂，不但会增加不必要的坦克生产成本、增加额外的工时、进而缩短坦克总产量，另一方面对于前线部队的维护保养也是个问题，不是任何时候都有充足的备用零件可供更换。”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设计一款简单好用而且易维护、可靠性高的电动方向机，有了马拉申科同志的建议作为参考，我们很快就加速完成了这个小项目，现在你就可以在我们苏联红军最新式的重型坦克上体验到这款设备。” 有道是专家一开口，这效果立刻就不一样。 被沙什穆林一长串专业讲解侃地有点迷糊，伊乌什金暂时消化不了这么多的信息有些不明所以，但唯独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炮手工作肯定会畅爽许多就是了。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继续和沙什穆林做沟通和最后接收工作的当下，稍稍晚了几分钟的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一行，终于开着七八辆大小汽车挤得满满当当、拍马杀到。 最先下车的拉夫里年科还顾不得仔细看看新坦克，赶忙朝着马拉申科所在的方向快步跑了过来。 “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我还跑去最近的坦克二营借来了两辆车，这才把人立刻都拉了过来。” 看了一眼拉夫里年科身后的战士们正在纷纷下车、在库尔巴洛夫的指挥下集结，稍稍点头的马拉申科继续开口发问。 “那卡拉莫夫那边呢？通知到位没有？他的人也得赶快赶过来。” “我没时间去通知，派了别人去，重要性讲清楚了，办事能力靠得住！” 确定自己安排的所有注意事项已经部办妥，在沙什穆林给出的签收单上最后签字的马拉申科随即大手一挥，向着站台上那群已经眼睛都瞪直了的坦克兵们大声下令。 “同志们，卸车！把我们的新坦克开回家！” 第1027章 好同志卡拉莫夫 等到把这些巍峨霸气的崭新钢铁巨兽真正开回营地时，马拉申科和整个177号车组的成员们，才得以有机会真正亲身钻到坦克里去一探究竟。 耐不住性子的伊乌什金在半路上就想把刚到手的新车把玩起来，但却被马拉申科厉声喝止。大家都在忙着赶路把车往回开，半路上旅长座车闹起了洋相算什么事儿。 加之卡拉莫夫和他的人也还未来得及对这些新车摸底确定性能，马拉申科可不想因为半路上伊乌什金的瞎折腾操作把坦克给弄抛锚了，真要是这样的话到时候还得让卡拉莫夫带着人过来把坦克拖回去，鬼知道那样的情景该有多么糟糕。 虽说可能性很低，但至少不是完没有，保险起见的马拉申科最终决定把坦克开回去以后再一探究竟。 等到坦克刚一到站，被马拉申科强制坐在吉普车里负责开车，半路上不准摸坦克的伊乌什金就已经难不住寂寞。 “车长同志，我们都回到驻地了，现在能让我进去看看了吗？我就看一眼！” 听闻此言的马拉申科啥也不说，而是摆着一张冷脸瞟了伊乌什金一眼。 “就一眼？” “对！就一眼！” duang（拼音，成龙同款）—— 捂着自己脑袋的伊乌什金一脸委屈中看着动手打他的车长同志，刚刚抬手给了伊乌什金脑袋上一个不大不小巴掌的马拉申科则仿佛无事发生。 “下次再向我撒谎，继续扫厕所，半个月！” “是，明白了，车长同志......” 马拉申科说完便大步流星地下车，去找已经带人准备就绪的卡拉莫夫谈接下来的工作，空留177号车的剩余两位车组成员在车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嘿，伊乌什金，脑袋还疼吗？” 发问的人是坐在后排上，把脑袋探到了前排的基里尔。 “怎么可能不疼？打的那么响，要不然你去试试！？” 伊乌什金的语气显然没好气，说话的态度那叫一个相当暴躁，但眼见伊乌什金吃了亏的基里尔却满不在乎地继续开口笑道。 “就像车长同志说的，你肯定撒谎了！你要是钻到坦克里，怎么可能会是看一眼，我都不相信！你大概今天晚上都会在里面过夜，她就是你的新婚妻子。” “......” 被人说中了心事的伊乌什金有些不服气，心里想着打算狡辩一下，但终归还是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蔫了下来。 “你说得对，我想也会是这样......” 另一边呢？ 对伊乌什金的性格和行事方式了若指掌的马拉申科，已经在和自己的大内总管卡拉莫夫讨论着接下来的具体事宜。 有了上一次马拉申科从莫斯科回到前线后，主持召开的那场“关于卡拉莫夫同志工作作风问题的检讨反省会”。 在会上当着旅所有车长及以上大小指战员的面，头都快栽到了裤裆里的卡拉莫夫，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地忏悔着自己的“罪过”。 把辜负了旅长同志的重用、辜负了政委同志的信任、辜负了旅上下所有同志的一片热忱之心和战友情，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形容方式都用上了，甚至还把八竿子打不着的卡拉切夫医生都给问候到位，理由是自己的行为可能会让归乡报国的卡拉切夫同志感到心寒。 “要不到这儿就算了吧，我看可以了，差不多行了，没必要再继续搞下去了。” 坐在台下当听众的马拉申科看着台上作报告的卡拉莫夫哭的眼泪哗哗，简直就像是后世棒子们拍的爱情肥皂剧男主角，实在不忍心继续看着这一幕的情况下，随即胳膊肘戳了戳身旁政委同志、小声建议着。 就知道马拉申科一定会替卡拉莫夫求情，并不觉得这事儿意外的彼得罗夫政委只是轻叹了口气。 “你说了算，我是副指挥员，你是正职，旅上下你最大。” “......” 要说马拉申科尝不出政委同志里这话是啥味道，马拉申科这旅长也别混了，趁早腾地儿给其他人坐。 但即便明知彼得罗夫政委这是在旧事重提、对自己“护犊子”的行为表示小小不满，下定决心再护上一次的马拉申科还是稍稍整理了行装，登台亮相向着旅的同志发表了一段简短的演讲。 大概意思就是卡拉莫夫同志虽然犯了错误，但马拉申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卡拉莫夫绝对还是一心向着集体、深明大义的好同志，仅仅只是在行事作风上出了点小小的问题、暂时偏离了一位好同志该有的正确轨道。 马拉申科亲自向旅同志保证，自己会把卡拉莫夫扳回到正轨上来，请大家一起监督自己、监督卡拉莫夫，再给这位掌管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所有后勤和维管工作的同志一次机会。 马拉申科的演讲不但获得了场下同志激烈的掌声，也把检讨书刚刚念完、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正手足无措的卡拉莫夫给搞的顿时感激涕零。 虽然政委同志表示了自己小小的不满，但总体上来说还是比较认可马拉申科的做法，以及这次检讨反省会的最终成果。 自这次事情之后，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所有战士和指战员，几乎都发现之前“扯虎皮、拉大旗”，借着旅长同志的重用来耍威风、摆横架势的卡拉莫夫同志仿佛换了个人。 卡拉莫夫几乎把所有的大小事宜都一手去抓，原本就维护精良的坦克变得更加银光锃亮，前去后勤上领物资的时候也不必再担心卡拉莫夫甩脸色，简直就是一副天生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好榜样！ 所以即便是到了现在，对于“给了自己第二次做人机会”的旅长同志，卡拉莫夫依旧是心怀万分感激、拼尽力去尽善尽美地完成布置下来的每一个任务。 “所有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完成了，旅长同志。我召集了最精干的同志们，他们将会确保这批新到坦克的完美无缺，然后我会亲自验收、再仔细核查一遍，保证不会出现任何无法容忍的问题。” 第1028章 心爱的姑娘 卡拉莫夫向马拉申科允诺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事实情况也确实是在这么做。 不同于注重战斗技巧和素养的战斗部队，卡拉莫夫手下的野战维修营可以说是全旅上下知识水平最高的一支部队，没有之一。 经过陆续几次的吸收人员改扩建，卡拉莫夫麾下的野战维修营虽然编制不变，但总人数几乎快要膨胀了将近一倍。 这并非是卡拉莫夫的擅自行为，而是经过马拉申科与政委同志商议之后联合首肯过的。 毕竟，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发展到现在，兵力和技术装备都在一步一个台阶、步步不断地往上涨。 这装备多了、需要维护保养和修缮的坦克也就随之水涨船高，卡拉莫夫的野战维修营人员扩编是必须有的，如果再保持最初的编制的话定会毫无疑问的人手不够。 在卡拉莫夫的麾下，有后方各种工厂里弃工从戎的技师与工人师傅。 他们因自己原先的本职工作而有着对机械的专精技巧，虽然可能原本的工作与坦克无关，但毕竟有这份技术底子和行业相通的基础在，掌握对坦克的维护修理技巧对他们而言远远要比一般的普通人容易得多。 除此以外，卡拉莫夫的手下还不乏戴着眼镜的知识分子，和有感祖国已经容不下一张课桌的弃笔从戎学生。 对于机械的维护保养是一门需要文化基础的技术活儿，不是随随便便的大老粗来了就能做得了的。 本着精益求精的出发点，马拉申科尽可能地把每一波补充兵里的知识分子和有技术的工人，都划分到了卡拉莫夫的麾下扩充实力，为不断向好的坦克维护保养维修以及未来的部队扩编打好基础。 所以即便是在斯大林格勒最危难的时候，那时候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团建制下，野战维修营也是人员编制最完整的部队，几乎来说就从来没有和德军爆发过太激烈的冲突，尽管这些维修兵和技术军人身上同样携带着不输步兵的自卫武器。 所幸，马拉申科这在最危难时刻咬咬牙努力扛过来的一切糟糕情况，在今天也算是有了回报。 野战维修营的战士们扛着自己的工具箱、工具包，怀里揣着用来测量和记录参数的工具、小本子，围着刚刚新送到位的这些新式重型坦克上下忙活。 发动机舱盖被开启，炮塔顶盖朝天。 从内到外被看了个遍的is2重型坦克被彻底摸底，所有的重要技术参数均被详尽确凿地记录在案。 在出厂前已经被科京和沙什穆林亲自验收过的细节部位，被卡拉莫夫亲自带人上前再次维保整修了一番。 觉得没上紧的螺丝螺帽用扳手拧紧、供油管拔下来仔细检查出油口确认无误再认真插回去，甚至于就连发动机散热窗的过滤网都被拆了下来，当场就开始用抹布擦拭起来，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细节都被一一清点检查到位、不留一点隐患。 “卡拉莫夫的人怎么这么慢！？我发誓我快等不及了，这真是一种折磨！你明白我现在的心情吗？基里尔。” 急的如热锅上蚂蚁一般左顾右盼的伊乌什金仿佛屁股着火，站着不是、坐下也不舒服就是来回到处乱转，看的一旁的基里尔和谢廖沙连连摇头。 “伊乌什金，你能不能停下来？简直像一只嗡嗡乱叫的大号苍蝇在我眼前晃悠，都妨碍到我抽烟了。”！ 坐在石头上的谢廖沙手指里夹着烟最先开口抱怨，坐在其一旁待命中的基里尔紧跟着开口。 “谢廖沙说得对，伊乌什金，你转的速度再快，野战维修营同志们的速度也不会因此受任何影响，你得明白这一点。” 被谢廖沙和基里尔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抱怨，感觉自己来回乱转也不是回事的伊乌什金随之停下了脚步，一屁股坐在了二人的旁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起烟来。 “谢廖沙，坦克是你一路开回来的，新坦克只有你一个人进去过。” “快跟我说说，这新坦克的上手感觉到底怎么样？” “唔，你说感觉嘛......” 谢廖沙似乎是像在有意吊胃口，但基里尔却觉得谢廖沙这是在组织语言，总而言之确实是把我们的炮手同志伊乌什金给急得不行。 “要说特别的，我也没感觉有什么太特别的。操纵杆、油门踏板这些东西的位置，都和我们之前的is1一样，档位设置也没有变化。不过......不过我确实感受到操纵比以前变得更省力了，也许是变速箱和传动机构做了一些改进？反正不用我再那么费力了。” 习惯了开笨重重型坦克的谢廖沙，是177号车组中身材最健壮的一个，作为装填手的基里尔身材跟他一比简直像个小学生和初中生的差距。 谢廖沙的一双胳膊十分地健壮有力、即便是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松弛状态下的肌肉异常健壮，完全就是一对麒麟臂胳膊。 谢廖沙这上宽下窄的体型，纯粹就是靠生拉硬拽重型坦克给练出来的。 最早的kv1重型坦克上直接套用了红旗拖拉机的传动系统，这糟糕的像坨屎的操作机构每次都能把谢廖沙开的大汗淋漓，“拳击斗殴”式开车在那儿会真的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便饭。 现在有了is1，全新设计的传动系统和变速箱相比以前的kv1要容易驾驶的多，而已经驾驶过is2的谢廖沙又感觉似乎比原来的is1还要轻松一些，如此这般的消息立刻让原本心不在焉的伊乌什金神情一震。 “看来那个工程师说的是真的！一定是这样！” “外观上看起来虽然差不多，但是内在改进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哦，该死！我真是等不及要进去看看了，时间怎么就不能过的快一点！” 也许是听到了伊乌什金的抱怨，或许纯粹只是卡拉莫夫手下的人速度够快。 总而言之，当短短几分钟后的马拉申科向着伊乌什金大手一挥时，如同撒欢兔子一样的伊乌什金，几乎是一路瞎瘠薄乱蹦地冲向了自己“心爱的姑娘”。 第1029章 喜人细节 “哦！天哪！看看这个，新的！它在闪光，它银光锃亮！新的，所有东西都是新的！掉漆的痕迹都没有，天哪，这简直太棒了！哈哈哈哈！！！”^ “好大的炮闩，车长同志！快看看这个，这简直太棒了！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太棒了，我爱死这里了！！！” 如马拉申科所说，一钻进坦克里的伊乌什金就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整个人都不再像是个正常人。 就好像......犯了魔怔一样，嗯，确实如此。 虽然没有像伊乌什金那么发疯，但马拉申科也在观察着自己车长位上的一些细微变化。 原先摆在马拉申科身后的85毫米定装炮弹弹药架，因为主炮从85毫米到122毫米的巨大变化，被置换成了122毫米分装炮弹的弹丸弹药架。 整个122毫米全口径弹丸弹药架在炮塔尾端分成左右两组，每组弹容量14发，合计弹容量28发。 与之对应，车体里盛放着的则是122毫米全口径分装炮弹的发射药筒。 这些金属弹壳的发射药筒不但口径够粗，长度也很是不小，几乎等同于原先85毫米的定装炮弹长度。 实在摆放不下的122毫米发射药筒在车体内分三组弹药架摆放，一组在炮塔的正下方躺平摆放。这么做的好处是能够减少弹药架的正面投影面积，如果被德国佬的高穿深钨芯穿甲弹打穿了装甲，被命中弹药架引发殉爆的概率，会比竖直摆放弹药架小上很多。 剩下两组在谢廖沙身边左右两侧油箱的正后方，与车体弹药架不同的是，这两组左右分布各一的弹药架是呈竖直状态摆放，刚好把这两处比较狭小的车体剩余空间完美利用。 如果说因为弹药架竖直摆放增大了正面投影面积，担心被击穿了装甲导致了弹药殉爆的话，那么大可不必为此担心。 柴油在常温常压状态下非常不易燃，与德军的汽油油箱一打就着、每打必着呈截然相反的两极状态。 两个分布在弹药架前方的长条形油箱可以很好地保护这两组弹药架，质地粘稠的柴油对于动能穿甲弹有着极大的削弱效果，比子弹射入水中的动能衰减效果更甚。 如果是被无战斗部装药的实心钨芯穿甲弹击穿车体正面主装甲带，那么剩余动能已经严重不足的钨制穿甲弹芯，大概率会被这两个长度超过一米五的满载柴油油箱给直接吞掉，根本伤害不到其后摆放着的发射药筒弹药架，在击穿油箱之前便会耗尽所有的动能、留在其中。 当然，如果是被有装药的全口径穿甲弹击穿了装甲，那也不用再考虑油箱之类的情况了，完全是多此一举。 战斗部装药一炸全车人都没了，把弹药架保住了又有卵用。 当然，除了能在正面被击穿的情况下保护弹药架以外，这两个分置于谢廖沙左右两侧的长条形柴油油箱，也能够对驾驶员本身起到一定的保护效果。前提是击穿了车体前段侧装甲的武器口径不是太大的情况下，油箱里的粘稠柴油会尽可能损耗弹丸动能将其拦截。 当然，与之前的is1一样，马拉申科这边的弹丸弹药架可是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总不能把油箱放到狭窄的炮塔里来起到保护效果。 倘若是炮塔弹药架被击穿，马拉申科的下场只有当场被炸成一堆血肉模糊的碎肉，华佗在世都救不了，让人拿着铲子从车里把仅存的碎肉给铲出来是最好的结果。 为了方便装填手装填，基里尔的右手边还有额外一组共3枚发射药筒，需要取用时直接顺手向外取出即可，非常方便，也是基里尔能触手可及、装填速度最快的发射药筒。 与此对应的另一组发射药筒在炮手伊乌什金的左手边，如果战时情况允许的话，伊乌什金得临时充当副装填手给基里尔递发射药筒，总不能让基里尔钻过伊乌什金的怀里或者裆下去自己拿取。 事实上也不光是伊乌什金，马拉申科在战时也得充当基里尔的副装填手角色。 比如说基里尔弯腰去车体里捞取发射药筒，马拉申科就得转身从身后的炮塔内置第一弹药架上，替基里尔取下沉重的122毫米弹丸提前摆在炮闩尾端处待命。 这样的话怀里抱着发射药筒的基里尔，就可以干脆利落地直接完成装填工作，大大缩减装填时间，前提是作为车长的马拉申科在战时真的有时间这么做的情况下。 122炮固然威力十足，但是原先一人就可以完成的装填工作，现在还得炮手外加车长逮准时机来给装填手帮忙。 如若不然，马拉申科估计就算是把基里尔累死，也无法在高强度的战斗中装填完这整车的28枚全部炮弹。 摆弄着自己面前炮手瞄准镜的伊乌什金现在有点失望。 自打上一次进过德国佬的虎式坦克之后，伊乌什金就一直对老虎的双目蔡司瞄准镜念念不忘，那舒适的双眼齐上视场，真的比自己眼前这依旧一成不变的单目瞄准镜好用太多。 “哎，我以为我们的瞄准镜会变成德国佬的那种，可惜不是......” 嘴里轻声哀叹嘟囔着的伊乌什金接下来又把自己的胳膊搭上了炮闩，改为了拉杆式击发的122毫米主炮击发杆就在伊乌什金的手边，想必这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还得需要一段的时间来加以适应。 但就像之前伊乌什金所期盼的那样，整个炮手位置上变化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全新增设的电动方向机。 就像沙什穆林在车站上详解所言的那样，is2的炮塔电动方向机的确和虎式坦克有很大的不同。 这款电动方向机的操作机构被直接整合进了本就有的手摇方向机轮盘，当炮塔电动方向机处在正常工作状态下时，伊乌什金顺时针摇动轮盘，炮塔就会在电动方向机的辅助加速下向右转的更快。 反之，当伊乌什金逆时针摇动轮盘时，炮塔则一样会在电动方向机的辅助加速下向左转的更快。 沙什穆林承诺第二特别设计局设计出来的炮塔电动方向机，会比德国佬虎式坦克的复杂电动方向机更加出色，易于保养维护且可靠性更高。 而就伊乌什金目前上手试操作的情况而言，可以说是确实如此。 伊乌什金无需再去适应脚踏板的前后操作，直接用早已习惯成自然了的手摇方向机轮盘，就能完成炮塔转向工作。 虽然手摇这种方式听起来比较老土，但伊乌什金实际上手测试过之后，发现自己以前要摇十几圈才能完成的炮塔指向，现在只要摇三圈就能在电动方向机的帮忙下搞定，效率提高了何止一倍之多。 更好的消息是，如果电动方向机宕机或者出现了故障无法使用，伊乌什金的手里的炮塔方向机轮盘照样可用。只不过是没了电动加持变成纯机械操作，和以前一样的手摇，慢是慢了点但总比没得用要强。 这样的设计总体上就是减少了一个显得多此一举的额外操作设备，把电动方向机和手摇方向机的操作终端，全都整合到了一个方向机手轮上。能够最大程度减少炮手在战时分秒必争的状态下，因为紧急情况出现慌乱，切换操作终端时顾此失彼最终导致失误的可能性。 同理，这个苏联红军版的电动方向机也比德国佬的电动方向机更好维护。因为只有一个操作终端所以不用准备两套备用零件，操作终端的回路也只有一条、有利于检修保养，再加上苏联的机械设计向来坚实可靠，能够在战时为维护保养带来极大的好处、省去很多麻烦。 第1030章 送人 内部设备的改变非常喜人，外部装甲的变化同样也振奋人心。 原本的两段式车体手上装甲板，现在被替换为了一整块的120毫米均质钢装甲板，带有60度的大防御倾角。在面对水平弹道来袭的全口径穿甲弹时，这块坚实可靠的车体首上装甲板，能够提供超过220毫米的等效装甲厚度。 遗憾的是，这块车体首上装甲板不是焊接上去的，而是属于模具浇铸出来的整体铸造式装甲，出厂时就与整个车体连为一个整体。 整体铸造式装甲有铸造式装甲的好处，此类制造办法能够大量节约成本和工时，省去焊接装甲所需要用到的焊料和切削加工边角料浪费，对应着苏联红军战时技术装备制造一切从简的理论精神，符合用红色汪洋大海去淹没敌人的核心指导思想。 但相比采用焊接技术的轧制均质钢装甲，整体铸造式装甲最大的问题在于装甲质量本身不太靠谱。 因为浇筑用的模具构成了装甲本身不规则的形状，一次性成型的整体铸造式装甲难免会有杂质和气泡的混入，装甲防御系数不如切削加工焊接而成的同等级德军坦克装甲那么靠谱，以卫国战争的技术水平来说这是难以避免的情况。 这样的情况对于马拉申科而言显然不算是个好消息，但是考虑到is2的车体首上装甲板物理厚度，达到了惊人的120毫米倾斜60度，所以别说是德国佬的短88，就算是黑豹和虎王来了也休想干穿这块大倾角的坚实防御装甲，所谓的不屈之墙防御基本就是这样。 总而言之，因为马拉申科的加强版蝴蝶效应的影响，科京这回算是提前把1944年批量生产型号的is2给提前整了出来。而且随着刚刚定型的122毫米坦克炮不断扩大生产规模，is2的总产量只会越来越高，目前已经在大批量生产的is1重型坦克只能算是个过度型号。 库尔斯克，这场人类战争史上规模最大的钢铁绞肉机血战距自己已经近在咫尺，有了慈父1号和慈父2号的双剑合璧，马拉申科自问自己这下总算是心理有底、有了能和德国佬动物园一战的本钱。 在接收到新车以后，接下来的工作和要做的事情便是水到渠成、非常简单。 这最新交付的18辆is2第一批次生产型，除了马拉申科自己和拉夫里年科各领走一辆以外，剩下的16辆被全部配给到了作为尖刀力量的重型坦克第一营，包括营长库尔巴洛夫的那辆指挥车。 余下新送到的is1，包括第一营换装下来的二手旧is1，全都被等量分配填充到了剩下的坦克营里，撤换掉那些陈旧过时的kv1重型坦克。 在做完以上这些事情以后，马拉申科从拉夫里年科交到自己手里的技术装备报告中发现，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现在只剩下非常少量的kv1重型坦克，而is1和is2重型坦克的数量则站到了绝对的大头，这无疑是一个非常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换装下来的旧kv1你打算怎么办？我们自己留着，还是有别的什么想法？” 面对拉夫里年科的问题，马拉申科稍加思索以后便给出了回答。 “我们旅现在的人手足够吗？我是说操作坦克的车组够不够？” 拉夫里年科大概能够猜到自己老同学打的是什么主意，稍加思考之后便再次开口回答。 “如果不算新到的自行榴弹炮营，我们的人手是非常足够的，甚至可以说还有富余。” “但是现在我们的人手非常紧缺，还有几辆su152连装填手都没配齐，只能先车组成员不齐的状态训练着。” “如果你是想让我们把剩下所有的kv1重型坦克都用上的话，人手显然是不够的。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 如拉夫里年科所猜想的那样，马拉申科确实有打算把所有的kv1都用上扩充实力。 但非常现实的问题是上级审批调拨过来的坦克车组已经用完，马拉申科需要在再要求增派一批坦克兵过来，亦或是把这批老旧的kv1重型坦克送人出盘之间做出选择。 假设算上这批老旧的kv1，马拉申科这一个旅建制下能够被直接用来投入战斗的重型坦克总数，将会达到甚至超过160辆的规模。 坦克多了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此之多的铁王八自己真的需要吗？又或者说战斗的时候这些重型坦克都能合理发挥自己最大的用处吗？ 思索了半天的马拉申科终究觉得贪多嚼不烂不是啥好事。^ 从即日开始起往以后开始算，kv1在自己部队中存在的数量只会是越来越少、直至被慈父系列完全淘汰。 kv1在即将到来的库尔斯克会战中，会是敌我双方重型坦克里最垫底的存在，打不过老虎就算了，连黑豹绝逼也能把kv1按在地上暴打。 给这些已经快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kv1配齐车组、满上补给，马拉申科觉得这不但浪费人力物力，到了库尔斯克那时候也不会发挥多大的用场，只会给卡拉莫夫的后勤部队徒增压力给德国佬白送人头刷战绩。 想到这里，下定了决心的马拉申科再一次悄然转身，向着拉夫里年科开口询问。 “我们周边有友军的坦克部队吗？” 马拉申科这么猛的一问，倒是把毫无准备的拉夫里年科给当场问住。 “呃...应该是有的，我记得64集团军好像有坦克部队，但是不知道那群人是开t34还是开kv1的，怎么？你想给他们送过去？” 站在训练整备场边，马拉申科能够看到不远处那些正被卡拉莫夫手下的人，做维护和清点数量的老旧kv1，经历过残酷战争的点点伤痕在这些钢铁巨兽的身上清晰可见，现在是时候给他们找个更好的归宿了。 “最近这段时间送到斯大林格勒来的坦克基本都补充给了我们，要是把这些kv1送人应该是能落个不小的人情的。反正现在我们也用不上了，安排人去联络他们，叫他们派人过来领车吧。” 第1031章 柠檬酸了 拉夫里年科对于马拉申科把车送出去没有太大的意见，毕竟kv1在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就是个垫底的存在，很多战士们现在已经在抱怨为什么他们没有新坦克开，而是依旧在开着老旧的kv1了。 不过一个摆在眼前的很明显问题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现在没有任何直属上级，说好听点是红军后方战略预备队的一员，说难听点就是个没娘的娃儿。 把原本隶属于自己部队的坦克给送出去，这可是一件不算小的大事。 拉夫里年科担心的是如果上级因此查问下来，是谁给的命令把坦克随便送人，恐怕会有不小的麻烦在等待着他们哥俩，甚至到时候连作为政治副指挥员的政委同志都跑不了。 对于拉夫里年科的担心，马拉申科的回答倒是显得云淡风轻、不挂在心上。 “中国人有句谚语，叫做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人顶着。” “全旅上下我最大，任何命令我说了算。真要是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的话我会主动站出来包揽责任，另外在我看来这根本不算是什么问题，理由我都准备好了。” “我们旅的定额补给根本养不起160辆重型坦克，也没有直属上级给我们下达命令，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部只能自行作出最合适的判断。退一步说这些坦克又不是送到了德国佬手里，是被送去充实我们红军自己的坦克部队，这又有什么不好？你说呢？” “......” 手里捏着报告文件夹的拉夫里年科眨了眨眼睛，他觉得自己在嘴巴和说话功夫上，从来就不是马拉申科的对手。 在自己这里看上去很大的问题，到了马拉申科那边可能还不如今天晚饭吃什么来得重要，向来都是如此。 不过，既然有了马拉申科的命令，渐渐想明白了的拉夫里年科也只需要照做就是了。 前往第64集团军联络的任务是政委同志亲自去的，他也赞成马拉申科的做法，认为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定额补给养不起这么多的铁王八们。全网 . 在政治工作上如鱼得水的政委同志同样擅长外交，抵达64集团军之后不但受到了集团军参谋长的亲自热情接待，还因此收获了一份很大的人情。 “在你来之前，我和司令员同志一直在为补给的事情发愁，彼得罗夫同志。” “你知道的，我们64集团军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伤亡战损很大，最近虽然得到了一些补给，但是数量非常有限。” “当听说送往斯大林格勒的坦克都被交付到了你们旅，我们整个集团军一辆都没拿到的时候，实话说下面的战士们不少人都很有意见。我不是在故意抱怨，彼得罗夫同志，只是当成一件有趣的事随便说说，你们旅的补充优先程度和待遇可是很让人羡慕的。” 64集团军的参谋长同志很会说话，即便是经验老道的彼得罗夫政委都得给对方打个高分，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被带动地活跃了不少，仿佛不像是在谈公事而像是一场茶话会一般。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的彼得罗夫政委陪着参谋长一起附和着笑了笑，在又闲聊了几句以后，转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从沙发上起身。 “基本的情况和要讲明的细节就是这些，参谋长同志。” “你们只需要尽快派人来我们这里把车开走，剩下的收尾处理工作我们旅会完成，就这么简单。” 眼见彼得罗夫政委要走，热情好客的参谋长连忙从沙发上直起身来。 “还有一个问题，彼得罗夫同志，这些坦克我们接收以后会向上级通报做报备，你们旅那边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现在就讲明的？我们应该提前做好沟通，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参谋长的问题刚好说到了点子上，虽然在他自己看来可能是无心之问的小事儿，但是对于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来说确实是一个摆在眼前的问题。 “可以，我们这边没有问题，参谋长同志。” 彼得罗夫政委敢于给出肯定的回答，这是因为他在出发之前和马拉申科、拉夫里年科等在内的一票旅部领导班子，专门开了个小会讨论这事儿。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不算什么大问题，上级询问下来有充足的理由来解决这件事，何况马拉申科也不是一穷二白的没背景之人，红军里的很多大佬马拉申科都认识也说得上话，不怕有人在背后故意找茬捣鬼、没事找事。 和64集团军的参谋长进行了愉快的道别，彼得罗夫政委大约是在中午饭点的时间回到了旅部驻地，到了下午就看到64集团军的几辆卡车驮着一堆坦克兵过来领车了。 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卡拉莫夫带人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对这些闲置的kv1进行了最后的维护保养。 一些快要报废的零件被直接拆卸下来换成新的，坦克里的弹药储备也被补充成了满填状态，这些经历过斯大林格勒战役后期反攻的kv1，现在就像是刚刚出厂时的状态崭新无比，就算立刻开上投入战斗都没有任何问题。 每天除了训练，就是上彼得罗夫政委主持的政治思想培训会外加吃饭睡觉上厕所，日复一日、如此不变。 所以有友军部队过来领己方换装下来的旧坦克，这对于闲着没事就差遛鸟玩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来说，可是件难得的能围观吃瓜大事儿。 时间点刚好赶在了一天的训练结束，歇一会儿、抽两根烟等开饭，吃完晚饭再去上政治思想培训会的凑巧时间点上。 很多战士们乃至于坦克车长都带着自己的车组成员，专程跑来当吃瓜看戏的围观群众，一时间整个坦克的交接现场变得热闹无比、人头攒动。 头顶着慈父荣誉称号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是看的乐呵，但是对于那些专门来接收旧坦克、还因此无比高兴的64集团军坦克兵们来说，这样的眼前场景可就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 “嘿，看看那些，那都是我们从没见过的新式重型坦克！天哪，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全都是！我快数不清到底有多少辆了！” 刚刚完成了一整天训练的is1和is2重型坦克们就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些甚至还没关发动机、在做结束训练以后的最后维护保养，保证明天一早立刻就能顺利启动。 那密密麻麻的一大群钢铁巨兽，着实让这些只开过kv1的64集团军坦克兵们羡慕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搞清楚你在哪里！他们可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近卫部队中的近卫部队，全红军最好的坦克都在他们这里了，很多人都挤破脑袋想到这里来保卫祖国。” 一番提醒让周围的坦克兵们顿时沉默下来，也是过了良久，才突然有人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来。 “我也想开这些新式重型坦克，看起来真的太棒了！” 第1032章 个人意见 淘汰下来的kv1被全部打包送走，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令马拉申科有些意想不到。 驻守在斯大林格勒近郊的第21和第64集团军接到了来自上级的调遣命令，紧急奔赴驰援奔赴库尔斯克南线的奥博扬地区，防止已经在哈尔科夫进攻得手了的德国佬继续发疯、向前狂飙猛进，不论如何也要把德军的进攻锋芒阻挡在库尔斯克以西。 曼施坦因使出浑身解数凝聚起来的进攻能量到了这时实际上已经所剩无几，哈尔科夫的胜利固然巨大，但是从列宁格勒方向南下赶来驰援的苏军，以及从斯大林格勒紧急调遣过来的两个集团军生力军，却无论如何也不是短时间内能一口气吃掉的对象。 德军需要稍作喘息、重新积蓄进攻能量伺机发起决战攻势，而苏军这边刚刚经历新败、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来重振旗鼓、团结力量。 原本在狂飙猛进中一路乘胜追击的德军停了下来，站稳了脚跟的苏军也固守待援不敢轻举妄动。 东西长度达到400公里纵深，南北宽度却只有110公里的库尔斯克突出部就此形成。 整个库尔斯克突出部的形式于苏军非常不利，中央和沃罗涅日两个方面军被德军三面包围在库尔斯克突出部内，形势危急。 在库尔斯克的北部，德军中央集团军群驻守于奥廖尔一代，而在南部，则是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的德意志战神曼施坦因虎踞别尔哥罗德。 两个集团军群对阵两个方面军，一方是乘胜而来、一方时刚逢新败，整个急转直下的战场局势于苏军极为不利。 以上这些事情的发生可以说都在马拉申科的预料之内，基本上与既有历史走向没多大的不同。 但让马拉申科真正感到郁闷的是，同样是驻守在斯大林格勒近郊的第21和第64集团军，现在都已经运动到库尔斯克方向上，随时可以参加接下来的战斗。 唯独只有自己麾下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现在依旧被仍在斯大林格勒原地不动，没有接到任何的调遣命令。 这不光令马拉申科感到迷惑不解，更令全旅上下许多的战士和基层指战员们感到大失所望。 大家摩拳擦掌地刻苦训练，演练各种突击与防御战术编组，为的就是能尽快奔赴前线和那些混账德国佬杀个你死我活、消灭掉大把的敌人。 可现在倒好，斯大林格勒近郊有实力的整建制部队，就剩下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这么一支，就连那些喜提二手破车的64集团军坦克兵们都已经奔赴前线，这样的情况实在是令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全旅上下感到大惑不解，更不知是为何。 “还是没有回复吗？” 在旅部里左等右等、等的焦急乱转的马拉申科就是等不来任何有价值的消息，甚至于就连那封拍给老朱同志的电报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回复。 等的着急上火的马拉申科实在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焦躁，正准备告诉面前的彼得罗夫政委，自己准备再拍一封电报给朱可夫元帅催促一下。 不曾想就在这时，匆匆跑来的通讯参谋却出现在了马拉申科与彼得罗夫政委的面前，二话不说伸手就把手中的电报递给了作为一旅之长的马拉申科。 眼前此情景的马拉申科哪里还忍得住自己焦躁的情绪，劈手便将面前通讯参谋手中的电报夺了下来平铺展开。 原本还站在桌子对面的彼得罗夫政委也是按捺不住，不用马拉申科多说，便自己匆匆跑了过来行至身旁与旅长同志一起观看电报上的内容。 只是，不论是马拉申科自己还是彼得罗夫政委都没想到，电报上的内容只有极为精简的短短一句话。 “时机尚未成熟，继续原地待命！” 将简短的电报内容完全尽收眼底，眨巴着眼睛的马拉申科与彼得罗夫政委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面目表情满是愕然的二人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你的意见，照电报上说的去做？还是再尝试做点别的什么？” 问题是彼得罗夫政委提出的，马拉申科这边只有手里紧紧攥住电报纸的一声长叹。 “做好同志们的思想安抚工作吧，不行的话就晚上开一场大会，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亲自上台讲话。命令就是命令，求战心再怎么强也要忍着，就这么办！” 手里攥着的电报纸依旧没松开的马拉申科显得有些犹豫，寥寥十余秒的思考时间过后终归还是将送到嘴边的话语脱口而出。 “召集营级以上军事和政工干部来旅部开会，我亲自主持，所有人必须到场，没有任何借口和理由！” 彼得罗夫政委大概能猜到马拉申科想要做些什么，事实上就连政委同志自己也是打着相同的打算。 “好的，我这就派人去通知。” 被扔在大后方继续坐冷板凳的马拉申科，正为了如何安抚求战心切的暴躁部队而发愁。 也就是与此同时的当下，升任元帅的老朱同志正在与华西列夫斯基坐镇红军总参部，为接下来即将到来的这场史无前例大会战做最后的战役部署。 当谈话的细节涉及到了调兵遣将的问题上时，一个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重要存在：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话题的中心焦点。 “各个方向上的战役集群和预备队都已经拟定好，大部分已经抵达预定地区，少部分还在赶来的路上。到现在为止，唯一还没调动的重要部队，就只剩下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一个精锐近卫重型坦克旅，你的得力爱将。” 华西列夫斯基把自己的语气调整地尽可能轻松，希望能够多多少少活跃一些气氛，因为他接下来将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让脾气不好的朱可夫感到大为不满。 “总参谋部研究后给出的建议是，把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调往瓦图京指挥的沃罗涅日方面军，但在这之前还希望听一听你的个人意见。” 第1033章 你希望我反悔吗? 作为大本营的前线代表，朱可夫将会坐镇指挥罗科索夫斯基的中央方面军，这个方向上的德军实力与苏军实力都是双双最强。摆在对面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是非常不好惹的对象，严格来说这个方向上的情况才最为危急。 按理来说的话，头顶着全红军最精锐重型坦克部队头衔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理应被派遣到朱可夫所在的方向上，负责应对实力强大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装甲部队冲击，这样的结果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问题如果真的这么好解决的话，华西列夫斯基也不必拐弯抹角地和朱可夫绕了个圈子来讲话了。 沃罗涅日方面军的司令员、直面着实力同样强大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的瓦图京，刚刚向红军总参部亲自打来了电话。 在电话里，瓦图京向华西列夫斯基当面恳请，请求把留在斯大林格勒近郊处在待命状态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派遣到他指挥的沃罗涅日方面军参加接下来的作战行动。 瓦图京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同样也很充分。 他所面对的敌人，是刚刚狂飙猛进、给红军挖了个大坑赢得了巨大胜利的曼施坦因，对付这样一个乘胜而来的凶猛对手，必须以完全的准备和充沛的力量去加以迎击，而他现在面临的最主要问题就是坦克力量上的不足。 瓦图京在电话中详细举例，称自己的沃罗涅日方面军不但技术装备、火炮数量上要比中央方面军少，在质量上也同样不足。 最新生产出来的is1重型坦克基本都被调拨给了中央方面军、充实实力，自己的沃罗涅日方面军只有那些老旧的kv1和一群又一群的t34，甚至还有大量只能侦查和打游击的轻型坦克凑数。 更为重要的是，这两种主力坦克在之前的哈尔科夫战斗中，已经被证明为了不足以对付德国佬的新式坦克。不论在火力还是在装甲防护上都处在全面落后的状态，这一情况必须得到有效的改善方可解决问题。 瓦图京没有要求在新坦克的划拨上和中央方面军争抢配额，而是找准了关键点、点名就要把马拉申科的部队划拉到自己麾下。 瓦图京在电话中甚至还直言不讳地向华西列夫斯基表示，马拉申科一个旅就能抵得过三百辆全新出厂的is1重型坦克。如果把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调拨给他，他就再无任何要求，保证能够完成上级下达的每一个任务。 瓦图京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基本没给华西列夫斯基留下什么可供回旋的余地。 感觉事情棘手不好办的华西列夫斯基，到头来也仅仅只是在电话中答应瓦图京自己会为他争取，但是结果不能保证，这不是他一个人决定就能说话算话的。瓦图京如果真要想把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弄到麾下，还得等能带来好消息的回电才行。 这事儿为啥不好办？ 只是报以暗示的华西列夫斯基在电话里没有明说，电话那头的瓦图京也没有追问下去、自然心领神会，最大的问题莫过于出在红军战神朱可夫元帅的身上。 马拉申科是朱可夫元帅一手提拔起来、倾力培养的当红坦克英雄，这在整个红军高层里早已是路人皆知的公开之事，算不得是什么秘密。 可以预见到，朱可夫元帅十有八九会把马拉申科的部队召集到中央方面军作战，之前一直把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放在斯大林格勒按兵不动的命令，几乎来说就是朱可夫一手下达的。 华西列夫斯基大概能够猜到，朱可夫这么做是想保留一张王牌到最关键的时刻在用，即便是站在整个红军的战略角度考虑，留一支实力强悍的精锐预备队在手中，准备关键时刻再用的做法也无可厚非，毕竟现在的战场局势是红军处于下风状态。 可问题是，脾气向来暴躁、敢在斯大林同志办公室里扯开嗓子拍桌子的朱可夫，真的能够容忍自己的王牌被借调给别人吗？ 暗自摇了摇头的华西列夫斯基觉得，朱可夫过一会儿不和自己拍桌子嚷嚷都算好的了，还是不要太过于期望奇迹的发生为好。 但是令华西列夫斯基没想到的是，捏着铅笔趴在桌上、正在战区地图上伸手丈量不断划拉着标记的朱可夫，接下来的缓缓开口语气却是显得平淡无比、没有一丝的起伏波澜。 “你是红军总参谋长，部队的调度是你的份内工作，我对此没有意见。” ？？？ 如果卫国战争中有表情包，只怕当下的华西列夫斯基会毫不犹豫地扔出个仨问号熊猫头表情。 由朱可夫这超乎预料的反常态度所带来的深深惊讶，对于此刻的华西列夫斯基而言不亚于德国佬鸣金收兵、放弃阵地。 不待半张着嘴的华西列夫斯基接下来开口，指尖捏着铅笔的朱可夫便从桌边挺起腰杆再次开口说道。 “瓦图京也专门和我联系过了，他说这是他思考再三之后才做出的艰难决定。” “我完整听取了他给出的说法和情况，并最终决定尊重他的意见，这就是我想发表的意见，我回答完了，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我可以详细讲给你听。” “......” 华西列夫斯基这边还在纠结着怎么处理好第二层的问题，没想到瓦图京那边已经自己先行一步画上了第三层的句号。 虽然这一切来得有些突然，不过对于华西列夫斯基而言终归算是一件好事，可以省去接下来与朱可夫对话中很多令人上火的麻烦。 “那既然这样，我立刻安排人去草拟命令，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立刻出发，前往沃罗涅日方面军报道。” “可能有些多余了，但我最后再问一次，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吧？” 前面的半句话是出于公事角度来说，后面这半句话可就是纯粹的私人问题了。 要说朱可夫一开始就打算把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让出去，这种事情压根是不存在的。 但是在结合现状、综合考虑整体战局之后，朱可夫接下来的最终回答还是坚定依旧。 “你这一会儿废话有点多，华西列夫斯基同志，难道你希望我反悔吗？” 第1034章 让时间来见证 马拉申科实际接到前往沃罗涅日方面军的命令是在当天晚饭以后。 当时的马拉申科刚刚吃完剩下半盒美国佬的午餐肉罐头，用着削尖的小树枝当成牙签挑着牙缝里的残渣看着刚刚送来的后勤报告，接到了电报的政委同志便大步流星地冲到了面前，向着马拉申科面前的桌板上伸手扣着电报重重一拍。 “好消息！我们要行动了，上级的命令已经传达到位。” “要行动了！？” 稍有惊愕的马拉申科甚至忘记牙签还在牙缝里插着，冲着政委同志眨了眨眼睛，而后立刻一把攥起了面前桌上的电报纸置于眼前，其上所记载的内容只有短短的几句话，电报的署名则是拍发自红军总参部。 至于内容，则只有即刻动身前往沃罗涅日方面军司令部报道这一个意思。 “这...这个，总参部直接给我们拍发电报？是不是搞错了？” 尽管事实明摆在眼前，但马拉申科依旧有点难以置信，总参部直接拍来电报下达命令属实有点出乎预料。 “这不是重点，马拉申科，重点是我们现在立刻就得行动起来，尽快赶到沃罗涅日方面军司令部去报道，这才是命令的重点！” 彼得罗夫政委说的没错，虽然马拉申科有些许的惊讶，但当下的主次最起码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通知营级以上干部来旅部开会，政工和军事干部全都来参加！你准备做一下出发前最后的动员，我来负责宣读命令。哦，对了，派个人去把拉夫里年科叫回来，他现在应该还在训练场上，自行榴弹炮营已经训练了整整一天了。” “没问题，我这就去办。” 来自总参部的直接下达调度命令送到时已经是夜色降临，所以马拉申科并未下达让部队立刻出发的命令。 部队的建制越来越大，坛坛罐罐一大堆零碎东西不是说带走立刻就能带走的，这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整理、准备充分。 矗立在旅部的临时拼凑会议桌前扫视着下方的下属，马拉申科确信自己能从每一个人的眼神中读到激动的味道，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已经为了这一天的到来等待了太久，所有人都发誓要让那些呐粹法希斯尝尝红军铁拳的味道。 “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同志们，但是在政委同志动员讲话以后，现在的我还有一些话要单独讲给大家。” “毋庸置疑的，在不远的道路前方等待着我们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将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鲜血恶战！” “我们要面对的对手会是整个德军里最精锐的重装甲集群部队，他们不止有已经司空见惯的国防军，更有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血腥党卫军刽子手！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也许算不得是真正的军人，但他们却是一群及其好勇斗狠的武装集团！在杀人专精方面比起军队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里，我要求所有的营级以上政工干部、军事干部，务必要把本次会议的精神向各级下属部队传达到位。要让所有的同志们充分认识到前方有怎样的对手等待着我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轻敌大意，更不能因为我们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就瞧不起对手！ 马拉申科的发言进行的一脸严肃而认真，与会现场的所有政工和军事干部没有一人溜号走神，全都把聚精会神的目光投向了他们的旅长同志竖起了耳朵。 “我的直觉告诉我，接下来将要爆发的战斗会比我们当中的任何人，在过去以往所遭遇到的任何一场战斗都更为惨烈！德国人集结了他们最后的战略进攻力量，这会是黎明到来前最后的一场黑暗狂潮，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化作一道不屈之墙，粉碎敌人所有一切的痴心妄想！” “我们当中注定会有很多人牺牲，不止是战士、坦克兵，还有在座的各位指战员同志、政工同志，甚至于包括拉夫里年科副旅长、彼得罗夫政委、还有我。但如果我们的牺牲能够换来这场战斗最终的胜利，我相信我们在座所有人的答案都会是无怨无悔！”^ “就让那些呐粹法希斯走狗们来得更猛烈一些吧！他们的坦克残骸熊熊燃烧的浓烟，会把红军已经胜利的消息告诉远方的人们！他们的人头会让我们的胸前镌刻更多的璀璨荣誉，牺牲的热血换来的会是一面更加鲜红的伟大旗帜！” “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粉碎所有挡在面前的敌人！让那群蠢货法希斯走狗们知道，他们现在是站在谁的土地上不知死活！” “胜利终将属于我们，属于整个红军！为了胜利，乌拉！” 尽管不是在战时，但被马拉申科这一番慷慨陈词给调动地热血沸腾的在座所有人，依然还是如向敌人发起冲锋时那样立刻齐刷刷地原地起立。 “杀光这些法希斯走狗！乌拉！！！” “让他们尝尝我们新坦克的厉害！” “送他们去见他们的德皇！斯大林同志万岁！” 当人声鼎沸与慷慨激昂消散，喧嚣的旅部重归寂静之时。 整理完了最后会议纪要的彼得罗夫政委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时间已经是接近晚上十二点钟，正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上翻看后勤报告的马拉申科一样在坚持工作。 “你刚才开会的时候，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吗？” “你指什么？” 旅部里还坚持在工作岗位上的人已经寥寥无几，马拉申科当然清楚政委同志这是在给谁说话。 “是指我鼓舞大家士气的发言，还是指我对战局的预测？” 面对马拉申科的反问，手里依旧捏着钢笔的彼得罗夫政委稍稍一顿。 “我想应该是后者。” 呼—— 渐落的余音在马拉申科的轻叹一声与合上档案的声响中消散，一些不能言明的事实只能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话语去加以说明。 “也许会是真的，就让时间来见证吧。” 第1035章 换人 下辖一百多辆各型号坦克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开动起来，其动静完全可以用大地都在微微颤抖来形容。 回想着自己昨晚去旅部参加营级以上干部作战会议时听到的旅长同志讲话，看着身旁一辆接一辆巍峨雄壮的重型坦克在纵列而行、扬起尘土，老实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证如此宏大场景的瓦洛沙少校，回想着不久前才在斯大林格勒亲身经历的一切，心中不由一阵感慨万分。 “身为一名军人...不，就算只是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没有什么场面比这更令人心潮澎湃了！” 斯大林格勒并肩战斗过后，瓦洛沙大尉一直对于此前马拉申科的邀请铭记在心，加入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或者说后来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念头一直在心中挥之不去。 瓦洛沙大尉当初之所以没有直接答应马拉申科，只因他所在的原先部队师长待他有知遇之恩。 波兰行动那时候时，瓦洛沙大尉还只是个参军不到一年的新兵蛋子。 因为在作战中表现勇猛，在班长牺牲的情况下带着剩下的同志们，艰难抵挡住了波军三十多匹战马的骑兵围攻守住了自己那块阵地。 从九死一生战斗中幸存下来的瓦洛沙大尉在那之后就当上了班长，后来是副排长、排长、副连长，一直干到与马拉申科在斯大林格勒相遇时候的大尉连长。 倘若不是有师长同志从最初嘉奖到眼下的一路提拔，瓦洛沙估计自己也干不到今天这个职位上，甚至有可能早就以一名普通战士的身份牺牲在了战场上。 在祖国英雄的盛情邀请与继续留在原部队的这两个艰难选择之间，辗转反侧好几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的瓦洛沙大尉，最终选择了前者。 世人皆崇拜、尊敬英雄，无论遥远的后世还是现在的当下都莫过于此，瓦洛沙大尉自己也不例外。 离开原部队令他感觉到对师长同志的愧疚，但是瓦洛沙大尉却打心底里更想和祖国的英雄一起，去见证最伟大同时也是最辉煌的胜利。 加入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这样的部队，名额可谓是挤破了头也难求。 听说后方那些新训练好的坦克新兵们，一半以上的期望作战部队都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能在这样一支部队作战是一份难以言喻的莫大光荣。 而当瓦洛沙大尉主动找上门来，亲口告诉了马拉申科他最终的决定时。 仿佛如获至宝一般的马拉申科高兴地立刻伸手揽过了瓦洛沙大尉的肩膀，拍着胸脯向其保证说有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事情大可不必操心，一切就交给旅长同志来办。 话虽这么说，但是最后去谈挖人这件事具体细节的，却是马拉申科的左膀右臂之一：彼得罗夫政委。 “为什么每次遇上这种得罪人的事，你总会第一个想到我？我在你心中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存在？旅长同志。” 看着彼得罗夫政委那一脸皮笑肉不笑、有点半晴半阴的似开玩笑般表情，自知这件事不好办的马拉申科赶紧主动上前赔笑，把自己放低到了政委同志警卫员的身份开口说道。 “就算帮我个忙吧，我实在找不到更能说会道的人了，你就是我们旅的外交部长，政委同志。” 只是开开玩笑的彼得罗夫政委看了一眼马拉申科这死皮不要脸的“憨厚”表情，微笑中缓缓摇了摇头之余，只得是带着些许无奈的语气再次开口。 “也就只有你开口，我才会答应去做这种事，要是放在以前我大概会当场发火，你相信吗？” 面对政委同志的“好心提醒”，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旅长同志依旧是一脸笑面虎的欠揍表情。 “当然，为什么不信呢？政委同志，现在就是你展现能力的最好时候，快去吧！” 彼得罗夫政委这一趟没有白去，是带着马拉申科用来交换瓦洛沙大尉的“等价物品”去的，足足装满了七辆嘎斯卡车，都是之前从德国佬手里弄来的“一堆破烂”中的精品。 马拉申科看不上这些东西，实际打起仗来也用不上。 但是对于斯大林格勒战役刚刚结束、部队受创严重，正焦急等待着技术装备和人员补充的瓦洛沙大尉所在步兵师来说，这七辆满满当当的破烂属实有点难以拒绝。 望着眼前从最小的瓦尔特p38手枪，到最大的75毫米pak40型反坦克炮一应俱全的交换清单。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味道的师长同志眼皮子跳了两下，望向彼得罗夫政委的眼神都有些变了味道。 “我知道你们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装备很好，但是......你们这也太......抱歉，我找不到合适的形容方式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彼得罗夫同志。但是要知道，这份清单上的武器已经足够武装一个火力强大的标准步兵营了，你们真打算这么做吗？” 有了马拉申科的事先交底，彼得罗夫政委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会容易且轻松许多，面对着师长同志的回答只是早已准备好的从善如流。 “马拉申科旅长听说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兄弟部队损失很大，特别安排我把这些武器给兄弟部队送过来、支援重建。所以不必有所担心，师长同志，这些都是我们旅“无处发挥”的缴获武器装备。希望你们能善加利用，狠狠地打击那些法希斯入侵者。” 比起“看不上德国佬的破烂”，“无处发挥”这个巧妙的形容方式更加易于接受，也是彼得罗夫政委说话艺术的最生动表现之一。 用一个人去换一个营的装备，这件事儿虽然听起来是稳赚不赔，但是总感觉这么做有些变了味道的师长同志仍然有些犹豫，一种连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不知道该怎么具体形容的犹豫。 但最终，这位为了部队的补充而终日着急上火、四处奔走们，到处打电话、拍电报的师长同志，还是被马拉申科的一手杀招戳中了软肋，再次应验了那亘古不变的“真香定律”。首发 “请替我感谢马拉申科同志，我们会用这些装备狠狠教训那些法希斯走狗，彼得罗夫同志。当然，也希望瓦洛沙大尉能在贵部表现出色。” 第1036章 好久不见 或许有人觉得马拉申科拿一营装备换一个小小的大尉连长，这实在是傻的冒烟的弱智行为。 但我们的老马同志可不在乎别人是怎么想的，人活在世上要是时时刻刻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活在别人对自己意见和评价的看法之下，那还不得把大老爷们给累死？娘们都不带这么干的。 相反，咱旅长同志还觉得自己这档子买卖是赚大了，拿一堆德国佬的破铜烂铁给自己换来了个御用步兵营营长，这买卖真是咋想咋赚！还不是小赚，属于赚大发了那种。 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后，全新扩编、达到了真正实力水准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拥有了一个全新的下属步兵营编制，作为旅一级直属部队用来协助配合坦克部队投入战斗。 在老马同志头顶着最高领袖荣誉称号的专门运作争取下，新组建的这个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直属步兵营有着非常强大的实力。 一营的总兵力直接达到了两千人标准，下辖整整6个步兵连，装备方面也是直接向近卫步兵部队的标准看齐，轻重火力反坦克炮和牵引防空炮一应俱全、样样到位。 马拉申科不怕有人在背后嚼自己的舌头、说闲话，老子的荣誉称号是慈父同志亲自授予的，他妈的有能耐你也整一个，光搁这儿羡慕嫉妒恨你哔哔个锤子！没本事就把嘴闭上，乖乖在一边看好就行。 好不容易把瓦洛沙大尉给一锄头挖了过来的马拉申科自然不会浪费人才，一纸亲自签发的晋升令直接把瓦洛沙大尉官升一级，挪到了少校营长的位置上。 但有一说一，名义上瓦洛沙少校只是个小小的营长，但是真要论起实力来已经能和一个标准步兵团平起平坐。 原先只管一个连，现在一下子管六个连，如此巨大的变动着实把瓦洛沙同志搞得是又忧又喜。 忧的是自己的能力是否能管好如此之多的部队，喜的是自己现在官升一级不说，手里还指挥着如此强大的一支步兵营。 总而言之，在瓦洛沙少校的步兵营架构搭建起来以后，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至此才算是终于完整了，相比起之前斯大林格勒战役进行中、仓促组建起来的时候有了非常大的实力变化。 比起坐在舒适的车里，瓦洛沙少校更喜欢像斯大林格勒那时候一样坐在坦克的引擎盖上，这种奇妙的感觉是汽车永远无法取而代之的。 因为处在整个部队纵列的先头位置属于前锋部队，所以此时此刻的瓦洛沙少校，并不是和居中指挥的旅长同志马拉申科在一起，而是和坦克一营营长库尔巴洛夫中校在一起，就坐在他的营长指挥车上。 “你现在可是咱们旅的红人，瓦洛沙同志。战士们都在讨论，新来的营长是旅长同志用了一个营的装备专门换来的，咱们旅这么多位营长可就属你的身价最高，就连卡拉莫夫都没办法和你相提并论。” 虽然同为营长，但初来乍到的瓦洛沙少校可是听说，坦克一营营长库尔巴洛夫是马拉申科到位之前的代理旅长，再加上这位前代理旅长的军衔也比自己高了一级，理所应当的尊重自然是非常必要的。 “这些传言我也听说了，库尔巴洛夫同志，真的让我感到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旅长同志之前邀请我来的时候，我还一度很犹豫，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坦克，并且都是厉害的重型坦克，我相信我的选择一定是对的！” 在上一次的换装完成之后，库尔巴洛夫指挥的坦克一营已经是清一色的慈父系列重型坦克：is1和is2。 尤其是打头这16辆is2重型坦克一路向前、高昂着炮管前进中的巍峨身影，粗壮的122毫米主炮炮管足以让人感受到那征服一切的可怕力量。所以不单单是初来乍到的瓦洛沙，就连库尔巴洛夫自己都感觉到有种“自己这辈子差不多值了”的快感。 “昨晚开会的时候，旅长同志说那些德国佬能让我们损失惨重。我当然会执行旅长同志的命令，但我真想看看那些德国佬有什么能耐能让我们损失惨重，就凭他们的那些铁皮盒破车？呵，但愿他们能让我感受到那么一丁点的压力，别那么不经打就好。”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放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都是适用的。 对于库尔巴洛夫的自信，瓦洛沙也觉得没什么问题，自己搭乘的这台如此强大重型坦克真的是做梦都没有见过，那门威武雄壮的122巨炮一开火，只怕瞬间就能把德国佬的脆皮坦克轰成碎渣。 但不久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放在当前的眼下又有谁能够真正地看透？ 包括自信满满的库尔巴洛夫在内，甚至于是已经预言了即将到来恶战的马拉申科都没想到的是，在那个名叫普罗霍罗夫卡的名不见经传小地方爆发的战斗，将会彻底改变几乎所有人的命运。 从斯大林格勒转往库尔斯克方向上的绝大部分路程，都是由铁路输送完成的。相关的工作、包括专门运输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火车，在先一天晚上就几乎已经准备完毕。 能省就省的坦克摩托化小时寿命被尽可能地最大化地保留下来，只有下了火车以后到沃罗涅日方面军司令部报道的这最后一段路程，没有了火车这个代步工具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只能通过野战行军来完成，也就是瓦洛沙和库尔巴洛夫聊天的这段最后时间。 指挥着部队一路行军抵达了沃罗涅日方面军的势力范围，安排好政委同志和拉夫里年科立刻开始安顿部队、驻扎营地。 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的马拉申科又立刻叫上了自己的御用司机伊乌什金，开着那辆美国佬支援来的超棒威利斯小吉普，一脚油门下去便直奔方面军司令部而去。 而当阔别已久的马拉申科与瓦图京再次见面之时，一个如好兄弟见面一般的热情熊抱便将标准的走流程问候取而代之，在整个方面军司令部的注视下陡然上演。 “好久不见，司令员同志！” 第1037章 德国佬的新式秘密武器 后人常说英雄之间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情，马拉申科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似乎能体验到这样一种感觉，并且确信这不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至于为什么，光是看着瓦图京拍着自己肩膀喜笑颜开的表情便能够得出答案。 “我几乎把能想到的人都求了个遍，总参部、朱可夫元帅、甚至是斯大林同志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都提及了请求，现在看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一脸喜笑颜开之情的瓦图京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喜悦，转而面朝着方面军司令部内所有的在场之人转过身来、大声开口。 “同志们！热烈欢迎苏联英雄、祖国的头号重型坦克部队精英王牌马拉申科同志，率领英勇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前来加入我们！马拉申科同志将带领他的部队化作一柄重锤，将那些德国法希斯的装甲刀锋锤成两段、彻底折断在库尔斯克！” 啪啪啪啪啪 瓦图京这边话音未落，一阵如雷一般的掌声瞬间响彻整个方面军司令部室内。 身居所有视线聚焦点的马拉申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即便瓦图京说的是事实，但马拉申科却也很少被以如此规格的礼遇热烈欢迎过。 不过，有瓦图京方才那番介绍，马拉申科倒算是明白了一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自己为什么会被调来瓦图京率领的沃罗涅日方面军，而不是去跟自己的老上级朱可夫和德国佬的中央集团军群互怼。 接连指挥了数场硬仗大仗的瓦图京，现在是一颗从红军队伍中迅速窜起的耀眼将星。 第三次哈尔科夫战役虽然并不完美，但这黑锅可不能让瓦图京来背，向前推进的命令可不是他下达的，瓦图京只是一个忠实贯彻命令的前线高级将领，并且尽力做到了分内的每一件事、力求最好。 得到了慈父斯大林同志赏识的瓦图京，有了直接和苏维埃最高领袖同志通话的机会。 瓦图京说他甚至不惜向斯大林同志提出了把自己争取到沃罗涅日方面军的要求，马拉申科基本能够确信，这才是让老朱同志选择撒手放人的最终原因。 因为纵观整个当下的苏维埃，能把红得发紫的老朱同志力压一头、令其强制执行命令的，估计也就只有那位坐在克里姆林宫最高权力宝座上的慈父同志。 此前的所有迹象都在无一例外地表明，朱可夫之前所作的所有准备、包括动用自己的职权不断给马拉申科调遣补充装备和兵力，都是为了把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这张最终王牌打磨地更锋利一些。 日后留到中央方面军最危急的关头甩手丢出来一张王炸，把对面那群吓尿了的德国佬部炸翻，计划听起来完美且大胆。 凭借自己和老朱同志的交情以及对他的了解，马拉申科不觉得自己的这位老上级，会是那种前前后后准备了近半年时间，到头来专门给别人送礼当嫁衣的人。 光是朱可夫能答应自己不是调遣去中央方面军，而是南部的沃罗涅日方面军这事儿，马拉申科就觉得这不像是朱可夫的一贯作风。 最终的事实也正如马拉申科所猜想的那般，看起来是作为苏维埃最高掌权者的慈父同志从中插手起了重要作用，只是马拉申科可能永远也没机会知道，慈父同志在打给朱可夫的电话里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片刻的相见过场之后已经是来到了瓦图京自己的办公室里。 在马拉申科到来之前一直在亲自做图、策划战略部署的瓦图京，直接把跟随在身后的马拉申科叫到了桌边，手指着地图上自己刚刚留下不久的作图痕迹开口说道。 “我们现在正面临着空前的危机，马拉申科，德国佬云集了一股难以想象的庞大黑暗浪潮企图一口吞噬掉我们，这是毋庸置疑的。” “在哈尔科夫，我败给了那个手 握新式武器的曼施坦因，所以在库尔斯克，我们要打一场翻盘仗，把之前丢掉的荣誉在老对手手里重新给夺回来！” “方面军司令部已经对你们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部署做过详细的考量，你们旅不会被用在正面战场上直接和德国佬对垒，而是会留作整个方面军的战略预备队，等到大战拉开序幕之后找准德国佬的装甲集群主力突破点，冲上去，砸碎德国佬的进攻锋芒！” “库尔斯克有极大的战略纵深可供发挥，我们还有充足的部队可以调动，想比以前，这次战役我们会拥有极大的战略优势。当然，不要因此轻视对手，这种战略优势只是相对于我们以往遭遇到的战略态势而言，不是相对于对面的德国佬。” “所以，不要怀疑，马拉申科，战争的主动权和力量上的优势依然在那些德国佬的手里。莫斯科已经同意了朱可夫元帅和华西列夫斯基参谋长的作战意见，我们会用一场战略防御转入战略反攻来击败德国佬，首先要做的就是做好万的准备。” 瓦图京的讲解详尽而周密，跟随着司令员同志的懂了地图上所呈现出来的整个库尔斯克战略态势。 “所以我们旅就是工厂里的液压锻造机，等德国佬的脑袋深过闸口、把脖子探过足够长距离的时候，我们就直落而下砍掉他们最重要的脑袋。” 马拉申科选择以自己的方式来阐述瓦图京的话语，而显然，这样的理解方式立刻就得到了瓦图京的肯定与赞赏。 “理解的很好，就是这样！” “但是在那之前，有一些必须知道的事情和需要了解的东西要交待给你。就像我刚才说的，之前在哈尔科夫的时候，曼施坦因那个混蛋投入了他的最新式秘密武器，这些性能惊人的装甲怪兽庞大、沉重、火力强大且非常难以对付！” “并且根据前线战士的目击报告，德国佬的新式秘密武器显然不止一种，有非常明显的外观区别。” 第1038章 照片惊魂 一听瓦图京这话，对自己的蝴蝶效应早有心理准备的马拉申科当场一惊。 “娘的，南哥和豹子提前来了不成？” 瓦图京接下来的举动很快印证了马拉申科心中的可怕猜想，一叠冲洗出来不长时间的战地拍摄照片被丢在了马拉申科面前的桌上。 “看看吧，以你的眼光去看这些照片，在这方面你才是专家，这是我们的战士冒着生命危险拍下来的珍贵照片。” 看了一眼瓦图京表情察觉其没在开玩笑的马拉申科有些神色凝重，紧接着就伸手拿起了桌上的这一摞黑白照片仔细端详起来。 第一张照片像是在战壕里拍摄的，有一半的照面内容都是无意义的战壕土壤。 但是在照片的上半部分内容中，马拉申科能够看到一辆距离大约是在三百米之外的模糊钢铁轮廓。 这个年代的像素质量非常糟糕，加之还是只有两种颜色可见的黑白照片。 马拉申科瞪大了眼镜仔细看着照片上的遥远黑色轮廓，大概能够看出这是一辆炮塔中置、车体非常高大、比己方34更加大块头的德军坦克。 而且，从照片上那仅有的几个像素点呈现细节内容来看，马拉申科估计这车的炮管倍径长度不是老虎，扛着一门粗壮88炮的老虎可没有这么细长的牙签炮。 会是什么车呢？ 马拉申科仍有些不确定，光凭着这么一张模糊的照片可得不出确切的答案。 在接下来的第二张照片中，呈现出来的内容则是一辆嗯，与其说这是坦克还不如说更像一口棺材，庞大的车体与浑然一体的战斗室距离照片拍摄者至多只有不到百米距离，马拉申科很想知道冒死拍下这张照片的战士现在是否活着。 “淦！是废铁男，德国佬的南哥！这东西居然在哈尔科夫就派上用场了！” 因为照片的拍摄距离相当之近，画面中所呈现出来的内容也相对清晰。 标志性的车体与战斗室结合为一体造型极具特征性，整个后置的大脑袋看上去就像是在大棺材上再摞了个小棺材，棺材加棺材四四方方。 一门倍径比高的吓人的修长炮管扛在战斗室上，照片中所呈现出的视角来看甚至都已经伸出了车体前端，这辆可怕的钢铁巨兽正是抗德奇侠保时捷博士的废作再利用战车：“费迪南”式重型坦克歼击车。 心里忍不住强烈吐槽的马拉申科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接受这一切，废铁男要来只是早晚的时间问题而已，自己既然要享受蝴蝶效应的福利就得付出与之相对的代价。 面对苏军愈发强大的装甲力量，脑袋里装的又不是大粪的德国人必定会做出某些相应的变化。这些变化起因于自己的蝴蝶效应，以既有的历史走向无法提前判断预测，眼下的废铁男提前出场便是最好的正名。 “好吧，废铁男都出来了，没什么比这更糟的了，看看接下来还有什么。” 手指再一次轻轻滑动的马拉申科接到了下一张照片之上，其上所呈现出来的内容又是与方才的一幕截然不同。 “我我叼你妈的，真就提前放豹子啊！？” 如果说前两张照片呈现出来的战斗还不是那么激烈，第三张照片所呈现出来的画面就完可以用惊爆眼球来形容了。 照片的拍摄者应该是依托在一辆34中型坦克的屁股后面，马拉申科从那露出一角的标志性倾斜屁股装甲和发动机排气管上，认出了这是己方的34。 而在照片的剩余内容中，足足七八辆坦克正在远景、近景的不同位置、不同距离拼死交战。 坦克既有苏军的，当然也有德军的，型号也一样是非常复杂。 马拉申科不光看到了34与1，更看到了德国佬的三号、四号、三号突击炮，但要说最引人瞩目的， ，当然要属那辆盘踞在土坡顶端、炮管正巧喷射出一团炽热火舌的造型高大德军坦克。 倾斜的车体首上装甲、交织相错的标志性德味儿负重轮、与庞大的车体相比显得有点“小头爸爸”的三面倾斜炮塔，还有那门倍径比长到有些过分的超长70倍口径75毫米主炮炮管。 被誉为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单车性能最强最优秀中型坦克之一的黑豹，就这么明明白白地摆在了眼前的照片当中。 虽然马拉申科有点恼火、甚至有点抱怨和想不通，但是明摆在眼前的事实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就算马拉申科再怎么不想面对，德国佬的凶猛黑豹已经提前出笼，这是明白在眼前不容辩驳的真相事实。 并且从照片中黑豹出现在哈尔科夫的时间点来判断，在1943年3月就已经加入了曼施坦因南方集团军群的黑豹中型坦克，比既有历史中在7月初的库尔斯克会战首次亮相，足足提前了长达4个月的时间。 考虑到既然有信心将其投入战斗，德国佬必定已经把黑豹的数量积攒到了一定的程度。 马拉申科据此估计，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而给整个黑豹坦克带来的项目加速程度，至少不晚于半年也就是六个月的时间！ 德国佬赶在第三次哈尔科夫战役时就已经凑齐了足够的黑豹投入战斗，在首轮实战中就给予了手中只有和34，还有一堆小不点轻坦可用的瓦图京以沉重的杀伤。 加之南方集团军群的空军实力一样是绝对强劲，足够把给瓦图京提供支援的苏军歼击航空兵部队力压一头，确保战役最关键点上的绝对制空权在手。 缓缓摇了摇头的马拉申科觉得，瓦图京在哈尔科夫真是摆的不冤，你妈的拿3476和1正面肛黑豹和废铁男，这仗打你妈啊。 这已经不是屠幼了，这他妈是直接刮宫！光他妈剩下收人头这一件事了，德国佬的坦克估计就停在那里动都不用动即可大开杀戒。 也别说是瓦图京损兵折将，在哈尔科夫被曼施坦因一顿胖揍、输的很惨。 这种空地技术装备都不占优势，还中了敌人战略圈套的战斗，就算是换做红军战神老朱同志指挥去打，也只能是在火星行动之后再添一笔惨败而已，根本就不是指挥艺术所能逆转的了的。 第1039章 助推剂 幸运的是，带给马拉申科的强烈惊讶最终以黑豹的到来为终点，往后的照片里再也没有出现比黑豹更加劲爆的内容，比如说突然蹦出来一个70吨重的虎王啥的。 考虑到当下的自己手中已经是慈父2加慈父1组合拳在手，马拉申科一番评估之后感觉自己正面对上黑豹时的压力也不至于会无法承受。 但是所有问题的最大难点，却出在这个该死的废铁男重型坦克歼击车上。 论防御力，这玩意儿整个正面投影上占据绝大部分面积的200毫米级重型防御装甲，几乎来说是无可匹敌。 诚然废铁男没有可怕的倾斜布置装甲，但仅仅就是这200毫米级物理厚度的几乎垂直防御装甲，却也足以是极难对付、几近无敌的。 即便是性能最为优良的2重型坦克抄起122去轰这玩意儿，200毫米物理厚度的铜墙铁壁就算废铁男不刻意去摆角度，不计算因为入射夹角带来的等效防御加成。 2也得开足马力冲到百米的贴脸距离上，才有可能击穿废铁男这几乎无敌的大饼脸。 诚然废铁男这虎式坦克型车体底盘正面投影上，有两块物理厚度80毫米的倾斜区域装甲，没有被后来额外焊接上去的100毫米附加装甲覆盖保护到，分列于废铁男的车体底盘正面投影两侧，算是正面防御的唯一弱点，因这位置酷似肩膀区域而得外号“南哥的肩周炎”。 但深知对手可怕性能的马拉申科，却并不认为实战中能很容易地打穿这两个位置。 废铁男是最早用上长88的德军大规模量产装甲车辆之一，这门倍径比高达71倍口径的88毫米主炮长度吓人，不算炮口制退器的纯炮管长度已经达到了骇人的64米，在这个没有高楼大厦和超高货车的年代，把这炮管戳地里都能直接当电线杆子用。 凭借超长炮管来换取更高穿深的长88威力十分吓人。 这东西不光能一炮一个小朋友地轻松干掉1和34绝不含糊，甚至于能在一公里的距离上一发入魂秒杀掉马拉申科最新的2座车，以及已经改进了首上装甲构型的量产型1重型坦克。 在这门只能用“可怕”来形容的长88面前，2整个炮塔正面的装甲防护将形同纸糊。 只要不是打中了炮盾边缘弧形位置发生跳弹，一发88毫米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打进车里，绝对是当场死一炮塔人没商量。并且附带极高的弹药殉爆几率，满满一车122毫米分装弹爆炸的情形光是脑袋想想就可怕至极。 真要是这样的情况发生，马拉申科估计自己也不用收尸了，骨灰都他妈不存在的，直接算是人间蒸发得了。 炮管倍径高达71的长88不会像个憨憨一样地和自己拼刺刀，德国佬必然会竭尽所能地利用长88这高倍径身管带来的极其优异弹道性能扬长避短，在至少一公里的距离上就开始停车对射上演百步穿杨。 倘若是在正面战场遇到这种情况，马拉申科光是想想就觉得宛若噩梦。 拉开架势的大规模正面干仗没有那么多的机会让你去打伏击、玩套路阴对手，这种上百辆坦克拉开架势的死拼对轰拼的就是数量对比和单车性能。 马拉申科也不是对废铁男的到来无准备，事实上废铁男出现在库尔斯克是可以预料到的必然情况，眼下只不过是在马拉申科没有涉及到的战斗中提前亮相了而已。 而早做准备的马拉申科对应废铁男的后手，就指望着身处大后方的科京同志能赶紧把慈父6号弄出来。至于慈父4号马拉申科压根就没奢望，连个实车都还没有尚且停留在图纸上的玩意儿你能指望它快到哪儿去，项目的进展再怎么加速也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是时候再给科京催促一下了，现在是六月初，离库尔斯克开干还剩下最后一个月时间，必须得给科京点压力让他赶紧交货！合作可是 讲究双赢的！” 与瓦图京又继续闲聊了一阵说了说部署上的公事内容，向瓦图京做告别之后的马拉申科，又去方面军参谋长那里受领了一些作战规划纲要和相关文件，零零碎碎的东西装满了一大只手提箱，拎上去的分量很是不轻，心里着急办自己大事儿的马拉申科都没看具体是装的什么东西。 “发车，回旅部，有要紧事立刻要办！快点！” 坐在驾驶位上抽烟看风景的伊乌什金根本没机会问马拉申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眼看马拉申科这着急上火的表情和风尘仆仆的模样，赶紧扔了烟头的伊乌什金一把握住方向盘当场就把油门踩了下去轰然而出。 越野性能极佳且结实可靠的威利斯小吉普几乎是“飞”回了旅部驻地，刚一下车的马拉申科拎着箱子便大步流星地闯入了旅部帐篷，大手一甩把拎着的箱子啪地一声直接扔在了桌上不再理会，径直便朝着不远处近在咫尺正在工作中的通讯主任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去方面军司令部报道了吗？怎么这副模样？” 被马拉申科这一通火急火燎的操作搞得有些满头问号，正在批阅卡拉莫夫送来的坦克维护检修情况初步报告的彼得罗夫政委，当即从椅子上直起身来面朝马拉申科的背影开口发问。 “草拟电报，拍给下塔吉克的第二特别设计局，把其他的工作先放一边，立刻！” 一脸懵逼的通讯主任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看了一眼马拉申科，转而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走上前来的政委同志。 在没有任何加以阻止的情况发生之后，反应过来有紧急情况发生的通讯主任立刻便从短暂的发愣中回过神来，一把抓起了手边近在咫尺的铅笔与空白电报纸蓄势待发、等待命令。 夜幕与星光笼罩着坐落在下塔吉克的钢铁坦克之城，今夜的微微凉风甚是舒适足以令人沉醉其中。 嘴里叼着烟卷的第二特别设计局局长科京同志已经连续一周没好好睡过觉，白天监督生产任务、坐班办公，到了晚上也依旧不能停，得亲自下到下面的生产车间里监督指导正在加班加点进行的原型车建造。 最后一口烟气轻呼而出的科京强打起精神，睁大着已经很是困乏的眼睛从屁股下面当成凳子坐的钢锭上直起身来，正准备到依旧在热火朝天施工中的原型车旁指导检查一下工作，不曾想就在这时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乱了节奏。 “科京同志，你得立刻看看这个！马拉申科同志从库尔斯克拍来的加急电报，指名道姓就是找你的，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马拉申科！？” 听到这名字的科京一下子俩眼一抖瞬间睡意无，一把便从急匆匆赶来的沙什穆林起来。 “怎么会这样？德国佬的速度简直比我预想的还要快！明明他们的新式重型坦克才刚刚投产没多久，这根本没道理，难道是同时进行的多个项目吗？” 把电报上的简短内容阅览完毕的不光是科京自己，还有被科京授意一同观看的沙什穆林。 而比起科京的一脸难以置信，作为科京左膀右臂的沙什穆林表情同样是好不到哪儿去。 “太出乎预料了，科京同志！按马拉申科同志在电报里说的这样，那我们刚刚定型投产的炮塔构型根本不足以抵挡住这么凶猛的攻击，我认为253工程的进度必须加快了！我们要调集更多的力量过来加速项目进度，再迟一些的话我们的战士势必会面临极大的困境！” 神色凝重的科京手臂垂落却依旧捏住电报不放，紧皱的眉头伴随着抬起的脑袋看了一眼面前停放在不远处的253工程原型车。 这辆正在加紧施工、身上下和周遭有三十多名工程师和工人正 第1040章 瘸腿豹王 催促科京抓紧时间赶快利索办事的电报已经发出，但对真实情况非常清楚的马拉申科心里依旧明白，自己不能把所有的赌注压在科京能按时交货这件事上。 新坦克的研发说白了和科学项目无异，这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瞬间完成的事情。 催促和说明现实情况有效吗？ 当然有效，否则马拉申科也不会专程给科京拍电报做无用之功。 但是， 就当下的情况而言，局势的发展已经完超出了马拉申科对既有历史的认知，所有关键的一切节点几乎都被加速，这部都得拜马拉申科一手炮制出来的蝴蝶效应所赐。 尽人事，听天命。 马拉申科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认为的必须去做和力所能及一切，至于接下来的事会朝哪个方向发展，这就不是**凡胎的马拉申科所能预知得了的了。 等待未来的时间总是无比漫长的，何况还是当下完无法做出预判的然未知未来。 处于战略守势的苏军每天都在加固防线，在已经建成的三道纵深防线上不断深挖战壕、布置反坦克地雷、加固反坦克工事，为即将到来的残酷恶战坐着最后的准备。 德军那边呢？当然也在为即将爆发的这场生死恶战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只不过比起苏军的忙着修理地球，德军眼下正在忙碌的事情则是截然相反。 “巴克曼，已经第三天了，我们的美人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修养好那娇贵的身体？” 时值六月的库尔斯克并不算热，最低十几度最高二十几度的平均气温，加之广袤的大草原美景后倒也算得上是风景怡人。 一群坐在草地上的党卫军装甲兵嘴里叼着拾来的草叶和木枝，在已经不知是第多少个宁静的一天中无聊地打发着时间，心中唯一所期盼之事就是属于大家共同的宝贝座车能够赶紧修好。 在草地上发出抱怨疑问的人看起来大约是二十七八岁左右，放在任何一支军队中都足以算得上是年富力强，正是一个男人一生中用来驰骋沙场的最好年纪。 而从他身后缓步走来的那个男人则同样年轻，甚至于比这位二十七八岁左右的炮手还要年纪更小。 “刚刚又去看过了，新的发动机还没到，老的发动机直接做报废处理了，它根本没办法维修，你知道的。所以在新的发动机运抵之前，我们大约还得再等上几天，也许会更长。” “整备长告诉我说所有的备用零件现在都用上了，他们几乎都已经无法维修六号坦克了，只能等着后方支援，和我们一样。” 被唤做巴克曼的车长带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缓缓诉说，但这样的情况显然无法令已经等的心急的发问炮手感到满意。 “已经一周时间过去了，我们的坦克自从到了库尔斯克以后就再没动弹过！哦，差点都忘记了！就连从哈尔科夫到库尔斯克这段距离，都是用占领的俄国佬铁路把坏掉的车给运过来的，我从没遇到过这么恶心的情况！我发誓，从来没有过！甚至做梦也没想到过！” 在哈尔科夫一战中，作为最先受领了六号黑豹中型坦克早期d型号的武装党卫军第二帝国师，毋庸置疑在与苏军坦克部队的交手中展现出了强大的作战实力。 六号黑豹中型坦克d型的超长身管75毫米主炮就是敌人的噩梦！ 这门穿甲威力比老虎还要更胜一筹的强力主炮每一次开火，必定能把视野范围内任何一辆俄国佬的破烂拖拉机轰上天去，不论是那些t34亦或者是kv1。 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简直更胜瘾君子的快感！ 长久以来一直都被对手的绝对坦克质量优势，按在地上狠狠爆锤的帝国师装甲兵们，终于算是在新式装备的加持下出了口恶气，亲自体验了一把反手把俄国佬按在地上暴打的感觉，一发一个拖拉机的酣畅淋漓简直不要太爽！ 但是呢，这个世界上很少有十十美的事物。 这就好比你的老婆美丽、温柔、贤惠，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仅仅只是领出去这么溜达一圈，都能有数百道羡慕的要死的足以杀人目光穿透你！父母喜欢、朋友嫉妒、同学吃柠檬~ 啊，你简直就是所有人嫉恨的对象！ 你上班的时候她会把你送到家门口说一路小心，下班回来的时候会在家门口静静等待你说欢迎回来。 怎么样，听上去是不是感觉爽到爆？ 只可惜，你老婆是个只存在于屏幕和二维世界中的纸片人。 什么？你说上面所形容的场景又是从哪儿来的？ 拜托，哪个阿宅不想拥有这么招人恨的完美生活呢？梦这玩意儿大家都可以做一做的嘛。 同理，对于当下还没把刚到手的强力新车爽上几天的巴克曼车组来说，车五名车组成员的感受基本和如上所述的二次元纸片人老婆一致。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她们口中的豹纹美人最多是只能嘴上功夫厉害，论吹牛皮的功夫足以完爆任何坦克，甚至于就连那些新锐的老虎都得靠边站。 而在当下的现实中，巴克曼在哈尔科夫战役之前，刚刚领到手还不到半个月时间的崭新黑豹d型座车。在紧随其后的战斗中还没来得及杀得过瘾，便被一个俄国佬步兵拼死丢过来的燃烧瓶砸中了炮塔后脑勺。 以坚甲利炮着称的黑豹坦克，本应完无视这种挠痒痒一般的攻击，至少理应如此。 但令巴克曼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往汽油里面掺了橡胶的浑浊燃烧液体，居然顺着炮塔后脑勺的斜面顺流而下，淌过漏风的发动机顶部散热窗直接流进了发动机舱里。 一发不可收拾的瞬燃火焰点燃了发动机舱中的挥发汽油，只觉热浪瞬间从身后席卷而来的巴克曼赶紧下令弃车加灭火。 包括巴克曼自己在内的五个党卫军装甲兵大呼小叫地慌忙跳下了车，在战局于己方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在周遭战友们的掩护中抢救坦克外加灭火。 第1041章 动物园悲歌 一阵手忙脚乱、上蹿下跳的抢救灭火之后，巴克曼的座车最终成功保住了，不过这是有代价的。 那台迈巴赫hl230型12缸水冷汽油发动机被烧得基本完报废，只剩下了一坨黑乎乎的空架子，没了这最大输出功率700匹马力心脏的黑豹直接瘫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这就像是走在基斯多夫的大街上突然踩到了一坨狗屎，巴克曼！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这可是我们的新车，新车哎！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小的燃烧瓶击毁了，真是难以置信又滑稽可笑！” 人狠话特多的炮手科尔斯腾止不住的抱怨、怒气连天。 两手叉腰中眉头紧皱的巴克曼看着自己那屁股被熏成了纯黑色的可怜豹娘，本以为自己车组的遭遇已经是够倒霉的了，光是传出去估计都会被人笑话上一个月甚至更久。 但令巴克曼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显然要比他预想的更加戏剧性与滑稽。 整个哈尔科夫战役结束之后，武装党卫军帝国师下属装甲团装备的24辆六号黑豹d型坦克中，总共有21辆黑豹处在动弹不得、尚待维修的状态。 当然，坦克质量一下子被反超一大截的苏军，可没有能耐把占尽风头的帝国师装甲部队，一下子打掉21辆新锐的黑豹。 这21辆瘫痪在床、动弹不得的美丽豹娘，有着各自的卧病在床理由。 被一燃烧瓶点着了屁股的巴克曼座车是其中一个，另有13辆黑豹d型是因为被一脚油门踩到底的驾驶员们，飙车飙到了超过46公里的越野时速而干废了发动机、引发自燃起火。 至于剩下的黑豹，有些是跑飞了存在先天设计缺陷的外侧负重轮导致履带脱落，有些是变速箱齿轮在高速行驶操作中被当场崩碎、动弹不得，还有些则是因为技术不佳的驾驶员强行在不支持原地转向的地面上硬性操作，慌乱中崩断了传动轴导致坦克当场瘫痪。 一场第三次哈尔科夫战役打下来，整个帝国师还能跑起来的黑豹只剩下了3辆，如此糟糕的情况直接把时任帝国师师长瓦尔特克鲁格上将气的跳脚，大骂n公司的蠢货只知道骗钱却造不出实用的好东西来。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21辆动弹不得的黑豹无一是彻底损失，加之一路狂飙猛进的德军顺利取得了第三次哈尔科夫战役的胜利，所以这21辆黑豹在战斗结束后都被挨个回收、等待维修，其中就有巴克曼的那辆熏黑了屁股的黑豹。 “这些问题在坦克试制第一批次期间就已经发现了，将军。但是生产的任务迫在眉睫，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再去改良设计，压力非常巨大。我的意思不是我们公司要推脱责任，我们当然会继续升级改良六号坦克并负责给出维修方案，但这一切真的是有客观原因的！” n公司派来的代表还算是态度诚恳。 凑巧去师部一趟办事的巴克曼有幸听到了n公司代表的部分辩解，但是克鲁格上将接下来的回复，显然相当不给这名风度翩翩的首席代表以任何的面子。 “你看看你们公司制造的铁皮垃圾！一场战役打下来，二十辆最新式的坦克自己跑断了腿、瘫在战场上等着拖车去拽！哦，差点忘了说，唯一一辆不是自己跑断了腿的，还是被一个小小的俄国佬燃烧瓶击毁的！居然就是这么大一个燃烧瓶！” “该死！说出来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一个芬达大小的玻璃瓶击毁了一辆45吨重的德意志坦克，你觉得这件事情属于正常范畴吗？帝国师不是那些不入流的渣滓，我们是元首的精锐，你们的垃圾坦克令我们师的荣誉蒙羞！快滚去修理！立刻！” 停留在门外稍加偷听的巴克曼见势不妙赶紧开溜，心脏扑通直跳的巴克曼也是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在21辆瘫痪的黑豹坦克当中，只有自己的座车算是被俄国佬给干掉的。 比既有历史更早投入了实战的黑豹，没能摆脱原本就萦绕周身的难缠厄运。 并且似乎是因为过于早产的原因，这些在既有历史中本就令人恼火的各种毛病，现在还变本加厉地变得更加糟糕透顶。 南方集团军群下属的158辆黑豹d型中型坦克，在哈尔科夫一战结束之后，有137辆都处在待修理的无法动弹状态，这一惊人的数字甚至于把原本对新式武器给予厚望的曼施坦因都看的连连摇头。 “如实汇报上去，把这做梦都想不到的糟糕情况向柏林说明清楚。” “南方集团军群的新式武器部队基本已经失去战斗力了，六号黑豹中型坦克和费迪南式重型坦克歼击车大部分待修，五号虎式重型坦克的情况稍好但也不是十分乐观。没有恢复这些主要战力之前我无法展开进攻，请求加速维修装备并提供更多可靠的补充力量。” 已经准备好提前和德国佬开干的马拉申科做梦都想不到，把新式武器提前一个战役的时间投入了实战的德国佬，居然会被高到吓人的故障率给绊住了脚步、存进不得。 被元首给予了厚望的德意志动物园们闹起了罕见的大规模瘟疫，有史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糟糕情况的德军后勤维修部队赶紧联络求援，后方德国境内的公司大老板和资本家们忙着吵嘴皮子推脱责任。 你说是原材料的问题，我他妈还说是你工艺技术不到位导致！自己本事不过关别赖我们公司的材料供应。大家都是拿德意志钢铁造的坦克，凭什么人家亨舍尔的老虎就比你的靠谱，还不是因为你自己的水平不到位？ 互相踢皮球、推卸责任可是资本家们的天赋技能，一片鸡飞狗跳中的德**工企业和前线后勤维修部队，到最后只得到了没啥实际意义的一地鸡毛。 架吵完了，黑锅也被墙倒众人推的倒霉蛋给背上了，该处罚的相关责任人也被党卫军请去和希姆莱喝茶谈心了，元首的狂暴唾沫星子也快把办公室给清洗过七八次了。 现在，总算是到了该讨论讨论怎么好好修理那些抛锚的钢铁巨兽，并加以付诸行动的时候了。 只是在这扯皮拉架中耽误浪费掉的时间，确确实实是被真的浪费掉了。 但是，又有谁会去在乎呢？ 至少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帝**工资本家们是不会的。 第1042章 我就是我 时间在相对的安宁祥和中一天天过去，每一个被视作德军可能发起进攻的日子都在相安无事地度过，宁静的表象之下隐藏着的暗流汹涌足以令每一个人感到不安，马拉申科自己也不例外。 “已经是7月4号了，德国佬到现在还没动静，你觉得他们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面对彼得罗夫政委提出的问题，正在餐盘里划拉着自己那份简单晚饭的马拉申科摇了摇头。 “也许是在攒坦克吧，不是说曼施坦因那个混球拿到了不少新式装备吗？或者是在干别的什么事情，谁知道呢？我又不是德国佬肚子里的虫子，怎么会知道他们怎么打算的。” 在既有历史中，德军把“堡垒”行动也就是库尔斯克攻势一拖再拖的原因，是因为月产量分别为50和25的黑豹与老虎无法满足行动需要。手头仅有的那点新装备还无法引发质变效果，必须得耐住性子多攒点新车，集中使用方可一举赢得胜利。 马拉申科据此原以为德国佬的攻势应该会在1号或者2号就打响，为此还天天去下面视察部队，确保四个负责主要战斗的坦克营和一个自行火炮营，部处在随时可以出发奔赴前线的状态。 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哥俩也因此成了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最忙的人，算上瓦洛沙少校在内的总计五名战斗营营长没有一个敢怠慢的，生怕被两位旅长同志冷不丁给抓了现行当成陀螺抽，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到时候可就成了旅的笑话了。 虽然不是在打仗，但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却能感受到一股几近窒息的氛围。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聊天的战士少了很多，基本所有的战士不是在训练就是在维护保养自己的装备，已经维护好了的就继续维护、用抹布擦车，总而言之就是不能闲着待在那儿被抓了现形，到最后就连本已是新坦克的座车装甲都被擦得银光锃亮带反光。 但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随时准备和德国佬干仗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失了算。 德国佬不单单在一号和二号这两天没有发起攻击，接下来的三号和四号也是平平无奇，这让本就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马拉申科，莫名有了一种“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憋屈感觉，提前开始的准备好像一切都瞎忙活了。 “还真就是怪事情，新装备攒的数量按说也不少了，这帮德国佬到底是在等什么呢？” 如果让脑袋顶上都是问号的马拉申科知道，德国佬居然是在为了修车而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有足够数量可以动弹的新坦克发起攻击，下巴不掉到脚面上估计都是轻的。 但，事实真相往往也就是这么滑稽和超出想象，古往今来一贯如此，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甚至比韩国棒子拍的肥皂爱情剧还要狗血。 用叉子叉住了盘中最后一块美国佬送来的午餐肉送进了嘴里，嘴里咀嚼着这已经算是上等伙食的马拉申科打定了主意。接下来的日子里不论如何还是一定要做好准备，哪怕是白忙活，也不能等德国佬打过来的时候还在旅上下睡大觉、吹牛逼。 有些东西就算是准备好了但却没派上用场，也好过要用的时候却发现压根没准备上。 美国佬在21世纪提出来的“避孕套定律”，仔细这么一想还是很有道理的。 “不管德国佬什么时候进攻，我们旅的准备工作还是要继续。明天一早我要去库尔巴洛夫的一营一趟，拉夫里要去盯他的自行榴弹炮营。剩下几个营那边就交给你了，抓住心不在焉和敢偷懒的就拉出来当典型狠狠惩罚，现在可不是讲仁慈的时候。” 饭量要比马拉申科小很多的彼得罗夫政委早就把自己那份食物吃完，一边擦着嘴一边摇了摇头笑着开口回道。 “我今天去卡拉莫夫那边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笑话，他跟我说他的营里有新来的战士抱怨，说旅长同志使唤同志们简直像是资本家使唤工人，一天的任务量完成以后晚上躺下来都感觉手不属于自己了。” “结果这个新来的战士被卡拉莫夫喊去一天保养了28台坦克发动机，活没干完不许睡觉，要在劳动中反省自己对旅长同志的错误言论。听说这战士一直哭着干到夜里快十二点才忙完了工作，卡拉莫夫还专门下令谁敢帮他就给谁也塞上二十多台发动机，也是到了晚上才敢有人去偷偷帮他。” 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嘴巴里吞云吐雾的马拉申科甩手合上了自己缴获来的德国打火机，这才咧嘴一笑向着政委同志开口答复。 “有人敢去帮这个新战士干活，这说明野战维修营的凝聚力和团结度、政治思想教育还是很不错的，至少不会抛下自己的战友和同志弃之不管，就算是新来的也一样，这是最重要的。” “要是没有一个人敢去帮忙，我反而还要拿卡拉莫夫问罪。” “敢于违抗命令也不抛下自己的战友，这才是有血有肉的军人，不是冰冷的命令执行机器。” 马拉申科这么一说，彼得罗夫政委反而来了兴致。 “这么说的话，你难道就不担心某一天有人突然违抗你的命令吗？理由也是不抛下自己的战友和同志。” 仿佛是拥有能让时间静止的力量。 彼得罗夫政委的悄然发问话音未落，马拉申科这边却连准备弹弹烟灰的夹着烟右手都静止在了半空中。 良久，若有所思的马拉申科终于在一长截烟灰跌落之时再度悄然开口。 “这始终是一个矛盾的问题，忠实执行军令的人被唤做军人，但抛弃战友于不顾的人又是否有身为军人的权力？能抛弃战友的人又怎么能再去赢得别人的信任？没有了信任和以诚相待，一支军队又该靠什么东西去打胜仗？” “如果有一天你身处险境，那么我自问我自己就算是违抗斯大林同志的命令，死也要倒在去救你的路上。” “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是非评价留给后人去说。” “我就是我，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是苏联英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上校旅长，但也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一个有心、有血，失去重要的人会感到被撕裂一般疼痛的人，一个像你像他像所有为了信仰而奋斗的普通人。” 第1043章 序幕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在夜晚安然入睡，比方说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领导班子。 大多数战士都已经在劳累了一天之后安然入睡，但马拉申科、拉夫里年科、彼得罗夫、还有参谋长却远没到安然入睡的时候，至少不能所有人都去睡觉。 为了防止突发事件，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部定下了一个规矩。 夜里休息的时候至少要有两位旅一级指挥员同时在岗负责处理突发事件，四个人分成两组，一组负责值前半夜的班，另一组负责交替值后半夜。 今晚的前半夜是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负责，后半夜则是彼得罗夫政委和参谋长二人。 因为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到了白天还要下部队东奔西走、忙上一整天，日常在旅部待着的彼得罗夫政委和参谋长二人就值后半夜更多一些。这么做也是为了让正副旅长二位同志能睡眠更充足点，好打起精神应对第二天一整天的下部队忙碌。 “喝啊——呃——” 白天里又是跑了一整天的拉夫里年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多的位置，在张着大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之后，便向着桌子对面正在抽烟看书的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该换班了，今天晚上估计又是没什么事情发生。” 马拉申科轻轻翻了一页手中的书籍纸张，剧情的进展刚好到了保尔被投入监狱快要遇见狱中姑娘那一段，轻轻弹了弹手中的烟灰之后随之开口回答。 “打起精神来，后半夜才刚刚开始，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 叮铃铃铃—— “嗯？” 马拉申科这边话音未落，相隔不远的旅部专线电话忽然猛烈地响了起来，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把已经在撑着头打瞌睡的值班通讯员瞬间给震地一阵激灵。 “喂，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部，请讲。” “好的，请您稍等。” 暂时放下了手中话筒的通讯员，急忙起身跑到了正把二郎腿跷在桌角的马拉申科身旁，相当意外的消息立刻不假思索间脱口而出。 “旅长同志，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点名要您去接听，是司令员同志。” 听到如此消息的马拉申科立刻下意识地和桌子对面的拉夫里年科对视一眼，彼此之间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紧接着便撂下了手中的着作直奔不远处的电话提起了话筒。 “司令员同志，我是马拉申科！” “听好了，马拉申科，接下来的事将关乎到整个战局的发展。” 电话那头的瓦图京连简要的问候都直接省了，长话短说中立刻便开始了竹筒倒豆子。 “近卫第六集团军刚刚发来消息，他们抓住了一个自称是跑来投诚的德国佬士兵。向我们透露说他所在的步兵师正在分发弹药、准备进攻，这一消息还需要核实，我们正在联系中央方面军看看能不能进一步核对落实消息，但是你的部队需要立刻做好准备，就现在！” 手握着话筒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立刻毫不犹豫地向着瓦图京立下军令。 “我明白，司令员同志，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时时刻刻都在做好准备！只要战斗爆发，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会速出现在您想要我们出现的位置，绝不迟疑！” “很好，就是这样！消息核实以后会有进一步命令，在那之前做好万的准备。” 啪—— 嘟—— 瓦图京那边电话一撂，将手中话筒随手一丢的马拉申科立刻转过身去，面向着已经急急忙忙披着衣服赶来的彼得罗夫政委一行开口下令。 “通知所有人立刻起床，别睡了！各营长、连长、排长、车长部到位待命，德国佬可能要发疯了，时间就在今晚！准备给这群德国佬物理治疗！快！” 原本还在熟睡中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顷刻间便如同一只被惊醒的巨兽。 鞋子拖拉着的、衣服没穿好的、坦克帽拎在手里的、甚至还有袒胸露乳、光着膀子、露出浓密胸毛的 以最快速度冲向各自坦克座车的坦克兵们按部就班、部到位，在坦克旁集结待命忙着穿好自己的衣服、戴好帽子。 电台和电话都用上了的旅部之中一片忙碌景象，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等待着进一步消息的传来。 在通讯主任的身后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转圈，只等瓦图京一声令下的马拉申科在足足两个多小时后终于等来了消息。 “消息确认了，马拉申科。中央方面军派出侦察兵部队想办法弄来了德国佬的俘虏，这名俘虏也交待他所在的部队准备发起进攻，时间就在早晨六点钟。” “我们将会对敌人实施炮火反准备，炮兵部队很快就会开炮。但你的部队还要等待进一步命令，我们尚无法判断敌人会把主力坦克部队用在哪个进攻方向上实施突破，在那之前原地待命！” 从瓦图京那里得到了准确消息的马拉申科立刻报以肯定答复，不同于以往战斗的战略预备队身份，令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暂时还无法大开杀戒，马拉申科对此早已有了充分的准备并将尊令而行。 如瓦图京所言的那样，集结在前线各个炮兵阵地上的师属炮兵、军属炮兵、集团军属炮兵、甚至连方面军一级的直属炮兵部队，没过多久就很快部投入了炮火轰鸣当中。 122、152、203、喀秋莎 猛烈的炮火反准备从南到北响彻着库尔斯克的大地，正在云集力量准备发起致命一击的德军遭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当头棒喝。 下雨一样的大口径重炮炮弹和火箭弹在出发阵地上不断炸响，自诩为进攻者的德军完没有预料到这一波意外，被打的猝不及防。 自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之后，德军再一次感受到了当下世界上最强野战炮兵的亲切问候，地狱一般的猛烈炮火甚至连前出阵地上，已经热车启动了的德军坦克和突击炮都一块扬上了天，决定卫国战争最终阶段走向的战役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1044章 帝国骷髅 尽管因为突如其来的炮火反准备而遭受到了巨大的损失，成千上万的德军士兵与整建制的蓄势待发装甲部队被炮火炸上了天。 兼具超远射程和毁天灭地破坏力的苏军野战炮兵集群，甚至还将德军出发阵地上的弹药分发点、靠前布置的炮火准备阵地给一道挫骨扬灰。 但坐镇后方总指挥部的曼施坦因却并不觉得这是个多么不好的兆头，如果仅仅因为这么点挫折就取消进攻，德意志军队将不再是那支拥有普鲁士精神的长胜之军。 “进攻继续按照原计划展开，命令第四装甲集群冲上去，撕开俄国佬的阵地，吃掉那些俄国佬最后的抵抗勇气！告诉霍特，除非得到命令否则不许停下！粉碎所有敢于抵挡在面前的敌人！” 遵照着曼施坦因的命令，在国防军当中有着“古德里安之下第二人”之称的赫尔曼霍特，开始调动起自己那支实力强大的第四装甲集群向前发起猛烈的进攻，这位德国国防军中最为顶尖的装甲战专家，决心一定要让对面的俄国佬吃吃苦头、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装甲精英。 霍特的手中掌握着的庞大兵力绝非一般的等闲之辈，远不是寻常的德国国防军部队所能比拟。 武装党卫军第一“元首警卫旗队”师、第二“帝国”师、第三“骷髅”师，三支代表德国武装党卫军最强战力的精英级部队部云集于此。这群由狂热分子们组成的武装集团有着魔鬼的作风与地狱一般的战斗意志，也是霍特手中最为仰仗的王牌精锐部队。 张牙舞爪的凶狠德国动物园顶着炮火轰炸强行冲过了雷区，经过紧急抢修与新的备用部件更换之后，德意志动物园的精锐黑豹们已经再次焕发出令人胆寒的可怕战力。 最先冲过了雷区的黑豹带领着身后的装甲掷弹兵们，向着据守在南线最前方的苏军近卫第67步兵师猛烈开火。那些打了鸡血的党卫军士兵仿佛无惧死亡，直接单手趴在黑豹的炮塔后面，向着已经近在咫尺的苏军士兵猛烈扫射、投掷手榴弹。 越来越多的成群虎豹在三号四号们的掩护下冲过了雷区，被整整三个齐装满员德军师铆足力猛攻的近卫第67步兵师很快吃不住劲。 在战斗爆发仅仅三个小时之后，原本齐装满员的苏军近卫第67步兵师宣告伤亡过半、被迫后撤，随即迎来了整个战线的面溃败。原计划至少能抵挡德国人两到三天的第一道战略防线，在开战还不到半天之时便宣告洞穿。 惊愕于对手这如此强大攻击能量的瓦图京不敢怠慢，立刻拿起手边的电话把方面军直属预备队开始调上前线，以期能够稳住第二道战略防线，阻止那些打了鸡血德国佬的继续狂飙猛进。 被瓦图京一声令下派上前线的预备队有很多，几乎是方面军直属预备队的部力量。 但是在这众多的部队名单中唯独少了一支最精锐的王牌部队：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难以理解司令员同志为什么这么做的参谋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们的防线危在旦夕，司令员同志，你为什么还不把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调往前线？！现在正是时候，如果再晚一些的话可就来不及了！” 趴在桌上研究着地图上战局形势的瓦图京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单手丈量着敌我双方当下距离的同时紧接着开口回道。 “开战第一天就把所有的预备队部用光，明天、后天、大后天、之后一周一个月的战斗你还打算怎么打？” “德国佬现在风头正盛，他们的装甲部队正是实力最强的时候，天上的飞机没完没了地轰炸，我们的空军小伙子们一次又一次英勇地冲上前去却都军覆没！” “这个时候把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调上去毫无意义，德国佬的飞机会赶在他们抵达前，就在运动过程中把马拉申科和他的部队炸残。” “第二道防线务必要坚守阵地，如果再被德国佬捅穿第二道防线的话我们就完了！所有的部队必须死钉在阵地上，就算是死也要牵制住德国佬坦克的进攻锋芒！” 南方集团军群那铺天盖地的空中支援力量确实带给了瓦图京以极大的震撼，好几次忍不住想要拿起电话下令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出动的瓦图京，最终还是在理智的作用下强迫自己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只需要再等等，德国佬的空袭实在是太猛烈了，现在这时候让马拉申科上根本无济于事。” 在旅部里左等右等的马拉申科转悠了整整一天，直到太阳落山、一天中的白天时间到了行将结束的最后关口也没等来出击的命令。 前线上炮火连天、巨响声大作，自己却在防线的大后方看着别人打得热闹做冷板凳。 别说是马拉申科的心里感到不是滋味，下面那群早就已经想把德国佬活剐了下油锅的坦克兵们，一样是有一个算一个、满腹的憋屈和牢骚火无处发泄。 几乎所有的战士在7月5日的整整一天当中，都是倚靠着自己的座车、怀抱着随身携带的武器、在焦急而忐忑最终直至失望地等待命令时间中度过的。 马拉申科非常清楚“战略预备队”的含义，也知道自己再怎么着急也不可能立刻出动、无济于事，但这内心中的焦躁如热锅蚂蚁一般来回打转转却是不容置疑而真实存在的。 “马拉申科！还没有命令吗？库尔巴洛夫的一营都快吵起来了！一帮人聚集在库尔巴洛夫的营部要上前线和德国佬干仗，你再不想想办法库尔巴洛夫就应付不了了！” 马拉申科原本就是心急火燎中正处在气头上，几个反应稍有木讷的通讯参谋刚刚挨了旅长同志一顿当面狠批。 拉夫里年科这家伙现在突然掀起门帘冲进来、哪壶不开提哪壶，眉头一抖的马拉申科瞬间转过身来、见势就要当场发作。 不曾想就在这时，身后那台被专门拎出来、由专人负责的方面军司令部专线电话，忽然在这时再度悄然响起。 第1045章 压轴重礼 在电话的那头，刚刚处理完一天战损报告的瓦图京显得有些身心疲惫，连和马拉申科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变了味道。 “德国佬用三个党卫军师为前锋，配合其他部队撕开了我们的第一道战略防线，重创了第二道防线。” “我这里已经收到大量的伤亡报告，马拉申科，不少于6个师的部队已经失去战斗力、必须后退重整。德国佬在一天之中出动了大约1000架次的飞机向我们狂轰滥炸，技术装备尤其是反坦克火力和炮兵部队的损失最为严重。” “我原本不想把你的部队这么快投入进去的，但是现在看来我已经别无选择。第二道防线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守住，否则我们将会失去一切，再也无法阻止那些德国佬向别尔哥罗德方向突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话说到这里，马拉申科已经大致能够猜到瓦图京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本已经挺直的腰板立刻二话不说地原地立正。 “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司令员同志。即便德国佬有千百倍的部队扑向我们，我们也会坚决履行命令战斗至最后一刻、绝不后退！用实际行动贯彻对祖国的忠诚！” 如此这番话是从马拉申科的口中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这让电话那头对马拉申科已经很是了解的瓦图京，多多少少地感受到了一天之中一丝难得的安心时刻，不假迟疑的话语紧接着便再一次脱口而出。 “现在我命令，带领你的部队向奥博扬方向的正面防区移动，马拉申科。协助在那里的近卫第七集团军守住阵地。你们的任务是直接支援防线，为步兵提供直射反坦克火力支援，击退敌人的每一波进攻。” “我们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最后关头，务必把握好你手中的每一辆坦克，马拉申科。首要任务是抵挡住德国佬的进攻，没有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不允许向敌人发起反攻。第一坦克集团军会从侧翼尽量支援你们的防守，给德国佬的攻势制造麻烦、增加压力。” “但整个战斗的主力依旧是你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第一坦克集团军已经在今天的战斗中遭遇到了不小的损失，t34和kv1再一次被证实无法有效对付德国佬的新式坦克，千万要留心德国佬这些新式武器的动向，这些怪物成群结队出现的地方将会是战斗的中心。” 再一次向着瓦图京做出了坚决完成任务的允诺后终于放下了电话，在众人期待与热切的眼神中回过身来的马拉申科，带给大家的是那道已经等待了太久的命令。 “出发！目标奥博扬方向的正面防区，我们的任务是协助那里的近卫第七集团军抵挡住德国佬的发疯，首要目标是干掉战场上所有能动弹的德国佬钢铁垃圾！” “现在，同志们！让那群法希斯猪头知道，他们正站在谁的地盘上撒野！以最高领袖之名杀光这群反人类的杂碎！乌拉！” 提振士气的吼声，在星空夜色之下响彻着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驻地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战士们都带着那份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粉碎敌人信念忙碌准备。 而对于马拉申科自己来说，出发前最后的准备工作还有一步需要完成。 望着自己面前这三辆披挂着满身星光月色的崭新钢铁巨兽，心怀着最后一丝疑虑的马拉申科终归难免发问开口。 “你确定它们没问题吗？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用来测试了，德国佬已经把我们逼到了悬崖边上。” 卡拉莫夫不是造坦克的工程师，他只能凭借着自己的专业技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与分内之事，确保这三辆连他自己都没能完摸清底子的钢铁巨兽能以最佳状态奔赴战场。 “如果我亲口保证绝对没有一丁点问题，那只能是没有意义的谎话，旅长同志。” “我带着我们营经验最丰富的同志们从中午一直忙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抽出哪怕五分钟的时间去吃一点东西、填饱肚子。” “我唯一能说的是这三辆坦克已经做到了机械工程学上的最佳状态，凭我的能力找不出任何可能潜在的隐患点和问题，其他的同志也和我一样。这是我们力所能及的极限，如果再说多余的废话、做额外的保证，那就只能是自己都拿不准的谎言。” 内心中对于既有历史上的is6大爆炸依旧心有余悸，从卡拉莫夫口中寻找到了最后答案的马拉申科在心中不断暗示自己，科京那家伙应该不至于用随时可能爆炸的破车把自己坑死在战场上，应该会是这样。 将嘴唇边只剩下最后一缕火星的烟头狠狠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刚到手is2没多久的马拉申科再一次做出了会改变自己接下来命运的重要决定。 “伊乌什金、谢廖沙、基里尔，上车，十分钟时间熟悉这辆坦克，然后让它动起来跟着大部队前进！” 说完这话的马拉申科再一次脑袋一转，不待自己的车组成员们回答便面向着另一边开口发问。 “你们呢？要不要一人来一辆？不要的话我就喊其他几个营长过来了，新车大家都想要。” 被马拉申科如此发问的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没得选择的答案紧接着便异口同声中脱口道出。 “当然，有什么理由是可以拒绝的呢？” 科京带着自己的“近卫工程团”天24小时玩命、把左膀右臂沙什穆林当牲口透支使唤、自己本人都连续三天三夜每天只睡两小时的礼物：三辆253工程机械传动版原型车，也就是在马拉申科蓄意催生下的不属于既有历史产物：非电传动is6重型坦克。 终于是赶在马拉申科率队出征和德国佬干仗以前，下了火车连通知叫人来领车的时间都没有，由厂里的试车工人负责驾驶、一路飙到了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驻地。以这样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最终成功交到了作为科京合作伙伴的马拉申科手中。 第1046章 冲向黎明 最终实际交付到马拉申科手里的机械传动is6重型坦克重达515吨，也许这对于开动物园的德国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苏军坦克部队而言，这还是到手投入实战的重型坦克第一次破天荒地突破了50吨大关。 率领自己的车组和旅部警卫部队行进在漫长行军队伍的正中央位置居中而置，马拉申科的半个身子挂搭在炮塔外面，双手托着面前车长位的德什卡重机枪瞧着周遭沿途中的风景，风景独好的库尔斯克大草原如果放在和平时代一定会是一个美不胜收的地方。 “伊乌什金、谢廖沙、基里尔，检查通讯，测试新设备，收到回话，完毕。” v型12缸柴油发动机的最大输出马力达到了700匹，对于推动战斗重50吨出头的is6重型坦克来说，这样的功重比显然已经完能够满足实战需要，只是那巨大的发动机工作噪音，足以让身在炮塔外面的马拉申科无法和车内成员们对话，至少“理应如此”。 但现在，马拉申科刚刚随车接到了一种新设备，一种对提升战斗力很有帮助的不起眼小设备。 与马拉申科伸手按向喉部的动作如出一辙，在车内听到了耳畔传来车长同志清晰声响的伊乌什金最先报以了回复。 “听得很清楚，车长同志，这比我们扯开嗓子喊要好得多了。” 随着原型车一同运抵前线、随车自带的车内对讲系统，彻底改变了过去以往的只能扯开嗓子干吼局面。 这套没多少技术含量，但却对战力提升有着极大加成的小设备很受马拉申科喜欢。 在之后的战斗中只需要像德国佬的装甲兵那样，把紧贴着喉咙的发声器按钮轻轻一按，一般家庭对话的声音大小就足够在战斗中进行交流，战斗中交流靠吼和比划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紧贴在坦克帽内耳边处的扬声器里传来了车组成员清晰的话语，心情因此而好了不少的马拉申科随之咧嘴一笑。 “新车开着感觉怎么样，谢廖沙。” 一辆坦克在实战中能发挥怎样的战斗力，毫不夸张的说驾驶员一个人至少占到百分之五十的因素。 老练的驾驶员对于坦克的熟悉程度不亚于了解自己，什么时候该前进、什么时候换挡何时、什么样的角度换挡最轻松、怎样才不至于把坦克开的像一头刚吃饱的笨拙肥猪，作为旅长同志座车御用驾驶员的谢廖沙对此显然是无比清楚。 “有点意外，车长同志，但新车确实要比is2更好开一些！也许是我的错觉，但我的双手和双脚确实是这么告诉我的，或许是它们在骗我也说不定，四个小坏蛋。” “哈哈哈哈” 从谢廖沙嘴里突然跳出来的没厘头玩笑瞬间逗乐了车组的所有成员，甚至包括马拉申科自己。 嘴角带着笑意的马拉申科再一次按动喉部通话器，向着待在炮手位置上无所事事的伊乌什金发出了邀请。 “上来吧，伊乌什金，出来看看风景。” “你说了算，车长同志。” 话音刚落不到三秒，马拉申科身边的另一侧炮塔顶盖便被内力向外推开，头戴着坦克帽从跑塔里钻出了上半身的伊乌什金呼吸着刚到嘴的新鲜空气，颇有感慨地紧接着开口说道。 “等战争结束，我要把家搬到库尔斯克，这里太美了！” “蓝天、草原、还有随时可以呼吸到的美味空气！把家搬到这里来说不定能让我变成个诗人或者小说家，说不定会像奥斯特洛夫斯基那样迸发出灵感，我喜欢这里，车长同志！” 伊乌什金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没打算扮演扫兴角色的马拉申科笑着伸手、锤了一下身边伊乌什金的胸口。 “你要是能当小说家，基里尔这样的高材生就能给斯大林同志当秘书，我说的对不对，基里尔！” 年纪毫无疑问当属车最小的基里尔没有回答，马拉申科能猜到基里尔涨红着脸不知怎么回话的样子。这个时代读过书、有文化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点高尚情操的，尤其是像基里尔这样的高材生，哪儿像自己这个大老粗一样随随便便张口就来。 “那些德国佬会尝到我们的厉害的，车长同志！我要用新式的122炮踢烂那些德国佬的屁股，让他们的垃圾坦克变成一个接一个的钢铁焚尸炉！我说到做到。” 马拉申科没理由怀疑伊乌什金说这话的真实性，事实上除开经常谦虚一把的拉夫里年科以外，伊乌什金真的已经算得上是旅最出色的王牌炮手。 马拉申科估摸着已经许久没有操炮上阵的拉夫里年科，炮术水平肯定有所下降，就比如同为车长的自己一样。 “别把德国佬一下子都吓跑了，他们还是有一些值得我们认真对付的大家伙的，另外也不要太过轻敌，你知道这不会有好下场的。” 已经是第n+1次听到车长同志老调重弹的伊乌什金咧嘴一笑、也不回话，抬起自己的右臂握成拳头举到了炮塔的中轴线之上，在已然从天边冉冉升起的地平线曙光照耀之下别有一番感觉。 眼瞅着此情景的马拉申科当然知道伊乌什金是什么意思，二话不说抬起自己的胳膊握成拳头便与伊乌什金轻轻相碰。 两只刚刚相互坚定了彼此的手臂还没来得及完放下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便撕碎了清晨的黎明从远方传来。 轰——轰—— 哒哒哒哒哒—— 咻——轰—— 原以为战斗会等到自己抵达阵地后才爆发，但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德国佬显然已经对胜利急不可耐。 原本只是下令让部队匀速前进的马拉申科一看这情况，也顾不得再去考虑机械磨损和节约坦克的机械化小时问题。 车跑不跑废另说，先给这些已经狂的没边的德国佬教教做人的道理再说之后的事。 一个闪身缩回了炮塔内的马拉申科一把抓起了身边炮塔上挂着的无线电送话器，在进行频道、大范围通讯时仍然得以这种方式进行的马拉申科当即开口下令。 “所有车组油门踩死！速前进！乌拉！” 第1047章 感受慈父之力 “前进，二号和三号车注意掩护侧翼！突击阵型！” “瞄准俄国佬的反坦克炮，开火！” 轰—— 体态修长的70倍口径75毫米坦克炮炮口一阵火光闪现，四散的火焰冲击波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从炮口制退器中肆意而出。 一发75毫米口径高爆榴弹瞬间跨越了整整八百米的距离，以一道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标准抛物线弹道精准砸中了目标。 轰—— “目标命中，高爆弹装填，右转35度重复射击！” 待在打头那辆黑豹坦克车长位置上的施勒海姆能够清楚看到炮弹爆裂的情形，俄国佬的那门不知道口径为多少的反坦克炮被一炮直接轰飞上天，炮弹正中俄国佬的炮位将周遭的步兵连同炮组一起瞬间炸的尸骨飞扬，一条大腿裹挟着泥土直冲天际的场景堪称如此地美妙。 “呵，我说过，对付今天的俄国佬用不着半个小时的炮火准备，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能用来抵抗我们。” 黑豹d型坦克的各方面属性都很优秀，但唯独这个纯手摇的炮塔方向机是最令人诟病的地方，正在拼命摇动手里方向机调节轮的炮手几乎是咧着嘴报以了附和。 “说的没错，这群下三滥的俄国猪！” 轰—— 处在静止状态的黑豹再一次开火，只是这一次的准头似乎有点缺失了目标。 高爆弹落在了阵地左侧稍远一些的位置，扬起的尘土与弹丸破片瞬间席卷了反坦克炮的炮位，但却并没有将之彻底包裹进刹那迸发的爆炸火光当中。 紧握住自己车长潜望镜的施勒海姆目不转睛，尘埃落定之后紧接着跃入眼帘的场景便是侧翻在地的那门反坦克炮，以及周围躺倒了一地的不知是死是活俄国佬。 “目标清除，继续前进！驾驶员，发车带我们去俄国佬的阵地！” 侧翻在地的那门反坦克炮实在小的有些搞笑，施勒海姆估计那东西可能连50毫米的口径都不到，俄国佬把这种破烂都拖出来打仗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嘴角微微上扬的施勒海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第一支突入俄国佬阵地的德意志军队，必然会是突击大队长施勒海姆率领的部队，而荣誉和嘉奖也将会因此紧随而至。 屁股上喷出一团浓浓黑烟的黑豹坦克再次启动、向前出发，跟在后面的半履带车、徒步行走的党卫军步兵们配合默契、有条不紊，配属给突击部队一同进攻的几辆三秃子也时不时停下来继续开火、压制射击，对面的俄国佬阵地虽然枪声大作但却没有一声炮响传来。 没有炮响就是没有抵抗下去的可能！ 对自己手中的宝贝疙瘩有着绝对自信的施勒海姆无视一切俄国佬的轻武器射击，第一波进攻开始还不到二十分钟的功夫，胜利在自己眼中似乎已经是触手可及。 对此确信无疑甚至是有些激动的施勒海姆愈发笑的灿烂，只是这位来自巴伐利亚的武装党卫军突击大队长大概永远也没机会知道，在一个遥远的东方古国有一个成语叫做“乐极生悲”。 轰隆—— 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到有炮弹飞过来的巨大爆炸声响几乎把人的耳朵震隆，施勒海姆即便是隔着结实的装甲都能切身感受得到，这巨大的爆炸冲击威力相距自己的座车绝对不过几十米距离！ “汇报！汇报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施勒海姆这话既是对自己的车组成员说的，也是扯开嗓子冲着无线电频道里放声去喊的，因为视线一直没离开过俄国佬阵地的他然没看到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施特劳斯，施特劳斯他们的车被打爆了！弹弹药殉爆，炮塔在地上扣着！他们完了！！！” “” 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东西会是真的，俩眼睛瞪的比牛蛋还大、自己却然一无所知的施勒海姆内心中充满了不可能的惊愕。 作为武装党卫军中最精锐的王牌师之一，骷髅师有资格受领最新最好的装备，用德意志最精良的武器去为元首赢得每一场胜利。 自己率领的半个营装甲部队清一色皆为崭新的黑豹中型坦克，这几乎已经是骷髅师黑豹坦克存货量的一半还多。 施勒海姆从来没听说过俄国佬的什么反坦克装备，能在五百米的距离上一炮正面干掉黑豹坦克，这破天荒的玩笑到底是谁在鬼扯！？ 慈父铁拳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忘记砸在法希斯的头顶。 挣扎着一摇三晃的身体正准备把眼镜凑到潜望镜前赶紧查明情况，不曾想就在这时，那惊天动地的骇人开炮声居然再一次陡然响起，并且还是相隔极短的一连双响！ 轰——轰—— 施勒海姆没有错过这一次的精彩瞬间，他赶在那两辆可怜到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的黑豹坦克脑袋搬家之前，清楚看到了满满两车75毫米弹药外加注满油箱一同爆炸的情形，到底是何等的璀璨绚丽。 自信满满地跟在黑豹后面的党卫军步兵被扫成了筛子，躺在地上犹如杀猪一般哀嚎不止、捂着鲜血奔流的疯狂伤口。 但更多以为黑豹坦克绝不会被击穿正面装甲的党卫军步兵，却是连扯开嗓子嚎杀猪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剧烈的殉爆掀的尸骨飞扬、变成了碎肉。 “元首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需有人站出来为施勒海姆解答，对面俄国佬阵地后方闪现出的三道骇人踪影已经给出了答案。 重达515吨战斗重的沉重钢铁之躯撞开了半塌的木屋，碾碎了坠毁在阵地上的bf109f4战斗机残骸，尚存一缕青烟的122毫米狰狞炮口制退器里，仍然残留着那足以虐杀德棍的温度。 “基里尔，发射药，快！弹丸放好了！” “来了，车长同志！这东西真是太沉了，呃啊” 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早已准备在脚边的122毫米分装发射药筒瞬间抱起。 屏住呼吸的基里尔腰间发力手肘一摆、药筒一磕，拖住发射药尾端的右手猛然向前一送，连同着被马拉申科帮忙从第一弹药架上取下并摆好的弹丸一起，瞬间推送入膛、装填完成。 “穿甲弹好！” 第1048章 豹逝(上) 施勒海姆自诩自己认识所有的俄国人坦克，但是现在，就在自己眼前目所能及范围内的这三辆钢铁怪物。 施勒海姆可以向元首起誓，自己做梦都没有梦见过如此可怕的钢铁巨兽。 那三辆一路横冲直撞、如同发狂的公牛闯进瓷器店里的俄国坦克，将沿路上所遇到的一切障碍、残骸、砖石部直接撞毁碾碎，澎湃的动力再配上那巍峨霸气的极具视觉冲击感身躯，施勒海姆突击大队长应该庆幸这个年代还没有一部叫哥斯拉的电影。 “所有车组，目标在一点钟方向，调转炮塔，打掉那三辆俄国佬的坦克！” 施勒海姆相信自己的新座车威力，70倍口径75毫米主炮没理由干不掉俄国佬的破车，自己一定可以像过去以往那样一炮秒杀掉俄国佬的破烂拖拉机，理应也必须如此。 “我要打烂你的脑袋，该死的俄国猪！” “开火！” 轰—— 施勒海姆的车组是从骷髅师开始筹建装甲部队至今的初始老牌车组，而他本人也是从党卫军突击小队长起步，一步一个脚印用自己的实力和敌人的尸体，坐到了今天的突击大队长位置上，只要这仗打完再向上迈进一步，施勒海姆确信自己一定可以当上一级突击大队长。 武装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多么诱人的一个职位，这可就相当于是国防军那帮草鸡软蛋的中校军衔，自己也许能够顺理成章地当上一个团长，管理更多的坦克和部队。 这对于官瘾强大犹如吸毒者的施勒海姆来说是无法抵挡的诱惑，远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来得致命的多，自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争取到这份权力！ 满心欢喜地在屏息凝神中等待着俄国佬坦克爆成一团火炬的璀璨情形，但残酷的现实再一次和一路走来已经很是艰难的施勒海姆，开了一个比天还大的搞怪玩笑。 弹道表现极佳的黑豹坦克有着1943年世界所有坦克中数一数二的精确度，这一发在五百米距离上击发的75毫米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确确实实如施勒海姆所期望的那样正中靶心、打在了那辆古怪骇人的俄国佬重型坦克车体首上装甲板之上。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是完偏离了预定轨迹，能够在五百米距离上对t34和kv1做到一击必杀的穿甲弹，眼下却在施勒海姆的双眼睛盯注视中、如同弹力球打在了45姐的胸部上一样被当场弹飞、毫无悬念。 残留着极高飞行动能的穿甲弹即便是被跳弹弹飞，银白色的曳光轨迹也依旧在长空之上留下了流星一缕、一闪而过。 扶着自己面前观瞄镜的施勒海姆抬起头向着天空中斜角望了望，一双瞪的比牛蛋还大的深蓝色眼睛里是满满的不可思议与难以置信。 “元首啊，我难道是眼花了吗？” “穿甲弹好！” “该死的俄国猪！该死的俄国猪！去死吧，死吧！” 施勒海姆的状态几近难以置信，而他的炮手则恰恰与此截然相反呈现出癫狂之势，嘴里疯狂咒骂着狠话的同时再一次扣动了主炮的发射扳机。 遗憾的是，苏联大地上的真理并不站在德国人这边，就算到了后世2018年世界杯时也依旧如此。 “德国人过去、现在、以后，永远不可能在苏联的土地上赢得胜利！” 叮咣—— 如果说上一次的穿甲弹被跳弹弹飞还有情可原、属于意外，那么这一次发生的近在眼前情况就更加令人瞠目结舌了。 施勒海姆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发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精准地打在了俄国佬打头那辆怪物坦克的炮塔左脸部位。 遗憾的是，别说是击穿装甲把俄国佬的坦克变成一团炽热的火球，这发原本无往不利的穿甲弹连半穿透那个该死的乌龟壳炮塔都做不到！ 炮弹在命中装甲之后直接被吞掉了所有的发射药动能未能击穿，穿甲延时引信倒是顺利触发了战斗部装药，在这辆俄国佬钢铁怪物的脸上炸出了一个连炮塔都未能完吞噬的火球。 硝烟散去之后，已经接连挨了两炮的怪物像是被挑衅激怒，沉重而粗壮的黑洞洞主炮炮口如同犀牛角一般缓缓调转向了目标，施勒海姆几乎能够感受到，死神把冰冷的一人多高巨镰锋刃已然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锋芒毕露。 “倒车、倒车、快移动！它在瞄准我们！！！” 中国有句老话：顾头不顾腚。 冲的时候得意忘形，一脚油门踩到底飙的飞快。 至于这倒车的时候嘛，咳，不好意思，只有一个倒车档的黑豹d只能做到四公里每小时的倒车速度。 嗯，是的，你没看错，普通人用走的都可以比黑豹倒车更快。 何况，接连挨了两炮的马拉申科此刻早就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心里寻思着这狗日的王八蛋德国佬咋他妈光按着老子一个人锤，老子的车长得像靶子是不？ 当基里尔完成装填、炮闩闭合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只用了13秒时间就在炮手与车长通力协作下装填完毕的177号is6重型坦克，再一次喷射出代表死亡的毁灭之火。 叮咣—— 轰—— 加装了造型独特炮口制退器之后的122毫米d25t主炮炮声非常别具一格，听上去不光雄浑有力，还宛若用力狂摇的啤酒瓶使尽力猛然击碎般一声闷响，在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听来是如此地美妙与赏心悦目。 只是，还没来得及听见炮声便被超音速穿甲弹打穿了装甲的施勒海姆，在光速去世前的最后时刻到底有没有听见这人间美声，这问题估计就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被车体侧面与底部弹药架殉爆的强劲威力掀的一飞冲天，黑豹那本身就宛若小头儿子一般的小脑袋直接像是被火箭发射一般，在强大化学能的剧烈扩散推动下直冲天际。 足足起飞五米多高后才重重落下的黑豹脑袋里已经没有了人类存在的迹象，被瞬间熏黑一片的整个炮塔倒扣在地上、嘴巴大张，连用坚固炮钢打造的炮闩都被扭成了麻花状。 跌落在漆黑角落里的那几块焦糊物体，也许是施勒海姆唯一留在这个人世间的遗物。 第1049章 豹逝(下) 坚固的车体首上倾斜装甲板空留一个碗口大小的击穿创口，车内熊熊燃烧的烈火像是来自地狱里的舌头舔舐着人间一般，从碗口大小的击穿创口里直往外喷、散发着滚烫的热量。 成了无头尸体的黑豹d残骸底盘，几乎被弹药殉爆从内而外炸的四分五裂，极强的爆炸冲击威力甚至将悬挂扭杆都从行走结构里给崩飞了出去，裹挟着负重轮一起倒插在二十多米外的土地里恍若墓碑。 向敌人喷射出狂暴怒火的不单单是马拉申科的旅长座车，更有开足了马力一同杀到的拉夫里年科座车与库尔巴洛夫座车。 三辆最先冲上了己方阵地、紧急驰援的is6重型坦克原型车毫不留情，以那几乎无法被摧毁的坚固正面装甲抵挡着来自法希斯的一切直射火力。 子弹与炮弹打在巍然屹立于阵地之上的钢铁之躯身上无一奏效，四溅的火星与直冲天际、或是当场栽进土里的跳弹弹丸，一次又一次地将德军装甲兵的自信如同一文不值的狗屎一般踩在脚底、摩擦践踏。 被绝望渐渐爬满了原本惊骇脸庞的德军装甲兵们发现，这些主炮口径大的惊人的俄国佬重型坦克装填时间虽然非常之久，开一炮的所需装填时间足够己方开上两炮、甚至是三炮。 但是唯有这恐怖到能让新兵吓尿裤子的骇人威力，却是此时此刻战场上所有的德军装甲载具都无法直面的。 每一次慈父咆哮，必定有一只可怜的豹豹惨遭屠杀。 令德军装甲兵感到无尽恐惧的不单单只是死亡，而是死亡之后的那种凄惨无比、四分五裂状态。 被那三辆俄国佬怪兽坦克击毁的黑豹没有一辆是尸首完整的，脑袋分家、车体直接炸成碎片、甚至于连整块焊接的车体首上装甲板都被惊人的弹药殉爆威力直接掀飞，崩开了上下左右四个方向上的焊缝炸成数块碎片。 留下的，只是那张着大嘴、扭曲变形的黑豹坦克车体残骸，在烈焰的炙烤之中变成了为德军装甲兵提供专业一条龙服务的钢铁棺材，可惜缺了几位身强力壮的黑叔叔来抬。 德意志的精英军人们无惧死亡，以对元首的狂热印象来标榜自己的党卫军更是死亡的践踏者。 但死亡之后的如此凄惨景象，多多少少会给可能下一秒就要紧跟上路的党卫军装甲兵们，带来了一些潜移默化的心理影响。 突击大队长施勒海姆的暴毙，并没有为这场进攻行动仓促画上虎头蛇尾的终点。 恰恰相反，失去了领队指挥官的这群党卫军装甲兵变得更加疯狂、歇斯底里，宛若被鲜血刺激到的狂战士一般开组了马力开始冲向苏军阵地。 “如果你的炮弹无法击穿俄国佬的拖拉机，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你的坦克距离俄国佬的距离还不够接近！” 施勒海姆突击大队长已成古人，在慈父之力的猛轰下死的连个渣都不剩，但他生前的训话确确实实还留在下属们的心里，在这最后的时刻起到着至关重要的主导作用。 “继续进攻，不要停！我们就快赢了，冲上俄国佬的阵地给步兵打开一条口子，快！” 接过指挥权的是一名武装党卫军一级突击队长，他是现存所有的车组中军衔仅次于施勒海姆的幸存者，一位骷髅师下属装甲连的连级指挥官，名字叫做施坦纳。 与这三辆突然半道杀出、横叉一杠的俄国佬怪**手只有短暂的三分钟不到，但也就是这短短的三分钟不到时间，同样是骷髅师元老级装甲兵之一的施坦纳却已经察觉出了对手的第一个弱点。 “俄国佬的主炮口径太大，类似之前的kv2！装填需要很长时间，加速冲过去，在他们装填好之前抢占射击位置，听我口令！” 与己方的主炮倍径比像是接竹竿一样一拉再拉完背道而驰，俄国佬面对穿甲火力不足时的解决方法即粗暴又收效不错，直接加大主炮口径即可。 至今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俄国佬那移动巨型马桶时的下巴跌地惊愕表情，已经冲到足够近的距离上、拿肉眼结合经验就能大致判明对方主炮口径的施坦纳知道，俄国佬这是又一次无所顾忌地直接加大了他们坦克主炮的口径。 而就像之前的大马桶kv2一样，即便俄国佬的身体再怎么壮实，装填这样一门扛在坦克上的巨炮绝对不是个轻松的活。 凭借自己胯下座车的极强机动性，施坦纳有把握赶在面朝自己所在位置的俄国佬下一次开火前，尽量冲到足够近的距离上然后立刻停车、想办法给那俄国佬的侧面来上一炮，装甲就算再怎么厚实也绝对没有无法被击穿侧面的坦克！ “俄国佬的炮塔在动，它在动！施坦纳，你最好快点下命令！” 紧张到已经右手发颤的炮手一瞬间喊的撕心裂肺，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已经呈滚落之势下流的施坦纳同样目睹此景，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从这一刻开始起已经是最后的倒计时，胜负只在自己最终决定的一念之间。 “停车！” “右向15度，主炮瞄准，朝俄国佬的侧面开炮！干掉他！” 油门踩死的黑豹d型坦克在驾驶员的紧急刹车之下瞬间卷起一阵青草泥土，直逼46吨的沉重车体差不多是以漂移的状态在剧烈摇摆之中停下，原本保持车体同航向的主炮炮口此刻刚好相距那辆俄国佬怪兽右向15度角。 经验丰富、配合娴熟的施坦纳猜对了紧急刹车之后的开火夹角，提前下达的转动炮塔命令为他争取到了最后的宝贵时间。 俄国佬的怪物炮塔转动并不算慢，与那看起来笨重无比的身躯完不搭，甚至于给人一种比黑豹d还要快得多的视觉效果，只是施坦纳完没有功夫去考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一朝生死皆决定于这瞬息一炮之间，眼看着俄国佬那怪物的炮塔侧面，在调转方向之下已经不是完侧向正对自己的炮手没有犹豫，如果再不把握住这最后机会的话死的人绝对会是自己、再无第二种可能，轻颤右手的扣动击发扳机只在一瞬之间。 轰—— 咻—— 叮咣—— “没...没有跳弹！我们打中了！打中俄国佬的炮塔侧面了，我们成...成.....天哪！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被整整150毫米物理厚度装甲覆盖的砸扁状炮塔防护，完完地接下了这对is2都足以致命的沉重一击。 75毫米的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残余弹体，就跌落在这辆狰狞钢铁巨兽的履带脚边。 is6重型坦克的炮塔侧装甲在200米的距离上经受住了考验，以超过50度的着弹角度结结实实地扛下了这枚穿甲弹不说，还然吞掉了其所有的飞行动能、啃碎了被帽、撞歪了弹体，以不规则的弧形装甲毁掉了未被顺利触发的弹丸引信。 在炮手停止转动带电动方向机加持的手轮一刹那，对这些德国佬的勇气与精湛技艺大加赞赏的拉夫里年科，嘴角之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昭示着最终结局的狞笑。 “去你们的地狱里效忠呐粹吧，德国佬！” 黑洞洞的巨炮炮口喷射出灼热的四散火光，巨大的炮口超压将炮管正下方的草坪都瞬间碾出了一个浅坑，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时间都减速流逝，自知一切都到此为止的施坦纳一级突击队长闭上了双眼。 “再见了，格莱塔......” 第1050章 豹头痛哭 施坦纳的紧随施勒海姆之后而死，已经算是可以预见到地为这波骷髅师的进攻部队敲响了丧钟。 但令拉夫里年科与马拉申科以及库尔巴洛夫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波已经近乎损失过半的死硬党卫军狂热分子依旧没有撤退的意思，余下的最后7辆黑豹坦克在几乎同等数量的四号坦克支援下继续杀将过来，紧随其后的则是那些狂热呼喊的党卫军步兵。 “这帮德国佬，想死就成他们！继续开火，先打德国佬的豹子！” 忙着观察战场情况并下达命令的马拉申科已经没有功夫再去帮基里尔装弹，身材在车组中堪称最为瘦弱的基里尔显得异常吃力，每次抱起弹丸和发射药筒都会让本就肺功能受损的基里尔涨红了脸、呼吸困难。 “还撑得住吗？基里尔！” 察觉到情况似乎不大对劲的马拉申科开口发问，回答他的则是基里尔那毫不犹豫的坚定之声。 “没问题，车长同志！”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身体上所表现出来的吃力却是显而易见。 废了好大劲儿才把122毫米口径风帽穿甲弹弹丸搬上炮闩，连稍作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的基里尔紧接着又再度弯下腰去，将已经提前准备好、摆在脚边的发射药筒一把抱起，左手扶住中间、右胳膊肘夹住，一记脱手前送便把弹丸连同着发射药一起部送入了炮膛。 “穿甲弹好！” “死吧，呐粹走狗！” 咔哒—— 轰—— 右眼透过面前的主炮瞄准镜死死盯住目标的伊乌什金，几乎是在炮闩闭合声传来的清脆声响一瞬间，便毫不犹豫地一把拉下了主炮击发拉杆。 气势磅礴的发射药燃烧化学能在炮膛内狂暴奔涌，蓄势待发的穿甲弹弹丸伴随着一阵炮口颤抖便被送出了炮膛，带着那足以撕裂空气的可怕惊声尖啸径直冲向了已经不足两百米距离的目标。 骷髅师的勇气是可嘉的，但是战争的现实却是残酷而无情的。 一辆涂着夏季黄绿条纹迷彩的黑豹d型坦克被122穿甲弹丸正中了炮盾正中心位置，区区100毫米的半弧形炮盾根本就抵挡不住如此凶猛的沉重一击。 裹挟着强大发射动能的122毫米穿甲弹丸击穿了炮盾装甲、顶断了支撑炮盾的内部横梁，在顺利运作的穿甲延时引信作用下刹那间起爆了战斗部装药。 在死亡烈焰笼罩周身前的最后一刹那间，面容好似定格凝固的三明炮塔内党卫军装甲兵依旧在大声喊叫，似乎是在为了那已经唾手可得的近在咫尺胜利拼尽最后一把努力。 轰—— 一声声势浩荡的巨响过后，再也没有炮塔侧面涂着108的黑豹d型坦克存在。 取而代之的，则是被车满载的各类型弹药以及剩余大半的汽油燃料，在强烈殉爆中给扯成了碎片的一地钢铁残骸。杂乱无章的遍地狼藉景象甚至不足以让人分辨出来，这里曾经屹立着一辆德意志军工精品杰作的黑豹d型坦克。 硝烟散尽的爆心位置原点，根本就找不到半点无名党卫军装甲兵挣扎或者生存过的痕迹，甚至连一片被熏黑的焦糊碎肉都准寻不到。 122炮最可怕之处并不是那因巨大药室容积所带来的惊人穿甲深度，而是在于一旦被122炮打穿了装甲就绝对意味着必死，根本没有从这种口径的战斗部装药中幸存下来的余地。 威力凶猛的122炮打起黑豹来固然是一炮一个小朋友、畅快无比，但是这极为漫长的装填时间却足以把人等的心急火燎、干瞪眼没办法。 比如说因为实在无法忍受这漫长装填，而再一次去帮基里尔装弹的马拉申科。 “你去拿发射药，弹丸交给我！快！” 从马拉申科那里接到了命令的基里尔不敢怠慢，立刻便原地弯下腰去准备把躺平摆放的发射药筒竖起、抱入怀里。 伸手打开了炮塔尾部弹药架固定抱箍的马拉申科刚刚把沉重的弹丸揽入怀里，还未来得及转身将其塞入炮闩，德国人的无用挣扎之功便再一次紧随而至。 叮咣—— 咻—— “右前方一点钟方向！德国佬的豹子在朝我们射击！” “瞄准它！装填马上就好，别着急！” 深知越着急的时候越是不能乱了阵脚的马拉申科继续有条不紊、屏住呼吸，几乎是与直起腰板的基里尔同时将各自手中的东西运抵了炮闩。 咻—— 轰隆—— 一阵突然间袭来的由远及近破空尖啸声从车旁划过，那辆已经再次停车准备射击开火的黑豹坦克恍如一个喝高了的醉汉，在车体尚未停止前进的情况下突然迸发出一阵炽热狂暴的核心能量，车体上顶着的小脑袋炮塔当即如坐火箭一般被发射上天。 然而即便是这样，未能及时踩下刹车的无头车体，依旧窜起着熊熊烈火前冲了七八米的距离后才堪堪停下，可想而知这辆油门踏板被一脚踩到底的黑豹时速到底有多快。 倘若不是这毫无征兆的当场飞头殉爆，眼睁睁地看着对手命丧黄群的伊乌什金估计，自己最终可能会在三十米甚至是更近的距离上击毁对方。 只是不论是手握着击发拉杆尚未落下的伊乌什金，亦或是怀里抱着弹丸和发射药的马拉申科与基里尔都感到诧异的是，这辆冲自己而来的黑豹到底是被啥玩意儿给打爆的？ 答案无需有人刻意说明，现实自然会被时间的流逝悄然揭晓。 在速度旅最快的三辆is6重型坦克一马当先冲上了阵地，开始抵近直射支援步兵防御之时，时速稍慢一些的is1与is2重型坦克们终于在这最后的关头紧急赶到、杀入了战场。 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大部队的加入，成了压垮骷髅师这波步坦协同进攻的最后一根稻草。 面对着如决堤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加入战斗的俄国佬新式重型坦克，不知恐惧为何物的骷髅师装甲兵们直到这时才终于如梦初醒。 原来，这帮俄国佬不是只有三辆怪物。 但，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第1051章 制止风暴 “撤退！后撤，撤回出发阵地！” “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太多了，我们应付不了！快走！” “啊！！！我中弹了，我的腿，我的腿！谁来帮帮我，快来人拉我一把......啊！” 溃败就像是一粒小小的火星，只要这颗火星飘进了炸药桶里，满满一桶的高能炸药便会被瞬间引爆、激发出灾难性的恶果，即便这只威力极强的炸药桶上涂着“ss”双闪电标识也不例外。 “马拉申科，好机会！德国佬撤退了，我们应该立刻组织部队打一场反突击，就是现在！” 当下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有能力发起反突击吗？当然有！ 随着主力大部队的陆续到来，扒在坦克外面直接当起了坦克骑兵的瓦洛沙步兵营也已经大部抵达。 这支由斯大林格勒战役中被击溃收拢起来的步兵部队为核心，辅以一批训练较充分补充新兵的近卫步兵营，有着相当之高的老兵比例与精良的装备。 新兵在下车以后像平日里训练时那样紧跟着老兵的步伐，从尸山血海的斯大林格勒活着爬出来的老兵们，则在一跃下车之后抄起手中的武器直接扑入了近在咫尺的战壕，与这条防线上原本就有的素不相识友军步兵们一起坚守着阵地，各种口径的黑洞洞枪口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架在了土上径直对准了目标。 有一说一，如果手中大有兵力可用的马拉申科在这个时候发起一场反攻，面前这帮已经留下了满地尸骸的残余党卫军肯定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老老实实交待在这儿或者是举手投降，再无其他可能，两条人腿就算跑的再快也别想跑过有慈父之力加持的厚重履带。 但正打算按照拉夫里年科的建议去下达命令的马拉申科，却在最后的时刻忽然想起了当初瓦图京亲口面对面对自己说过的话。 “没有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决不允许发动反攻！你必须善用手中每一辆宝贵的坦克。” 在后世有着极高评价的瓦图京相当了解马拉申科的性格，甚至可以说早已将马拉申科的作战指挥方式摸透、熟记于心。 在德国佬发疯的时候，马拉申科会像一块海啸中的礁石一般死死钉在原地、屹立不倒，绝不会违抗命令擅自主动撤退，除非这块坚毅无比的礁石被黑色的狂暴海浪彻底击碎。 而在德国佬一败涂地的时候，马拉申科则会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经典真理贯彻到底，对本已经凄惨无比的德军再来上一记痛打落水狗的闷棍。 即便是在自身部队已经损失惨重或是手边兵力并不充沛的情况下，马拉申科照样敢这么干，说什么也不能让德国佬装了逼还给溜了，属于那种绝不会吃半点亏的人。 瓦图京知道马拉申科的行事风格，也知道马拉申科在把德国佬打的落花流水之后，必然不会放任对手逃走。发起一波凌厉迅猛、但也可能存在着极大风险的反攻是可以预见到的事，而这也是瓦图京再三叮嘱马拉申科在没有得到命令的前提下，不得擅自发起反攻的原因。 云集在库尔斯克的德军进攻集团能量实在是太过庞大！庞大到洞悉了局之后的瓦图京自己都觉得，在斯大林格勒和红军硬生生耗了大半年的第六集团军，充其量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马拉申科出现的地方必然会是德军攻击最疯狂的地方，此种情况下你永远猜不到对面囤积的德国佬重兵集团，下一步的打算到底是什么。 损失几十辆甚至上百辆坦克，对于此等规模的重装进攻集团来说根本无关痛痒，充其量只是毛毛雨的皮毛损伤。 德国佬完有能力硬顶着惊人的损失反戈一击，利用红军组织反攻、阵地疏于防范的薄弱空挡间隙来一波以攻对攻。 号称德意志战神与进攻大师的曼施坦因最爱玩这一手！在哈尔科夫已经因此吃过亏的瓦图京不会再陷入第二次圈套，更不可能让马拉申科也掉进坑里。 届时，如果马拉申科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在阵地前被德国佬进攻集团分割包围、包了饺子，瓦图京可以肯定自己接下来必将会失去对战局的控制。 堵住被冲垮的缺口、营救重要性不言而喻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整个库尔斯克南方战区的风暴之眼会就此形成。找到了突破点的德国佬没理由不调兵遣将在此处投入更大的兵力，那时候的战斗将会迅速超脱控制，演变恶化成一场对苏军极为不利的运动消耗战。 添油战术式的作战模式届时将无法避免，对己方有利的阵地防守战将彻底说再见。 瓦图京必须赶在这样的情况到来之前，堵住这个暴风之眼的最重要因子：也就是我们的老马同志。 马拉申科用了三秒钟的时间回忆起瓦图京当初向自己专门叮嘱的话语，又用了大约七秒的思考时间明白了如上的所有道理。 在想通了可能导致的恶劣后果情况下，马拉申科没理由再去犯傻、干出不理智之事。 在进攻能量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面前，自己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确渺小地如一叶海中孤舟，现在是万万不能逞英雄、捞战绩的时候。 “让那些德国佬走，不用追击反攻了。” “拉夫里、库尔巴洛夫，你们俩下车到我这儿来一趟，我们有事情要谈。” 掀开了炮塔顶盖之后的外部光景，充斥着战场硝烟与一丝人肉烤焦的味道。 表情毫无变化中嗅了嗅鼻子的马拉申科，转头看了看阵地大前方的空旷草原，那里差不多有二十辆德国佬的各式坦克残骸正在熊熊燃烧、释放着浓浓黑烟，倒地毙命的党卫军步兵更是尸横遍野、无从统计，再过不久他们就将腐烂变臭成为蛆虫的美餐养料。 仅仅只是这一波进攻，德国佬就最少损失了半个装甲营的重装备力量，为此搭上的步兵损失更是只多不少，到头来没达成战术目标不说还连一根毛都没捞着。 但凝视着自己亲手打出杰作的马拉申科却并未因此挂上半点笑意，相反还神色凝重地考虑着方才每一丝的战斗细节，德国佬接下来的进攻只怕会更加拼尽一切、极尽疯狂。 第1052章 前途光明 刚刚赶到目的地便立刻投入了战场，行程匆忙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根本来不及搭建旅部，彼得罗夫政委正在指挥着旅部相关人员在那里紧急施工、搭建忙碌，但坛坛罐罐一大堆的旅部要想真正拉起架势来还需要那么多一点的时间。 一幢被德军炮击轰塌了半边的木屋里，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以及一营长库尔巴洛夫三人正在开会。 一张勉强还能用的落满泥土和灰尘餐桌被临时当起了会议桌，几个摞在一起的弹药箱成了几人围桌而坐的板凳，首先发言的便是我们的旅长同志马拉申科。 “刚才这一仗打的漂亮，我们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干掉了德国佬至少半个装甲营和两倍于这个编制的步兵。那些党卫军步兵的人头可以算在友军的身上，但是那些德国佬的垃圾坦克，每一辆都是我们亲手击毁的，现在是时候为此来庆祝一下。” 马拉申科口中的庆祝比较寒酸，也就是哥仨每人抽一根他之前从卡拉切夫医生那里搜刮来的美国香烟。 马拉申科一直很省着抽这玩意儿，这东西的入口味道有一说一真的非常不错，毕竟卡拉切夫的家庭在美国也算得上是小中产阶级，他那个经营粮食生意的老爹在镇子上可赚到了不少的钱、人脉也算不错，一切都归功于那聪明的头脑。 作为家中独子的卡拉切夫是这一切的最终受益者，所以才有资格去念代价不菲的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也能抽得起品味高档的好烟，马拉申科也就是跟着蹭点、沾了些光。 三个大烟鬼围坐在一起火光闪烁、吞云吐雾，浓郁的异国他乡烟草风味很快就让每个人的脸上都眉开眼笑，简直比吃了蜜还甜。 “美国佬的车子不错，罐头好吃，烟也很棒！哦，可惜他们不信仰**，不信仰斯大林同志，太糟糕了！水深火热中的美国人民。” 手指之间夹着青烟袅袅香烟的拉夫里年科一阵慨叹，他确实对处在被资本家压迫当中的水深火热美国人民感到同情，并不是说着玩的。 “嗯，至少他们在现在还有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是我们的战友，美国人也巴不得那些德国佬赶紧死绝、希特勒最好能立刻消失。我听说美国人和英国人的飞机正在狂轰滥炸西西里岛，我们的报纸都报道过了，似乎美国人的飞机很是厉害，德国佬的空军都不是对手。” 库尔巴洛夫一说这话，同样闲着没事爱看报纸的拉夫里年科立刻接过了话茬。 “对，我也看到了！报纸上说美国人和英国人的轰炸机铺天盖地，德国佬和那些意大利鬼佬的飞机足有一千多架！可就是抵挡不住美国人和英国人的空袭，每天都会有几百架飞机在天上扫射投弹、你追我赶，没想到德国佬的空军也会有被教育的一天，听着真是解气！” 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作为上级的马拉申科自然也得来点总结发言。 “嗯，这件事是真的。墨索里尼在非洲摸了英国约翰牛的屁股，结果惹了一身牛骚让希特勒来帮他擦屎，现在这两个蠢货都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美国人和英国人在西西里岛一登陆，我们这边的战局压力也会相应地减轻很多。德国佬将不得不抽调重兵集团回防，防止美国人和英国人合起伙来把意大利和西欧给掀了，那样的话对希特勒来说可就是后院着火了，这可不妙。” “德国佬现在的兵力使用程度已经是山穷水尽了，在我们苏联境内的战略预备队几乎等同于没有，国内也是一样，他们现在连十六七岁的孩子都在强行征调训练新兵，失败已经行将不远。” “德国佬把所有的精锐都投在了库尔斯克，要抽调兵力只能从这里动手，希特勒肯定明白一般的下三滥垃圾部队根本不是美国人的对手，要遏制美国人只能上精锐。所以只要我们能把德国佬再拖住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相信我，到了那时敌人的进攻能量必然会骤减。” 差不多已经把烟抽成了烟头的马拉申科抬起军靴往脚下一拧，滋灭的烟头就好像日薄西山的德国佬一样冒出最后一缕青烟。 “到了那时，胜利必然是属于我们的！所以一定要对战局和形式保持乐观，绝不能被德国佬这暂时的虚张声势给压垮了！” 马拉申科对整体战局和战略形式的分析研判绝对有一手，这是彼得罗夫政委都曾不止一次地在公开场合夸赞过的话语，在水平更低的库尔巴洛夫和拉夫里年科二人听来就更是如此了。 “啊，照这么说，我已经非常期待收复乌克兰，再一脚踹过边境、踢烂那些德国佬的屁股了！罗马尼亚、保加利亚还有芬兰，这些德国佬的帮凶走狗一个都逃不了！我们要把赤旗插遍这些被资本主义和法希斯压迫的国家！让这些给德国法希斯当走狗的蠢货头目知道，红军的拳头才是最厉害的！” 比起憎恨入侵自己祖国的德国佬，拉夫里年科对于甘当法希斯走狗帮凶的那些仆从**队更是咬牙切齿。 等到红军的铁拳打进德国佬腹地时，这些仆从走狗必须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没有第二种可能。 “呵，也许不必等到我们的坦克开到他们城下，我打赌他们一定会被红军的势不可挡吓尿了裤子，自己主动向我们举手投降的。指望这些三流都算不上的垃圾军队抵抗伟大的红军，你还不如想着德国佬会被突然刺杀暴毙现实点，拉夫里。” 库尔巴洛夫毫无保留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认真聆听的拉夫里年科脑袋这么一转弯想了想倒也觉得有些道理，接下来又到了已经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了战区地图的马拉申科发言的时候。 “好了，我的兄弟们，踹烂希特勒屁股的事情以后再聊。” “现在，让我们先看看怎么教育库尔斯克的这群德国杂碎。” 第1053章 飞机来了 马拉申科手中的地图，是不久前经由彼得罗夫政委亲自做图之手转交来的带解析地图。 按照事先的空中侦察和前线各部队摸排反馈敌情，彼得罗夫政委按照自己从方面军司令部所得到的参考消息，亲手绘制了这张准确度相当之高的战区地图。 德国南方集团军群的攻势凌厉迅猛、地图上的箭头就像是一柄尖刀一样直插苏军腹地，能够被用作战略回旋的余下掌控土地面积已经不多，这对于处在战区最前沿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来说，已经算是个相当糟糕的坏消息。 “这儿、这里、还有这块，攻势最凶猛的三支德军先锋距离我们都不算远，尤其是德国佬的帝国、警卫旗队、骷髅这三个精锐师，都是冲的最猛、打的最凶狠的部队。” “刚才我已经在阵地上随便找了个友军的连长问过了，被我们踩死的那帮党卫军杂碎就是骷髅师的部队。他们从昨天开始起就在猛攻第二道防线，进展速度非常之快，在三个党卫军精锐师里位列第一。” “虽然这不是夸奖，但是我必须承认并且强调，对待这帮党卫军的精锐杂碎必须拿出部的本事才行。我们过去以往所遇到的那些国防军部队，战斗力在这群灭绝人性的暴徒面前都是狗屎，这帮杂碎狂热信仰他们的元首、甚至连死都不怕视作一种效忠方式。” 马拉申科手戳着地图的语气非常认真，一脸严肃的表情不像是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对此一样报以严肃对待的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也皆是如此。 “我们刚才打了德国佬一个措手不及，骷髅师用能打下一个轻火力、损失惨重步兵阵地的兵力，挨了我们突如其来的一记闷棍几乎死了个精光。千万别以为这会让他们放弃，我敢用我的军人荣誉向你们保证，这些杂碎疯子现在盘算的事情不是撤退，而是接下来怎么报仇。” 听闻马拉申科话语的库尔巴洛夫和拉夫里年科对视一眼，发问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所以我们刚才没有反攻追击，这么做风险系数太高，尤其是就这群党卫军杂碎而言，是这样吗？” “分析的没错，事实确实如此！当然我也有其他的考虑，比如说瓦图京司令员亲自向我传达的命令。” 在自己的两位左膀右臂面前没必要藏着掖着、故意撒谎，开诚布公的马拉申科紧接下来就手指在地图上划拉一圈，标出了重心。 “我打算把四个坦克营以营为单位分散部署，我们现在要防守的正面阵地非常之宽，不能指望敌人只会像傻子一样只会打防御最坚固的地方。” “德国佬必定会试探找寻被我们增援以后的新稳固防线弱点，如果我们的支援动作太慢，反倒会被德国佬找准突破点给一头冲进来，到时候我们可能就会两面受敌、面临最糟糕的情况。” “库尔巴洛夫的一营和二营还有瓦洛沙的步兵留在我这边，我来负责亲自指挥。拉夫里，你带着余下的两个坦克营和去西方向支援。我猜德国佬如果在我们这边碰了壁，一定会在西方向的阵地上尝试突破，不能让他们达成目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手捂着打火机又给自己上了根烟的拉夫里年科点了点头，而后便面朝着马拉申科紧随开口。 “那自行榴弹炮营怎么办？你是打算让我部带走，还是留下来归你指挥？” 在真正的拉开架势大战开打以后，苏军早先准备好的各个炮兵阵地就成了德国空军的重点打击对象，一天中的一千多架次出动战机有一多半都是直扑炮兵阵地而去的。 毕竟，如果不敲掉这个世界上最强野战炮兵集团的炮兵阵地，毫不夸张地说，德国佬的进攻之路将会程沐浴在各种大口径弹丸的炮火洗礼之中，压制并消灭掉苏军炮兵师德国佬每次进攻的必备科目。 狗脑子都给打出来了的战斗持续进行到现在，前线上各个红军防线上的第一梯队野战炮兵阵地，基本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精光。 红军歼击航空兵部队尝试阻拦住敌人的空袭，但却收效甚微。 德国佬发疯一般地投入了铺天盖地的战斗机前来进行空战，其中不乏最新式的fw190a5与a6战斗机，以及同样崭新登场的bf109g6战斗机，这些都是德国空军目前最新锐的武器装备。 在新锐武器的加持下，德国空军将库尔斯克上空的战区制空权牢牢把持在了自己手里，尽管途中付出的代价大到有点难以承受，但因此而得以干掉的炮兵阵地和坦克却是战果颇丰，对地面的战斗起到了不可忽视的重要支援作用。 在无法得到有效炮火支援的情况下，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自带的这一个营su152神教，重要性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马拉申科起初是打算把这一个营都让拉夫里年科带走的，但是一想到自己方才在阵地上见到的友军战士们神情疲惫、满面乌黑的有些凄惨场景，马拉申科非常担心这些已经遭受重创的步兵到底能发挥多大的战力。 保险起见，自己手里还是多备几张牌来打为妙，万一遇上德国佬的发疯也好心中有底。 “这样吧，拉夫里。你带走半个营，剩下的半个营留给我。如果你的情况危急，我会第一时间派部队驰援过去，反之对于你来说也是一样。” “要说的东西基本就这些，我们抓紧时间，德国佬可能很快就会.......” “飞机！德国佬的飞机，空袭来了！快躲避！” 马拉申科这边刚刚话说一半，屋子外面不知道哪位兄台的扯开嗓子一声大吼便瞬间打断了话语，紧随其后到来的便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航空发动机刺耳轰鸣声。 “快！都听见了，别愣着，赶紧出去进掩体！！！” 连推带搡地招呼着自己的二位战友跑出了半塌的木屋，刚一来到屋外的马拉申科，一眼便看见了天边那片已经相距不远的黑压压乌云。 “我叼你妈的！这么多！？” 第1054章 第1047 jg52 马拉申科猜到了不甘失败的德国佬必然会发动空袭，手上有着制空权不好好利用可不是德国佬的行事风格，但马拉申科却属实是没有料到空袭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天空中直冲己方而来的德军机群黑压压一片，一眼望去的粗略估计至少得有三四十架。 飞机的型号种类非常繁杂，既有随行护航、位置稍高一些的战斗机，也有那些报团取暖、编队飞行的轰炸机，像什么亨克尔111、道尼尔217、斯图卡、大黄鸭是应有尽有，马拉申科实在没看懂德国佬到底是怎么凑齐这么一锅炖的机群的，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但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德国佬黑压压一大波空袭总归不会是来杂耍的，机腹里挂着的铁炸弹可不是礼花弹，要躲进掩体最好就趁现在赶快。 “马拉申科！这边，快过来！快！” 提前一步冲出了屋子的拉夫里年科在冲着马拉申科挥手大喊，其脚下旁边就是一个防炮洞的入口。 这种等级的土工掩体估计连一颗德国佬的100公斤小地瓜都扛不住，但是总归要比钻进露天的战壕里强，不敢再做耽搁的马拉申科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朝着拉夫里年科所在位置冲去。 “快进去，德国佬的飞机来了！” 招呼着马拉申科赶紧往洞里钻，拉夫里年科这边话音未落、脚没沾地，第一架脱离了编队俯冲而下的斯图卡就已经招呼到了头顶。 咻—— “炸弹！快躲开！” 轰—— 刚来到洞里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猫着腰的马拉申科直接感觉到自己的脚下一阵地动山摇、恍若山崩，巨大的爆炸声即便是隔着头顶的加固层都能依稀可辨。 “淦你娘！这他妈最少是500公斤！” 把航弹扔到了阵地后方正中央位置的斯图卡迅速拉起爬升，一颗500公斤级重型航空炸弹起爆腾起的黑色蘑菇云直接窜过20米高，将本就已经被炸的满目疮痍的阵地再添一个新的巨坑。 与以往的被动挨炸不同，这一次提前老早就修筑了完整阵地工事的红军是有备而来，一直隐蔽不动的防空炮位忽然在这时褪去了伪装、果断开火。 咚咚咚咚—— 1939式61k型37毫米单管防空炮喷射出炽热的火舌冲着斯图卡劈脸打去，刚刚投弹完毕的斯图卡此刻还处在向上斜角爬升阶段，机体存能处在一个极速消耗以换取高度的状态，堪堪四百出头的飞行速度加上怀孕海鸥一般的庞大机体根本就无从躲闪。 在旷日持久的高强度战争中逐渐积累了丰富防空作战经验的红军防空炮组，没有放任这宝贵的射击窗口从自己手中白白溜走。 37毫米的防空用高爆曳光弹直接划开了机体蒙皮，钻进了这架被死神套牢了的斯图卡肚子里，在一头撞上了机体主结构大梁后直接在靠近油箱的位置当场起爆。 轰—— 很不幸地，这架连跳伞机会都不曾有过的斯图卡飞行员，当场就被37毫米炮弹从背后炸死在了驾驶舱里，一大块高速冲击的弹片几乎把他的脑袋都给削掉了一半。 失去控制的斯图卡当场就冒着浓浓的黑烟头栽地面往下掉，两颗尚未投下的100公斤级航弹让紧随其后的爆炸变成了一团冲天烈焰，算上燃油爆炸的动静之大丝毫不亚于方才那枚500公斤级航弹。 “转向！三点钟，德国佬的飞机又来了！” 比起最初遭遇还手时的小小惊讶，现如今的德国空军已经越来越习惯于和苏军的防空炮斗智斗勇。 借着防空炮调转炮口去击落那架斯图卡的宝贵机会，一架带着破空尖啸以超过600公里时速俯冲而下的bf109发起了攻击。 加挂在左右两侧机翼下的20毫米机炮吊舱套件连同着20毫米轴炮一同开火，三道劈脸打来的20炮火舌夹杂着曳光弹，迅速在地面上掀起一条飞速前进的土龙。 手摇方向机仍未及时到位的红军防空炮组失去了最后的机会，以速度取胜的bf109几乎将整门防空炮连炮带人打成了一堆铁板肉片，涂着黑色铁十字的双翼震颤掠过之后只留下了一地残骸空留原地。 紧随其后到来的，则是更多追着德国佬屁股后面愤怒射来的防空炮弹幕，但是对于这架体态轻盈且刚刚俯冲完毕、存速极高的bf109来说却无济于事。 如黑燕般轻盈的bf109上下翻飞穿梭于弹幕当中，经验老道的德国空军第52战斗机联队第三大队队长，肆意进行着自己的个人飞行特技秀表演，然不在乎这是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可能丧命。 长空之上的另一架bf109并未俯冲而下，而是机身侧摆在稍高的空域中盘旋警戒并注视着下方战场的一切，手握着操纵杆目不转睛关注着自己老伙计个人秀的克鲁平斯基触景生情、难免一声轻叹。 “京特拉尔，总是与死神为伴的男人......” 余音未落的克鲁平斯基抬手调整好了无线电通讯频道，每到了这种时候他总是会提醒自己的老伙计一句，最好不要再跟死神继续游戏。 “看来那个俄国佬的螺旋桨差点把你脑袋削掉还不够教训，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在天上待着，就像我现在这样。” 已经爬升脱离了防空炮弹幕追击的京特拉尔不但没有流露出劫后余生的恐惧，反而还一脸笑意地体验着慢慢褪去的肾上腺素冲击快感。 “你应该也下来试试，这比俄国佬开飞机撞我还要刺激！我可以发誓！” “......自己留着给上帝发誓吧，傻帽。” 虽然被自己的战友吐槽，但不得不说京特拉尔的玩命确实起到了一些超出预料的效果，比如说有好几门试图将其近距离击落的防空炮错失了拦截轰炸机的时机，等同于是京特拉尔用一波贴地玩命特技为己方的轰炸机开辟了进攻航道。 几架呼啸而下的斯图卡顺着京特拉尔刚刚飞过的航道轨迹投下了炸弹，冲天的火光烈焰瞬间将固定的防空炮位吞噬其中、掩起一片激荡烟尘，本就为数不多的最后几门防空炮基本被这一波俯冲攻击彻底报销。 防空放空，十防九空。 不论是眼下的二战防空炮亦或是后世的地空导弹时代，经典的战争真理总是会永远适用。 第1055章 大炮海鸥 德国人的飞机飞走了，留下了一地的尸体与熊熊燃烧的钢铁残骸，死亡和血腥味的气息在这里遍地都是、不限量供应。 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摇摇晃晃地扶着土墙从防炮洞里钻了出来，原本还算看得过去的一身比较新衣裳现在浑身上下整个成了土人，鼻子里、嘴巴里、耳朵里、眼睛里满满都是灰土，马拉申科从防炮洞里钻出来的第一件时间便是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这帮狗娘养的杂碎德国佬！呸！一帮打不过就叫飞机的懦夫！” 揉了揉鼻子的马拉申科一言不发，仿佛对身边拉夫里年科的开口吐槽充耳不闻，目光的聚焦点只在面前刚刚被空袭完的一片焦土之上。 “行了，别骂了，骂也没用，你难道还指望德国佬的飞机到地上来跟你玩冲锋吗？” 马拉申科这边话音未落，方才一直没见人的彼得罗夫政委捂着大帽子从远方跑了过来，人还没到面前话音就已经紧随而至。 “马拉申科、拉夫里，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政委同志一路小跑到了面前，正在挖鼻孔掏土、想给鼻子眼通通气的拉夫里年科俩手一摆，面色一改直接开起了玩笑。 “没缺什么零件，浑身上下都很好！德国佬的炸弹丢的到处都是，但就是丢不到苏联英雄的头上，我就是跟着沾了点光。” 也许是受马拉申科的乐观情绪影响，总而言之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伊乌什金和拉夫里年科这两个和马拉申科走得最近的人，渐渐成了旅长同志身边的逗比担当。 拉夫里年科不在的时候，伊乌什金负责讲两句符合时代特色的马拉申科风味骚话。反之，伊乌什金恰巧不在场的时候，拉夫里年科会接过这一重担来主动开口。 冷不丁冒两句骚话出来有用吗？当然有用。 比如说，包括马拉申科和彼得罗夫政委以及后面的库尔巴洛夫在内的所有人，看着拉夫里年科这略显滑稽的动作、听见同样味道的话语后，全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即便是再怎么身处危难之中，乐观向上的情绪总是通往胜利的必备要素之一。 “部队的伤亡呢？有没有大概的统计结果？” 听见马拉申科这么问，面色一改切换到了谈论正事表情的彼得罗夫政委紧接着开口。 “旅部所有的作战参谋和通讯参谋几乎都派出去了，只在必要的岗位上留了最低限度的人手，应该很快就能统计出来。” “但是刚才我一路上过来的情况来看，你们最好早点有个心理准备。一些战士说，有一部分德国佬的斯图卡不太对劲，在机翼下面安装了......嗯，我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但是原话是“两门大炮”，你们可以自己尝试着分析一下可能性。” “坦克三营是德国佬空袭的主要集火目标，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路边有好几辆坦克身上都有非常可怕的击穿弹孔，全都是朝上斜面朝天、或者是垂直朝天，这不是航弹破片的效果，只能是穿甲动能武器。” “幸运的是当时坦克里没有人在，所有坦克兵都下车躲避空袭。所以如果这些被打穿装甲的坦克没有什么大的机械损伤的话，应该很快就可以继续投入战斗。不过也有一些坦克是被航弹彻底炸毁了，数量上相对不多，对我们造成的影响应该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带两门大炮的斯图卡？” 彼得罗夫政委那边话音未落，着实吃惊不小的拉夫里年科这边紧接着就笑了起来。 “别开玩笑了，政委同志，飞机上怎么可能带大炮，我敢打赌一定是我们的战士看错了，最多也就是带着个机炮，德国佬不是一直都爱干这种事情吗？” 不单单只是拉夫里年科这么认为，一旁的库尔巴洛夫对此也报以了赞同的神色。 过去以往的确曾经发生过，有战士把德国佬的bf109当成挂着大炮战斗机的事儿，机翼下那两个看起来体积不小的20毫米机炮吊舱一开火，曳光弹横飞乱窜的情景确实是有那么些唬人。 理所当然的，拉夫里年科认为这一次也是战士们看花了眼或者根本不懂德国佬的飞机，才会闹出“斯图卡带着两门大炮”的错觉笑话。 但是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一旁的马拉申科从口袋里摸出了香烟和打火机的漠然表情。 “不用去怀疑了，这是真的，我也亲眼看到了，就在之前跑向防炮洞的时候。” “德国佬给斯图卡的双翼下加挂了两个37毫米反坦克炮吊舱，能从天上同时开火打击地上的坦克。代价是这种改装的斯图卡就带不了航弹了，刚刚飞来的空袭机群里就有这样的改装斯图卡，这次不是战士们眼花而是德国佬真的太疯狂。”~ 给斯图卡挂上两门37毫米反坦克炮？这...这可能...好吧，既然是旅长同志说的想必也就没有什么可能不可能的了，旅长同志可从来不撒谎。 长久以来习惯于开着坦克在地面作战的拉夫里年科总是下意识地认为，37毫米这种口径的东西不可能被装上飞机，口径每增长10毫米，重量、体积和后坐力就呈几何倍数增长的大口径武器可不是十几二十毫米的机炮，真要把这玩意儿装上飞机还不得开一炮直接散架？ 拉夫里年科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一旁的库尔巴洛夫差不多也是同样的心态。 相伴而行的彼得罗夫政委注意到了马拉申科的表情，那从方才开始起就一直紧皱着的眉头直到现在也没有舒展开来。 “还是按照刚才我们讨论过的作战计划，立刻重整部队开始行动。坦克三营如果伤亡太大的话就从二营抽调兵力填补，西方向的防御就交给你了，拉夫里，记得随时保持联络沟通。” “这边空袭一结束，德国佬的地面攻势不出意外会很快开始，赶紧行动起来！我们已经被天上打了个措手不及，地上决不能再吃亏了！” 第1056章 赔本买卖咱不干 马拉申科猜得没错，以打闪电战出身的德军的确对空袭的掌握异常精准，绝不会放过这大好的进攻时机。 被马拉申科打折了两根肋骨的骷髅师没有丝毫地气馁惧战之意，就好像鲜血不会吓退杀人魔而只会令其更加兴奋、狂暴一样。 连战场收尸都完全不去理会的骷髅师，很快便聚合了第二波更加强大的攻势，在第一波进攻失利、几近全军覆没、只逃回去了不到一个连的部队以后便再度卷土重来。 手举着望远镜将小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观察着那支换换运动中的灰色铁流，观察着对面这群气势更加凶猛党卫军一举一动的马拉申科，难免因为望远镜当中所显示出来的景象而一声吐槽。 “这帮德国佬，真是群畜生！连挡在自己进攻通路上的友军尸体都糟践！” 透过望远镜，马拉申科真正看到了骷髅师这支赫赫有名的武装党卫军王牌精锐部队到底有多么冷血残忍。 方才那些被打死在战场上余温尚存的党卫军尸体，眼下成了横七竖八堆在战场上、阻碍骷髅师第二波进攻的累赘。 清理这些尸体需要花费时间，如果是派人不携带武器来回收尸体的话，还要专门派人来和马拉申科交涉协商。 .. .78z. 显然，以冷血残酷着称的骷髅师没这个耐心、更没这个闲工夫，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地没有必要，尤其是针对在他们眼里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的俄国佬而言。 钢铁的履带碾压过那些已经死透的战友尸体，肠子和内脏就像是装满水的气球被直接压爆一样给瞬间炸了出来，泼洒一地。 面如钢铁、盔刻双闪电标记的士兵跨过脚下的血肉模糊之物大踏步向前进，就好像脚下的粘稠湿滑感觉根本不存在，心里只有去宰了对面那些俄国佬这一个想法一般。 “还指望尸体能拖延一下，现在来看倒是老子想多了，妈的。” 感觉有那么点痴心妄想被打脸味道的马拉申科暗骂一声，对于这帮丧心病狂的党卫军凶狠行为只能表示无语，但是接下来的战斗势必会因此变得更加难以对付却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德国佬这下如果还不玩真的那才叫邪了门。 “库尔巴洛夫，可以开始了，给那些德国佬一点颜色看看。” “......收到，旅长同志，惊喜很快就到。” 当面之敌的苏军防线上已经没有了射程范围内之内的曲射炮兵阵地，己方可以放心大胆地直接强行碾压过来而无需担心突然遭到反准备炮击。 至少在半个营的su152自行榴弹炮雷鸣声传来之前，第二个进攻波次的骷髅师部队确确实实是如此认为的。 “把那些法希斯轰上天，为了斯大林同志，开炮！！！” 轰轰轰轰 152神教榴弹炮开火时的动静确实撼天动地，甚至于就连马拉申科的is6一炮打响都远不如此来的声势骇人。 密集的雷鸣般咆哮撕裂了刚刚经受过空袭的阵地上空寂静，正准备试探开火、还没来得及停车的党卫军，紧接着就听到了那犹如老牛喘气、火车拉汽笛一般的破空呼啸巨响。 菜鸟听到这声音可能会发愣、茫然、甚至是害怕到不知所措。 但是对于骷髅师这帮老鸟来说，这可怕到极点的声音只说明一件事情，俄国佬的152神教骑脸又他妈来了！ “重炮！俄国佬的重炮炮击，快趴下！” 轰隆 带头党卫军突击队长的一声大喊提醒显然来的晚了一步，十几枚大黑点形状、从远方天边急速呼啸而来、正在双眼注视下越变越大的152榴弹炮炮弹已经砸到了脸上。 炮声轰鸣之中血肉横飞，一大帮子还没来得及做出具体反应、刚刚曲腿想要趴在地上的党卫军步兵，直接就被这快要连成一条线的一片火海给瞬间罩了进去。 透过自己手中的望远镜，依旧小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的马拉申科能清楚看到，对面那群还没来得及开始试探火力的党卫军，再一次像上一波的倒霉蛋一样如遭当头棒喝。 距爆心离得稍近一点的党卫军步兵直接原地消失、不见了踪影，稍远一些的党卫军步兵虽然勉强还能留个全尸。但那不知道被弹片给扫成了何种筛子的尸体，却如同被李小龙一脚踹飞的沙包一样，在强劲冲击波的横扫之下被当场掀的倒飞出去七八米远。 光是那倒飞出去的速度和一头栽倒在地上连打几个滚的姿势来看，这他妈要是还能活着的话真就可以被载入史册、称之为医学奇迹了，不做人的新生物在152神教猛击之下都没有这般旺盛的生命力。 一波排山倒海的炮击虽猛，但问题也就出在马拉申科手中掌握的su152自行榴弹炮太少，只有区区10辆，余下的都让拉夫里年科带走准备顶住西面德军可能的寻找弱点进攻。 所以当这一波炮火急袭落下之后，趴在地上捂着脑袋迟迟不敢起来的党卫军忽然有些发懵。 俄国佬的炮击什么时候变成一波流了？ 按照以前的一贯套路，俄国佬打炮不是拿小时当做基本时间单位吗？这次唱的又是哪一出？ “科勒，你觉得这是怎么了？俄国佬这是在使诈吗？想要故意引我们上钩？” “我...我不知道，施泰特曼，我觉得我们还是再趴一会儿为好，也许俄国佬现在只是在装填炮弹......我从没见过打一轮就熄火的俄国炮兵。” 10辆仅存在自己手里的su152可是宝贝，马拉申科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把宝贝给赔进去、输的一个不剩。 按照旅长同志的命令，只打一轮的su152自行榴弹炮们在咆哮之后立刻重新发车、转移阵地，向着与目前所处位置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更远方向转移而去，怕的就是位置前出的德军炮兵来一波报复性炮击或者是再呼叫空袭前来报复。 不论是哪一种报复手段，都会毫无疑问地轻易送葬掉这支实力相当有限的su152自行榴弹炮部队，能捞一波战果最好、但一定要赶在德国佬反应过来之前跑路，是马拉申科的既定计划。 说白了，su152猛轰一波打的就是德国佬不知道有其存在的情报差，而懵圈过后的德军势必会为此做出一些相应的反应。 恋战贪图俩人头把老本都赔进去，这赔本的买卖咱老马同志可不会干。 第1057章 豹毙复刻(上) 只打一轮炮就偃旗息鼓的苏军炮兵实在是太过反常，迟迟不敢确定对手是否是使诈亦或是耍别的什么花样的德军，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怕自己刚一站起来就会再次听到那老牛喘气一般的可怕呼啸声砸在头顶。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也许是把趴在地上的人都能给趴睡着的程度。 一名负责带队的党卫军步兵突击队长握着手里的40冲锋枪抬起头来，悄悄地向着自己的四周和对面的苏军阵地上瞅了瞅，虽感不对劲但却又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情况下最终开口下令。 “站起来！继续进攻，快！俄国佬的炮击停了！” 确实，这位带队的步兵突击队长说的是没错，正义的152神教炮击是停了下来，但紧随其后还有更加刺激的场面砸在他们的脸上。 “瞄准了吗？” “当然，那个德国佬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见他们的德皇了。” “那就开火！” 轰—— 伊乌什金至今都有些不太习惯122炮的拉杆击发方式，安置于炮闩一侧的击发拉杆实际操作起来总觉得有些别扭，但这并不足以影响伊乌什金伸张正义、宰杀那些法希斯入侵者。 隐蔽在一处草垛后面的is6重型坦克猛然间喷射出咆哮的火舌，从炮口制退器两侧喷射出的高压火焰与冲击波，直接将地面上的枯草席地卷起、带上了半空。 原本几乎能够完遮挡住整个is6重型坦克正面投影的稻草垛整个遭殃，待到炮口火光消散之后基本上就只剩下枯草两片在半空中飘落，余下的然不知道具体被冲飞到了哪里。 122毫米口径风帽穿甲弹丸带着极为惊人的动能朝目标一头撞去，一辆正原地停车准备打上两炮试探火力的黑豹当场遭殃。 能够抵挡住85毫米主炮近距离直射的车体首上倾斜装甲，在正义的122面前形同纸糊。 一头撞碎了风帽的硕大穿甲弹丸继续向前突进，带着骇人的剩余动能强行凿开了倾斜的车体首上装甲，从正面钻进了黑豹坦克的车体正中央位置紧接着起爆。 轰隆—— 如同不久以前那些被打的小脑袋瓜满地都是的前辈们一样，这辆然还没有搞清楚对手在哪里的黑豹，在完懵逼的情况下再次化身德意志载人航天，直接被威力巨大的弹药殉爆火焰浪潮与冲击波掀飞了脑袋。 被122炮打穿的坦克不发生弹药殉爆的几率无限趋于零，这是大口径、高装药所带来的最大优点之一，漫长繁琐的装填过程并非是一无是处、起不到半点作用，付出终归还是有回报的。 底座被整个熏成了深黑色的黄绿条纹迷彩炮塔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被炸得外焦里嫩、身上下都在向外喷火的无头车体然一副无人生还的可能。梦想中文 整整五名党卫军装甲兵没有一个是能活着逃出来的，甚至于连一丝逃脱挣扎的痕迹都不曾有过，连是否还能从那侧装甲都被崩开了焊缝、掀开一个大口子的车体残骸里，找到几个象征生命至少存在过的尸块都很难说。 刚被炸懵的骷髅师第二波进攻波次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从阴影中出击的马拉申科再次先发制人、给予了对手以精准的当头棒喝。 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中清楚地看到了那辆黑豹豹毙时的凄惨模样，嘴角之上带着一抹狞笑的马拉申科，顺手便拍了拍就在自己身旁的伊乌什金肩膀、笑着开口。 “干得好！那一车德国佬都去见他们的德皇了！” “穿甲弹继续，准备下一个！快！” 马拉申科座车的一声炮响仅仅还只是个开始，紧随其后接连到来的则是更多震耳欲聋的122传家宝咆哮。 叮咣—— 轰—— 马拉申科曾经这么觉得：122炮开火时的炮响在车里听来，感觉就像是猛烈摇晃的啤酒瓶子没开盖直接砸碎在了墙上，在把这个声音通过后期合成混音弄得更加低沉，放在眼下的情景再乘以个十几倍、同时而奏，便是马拉申科脑海中最真实的当下回响。 大量装备is2重型坦克的坦克一营第一波攻击就打出了威力悍猛的近乎齐射开火，122炮的惊声怒吼响彻整个阵地上空，甚至于连紧握着各自武器坚守在战壕中的战士们都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耳朵，防止这过于夸张的开火咆哮声把自己的耳朵震隆。 因为开火的时机实在是显得过于紧凑，这个年代的坦克车际联络和信息化协同配合，也远不如后世的第三代主战坦克那般开挂。 所以尽管这紧随其后发生的一幕对于苏军而言有些火力浪费，但对于处在炮火直射笼罩下的德军而言可就完是另一回事儿了。 负责和黑豹坦克协同进攻的一辆长75四号堪称最为倒霉。 这辆加挂了车体两侧以及炮塔外圈三面附加装甲，正面还额外焊接了几块切割装甲板用来增强防御力的四号h型坦克。 在遭到了至少3枚122毫米口径风帽穿甲弹的直射猛轰之后，在剧烈的爆炸当中几乎连个完整的零件都没留下、当场就被一团猛烈扩散的大火撕成了碎片。 80毫米的车体正面主装甲加20毫米的焊接附加装甲，组成了一道理论上来说甚至可以匹敌虎式坦克的100毫米物理厚度坚固防御，但这种临时性的战地个例魔改依旧救不了被慈父盯上的法希斯恶棍。 根本不讲道理的122穿甲弹几乎同时射穿了炮塔、车体、以及裤裆这三个正面部位，三个弹着点部被当场击穿的四号坦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整辆坦克在轻微一晃动之后当场进入螺旋升天状态，火光消散、尘埃落定之后只有那被炸得如蝗虫过境一般的狼藉残骸散落一地。 距离不算太远的幸存党卫军步兵们确确实实用肉眼看到，那台被扭的像天津大麻花一样，至少飞出了爆心点四十多米开外的大黑铁疙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正是这台四号h型坦克的汽油发动机。 第1058章 豹毙复刻(下) 尽管面临着几乎难以承受的凶猛火力打击，但是贵为武装党卫军战力最强、行事作风最凶狠王牌部队之一的骷髅师，依旧在正面硬肛着扑面而来的猛烈打击、就地停车开始了直射还手。 尽管从那些活着逃了回去的战友们口中，听到了对面俄国佬的新式重型坦克可以完抵挡住己方黑豹直射的传闻。 但有道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宁死不信邪的这第二波骷髅师装甲兵们依旧要继续尝试一次。 在is2可以轻易打穿黑豹正面防护的700米距离上，拉开了架势直接和对面的一群钢铁慈父玩起了对射，如此这般不知是该夸奖、还是该骂愚蠢的做法，甚至于连待在车里车长位置上指挥战斗的老马同志都给瞬间逗乐了。 “嘿，他妈的！开个傻批黑豹就他娘的拽成这样，要是开上个虎王不得连亲妈都翻脸不认人了？” 谈笑风生之间炮闩闭合声再一次沉闷响起，又一次完成了自己高强度体力劳动的基里尔带着不算轻微的喘息声一声大喊。 “穿甲弹好！” “下辈子别给希特朗当狗，法希斯小杂碎！” 轰—— 车组默契性在旷日持久的战斗中已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眼下的伊乌什金在更多的情况下，实际上已经无需马拉申科再去亲自标定目标、下令开火。 除非马拉申科专门要求射击特定的目标，否则伊乌什金会根据自己的战场主观判断决定下一个目标该打哪个。客观上来说，伊乌什金对于战场的洞悉判断能力甚至不比马拉申科要差。 这也是马拉申科敢于把更多的心思用在统筹局的指挥上，而不是具体决定下一个目标该敲哪一个的重要原因。 身兼车长与旅长职位的马拉申科，不可能把部心思都放在具体战斗上。被迫得到了极大开火自主权的伊乌什金，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始愈发向一位合格的车长靠拢。 并非是每一次都能百发百中的伊乌什金很意外地偶然失手。 那辆开了一炮以后立刻就高速行进、油门踩满的黑豹，很是机缘巧合地在地狱里转了一遭又给掉头返回了人间。就像是在维吉尔的带领下跑到地狱里逛了一圈、回来以后又写书留给后人还被传唱千古的但丁一样。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送出炮膛的炮弹，贴着那辆黑豹的屁股、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入射夹角剐蹭出了一串耀眼的火花后，瞬间一头撞进了土里、再无后续。 感觉自己这一炮是被德国佬用风骚走位给侮辱了的伊乌什金有些气急败坏，当即便抬起右手、眼不离镜地凭空挥舞动作，招呼着身后自己看不见、但绝对奋战在自己岗位上的基里尔快点装填。 “基里尔，快点！穿甲弹，再来一发！我要让那五个德国佬变成烤肉！” 只顾自己射的爽的伊乌什金嘴上说得轻松，在闷热高温的战斗环境里还负担着高强度体力劳动的基里尔，此时此刻却已经是累的满头大汗、面目狰狞。 “等再等等，给我十秒钟！马上就好！” 咬牙切齿中整个五官都快扭曲成了一坨的基里尔愣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怀中跟抱了坨铅块一样的122毫米穿甲弹丸放上了滑轨。安卓小说 做完这一切之后的基里尔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紧接着又再一次弯下腰去，把脚边已经竖直摆放的早已准备好发射药筒一把提起，双臂夹住像是举重运动员做最后一击前的准备动作一样，一阵腰部猛然发力之后脱手便将其挂上了炮闩边缘。 左臂胳膊肘夹住发射药筒中部维持平衡，右手趁机腾空抽出扶住发射药底火位置用力向前猛地一送，面目狰狞到就差当场嘶吼的基里尔硬是以这样的生猛动作，涨红着整张脸将完整一套的122毫米分装炮弹送入了炮膛，最后抬手一把、向上一托彻底闭合了炮闩。 “穿甲弹好！” ·双手同时握住高低机与方向机齐上开弓，右眼还不忘透过面前的炮镜死死盯住移动中的目标，大脑在精确指挥着所有肢体器官精密运动的同时，还不忘思考射击提前量、受炮口初速和跨越距离影响下的最终弹着点弹道。 确信自己已经把高低机手轮调节到了最终开火的水平密位线之上，接下来只需要继续摇动带电动机加持的方向机手轮即可。 松开了高低机手轮的伊乌什金，将腾空而出的右手一把搭在了炮闩的击发拉杆之上蓄势待发。 但也就是在这拉杆紧握于手的即将猛然发力之时，意想不到的突发情况却在这时紧随而至。 叮咣—— 咻—— 装甲撞击声先闻而破空呼啸声后至，一发带着极高飞行速度的穿甲弹，在毫无征兆之中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马拉申科座车的炮塔侧装甲上。 超音速冲击动能命中装甲一瞬间带来的猛烈撞击与刺耳金属回声，震得精神高度集中的伊乌什金忽然一记手滑，紧握在手的拉杆提前了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被提前拉下、带动击针。 基里尔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装好的这发穿甲弹，就这么出乎预料之下被手滑的伊乌什金提前送出了炮膛。 “该死！打早了！” 就算是提前击发、早了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最终的结果也分命中敌方坦克与射进土里两种。 这一次，做好了完准备并相信自己的伊乌什金，以自己的实力和那么一丁点的运气最终成功踩中了前者。 伊乌什金原本瞄准的是那辆高速狂飙中的黑豹侧肚皮位置。 按照伊乌什金以往的作战经验自行判断，打穿这里至少能够当场干掉炮手、车长、装填手这三个车组成员，就算是穿甲延时引信失灵、炮弹像个大铁坨一样贯穿侧装甲、砸进车里。 高速大口径弹丸冲击带起的装甲崩落碎片，也绝对足够干死这三个党卫军杂碎了。运气好的话也许还会有俩党卫军走狗，被122炮弹一发串了糖葫芦、拦腰劈成两段，根本无需担心其他的问题只要能命中就好。 伊乌什金是这么想的，当然也是准备这么做的，唯一的遗憾就是提前击发了零点几秒的炮膛内待发弹。 做好了提前量预瞄的情况下，被发射药燃烧强劲化学能给“挤”出了炮管的弹丸，当即便朝着本不是伊乌什金预想的位置直冲而去。 如同被烧红剃刀捅穿了肥油猪肉一般的最终弹着点，恰恰就是黑豹车体前端的机电员与驾驶员所在位置侧装甲，这一切皆是拜那零点几秒的误差所致。 第1059章 无人生还 整个车体正面投影的防护效能在122传家宝面前都形同虚设，指望用最脆弱的车体侧装甲抵挡住慈父之力加持的猛轰更是想都别想。 500米距离上仍能够确保击穿180毫米垂直均质轧制钢装甲，飞行速度超过700米一秒的122毫米风帽穿甲弹弹丸，顷刻间便一头撞在了物理厚度仅有40毫米的车体前端侧装甲之上。 弹粗力沉的122毫米弹丸带来毁灭性的破坏。 被砸碎的黑豹车体前端第一只负重轮当场拦腰折断成两截，被强大的冲击动能硬生生扯成了碎块，但这一切并未能阻止弹丸的继续前进而仅仅只是个开始。 打碎了外侧第一只负重轮的弹丸继续前进，区区40毫米的窗户纸装甲在慈父之力面前形若无物，根本起不到半点保护的效果。 伊乌什金猜对了一件事情，击穿了装甲后的炮弹的确会撕裂车里党卫军的**，真实上演的一幕不掺半点虚假水分。 从侧前端射入的122毫米弹丸打在了副驾驶位置上的机电员腰部位置，仅仅只是打碎了一只外侧负重轮加40毫米垂直装甲的穿甲弹丸，仍然保留着能将钢铁碾压的强大剩余动能，撕碎血肉凡胎的人类**更是不假丝毫悬念与疑问，一切都仅仅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在人类的意识根本无法反应过来也无法意识到的那一刹那。 悲惨德军机电员的右肾、肠子、胃、脊椎骨、左肾，以及用来维持腰部运动、连接上下部分身体的所有肌肉肌腱，在顷刻一刹那间便被撕扯地血肉飞溅，血滴在毫秒流逝间几乎凝固静滞在了充斥着浑浊汽油味的空气当中，甚至于连那凝固的表情都尚未来得及感受到痛苦。 倘若穿甲延时引信失灵的话，伊乌什金的预判还会进一步得到验证。 继续前进的122毫米穿甲弹丸会紧接着打碎相伴而坐的驾驶员身体，令两团血肉模糊的碎块混杂在一起分辨不出姓名你我。然后再打穿另一层的40毫米脆皮装甲，一炮干死俩人外加洞穿黑豹那纸糊一般的车体双面侧甲，炮塔里的剩余仨人还能侥幸地捡回一条命来。 然而，军工大动脉已经在后方缓过劲儿来的苏制炮弹，现如今已经基本上摆脱了41年时穿甲延时引信经常失灵的糟糕毛病。何况供应给赫赫有名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炮弹，还必须是质量经过严格筛选有可靠保证的优质产品。 从车体右侧前装甲被击穿的那一刻开始起，这辆黑豹、以及体五名车组成员的命运，俨然就已被注定。 160克的弹丸战斗部纯黑铝装药有着148的tnt当量系数，也就是爆炸当量等效于2368克的tnt炸药，相当于差不多两颗半德军步兵的bs 通常来说，这种级别的化学能爆炸威力，百分百是当场德意志载人航天、螺旋飞头，黑豹那本来就小一号的脑袋只会向坐火箭一样，被从炮塔座圈里顶飞出去、再无其他可能。 但上帝或者说命运女神似乎有些垂青这一车倒霉的党卫军装甲兵，足足2368克的等效tnt爆炸威力居然没有引发猛烈的弹药殉爆，眼看着自己一炮打穿了装甲却并没有半点反应的伊乌什金猛地一拳、锤向了身旁的炮闩。 “狗屎！打的位置太靠前了！” 弹药架和油箱分布皆为靠后排列的布局扛过了这一劫，余下的三名炮塔内党卫军装甲兵的运气简直可以说是好到爆炸，足以令世界的装甲兵同行们感到羡慕。 高速飞行的弹丸破片划开了弹药架内定装75毫米炮弹的弹壳，但却极为诡异地没有引燃发射药、也没有发生爆炸。甚至于就连习惯于一打就着的汽油油箱这次都颇为争气，鬼使神差地并未被弹片波及到、然没有半点毛病完好无损。 坦克内部席卷了一场火焰风暴的黑豹坦克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未能及时刹车的剩余冲刺动能，促使着这辆已经是无人驾驶的黑豹坦克在碎了一个负重轮的情况下，又继续摇摇晃晃地前冲了二十多米距离才堪堪停下。 侧装甲上被击穿的拳头大击穿孔洞，被火焰冲击波给强行顶开的驾驶员与机电员头顶舱盖，甚至于就连受爆炸冲击波影响较小的炮塔顶盖缝隙里，都在像满恶盈罪恶黑泥的圣杯一样向外不停喷吐着浓浓的呛人黑烟。 黑豹最终停下的位置差点撞到另一辆相距不远的黑豹侧装甲上，还好这一切并未发生只是间隔了最后一米多的距离。 紧跟在另一辆黑豹后面掩护前进的党卫军步兵们被这一幕吓到了，他们甚至以为这辆挨了打还猛冲过来的黑豹是要碾压他们，直到这辆看上去完失控的冒烟黑豹如醉汉一般堪堪停下后，才明白事情的真相可能并不是如自己所想那么一回事儿。 几名手握着各自武器弯腰前进中的党卫军步兵，盯着面前这辆不对劲的黑豹有些发愣，众人都在等待着他们的长官下达下一步的命令。 也就是在这时，炮塔歪斜到了一边、面朝着几名党卫军的后脑勺逃生舱盖忽然被打开，一名头戴着军帽与耳机、满脸是血的党卫军车长挣扎着从炮塔尾端向外探出手来，示意眼前近在咫尺的战友们赶紧过来拉自己一把。 带队的一级小队长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把手中40的枪带往肩头一甩、箭步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拽住这名党卫军车长的双臂当场就用力往外拽，生怕动作稍迟一步就会有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子弹把自己打的脑袋开花。 脑袋不住环顾四周、提防着任何敌军有威胁目标的一级小队长是个老兵，在这片土地上战斗至今的残酷经历让他不敢对周围的作战环境有丝毫的大意，毕竟一个预先预判的提前扑倒在地动作就可能是生死两重天的天差地别、由不得人不小心。 但是只顾着环顾战场环境的一级小队长却始终忘记看一样最重要的东西：被他拽住双臂在地上快速拖到己方那辆黑豹屁股后面的车长尸体。 等到处境暂时安、松开双手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摘下肩头武器重新握于手中之时，这名冒着生命危险前去救人的一级小队长听到的身旁战友第一句话，却着实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克劳泽你，你只拽回来了半个” 映入闻言后那双惊愕双眼中的，确确实实是一具只剩下胯部以上，连鸟带盆骨都给炸飞了的血肉模糊半截尸体。 被唤做克劳泽的一级小队长下意识地扭过头去朝黑豹的后脑勺一看，一条被自己一路拖行、半道上还时不时留下几块碎肉的鲜血荆棘之路，就如同一条猩红色的地狱之路般展现在自己眼前。 方才还伸手向自己求救的尚存一息车长，眼下只是一具瞪大了无神双眼看着天空的尸体而已。 嘴里忽然间感觉到有种说不出来怪味的克劳泽，抿了抿那似乎沾染上了血腥味的干燥嘴唇，在看过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救回来的尸体最后一眼之后终于果断开口。 “他已经死了，我们继续前进！都跟紧坦克，上！” 第1060章 巨兽出笼 骷髅师的第二批进攻波次仍在向前缓缓推进、有条不紊，坚守在阵地上的红军战士们已经开始操起手中的轻武器和对方接上了火，枪声大作的曳光弹横飞场景堪比华夏新年的烟花焰火。 负责担任进攻矛头的德军坦克在不断开火，试图干掉阵地上最麻烦的重型坦克为进攻扫清障碍。 保守起见的马拉申科并没有一次性投入自己部的进攻力量，仅仅只是部署了约莫一半数量的坦克担任反装甲火力。 越来越习惯于从一个统筹局的战略角度出发去看待并考虑战局，向来身处漩涡正中心的马拉申科非常清楚地知道预备队于自己而言的含义。一名合格的指挥官不到最危急的时刻必须留有后备力量握于手中，否则真遇到最糟糕的情况时那才是连哭的眼泪都没有。 但即便是这一半的坦克数量、三十多门122传家宝在不断开火，对于当下德军造成的压力也是毫无疑问地非常之大、甚至堪称前所未有。 风雨飘摇中的骷髅师士兵们眼下就像是海中扁舟一般不断挣扎，但威力实在是过于强悍的122炮每一次开火，几乎必定都会有一辆德军坦克被炸得皮开肉绽、尸首分家。 起初还跟在坦克后面伴随进攻的骷髅师步兵们遭遇到了极大的伤亡，每一次猝不及防的坦克殉爆都会将周遭二三十米范围内的步兵扫翻在地，被崩飞的装甲碎片捅地皮开肉绽、甚至于是直接被硕大的横飞而至负重轮砸扁自己的脑壳，暴毙当场。 渐渐地，意识到跟着坦克已经不再安的骷髅师士兵们开始向后退去，尝试在更远的距离外和坦克保持安距离的同时，还不至于被正面的俄国佬直射火力给干掉。 但作为技术兵器一种的坦克本身就那么大点，距离一旦拉开，能够保护到后方德军步兵的正面投影就会不断变小、转化地相当有限。 正面防线上的红军战士们可不是一个连或者一个营，而是被摆在这个承受压力最大关键位置上的一整个完整建制近卫步兵师。算上马拉申科的紧急驰援到来以后，现在还要再加上已经兵分两路之后的六十多辆新锐“斯大林”重型坦克，和一个齐装满员的加强近卫步兵营。 如此程度的兵力布置确保了各种轻重火力能从四面八方、不同角度射来，精准地糊在这群党卫军士兵的脸上、不差分毫。 颇感憋屈的骷髅师步兵们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离坦克近了跟在屁股后面，确实能够完免疫俄国佬的轻武器和子弹直射，基本不用担心不知道被从哪儿飞来的一颗子弹给突然爆头、命丧当场。 但就像前面所说的，跟在坦克屁股后面并非是绝对安、甚至可以理解为相当程度上的危险。 被子弹打中可能活命，但是如果被坦克殉爆的杀伤半径给笼罩进去的话，这个倒霉蛋估计连留个尸下来都是个相当程度的难题，战场上那些残缺不倒在地上的党卫军尸骸就是最好的证明。 害怕被坦克殉爆波及，离坦克太远又会被斜向射来的子弹给一枪撂倒、被机枪给扫成筛子。 更要命的是，察觉到了对手倒霉现状的红军战士们还发扬痛打落水狗的精神、落井下石。把所剩不多的十几门口径不一迫击炮给搬了出来，甚至还有早先从斯大林格勒缴获的德军迫击炮，联合着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下属步兵营携带的迫击炮火力、组成阵列。 找好掩体对之后，准已经进入射程范围之内的德军步兵就打，一开始还稍差的准头在试射几个来回之后愈发变得精准无比，本就进也不是、退也不成的党卫军步兵们这下更加风雨飘摇。 前面顶着的坦克被慈父之力锤成了象拔蚌，跟在屁股后面的步兵则被揍成了皮皮虾。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马拉申科不由一阵狞笑再上 嘴边，只要装备到位的情况下这帮德国佬根本就不是问题，管你他妈什么骷髅师还是党卫军精锐，老子他妈打的就是你们这帮法希斯狂热精锐。 “继续穿甲弹，基里尔！伊乌什金，瞄准剩下那几辆黑豹把他们部干掉！” “你说了算，车长同志。” 也就是马拉申科开口下令、伊乌什金回答声未落的当下，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再一次陡然来袭、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砸在了马拉申科座车的装甲板之上，巨响声当即回荡在车内不绝于耳。 叮咣—— “又中弹了，车长同志！你看到是哪个方向了吗？”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凭借弹着点音源最初响起的方向，很快就通过弹道直线大致判断出了敌方穿甲弹来袭的方向。 只是不论是马拉申科亦或是伊乌什金，都在仓促的交战之中忘却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伊乌什金刚刚失手、差点就没打中目标的那一炮拜一发突然来袭的穿甲弹所致，但马拉申科与自己的车组成员却皆没将此太往心里去，下意识地认为这又是哪一辆不甘心的黑豹再做无用功的尝试。 这一次，马拉申科透过眼前车长潜望镜内最真实的景象，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下意识判断错的到底有多么离谱。 库尔斯克的主要景色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但草原并不代表着所有的地势都会一马平川、无遮无拦。 远方被青草和低矮灌木覆盖的小土坡之后，一辆造型庞大、堪称坦克中的战列舰身材的钢铁怪物，驱使着自己那重达65吨的沉重身躯压扁了绿草、撞倒了灌木，带着那门炮口尚存一丝青烟的修长身段主炮赫然出现在了眼中。 俩眼一瞪的马拉申科张开嘴巴还未来得及喊出声，这辆最先出现的钢铁巨兽身后又升腾起一阵尾气黑烟。 造型上别无二致的另外几辆钢铁巨兽紧接着便越过了土坡、缓缓爬上了高点，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方向几乎与马拉申科的双眼连成一线。 第1061章 天罚巨象 马拉申科并不是惊讶德军会投入后续增援力量，事实上放在眼下的情况来说，德军要是继续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的部队被屠杀、那才叫离谱。 令马拉申科真正感到惊讶的，是那几辆爬过了草坡的骇人钢铁之躯身影形状。 四四方方的车体再扣上一个同样方形鞋盒状的大脑袋，标准的德意志造型身材就这么浑然天成、纯正德味儿。 后置战斗室加上那门当下世界反装甲作战效能最高的71倍口径88毫米主炮，一台可怖狰狞的战争巨兽就此打造完成。 见证这可怖德意志战争巨兽威力的那一刻，在下一秒钟即将来临。 轰—— 修长的炮管喷射出炽热夺命的一股烈焰，扩散开来的炮口冲击波瞬间压垮了炮口正下方的青青草坪。 炮口初速高达千米每秒的88毫米被帽风帽口径穿甲弹破空尖啸，一头撞在了距离马拉申科最近的一辆is2重型坦克炮塔之上，可怕的一幕在所有的人脑与神经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便陡然降临。 轰隆—— 冲天而起的火光掀起狂暴的弹药殉爆冲击波震撼着脚下的大地。 炮塔后脑勺剩余8发的待发第一弹药架弹丸成了毁灭之踵，几乎是贴着第一弹药架顺利起爆的88毫米口径弹丸战斗部将之瞬间引爆，马拉申科此前一直担心会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可怕一幕，就这么在及近距离之下非自己身上陡然上演、触目惊心。 连带着122毫米主炮一起的硕大炮塔被殉爆烈焰直接掀飞上天，肆意扩散的火舌舔舐着钢铁的装甲释放出毁灭的化学能量，直到座圈朝天的炮塔重重落下之时才终得火焰消逝、硝烟散去。 留下的，仅仅只是那没了脑袋的无头车体，以及跌落在地上早已不见了炮塔三名车组成员影子的熏黑倒扣炮塔。 也是因为炮塔尾部第一弹药架殉爆的威力实在是太过骇人，马拉申科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这100毫米物理厚度的铸造炮塔装甲，在强烈的弹药殉爆之后硬是被从零距离上崩变了形、膨胀扭曲。 这可怕的毁灭之力作用到**凡胎的人类身上会是怎样可怕而痛苦？ 马拉申科不想知道，更不想身体力行地去亲自体验一把这种感觉，马拉申科只知道当下面前的这些黑豹比起那几辆钢铁怪物的威胁来说，简直他妈的连弟弟都算不上。 “废铁男！是德国佬的废铁男！库尔巴洛夫，带你的人朝那玩意儿集火，快！” 同样是指挥着自己的is6重型坦克在距马拉申科不远的地方作战。 被远方巨大炮声所震撼的库尔巴洛夫也同时注意到了那几辆德国佬的怪物，光看那比自己的座车还要高大的体型，只要德国佬的坦克设计师还没吃错药的话这玩意儿就必然不好对付。 “收到，旅长同志！它们死定了！”爱心999小说 伴随在库尔巴洛夫座车周围的其余几辆is2几乎同一时间调转起炮口，将沉重的122传家宝对准了距离至少在一公里外的目标。 这么远的距离上想要首发命中，对于二战简易火控水准的坦克来说着实不是一件易事，但已经被先手干掉了队友的情况下却是不能就这么认输，复仇的怒火很快便伴随着炮口的一声声剧烈轰鸣脱膛而出。 轰轰轰—— 包括库尔巴洛夫座车在内，总共有7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122主炮开火还击，7发破空尖啸的沉重风帽穿甲弹弹丸从不同的角度，向着一公里距离外的同一处目标径直冲脸而去。 马拉申科没指望这种紧急状态下的立刻还击能部命中目标，尤其是在交战距离高达一公里的情况下，最终的结果也基本如马拉申科所预料这般别无二致。 7发炮弹有2发因为炮镜垂直密位刻度线调整太低而打进了土里，溅起一阵冒着青烟的碎土块漫天飞舞、空留一阵充耳巨响。 还有一发是因为某位炮手同志的炮镜垂直密位刻度线调整太高，估算错了精确的射击距离、炮弹掠过了德军怪物的脑门头顶，空留一阵破空尖啸回响在战场上空。 可喜的是，剩下的4发炮弹确确实实都精准地打在了费迪南的身上，五辆之中有三辆费迪南都遭到了糊脸打击、部被命中战斗室正面主装甲带，其中一辆还是身中两弹。 如果说被信奉装甲无敌的黑豹遭到慈父之力正面击毁，带给了那些已经前往另一个世界的党卫军装甲兵们，以极大的震撼与死不瞑目。 那么当下这根本令人看不懂的生吞122风帽穿甲弹场景，则足以让不自觉张大了嘴巴的库尔巴洛夫惊得一阵失声。 “这这到底是什么法希斯怪物！？” 有慈父之力加持的122传家宝能够一发入魂，将任意一辆被选中的德军坦克还原出厂设置，库尔巴洛夫自打接收到新车开始起就是一直这么认为的，马拉申科也是在面带笑意中冲他点头认可过这么个说法。 但是现在，就在当下的战场上。 对面那群不知道从哪儿突然钻出来的怪物，却是在没有跳弹的情况下用那看起来不带倾角的垂直装甲，硬生生接住了122炮的猛轰、没有一辆发生弹药殉爆，这与库尔巴洛夫预想的火光冲天、碎片横飞场景完不是同一个剧本。 “也许也许只是引信失灵，不是没这个可能” 库尔巴洛夫在内心中默默祈祷，他祈祷着刚才那几发打中德国佬怪物的穿甲弹里，有确实击穿了装甲但因为引信失灵、未能顺利击发战斗部装药者存在，因此才未能引发预想中的强烈弹药殉爆，这么解释仔细一想倒也合情合理。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库尔巴洛夫自认为就算没有起爆战斗部装药，122口径弹丸加带起的击穿装甲碎片，也绝对足以干死德国佬两到三个车组成员了。 只要这帮党卫军疯子但凡还留有一点的清醒神志、不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狂热效忠的话，多半概率就会立刻弃车，能让对手失去战斗力哪怕不是彻底击毁也是好的。 但是库尔巴洛夫最后的一丝希望，注定要以悲剧画上句号 当第一辆遭到猛轰的费迪南再次喷射出一阵漆黑的发动机废气，重达65吨的沉重身躯缓缓而起、又向前挪动起来寻找更佳的开火位置时，库尔巴洛夫那下巴都快掉到脚面上的表情，只能用无法理解来加以形容。 第1062章 巨象咆哮(上) 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122传家宝根本撼动不了废铁男那坚固的正面装甲，毕竟战史记载和库宾卡测试记录文书，就清清楚楚地陈列在后世莫斯科大学的图书馆里、供人阅读。 但就像第二批进攻波次的骷髅师装甲兵，不听信前一波战友的警告、依旧要冲着is6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射击，直到被眼前做无用功的景象震惊到无以复加之后才会如梦初醒一样，人类有时候就是这么一种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的生物。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不光对于德军适用，对于马拉申科自己而言也是同样。 抱着一丝侥幸、对于史料记载并不完全信任、以及必须要亲眼见证才算是相信现实的心态，马拉申科顺从自己的意念与想法下达了开火还击的命令，毫不犹豫。 当然，因此得到的最终结果，也必然是和自己所预想的那般别无二致，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所企盼的奇迹并没有发生。 有着慈父之力加持的122传家宝，确确实实无法击穿废铁男那高达200毫米物理厚度的正面防御装甲。 考虑到采用近乎垂直装甲布防设计思路的废铁男，在实战中因为弹道来袭夹角所形成的等效装甲防护只多不少，任何尝试攻击废铁男的行为都会面临着200毫米起步、多则230甚至250乃至更厚重的等效装甲防护。~ 仅凭122传家宝的穿深威力，想要在一公里的距离上击穿废铁男几乎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与之截然不同的是，扛着一门长88的废铁男却能够凭借恐怖的穿深，和极高炮口初速所带来的优良弹道表现，在一公里外精准狙杀进入视野范围内的任何苏军目标。 除非是精准打穿投影面积相当之小的炮塔正面左脸装甲上，那一小块相对薄弱的弱点位置。这里因为安装了炮手使用的炮镜观瞄系统外加主炮耳轴，只敷设了与炮塔侧面部位同等厚度的150毫米物理厚度装甲防护，即便是在一公里距离上仍然会被长88有效击穿，前提是入射角度一定要正、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转。 否则的话，以坚甲利炮外加高机动性着称的is6重型坦克，整个坦克正面的其余所有投影面积完全不怕长88的任何轰击，能够轻松做到完全的免疫。而在一公里距离上想要把炮弹精准送到这么小一个投币口里，纵使长88以精度和高初速着称也几乎无法办到。 真要是打进去了，那也只能怪德国佬运气太好、老马同志运气太衰。 但这样的情况仅仅只是对于最新锐的is6重型坦克而言，对于其他那些作为主力作战装备的is1和is2重型坦克来说，长88的毁灭性火力毫无疑问仍然是战场上最可怕的噩梦。 区区100毫米物理厚度的炮塔正面防护装甲，在长88凶猛的火力直射面前基本和一层窗户纸一样一捅就破、没啥太大的区别。 纵使科京已经根据马拉申科的建议，提前一年时间修改了is2重型坦克的车体首上装甲形状。 将两段式的车体首上装甲布局，改为了整块式的大角度倾斜防护装甲，极大增强了防护效果。并将此种设计同期应用在了产量不断提高中的is1重型坦克身上，完全足以抵挡住长88在常规交战距离内的猛轰。 但就像马拉申科此前曾经亲口向科京告知的那样。 无数场残酷的坦克大战已经向马拉申科证明了，炮塔在实战当中绝对是比车体中弹几率更高的存在。在正面交火过程中大约有六成以上的坦克都是被击穿了炮塔、导致战损或者失去战斗力，剩下的四成则是被打断履带、首上被击穿、首下被击穿等不同情况瓜分。 车体正面能挡住长88的轰击自然是好的，但是炮塔正面挡不住却依旧于事无补、颇有些顾头不顾腚的味道。 科京已经汲取了马拉申科的建议，并已经在is6重型坦克的设计上，通过“砸扁”炮塔、压缩车高这一简单粗暴的方式，极大减小了炮塔装甲的防护面积、变相增强了每一个防御权重上的装甲物理厚度，大幅度提高了炮塔整体的防御强度，正面硬接长88也不是问题。 但is6的量产还需要时间来完成，提前早产的is1与is2重型坦克依旧在走过去的老路，炮塔正面的防护装甲堪称是整车正面投影的最大弱点，那个半弧形的防御外形可不是次次都能跳弹救人的神仙法宝。 在尝试射击马拉申科座车无果之后，在一公里外大胆将上半身探出车外，头戴着耳机手举起自己的双筒高倍望远镜向着对面的苏军阵地上放眼望去，仅仅一个照面之后便确定了那辆自己方才攻击无效、长相独特，完全有别于周围其他任何一辆苏军重型坦克的钢铁巨兽。 “调转主炮，那辆怪物应该是俄国佬的指挥坦克，优先攻击其他的次要目标，把这个怪物留给冲上阵地的部队来最后解决！” 面色冷酷且镇静自若的党卫军车长按动喉部送话器在车外下达了指令，清楚接到了命令的车内炮手飞速摇晃着紧握于手中的手轮调转起炮口，仅仅数秒之后便在一公里的距离上交换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已瞄准！” “开火！” 轰—— 头戴着耳机的钢铁般冷酷党卫军车长连上半身收回车内都懒得去做，直接亲眼目睹了炮口制退器的瞬间火光极速扩散、最终化成了一缕青烟的终结场景。 精锐且配合默契的车组成员们没有令他失望，一公里距离上再次脱膛而出的千米每秒炮口初速穿甲弹，再一次命中了一辆距离马拉申科座车仅仅十几米开外的is1重型坦克。 与is2采用完全相同防护布局的改良型is1重型坦克，同样承受不住长88的猛轰。 高速袭来的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直接射穿了炮根正脸，在炮塔正中央位置瞬时起爆、中心开花，汹涌化作一团的烈焰与炽热弹片在人脑反应过来之前便终结了一切。 第1063章 巨象咆哮(下) “射击完毕！” “目标击毁，装弹！下一个！” 咣当—— 叮—— 带着一抹炽热余温的88毫米穿甲弹弹壳药筒跌落在炮尾收集箱内的声音，几乎是与半个身子探出车外的车长大喊下令声同时响起。 与德军自己的任何一款坦克亦或是对手的苏军坦克都完全不同的是，采用了全封闭战斗室的费迪南不但有着极强的装甲防护，四方形战斗室所带来的极为宽敞战斗空间，更是以往的任何一款全封闭装甲载具都无法与之比拟的。 接到了命令的装填手不消多说便迅速开始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从战斗室侧舱壁弹药架上取下的88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采用定装弹设计。 即便这种并不能与短88实现弹药通用的长88专属炮弹，算上金属发射药筒连带弹丸战斗部的整体定装长度，要比短88使用的同类型炮弹长了三分之一，但总的来说仍然处在快速人力装填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被元首标榜“纯种雅利安人”的骷髅师装填手的确是身强力壮，一枚从战斗室舱壁上取下的长88炮弹仅用了不到五秒钟时间便被推送入膛。 “装填好！” “瞄准下一个，随意开火！” 轰—— 与后世几乎所有描写坦克对战的游戏都完全不同的是，真实战场上的费迪南射速远远要比游戏中体现的更加凶猛残暴。 叮咣—— 当弹壳跌落在收集箱内、撞上其它发射后金属弹壳的清脆撞击声再度响起，进入高强度战斗状态的另一名待命装填手已然是怀抱炮弹，在不需要任何人下多余命令的情况下，直接自行脱手将炮弹顺势塞入了炮膛。 “穿甲弹装填！” “继续，开火！” 轰—— 也就是在车长命令声余音未散、炮闩刚刚开启吐露出了半个炽热弹壳的当下，方才负责第一次装弹的装填手已经怀抱着转身取下的炮弹再次待命，接下来所作的动作正如同他的同僚第二名装填手方才所做那般如出一辙。 “装填好！” 轰—— 四秒，仅仅只用了四秒！ 自己的座车仍在艰难装弹过程中的马拉申科透过手中紧握的车长潜望镜，清楚地看到了一公里开外那辆有些模糊的废铁男，在短短四秒钟之内炮口连喷两团炽热火光、几乎是连射一般的可怕场景。 以坚固车体首上装甲板防御侥幸逃过一劫的这辆is2重型坦克，没能再逃过废铁男四秒钟之内的第二下补刀连击。 被击穿装甲时的强劲动能摩擦，钻的弹头温度急剧飙升的弹丸打进了炮塔内部。 顺利触发的穿甲延时引信激发了战斗部装药，顷刻之间便将整个炮塔内部转化成了一座烈焰焚尸炉、残忍无情。 但有所不同的是，这辆已经接连经历了两波骷髅师猛攻的is2重型坦克，在被击穿时已经打光了炮塔尾部第一弹药架。全网 .78z. 如果说“打光”形容地不够准确的话，换个说法便是图省事、不想在空间狭窄的炮塔里去转身取弹丸的装填手，已经把余下的所有弹丸全都摆在了自己脚边最靠近的位置、便于装填，与车体底盘内的发射药筒紧邻相挨。 很多装填手的装填习惯不大一样，比如这辆is2的装填手就认为，连续弯腰两次的装填工作，要比转身一次、再弯腰一次的装填省时省力，这纯属是个人习惯与喜好所致的结果。 也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个人习惯喜好所致细节，却衍生出了以过去以往全然不同的最终结果。 被正面击穿了炮塔装甲的这辆is2并没有立刻殉爆，装药量远不如122传家宝的长88只是杀死了炮塔内所有的车组成员。 高速飞行的弹丸破片虽然在几节发射药筒和弹丸表面上都留下了划痕与灼渍，但却极为走运地没有诱发弹药殉爆，仅仅只是让这辆脸上被开了个口子的is2瘫痪当场、垂下了自己的炮管，变成了一只僵死巨兽。 在炮塔三名车组成员尽数牺牲之后，也许位于车体前端的驾驶员还有机会活着、仅仅只是身负重伤，仍有那么一丝的求生希望、保持着意识清醒。 但在党卫军的进攻波次借着巨象之威已经压到了脸上，只剩最后两百米就可以短兵相接、刺刀见红的当下，已经没有步兵战士再能抽得出时间去营救车里生死未卜的同志了。 阵地上所有能够发射的武器都在朝已经近在咫尺的敌人倾泻着怒火，最终的决战眼看就要降临在头顶、行将不远。 即便是时常所见的强烈弹药殉爆并未发生，但这并不代表马拉申科会天真地认为炮塔里那三个坦克兵会没事，被长88这种全口径装药弹打穿的炮塔里要是还能有活人出来，那才算得上是真的奇迹。 战斗室空间异常宽敞、堪比后世自行火炮布局的几辆废铁男肆意宣泄着炮火，马拉申科在时隔这么久之后，终于再一次体验到了那种快要被自己忘却、近乎无力而无可奈何的巨大压力。 122炮在一公里的距离上想要打掉废铁男无异于痴心妄想，深知自己优势何在的这群鸡贼党卫军就是不把笨重的废铁男开上前来，隔着一公里的刚刚好距离不失准头地和苏军玩中门对狙。 同样的交火距离下，122传家宝拿废铁男无可奈何，但长88却能做到对is2的大概率击穿。同是122传家宝在手的is6一样拿废铁男毫无办法，只能是做到对长88的近乎完全免疫，与对面那群废铁男所处的防御境况一致。 但是尝试了几炮之后，发现啃不动老马同志这铁乌龟的废铁男们直接不再做无用之功，如老太太吃柿子专挑软的捏一般，径直调转炮口跑去打一旁防御不足的is1和is2。 只要干掉了那些碍事并且还是绝对主力的is1和is2，剩下的这俄国佬钢铁怪物再厉害，也只是最后的困兽犹斗、徒劳挣扎。冲上阵地的潮水般骷髅师步坦协同部队，有的是办法拖死这头最后的困兽，作为象群首脑的那名带头党卫军车长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配置了鬼畜双装填手和宽敞战斗室布局的废铁男射速还贼你妈快，定装穿甲弹一发接一发地被塞入炮膛不熄火，装填效率就和流水线上的工具人干活儿一样差不多。 所有的一切综合在一起之后，只能是让压力山大的老马同志脑门顶上汗珠直下。 “旅长同志，我们遭受到大量伤亡！德国佬那几辆怪物火力和装甲都很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1064章 余晖 远方的夕阳高悬于天边之上，已经离开了自己座车的马拉申科行走于阵地之间，脚下踩过的是浸染着满满鲜血，与这片土地忠诚守护者们生命的大地。 德军退了，那群不怕死、甘愿为他们的信仰和高高在上的元首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狂热分子，最终还是未能突破这道赤红色的阵地，在阵地前抛下了数以千计的尸体，和数十辆熊熊燃烧的坦克残骸后退了下去。 战士们在清理战场、收缴阵地上德国兵尸体上一切有价值、还能派的上用场的东西，武器、弹药、香烟、打火机、甚至是揣在口袋里没来得及吃完的面包和纸包香肠。 那名从坦克里拽出来了一半尸体的党卫军突击队长此刻正倒在地上，两只无神的双眼瞪着头顶之上被余晖彩霞所渲染的天空，胸口插着的那把刺刀是夺去他生命的最终凶器，顺着衣服淌了一地的鲜血早已干涸凝固。 他曾经为了救别人而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但在他快死的时候，却没有人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周遭遍布视野范围内的仅是被手枪打死、被冲锋枪扫翻、被刺刀捅穿了胸口的战友尸体。 这名打空了随身携带所有弹匣、拿着工兵铲四处乱抡的突击队长，终归死在了失败的最后时刻。 手里提溜着自己那把至今没舍得扔的索米冲锋枪，马拉申科来到了这名党卫军突击队长的尸体边上，一脚踹开了压在其肚子上的另一具德军尸体，脖子里挂着的那银光闪烁之物显然引起了马拉申科的注意。 将手伸到领口里微微用力、向下一扯，金属珠链很容易地就被手劲不小的马拉申科轻松拽断，被马拉申科置于掌心之物赫然是一枚能存放照片的金属吊坠。 咔哒—— 右手拇指轻轻动了一下，马拉申科拨开了吊坠的盖子看到了里面所容纳的东西。 照片左边的姑娘笑的很灿烂，右边的男人梳着很是帅气的大背头、穿着一身军装，但是那军装之上的骷髅标记，却令满脸污渍鲜血的马拉申科看了以后、瞬间感到直犯恶心。 “去地狱里和这婊子生杂碎吧，傻逼！” 吊坠被一把丢出、扔在了那名突击队长的脑门顶上轻轻一弹，跌落在一旁已经无法再被土地所吸收的血洼子里，发出重物入水的噗通一声轻响再不见踪迹。 手抬着担架的战士们在缓缓经过马拉申科的身边，担架上时不时传来的一阵阵痛苦呻吟声令人听了感到很不好受。 马拉申科回身走上前去，循着痛苦呻吟声传来的方向拦住了两名正在抬着担架的战士。 战士们认出了面前这个衣着装束与普通坦克兵无异的男人，正是前来支援他们防守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长马拉申科上校，在不方便敬礼、占着双手的情况下随即朝着马拉申科点头示意，边走边摘下了自己黑色皮质手套的马拉申科则是报以军礼回应。 “哪个位置受伤了？同志。” 话音先至的马拉申科也是走到了担架旁以后这才发现，被抬在担架上的伤兵居然是自己麾下的一位坦克兵，标志性的装束和别在胸口的近卫军徽章正朝马拉申科无声诉说着身份。 “坦克一营三连副连长，鲍里索夫上尉向您报道，祝您健康，旅长同志。” 整个右臂缠满了绷带的上尉，躺在担架上艰难地向着马拉申科举手行礼，每一次的轻微用力动作都会让本就扭曲的表情变得更加紧皱半分。 “不用向我敬礼，停止你的动作！鲍里索夫上尉，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马拉申科隐约记得自己在视察库尔巴洛夫一营的时候见过这名连长，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库尔巴洛夫身边的一位主力连长，他所分到的指挥车应当正是库尔巴洛夫接装is6之后，替换下来的那辆营部指挥型is2。 “我的座车被德国佬打穿了三次，旅长同志。” “炮手、装填手都牺牲了，我和驾驶员把车里的火扑灭了两次，等到第三次的时候我们实在没有办法继续灭火了，所有能被拿来灭火的东西都用光了，我连自己的水壶都扔了进去。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倒下的，只记得大火包围了我，旁边还有数不清的德国佬坦克。”··.柒捌z.o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被抬出了坦克躺在担架上了。医生说我有一半的身体都被烧糊了，能活下来真是幸运，我还能重新回来战斗吗？旅长同志。” 马拉申科没有去揭开盖在鲍里索夫身上的毯子，光是这鼻子孔里飘荡着的人肉焦糊气息都知道真相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闻惯了这种味道的马拉申科已经对此变得不再敏感、甚至是有些麻木习惯。 “你会回来的，鲍里索夫上尉，同志们会一直等着你回来。” “你带着同志们打的很好，我看到了你们营顶在最前面把德国佬打的头破血流，非常勇敢！我会以我的名义向方面军司令部告知你们的事迹，为你们申请荣誉，你就安心静养等着上报纸吧！” 全身实际烧伤面积近乎百分之七十的鲍里索夫上尉一时间居然忘记了疼痛，也再没有了痛苦的呻吟。 马拉申科能看到那双激动的双眼之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那是为了更多没能活到现在的其他战友们而流，已经无法抑制。 有些触景生情的马拉申科红着眼眶挥了挥手示意把人抬下去，脏的不像样子的袖子随便在脸上抹了抹拭去了黏糊糊的血渍，一名从不远处大步流星走来的男人正朝着马拉申科挥手致意。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马拉申科同志！没有你们的协助我们根本打不赢这仗，我们曾经在斯大林格勒见过一面，还记得我吗？” 马拉申科不是个记性太好的人，甚至有些忘性太大、容易丢事。 但对于有着和自己并肩作战经历的人，马拉申科总是能记得他们，比如说面前这位马沃诺夫师长。 第1065章 巨象末日 在斯大林格勒的时候，马拉申科确实与这位马沃诺夫师长一起并肩战斗过。 当然那时候的他还不是一位师长，是一位带领着自己的战士们，与马拉申科协同战斗在马马耶夫山岗上的步兵团长。 短暂一天的并肩作战之后，马沃诺夫师长与马拉申科就此分道扬镳。 马拉申科被调去带着自己的部队在城中四处救火，哪里的德国佬在发疯就往哪儿赶、往哪儿钻。 马沃诺夫师长带着他的部队继续驻守在马马耶夫山岗：这处扼守整个斯大林格勒的核心战略要地之上，防止德国佬再一次反扑把这里又给夺了回去，一直到马拉申科干翻了保卢斯这个老混蛋的司令部、带来了胜利的消息为止。 “难以置信！团长同志！我们胜利了，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同志带着他的部队攻下了敌人的司令部、生擒了德国元帅保卢斯！我们胜利了，团长同志，哈哈！胜利啦，乌拉！！！” 当胜利的消息传来时，带领部队驻守在马马耶夫山岗上，已经好几天都没见德国佬有所动静、朝山岗上反扑的马沃诺夫这才明白，原来是那个干翻德国佬从来都不手下留情的马拉申科结束掉了这一切。 而德国佬不向马马耶夫山岗上反扑也不是因为他们在积蓄力量，而是德国佬真的已经到了末日穷途、再也无力发起任何有组织进攻的程度。 他此前还一直在担心德国佬又准备玩波大的，现在看来反倒是他自己多虑了。 “真希望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他，马拉申科，马拉申科，马拉申科这个名字本身就已经等同于奇迹！” 他日无心许下的愿望在今朝化作了现实。 又一次地，苏联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同志带领着他那支传奇的王牌部队，出现在了整个库尔斯克南部战区最十万火急的地方。 将原以为自己即将为国牺牲、马上就要万劫不复的马沃诺夫师长和他的部队，从盘踞着德国佬的深渊里给捞了出来，正如当时在马马耶夫山岗上所带来的希望一样。 原本凶狠地像一匹恶狼的党卫军骷髅师，在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猛烈防御火力下被揍得满地找牙。坦克就像是被一锤子一个、不停砸烂的土豆一般不断炸裂作响，愣是把待在自己前沿指挥所里关注着这一切的马沃诺夫师长看的大呼过瘾。 “我早就期盼能看到这一幕了！就是这样，马拉申科同志，狠狠砸烂这些德国佬的脑袋，杀到他们再也爬不起来为止！” 虽然在战事的后半段遇到了突发情况发生了一些不小的挫折，但今日一战最终还是以德国佬未能达成预期战术目的、己方成功完成了防守任务而告终，这无论如何都是一场值得高兴一下的胜利。 “那些德国佬的新武器非常强力，马拉申科同志，但在我看来仍然不是你们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对手。你们带来的那些自行榴弹炮简直的是太厉害了，我此前从来没亲眼见到过这样的装备，你们旅的战士和装备都是这个！” 望着马沃诺夫师长面带笑意冲着自己竖起大拇指的表情，马拉申科仅仅只是淡淡一笑有些神伤地摇了摇头。 今日一战实在是令他的损失太过巨大，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远远超出了马拉申科所预想的程度，回忆的思潮也伴随着旧事重提而回到了仅仅数小时前那炮火横飞的战场之上。 “德国佬冲进来了！上刺刀，同志们！保卫祖国母亲，乌拉！！！” “那边，俄国佬发疯了！机枪子弹，我需要子弹，快快快，谁给我把子弹拿过来！” 区区数辆费迪南的加入战斗成了扭转战局天秤摇摆的关键砝码，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又一次派出了第三批进攻波次、同时还要求第二批进攻波次继续往上顶的骷髅师，简直是疯狂到了极致。 潮水般涌来的四号和黑豹坦克撕开了最边缘的防线，数不清的党卫军士兵怪叫狂奔着顺着撕开的口子冲进了阵地。 马沃诺夫师长投入了最后的预备队：师部警卫部队和一帮抄起枪的文职人员，由他本人和政委、参谋长共同带队呐喊着冲向了那些发了疯的党卫军。马沃诺夫师长再一次如同他在斯大林格勒所做过的那样，高举着手中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第一个跃出了指挥部。 眼看战局到了最关键时刻的骷髅师也投入了最后的关键力量：仅有还能动弹的四辆费迪南式坦克歼击车，在同样身披重甲的11辆虎式坦克团团护卫下，冲向了已经濒临崩溃的苏军阵地，期望这一股留到最后关头才撒出手的决定性力量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不能说骷髅师师长下达的这一命令是错误的，至少从战术角度看来这确实无可批判，在战局最关键的时候投入决定性的最后力量又能有什么不对？ 只是这一切，都是佯装被击溃撤退、抛下步兵们不管的马拉申科所期望的就是了，德国佬为了加速胜利、稳操胜券的举动正中马拉申科的下怀。 本已经缓慢交替退到了土坡后视野盲区的斯大林重型坦克群，再一次咆哮着冲了上来。 这一次，打红了眼的马拉申科也不管不顾地投入了自己手中最后的后备力量：10辆su152自行榴弹炮，来和德国佬打响这最终一战的王牌对王牌。 “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停车，开火消灭他们！快！” 被提前冲出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吸引了火力，然不知道对手手里还有su152这种“动物园杀手”怪物的费迪南们，立刻在距离阵地仅仅三百米开外的距离上停下，开始再次倾泻强大的反装甲火力。 也是直到现在，被方才那阵152榴弹猛轰一波的德军依旧下意识地认为，这一定是俄国佬的残余炮兵阵地在远方不知道什么位置上捣鬼，不过这并不需要太过担心。 己方的侦察机会很快找出俄国佬的炮兵阵地，并召唤来更多的战机将之消灭，就像这几天来一直都在发生的事情一样、一如既往。 专打德国佬尚且不知道有su152这种新装备存在的情报差，把费迪南钓到了足够近的射程范围内，并第一个带头冲出拉仇恨的马拉申科，终于等来了干掉这群德国大象的最终时刻。 “开炮！瞄准了直接轰战斗室！砸碎那帮德国佬的铁皮破烂！” 马拉申科的嘶吼回荡在整个无线电通讯频道里，跟在斯大林重型坦克群后面最后登场的su152们终于到了发威的时刻。 轰轰轰轰—— 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将炮膛内部提前装好了待发的高爆榴弹，10辆su152的第一波咆哮猛轰，直接就给被虎式坦克重重保护下的德国象群带来了可怕的结果。 结结实实砸在战斗室正面主装甲带上的152榴弹如同惊雷般瞬间炸响，整整59公斤的tnt装药量虽不足以炸穿那200毫米物理厚度的主装甲，但是炸穿爆心点正下方位置的40毫米厚车体穹甲，以及被前后两道装甲板隔开的动力舱正上方发动机散热窗，却是没有一点问题。 声势骇人的152榴弹爆破，将费迪南动力舱正上方的发动机散热窗直接炸飞了出去，扭曲变形的散热窗格栅被冲击波硬生生剥离下来，飞到了足足三十多米外的地方才跌落下来、倒插进土里。 爆破超压加烈焰与冲击波相加的三重破坏，穹甲与发动机散热窗弱点部位根本不足以抵挡的大象们直接当场遭殃。 熊熊烈焰从被炸飞的散热窗窗口直接向外喷射而出、火舌狂吐，被152榴弹爆破超压震得七窍流血的驾驶员与机电员，直接倒毙在了各自的位置上再无声响。 犹如一条黑龙般在车内直窜的有毒浓烟迅速弥漫进了后方战斗室里，被震得七荤八素、脑袋发晕的四名车组成员如同醉汉一般。赶紧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头顶、车尾的舱门立刻弃车逃生，捂着嘴巴的同时仍然被熏的眼泪直流、咳嗽不断地作势就往外爬。 被数枚152榴弹集火猛轰战斗室正面主装甲的大象成了烤象，但是被命中车体正面主装甲带，凭着连个机枪眼开孔都没有的200毫米物理厚度整块双层装甲，结结实实硬扛下了猛烈一击的最后一辆费迪南却仍不打算放弃。 这辆被152榴弹一炮同时炸断了两条履带的费迪南已经动弹不得，但坚持战斗在自己位置上的那名面容冷酷党卫军车长硬是打算死磕，坚决不下达弃车命令而是要求继续战斗。 穿甲弹已经被塞入了炮膛处在待发状态，意识有些模糊且高度紧张的炮手，几乎没怎么多想便遵照命令击发了炮弹。 但十万火急的状态下，却有一个关键问题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德意志炮钢固然是精品中的精品，用在长88上的身管炮钢更是质量上乘、做工精密。 但是在极近距离下挨了一发152榴弹的猛轰，是谁给你的自信还敢保证这根修长的88炮炮管没有一点问题？元首本人给的自信吗？ 马拉申科今天几乎没遇到啥值得让自己开怀大笑的事儿，但唯有大象鼻子一炮作响后直接当场炸膛，整根炮管变成了四瓣开花麻花状的南哥，基本承包了马拉申科今天剩余时间里所有的笑点。 第1066章 前所未见 白天的残酷战斗画上了句号还仅仅只是个开始，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着后面还有什么样的恶战在等待着自己。 战斗了整整一天、恍如刚刚从非洲跑出来的逃荒难民一样失魂落魄，马拉申科手里端着饭盒倚靠着自己的座车在安静地填饱肚子，握住勺子的手好似都有些微微颤抖，手执着一叠文件的彼得罗夫政委也就是在此时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伤亡统计报告和技术装备的损失报告都统计出来了，你想先看哪一个？” 彼得罗夫政委站在一旁征求着马拉申科的意见，一个劲儿低头刨食吃的马拉申科不带情感波动地随便答了一句。 “哪一份的损失更严重？” 彼得罗夫政委沉默了稍许，似乎是在猜测马拉申科到底在想些什么。 “以旅部的角度来看，技术装备的损失显然要更严重” 抄起一勺土豆炖肉塞进自己嘴里，没怎么咀嚼便囫囵咽下的马拉申科随之回道。 “那就先看技术装备损失吧，把它给我。” 从彼得罗夫政委的手中接过了报告，将其至于面前铺展开来的马拉申科开始仔细端详着上面记载的内容，装着小半碗剩余食物的饭盒就被放在脚边。 “11辆is2、14辆is1确定没弄错吗？” 马拉申科的语气听不出来是难以置信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彼得罗夫政委也从未想过隐瞒、直接实话实说。 “这是算上第一波到第二波攻势之间那次空袭的部损失，我们在德国佬的高强度攻势下硬撑了整整一天，天上还有飞机轰炸，这样的损失已经算是值得庆幸了。很多友军坦克部队开战第一天就被德国佬打残，相比较之下我们旅的损失并不算特别大，至少还可以承受。” 马拉申科对彼得罗夫政委的话语不置可否，面容平静地稍稍思索了片刻后，紧接着抬起头来再一次面朝政委同志发问。 “有多少是能被修复的损失？除了被彻底破坏的以外。” 面对马拉申科提出的问题，彼得罗夫政委轻轻摇了摇头。 “目前还不清楚，卡拉莫夫已经在带着他的人清理战场、尝试把还能用的坦克进行回收作业了。” “来找你之前我专门去找卡拉莫夫聊了一下，他告诉我说目前的状况来看最好不要报太大的希望。大约有一半以上的被击毁坦克都是炮塔正面中弹，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把坦克拖回来也得花不少时间去修理。” “装甲的补缺还是其次，主要是爆炸装药对炮闩和主炮俯仰、炮塔转向机构的损坏，这些都是精密的机械部件。卡拉莫夫说他手里有足够的备用零件，但这还需要一点时间，他让我转告你他会尽量让这些坦克快点动起来、把它们修好，但是你最好有个提前的心理准备。” 卡拉莫夫没有把话说死、立下保证，这就说明在他那儿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赶在下一次战斗到来前，让这些已经死过一次人的僵尸坦克们复活第二条生命重新披挂上阵。 马拉申科了解卡拉莫夫的性格，这是一个如果明知自己没有把握，就绝对不会把话说得那么死的人。即便是军令如山面前，卡拉莫夫也依旧会不卑不亢也不强行装逼地这么做，在马拉申科面前一贯如此。 “我没有条件给他那么多的时间，德国佬更加不会。” “派人去通知卡拉莫夫，还有修复价值的坦克如果在下一次战斗前无法投入战斗，那他的野战维修营营长也不用干了。我会找个能完成任务的人接替他，他有一晚上的时间完成工作，让他做好他该做的事情，就这样。” 马拉申科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说话的语气更是平淡如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听闻此言的彼得罗夫政委对此也只得是点头默认。 等到命令传达到位时，卡拉莫夫正在带人蹲在刚刚被废了好大劲才拖回来的一头大象尸体上，仔细观察着这只远超自己想象与既有认知的德意志钢铁巨兽。 卡拉莫夫可不觉得自己这是在偷懒摸鱼，尽快了解敌人的弱点可以有助于下一场战斗的优势夺得，尤其是对于这种战力强横、异常可怕的装备就更是如此。 至于修复那些受损的僵尸坦克，卡拉莫夫已经动员了自己手下所有的力量专门去做这件事，负责带队的人是他的左膀右臂兼副营长，是卡拉莫夫平日里最信得过的得力助手、没有之一。 自己待会儿也要带人过去亲自抢修坦克，不过现在，卡拉莫夫决定先抽出五到十分钟的时间，来查看一下这头巨象的尸体再说。毕竟好奇心这东西越是强烈就越是难以阻止和抵挡，即便是卡拉莫夫这样的老兵加修车王来说也仍不例外。 “把手电筒递给我，要最大号的那个。” 半蹲在大象尸体上的卡拉莫夫伸出了手臂，站在车旁打下手的一名野战维修营普通战士也没闲着，赶忙遵照营长同志的命令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了对应之物、主动伸手上前递了上去。 “尸体大的吓人，光是把你拖回来就用了六辆坦克，让我看看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站在南哥底盘车头部位的卡拉莫夫一边嘟囔着一边按动了手里的电筒按钮，一束非常明亮的灯光顷刻间照亮了面前的漆黑装甲，身处一处低洼地势的卡拉莫夫并不担心这束光芒会暴露自己的目标，那七八米高的平缓延伸土坡已经足够遮挡住自己的所在位置情况。 被手电筒灯光照亮的，是费迪南那已经被152高爆榴弹轰飞了动力舱散热窗的大开口车体，深黑烧蚀的痕迹遍布整个动力舱与周遭的装甲之上，映入卡拉莫夫眼帘的，只有那两颗已经被烧到周围啥都不剩的漆黑大象心脏。 “难以置信，营长同志！这辆怪物居然是双发动机驱动，难怪它这么重也能跑得起来！看看这布局，我从未在德国佬的任何一种坦克上见过类似的设计，从来没有！” 第1067章 巨兽之腹(上) 大象的死状非常凄惨，整个中置的动力舱都被烧成了深黑色、看不出原有的状态，除了钢铁以外的所有能被烧毁之物尽皆不复，两颗黑乎乎的空架子心脏摆在那儿显得分外凄惨。 “两台发动机有意思，就说这东西六十多吨重到底是怎么动起来的，德国佬以为他们是在造战列舰吗？这车要是归我管我指定得发疯。” 出于职业敏感，卡拉莫夫对眼前这头被安置了双心脏的大象没什么好感。 一台发动机的坦克维护起来已是不易，每次要更换发动机或者是把发动机从动力舱拆出来单独维修的时候，卡拉莫夫发誓这是最浪费时间的过程没有之一。 野战维修营缺少很多工厂里的专业设备，维修的条件非常简陋，一些在工厂里能用机器和车床完成的工作，到了卡拉莫夫这里就得纯手工完成，费力不说还没有效率、但在野战条件下却又没有办法。 你总不能把一辆只是发动机出了些许问题的重型坦克给扔了，卡拉莫夫就算想这么做也没这个胆，彼得罗夫政委摆在那儿可不是摆设。真要是出了大事儿旅长同志可不一定能保住自己，自打上次检讨大会之后，卡拉莫夫就一改以前的不良习气显得很是低调。 眼下，德国佬的这辆六十多吨重大象，居然采用了双发动机并列的动力舱布局设计。 卡拉莫夫搞不懂是德国佬真的造不出尺寸合适的足够马力单台发动机，还是说有别的什么原因导致了此种设计。卡拉莫夫还是第一次见到采用这种特立独行、并列双发动机布局的重型装甲载具，单凭面前这被烧得只剩下两个空架子心脏的动力舱根本找不出原因。 “你怎么看？营长同志，我们来猜猜这两台发动机的最大输出功率总和是多少。” 握着手中电筒继续朝着中置的动力舱里瞅了瞅再无发现，并不打算让自己这身才换洗的新衣服钻进去滚煤窑的卡拉莫夫，随之放弃了下到动力舱里一探究竟的打算，紧接着转身面向后背的前部驾驶舱、凭空伸出手来打了个响指。 “帮我个忙，把这东西打开，我们看看这里面是什么样子。” 卡拉莫夫手指的地方，是大象车体前端驾驶舱的驾驶员位置顶盖。 这块实心打造的顶盖舱门并未被152榴弹的强烈爆炸威力掀飞出去，但是却被冲击波给震得歪七扭八，像是刚刚出锅的糊饼子一样卡在了那里。 想要把这已经扭曲变形的顶盖打开可并不容易，身强力壮的卡拉莫夫连同着自己的副手一人扒住一边，使了好大的力气却依旧看上去纹丝不动。 “加油，继续使劲！还差一点点了！” “呃啊，这东西卡太死了，营长同志！我们我们应该打不” 咣当—— 嘴里嘟囔着使出浑身力气的战士还未来得及把话说完，扭曲变形的顶盖舱门便在二人合力之下当场被硬生生拽开，撞击在车体穹甲之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卡拉莫夫和这名战士一起居然硬是把这扭曲变形的顶盖舱门给扯了下来、脱离了车体，不过更大的可能还是因为这顶盖本身就已经严重松动，而并非是卡拉莫夫有什么神力相助。 一瞬间跌坐在了坦克车体穹甲上的卡拉莫夫，差点没失去平衡掉进黑漆漆的动力舱里。 看着一旁已经滚落下地的顶盖舱门，又扭头看了看身边同样是和自己一样、一脸懵逼的搭把手战士，带着有些难以置信笑容重新站了起来的卡拉莫夫，紧接着便举起手电筒走到了大开口的舱门一旁。 “哦，这味道，该死！德国佬应该带点调料撒到自己身上，这味道真是比厕所还臭！” 人还没到位的情况下先被一阵随风而至的恶臭迎面扑鼻，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舒服起来的卡拉莫夫，当场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抠鼻、不假丝毫犹豫。 嘴里低声咒骂的同时亦抬手将手电筒的光芒照进了驾驶舱里，映入卡拉莫夫眼帘的赫然是已经被烧成了碳化骷髅般存在的一具干瘪尸体。 “没有挣扎的痕迹，看样子在火烧到驾驶舱之前就已经死了” 黑褐色的焚烧碳化焦糊组织薄薄地包裹在骷髅骨架之上，一些皮薄的地方比如说手指位置直接烧成了纯粹的骷髅模样。那空洞的瞳孔部位只剩下黑褐色的焦皮裹着，大半夜里在手电筒灯光的照射阴影之下显得格外渗人，仿佛一个不留神就会活过来把活人扑倒在地一般。 “去你妈的呐粹走狗！死了都要为害这片土地继续吓人，待会儿就把你扔野地里喂狗。呸！狗估计都不啃这恶臭骨头！” 驾驶舱顶盖打开一瞬间的满盈恶臭味道很快被夜风吹散，终于感觉呼吸正常了些的卡拉莫夫又侧着身子、打着手电筒朝副驾驶的位置看了看。 映入眼帘的，同样还是一具没有任何挣扎抵抗迹象的深度骷髅化焦黑尸体。 汽油助燃的高温化学烈焰将这俩倒霉蛋烤的那叫个外焦里嫩、滋滋冒油，这下连进火葬场都省了、一条龙服务直接包办到位，还附送个65吨的钢铁巨棺。 卡拉莫夫身旁的那名战士分析的没错，看这俩德国佬的情况，估计是在152榴弹命中的一瞬间，便被骇人的超压冲击透过缝隙钻进了车内、当场按死在驾驶舱里被活活震死。 等到身后中部动力舱的烈火烧进来时，早已暴毙的俩人根本没有再去逃生的可能和必要，只能是眼巴巴地被烧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等同于焚尸。 扫了一眼驾驶舱情况的卡拉莫夫，只能看到那些烧成了光杆的金属操纵杆和电台空架子一类的东西。 一路蔓延过来的过火面积早已将整个驾驶舱完覆盖进去，事到如今已经不可能再从这里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儿没什么好看的了，下车，去后面的战斗室看看。” 摇了摇头的卡拉莫夫第一个从大象尸体上一跃而下，他仍然期待着能从应该没有过火的战斗室里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第1068章 巨兽之腹(下) 与车体前段的驾驶舱顶盖有所不同，车体后部战斗室的顶盖和菊花逃生舱门是完敞开的，曾经战斗在这里的四名党卫军装甲兵确确实实尝试过逃生。 唯一摆在眼前的问题是，逃生的最终结果显然不太好，手扒着逃生舱门的卡拉莫夫，甚至能清楚地分辨出手榴弹在车里爆炸过的痕迹。 “一、二、三只有三个德国佬，但俘虏说这是四人战斗室，看来我们至少放跑了一个，营长同志。” 将脑袋同样伸了过来的战士望着车里的内景、开口说道，三名党卫军装甲兵车组分散在三个不同的位置、姿势各异，或是趴着、或是躺着、或是靠着，但却没有一个还是带喘气儿的，显然早已暴毙在了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多时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马拉申科下令发动的那场旨在把德国佬驱逐出阵地的有限反攻。 先手拿掉了废铁男这根眼中钉的马拉申科彻底甩脱了肩头最沉重的负担，但依靠着虎式与黑豹支撑下的德军却仍不认为自己必败无疑，依旧不肯主动退出而继续死赖在阵地上不走。 你不愿意走，那好，老子他妈把你们送走。 一不做二不休的马拉申科直接抄起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下令反攻，浩浩荡荡的斯大林重型坦克群撞开了德军坦克的残骸、碾过了倒毙在地的党卫军尸体，将黑洞洞的炮口调转方向对准了近在咫尺的目标开始抵近射击。 威风凛凛的老虎被慈父之力瞬间揍成了加菲猫，而本就在122传家宝面前形同裸奔的黑豹则更加倒霉，一炮一个绝不带含糊地被分分钟送走了一群。 紧咬牙关的骷髅师不愧是武装党卫军顶尖王牌之一，在这即将失败的最后关头仍然像发疯一样和对手拼命死磕。 老虎摆出最大防御角度疯狂输出，黑豹们则力狂奔，利用强大的机动性试图绕过斯大林重型坦克的炮塔转速、打近身攻击。 但即便是骷髅师的部队使出了浑身解数，就连已经冲上阵地的步兵，都在用集束手榴弹试图炸毁掉那些俄国佬的钢铁巨兽。 但在绝对的正面实力压制面前，战斗的最终结果是不会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失败仍然无可逆转地如大锤一般砸在了骷髅师的头顶。 虎逝豹炸接连不断的骷髅师终于撑不住了，在和投入部力量发起反攻的马拉申科所部，死拼对刚了不到十分钟后便如潮水般退下，丢下了已经占领的一小块阵地、如同丧家之犬般被撵着屁股打了出去。 一不做二不休的马拉申科决定再疯狂一把，反正天色已经临近日落也不怕这一把会玩脱。 把德国佬赶出了阵地的斯大林重型坦克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铆足了油门继续前冲追在已经败退下去的骷髅师屁股后面暴打。 本想着赶紧撤回去的骷髅师进攻部队，不得不如壁虎断尾一般留下一小波部队来牺牲式殿后。 蜂拥而至的斯大林重型坦克群和山呼海啸的冲锋红军战士们，只花了不到八分钟时间就彻底粉碎了这股不到一个营的骷髅师殿后部队。 当着实力尚存的骷髅师面，马拉申科亲自带人在己方阵地前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上，硬生生吃掉了这伙被抛弃殿后的党卫军，明摆着的严重侮辱行为可以说是把党卫军精锐的脸打的啪啪直响。 也是因为这波猝不及防的反攻实在是来的太快，快到被152神教猛轰、接连打瘫在了原地、着起大火的大象们还没来得及弃车逃生，便被高呼着乌拉的红军战士们冲上前来团团围住。 “手榴弹！往里面扔手榴弹！不用给这般杂种留情！杀光他们！” 己方的重型坦克被一辆辆击毁的悲壮一幕，可是被带队的瓦洛沙少校真切地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恨透了这几辆奇形怪状大铁皮盒子的瓦洛沙少校，几乎是咆哮着向保护自己的贴身警卫战士们下达了命令，他必须要让这群狂热的呐粹党徒走狗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要钱一般的手榴弹如同下雨一样飞了出去，准头虽然不一但必定会有手榴弹能顺着逃生舱门飞进车里。 动作稍快一点的废铁男车组侥幸跟着大部队一起败退了下去，但余下的大部分却直接被按死在了车里、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丢进车里、在密闭空间内爆炸的手榴弹仅仅一瞬间的功夫便要了他们的命。 手扶着逃生舱门边缘位置的卡拉莫夫没有亲自上到一线，前方战事的激烈都是他通过望远镜和他人的描述所获知的。 但仅从眼前这歪七扭八、死了一战斗室的党卫军装甲兵尸体来看，卡拉莫夫估计那些传言中的战斗描述只怕是所言不虚、基本**不离十。 “没有弹药殉爆吗？呵，这帮德国佬到底是把运气都用在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卡拉莫夫不知道当时战斗室里被扔进来了几枚手榴弹，但总而言之确实是没有引发弹药殉爆。 车内的温度早已和外面的夜晚一样降低到有些如装甲板一般冰冷，装甲舱壁上悬挂着的弹药架里有几发打剩下的定装88毫米炮弹。 手榴弹的破片虽然在炮弹外壁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划痕、甚至是还有一些被烧灼过的乌黑痕迹。 但这辆已经凉透了的废铁男确确实实不曾发生过弹药殉爆，战斗室里倒毙的几名党卫军装甲兵尸体基本还算保存完好，钻进战斗室里的卡拉莫夫甚至已经开始搜刮起有价值的东西。 “勋章、勋章、还是勋章，这党卫军杂碎到底有多少勋章？一点用都没有的破烂。” “手表？该死，已经被炸坏了” “这个还不错，口袋里还有三包烟，嗯不是马粪味儿的包装。” 搜刮的同时也不忘干正事的卡拉莫夫又看了看战斗室的内景和设备情况，遗憾的是因为那几枚丢进车里的手榴弹爆炸缘故，卡拉莫夫所能找到的所有光学观瞄和脆弱的机械设备几乎没有完好的。 唯有那门更加巨大、方可容纳下更长新型炮弹的长88主炮炮闩，看起来还算是相对完好没怎么受到破坏，毕竟这可是整个战斗室里最为坚固厚重的东西，手榴弹想把这么厚的炮钢炸烂还真有点不太现实。 “看起来还行，以后估计能用来做射击试验，就算把这东西拆下来单独运走也算有所收获。” 第1069章 过于丢人 骷髅师尝试对奥博扬方向取得突破的进攻失败了，但是这并不代表骷髅师会放弃。 或者说，手头还有大把兵力可用的国防军第四装甲集群司令霍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作为先头尖刀部队的骷髅师所受的小小挫败根本不值一提，对于整个战局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意料之中。 “党卫军第二装甲军发来电报，他们对奥博扬方向的进攻遇到了小小的挫折。攻势进展最快的骷髅装甲师未能完成预定战术目标，俄国人调来了大批的重型坦克抵挡住了他们的攻势。骷髅师持续一天发动进攻没有取得什么像样的战果，损失不是太大但依旧值得引起注意。” 手执着电报的参谋长在照本宣科地汇报情况，握着钢笔正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写着什么东西的霍特连头也没抬。 “党卫军第二装甲军有三分之一的精锐装甲部队都在骷髅师，他们配属了最新式的重型突击装备，六号虎式重型坦克、五号黑豹中型坦克、费迪南式坦克歼击车，都应有尽有。” 写完了最后一段话的霍特暂时合上了笔帽把钢笔放到一边，随之抬起头来冲着面前的参谋长一脸正色。 “我想知道那些俄国人到底调来了什么样的部队，才能让骷髅师在空中支援的加持下进攻了整整一天以后，最终只换来了能够埋葬我们牺牲士兵的土地。” “普里斯需要给出一个说法，就算小偷被抓住了以后都会有为什么偷东西的借口，他也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俄国佬的拖拉机能挡住德意志最新锐的战争机器整整一天。” 赫尔曼普里斯，党卫军旅队长，等同于国防军少将军衔，他是武装党卫军第三骷髅装甲师的现任师长。 霍特并不是非常喜欢这个普里斯，如同他不喜欢党卫军的绝大多数高官一样。 在霍特的印象里，普里斯是个纵容手下士兵朝平民开枪也不会对他们施以惩罚、只当没看见的冷酷男人。 经由他之手所管理过的党卫军部队几乎没有一支是双手干净的，只要哪个地方出现了游击队并且被普里斯的部队撞上，那帮凶狠的党卫军大兵们便会踏破周围可能是游击队据点的所有村庄。 首要的任务就是把疑似、看起来像是游击队队员，或者可能是游击队帮凶的刁民们给揪出来，再召集村的村民们前来围观、然后把这些人部绞死、或者是枪毙，以儆效尤。 如果某一地区的游击队活跃地太过频繁，普里斯还会下令把那些绞死的尸体继续挂在村口必经之路的树上，脖子上戴个牌牌，上面写上“我是刽子手斯大林的帮凶”、“我帮助邪恶的游击队”、“这就是下场”一类的东西。 直到尸体发臭腐烂自行脱落掉在地上，或者是挂够时间以后再随便找点给德意志效劳的俄国人去处理掉。 但至于那些吊在树上的尸体到底是不是游击队，谁又能百分百保证呢？ 反正普里斯认为不需要直接证据，那么就真的不需要直接证据，又或者说他的主观意识判断和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证据，说你是游击队你就是游击队，狡辩可改变不了铁一般的事实。 霍特没工夫去管党卫军干的那些脏活，何况这帮党卫军的狂热分子所到之处，确实能令当地的游击队规模锐减甚至是直接绝种。 这给整个前线上的德军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时长被袭扰的后勤线得以因此减轻了不少的压力，国防军也终于能腾出手来好好休养一下或者是去半点正事了，不必再担心随时会被俄国佬的游击队打了黑枪，就连霍特自己也能感受到这么做带来的好处。 普里斯曾经不止一次说过杀游击队员不需要证据、理由、和说法，如果像警察抓小偷那样侦办线索、秉公执法，只会有更多的德意志军人被黑枪打死。 血溅三尺才能让那些俄国佬的平民感到恐惧，以至于打消参加游击队的念头。 如果还有呆子敢继续参加游击队，那说明杀的还不够多，再多杀点才能起到质变效果，最好每一次都多杀一倍的量。 霍特觉得普里斯这个说法很是张扬个性，但是现在他的那支凶狠党卫军部队在俄国佬的破烂拖拉机前栽了跟头，这显然不是“不需要理由”就能搪塞过去的，普里斯需要为德意志的新锐战争机器为什么打不过俄国佬的拖拉机给出个说法。 平时就看不惯党卫军滥杀无辜的霍特，显然是在借题发挥、打算刁难一下骷髅师的杀人头子，不过普里斯显然早已为自己准备好了开脱的理由。 “骷髅师向党卫军第二装甲军报告说俄国佬投入的都是最新锐的重型坦克，基本上都是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型号。他们本打算俘获一些再抓点俘虏拷问情报，但是很遗憾，一天之中对正面主要阵地发起的两次大规模攻势部宣告失败，骷髅师没有俘获到俄国人的新锐重型坦克也没有抓到俘虏，反而” 参谋长话说一半有些欲言又止，有所期待的霍特显然不在乎这些。 “反而什么？” “骷髅师反而被处在防御状态的俄国人抓了俘虏，他们在第二次大规模进攻败退的时候，被发起反突击的俄国人在阵地前不到五百米的位置，吃掉了一个营的部队。” “俄国人的重型坦克开足马力冲向了他们、撕碎了防御，骷髅师的败退部队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挡。报告里说俄国人的坦克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足足有五十辆以上的重型坦克在冲向他们，还伴随着大批的步兵、甚至还有某种新式自行火炮，失败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听到这儿，原本还有些戏谑、等着看笑话一样表情的霍特神色凝重了起来。 骷髅师固然是典型的大开杀戒式武装党卫军部队，但是其战斗力却是没得说的。 不论是杀游击队、杀平民、还是杀俄国人的正规军时都是凶狠到了极点、一视同仁，这也是库尔斯克会战打响以后，骷髅师一直凯歌高奏、连战连捷，杀穿了俄国人的防御冲在最前面的原因。 第1070章 量产马拉申科 现在，以凶狠嗜血着称的骷髅师一头撞在了铁板上，没取得什么像样的实际战果不说还把自己给碰了个头破血流、损失不小。 霍特觉得普里斯汇报的情况有较大的可信度，能把骷髅师阻挡住的俄国人部队必定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知道骷髅师面对的是那支俄国人的部队吗？我们不会连敌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霍特有些担心参谋长真的回答他“不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情况可就比较尴尬了，所幸的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情报部门截获了一些有价值的俄国人电文通讯内容，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综合看来依然有很大的可能做出概率最高的判断。” “骷髅师面对的除了一支原本就驻防在此的俄国人近卫步兵师，还有一个紧急赶来支援的旅级建制坦克部队，番号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从骷髅师汇报的坦克数量来判断，这支坦克旅应该是整建制出动前来增援的，携带了几乎所有的重要技术装备。” 说到这儿，暂停一下的参谋长从自己手里的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纸放在了桌上，手指压着划到了霍特的面前，与此同时的解说随即再次开口。 “你应该对这个感兴趣，这支坦克旅的指挥官在我们这里很有名气，当然在俄国人那里也是一样。被证实是他参与消灭的部队几乎都快凑成一支装甲军了，很多人都在惦记着这个俄国佬。” 霍特一边听着解说一边拿起了面前划过来的纸张细细观看起来，片刻之后放下了手中之物的再一次开口已然收起了面不改色，显得稍有愕然。 “马拉申科，莫斯科和斯大林格勒的那个马拉申科？确定是同一个人吗？” 面对霍特的稍许难以置信，参谋长只是一笑。 “你觉得苏联还会有第二个叫马拉申科的所谓“坦克英雄”吗？俄国人要是能量产“马拉申科”，库尔斯克我们也不用打了。” “” 平日里还算不错的冷笑话放在现在可不算好笑，一本正经的霍特闻言立刻又把手中的报告再看了一遍，反复确认过后这才终于算是彻底放下开口。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能让骷髅师独自面对这群俄国人了。” 似乎是在思考如何为骷髅师增派支援力量，深思熟虑一番过后的霍特起身看着墙上悬挂的战区地图，很快就做出了自己应有的判断。 “给党卫军第二装甲军发报，把警卫旗队师抽调到骷髅师的作战方向上，必须在两天之内攻破当面之敌的纵深防线。警卫旗队师负责的作战防线抽调其他部队填补，如果还不能取得突破的话只能放弃正面突破，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参谋长自然明白霍特是什么意思，西西里岛那边的战况已经糟糕到了几乎能判断出结果的程度。 虽然不愿意面对，但两线作战这个于德意志极为不利且糟糕的情况势必会再次降临，就像是当年的一战时那样。 东线的俄国人尚未彻底解决，甚至还已经有了危险的翻盘之势。 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佬又一次耐不住寂寞，想像上次一样来一手最后补刀、坐收渔翁之利。 血战死磕的时候美国佬躲得远远的、隔岸观火，等到了两败俱伤的时候，跳出来补刀、捞人头的队伍里必然少不了一帮三等人自个儿往前滚的美国大兵。 听上去有点操蛋，但美国佬就是这么天算不如人算、次次把握精准战机。 西西里岛一丢，西线的战事拉开帷幕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这等同于已经把西欧大门上的那把锁给砸掉、只待最终的破门而入。 库尔斯克前线上云集了德国所有的精锐重兵集团，这些部队中的很大一部分将会可以预见到地被调往西欧。 在这一切到来之前如果还解决不掉库尔斯克战事，进攻能量飞速流失的东线德军，必须要考虑怎么抵挡住俄国佬下一阶段发疯的战略防御问题了，战略主动权的易手势可以预料到的。 所以当下为此感到着急的不单单是霍特一人，坐镇大后方的南方集团军群司令曼施坦因也是如火烧屁股一般心急如焚。 每天拍出去的问询电报有接近一半都是督促进攻的，但是实际取得的效果却令人忧心忡忡。 俄国人发了疯一样地战斗在库尔斯克的草原上拼命抵抗，德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就算是那些武装党卫军的杀人狂魔在俄国佬面前也有点像泄了气的皮球，对面俄国佬的疯狂战法丝毫不亚于这帮打仗不要命的武装党卫军。 原本还对党卫军第二装甲军给予了厚望的霍特现在有些担忧，如果骷髅师在得到了警卫旗队师的支援后还不能取得突破，又被俄国佬给挡了回来，那下一步他该如何下达命令做出决断？ 霍特感觉自己心里有点没底，只能寄希望于同为武装党卫军的骷髅师和警卫旗队师兵合一处之后，能够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一举取得突破。 再者也是最后的细节问题，那个叫马拉申科的俄国佬坦克部队指挥官名头实在是太大！几乎每一场大规模的会战和战役中都有他的影子，就像是阴魂不散一样缠着德军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前线上已经有士兵们在流传，那个马拉申科带领的是斯大林手下最精锐的莫斯科警卫坦克部队，被他逮住的德军战俘都会被处死枪决，甚至是塞进坦克履带里当人肉润滑剂，极度地残忍无情。 霍特通过一些小道消息听说，就是这个马拉申科带领的部队，在斯大林格勒坏了第六集团军的大事。 马马耶夫岗和一号火车站都是这个马拉申科打出来的杰作，甚至于连保卢斯到最后都是被这个男人给亲手逮住、送进了战俘营里，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位投降被俘的德国元帅。 作为整个第四装甲集群司令的霍特不应该考虑小到师级部队战术上的事情，他所负责的应该是整体宏观的战略与战局把控。 但是敏锐的战争直觉告诉霍特，这个叫马拉申科的俄国佬坦克指挥官已经给己方造成了太多的麻烦和损失，从莫斯科到斯大林格勒再到现在的库尔斯克总少不了他的影子。 小小的砝码所起到的最终作用，甚至已经关乎到了整个地球的位置，关键就取决于翘板支点的位置何在。 这个马拉申科率领的部队发挥出的作用已经远超其他同级部队，如果有可能的话，霍特希望能够在库尔斯克歼灭掉这个马拉申科所率领的部队，也好看看能把保卢斯都活捉了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有多大本事。 但是眼下的战局并非是于己方绝对有利，霍特暂时还只能是想想而已，没办法倾尽力来付诸行动。 如果战局的发展到了某一特定的时间点上变得有机会了的话，霍特发誓自己一定会优先干掉这支极其特殊的俄国佬部队。 让俄国佬引以为傲的“坦克英雄”传说，彻底被扫进垃圾桶里、永远覆灭。 第1071章 班门弄斧 初升的朝阳照旧从地平线下缓缓升起，新一天的战斗仍将继续，两支各自都在摩拳擦掌的装甲部队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战斗，在清晨五点三十分的德军炮兵阵地第一声轰鸣之后终于拉开了帷幕。 咻—— 轰轰轰—— “喂，这里是旅部！你说什么？炮声太大了，听不清楚！再重复一遍！” “喂？喂！” “该死的，电话线炸断了！通讯连，准备抢修线路，快！” 密集的德军炮兵弹幕如同雨点一般纷扬落下，105毫米起步的重型大口径榴弹将阵地上的大块泥土掀上了半空。 震耳欲聋的炮声轰鸣震撼着大地，手握着武器的红军战士们或是躲在战壕中、或是倚靠在防炮洞里被笼罩在这猛烈的炮火之下。 土木工事搭建起来的半埋式前沿指挥所中，已经穿戴完毕、一身战斗装束在身、头顶着坦克帽的马拉申科手举着望远镜，面向被炮火笼罩中的一线阵地时刻观察着情况、不放过每一丝细节。 手持着电话筒喊了半天依旧没得到回复的彼得罗夫政委快步走了上来，拿着刚刚手抄的电报纸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好消息！后方航空兵部队的同志们发来回电，歼击和强击机部队已经起飞，时间是在我们收电的十分钟以前！我们即将得到空中支援，旅长同志，航空兵部队的同志们会竭力阻拦敌人发起的任何进攻。” 一听这话的马拉申科立刻来了兴趣、悄然回头，瞅了一眼彼得罗夫政委手中的电报后并没有将之接过的意思，而是在炮声轰鸣大作中面朝着政委同志正色发问。 “我敢肯定德国佬的飞机现在也已经在路上了，前来支援我们的航空兵部队有多少架战机？是否有足够的战斗机护航，他们必须要夺取战区制空权才能发起空袭阻拦敌人的地面攻势，否则一切都只是空谈！” 马拉申科的话语直指问题核心的尖锐点，手持着电报的彼得罗夫政委也没有多做耽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朝着马拉申科开口回道。 “一个歼击航空兵师再加一个强击航空兵师，但不清楚他们是否会力出动前来支援我们，可能还有别的任务在身。但他们在电报里说会派出强大的支援力量，就算是不能把德国佬的空军彻底压下去，击退敌人的第一波攻势至少还是可行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彼得罗夫政委扯着嗓门的说话声很大，炮声轰鸣的情况使得彼得罗夫政委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与马拉申科交流。 听罢此言的马拉申科并未再多说什么，己方航空兵部队是否打得过德国佬的空优战斗机还是个未知数。习惯于顶着敌人的空袭来作战的马拉申科知道，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才能有战胜的希望、一贯如此。 “联络马沃诺夫师长，告诉他们做好准备！炮声一停，发疯的德国佬很快就会冲上来，进攻兵力比起昨天只多不少，我敢保证！” “刚才就试图联络过了，但是电话线被炸断了。我已经派人去联络马沃诺夫师长他们顺带查看情况了，通讯连也已经派人出去抢修线路，暂时还没有办法立刻联络上马沃诺夫师长他们。” 本着鸡蛋最好不要放在一个框子里的原则，生怕合二为一的指挥部被德国佬的空袭或者炮兵一锅端了的马拉申科，建议分设两个各自的指挥部时刻保持联络通畅即可。 这样一来就算一个指挥部被德国佬端了还有另外一个，不至于让整条战线群龙无首、瞬间决堤崩溃。 马拉申科的建议得到了马沃诺夫师长的认可与赞同，但眼下分设指挥部的最大问题之一：电话线被炸断、通讯不畅的问题却暴露了出来。 彼得罗夫政委尝试着不同方法联络马沃诺夫师长那边就是没有得到回复，这样的情况显然不是个多好的兆头。 “多派点人手去联络查看，如果有需要的话直接排一个通讯班去！一定要尽快查清情况，就算是他们的指挥部被德国佬一炮端了也至少还有点痕迹！一个师级指挥部总不至于什么都不剩下！” 如同速运转机器一般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部忙的不可开交，越来越多的被德军密集炮火炸断的电话线令扯开嗓子、重复呼叫的声音不绝于耳，几乎所有的人都忙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乱转、急切奔走。 耳闻目染着如此情景的马拉申科皱了皱眉头。 掌握着绝对制空权的德国佬现在不但用飞机对自己狂轰滥炸，就连扯虎皮拉大旗、狗仗人势的德国佬炮兵现在居然也抖了起来。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没了苏军野战炮兵集群这个恐怖天敌的德军炮兵居然打出了难得的凶狠架势。 眼下这密密麻麻、持续了已经半个小时的猛烈炮击，对于早已身经百战的马拉申科而言都是不多见的。很少能见到跟受气小媳妇一样的德军炮兵有如此万夫不当之勇，简直就像是喝了两罐马尿以后对着杰哥吹牛逼的阿伟一样，炮火打的那叫一个敞开架势、无所顾忌。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马拉申科也必须面对现实。 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初具后世现代战争的雏形，手中掌握着世界最强野战炮兵部队的苏联红军，面对着敌人拼尽一切的丧心病狂制空权压制依旧无可奈何。 起初那些对准备进攻的德军施以炮火反准备而暴露了的炮兵阵地，在开战以后的第一波德军空袭中便被炸了个七零八落、优先安排。 往后战斗中的德国空军依旧没有放过对苏军炮兵阵地的重点关照，那些笨拙而机动缓慢的牵引式重型榴弹炮只要一开火、暴露阵地，黑压压一片的德国佬飞机绝对会在他们转移之前直扑过来，紧接着便又是一通疯狂的投弹舔地、狂轰滥炸。 仗打到了现在，别人还能不能得到炮火支援马拉申科并不清楚，反正搁自己这边除了手头仅有的那些su152自行榴弹炮以外，就只剩下那些步兵随身携带的迫击炮能被称作是“炮火支援”了。 没有制空权保障的情况下，手头空有再强大的炮兵也是白搭，强如苏联炮兵这样的世界之最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惨痛的事实别无他法，手握着望远镜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的嘴巴里就像是嚼了黄连一样有苦难说。 第1072章 细微变化 掐着时间点熄火的德军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四十五分钟，瞅了一眼自己腕表的马拉申科聆听着耳边的炮声渐散，自然也知晓着最终时刻的到来。 马拉申科并不是一个人待在旅部里，与他同在的还有伊乌什金、基里尔、谢廖沙，这三名177号旅长指挥车的车组人员。 话不多说的马拉申科抄起了挂在入口处墙上的索米冲锋枪，身后的其余几名同车组成员亦是报以相同的动作，拿起了各自的自卫武器紧握于手。 一脸兴奋样的伊乌什金第一个来到了马拉申科面前，眼中闪烁着绝对自信的光芒。 “下命令吧，车长同志，等不及去把那些德国佬轰成碎渣了！” 伊乌什金是这么说的，真实的行动当然也是这么做的，身后的其余几名177号车组成员自然也是一样的神态与动作，目睹着此情景的马拉申科自然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 “上车！好好教训那帮法希斯走狗，把那些德国佬的老虎豹子打成病猫！” 马拉申科说的没错，炮击的停止等同于是德军地面攻势发起的信号。 等到从后方隐蔽点发车、开上了阵地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进入战斗位置时，对面那群身披着双闪电标记的党卫军部队已经冲进了交战距离，先声夺人的党卫军装甲兵很快就朝着马拉申科这边打来了第一波炮弹。 叮咣—— 咻—— “别管德国佬的炮弹，那些烂炮打不穿我们的装甲！” “伊乌什金，瞄准冲在最前面的黑豹，打你觉得威胁最大的那个！” 目标太多的大规模战斗情况下，兼顾着旅长一职需要统筹局指挥的马拉申科，已经更习惯于把开火射击的权力交到伊乌什金手中让其自行完成。 长期培养起来的车组默契令马拉申科有理由坚信，伊乌什金的敏锐判断必定不会令自己失望。 轰—— 在德军的第一波开火轰击之后，最先进入战斗位置的第一批斯大林重型坦克也开始奏响了各自的还击。 122传家宝的沉重轰鸣声响彻阵地，从制退器两侧激荡而出的炮口火光与冲击波震撼着履带下的大地，卷起被德军炮兵轰击过后的泥土碎渣、带上半空之中。 尽管持续四十五分钟的炮火准备打出了不错的效果，防御阵地上的许多预设土木工事和交通壕、机枪阵地都被彻底摧毁，被直接正中靶心、轰塌了防炮洞以后活埋在土里的红军战士更是为数众多。 但能消灭血肉之躯的德军炮兵却摧不垮慈父之名的钢铁意志，早已预料到了德国佬必定会来一波炮火准备的马拉申科，提早将自己麾下尚且能动的所有坦克撤下了阵地、部署在靠后一些的位置准备随时支援的同时借以躲避炮火。 简单的战术安排起到了应有的效果、非常奏效，基本上完避开了炮火准备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凭借着在重型坦克中位居前列的优秀机动性快速杀回了阵地，再次担负起阻挡德军装甲部队的铜墙铁壁之职。 咆哮而出的122毫米口径风帽穿甲弹，在七百米的距离上毫无悬念地正面射穿了黑豹坦克的炮塔装甲，打穿了四号坦克的车体首上防御，将一辆接一辆的德意志战车揍成了一堆堆熊熊燃烧的钢铁火炬。 但压根没指望着炮兵能够有效摧毁对手重型坦克的党卫军似乎早有准备，更多的黑豹与四号坦克撞开了被击毁战友那熊熊燃烧的钢铁残骸，带领着身后的党卫军步兵们继续冲锋前进，杀向了对面的阵地前赴后继。 122炮固然威力无匹，屠虎驱豹、干翻四号只是信手沾来的小事。 但是每咆哮一次都要承受巨大漫长技能冷却时间的122炮并非十十美，遭遇到当头一棍、仍然顶着脑袋上的大包往前冲的党卫军装甲兵们，充分发挥出自己的装填优势停下车来疯狂开火。 经验娴熟的党卫军车长甚至还能把对手的装填时间猜个**不离十，昨天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残酷战斗，已经让这些党卫军的装甲兵们以不小的损失掌握到了许多重要的讯息。 那些看似威猛无匹的俄国佬重型坦克有着不短的主炮装填时间，高强度的持续战斗到了后期，俄国佬开一炮的装填时间甚至足够己方的黑豹和四号开三炮。 合理利用对手的cd时间施放技能打一套连招输出，是后世竞技pk类网游的基本操作，不是傻帽憨憨的党卫军装甲兵们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这帮德国佬，学得挺快啊......” 手握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有些惊奇地发现，今天这帮卷土重来的党卫军装甲兵比起昨天来说，可真是聪明了不止一星半点。 当122炮轰鸣过后，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黑豹和四号便会停下车来，对准刚刚开火完毕、处在装填状态的己方坦克一顿猛轰，连发两炮甚至是三炮不止。 虽然绝大多数的炮弹都做了无用之功，但在黑豹面前绝非是绝对无敌的is2重型坦克仍然有不少阴沟翻船。 照例被黑豹的主炮从正面射穿了炮塔装甲的is2重型坦克一辆接一辆，虽然比不上被一炮秒杀的黑豹那样百分百遭殃，但终归架不住自己打一炮的时间对面能打三炮，火力投射量上的短板是is2最大的劣势所在。 战斗开始了不到十分钟时间，就有四辆is2重型坦克被打的失去了战斗力、瘫痪在原地。 其中两辆发生了弹药殉爆、当场被炸的尸首分离，另外两辆似乎是因为黑豹穿甲弹装药量太少的缘故，仅仅只是喷射着黑烟当场瘫痪，变成死了一车人、但车本身却还能修修接着开的“僵尸坦克”。 而当122炮弹再次装弹完毕、准备开火之时，鬼精鬼精的党卫军装甲兵们便会掐准着时间早那么几秒钟开动起来，以小范围但却重量轻、提速快的风骚走位机动来尝试规避炮火。 也许几率不是太大，但打移动靶确实不如打固定靶那么十拿九稳、还要考虑到移动命中的倾斜入射角度情况下，还是有个别车组失准、射偏了目标。 炮弹要么是贴着黑豹的炮塔边缘装甲、溅起一阵剧烈的火星擦肩而过，要么是一头打在了黑豹的履带之上、掀飞了裙甲、连续射穿了五六个负重轮之后撞进了土里。 虽然履带被打断等同于失去战斗力、必须弃车逃生，但唯有一点却不得不承认。 今天这伙党卫军确实跟昨天的比起来有些不大一样，甚至连跟在坦克后面的党卫军步兵，都知道追随着坦克的风骚走位机智变换队形。 至于原因，暂时不知晓真相也没空考虑这些的马拉申科，只能将一切归结于挨了毒打的德国佬长了记性，就这么简单。 第1073章 换人 只是把一切想的有些太过于简单的马拉申科所不知道的是，当面之敌的这群德军实际上早已经换了阵容，不再是昨天的原汁原味。 接到了党卫军第二装甲军紧急调令的警卫旗队师，可以说是星夜兼程、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 这帮自诩为“距离元首最近战士们”的武装党卫军狂热分子，即便是在与苏军激战交手整整一天之后，也依旧是浑身上下充满了斗志好似不知疲倦，光是那眼睛里跳跃着的狂热都似乎能把草地点燃。 刚刚结束了一整天战斗的警卫旗队师在日落黄昏之时，接到了来自党卫军第二装甲军司令部的调令。 师长特奥多尔威舍对上级指派的命令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让自己麾下刚刚坐在草地上吃着晚饭的士兵们丢下了饭盒、抄起了手中的武器，向着友军部队骷髅师所在的方向速赶去。 寻常的国防军部队虽然会执行命令，但很有可能会一路上有所拖延、极不情愿、且抱怨连天，这是人之常情下的可以理解情况。 但对于警卫旗队师，对于这帮好似不知疲倦也不会休息的人形战争机器们而言，毫无怨言地执行命令几乎已经被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面。 手头兵力丝毫不比骷髅师弱的警卫旗队师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赶到了指定位置，稍作短暂的休整之后紧接着就是那场天亮之前的炮火急袭准备，打头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正是车身上印着黑白钥匙符号的警卫旗队师坦克。 不论是战斗意志还是战术素养丝毫都不比骷髅师要差，这群由元首口中的“纯种日耳曼人”组建起来的部队，不单单只是狂热分子那么简单。 有板有眼的进攻步步为营、逐步推进，知晓着对面阵地上有一群可怕钢铁怪物的警卫旗队师进攻战线拉的很开，不像是要一口气吃掉对手、更像是在某种程度上的试探火力，那零零散散的稀疏进攻队形让目睹此景的马拉申科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这帮德国佬到底在盘算着些什么？这不像是真正要撕开阵地的进攻架势” 马拉申科看不懂对手这是唱的哪一出套路，甚至因此而短暂思索、些许迟疑起来，有那么一点不确定自己接下来的命令和战术布置该如何安排，唯有对面那群一点点压上、时而狂奔时而停车的党卫军坦克们在不断开火、倾泻着炮弹。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坚定了眼神再次拿起手边的送话器，准备冲着无线电频道下达命令说点什么之时，警卫旗队师进攻队形这么稀疏零散的原因终于迎来了揭晓的时刻。 马拉申科最先等来的不是约定中的己方飞机，而是远方天边、从德军大后方方向上黑压压扑来的一大群钢铁之翼。 “妈的，上当了！这帮瘪犊子德国佬是在故意钓鱼！” 瞬间恍然大悟的马拉申科在糟糕叫骂中明白了一切的原因。 对面这群党卫军自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动真格的，这看似和划水一样的进攻只是在吸引阵地上的苏军暴露更多的火力点，阵地上的重型坦克暴露的数量越多越好。左右第一波的试探进攻只是黑豹为辅、三四号为主的试探性攻击，就算这些坦克折进去都不至于伤筋动骨。 在阵地前七百米到五百米区间左右横跳的这帮党卫军，一直没有更加靠近的打算。马拉申科原以为这是德国佬的破车实在太烂、根本禁不起冲锋损失就快死完在了半路上。 但现在开来，一切真的是纯属自己想太多了，这帮狂热信仰元首的党卫军走狗还真不是憨憨。 “所有车组后撤！赶紧后撤！往出发阵地后撤，快！” 已经受够了德国佬空袭的马拉申科并非是对此一点防备都没有，部署在步兵战壕里的瓦洛沙少校率领步兵营便是马拉申科的预备后手。 敌方战机的呼啸轰鸣与己方坦克的后撤同时而来，在战壕里目睹了此番情景的瓦洛沙少校立刻一把抓起了手边的电话，当即便冲着紧握在手中的话筒一声大喝。 “烟雾弹！朝预定位置打烟雾弹，按照之前说的办法打！快！” 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任何地面部队在敌人猛烈的空袭面前只有被屠的份，即便有野战防空部队的掩护也只是聊胜于无的差距，来自天空中的猛袭可不会因为小小的挫折就善罢甘休。 深知这一点的马拉申科从来没指望过能靠防空炮来保护自己，在这个纯粹靠肉眼目视空袭的年代还有一些更好的选择可供自己挑选，比如说用烟雾弹弹幕拉起一道烟墙来遮蔽那帮德国佬飞行员的视线。 接到了瓦洛沙少校电话传令的炮击跑阵地即刻调转了炮口，按照早先营长同志在地图上亲手指着给他们规划出来的方向支起了炮架，刚刚撂下电话的带队上尉亲自操刀上阵、递出手来，向着一旁的战士当即大声开口。 “炮弹！快拿来！” 一发16公斤的120毫米迫击炮炮弹并不算轻，但在这位虎背熊腰、个子丝毫不比马拉申科要矮的迫击炮连连长手里，却俨然就是个一手即握的程度，恍如普通人抓着一瓶矿泉水一般根本无足挂齿。 顺着炮口钢壁将手中的炮弹滑送入膛，炮身一抖之后即刻喷射出的猛烈炮口火光，带着声势不小的开炮轰鸣声一道陡然响起。 以标准抛物线呼啸落向指定位置的炮弹并非是杀伤弹药，一阵泛白的浓稠烟雾在接连不断的碰碰落地破碎声之后，立刻如一场沙尘暴一般陡然间席卷而起。 与马拉申科早先的设想无二、如出一辙，借着还算宜人的草原微风迅速扩散开来的迫击炮炮射烟雾弹，不过多时便在早先规划好的指定位置拉起了一道比坦克还高得多的烟幕墙壁。 倒车速度远比恼人的黑豹要快得多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挂满了倒挡飞速倒车，几乎是贴着苍穹之上陡然袭来的铁翼呼啸声撤入了烟幕的掩护，已经近在咫尺的德军战机几乎是踩着尾巴、临近同一时刻瞬间投下了炸弹。 钢铁苏联 第1074章 圈套 轰—— 咚咚咚咚—— 轰隆——轰—— 即便是隔着烟幕与厚实的装甲，马拉申科依旧能感受到从自己脚下还有周遭传来的强烈震撼与音啸。 接二连三的航空炸弹被呼啸而下的斯图卡扔进了刚刚拉起的烟幕当中，这些号称可以贴地投弹的死亡怪鸟确实遇到了有些令自己意想不到的情况，以往攻击的那些俄国佬坦克可很少、或者说几乎从来没有主动拉起过烟幕隐蔽。 放在遥远的21世纪现代战争，机载火控系统与战场感知设备先进异常的那些双发舔地机们，只需要按下操作触屏上的按钮切换到红外热成像视角即可搞定沙尘与烟幕。 后座上的武器操作员会以外挂一般的透视洞悉战场上的一举一动，引导精准无比的电视制导或是激光制导武器，将死亡呼啸带给地面上的任何目标。 但这并不是蓝星最强美利坚拳打南山阿富汗、脚踢北海伊拉克的现代战争，这是只能用肉眼去目力索敌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各种高科技的外挂辅助设备就别想了，飞行员的投弹经验与技术，是决定航弹最终是否命中目标的唯一要素，再无其他。 猛然间遇到了猝不及防突发情况的德军飞行员们只得强行随机应变，按照自己数秒钟前记忆的画面，向着自认为最有可能命中的目标位置按动了按钮、投下了机腹挂架上携带的航空炸弹。 轰然作响的爆炸卷起大片的烟尘与泥土直冲天际，刚刚拉起的烟幕屏障眼看就要有被冲击波强行吹散的势头，但依旧在执行瓦洛沙少校命令的迫击炮阵地却并未就此停手，依旧是打的很欢。 咚—咚—咚—— 一发接一发的120毫米炮射烟雾弹像是不要钱一样地继续砸向指定的位置，刚有被航弹爆炸冲击波强行吹散势头的烟幕墙壁架不住如此一通烟幕弹乱射，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赶在己方的坦克彻底暴露之前补住了缺口、重新拉起了烟幕。 迫击炮阵地的响应与反应速度都是非常及时的，但即便如此也仍然架不住现实情况的糟糕。需要烟幕掩护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实在数量太多，浩浩荡荡半个旅的坦克岂是几轮炮射烟雾弹就能笼罩完的，分散的战斗位置很难在短时间内聚合在一起。 一击未成且无法继续精准补刀的斯图卡们重新拉起、再次盘旋进入了攻击航道，地面上那些尚且没有被烟幕笼罩到的俄国佬重型坦克依旧目标清晰，呼啦啦一大群的德意志死亡秃鹫们顷刻间便改变了目标再次直扑而下。 “别只顾着朝一个地方打！那边，那边的坦克还没被罩进去，快开炮！快！” 心急火燎的迫击炮连连长眼看着自己手下的战士们过于憨批，实在忍不住的情况下几乎是连踢带打的破口大骂、亲自指挥炮击方位。 调转了炮口指向的迫击炮阵地继续扩大着烟幕的笼罩范围，与天上的德国死亡秃鹫们争分夺秒，在近在咫尺的死亡刀口上争抢人命的生死存亡。 担任制空权掩护的高空中德军战斗机群注意到了情况的异样，战场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扩大中的烟幕覆盖范围都来自一个位置，几架实在看不过去的bf109立刻从机群中分离而出、冲着并不算太远的大地以那远比斯图卡灵活得多的动作径直呼啸而下。 “德国佬的战斗机！快把它们打下来！” 二十多门隶属于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防空营编制的防空炮齐射开火，刚向斯图卡们倾泻了不到片刻的曳光弹幕立刻调转炮口、指向了威胁更大的战斗机群。 一架冲在最前面、明显有些愣头青架势的bf109躲闪不及，将之瞬间笼罩在烈焰火河之中的37毫米防空炮弹幕，顷刻间便撕碎了翼梁、打烂了蒙皮、射穿了驾驶舱正前方的防弹玻璃。 被打成了筛子、浑身冒烟的双翼折断bf109恍如一根机棍，溅满整个驾驶舱的大坨猩红色粘稠物体已经宣告了命运的终结，一声触地即响的猛烈爆炸撼动着大地，瞬间腾起的火光烈焰与浓烟丝毫不比当量稍小一点的航弹来得差劲。 一架bf109的折翼无足轻重，对此视若无物的更多bf109被战友的光速白给所警醒，各种瞬间大过载的高速俯冲机动动作拉的那叫一个猛烈。 算准提前量极速袭来的苏军防空弹幕在灵巧的bf109面前扑了个空，几乎是贴着那些走位风骚的bf109翼尖和机腹擦肩而过。 剩余5架朝着迫击炮阵地直扑而去的bf109部躲开了致命的攻击，火力开的防空炮手们依旧在拼命手摇着方向机调节轮、脚踩着高低机踏板对敌人紧追不舍，但在错过了最佳拦截窗口的当下却已经为时已晚。 “汉克和施迈瑟先上，撕碎那些俄国佬的迫击炮，把所有武器都用上！其余人跟上！” 五机编队的临时组队bf109们并非是一窝蜂地直接一拥而上。 带队指挥的那架黑色箭头bf109长机迅速判断了局势、下达了命令，接收到长机无线电命令消息的几架bf109立刻改变了飞行姿态、前二后三，分为前后两个进攻波次、以相距极短的进攻距离，即刻朝着已经近在咫尺的迫击炮阵地发起了攻击。 哒哒哒—— 咚咚咚咚—— 同时奏响齐鸣的机鼻航空机枪与同轴机炮喷射出炽热的弹雨，双翼下加挂的机炮吊舱也一样没闲着、火力开，792毫米的机枪弹与20毫米的航炮薄壳弹协力齐上，原本还在持续投射烟雾弹的迫击炮阵地顷刻间便是一阵血雨腥风。 机枪与机炮撕碎了**、打翻了迫击炮，在地面上凿出了一长串的冒烟孔洞只留下了毁灭与死亡。 呼啸而过的德意志战鹰双翼下唯有铁十字映衬着阳光、振翅轰鸣，猝不及防的死亡还仅仅只是个开始，紧随其后光速杀到的另外三架bf109才是补刀正主。 侥幸逃过一劫的奔向战壕俄国人丝毫不能引起这些德军飞行员的同情，扣响击发按钮的手指没有丝毫的犹豫，正如片刻以前的苏军防空炮手们在击落那架bf109时如出一辙。 钢铁苏联 第1075章 再会 不论对手做出那种选择，都要在自己的预料中之内、随机应变的备选对策可解决范畴之下，唯有如此才称得上是成功的战术布置安排与指挥，当然也是任何战地指挥官都乐见其成的最理想状况。 虽说时常到来的天有不测风云会衍生出糟糕的突发情况、异常棘手，但显然，这一次的天有不测风云还没飘到势头正盛的警卫旗队师头上。 手举着望远镜在前沿观察哨所内注视着战场局势的特奥多尔威舍嘴角一提，仿佛眼前这苏军阵地被笼罩在死亡轰炸中的场景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近在咫尺的胜利在这位武装党卫军旅队领袖看来已经是唾手可得。 “是时候了，让我们的骷髅师兄弟们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元首麾下的第一精锐卫队。” “如您所愿，旅队领袖。” 早已编排好的进攻计划按部就班，得到了来自师长命令的警卫旗队师真正主力部队，如精密的机器一般快速运作起来，早已在出发阵地上等候多时的德意志虎豹大军轰鸣着发动机、即将冲破牢笼，向那沐浴在地狱般烈火中的敌军阵地发起一锤定音的最后攻击。 一辆位置稍稍靠后的虎式坦克内，四名蓄势待发的党卫军装甲兵车组正在焦躁地等待着最后的命令，而他们的车长：武装党卫军三级突击中队长米歇尔魏特曼，正把上半身探出炮塔外观察着战局。 “我已经等不及要去轰碎那些俄国佬了，能看到他们的拖拉机在烈火中燃烧，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满足！我可以向元首保证！” 马拉申科和他的177号车组有在车里抽烟的习惯，这么做虽然有安隐患、严格上来说是应当被禁止的，但仗着旅老子最大的马拉申科从来就没把这当成过一回事儿。自己抽不说还给同车组的一群烟鬼们发烟抽，就连烟抽的最少、烟瘾最小的基里尔也不例外。 巧合的是，魏特曼的车组也有着在车里抽烟的习惯，并且也是魏特曼带头给大家发烟抽。 也许只是单纯的巧合，但也说不好是坦克王牌们的通病，不管是苏军还是德军都不例外。 “冷静，卡尔，你没听骷髅师的那帮人诉苦吗？他们昨天被对面阵地上的俄国佬收拾的很惨！你的炮镜放大倍率那么高，你应该好好看看俄国佬阵地前的那些坦克残骸和没清理的尸体，骷髅师的人可没向我们撒谎，俄国佬的确给他们狠狠放了次血。” 比起血气方刚的炮手，同样年轻的装填手一边抖着指间的烟灰、一边半开玩笑似的开口笑道。 “我是很认真地在给你提建议，卡尔，你得小心那些俄国佬。听说他们有非常厉害的新式重型坦克，一炮就能把黑豹的整个前装甲打穿！不论是炮塔还是车体都是一样，阵地前那些残骸就是证据。” 装填手的发言引起了车体内其余两名车组成员的认同，驾驶员和机电员同样选择站在装填手这一边、开口发言。 “那些俄国佬不会太好对付，我一直觉得骷髅师这帮家伙的战斗力和我们不相上下，他们也是非常凶狠的部队。” “嗯，对，杀俄国佬的游击队就属他们最凶，连九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吊死在了绞刑架上，理由是给游击队的俄国佬送饭吃。不可思议的是那个普里斯居然还认可这个说法，写在了报告上递交了上去，我都快把这当成哪本小说里的剧情了，简直不可思议。” 一帮大老爷们聚在一起就容易这样，尤其是在彼此间都认识、还很面熟的情况下，畅所欲言的话题随便聊上两句就容易跑偏到离谱的程度。 原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扯着对面的俄国佬是否容易对付的话题，聊着聊着就扯到了隔壁刚被胖揍一顿的友军部队“光荣战绩”上。 但这不禁让人思考，大家都披着同样一身皮的情况下，又到底是谁的手更干净呢？ 欢声笑语间不会有人去涉及提起这个话题，即便是捎带一嘴提到了，那很容易就能得出的答案也是可以预料。 魏特曼一如既往地没有加入到自己车组成员的“战地茶话会”中，就如同炮手卡尔对他的评价那样：“这个男人冷酷到了极点，用眼神就能把俄国佬吓死，我保证。” 不喜欢加入这种没营养尬聊的魏特曼，眼下正在和左侧车边的一位步兵指挥官交谈着什么。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换着意见的同时伴随着手中比划动作，很容易就理解了对方所想要表达意思的魏特曼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率领的部队会按照商定一致的计划行事。 “祝你们好运！魏特曼中队长，请务必为我们提供支援掩护。” 不待炮塔上的魏特曼回答，边后退、边说话、边转身的步兵连长就已经跑开，向着自己的部队待命位置跑去准备下达最后的命令。 对面阵地上的空袭滥炸已经接近尾声，回过身来的魏特曼看到己方警卫旗队师的第一波主力攻击波次，已经跃出了阵地、直扑对手而去。 而早先发起试探性进攻的那一小部分步坦协同部队，现在已经压到了俄国佬阵地的外围，颤栗在猛烈空袭之下、还缺乏有效反装甲火力的俄国佬看起来打的很是艰难。眯着眼睛举起望远镜的魏特曼，几乎看不到有代表反坦克炮开火的小火点在阵地上闪现跃动。 至于那些传闻中可怕的俄国佬新式重型坦克，魏特曼并未在自己的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所有发现。 也许是那群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已经被消灭？又或者是遭到了重创被迫撤离下去？ 不论是哪种原因，缓缓放下了手中望远镜的魏特曼始终觉得，对面那群俄国佬的装甲兵们此刻的处境绝对不会太妙。 如果换做是自己，这样猛烈的持续性空袭也只剩下了任由命运摆布这一条可行之路。 要知道这场空袭，可是特奥多尔威舍师长专门给俄国佬准备的特快大礼，是动用了他私人关系和权力专门联络要来的，那帮飞行员的首要目标点明了就是优先除掉俄国佬的装甲部队。 感觉自己已经能嗅到火药燃烧味道的魏特曼抖了抖眉毛，在转身确认了一眼身后的党卫军步兵们，已经朝自己这边一路小跑而来之后，随即缩身返回了炮塔内的同时顺手合上了舱盖。 “出发，赖莫斯发车带我们离开这儿，该我们上场了！” 第1076章 三只老虎 作为虎式坦克排的排长，魏特曼接到的命令是率领自己的一排三辆虎式坦克，带上一个连的步兵，从侧翼贴近苏军的阵地想办法给对手制造点压力，同时还要担负起火力支援的任务，用88毫米大炮及时干掉视野内出现的最难缠对手。 如果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能够冲上敌人的阵地自然是更好，要是冲不上去的话也没有关系，因为这本来就不是魏特曼的主要任务。 所以虽然乍一听上去任务项目不少，但真的执行起来的话却又有很大的回旋余地，没有人要求魏特曼一定要冲上去和阵地上的俄国人拼命，这更偏向于是一个火力侦察加抵近支援的任务，堪称是一个非常轻松的活儿。 换做一般的车长指挥官可能会因此感到庆幸甚至是眉开眼笑，但始终皱着个眉头的魏特曼却并不这么认为。敏锐的战争直觉和千锤百炼出来的第六感都在无时不刻地告诉魏特曼，对面那块阵地上的俄国人只怕是并不简单。 俄国人阵地前横七竖八的己方坦克残骸摆地到处都是，透过自己车长指挥塔上的更高端观瞄潜望镜，魏特曼甚至能看到部分黑漆漆的坦克残骸甚至还在冒着一缕青烟。 鬼知道这些坦克残骸到底烧到什么时候才熄灭了火焰，但看这架势绝对不会过去太久。 作为最早一批虎式坦克车长的魏特曼知道自己座驾的强大，虎式坦克是一款非常精密优秀的战争机器，在装备至今的所有过往战斗中都表现出无可匹敌的战斗性能、打遍场无敌手，俄国佬的破烂拖拉机在老虎面前只有被打的满地找牙的份儿。 怀着好奇外加评估自己的座驾是否已经被超越的心态，魏特曼早在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前，就登上过警卫旗队师刚刚换装的最新式黑豹坦克、一探究竟。 一番观光游览外加内部体验之后，魏特曼稍有失望地得出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最终结论。 如果不考虑新装备居高不下的故障率和有待磨合的车性能，黑豹坦克在火力、机动、防护三要素上的表现，确确实实都要优于自己的虎式重型坦克。 这种对俄国佬t34中型坦克仿制得来的山寨货，自诞生之日起就在坦克的三要素指标上部超过了德意志纯正血统延续的虎式。 如此尴尬的情况令戈培尔博士那套“日耳曼民族世界第一，天下最优等血统”的言论，再一次在事实面前不攻自破。 倘若戈培尔博士说的是真的，那仿制t34设计灵感得来的黑豹坦克，却比德意志血统纯正延续的虎式坦克综合性能更佳，这又该怎么解释？ 一帮只会造破烂拖拉机的“劣等民族”作品，居然凌驾于“最优等民族”的心血杰作之上！ 这能说明啥问题？ 是日耳曼精英不如斯拉夫蛮子？还是德意志要矮苏维埃一头？ 巧舌如簧的虚伪说辞在铁证如山的明摆事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回想起黑豹坦克刚刚送到自己所在的警卫旗队师时，不少人还对这种长得就像是俄国佬t34放大版的坦克带有抵触情绪，宁愿继续开三号四号或者是再排队等着虎式坦克，也扬言绝不开劣等俄国拖拉机的仿冒品，可到头来一上手操作之后谁都没能逃脱的了真香定律。 脑海中回放着那不久前记忆画面的魏特曼一阵苦笑摇头，时至今日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把戈培尔博士那冠冕堂皇的说辞奉为至高真理，即便他是元首亲自标榜的“最值得信赖、忠诚之人”来说也是一样。 什么都是狗屁！ 从最初的三个月打下莫斯科狂言，到现在的已经临近三年却还在库尔斯克打转转。 历经无数残酷战斗的魏特曼早已不再是那个容易被哄得团团转的新兵蛋子，信仰与忠诚虽在却多了一份善于思考的冷静和理智，毕竟没脑子的狂热分子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都打起精神，睁大眼睛，看好对面阵地前那堆被打烂的黑豹残骸。” “对面阵地上那群俄国佬的坦克不好对付，不要把它们当做是过去遇到的那些kv和t34，否则骷髅师也不会被收拾的这么惨，还需要上级调拨我们专程赶来帮忙。不想死的话就照我说的做，能打穿黑豹的炮弹一样也能打穿我们的装甲，都听明白了吗？” 大战在即的关键当口，过去以往的魏特曼更习惯于给自己的车组成员们加油打气，但这次却是迥然相异的完不同。 炮塔俩人外加车体俩人的四名车组成员都有些意外地侧头看着魏特曼，今天的车长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 但本着对魏特曼那向来灵敏神准的第六感信任，原本还在有说有笑的一帮年轻党卫军装甲兵最终没有一个人反驳，就算心有意见也只是嚅了嚅嘴唇、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与魏特曼关系最好的炮手卡尔不禁开始思考，如果魏特曼说的是真的、他真的预料到了俄国佬的样子和强大，那自己一行人的座驾到底能不能战胜这强大的对手呢？ “一定可以，元首允诺给我们的新式武器不会比俄国佬的拖拉机差！打完这一仗我们就能继续向莫斯科前进了，战争一定会在今年的圣诞节前结束！一定也必然会是这样！” 几乎每个人心里都在思考着各自不同事情的虎式坦克在沉默无言中前进，一直到同样沉默不语的魏特曼抬手按动喉部麦克风下达命令。 “赖莫斯，停车！” 来自车长的命令不需要理由，作为车组成员之一的驾驶员只需要照办就是。 以魏特曼的排长指挥车为核心的剩余两辆虎式坦克也停了下来，或扒或坐在老虎后面的党卫军步兵们纷纷下车，与那些步行而来一路小跑的战友们在坦克边会合、集结待命。 从炮塔里钻了出来的魏特曼环视四周，看到剩余两辆自己麾下虎式坦克的车长也是探出身来、看向自己，显然是在等待着自己下达下一步命令。 第1077章 高飞!高飞!飞得更高 三只老虎盘踞的这处地势较高小土坡是魏特曼事先选好的地点，这里是距离俄国佬阵地最近、同时也是视野相对最好的一处绝佳射击点，距离大约是在九百米到一公里左右徘徊，基本上能照顾到当面俄国佬阵地的每一处细节。 已经到了俄国佬阵地前的警卫旗队师第一波次主力进攻部队即将取得突破，魏特曼能通过自己的望远镜清楚地看到俄国佬阵地行将崩溃的最后场景。 那些黑豹和四号正在击中火力猛轰阵地上最后的机枪火力点，以求为百米最后冲刺的步兵们扫清障碍。反观失去了坦克掩护的俄国佬阵地抵抗却是越来越弱，在剩余数架还有载弹的战机投弹扫射之下即将覆灭，这样的战斗似乎已经是注定了结局。 但，一阵在双筒望远镜中突然点亮的炮口火光却瞬间打断了魏特曼的思绪。 那脱膛而出的穿甲弹显然不是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位置打来的，但肩负着火力支援任务的魏特曼仍有必要行使自己的使命。 “俄国佬的反坦克炮，11点钟方向，高爆弹装填，干掉他！” 接近一公里的距离上命中反坦克炮大小的有掩体目标是个不小的挑战，但熟知自己座驾性能、更相信自己炮手水平的魏特曼却没有犹豫，命令下达之干脆就好像那是一门摆在面前的反坦克炮一样。 “啊找到你了，说晚安吧，小俄国佬！” 轰—— 88炮开火时的动静很是不小，迅疾爆响的炮口冲击波压垮了炮口之下、车体之前的草坪。 在临近一公里距离上有着不小弹道下坠的88毫米高爆弹，异常精准地朝目标径直飞去。 魏特曼的决断没有问题，不负重任的炮手卡尔仅用首发试射便打在了能够有效杀伤的位置。 炮弹最终的着弹点是反坦克炮土坑掩体工事前两米左右的位置，这处布置精巧的反坦克炮几乎是炮管紧贴、平行于地面，尽最大可能减小暴露的正面投影面积，如果是处在同一水平线、或者是比反坦克炮位更低位置的坦克还真不容易直接命中。 但经验老道的魏特曼不愧是选址高手，三辆老虎盘踞的这处小土坡，刚好拥有良好的高打低视野以及相对优势的曲射弹道。利用得当的话可以直接把炮弹送进反坦克炮炮位里面，而不是打在土层掩体上听个响、做无用之功。 所以尽管这一炮有些欠了准头，但因为射击位置的优势依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瞬间扬起的烈焰爆风席卷了距离极尽的反坦克炮炮位，正在忙活着装填炮弹的几名反坦克炮手被直接吹飞出了掩体、被冲击波重重地拍在地上，甚至连那门看不清是多少毫米、什么型号的反坦克炮都被掀的歪到了一边去，看样子应当是无法继续投入战斗了。 “打的不错，卡尔，继续，高爆弹装填，准备下一” 手按着喉部麦克风的魏特曼话音未落、话还没说完，原本正在不远处空中盘旋，像是要再来一波空袭的几架德军战机却突遭变数！ 几架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战斗机突然从更高空的云层中钻出、直落而下，明显是把节流阀推到了极致的引擎呼啸声之迅猛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猝不及防。 双翼之下挂着两门37毫米“大炮”的斯图卡刚舔了一波地、处在拉起爬升航道，专挑软蛋捏的直落而下战斗机显然不在乎自己的对手处在何种状态，以命相搏的残酷厮杀可不是中古时期欧洲骑士的公平决斗，毫不犹豫的拇指瞬间便扣动了早已蓄势待发的扳机。 集中布置在机头位置的3门20毫米航炮一齐开火，密集的深红色曳光弹幕精准击中了这架空速只有四百出头的斯图卡，顷刻间便撕碎了蒙皮、打断了翼面控制钢索、将整个翼梁主结构拦腰打成了两截。 翼面面积本就很大的斯图卡在当场折翼之后立刻打着转、螺旋下跌，翼根断裂处冒出的烈火与浓烟不多时便蔓延到了整个机身，恍若一团熊熊燃烧的天坠陨星般璀璨。 不到1000的所处高度根本没可能跳伞逃生，整个飞机因为螺旋下坠的不规则运动而承受着巨大离心力、向外甩脱的飞行员，面色恐慌到甚至于连伸手拉开飞行舱盖的简单动作都无法做到。 坠地响起的巨大爆炸和冲天火光宣告了短暂一瞬间的俯冲截击终点，但真正的血战长空直到此刻起才算刚刚拉开了帷幕。 率先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的几架拉5战斗机仅仅只是个开始，后发进场、占据了绝对高度优势而手握主动权的苏军歼击航空兵部队，在搜寻到了那些正处在低空中的德军战机目标之后，立刻便操纵杆一摆、即刻投入到战斗当中。 有高度既有优势，高度换取速度、速度转换高度的能量机动永不过时。 已经能够做到和德军战机性能处在同一水平线上的苏军歼击航空兵飞行员们毫无惧色，既有掌握在手中的高度优势得到了充分的利用发挥。 凭借高速俯冲将速度拉到了极致的拉5战斗机，即刻咬住了各自的目标猛烈开火。 速度远低于对手不说、还处在低空当中的德军战斗机自然无法立刻甩脱，只能做着大过载的机动尝试规避掉这已经起到脸上的攻击，但冒着失速风险做出的大过载能量黑洞机动所换来的最终结果却并不乐观。 一次又一次十去九归甚至是十死无归的惨烈空战，将那些从碧血长空之中活着回来的苏军歼击航空兵飞行员们，锤炼成了真正的百战精英。恍若斗兽场的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活着出来的骇人架势，早已不复41年那些初出茅庐、被德空虐的满地找牙的菜鸟弱鸡。 已经预判到对手会在此种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做出何种机动规避动作，低空性能游刃有余的拉5战斗机死死咬住对手的屁股、紧跟不放，十发一短点、二十发一长点的但凡有机会射击窗口几乎次次都不放过。 bf109在前面左晃右闪、上下翻飞，滚筒机动、剪刀机动不断祭出，但就是死活甩不掉屁股后面如狗皮膏药一般死死黏住不放的苏军战斗机。 一场赶鸭子一般的激烈空战在低空之中打的热火朝天，那些从长空之上陆续俯冲直下的拉5战斗机数量，此时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波德军护航战斗机承受能力的极限。 自身难保还丝毫不占能量优势的bf109们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己不被击落就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值得烧一柱高香。 游刃有余的红色雄鹰们却并未止步于此，锐利的鹰眼很快盯上了那些已经见状不妙、准备掉头开溜的德军轰炸机与攻击机，一场同时进行的老鹰抓小鸡已然是在所难免。 第1078章 未来回响 “俄国佬的战斗机就像疯了一样地屠杀我们！他们的曳光弹染红了天空，就像小时候我经常在梦里见到的魔鬼。” “无线电里到处都是呼救信号，所有人都在呼唤着战斗机来帮他赶走俄国佬，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更没有实质性的帮助，只有俄国佬在不停地用他们的航炮炮弹回应我们，。们的轰炸机和攻击机不断地坠毁，在低空中根本没有跳伞的机会，直至坠地爆炸。” 回忆起两年前的事情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经常会有些困难，尤其是在是细节问题上更是考验一个人的记忆力。 亲自提笔问询并记录档案的美国陆军航空队汉德森上校稍顿一下，略有皱起的眉毛轻轻跳动，将手中握着的钢笔轻轻转了个笔圈之后随即再度开口发问。 “所以，鲁德尔先生。我以美国陆军航空队特别问询记录处的名义再向你确认一次，那些俄国人的战斗机，并没有在你们跳伞逃生之后有过空中射杀飞行员的行为，是这样吗？” 汉德森上校的语气有些飘忽不定，似乎是在为了得到某个答案而刻意发出提问，但得到的回答依旧只有陈述事实的照例不变。 “准确地说，我们连跳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不同于你们美国人负责的西线战场，东线没有战略轰炸只有低空死斗，几乎所有的战斗都发生在低空空域，很多时候甚至不会有跳伞逃生的机会，比如我正在向你陈述的这一次战例。” “唔...ok，我想我大概明白你要陈述的所有细节了。” 从窗口射进来的阳光洒在办公桌和木地板上，坐在椅子上像是个犯人一样的鲁德尔偏了偏脑袋、看向窗外，几个叼着烟、有说有笑的美军士兵正靠在一辆威利斯吉普车边聊着什么，能略懂英文的鲁德尔听出来聊天内容似乎和德军有关，但基本都是些嘲讽的话语、没有别的。 记录完毕的汉德森上校抬起头来，顺着鲁德尔投向目光的方向也看向了窗外，似乎是有些好奇鲁德尔正在看些什么。 一眼便看到了窗外抽烟士兵们的汉德森上校若有所悟，随之从办公桌后主动起身、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裤子口袋摸出了一盒香烟，取出其中的一根后便伸手递到了鲁德尔的面前。 “我猜你不会拒绝美国香烟的，对吗？” 汉德森上校的德语有些蹩脚，听上去就像是经常混迹市井街头的混混们喝醉了酒、有些含混不清的德语味儿一样，但好在这并不妨碍鲁德尔听明白对方的意思，充其量只是有些不是那么习惯罢了。首发 “当然，谢谢，我一直觉得那些土耳其烟草难抽到了极点，抽起来就像是在马粪里泡过一样。” 听到这话的汉德森上校咧嘴一笑，有点一脸横肉势头的略显肥大脑袋颤抖了两下，鲁德尔的回答看得出来令他很是满意。 “如果我们的合作进行的够好，鲁德尔先生，我相信你有资格去我们美利坚合众国享受幸福自由的人生。我们是彼此间很相似的两群军人，只是被不同的立场和命令所束缚，你甚至和我的士兵们看法一致，我是说关于你们德军的烟草。” 一边说、一边替鲁德尔打着了火然后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收起笑容重回一脸正色的汉德森上校紧接着继续开口。 “好了，现在让我们来聊点其他的事情，比如说我手中的这份德国空军出击报告里有提到，你在当天惨遭俄国人截击屠杀的战斗中，攻击过一辆造型奇特的俄国人重型坦克，你返航以后汇报说你发射的炮弹全都被这辆坦克弹开了，是这样的情况吗？” 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的鲁德尔手指夹着香烟、吞云吐雾中忽然一笑，提出的反问仍在汉德森上校的预料之内。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我是说，你难道不是来问我空战细节的吗？这和俄国佬的坦克有什么关系？” 听闻此言的汉德森上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报以一个美式幽默耸了耸肩，摊开了自己的双手之后这才解释开口。 “没有别的特别原因，正式的问询已经结束了，你可以看到我甚至连钢笔的笔帽都已经合上了，这代表需要记录在案的部分已经结束。” “从我刚才重新回到椅子上的时候开始起，接下来的对话内容就已经是私人谈话了，你可以将之理解为我的个人好奇，既然是朋友我相信你会满足我的好奇心，对吗？鲁德尔先生。” 汉德森上校是个能说会道的人才，身高虽有一米九三、但体重却达到230斤的汉德森上校，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大块头。 千万别误会，汉德森上校可没空去健身房，用那些大汗淋漓的猛汉们上完厕所后没洗手就直接开撸的铁器锻炼身体。 能有今天的体重和走形身材，皆因终日坐办公室的汉德森上校喜爱吃甜甜圈、巧克力、一顿饭能吃三盘子炸鸡的阔绰生活导致。 之所以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上，除了和汉德森上校本身就过硬的人际关系和家族背景密不可分以外，他那张时常沾满了肥油但却巧舌如簧的嘴巴也是关键原因之一，很少有人敢在这张身居上位的嘴巴面前拒绝回答。 “我...时间太久了，我甚至记不清我当初怎样向上级汇报。但是我想既然你在报告上有看到这样的内容，那就证明我确实曾经干过这样一件事，如果你向我询问确切答案的话，我想我的回答应该是“确实如此”。” 确实是因为个人兴趣而发问，并未在这一问题上撒谎的汉德森上校，在微笑中合上了自己手中的查获档案。转而起身走到了窗前看着枝头上那戚戚我我的一对斑斓小鸟，在饶有兴趣中再一次开口说道。 “我查阅了很多战况资料，结合你的作战记录，基本确认了一个很有趣并且有些惊人的事实。” 一头雾水的鲁德尔不明白这个美军上校在叽叽歪歪些什么，甚至于连快要烧到手的烟头都忘记扔掉。 “你攻击的那辆俄国人重型坦克，应该就是那位恶名远扬的苏联坦克英雄当时的指挥车，知道他的名字吗？” 望着汉德森上校那饶有兴致的回过头来神秘笑容，鲁德尔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脸懵逼中摇了摇头，他全然不知道这件事的细节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叫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现在我们对面那群俄国人重型坦克部队的最高指挥官，苏联红军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师长，少将军衔。” “不过我听说他很快就要升官了，军衔与职位都升，希望我们对俄国人的情报是准确的。” “知道吗？鲁德尔先生，如果你当时瞄准的准头再精确那么一点，只要一点点就好，你们德意志和我们美利坚的未来，就会少一个共同的难对付敌人。现在，我们恐怕要对这位“朱可夫之刃”头疼了，不得不说你们德国人的形容还是非常恰当的。” 第1079章 转 攻 势 咚咚咚咚咚—— 叮叮咣咣噼啪—— “车长同志！德国佬在朝我们开火，他们冲上来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到处都是中弹的声音！” 浓重的烟雾确实掩护了斯大林重型坦克庞然巨物的身躯，得以借此躲过那致命的德军空袭。 但与此同时换来的对等代价，却是置身烟雾中的斯大林坦克们已经丢失了所有的视野，慌乱中的伊乌什金甚至以为德国佬的坦克冲了上来，在从四面八方朝自己开火，好在身为车长的马拉申科还不至于慌乱到如此份上。 “冷静，伊乌什金！那是德国佬的飞机，是机炮穿甲弹打在装甲上的声音！我们还死不了！他们只是在乱射、根本看不清目标！” 马拉申科承认德国佬的空军是怪物遍地走、邪门事特别多，但怪物和邪门事儿再多也没多到有目力飞行员能看穿烟雾的屏障，照着自己座车的天灵盖精准来一梭子把自己给扬了。 真要这样的话马拉申科表示自己一定会自认倒霉，这种街道上捡了两块钱拿去买彩票还中了五百万的运气你真的不服不行。 好在，德国佬的空军还远未牛逼到如此程度，不论是实力亦或是运气。 只知自己座车的侧装甲被空袭打的叮咣乱响，但却不知道空袭来自何方、也不知道德国佬的飞机到底还有多少待在头顶上方。 马拉申科知道自己必须要在冒死冲出去支援，亦或是继续待在烟雾里躲着当缩头乌龟、保存实力之间做出选择。 没有重型坦克的直射反装甲重型火力支援，马拉申科敢保证那条基本只剩下步兵的防线，要不了二十分钟就会被德国佬无情碾碎，再无一点翻盘可以救回来的希望。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当缩头乌龟继续保命还是唇亡齿寒决死一战，这也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只可惜，不论是那种问题，留给马拉申科的剩余思考决定时间都已经所剩无几。 弥漫在外面的烟雾已经飘进了车里，感觉面前的视野都开始有些泛白的马拉申科摆着一张狰狞面孔、抖了抖眉毛。 既然德国佬一定要老子死，再拉上几个法希斯鬼来垫背又有何妨？ 抓起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刚准备决死一战、冲出去跟德国佬拼了，令马拉申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阵熟悉的声音却在这时陡然响起。 “马拉申科，你还窝在烟里干什么！？天上到处都是我们的飞机，德国佬的狗脑子都被打出来了！快出来跟我一起碾碎法希斯，你再不来我就把这群狗杂种一个人包办了！” 拉夫里年科经常在关键时刻不听马拉申科的命令，就像是在斯大林格勒那一次，拉夫里年科冒着被德国佬包围的风险硬是给率队杀了回来，把疲于进攻、兵线拖得老长、兵力分散的德军步兵攻击群直接打散，把马拉申科从德国佬的屁股后面给救出来了一样。 那一次马拉申科给拉夫里年科的命令没有让他回来，这一次马拉申科的命令同样也不例外。 如出一辙的是拉夫里年科依旧对马拉申科的命令置若罔闻，只要他觉得战局发展对自己的好兄弟有致命危险，恐怕方面军司令部的调令都拦不住他过来救人的步伐。 眼看即将大功告成的德军是在突然间感受到脚下的大地正在晃动的，这种神似小型地震一样的感觉真的是难以言喻、令人一脸懵逼。 “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天哪，比t34还多！” 比t34还多，这是只属于德军的一种奇妙形容方式，是一种夸张的描述表现手法。 一名德军可以用这种形容方式来描绘数量多到极致的夸张情况，比如说“我们缴获了比t34还多的物资”、“向我们发起冲锋的俄国佬比t34还多”、“t34再多也没投降的法国人多”等，具体要看语境情况和描述事件的不同、活学活用，不可一概而论。 可当“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和“比t34还多”这两个短句结合在一起时，那这话可就瞬间变味了。 恐怖程度之高丝毫不亚于爱搞后膛填装的恩斯特.罗姆突然复活、从坟地里爬了出来，窜到党卫军总部一口咬住希姆莱的屁股不放、震惊众人一样。 那么到底是罗姆复活更恐怖还是希姆莱的屁股被僵尸咬了更恐怖？ 拜托，谁有功夫考虑在乎这个，有这空闲时间还不如猜猜迈耶元帅从法国佬的卢浮宫里抢走了多少宝贝，下注赌钱、买大买小、买定离手来得有意思。 但总之，黑压压一大片的俄国佬重型坦克在尘土飞扬中开足马力冲过来的情景，确实能把胆小的新兵蛋子给吓得尿裤子...... 天空中的战斗到目前为止已经是一目了然的一边倒屠杀。 苏军歼击航空兵部队的损失不小，但被动防守还不占能量优势来低空格斗的德国空军却损失更大。 噼里啪啦像下饺子一样的bf109不断着火冒烟地向地面坠落，中间偶尔会夹杂着少数几架阴沟里翻船的拉5战斗机。！ 空战最高潮的时候足足有起六架熊熊燃烧的苏德双方战机，同时在天空中向着地面坠落、只是高度不一。 这场血腥残酷的阴暗小巷恶犬狗斗式血粼粼厮杀已经接近了尾声，大局在握的苏军歼击航空兵部队分出了更多的战斗机，前去追杀四散逃命的德军攻击机与轰炸机。 按照自己的预瞄判断朝着烟雾中来了一梭子37炮点射的鲁德尔，此刻也在拼命驾驶着自己的斯图卡疯狂躲闪逃命。他根本没指望能在这么多凶狠的俄国佬战斗机面前杀出一条血路，这笨重到极点的怀孕大海鸥只要能溜掉就算不错了，还敢再奢望什么？想屁吃吗？ 地面上被阴云与渐生绝望所笼罩的德军原以为自己已经够倒霉了，到最的鸭子飞了不说现在还摊上了大事。 但德国人的噩梦显然还并未就此结束...... 伴随着长空之上的云层中再一次传来轰鸣，最先抬头朝天空中望去的德军步兵几乎吓得说不出话来，那照例“比t34还多”的一大片伊尔2攻击机和图2轰炸机机群，俨然是一副已经磨好了屠刀、只待开宰的凶狠架势。 极为不凑巧的是，在那片依旧未能完全消散的烟雾之中，那群刚刚被空军撵走不久的俄国佬钢铁巨兽们居然又冲了出来。 真实的噩梦，到这会儿才算是刚刚开始...... 第1080章 俄国佬开始发疯了! 很少有人体验过被上百辆重型坦克骑脸冲锋是什么感觉，但今天的警卫旗队师确确实实体验到了。 密密麻麻上百辆斯大林重型坦克一齐冲锋、撼动着大地，钢铁履带卷起的冲天扬尘如一场沙尘暴一般席卷大地，一头头狰狞的钢铁巨兽正从这场扑面而来的沙尘暴中咆哮着冲出，那气势之骇人就算是战斗经验最老道的党卫军老兵都根本未曾见过。 “坦克，我们的坦克在哪儿！？快让坦克把那些俄国佬的怪物赶回去，快！” 火烧屁股的党卫军步兵们在惊慌失措中大呼小叫，协同进攻、停在阵地边缘位置负责给予火力掩护的德军坦克们无需多说，眼下实际上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三号、四号、黑豹，所有停在苏军阵地前枕戈待旦的德军坦克们齐齐调转起炮口，开始立刻指向那些已经快要冲到面前来的苏军重型坦克，部分手速和反应都够快的德军车组甚至已经打响了阻击的第一炮。~ 轰—— 本着就近阻拦的原则，德军第一个拦截的目标仍然是距离最近的马拉申科集群。 与以往一样的马拉申科照例一马当先地冲在了同志们的前面，功重比本就比is2更高的is6重型坦克，在大直径负重轮更好的越野能力加持下更是健步如飞。 整个坦克群开冲没多久，原本置于中央位置的马拉申科座车便直线超车冲在了最前面，枪打出头鸟的真理指引下自然成为了德军坦克最优先集火射击的目标。 叮咣—— 啪—— “哈，德国佬的蚊子咬攻击软弱无力！接受制裁吧，法希斯走狗！” 每每进入战斗状态，热血沸腾的伊乌什金都会像打了鸡血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快点手刃德国佬，并准备随时用语言和动作来表达自己的这种情感。 马拉申科询问过伊乌什金原因，伊乌什金回答说看到那些德国佬的坦克爆炸燃烧，这就是对他所付出一切努力的最好褒奖。 更具体点说，只要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出现，伊乌什金就会感到激动难耐、热血沸腾，就像是磕了药的瘾君子一样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感到畅快无比！ 马拉申科同伊乌什金半开玩笑地说，伊乌什金很有可能已经打仗上瘾了，这样下去的话等打到柏林以后迎来了和平，伊乌什金多半会不适应以后的生活。 “以后的战斗还多的是呢，车长同志！全世界那么多地方都被资本家占领，那么多人们都在受到不公平的剥削和压迫，我们是共产主义的战士，我们要去解放那些地方！粉碎资本家的邪恶统治，把赤旗插遍所有被剥削压迫的地方！” “解放农民、工人、所有受不公平待遇的人们！砸碎掉束缚在手脚脖子上的锁链，让全世界都听见一个声音：工人和农民不会再受压迫剥削，他们已经站起来了！” 放在后世的大街上如果有人敢这么说，多半会被当成傻子、脑残、战争贩子、精神有问题的家伙，兴许还会被送进精神病院里。 但是在眼下，就在这伟大的卫国战争里。 马拉申科能从曾经在党校进修过的伊乌什金眼里，找到那份坚定的神情与目光，他对自己的信仰和愿意穷其一生去奋斗的人生目标，丝毫不感到迟疑。 就像伊乌什金的父亲曾经教导他的那样，是共产主义把他们从剥削压迫中解放了出来，是团结在那面赤红色旗帜下的同志们，给曾经受剥削压迫、看不见明天的人们带来了未来与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小伊乌什金茁壮成长成了大伊乌什金也站在了这面赤红的旗帜下，和那些志同道合的同志们站在了一起。为更多生活在压迫和剥削中的人们带去解放与明天的希望，这就是伊乌什金的理想，就像目不识丁、但却懂得道理的父亲曾经教导他的那样。 但在那之前，伊乌什金先要守护好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守护好这无数红军战士们前赴后继用鲜血扞卫住的革命成果，与马拉申科、基里尔、谢廖沙、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战友们，整个苏联红军的同志们一起完成这项神圣而光辉的伟大任务。 轰—— 122毫米d25t主炮开火时的巨大轰鸣声，远比德军黑豹的75炮来的更加震撼。 从炮口制退器左右两侧腔室奔流而出的烈焰热浪冲击着炮口正下方的草地，口径硕大的122毫米风帽穿甲弹直扑那些正在停车射击的德军坦克，激荡暴起的强烈弹药殉爆已然是在所难免。 被一炮干翻的倒霉黑豹原地升天，车体弹药的强烈殉爆冲击不但掀飞了炮塔，还由内而外地把行走机构的扭杆连同着交错式负重轮一起，直接给震飞出去。 被炸断的履带瞬间断成几节散落在地，整个弹药殉爆的过程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劳永逸地替德军后勤省去了一切头疼的麻烦，当然也不必再去杀man公司全家。 原本被冲进了阵地的德军赶到了后半边战壕里准备拼死一搏，连自己本人都已经抄起了波波沙冲锋枪，依托着掩体和德军干仗的瓦洛沙少校。 在看到旅长同志带领着大部队重新杀回了战场，仅仅几炮过来就将近在咫尺的德军坦克打翻在地、尸首分家之后，一股澎湃喷涌的热血瞬间从脚底而起朝着脑门直冲而去。 “旅长同志来支援我们了！同志们，杀光那些法希斯，跟我上！乌拉！！！” 一个箭步第一个越出战壕的瓦洛沙少校左手波波沙、右手高举之中向着身后的战士们振臂高呼，亲眼看到营长同志带头的一帮暴脾气红军战士们这下哪里还忍得住，再让那群德国佬骑在头上拉屎还要不要这领袖加近卫之名了？ 乌拉！！！ 乌—拉—— 战场上可怕的声音有很多种，但德军最害怕听到的声音却不是喀秋莎的歌声与慈父之锤的怒吼，而是这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的山呼海啸式冲锋口号。 “机枪！快把机枪端到这边，俄国佬开始发疯了！快！” “手榴弹，谁还有手榴弹！？” “该死！俄国佬的飞机扑过来了，快卧倒、趴下！！！” 第1081章 来比比口径? 马拉申科最最厌恶的事儿之一，就是被德国佬空军那些可恶的苍蝇们骑在自己头上拉屎，却还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挨炸，这种感觉简直憋屈郁闷至极。 事实上也不止是马拉申科，这对天底下所有的装甲部队指挥官来说都是一样，任谁都不想体验被飞机骑在头上拉屎撒尿的感觉，这简直糟透了。 而现在，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曾经令马拉申科无比痛苦的感觉降临到了德军自己的身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被苏军攻击机和轰炸机部队按在地上一顿疯狂摩擦的警卫旗队师，瞬间就倒了大霉。 呼啸的伊尔2攻击机与图2战术轰炸机将死亡与毁灭播撒向战场，在钢铁之翼呼啸下惊恐万状、四散奔逃的党卫军步兵顷刻间便被炸得人仰马翻、损失惨重。 机枪子弹、机炮炮弹、火箭弹、航空炸弹...... 所有能够向德军发起攻击的武器全都被派上了用场，爆响的火光烈焰如同燎原之火一般不出一会儿就把德军整个罩了进去。 先是机炮扫射、而后火箭弹齐射、最后再把机腹弹舱里携带的航弹甩到德军的脸上做最后攻击，但如果认为这一切到此结束的话可就想的太简单了。 几乎贴着地面呼啸而过的伊尔2刚刚拉起进入爬升阶段，待在后座上的自卫机枪手就到了上场的时候。 12.7毫米别列津机枪扯着曳光弹幕照准地上的德军步兵疯狂扫射，刚被炸懵圈的党卫军步兵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又被机枪洗脸。 劈啪作响的大口径机枪弹打的到处碎土飞溅，蜷缩在刚刚攻下战壕内的党卫军步兵们实在不知道现在该往哪儿躲，到底躲到什么地方才算是安全的、能够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愈发接近的俄国佬钢铁怪兽群不出一分钟就会起到脸上，天上的攻击机和轰炸机还在动用所有能攻击的武器拼命开火。 各种武器都像不要钱一样拼命往脑袋上砸的场景令党卫军步兵们丝毫不感到怀疑，如果螺旋桨也是可用武器的话，那些俄国佬的飞行员必然也会把螺旋桨发射出来丢到自己的头顶，就像是屠宰场里处理生肉的绞肉机那样，把自己瞬间绞成碎片、不留痕迹。~ 这地狱一般的空袭到底何时才是个头？被炸得耳鸣眼晕的党卫军步兵们没空去想也根本不知道。 绝大多数人此刻都已经失去了继续抵挡苏军冲锋的能力，但仍有少部分狂热到难以置信的亡命徒敢于站起身来、抄起手中的家伙报以回击。 但秉着枪打出头鸟的经久不变真理，这部分胆子大到每边的党卫军步兵下场显然不会太好。 “该死的俄国佬！吃屎的斯大林！” 酒壮怂人胆是比较常见的情况，同理，在准备干事的时候撂几句狠话同样也能给自己壮胆提神，让原本就狂热的信徒变得更加亡命。 哒哒哒哒—— 已经忍受不了这种濒临崩溃巨大压力的一名党卫军步兵瞬间起身，将手中崭新的mg42通用机枪对准了眼前近在咫尺的目标直接腰射搂火。 被元首所标榜的标准、纯正日耳曼人血统赋予了其超过一米八的高达硬朗身材，堪比小姑娘大腿粗细的麒麟臂胳膊将火柴棍般的mg42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直接攥住前端两脚架用以维持平衡、控制后座、倾泻火力。 射速极快的mg42撕布机上装了一个和之前mg34同样外观的75发弹鼓，不在报以点射而是直接疯狂开火的情况下瞬间就有几十发子弹倾泻而出。 已经快要冲到了面前的几名红军战士，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不要命党卫军机枪手瞬间干翻在地。射速极快的mg42撕布机只要被弹幕命中，往往就是身中七八枪甚至十几枪不止，如果连续命中同一部位的话，甚至能把胳膊腿一类的位置直接打断、血如泉涌。 站在机枪设计的角度来说，这可能会导致火力浪费，事实上即便是不愁弹药消耗的德军自己一般也是点射使用mg42，只因这尊大神如果扣死扳机不放的话实在是太浪费子弹和枪管，副射手身上就算是带十根备用枪管、脖子里、腰间、手上全都带满子弹也不够打的。 但是放在眼下的短兵相接战斗中，mg42的恐怖射速却得到了最好的发挥。 几名被瞬间扫翻在地的红军战士几乎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直接毙命，抱着mg42一阵畅爽突突的党卫军机枪手也得付出与之对应的代价才行。 仅仅只是连射撂到了四个敌人，装载75发满填弹鼓的mg42便传来了击针撞空的声响。 知道自己手中这玩意儿射速有多快的机枪手立刻缩身回到战壕内，从屁股上挂着的随身携带弹鼓包里又重新取出了最后一个备用的弹鼓，掀开上机匣顶盖挂上弹鼓、塞入弹链、扣回顶盖再拉栓上膛。 整套换弹动作行云流水的党卫军机枪手绝非等闲之辈，一般合格的机枪手单人操作时需要七到十秒才能完成的换弹动作，在他那双飞快灵巧的双手中，仅用五秒钟时间就大功告成，可怕的战场压力就好像不存在一般，没有给其带来丝毫的影响。 飞速更换完了子弹的党卫军机枪手没有犹豫，照例像刚才那样再一次将自己的上半身探出战壕外，举起手中的武器再次腰射对准目标准备扣动扳机开火。 只是这一次，狐狸与猎犬之间被调换了身份，还未来得及大开杀戒的党卫军机枪手此刻，已经成为了被锁定的猎杀对象。 咚咚咚咚—— 德什卡12.7毫米重机枪开火时的噪音分贝，远比mg42更加沉闷厚重，如果说mg42就像是灌满油的链锯启动般声响，那么德什卡开火时的声音完全就可以用“敲锣打鼓”来加以形容。 连251半履带车都抵挡不住的12.7毫米机枪弹打在人身上的效果不必多说，怀抱着mg42的党卫军机枪手甚至在感觉到痛苦之前，就已经被连人带枪地在那劈脸打来的重型火力倾泻中撕成了碎片。 第1082章 冲锋!进攻!歼灭! 戴着头盔的脑袋跌落在地、整个胸膛被打碎成了七八瓣扯成碎片、残值断臂就像是被小孩拆散的变形金刚玩具一样，在强力的弹丸动能冲击之下被掀地散落满地。 鲜血和肉体与脏器混杂在一起的残片粘稠地就像是屠宰场的处理肥料，稀里哗啦地涂满了地面将周遭的土地全都染成了猩红，甚至于看不出这堆碎肉曾经能拼成一个人的形态。 “车长同志，那个德国佬碎掉了，我感觉你真是越来越暴力了！哈哈！” 听着那回响在耳畔坦克帽内的车组无线电对讲，已经把车顶德什卡高射机枪的整整一个弹箱都打光了的马拉申科，眼下可顾不上和伊乌什金吹牛，径直收腰缩回了炮塔内冲着身边的基里尔伸出了右手。 “基里尔，弹箱递给我！” “来了，在这儿，接好了，车长同志！” 炮塔顶部的德什卡高射机枪没有副射手能帮马拉申科换子弹，从索敌射击再到更换弹药的全流程都得马拉申科一人来独自完成，这显然是个比较费时间的工作。 几乎是用手去砸的方式硬生生锤掉了已经打空的弹箱，总觉得自己这挺机枪很是不好用的马拉申科直接选择用暴力解决问题，提在手中的弹箱紧接着便被安装到位、将弹链重新塞入了枪膛。 独自一人更换完了弹药的马拉申科却并未直接开火射击，而是歪着脑袋从机枪防盾的边缘位置看了一眼战场的情况，在确认对面的德国佬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已经是半死不活之后，回身看了一眼自己麾下战士们的马拉申科直接举起了右手。 “向前冲锋，同志们！粉碎法希斯走狗，为了祖国，进攻！！！” 古时候的骑兵指挥官习惯于挥舞着马刀，在马背上对自己的部队指挥方遒。 现在的马拉申科正如几十年前那些对着白匪发起冲锋的红军骑兵那样，新时代的草原骑兵将再一次用飞驰的坐骑惩戒阻挡在面前的任何敌人，钢铁之躯远比血肉战马来的更具威力。 “同志们，跟随旅长同志的步伐！冲锋、进攻！乌拉！！！” 马拉申科指挥自己的座车冲在最前面亲自带头冲锋，率领自己的部队紧随其后的瓦洛沙少校进一步践行了马拉申科的意志，朝着紧紧团结在自己身边的战士们再一次举起手中的武器、高呼着下达命令。 一来二去这么一喊，一大帮子比打了鸡血还兴奋高涨的红军战士，直接高喊着声嘶力竭的口号呼啦啦一大片地就冲了上去。身先士卒的马拉申科无论走到哪里，都绝对是效果爆炸的士气广播提振器。 “完了！我们顶不住了，莫尔克，快下令撤退吧！再在俄国佬的地盘上待着，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他们现在是要跟我们玩命了！已经疯了！” “你疯了吗？我们筹备了半晚上的进攻才打到这里，现在要我把这半块阵地再给俄国佬还回去，元首不会允许！我也不会这么去......” 咚咚咚咚—— 嗖—— 亲自带队指挥进攻的那名武装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话还没说完，一架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伊尔2攻击机机头对准地面、一阵火力咆哮扫射。被航炮弹幕所覆盖的区域瞬间便扬起一阵尘土夹杂着血舞，彻底淹没了火力覆盖点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目标。 等到那名耳朵几乎快要听不见声音的二级突击大队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时，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俯视看了看浑身上下，发现自己居然还没缺胳膊短腿的他还未来得及高兴和感到庆幸，自己的顶头上司兼老朋友尸体的凄惨景象便瞬间跃入了眼帘。 “莫尔克...莫......” “......” “该死！见鬼！你为什么就不听我的建议！？从来不听！” 那名被唤做是莫尔克的武装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大概是今天这仗到目前为止死得最惨的一个警卫旗队师指挥官。 可能有三到四发来自伊尔2攻击机的23毫米航炮弹丸打中了他的身体，并且命中点全都聚集在最要害的上半身部位，使用的还是专门用来对付地面目标的百分之五十比例曳光穿甲弹链。 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这名丝状凄惨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基本已经“人间蒸发”。 留给那名鬼使神差逃过一劫的二级突击大队长眼前的，仅仅只是莫尔克腰部以下连接着胯部和两条大腿的下半身躯体。 像是被某种鲁钝的链锯或者是巨型兵器用蛮力给懒腰斩断一样，已经分不清具体是什么脏器的血肉浆糊中露出了一截森森白骨、突兀地露在外面。 对人体构造了解的还算比较清楚的二级突击大队长知道，那是自己老朋友下半身残骸里露出来的被打断脊椎骨。 23毫米弹丸不但彻底撕碎了整个上半身的肉体，还在最终弹着点的战壕土墙之上留下了几个冒着青烟的硕大窟窿、深不见底，威力到底有多大只要是眼睛没瞎就一定能看的一清二楚。 自知眼下就算是元首来了也救不了自己这倒霉的好兄弟。 最高战地指挥官一死，作为第一顺位指挥权接替者的这位二级突击大队长，也顾不上继续待在这儿冲着一摊子烂血烂肉、煽情废话，当即便向着自己身边还能够得着的几个传令兵和基层军官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柒捌z.o 轰——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辆被122炮一炮干翻的黑豹坦克没能赶得上撤退，被洞穿了车体首上前装甲后所引起的剧烈弹药殉爆照例掀飞了炮塔、撕碎了车体。 四散横飞的高速装甲碎片将周遭几个倒霉的党卫军步兵当场扫翻在地，但更多的党卫军步兵却顾不得这些、只是在止不住地后撤。 “子弹，谁还有子弹！冲锋枪的，给我子弹，我的都打完了！” “俄国佬，那边！他们的坦克冲过来了！” “科赫、德特、鲍尔特，还有你们几个跟我来，我们留下来挡住俄国佬！否则大家都撤不了！快！” 战机在呼啸、枪炮在轰鸣、乌拉在高呼、钢铁的履带在滚滚向前！ 排山倒海的攻势已经不可阻挡，兵败如山倒的败局也将无可挽回。 剩下的，就只是那悲壮如壁虎一般的断尾求生和最后的歼灭战。 第1083章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在排山倒海的压倒性空地立体攻势面前，元首麾下最精锐的信徒卫队终究还是没能创造奇迹，溃败如同一发不可收拾的燎原之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无可阻止。 有某位美国着名军事学家说过一句评判战争真理很着名的话：“衡量一支部队战斗力的最关键因素不在于他们打了多大的胜仗、击溃了多少敌人、取得了多么巨大的战果，而在于这支部队在撤退之时表现出来的斗志和慷慨赴死精神。” 天底下从古至今能打胜仗、擅打胜仗的部队数不胜数、层出不穷，但能在败退之时表现地如进攻时那般英勇顽强的部队却又少之又少，堪称是寥寥无几、几乎没有。 遥远的亚洲有德国的盟友：日本这么一支被武士道精神武装到牙齿的疯狂大军，他们在撤退时表现出来的疯狂，足以让美帝的四等双足多用途畜生们感到为之汗颜、甚至是惊恐。 那些号称自己脚踩阴阳两界、把死亡与烈火和瘟疫带向敌国、以上帝之名制裁敌人的“地狱恶犬”都不禁对败退时的日本人惊呼疯狂。 但至于这些日军到底为什么这么疯狂，后世的各种说法却褒贬不一，武士道精神的荼毒与所谓“大东亚圣战”右派邪说到处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说各的，唯有日军的疯狂是所有研究学者的共识。！ 但如果要问遥远的欧洲是否有像日本人这么疯狂的部队，答案或许还真有，比如马拉申科眼下所遇到的这番情景。 一名不知是何军衔的党卫军军官抄起手里的mp40冲锋枪身先士卒、带队前行，本已经如潮水般退下的党卫军群中，因他的存在而莫名出现了这么一支朝着反方向而行、几乎可以说是奔向灭亡的部队。 他们手中的武器算不上是精良，几挺机枪加上几十条破烂步枪和冲锋枪，放眼望去几乎只有轻武器的存在而看不见任何重武器的身影。如果一定要算重武器，随身携带的m24长柄手榴弹大概就是唯一能称得上是重武器的玩意儿。 这群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党卫军小部队，很快就引起了大举反攻的苏军注意。 当周遭所有方向上的党卫军部队全部被击退或是自行仓皇撤离之后，盘踞在那几条段落式战壕与散兵坑当中的几十号党卫军，就成了霸占在马拉申科驻守这块阵地上的最后一股德国武装力量。 本着不能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的原则，此时此刻包括马拉申科在内的所有手握指挥权的苏军战地指战员，其实一开始都不打算理会这支小部队，而是打算继续追击、从已经仓皇败退的党卫军大部队身上再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足以称得上是相当出人预料。 盘踞在那巴掌大一块小地方的几十号党卫军残兵就像是疯了一样，手里的各种家伙事儿拼了命地不计弹药消耗向着周遭的四面八方疯狂开火。 在一片混战中已经赶走了敌人、冲乱了阵型的红军战士们躲闪不及，不到半根烟的功夫内就有几十号人被这伙德军小部队的疯狂火力打翻在地。 能够给战士们提供实时移动碉堡掩护的坦克还在身后压阵，被这猝不及防的凶猛火力打的措手不及的红军战士们有些惊讶地发现，这股区区几十号人的德军残兵居然暂时阻止了己方继续反攻的势头。 没有坦克掩护的情况下去围剿这种火力的拼死抵抗是非常不划算的，手握着波波沙冲锋枪的瓦洛沙少校举起自己在斯大林格勒常用的铁杆后视镜，探过头顶的战壕边缘照向了那伙疯狂党卫军所在的位置。 哒哒哒—— 噼噼啪啪叮当—— “混蛋！这帮德国佬真是找死！” 刚刚举起自己手中神器的瓦洛沙少校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东西，兴许是被镜子的反光给吸引了注意的党卫军机枪手，二话不说立刻调转枪口、一阵机枪弹幕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 很遗憾，反光的来源点并不是一位正在瞄人的苏军狙击手，党卫军机枪手的下意识反应攻击落空了。但那一连串的机枪子弹却还是打碎了瓦洛沙少校手中的小神器，令观察敌情后再做行动的打算彻底失算。 “我们该怎么办？营长同志，立刻冲出去干掉那些德国佬吗！？请下令吧！” 一名一直跟在瓦洛沙少校身旁的主力连长急不可耐地开口发问，只差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杀德国佬”这句话刻在脸上，被战火熏得发黑的脸上堪是如此这般生动形象的溢于言表表情跃然脸上。 但是呢，从斯大林格勒这个“人肉加工厂”里打了大半年仗，最后还活着爬出来的瓦洛沙少校却不这么想。 在斯大林格勒九死一生无数次的作战经验告诉他，越是到看似困境的时候就越离破解困境的答案越近，希望与绝望总是互为对立面地相互存在，就像是站在镜子前的自己一般，镜中影像越大说明你离镜子越近、离触手可及的真实更近，任何时候都会有一丝最后的希望。 “战壕和交通壕没办法直接通过去，那帮德国佬选的位置很刁钻！直接冲的话损失太大！给那帮德国佬火力压制，等旅长同志他们靠过来，我们的坦克马上就到！” 当下的卫国战争可不像后世的现代战争那么通讯手段发达，瓦洛沙少校是在没有经过任何联络沟通的情况下得出这一最终结论的，这就令他身旁的连长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可是，营长同志！敌人就在眼前，他们在逃跑！我们就在这儿这么等着坦克上来能来得及吗？” “我说来得及就来得及，坦克马上就到！相信旅长同志，继续战斗！快！” 不希望看到那前赴后继无谓牺牲的瓦洛沙少校决定执行保守战术，有些孤注一掷地把所有的希望与信任全都寄托在了他的旅长同志身上，坚信己方的坦克很快就能冲上来、开辟出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第1084章 领袖对元首 “车长同志，那边！看那边，一点钟方向！那儿又一波德国佬在发疯，曳光弹像泼水一样凶猛！” 手扶着自己面前高倍率、窄视野炮手瞄准镜的伊乌什金第一个发现了异样，那几乎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的莹绿色曳光弹狂潮放在平时是不多见的，任何战场经验足够的老兵都会迅速察觉到这样的异样、重点关注。 同样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在伊乌什金开口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那群如厕所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的党卫军死硬狂徒不知死活，即便到了大厦将倾的最后关头还不忘恶心自己、给哥们制造麻烦。 马拉申科从来不会对那样属性和厕所里的石头一样的对手讲仁慈，对于那帮以野蛮暴行和疯狂杀戮着称的武装党卫军就更不用多说。 马拉申科一直觉得肉体上的毁灭比精神上的感化要来的更有疗效，尤其是对这群疯狂到不输日本人的党卫军狂徒而言，物理超度是最适合他们的终极审判。 “基里尔，继续装高爆弹！” “谢廖沙，发车！带我们冲上去把那帮法希斯的肠子碾出来！” “全体车组，前进！把那帮法希斯狂徒塞到履带下面润滑！我们的负重轮渴望那些呐粹走狗的鲜血！” 老好人作风和多余的废话对恶人无效，真正的王道只有“恶人还需恶人磨”，你敢凶残不要命，老子就把你的人头血肉带肌肉脏器一起全部塞进五十多吨的绞肉机里绞成肉馅！あヤ~8~1~.7,8z.w.o < 原本停在阵地最前沿稍稍靠后位置，用主炮反坦克、用机枪支援并掩护步兵作战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再次开动了。 周遭所有原本冲在了坦克前面的红军战士都已经各自躲好不动、按部就班，一辆接一辆轰鸣着柴油发动机、喷射出燃烧不充分浓浓黑烟的斯大林重型坦克冲上前来，翻过了战壕、碾碎了敌人的尸体，从己方战士们的头顶越过向着最后的敌人发起冲锋。 “同轴机枪和车顶机枪保持压制，主炮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我今天要碾碎这帮不知死活的法希斯狂徒！” 马拉申科的命令有些特殊，但周遭伴随着一起冲锋的其余斯大林重型坦克车组们却接受地很快，几乎没有人不想着能亲眼见证这帮党卫军杂碎被碾成肉酱的复仇时刻，这样的场景会让所有复仇心切、在这场战争中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人感到说不出的满足感。 没有步兵的跟随，只有油门踩到死的一群钢铁巨兽在咆哮冲锋，近在咫尺的死亡正如同咆哮轰鸣的地狱列车一般突破了阴阳两界的交隔、直冲而来。 手中没有任何反装甲武器可用的党卫军们慌了，他们开始用手中的步枪、冲锋枪、机枪朝着那些钢铁巨兽开火射击，轻武器弹丸打在钢筋铁骨的庞然身躯之上火星直冒。 虽然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无用之功，但试问眼下除了朝敌人开火难道还有别的事情可做吗？俄国人只动用了坦克、根本不带步兵地飞速冲上前来如同发了飚的公牛，这种时候不开火难道举起双手走出战壕投降？ 这样的事情永远都不可能发生，至少是不应该发生！尤其是对头顶着元首麾下最精锐亲军的警卫旗队师而言就更是如此。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又或许是一次纯粹的巧合。 以苏德两国各自领袖元首命名的两支部队在今天死磕在了一起、格外战斗激烈，毫不留情的战斗几乎能把空气点燃、把无形的意志生生碾成碎片。 这注定是一场不会有俘虏、至少是不会有太多俘虏的战斗，两股驳然相斥意识形态的各自最精华部分头顶着至高称号激烈碰撞在了一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意识形态的战斗没有苟且偷生之说，只有彻底的毁灭与最终的征服者这一种结局。 死死盯住这股最后负隅顽抗之敌的马拉申科在车内狞笑，子弹打在正面装甲上传来的叮当乱响声音简直是最美妙的合奏曲音符！机枪火力越强就越说明这股挣扎着最后一口气的敌人有多么绝望！ 事到如今还不投降就已经无言说明了最终所选择的道路，这可不是马拉申科逼他们选的。 甚至就算到了现在这时候，只要他们肯扔下武器举手行法式军礼主动站出来，马拉申科都可以保证他们的小命至少不会立刻葬送在自己手上。怎么说也能活到去劳改营给地里的土豆当肥料的时候，具体能活到啥时候还得看个人自己的造化， 只可惜这场残酷的战斗没有如果可言，拼尽一切的警卫旗队师这股殿后力量已经是铁了心战斗到底，等待他们的最终结果只有泯灭在慈父之名的钢铁履带之下。 “把油门踩到油箱里，谢廖沙！他们就在眼前，碾碎他们！” “明白，车长同志！” 真的如马拉申科所言那样使出浑身力气、以大力出奇迹方式去猛踩油门、一脚到底的谢廖沙，双手握住操纵杆径直向脸上的敌人冲去。 依旧在抱着手中机枪做最后疯狂的党卫军机枪手到死也没后退半步，扯开嗓子的大声嘶吼在最后一刻甚至盖过了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和机枪的咆哮，但紧随其后就被湮灭在一阵如同装满水的气球被强行压爆的沉闷声响中、再无所踪。 人体内的血液循环全凭压力充斥全身、游走流动，刀子割破了动脉会因为内外压力不平衡而不断快速流血、抑制不住。但如果是整个人被瞬间压爆、让五十多吨的钢铁巨兽在全速飞奔中碾成了铁板肉片，那样的场景只怕是用当场血溅三尺来形容都远远不止。 履带飞驰过后甚至连那顶m35钢盔都给碾成了不比鞋底子厚的铁片一张，透过自己手中的车长潜望镜，能够看到那些仍然面露凶狠疯狂敌人的马拉申科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彻底的命令立刻直截了当地从嘴里脱口而出。 “全体车组，用主炮送这些法希斯上路！就现在！” 第1085章 死亡之路 经由122传家宝发射的高爆弹丸，连三号和四号这样的脆皮玩意儿都有抵挡不住的毁伤能力，炸穿穹甲、杀伤内部车组成员堪称轻而易举。 连装甲都阻挡不住的骇人威力，硬生生砸到人身上会有怎样的效果自然可想而知，从不认为这帮丧尽天良的党卫军杂碎干过什么人事儿的马拉申科，决心用这种物理上的彻底根除泯灭来结束最后的一切。 距离冲到脸上只剩下最后几十步乃至十几步之遥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停止了前进，但已经到了生死存亡最后关头的党卫军们却仍不打算放弃，高举在手中的集束手榴弹准备掷出便是最好的证明。 只可惜，命运已经不会再次垂青给他们再一次机会了，最终的时刻已然大难临头。 轰轰轰轰—— 马拉申科没有下达统一的开火命令，炮弹就在炮闩里待发的各车组几乎是以各自最快的手速打出了炮弹，席地而起的骇人冲天烈焰与尘土飞扬冲击波瞬间便淹没了周遭的土地。 即便是隔着厚实的座车装甲，马拉申科仍然能感受得到那股扫清一切泯灭之力的瞬间袭来，在空气中无形传递的震荡与冲击已然毁灭了生命最后挣扎存在过的痕迹。 断尾求生的警卫旗队师成功了，但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一声接二连三几乎连成一片的炮响与爆炸冲击过后，阵地上终于再也不剩下一个活着的党卫军士兵。 留下的，只剩下那些四仰八叉、缺胳膊断腿的尸体纵横交错、到处都是，以及那些熊熊燃烧的巨兽尸体在冒出刺鼻的黑烟。 处决完成的马拉申科再一次掀开头顶的炮塔舱盖向外探出身去，那些仓惶如潮水一般退下的党卫军溃败部队已经无需再去追击。 依旧在长空之上不断向下俯冲呼啸的苏军强击航空兵与战术轰炸机部队，会送这些已经凄惨无比的溃逃党卫军最后一程。痛打落水狗这种事大家都爱干，并且也没有任何理由和限制不去这么干。 朝着出发阵地仓惶逃去的党卫军溃兵，在接二连三的俯冲尖啸中被炸得人仰马翻。 机翼下挂载着132毫米重型空射火箭弹的伊尔2攻击机毫不留情，在德军坦克已经所剩无几的情况下，甚至于直接用这种能给虎豹开瓢的重型火箭弹去打德国佬的步兵。 一发132毫米火箭弹砸下去的后效只能用“吊炸天”来形容，马拉申科亲眼在望远镜里看见有德国佬的残缺不全尸体被炸得飞上了天，直插云霄的高度绝对能有三次层楼差不多，鬼知道这倒霉的德国佬是不是直接被132毫米空射火箭弹砸中了脚板。 紧随其后的图2轰炸机一样没有放过这些法希斯仇敌的意思，航弹既然满载出击就没有理由再挂着飞回去，不把这些黑乎乎的铁家伙扔在德国佬的头顶，简直都对不起后方军工厂里工人们的日夜不休、辛苦劳动。 只需一颗就能把虎豹给还原成零件状态的250公斤级铸造航空炸弹甩投丢下，这种极其粗暴野蛮的投弹方式，基本只有在苏军战术轰炸机部队才能见到，作为同行的德国空军前线双发战术轰炸机们，极少采用这种危险的低空投弹方式进行攻击。 这种骚操作搞不好就会飞机失控、机毁人亡，遇到个紧急情况连改平摆正飞行姿态的高度都不够，但是低空甩投扔出去的航弹不但异常精准，还因为惯性作用飞的挺远，地面上的溃逃德军部队很快就见识到了威力、吃到了苦头。 脱离了翼根挂架直接飞了过来的250公斤级航弹实在是太过可怕，那摩擦着空气的呼啸声响简直能把人吓得屁滚尿流，饶是再坚强的汉子看到一枚250公斤重的黑乎乎铁家伙，朝着自己正脸笔直飞过来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动作和反应都很快的老兵赶紧就近寻找掩体躲避，稍有经验的打过几场仗新兵跟着老兵的步伐、当起了跟屁虫，啥都不懂的菜鸟则像没头苍蝇一样继续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首发 俩腿跑的再快还能快的过呼啸而来的250公斤级航弹？答案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轰隆—— 一次性把左右翼根处两枚250公斤级航弹全都给扔了下去，由此产生的爆炸威力自然是可想而知。 距离爆心点最近的十几名党卫军士兵直接原地蒸发、瞬间被气浪吞噬地无影无踪，就好似根本不曾到这世上来过一般，基本上连一丁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运气稍好一些的党卫军士兵至少给这个世界留下了自己曾经来过的证据：一具被炸得残缺不全、收尸人连零件都很难凑齐的破碎尸体，但至少比那些人间蒸发、连一丁点痕迹都没留下的爆心点倒霉蛋要强。、 灼热的冲击波气浪舔舐着已经颤栗不止的最后勇气，即便是以钢铁般的黑色意志着称的元首亲军，在联合绞杀式的空地立体打击下也没能创造奇迹，照样被打了个落花流水、连滚带爬。 这场痛打落水狗的空袭，到最后甚至连收拾完了德国佬战斗机的拉5们都纷纷加入、前来帮场。 20毫米的航炮炮弹一阵曳光弹幕拉过去就是一阵血雨腥风的割草式清除，机头指向的沿途一条弹道直线划过去不会有任何还活着的生物站立，机头集中布置的密集航炮弹幕简直就是战场联合收割机。 给警卫旗队师留下了心理阴影的攻击波次就这么虎头蛇尾地草草收场。 原本还趾高气扬地扬言，要给兄弟部队骷髅师好看、教教他们怎么打仗的警卫旗队师师长威舍先生在师部里气的跳脚，抄起话筒对着那头的空军联络人就是一通怒火中烧的破口大骂。 “无能”、“懦夫”、“失败皆因你们所致”、“警卫旗队师的血因你们这群胆小鬼而白流”...... 诸如此类的糟糕词语和形容方式几乎全都派上用场，威舍先生到现在都认为，是空军的不给力导致了自己的功亏一篑。 但电话那头不知姓甚名谁的空军联络人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原本就是给你面子才调集的空袭反倒让我们自己损失惨重，我还没找你算账说事，你反倒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警卫旗队师师长了不起啊？我家帝国元帅迈耶也不是吃素的，就是闹到元首那儿我们都不理亏，咱看谁怕谁！走着瞧！ 互相推卸责任、甚至直接在电话里吵了起来的放狠话叫骂最终不欢而散，到最后也没说出个谁对谁错的所以然出来。 远方另一端的马拉申科不知道警卫旗队师师部里发生的这狗血一幕，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依旧在自己座车的炮塔之上手举望远镜，眺望远方的战场、一条血路。 是的，那是一条用党卫军装甲部队的残骸、步兵部队的尸体、连通着党卫军出发阵地与己方防御阵地的大片草原，以鲜血铸就而成的死亡之路。 第1086章 打折了脊梁骨 那群不可一世的党卫军败了，并且败的很彻底，连一点翻盘的余地都没体现出来。 下了坦克的马拉申科瞅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不知不觉中打了整整一早上的战斗已经快到中午饭点，早餐都没顾得上吃的马拉申科这时候也感到肚子有点咕咕叫了。 “也不知道今天中午吃点啥，最好是能来点硬菜，不塞点肉进去可撑不过下午。” 搁在平时，很难想象对德国佬的打仗尿性把控精准的马拉申科，会在一场恶战刚刚结束后说出这么轻松的话来。 放在过去以往，一次性吃了这么大亏的德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在他们扮演进攻方的时候就更是如此。要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席卷而来的进攻波次肯定会是必然情况，马拉申科也会在大战结束后敦促部队赶紧做好准备，免得德国佬再一次打过来时被搞得措手不及。 但是今天的情况，与过去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有些不大一样。 从1941年一口气战斗至今，即便是算上之前那堪比“人肉加工厂”的血腥斯大林格勒之战，马拉申科自问自己也很少看到像今天这样，把德国佬的脊椎骨都给一次性打折了的战斗，那两个师的苏军航空兵部队发起的特大规模空袭的确是把咱老马同志给惊到了。 至少在此之前，马拉申科还从未得到过如此强力的己方空中支援，那些规模有限、飞机质量还远不如对手的航空兵部队，甚至于连保证战区局部制空权都无法做到，与此造成的对应结果便是马拉申科在一次次猛烈空袭中被德国佬炸的人仰马翻、损失惨重。 像今天这种规模的一波平推空中支援，马拉申科搁过去想到不敢想、更不敢奢望。 换句话说，能不被德国佬炸成孙子都得烧高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行走在冒着焦黑浓烟战场上的马拉申科开始思考起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可能就连德国人自己对今天的空袭都感到始料未及、极不适应，能体现这一点的最好证据便是那些党卫军面对空袭时的惊慌失措。 马拉申科当时透过自己的车长潜望镜和探出炮塔外后的肉眼视野清楚地看到，那些在地面进攻时无比凶狠的党卫军，在面对空袭时的表现实在是提不上串。 慌不择路中到处瞎跑的党卫军士兵何止是一个两个，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且知道该往哪儿躲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更奇葩的是，马拉申科甚至还看到有人东瞅西瞅地愣在原地左顾右盼，看起来应该是为朝哪个方向逃跑而犹豫不决、耽误掉了最佳逃跑时间之后直接顺势趴在了地上双手抱头，用应对突袭炮击的方式来被动应对来自长空之上的凶猛空袭，那滑稽的样子不比受惊的土拨鼠好出多少。 进攻阵地的党卫军部队是精锐吗？ 当然，马拉申科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部队番号，但光从这打仗作风和悍不惧死的凶狠斗志上就能看得出来，今天的对手即便不是昨天的骷髅师，也必然是武装党卫军那几支着名王牌之一。 要不然的话，总不可能是那“赫赫有名”的武装党卫军圣刀师来打自己吧？至于从英国佬手中俘虏来的印度籍党卫军士兵就更不可能了，这帮德国佬脑袋上顶着的可都是正宗德味钢盔，没见有阿三特色的头巾裹在脑门顶上。 番号是党卫军精锐番号，装甲部队和各种枪械家伙事儿也一样不少、全都是顶配，打起仗来那不要命的凶狠进攻方式，较之东条上等兵的陆军马鹿也不逞多让。 那么这形成鲜明对比的面对空袭时丑态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在冒烟阵地上慢悠悠散步的马拉申科眺望着周遭的景色想了想，也许是德国佬的日子过得太他妈舒服安逸了，以至于都忘了自己上一次被如此大规模空袭时什么时候。 说难听点，八成就是潜意识里只有自己炸别人的份、没有自己挨炸被别人空袭的份儿。 听上去似乎有点自大狂、不太符合武装党卫军精锐的身份，但事实证明人这种生物确实是安逸日子过得一久就会忘了忧患困境，至少多数情况下会是如此，比如说今天这帮党卫军狂徒。 马拉申科不清楚今天早上这仗具体干掉了多少德国佬，但粗略估计之下倒在阵地上被近战格斗杀死的党卫军步兵，躺在阵地外面原地扑街或是四仰八叉、仰面朝天的党卫军士兵，还有那些哀嚎连天、尚未彻底死透的党卫军加起来，总数只怕不少于两个营的规模。 如果再算上那些被空袭炸的人间蒸发的倒霉蛋，还有倒在自己视野范围外、看不清具体情况的尸体，德国佬仅这么一波进攻所承受的人员伤亡简直是伤筋动骨的级别！ 阵地上和阵地外的各种党卫军装甲载具残骸更是只多不少，三号、四号、黑豹、还有为数不多的大概六七辆老虎全都在熊熊燃烧、冒着黑烟，总数加起来绝对在三十辆朝上走。 就算是一个完整建制的齐装满员党卫军精锐师，也绝对承受不起这么大的战损。 类似这样的战斗要是再打上两场，那八成这一整个完整师级单位的武装党卫军部队也不用补充战损了，建制都打光了还是老老实实在后方重建部队吧，倘若真的有那个必要的话。 也正是因为这场孤注一掷、打算一战定乾坤的进攻波次翻了车，遭受到如此重大的伤亡。马拉申科据此判断脊柱骨都给打折了的这帮党卫军狂徒，理应是需要一点时间来稍事休整、重新凝聚进攻能量，否则的话就算再草草组织一波进攻打过来也是白送人头。 马拉申科设身处地的试想对面那帮党卫军的头子应该不会这么憨，不论是于情还是于理来说，今天战斗的最高潮部分应该都算是已经过去。 .. .78z. 也许那帮疯子在下午还会发动进攻，但损失这么大的情况下，基本很难再组织起一波如同刚才那样差点把自己打翻车的进攻波次了。 各种可能性当中有一件事是唯一可以确定的，马拉申科知道自己待会儿终于能舒舒坦坦地吃一顿放心午饭了，就算闹两口小酒和自己的好兄弟们小小庆祝一下胜利也未尝不可。 马拉申科相信彼得罗夫政委会卖自己这个面子，毕竟政委同志向来不是那种死板迂腐、不讲情面的人。 第1087章 可靠的同志 尽管相较于德国人的损失而言要小得多，但马拉申科这边的损失平心而论也是相当不小。 也是等到打扫完战场、把收缴的物资和损失情况详细统计出来以后，坐在旅部临时帐篷里的马拉申科，这才得以有机会看了看自己的损失到底是怎样个情况。 “只有十八辆坦克？这.....不是，这数字确定没弄错吗？” 手握着统计报表的马拉申科反复确认、看了又看，但始终不敢相信自己面前这张纸上的数字居然会是真的，以至于用那难以置信的语气向着彼得罗夫政委再一次确定、脱口而出。 与之相对的是，彼得罗夫政委紧接下来的回答则面带微笑。 “我们是防守的一方，比进攻方的损失要小是很正常的情况，首先要明白这个道理。” “另一方面，你的战术安排也非常合理，那波烟幕弹掩护至少拯救了我们一个营的坦克。试想一下在没有烟幕弹掩护的情况下被德国佬狂轰滥炸十几分钟是什么感觉？没人会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安然无恙。” “你的决定拯救了大家，马拉申科，同志们现在非常感激他们的旅长同志，你是他们口中的英雄，过去也是，只是现在又被抬高了高度。” 即便有彼得罗夫政委的如此解释，但马拉申科仍然想不通这么低的战损到底是个啥情况。 要知道当时的烟幕弹也没有立刻覆盖到所有的体型庞大斯大林坦克，毕竟那只是一个迫击炮连的规模。德国佬的空袭很快对准了那些没能及时撤入烟幕掩护中的坦克，马拉申科不觉得如此情况下被德国佬重点集火的下场能好到哪儿去，这损失之低属实是有点超出预料。 “要感谢的话去找卡拉莫夫吧，他会告诉你他都带人做了些什么，才能创造出你在报告上看到的这个奇迹数字，我当时刚接到报告时候的表情也差不多和你一样。” 政委同志知道马拉申科何以惊讶至此，其实说白了，这件事儿的另一个主要原因还是在卡拉莫夫那边。 这位之前曾经犯下过错、还专门搞了个检讨大会的野战维修营营长，自打当着全旅同志的面向着旅长同志和政委同志做过保证以后，完全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不管干啥事儿都力求做到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特别卖力，连修车这种用不着自己亲自上阵的苦活累活儿也少不了他。~ 这算是一种将功赎罪吗？也许吧，但也有可能还算不上。 毕竟卡拉莫夫犯的错在旅长同志的定性那里只是小小的作风问题，算不得啥大事。所以当卡拉莫夫一改自己的行事风格以后，旅里很多同志还有些受宠若惊，感觉此前让大家头疼的卡拉莫夫同志简直是变了个人。 这一次的坦克损失数量之所以这么少，很大程度上都是卡拉莫夫带人把僵尸坦克抢救了回来的功劳所致。 一般技术员和工程师手里修不了的重伤坦克，到了卡拉莫夫这儿虽然没有拍着胸脯的保证，但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是令人满意的结局。 卡拉莫夫就是个不习惯把话说死、不喜欢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去拍着胸脯保证的人，但这可不代表卡拉莫夫是那种办事儿摸鱼的不靠谱之人。 恰恰相反，卡拉莫夫之所以能在马拉申科那儿成为红得发紫的炽手可热人物，是因为马拉申科实在是离不开这么一员手下大将。 卡拉莫夫既不带兵打仗也不是旅部的核心管理层，看似好像就是个普通的营长、随时可被替换的边缘人物，但在马拉申科看来，却是实打实的三个战斗营营长都换不来的一尊大神。 想把卡拉莫夫换了，能行啊，没问题！ 你再找个这么牛逼的人过来给老子做全旅的维护保养加修车，把野战维修营带的比现在还吊，老子亲自给你开全旅表彰大会都没问题！ 啥？你说找不来？ 那不好意思，哪儿凉快麻烦哪儿呆着去，卡拉莫夫我还要接着用，不服把嘴闭上，不想在老子的旅混趁早滚蛋，少他妈跟苍蝇一样叽叽歪歪、哔哔个不停，人都已经检讨大会做书面检查报告了还想咋样嘛。 听上去可能有点粗狂豪迈，但咱老马同志确确实实是这么想的、这么认为的，马拉申科自认为自己，把这个从1941年就开始跟在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了解的够清楚：卡拉莫夫是个虽有点小毛病、比较容易膨胀，但在关键时刻又绝对信得过、靠得住、值得托付重任的人。 眼下，卡拉莫夫再一次在没有做出任何事先保证的情况下，给了刚刚经历一场本应伤筋动骨大战的马拉申科以惊喜。 在刚刚经历这场战斗中的损失坦克其实本应有38辆，并且绝大多数都是毁于德军空袭，诸如什么履带被炸断、动力舱被攻顶穿甲弹打穿干坏了发动机，也有可能是穹甲被击穿导致车组出现了伤亡而弃车，各种情况犬牙交错出现，有时在一辆坦克上还不止一种情况。 战斗刚一结束，卡拉莫夫带着自己的人、几乎是跟着清扫战场的部队一道立刻就扑了上去，目标直指那些瘫痪在各个位置没有起火燃烧但却已经动弹不得的重型坦克。 一通操作下来，卡拉莫夫神乎其神地硬是把战损数量从最初统计的38给压到了18，剩下20辆都被卡拉莫夫一一审查后亲手列入了“可修复”范围。 按照卡拉莫夫给彼得罗夫政委汇报的情况，这些坦克在明天战斗打响前都可以投入战斗，他的野战维修营就算通宵不睡都要把这些坦克给抢修出来，基本和拍着胸脯保证差的八九不离十了。 “很多受损的坦克都是被穿甲弹打穿却没有弹药殉爆，德国佬给他们的飞机上安装了大口径机炮而不是航弹，这点应该算比较幸运的。当然，这还是归功于有卡拉莫夫，否则的话这些坦克我觉得一样是修不好，等同于彻底损失。” 彼得罗夫政委不常夸卡拉莫夫，马拉申科甚至现在都觉得政委同志可能还对卡拉莫夫有点意见，但这次显然不一样。 第1088章 天生搭档 政委同志不是那种迂腐死板爱搞教条主义的人，马拉申科对这一点是非常清楚的。 马拉申科觉得，卡拉莫夫应当是用实力和自己愿意改正的积极态度，从彼得罗夫政委这里赢得了宝贵的认可，自己虽然有意无意地总是在护着卡拉莫夫，但从未对彼得罗夫政委提起过建议改变态度这种事情，这完全是政委同志自己的态度。 何况政委同志活到这把岁数，为人处世的经验要比自己和卡拉莫夫这样的毛头小子高深的多。有时候马拉申科甚至觉得，彼得罗夫政委这一身本事早就该往更高的位置上挪了，但眼下却甘愿屈居在自己这小小一个旅部挂个上校政委之职。 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荣誉令他留下来的吗？~ 马拉申科觉得并非如此，这份荣誉对于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来说或许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但要知道政委同志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红军了，到了这个岁数早就不是热血冲动易上头的时候。 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令政委同志愿意继续留下来呢？ 马拉申科望着彼得罗夫政委笑了笑，政委同志望着马拉申科也笑了笑。 家人们待在一起不需要理由，一群彼此信任还相互依靠的人团结在一起可谓是天经地义，与彼得罗夫政委对视相望的马拉申科觉得，政委同志大抵也是和自己抱有同样的想法，理应如此。 “哦，对了，那个什么......” “报告！步兵一营营长瓦洛沙少校前来报到！” 马拉申科这边刚刚抬起手来还没来得及把剩下的话说出口，帐篷门口紧接着就响起了一道出人预料的声音。 “嗯？瓦洛沙少校？欢迎，请进吧。” 马拉申科并没有来得及去找瓦洛沙少校谈话也没有派人去把他叫来，如果没啥特殊情况的话马拉申科大概会在一会儿吃完饭以后，闲着没事儿一边饭后消食溜达一边慢悠悠地过去找瓦洛沙聊聊。 毕竟，从严格的角度来说的话，今天这仗还是瓦洛沙被挖到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之后的首次超级恶仗，就连打惯了野外郊区遭遇战和攻防战的马拉申科也极少见到今天这般惨烈情况。 问问瓦洛沙少校的作战心得，看看他打完这仗之后有什么想法是很必要的事情，马拉申科确确实实计划这么做并且准备稍后就付诸行动。 但眼下瓦洛沙少校居然不请自来、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令马拉申科感到有些意外和唐突，难不成自己刚挖来没多久的这员手下大将还会心灵感应，知道旅长同志相见自己，结果自己自作主张跑过来不成？ “是我让人转告瓦洛沙少校到旅部来一趟的，他的步兵营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失不小，是我们旅所有战斗部队里损失最大的一个。把瓦洛沙少校叫来也是更好地了解一下最新的情况，如果德国佬不死心还想打过来的话也好有个准备和调整。”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马拉申科一直都觉得这句话说得特别对，尤其适合用在彼得罗夫政委的身上。 但凡自己没想到或者想到了却还没来得及去做的事情，彼得罗夫政委总会提前一步安排到位、准备充分，几乎事无巨细的任何情况下都是如此。 虽然这样会让自己显得有点过于依赖，但马拉申科真的很喜欢这种凡事都不用自己操心的情况，尤其是旅部这摊子破事儿和整天一堆的小山高文件更是让人头疼。 不过有彼得罗夫政委在，马拉申科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便是如何去物理征服德棍，剩下的事情基本都被政委同志给安排好了，这么棒的得力助手又有谁回去拒绝呢？ 答案当然是没有，这是必然的情况。 “刚好，和我想一块去了，你要是不把瓦洛沙少校叫来，我大概过一会儿还得亲自去找他呢，正好帮我省了不少时间。” 马拉申科说这话的时候，瓦洛沙少校已经径直走入了旅部帐篷来到了二位正副指挥员身边，对此只是报以淡淡一笑的政委同志随即抓起了桌上的帽子扣到了脑袋顶上，作势便朝着门口走去。 “你们俩先聊吧，我去库尔巴洛夫那边转一圈，他们营有不少车组都是缺损状态，我过去一趟就免得你再跑一遍了。” 一听这话的马拉申科下意识抬手看了眼时间，眼下离预计的开饭点显然没剩下几分钟。 “喂！吃了饭再去不行吗？开饭就剩下几分钟了！” “不用管我，我去库尔巴洛夫那儿蹭饭，我的那份让瓦洛沙少校帮我吃了就行。” “......” 头也不回的政委同志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消失在门口，稍有尴尬的马拉申科也不再多言，径直回过身来朝着身旁的瓦洛沙开了个玩笑。 “你都听到了，政委同志要你留在旅部吃饭，这可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 和马拉申科相处了这么久以后，现如今的瓦洛沙少校也知道了旅长同志是个没有架子、喜欢和自己身边的同志们开玩笑的亲切上级，索性也就憨厚一笑朝着马拉申科开口答道。 “我知道我刚来不久，旅长同志。但我觉得政委同志真的对大家都很亲切，就像......呃，就像你对我们一样，感觉几乎是相同的。我还从来没见过像政委同志这样的政委，呃，听起来好像有点古怪，但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马拉申科当然理解瓦洛沙少校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毕竟说过这话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光听这味儿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然呢？要不然我和政委同志怎么会是天生搭档？” 在马拉申科身边待的显然还不够久，远未到拉夫里年科和伊乌什金那种“二傻子”和“话痨”的程度，思维显然还跟不上马拉申科节奏的瓦洛沙少校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半张着嘴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是好。 “好了，玩笑时间到此结束，现在让我们来聊聊正事，可以先去打饭然后边吃边聊。” 第1089章 乌拉!开饭啦! 由于时间正好赶上了饭点，马拉申科便提议先去弄点吃的过来填饱肚子、然后边吃边聊。 毕竟打仗这事儿谁也说不好，马拉申科虽然有八成把握估摸着德国佬今天下午很难再有大规模的集团进攻，但也仅仅只是八成而已、并不是十足把握。 所以本着稳妥起见的原则，该吃饭的时候最好抓紧时间立刻去吃，免得德国佬万一真的发疯再来一场猪突猛进，结果你手里还拎着饭盒正在前往打饭的路上，真要这样的话就准备立刻扔了饭盒饿着肚子打仗吧，就算是旅长同志也无法例外。 不过虽然瓦洛沙少校对于马拉申科边吃边聊的提议表示认可，但原以为马拉申科会大马金刀地坐在旅部里，等着勤务兵把饭给自己端上来的瓦洛沙少校却着实没想到，马拉申科居然从自己的小帆布包里摸出来一个饭盒和一副餐具，随之径直朝着自己挥了挥手。 “走吧，还愣在那儿干嘛，跟我排队打饭去。” 瓦洛沙少校没有随身带来的饭盒，伸手摸着下巴上胡茬子的马拉申科想了想，随即灵光一闪中给瓦洛沙少校就地取材找了个“很好的替代品”：一个据说没人用过的崭新头盔。 用头盔吃饭喝水这事儿其实并不少见，马拉申科和瓦洛沙俩人都曾经干过这事儿：在那能捡回一条命来就算不错的斯大林格勒里。 水壶和饭盒曾一度都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的马拉申科别无他法，总不能用自己那双黑的像是刚挖了三天三夜煤球的巴掌去刨食吃。 一来二去间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太好替代品的马拉申科，索性从德国佬的尸体上随手扒了个没沾血的钢盔下来，拿到水跟前随便洗了洗、涮了一下，就直接用这玩意儿来喝水吃饭。 但前提是真的有能用饭盒来盛的食物情况下才能派上用场，大多数时候马拉申科在斯大林格勒的那段日子只能啃干面包、日复一日，整个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吃过的新鲜热乎饭简直屈指可数。 瓦洛沙少校的经历和马拉申科比较类似，一样都是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打的昏天黑地，不知怎么的就把挂在屁股上的水壶饭盒给搞丢了，即便是事后去想也根本记不清到底是啥时候丢的、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印象。 .. .78z. 对于同样经历过斯大林格勒那生死炼狱的这俩大老爷们来说，拿头盔来喝水吃饭还真就没啥问题，就算是用死人的也不介意。 啥？你问难道不怕脏东西上身半夜做噩梦？ 抱歉，共产主义战士不怕邪魔歪道，鬼魂要是敢来、马拉申科就敢亲手拿着锤子镰刀把狗日的给干翻，最后再用122炮一炮抹到连渣都不剩，就这么彻底。 距离旅部最近的炊事点是坦克二营的，马拉申科出门也没寻思太多就领着瓦洛沙一块儿边聊天边走了过去，走在草地上不大一会儿就有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 “啊！这味道，好香啊，旅长同志！我闻出来了，是牛奶和麦片的香气！” 马拉申科刚一听这话还不大相信，心想着他娘的咋就你闻出来了，老子这鼻子就啥都闻不见？又他妈没感冒。 可等到哥俩真正来到炊事点跟前，俩眼都快瞪圆了的马拉申科这才不得不服，那野战厨房拖车的大锅里正在翻滚煮沸的东西，还真他娘的就是满满一锅热气腾腾的牛奶麦片粥。 “你鼻子咋这么灵？我刚才为什么就闻不见？” “啊，这......” 眼睛光顾着往锅里瞅的瓦洛沙少校一时间被问的答不上来，有点郁闷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没再多说些什么，权当瓦洛沙的鼻子是真的比自己好使太多完事儿。 马拉申科和瓦洛沙这边好哥俩嘀嘀咕咕，掌勺熬粥的炊事兵大叔可就没这么淡定、瞬间来了兴致。 “哎，旅长同志！您怎么亲自来打饭了，我可以派人给您送过去，不用亲自过来。” 一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马拉申科放眼望去之后立刻就冲着那位掌勺的胖大叔挥了挥手，全旅做饭做好吃的伊万大叔就是面前这位。 “有别的吃的吗？伊万大叔，比如说肉之类的？” 由于伊万大叔饭做得好吃不说、人也是个整天笑嘻嘻宛如弥勒佛一样的胖乎乎老好人，有小同志半夜饿的睡不着觉去找伊万大叔的话，多半还会给偷偷开小灶，再次也能从伊万大叔那里得到两块能饱腹入睡的黑面包、满意而归。 一来二去之下，坦克二营炊事班长伊万这老好人的名声就传了出去，年轻的战士们都很乐意把这位快和自己爸爸平辈的老好人班长叫做伊万大叔。 称呼交的多了反倒取代了名字，一些不晓得伊万大叔到底叫什么的其他营战士也跟着这么叫，反正简单方便，而伊万大叔这边也乐意大家这么称呼自己、显得亲切。 老实说，马拉申科也不晓得伊万大叔真名叫啥，因为实在是太长了，自己在报告上看过一次之后没过多久就给忘记了。只记得二营的后勤炊事上有个伊万大叔做饭好吃、还专程跑去蹭过几次饭，顺带和这位伊万大叔混个脸熟、方便以后弄点好吃的过来。 别的战士叫自己伊万大叔没问题、显得亲切，但旅长同志马拉申科也跟着大家一起这么叫自己，这一开始可是把伊万大叔吓得不轻，基本到了连呼使不得的程度。 但几次提醒劝说无果之后，马拉申科还是老样子不改、依旧一口一个“伊万大叔”地随便叫着...... 叫的多了，到最后连伊万大叔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去提醒旅长同志，索性也就这样了，毕竟也不是啥坏事不是吗？ 听到旅长同志询问自己准备的伙食情况，好不容易等到旅长同志凑巧赶在午饭点来视察的伊万大叔立刻来了兴致，赶忙带着那一脸憨厚的笑容，伸手招呼着马拉申科往一旁另外一辆野战厨房拖车旁边凑。 保温桶盖子这么一揭开，手里提溜着饭盒的马拉申科立刻就闻到一阵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这幸福的味道可远不是那冷冰冰的美国佬午餐肉罐头所能比拟的，光是这么一闻就简直让人直流口水。 “土豆炖牛肉，旅长同志！够全营同志都吃上肉，我们旅的食材一天比一天好，以前做饭的时候可真是太让我头疼了，但现在完全不同了！” 的确，自打头顶着苏维埃最高领袖的荣誉称号之后，光荣升格为了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马拉申科所部的变化，毫无疑问是肉眼可见的。 这些变化可不仅仅只体现在武器装备和人员补充问题上，就连这送上来的食材也是一天比一天好，基本每个礼拜都能保证吃上一两顿荤肉大餐。 如果遇到有硬仗要打的话伙食还会更好，这是之前彼得罗夫政委亲自下达的政治任务：各战斗营的后勤炊事部队，一定要确保战士们在和敌人厮杀之前，能吃到力所能及条件下的最美味食物，大战归来后也是一样。 感觉自己这会儿简直快要扑进桶里的马拉申科口水直打转转再也忍不住，立刻二话不说地一把揭开饭盒盖把自己吃饭的家伙事儿递了上去。 身旁怀里捧着个圆溜溜钢盔的瓦洛沙也是粥都不喝了，直接双手奉上了自己的钢盔式饭盒，先他娘的把肉吃过瘾再说。 接下来，眼里直放光的马拉申科与瓦洛沙哥俩紧接着就看到，伊万大叔依旧是那一脸笑嘻嘻的表情中，举起了自己手里那简直比钢盔还大的特大号饭勺。光是那木制勺把子都有德国佬的三七敲门砖炮管子那么粗，这样的场景显然已经不再是一个“爽”字所能形容的了。 第1090章 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们就还活着 汤匙拌着饭盒里的食物冒出阵阵肉香，舀起一块稀松香软的牛肉混着炖的软硬适中的土豆送进嘴里，唇齿留香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辛辣味道，不至于掩盖掉牛肉香气的同时又能将其烘托地更加美味，足以令人感觉到那相当程度的回味无穷。 能在敌人的尸体尚在冒烟的战场上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无疑是极大的幸运，嘴中咀嚼着那香软牛肉的马拉申科嚼着嚼着不禁一抹微笑浮上嘴边，坐在桌子对面、面对面吃饭的瓦洛沙少校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怎么了？旅长同志，为什么突然笑了？” 马拉申科不语，只是继续舀动勺子又带起一块牛肉送入嘴中，细嚼慢咽之余这才向着尚有疑问的瓦洛沙少校开口回道。 “从这牛肉里，你能吃出来什么？瓦洛沙。” 虽然与马拉申科是同龄人，但瓦洛沙少校对马拉申科的尊重和敬仰却是发自内心的。 从古至今，地球上任何一支强军都有着无可辩驳的尊崇强者习惯。 一个能令敌人瑟瑟发抖的武装暴力集团要是不崇尚强者、去整喜欢娘炮那一套，那才叫做本末倒置、同时也不可能发生。 所以即便是马拉申科在有意地卖关子，瓦洛沙少校依旧是下意识地认为，旅长同志这是要向自己传授经验与不知道的知识，自己必须虚心求学、侧耳倾听。 “我...我不是太懂您的意思，旅长同志，我只是觉得这牛肉真香，有些惭愧......” 瓦洛沙少校能这么说，相对于马拉申科而言才恰恰是正中下怀。 换个说法，如果瓦洛沙少校不这么回答，对马拉申科而言那才叫有些出乎预料，甚至还得想想怎么接瓦洛沙少校的话语。 但好在这一切并没有发生，马拉申科依旧可以按部就班地说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话语。 “两年以前，我们的祖国刚刚被德国佬入侵践踏的时候。” “我们的哨站被摧毁、机场被夷为平地、战士们在炮火连天中甚至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在德国佬的突然袭击中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战火在向我们的家乡不断蔓延，德国佬的进攻看起来势不可挡。乌克兰被侵略者强占，我们也因此丢掉了粮仓，战士们的伙食一天不如一天，一开始还能吃到不错的面包，到后来连面包里都掺着那些本是吃不成的东西，肉和牛奶就更别想了，有时候甚至连水都喝不上。” 一边说着一边又舀起了一勺牛肉汤送进嘴里，感受着这股荡气回肠爽到爆肉香的马拉申科，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列宁格勒吃老鼠肉的那段日子。 当时那种感觉在今天看来真的是难以言喻和形容，糟糕、充满病菌、本不应该作为人类主食被端上餐桌的老鼠肉，在团团封锁下的列宁格勒却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美味佳肴。 那一餐老鼠肉大概是马拉申科吃过最难忘的食物，很难想象那些饿着肚子的妇女和孩子们到底是花了多少时间、多大的精力，才抓够了能让一群五大三粗的坦克兵吃顿荤饭的老鼠、再做好了给送过来。 在斯大林格勒被硬生生饿出营养不良而患上了夜盲症的孩子母亲，把两颗糖当成珍藏的至宝送给祖国卫士的不到半人高瘦弱小女孩。 食物没有感情也不会说话，但也就是这种对天底下任何生命而言都是必需品的东西，却在用无声也是最朴素的方式向世人诉说着这段伟大的卫国战争。 手里握着汤勺的马拉申科在万般思绪回忆中莫名有些眼角湿润。 自己这一路走来失去了很多也收获了很多，但最宝贵的财富，却还是亲眼见证了这段值得所有心怀正义之士去讴歌和铭记的伟大历史。 即便遥远的后世有一群人面兽心之徒企图篡改、颠覆、抹黑掉这段历史，将插在邪恶心脏上的赤红色旗帜永远抹去，甚至是以那蓝白相间被丑恶玷污的旗帜取而代之、尝试去篡改历史、颠覆人们对于正义的往昔回忆。 但正如这颗星球上所有揭竿而起、英勇抵抗邪恶侵略者的伟大民族一样，光辉伟大的历史总有心怀正义的后人会传承并铭记下去。 无论天南海北、过境分割、肤色有别，无论人类的时代发展到了何种程度、奏响何等伟大的凯歌，乃至于将人类的大名传遍整个星系、播洒向银河。 总会有一群人还记得那群被冠以红军之名的祖国卫士们，奋战在天各一方、东西有别的各个战场，他们同样是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住了所有应该自己守护住的一切、践行了红旗下的誓言，为了共产主义的伟大理想献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即便一位红军倒下，还会有另一位扛着赤红大旗的英勇刚毅战士，在那条被敌人盘踞包围的荆棘之路上继续奋勇前行、劈波斩浪。 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们就还活着。 ohnжnbы，пokaыnxпohn! 瓦洛沙少校注意到了马拉申科眼角的细微变化，但他并没有突然插话，打断旅长同志的思绪。！ 瓦洛沙少校觉得，如果旅长同志认为有必要告诉自己某些东西和事情，那不必等自己开口就一定会等来答案的，随后发生的事情也正如瓦洛沙少校所想的这般如出一辙。 “现在不同了，瓦洛沙。看看我们现在吃的食物，在两年以前......不，哪怕就是在去年，在我们一起守护战斗过的斯大林格勒，我做梦都不敢奢求我能吃上一顿这样的美食！” “这说明了什么？瓦洛沙。这说明我们正在扭转局势，我们的大后方已经能让前线保卫祖国的战士们吃上这么好吃而美味的食物，我们的敌人正在败退！他们正在把曾经从我们这里掠夺去的一切一点点吐出来，他们不愿意吐我们就打到他们吐出来为止！” “不光要让他们吐出来，有朝一日我们还要把他们施加给我们的痛苦十倍、百倍奉还给他们！那群杀人狂魔眼里根本没有仁慈可言，只有拳头和鲜血才能让他们感受到恐惧、忏悔自己的罪行，满口道理在他们面前时说不通的，这群人渣败类只认这个！再无其他！” 第1091章 下午休息 望着被马拉申科一把捅进桌子板里的刺刀，完全能理解马拉申科话中所言内容究竟是个什么感觉的瓦洛沙少校点了点头。 对那群不远万里来到这片土地上专职杀人放火的渣滓已经没有道理可言，不把敌人杀到胆怯恐惧、他们绝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败和挫折而善罢甘休。这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争没有其他的结果，对于这帮早已杀人不眨眼的法希斯只有用拳头才能说话。 “让我们铭记这一刻，旅长同志！” “为了胜利，瓦洛沙同志！” 烈酒穿喉而过间，瓦洛沙少校从未像这一刻一样，觉得自己跟随马拉申科的步伐、接受邀请加入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是如此正确的一件事情。 如果自己有朝一日能亲眼见证最终胜利时刻的到来，那这一刻应当是与旅长同志一起并肩迈向荣耀与辉煌。 倘若自己倒在前进的道路上永远闭上了眼睛，那么能有像旅长同志这样的英雄来代替自己见证那一刻的到来，自己一切的牺牲终将被画上圆满的句号。 美味难忘的午餐时间并不算长，饭点过后的马拉申科随便倒了点水把自己的饭盒涮了涮，盖上盖子扔回到帆布包里便离开了自己并不常待的旅部、迈向前线。 正如马拉申科所预料的那样，在整整两个航空师战机一顿狂轰滥炸之下被打折了脊梁骨的那帮党卫军狂徒，似乎是真的已经伤筋动骨而迟迟没有任何发动进攻、再次席卷而来的迹象。 午饭是在阵地上和战士们一起解决的拉夫里年科正在指挥防线部署，看到马拉申科揣着望远镜头顶着坦克帽、一身战斗装束姿态迈步朝自己走来，一抹微笑挂上了嘴角的拉夫里年科立刻收起了铅笔和小本子、快步迎上前来。 “步兵的同志们加固了阵地、修补了被德国佬冲开的缺口，机枪阵地和没剩下几个的反坦克炮位基本都加固填补到位。” “不过我从开饭前就没见到瓦洛沙营长，阵地的修补和具体布防是他的副手代为完成指挥的，听说是被政委同志叫走了，你刚才不是一直在旅部吗？有见到他人吗？” 抢修阵地和战壕这种事儿自然得是步兵的活儿，还要给自己的坦克加油装弹、紧急维护检查过一遍手的坦克兵们，至多只能起到闲了有空、过来帮把手的作用。 所以当全旅建制下唯一一个步兵营营长在最应该出现的时刻却不见人了的时候，拉夫里年科自然而然就得多问两句。 毕竟杂七杂八的“家务事”是政委同志负责给马拉申科料理到位，而自己这边则是要帮老同学解决好军事上的部署和细节小事，问清楚情况也是理所应当的份内之事。 “瓦洛沙少校跟我在一起，我找他一起吃了顿午饭，随便聊了点东西，可不是玩忽职守。” 马拉申科这边半开玩笑地一笑，明白自己老同学是怎么个意思的拉夫里年科也自然而然地跟着笑了起来。 “好吧，我明白。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觉得德国佬多半是被打残了，看样子下午是很难在聚合起一波像早上那样规模的集团冲锋了，我们的战术安排是不是也应该更积极主动一点？” 拉夫里年科没有把话挑明，但和自己这老同学共事良久了的马拉申科，哪里还能不清楚拉夫里年科这话里有话到底是想表达怎么个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在还不是反攻的时候，库尔斯克南北两线目前都是守势，没有任何迹象和命令表明我们要转入战略反攻。” “德国佬把他们所有的精锐倾巢而出全都调集到了库尔斯克，就像我之前在旅部会议上说的那样，我们必须拿出比面对莫斯科战役、列宁格勒战役、再加上斯大林格勒战役总和相加，还要更加认真和重视的态度，来面对这一场库尔斯克会战。”！ “这会是决定天秤下一阶段到底向那边倾斜的决定之战，没有之一。如果德国佬赢了，这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锐重装集团就会撕垮我们的防御、冲垮我们的阵地，矛头直指莫斯科方向重演1941年那一幕，我们也必须要考虑在莫斯科城下再次重塑一次奇迹。” “反之，如果是我们赢了的话，德国佬的这波精锐重装集团必定会损失惨重，大量的经验丰富老兵和新锐技术装备的损失是短期内难以弥补的，而我们不会留给德国佬喘息的机会，势必会把战争重新推回到国境线上，一场超乎想象的战略反攻势在必行。” “哦，差点忘了现在还有美国牛仔和英国牛牛在踹希特勒的屁股。他们那边只要把事情办成，至少十个师以上的德国佬精锐就必须回防西欧，准备在法国佬的地盘上和英美联军打仗，而那帮法国女人也不用再每天发愁，该怎么傍上一个德国大官让自己过上好日子了。” 讨论正事儿还不忘开开玩笑的马拉申科拍了拍自己老伙计的肩膀，一脸的云淡风轻、满是笑容之色充满了对未来的乐观与期望。 “情况会一天比一天好的，拉夫里。要是有空的话你可以学点英语，这样我们在德国和美国牛仔与英国牛牛们会师的时候，你也能和他们说上两句话，比如说比比谁干掉的德国佬坦克更多再嘲讽他们一番，用我们的新锐重型坦克把美国牛仔与英国牛牛们吓尿裤子。” 边走边聊的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二人已经跃入了战壕，在视察着瓦洛沙步兵营的具体布防情况。 随手冲着一名向自敬礼的战士抬手报以回礼，将马拉申科的意见听得一清二楚的拉夫里年科仍不免又补了一句。 “那下午我们就这么在阵地上蹲着、什么都不干？这和休假有什么区别？未免太简单了点。” 行至一处机枪掩体旁的马拉申科亲自动手，摆弄着那挺连红军战士自己都忍不住夸一声凶残的mg42机枪、检查着挂好的子弹链，对这挺才缴获来没几个小时的德国佬机枪饶有兴致，报以回复的话语则是不假思索中边动手摆弄、边脱口而出。 “这才打到哪儿？未来几天的大仗多得是，好好休息一下难道不好吗？省的到时候体力脱节跟不上节奏，晚上可能连睡觉都浑身疼。” 按理说听到马拉申科这话的拉夫里年科应该就此了事儿，但今天的情况显然有点特殊，意犹未尽的拉夫里年科还想最后再双手叉腰地故作思考、补上一句。 “嗯，大概是下午不杀几个德国佬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你别狡辩，我猜你心里肯定也这么想，估计比我还强烈。” 旁边有这么多战士盯着，马拉申科还能说些啥？ 只能是一笑了事、摇了摇头算了。 第1092章 决战节点 相对平静的后半天最终在相安无事中匆匆而过。 在阵地前守了整整一下午、不敢有丝毫放松警惕的红军战士们，终归没有见到预想中的德国佬再调遣大军打过来的场面。 德国佬是真的被打退了或者说彻底打残了，没有一点剩余的战斗力了吗？ 战士们讨论着这样的话题，不知道对面的德国佬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但不论怎么说却终归没有人敢因此放松警惕，德国佬今早的不顾一切凶残攻击到底是给所有人都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抬起手来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确认了时针的指向方位之后又紧接着转头，回看了一眼远方的地平线天边，那一轮夕阳沉没于地平线之上的场景已经是一天之中有日照的最后时光。 “难以置信，马拉申科！整整一下午的时间，那帮德国佬居然真的没有再打过来，他们这是打算放弃了吗？” 德国佬真的放弃了？ 拉夫里年科或许会这么认为，但马拉申科却并不这么觉得。 准确来说，以旅长身份考虑问题的马拉申科心里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部队和面前这伙党卫军的狂热分子，在库尔斯克战场上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还不算完。 可能伤筋动骨，但损失还不至于大到让这伙党卫军狂徒被迫放弃下一阶段行动的程度。 换句话说，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充其量也仅仅只能算是马拉申科一分，德棍零分暂时区居其后，并且这还只是预赛，或者说最多只是半决赛。 真正的决胜时刻，放在当下来说还是相当程度的为时尚早，战斗依旧会继续进行下去，并迎来那行将不远的最高潮时刻。 “那些德国佬只是暂时在舔伤口而已，他们很清楚自己的敌人还未被击败，我们也知道那帮党卫军的狂热分子尚有余力，这点损失对于那帮装备好到连国防军都羡慕的狂徒来说不算什么。” 拉夫里年科感觉这两天已经消灭了太多的德国佬，以至于让自己本人都觉得有些杀的太多，但眼下马拉申科却说那帮党卫军仍然尚且留有余力。 这可信吗？拉夫里年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能多看了马拉申科两眼，但从自己老同学的眼神中却找不出丝毫能产生怀疑的东西，最终也只得再一次选择无条件相信马拉申科的判断、毕竟他总是对的、一贯如此。 “好吧，我认同你的看法，那你觉得我们和这帮德国佬的决战在什么时候？明天？后天？或者说还要更久？” 站在前沿观察哨所了望口内的马拉申科手举着望远镜东瞅瞅、西瞧瞧，在过去了将近十秒钟时间后正准备转身放下望远镜，向拉夫里年科报以作答。 不曾想就在此时，手握着电报纸的通讯参谋忽然快步起身、一路小跑过来。 “旅长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急电，您需要亲自过目。” 一听这话的马拉申科立刻与身旁的拉夫里年科对视一眼，兄弟二人都从的对方眼神中读出了彼此间想要相互表达的意思。 “到底是什么时候，我猜看看电报就能见分晓。” “那就快点，我已经等不及了！” 我一言、你一语地一唱一和中伸手接过了电报，已经习惯了彼得罗夫政委每次都亲子跑来给自己送电报的马拉申科，还特意多瞅了一眼面前年轻的通讯参谋，反倒是把对方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别在意，只是我的一个小习惯而已，与你无关。” 随意抛出一句话安抚面前明显有些忐忑的年轻通讯参谋，已经铺开了电报纸的马拉申科立刻就和身边的拉夫里年科一道，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快阅读起来。 “......今晚就换防？太突然了吧？我们面前可是至少囤积着两个德国佬的师级装甲部队，还是那帮党卫军疯子！我们这么一撤，新换上来的部队能守得住吗？” 拉夫里年科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同样是看完了电报纸的马拉申科注意力却并未放在换防问题上，而是把自己的视线聚焦点，全都投到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能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目标地名上：普罗霍罗夫卡。 “妈的，千算万算还是躲不过这个钢铁坟场！调来瓦图京的手下我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出，他妈了个臭逼真是想啥来啥！” 如果说库尔斯克战役是人类战争史上冲突规模最大、交战程度最惨烈的地面装甲集群集团作战，那么在普罗霍罗夫卡爆发的战斗，则足以被称作是“史诗级坦克会战中的巅峰坦克战”。 在既有的历史时间线里，在普罗霍罗夫卡爆发的大规模装甲战斗，云集了交战苏德两军双方最精锐的装甲部队、倾巢而出，打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坦克对坦克、硬碰硬装甲决战。 在这一仗里，东线德军最精锐的三支武装党卫军王牌师一级部队：骷髅、警卫旗队、帝国，全军出动。组成了进攻能量可怕到吓人的党卫军第二装甲军矛头，直指库尔斯克南线战场的右翼关键节点：普罗霍罗夫卡。あヤ~8~1~.7,8z.w.o < 经验老道的霍特企图在正面攻势无效的情况下，通过迂回侧击的方式另辟蹊径，敲掉普罗霍罗夫卡进而导致南线苏军战役集群的整个右翼暴露出来，迫使苏军战役集群要么大规模后撤，要么就老老实实等待着被德军绕后、分割包围的悲惨命运。 换句话说，打掉普罗霍罗夫卡这个关键节点，有点类似于日本人口中那遮羞布一样的“转进”。 只不过彼此间互为盟友的日本人说“转进”，那是为了给撤退找块遮羞布、粉饰门面，兵败如山倒还要临了不忘装个逼、显得体面。 但霍特走的这一步棋，却是字面理解意思上的真正彻头彻尾“转进”、不假丝毫粉饰门面和虚伪借口。 敲掉普罗霍罗夫卡所取得的实际意义，丝毫不亚于在正面战场取得了突破。霍特预料到俄国人只要不是傻子、脑袋还没犯抽，就必然会在普罗霍罗夫卡被攻陷后立刻加紧后撤，避免被进一步绕后包围。 届时德意志的装甲部队只要油门踩死向前冲锋，要紧俄国佬的撤退大潮不撒口，接管的那些被俄国佬放弃的土地一样算是取得的实际战果。 同时，南线苏军战役集群的活动空间也会被进一步压缩，战略防御纵深将大打折扣，而这恰恰是俄国人最引以为傲、同时也是对德军而言最棘手的关键点所在。 只要俄国佬没了那可以梯次布置的防御纵深，被德意志铁骑一枪捅穿、攻向库尔斯克北方的苏军战役集群，究其根本只是时间问题。 到了战役进程的最后时刻，再来一招南北两线德军战役集群的同时夹击，腹背受敌的俄国佬还有什么道理不乖乖举手排队进战俘营里？这样的计划和战略部署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第1093章 风暴之眼 尽管看不惯那些武装党卫军黑白不分、乱杀一通的残暴做法，但身为第四装甲集群司令的霍特却必须承认。 这帮对元首有着常人近乎难以理解的狂热效忠的精英武装党卫军，在战场上所表现出来的实际战斗力和坚韧顽强的战斗意志，的确远超一般的国防军部队、凌驾其上。全网 .78z. 把云集了“帝国”“骷髅”“警卫旗队”，这三支武装党卫军最顶尖部队的党卫军第二装甲军派向普罗霍罗夫卡，霍特认为这样的王牌没有理由失败。 又或者说，倘若真的是以失败作为最终结局的话，那么纵观整个第四装甲集群可能也不会有其他国防军部队，能够比这帮狂热的党卫军疯子做得更好。 论悍不惧死和变着法杀俄国人的本事，那三支武装党卫军王牌部队认第二、国防军不敢认第一，现在正是他们发挥自身作用最大化的最佳时机。 “奥博扬方向的最后一次尝试也没有取得进展，我们收到的全是进攻受阻、俄国人拼死抵抗，还在侧翼袭扰不断、导致主力部队不能集中精力完成突破的消息。” “我不反对你的计划，但是你真的决定要在普罗霍罗夫卡和俄国佬决战吗？” 普罗霍罗夫卡的重要性不亚于正面方向上的任何一个关键节点，可以预料到的是只要一碰这里，智商在线的俄国人必定会从四面八方调集潮水一般的援军直扑过来。 但是一个新的战场也意味着新的契机，没有真正决战之前谁都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 比起把宝贵的兵力和所剩无几的时间继续浪费在奥博扬方向的正面突破上，指挥风格大胆创新而不拘泥死板的霍特更愿意尝试未知的领域。 敢于探索者才能勇攀高峰，明白这一真理的霍特坚信，在普罗霍罗夫卡有着未知的机遇和收获在等待着自己，关键就在于己方能否把握住时机、精准出击打在俄国佬的软肋之上，进而完成一击定胜负的壮举。 “现在说这些难道不是有些为时已晚了吗？” “我们在过去两天对普罗霍罗夫卡方向上的攻势进展顺利，可以预料到的俄国佬抵抗被党卫军第二装甲军全数粉碎击退，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明天将会是普罗霍罗夫卡方向上最关键的一天，豪塞尔给我打来电话说，警卫旗队师的侦察部队已经探明了有大规模的俄国佬主力在运动过来。他要求我立刻让警卫旗队师的主力部队回援，否则光靠半个师的兵力可能连十月国家农场都守不住，这已经不是新闻了。” “这已经不是新闻了”，这是霍特对于党卫军第二装甲军司令保罗.豪塞尔，在电话中向他陈述情况的简要概括，参谋长紧随其后的开口话语也证明了这一点。 “已经按照他要求的内容去办了，奥博扬方向上的警卫旗队师主力部队，在今早的最后一次集团冲锋被击退之后，已经按照命令要求的那样放弃了继续尝试，开始陆续撤退向普罗霍罗夫卡方向准备完成会合。” “更早行动的骷髅师现在也已经抵达了预定位置，豪塞尔很快就能得到他所要求的全部兵力、按期到位，他也不必再向我们抱怨帝国师承受的压力是多么巨大了，很快就将拥有充沛的兵力来展开进攻。” 因为马拉申科这个穿越者的到来与蝴蝶效应的关系，普罗霍罗夫卡方向上展开的战斗已经与既有历史中有了诸多的细节不同。 但不论怎么说，仗着手头数量足够、比既有历史时间线中多出许多的新锐装甲部队优势的豪塞尔，还是在兵力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完成了霍特下达的命令，把战线推到了普罗霍罗夫卡的决战位置，距离最终的胜利只差咫尺之遥。 而现在，把最后尝试无果的分散部队收拢回来的党卫军第二装甲军，即将恢复全盛状态。 对奥博扬正面方向上的晨间进攻即是一种战略欺骗，同时也是为了在这个优先选择方向上能够取得突破的最后一次尝试。 唯一的区别在于，霍特没有算准自己的对手发动的那场大规模猛烈空袭，以及负责控制战区制空权和提供掩护的德国空军，竟会在压倒性攻势下败的那么彻底、直接开溜。 导致原本应以保存实力为优先考虑的警卫旗队师主力部队，现在似乎是有些损失惨重。但换个角度而言，也可以说是那位急功近利的师长低估了对手、玩脱了阵仗、不按命令行事，责任理应不由做出决断的霍特一人来全部承担，不过现在还不是讨论谁该负主要责任的时候。 想到这里，在办公桌后单手托着自己下巴的霍特做出了决定，他要再给因为今早之事而存在可能抱怨风险的豪塞尔，来上一针最后的强心剂。 “今早开始运抵的那批坦克到现在有多少辆？” 参谋长闻言一愣，一时半会还吃不透霍特想要表达的更深一层意思，但依旧照例如实作答。 “一共87辆，全都是最新式的黑豹坦克，这是过去两周时间里全部的黑豹产量。man的工程师说他们紧急改进了动力和传动系统、更换了新的更可靠部件，但是还没有经过测试就紧急运了过来，没有任何人知道真实性能到底是不是所言一致，它们还在等待接收。” 闻言的霍特没有丝毫犹豫，更进一步的命令很快脱口而出。 “豪塞尔会测试它们的性能的，告诉他，能不能在明天用上这批新抵达的坦克，就看他的接收速度。” 霍特的命令是坚决的，没有留下丝毫可以回旋的余地。 参谋长本想回答这批坦克按照原计划是分配给国防军装甲部队的，但一想到普罗霍罗夫卡方向上接下来的战斗会至关重要、影响全局，索性直接把送到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霍特的命令确确实实能更大地发挥这批黑豹应有的价值。 晚一步接到了来自方面军司令部调令的马拉申科，已经在率部朝普罗霍罗夫卡的方向连夜赶去。但早一步行动的警卫旗队师，将可以预料到地比马拉申科所部更早抵达战斗位置。 一场与既有历史时间线中，有了太多不同点的死亡钢铁绞杀战已经逐渐成形。 暴风之眼的阴云笼罩在普罗霍罗夫卡的天空之上，即将到来的一切将会裁定命运的走向，鲜血与钢铁交织的地狱厮杀已经缓缓拉开了序幕。 第1094章 麻烦不小 坛坛罐罐一大堆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想动起来并不容易，尤其是在马拉申科还是在没有任何提前准备、突然接到通知的情况下，处在战斗状态的部队想要转换成运动状态赶过去就更加浪费时间。 “库尔巴洛夫那边还需要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营的坦克很多连发动机都拆了出来准备紧急检修，原本是打算连夜检修为明早的战斗做好准备，但计划明显赶不上变化。” 很少忙旅部相关事务的马拉申科已经撸起袖子、亲自上阵，将桌上各种零散琐碎的文件直往文件夹里塞。 听着身旁彼得罗夫政委的开口陈述，头也不抬、只顾着忙活手底下事物的马拉申科随之开口。 “卡拉莫夫是怎么说的？他就没办法快点把这烂摊子搞定吗？” 马拉申科并不是经常给卡拉莫夫施加压力，但是到了该用人的关键时刻，马拉申科也不介意让卡拉莫夫体验一把军令如山的感觉，简单几句话里，透过不似发问的语气想要表达的具体深层含义已经很是明确。 “卡拉莫夫已经带人过去了，事实上野战维修营一大半的力量现在都待在一营那里。” “卡拉莫夫向我阐明了情况，一营是今天白天战斗中受损最严重的部队。再加上最近这些天的检修也一直没有照顾到一营，遇到的问题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一个小时的时间是他给我的最终答案。” 听到这儿，已经把最后一摞文件捏在了手里的马拉申科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整张表情凝固了大约有三秒钟时间后，再次抬起头来直视着面前彼得罗夫政委的马拉申科忽然有些眼神阴冷。 “去让人告诉卡拉莫夫，就说是我亲自说的。半个小时之内他要是不能让一营动起来也就别当营长了，拿上扳手抹布准备下去修车吧！我需要的是能为我解决问题的人、能搞定麻烦的人，不是到了关键时刻给我找借口、讲问题的人，这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马拉申科不是个喜欢强硬打压自己左膀右臂和手下大将的人。 按马拉申科的想法，大家都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一起玩命干德国佬这么久，每个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自己的逼数。什么时候该干啥、什么时候不该干啥自己心里都清楚，破话讲多了只会像个婆娘一样令人感觉烦躁。 但眼下并不是一般情况而是非凡时刻，方面军司令部拍发来的电报纸上清清楚楚地写明了情况的十万火急。 就找瓦图京在电报里说事儿那方式和透露出的语气，马拉申科估计自己要是再晚到几个小时，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搞不好就被德国佬揍到对局势失去控制了。 鬼知道自己不经意间给德国佬也造成了的蝴蝶效应，到底会衍生出多么可怕的后果。 一想到当下的德国佬装甲部队综合实力早已经远超既有历史时间线，本应到明年才会出现的虎豹成群景象整整提前了大半年时间在东线上演。 可反观自己这边除了重型坦克的研发速度已经被极大提前，但作为坦克部队绝对战场主力存在的t34还停留在76炮状态、原封不动。 原本压根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马拉申科终于感觉，自己是不是该想办法接触一下莫罗佐夫那边，把中型坦克的相关研发也给加速一下。不光要把85炮赶紧搞上车，最好还能把t44和t54啥的也提前搞一搞。 整体战略上带来的压倒性优势，相比自己麾下部队的局部优势而言来的更加重要。 作为主力的中型坦克部队日子过得舒坦了，以精锐力量用在关键点上的重型坦克部队势必也会因此沾光、受到影响。 自己此前只是一心想着能让重型坦克部队尽快强大起来、壮大自己的实力、保住小命，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实在不想掺和政治斗争，不想被科京和莫洛佐夫的明争暗斗给卷进漩涡里惹一身骚。 但就眼下的情况来看，问题确实已经属于那种身不由己的状态。 蝴蝶效应带来的一些细微变化已经到了足以引起质变的程度，德国佬各种新式怪物的提前出笼速度是一天比一天快、产量一天比一天高，在这么坐视事态恶化发展下去显然是不行的。 而莫洛佐夫主管的第一特别设计局那边，也不知道是因为啥情况一直没有大的变动，t3476除了把那颗铸造脑袋的外形按照年份的不同稍加小改以外，已经被装在is1身上的85炮到现在也没有上t34的影子。 本着解铃还须系铃人的想法，因自己而起的蝴蝶效应也必须由自己来添一把火、烧得更旺一些，朝有利于己方的方向来进一步发展完成。 但现在说这些显然还不是时候，即便是要冒着得罪科京的风险去和莫洛佐夫接触，那也得等打完了这仗以后再说，活不过去这一仗不论说什么也都是白瞎。 得到了马拉申科加急命令的卡拉莫夫不敢有丝毫怠慢，几乎是发了疯一样地带领着整个野战维修营忙翻了天。 原计划要一个小时才能搞定的任务到最后只花了四十二分钟的时间，这虽然比马拉申科要求的时间点超出了一些，但能看到卡拉莫夫已经尽力了的马拉申科却并没有因此多说什么，仅仅只是下令部队立刻开拔赶往普罗霍洛夫卡的方向。 时间点到了这个时候，已经离天亮只剩下了三个小时的时间。 马拉申科已经获悉了对面那群党卫军比自己先走一步的消息，现在的情况就是双方的支援部队都在快马加鞭、拼命往前线赶去。 哪一方率先赶到战斗位置哪怕只是提前几个小时，也会对战局带来不可预测的重大影响，因此而大获全胜也并非是没有可能。 着急到一路上不停看表的马拉申科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不停地来回扫视，黑夜之中漫长的钢铁长龙行军队伍，在暗淡月光的照耀下一望无际。 速度不占优势的重型坦克实在是比中型坦克慢了太多，一想到德国佬那群以机动见长的黑豹指不定要比自己快到什么程度。 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的发动机会大量中途抛锚这件事上的马拉申科，又一次催促部队加快了行军速度，即便是把发动机干废也在所不惜。 第1095章 情况紧急(上) “把我们从正面方向上调走，你觉得这么做可靠吗？我总感觉德国佬会抓住这个机会趁机发疯，新到那两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旅不像是能挡住德国佬进攻的样子。” 伊乌什金平时很少和马拉申科聊战略指挥上的问题，但在马拉申科有意想把伊乌什金往未来更高位置培养的前提下，伊乌什金现在或多或少地都会和马拉申科聊聊这方面的问题、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看法，虽然伊乌什金暂时还不知道马拉申科的真实目的就是了。 与伊乌什金一道同样是半个身子杵在炮塔外的马拉申科看着四周的风景，连续一个晚上的急行军过后又是几乎一宿没睡，俩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又圆又大、还黑眼圈严重的马拉申科，真想现在的自己能捞到一罐能量加强版的蓝瓶红牛来喝喝、实在是困得不行。 “德国佬不会再继续进攻那里了，他们的主要进攻方向已经转向了右翼，在普罗霍罗夫卡会有一次大的攻势，已经迫在眉睫，这也是我们为什么立刻就要着急赶过去的原因。” 身上没有冰啤酒、蓝红牛、特浓咖啡一类能提神的东西，感觉自己的魂儿都有些直往身体外飘的马拉申科只能继续抽烟、强行驱困。 仅仅只是日出到现在这一个多小时的功夫，马拉申科估摸着自己已经差不多干掉了得有多半盒烟。 抽一根能暂时提一下神，但是等烟头弹出去没过几分钟又开始眼皮子直打架，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只能是继续抽上，抽到啥时候不困算啥时候为止，顺道再给伊乌什金发上一根，这小子看情况也是一双熊猫眼、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只要这一仗能在普罗霍罗夫卡把德国佬解决掉，后面的战斗也就没这帮德国佬什么事了。美国人和英国人已经迫在眉睫、打到了西欧家门口，留给德国佬的时间所剩无几，扛过这一仗，往后的战斗对德国佬而言就没有战略优势了。” 马拉申科嘴上说的东西听起来很简单，但对于当下的伊乌什金来说却还是有些晦涩难懂。 伊乌什金不是很懂，为什么自己这边的战斗能和美国人还有英国人扯上关系，虽然美国佬的罐头挺好吃，但伊乌什金一直觉得资本主义来帮忙必定是有不可告人目的的，总不会是纯粹安好心来的。 马拉申科现在又告诉伊乌什金，美国牛仔和英国牛牛们不光出力、这下甚至还打算出人帮忙一块对付德国佬，等同于成了道义上的战友。 伊乌什金搞不太懂这其中的因果关系，也许是美国牛仔和英国牛牛想要来抢夺己方的胜利果实？看着德国佬不行了准备来分一杯羹？ 也许吧，但那群吸血吸髓的丑恶资本主义总不会是为了大义来帮忙的，这点还是必须要搞清楚的。况且美国牛仔和英国牛牛打他们的，又不是真的跑到苏联的领土上来帮忙干德国佬，普罗霍罗夫卡囤积的那帮德国佬重兵集团还是得自己动手解决。 所以不论怎么说，仗马上就要开干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并且对面的那帮德国佬还是精锐重兵集结，干掉他们斯大林同志开心、匪首希特勒生气，双赢！ 通往普罗霍罗夫卡的最后一段路程全是不太好走的高低错落、丘陵沟壑，本来就跑得慢的重型坦克在这种地方跑起来的情况自然是可想而知，已经差不多快把脾气磨平了的马拉申科面对如此情景，也只能是干着急没办法、也就这样了。 “我们的作战任务是什么？车长同志。” 马拉申科回到炮塔里打算摸盒备用火柴、暂时先替代没油了的打火机，一直靠坐在自己战斗位置上看书的基里尔忽然在这时向着马拉申科开口发问。 虽然感到有些意外，但马拉申科并没有对基里尔隐瞒什么东西的理由。 刚好原本与自己同在炮塔外的伊乌什金也缩了回来，眼瞅着自己的模样似乎也很感兴趣，暂时放下了手中火柴盒的马拉申科随即在脑海中罗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娓娓道来。 “上级给我们的命令是攻占十月国家农场，这里在前天刚刚被德国佬攻占，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昨天朝着这里猛攻了一天都毫无进展。” “从战略位置上来看，十月国家农场是德国佬已经占领的控制区土地中，通往普罗霍罗夫卡最直接、同时也是最近的一处突出部。” “情报指出驻守在这个位置的是德国佬的党卫军警卫旗队师，但他们现在孤立无援。十月国家农场这个突出部三面都在我们部队的进攻矛头指向下，距离警卫旗队师最近的德国佬部队是党卫军骷髅师，就是被我们揍的很惨的那个手下败将。” “但是第二坦克军已经把这两个党卫军师之间距离最短的直线陆上联系切断了，也就是说骷髅师要是想支援警卫旗队师，要多绕直线距离三倍的路途，从他们占领区的后方绕路赶过去。” “另外第二坦克军现在仍然在猛攻骷髅师和警卫旗队师的结合部，一旦这里取得了实际突破，骷髅师和警卫旗队师的陆上联系就会被彻底切断，这两个德国佬党卫军的精锐师都将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 “不过刚才所说的所有内容都是到昨天为止的情况，普罗霍罗夫卡今天的战斗肯定已经开始，进展如何目前尚且不得而知。按照计划，近卫第九空师旅会和我们一起猛攻十月国家农场，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攻击位置，正在等待我们赶到。” “我们没有休整的时间，一旦抵达战斗位置就会立刻投入攻击行动。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的兵力已经到了快要枯竭用尽的程度，不论如何都必须在今天取得实质性的突破进展，把德国佬赶出他们在普罗霍罗夫卡盘踞的进攻跳板和突出部，瓦解掉对普罗霍罗夫卡的威胁。” ！ 第1096章 情况紧急(下) 手指着面前的地图一阵划拉的马拉申科，冲自己的车组成员们下达了明确的命令。 连续两天的高强度阵地厮杀战外加昨晚整整一宿没睡、连夜机动，一向标榜自己身体靠谱的马拉申科现在都感觉到有些飘飘欲仙、好似快要撑不住，那些战斗在更加险恶环境中的手下各车组和战士们估计情况更糟。 但眼下的情况没有其他的办法，自己这边觉得累，德国佬那边也是紧急驰援向普罗霍罗夫卡方向机动、估计也是一宿没睡指定好不到哪儿去。 所以到了这种份上没有别的好说，就是比谁的忍耐力更强、谁能咬紧牙关硬撑住这最后一口气，看看到底是头顶着元首之名的党卫军厉害还是以慈父之名的近卫军更强，王牌对王牌的暗中较量实际上早就已经开始。 马拉申科猜测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的情况可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但真实的情况显然要比马拉申科预想的还要可怕。 在昨日持续了整整一天的初期战斗中，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前后共计投入了超过300辆的t34和t70坦克，向着盘踞在十月国家农场突出部的党卫军警卫旗队师大部，和帝国师支援部队一部发动猛攻。 坦克们满载着步兵向德军阵地发起横扫猛攻，警卫旗队师将最精锐的装甲掷弹兵部署在阵地最前沿构筑阵地，将为数不多的装甲部队布置在阵地靠后一些的位置，如马拉申科之前所做的那样充当有坚甲防御的阵地直射反坦克火力。 即便战斗在十月国家农场的警卫旗队师远不是巅峰状态，他们的师长在当天还在带领师主力部队，在奥博扬方向上做正面突破的最后一次尝试，布置在十月国家农场的警卫旗队师，大约只有四成左右的兵力和全师完整编制下的半数重武器。 并且因为之前的一路狂飙猛进战斗还有一些伤亡，如果单看人数和技术装备数量对比的话，可以说根本不是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的对手。 但打仗可不是土豪炫富的单纯比谁量多，有着自己独到指挥风格的豪塞尔既然敢把警卫旗队师摆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自然是有属于自己的那份绝对自信包含其中。 大量装备了虎式、黑豹、还有数量不俗费迪南式重型坦克歼击车的警卫旗队师，相较于既有历史时间线里的对应时间警卫旗队师，简直就是残酷和普通难度的天壤之别。 盘踞在阵地上巍然不动的黑豹和老虎们不断开火，踩死油门朝着德军阵地一路狂飙猛冲的t34和t70们遭受到了重大的伤亡。あヤ~8~1~.7,8z.w.o < 由于虎豹两种坦克极其优秀的远距离射击精准度和强大的穿甲威力，绝大多数的t34和更小号的t70甚至还没来得及冲到逼近德军阵地的距离，便被如砸碎的啤酒瓶一般一发一个依次击毁在了进攻的道路上、燃起熊熊烈火。 一开始是十几辆、后来是二三十辆、到最高潮的时候，甚至有七八十辆满载着坦克骑士的苏军坦克在发动冲锋。 守在阵地上的警卫旗队师士兵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俄国佬投入的坦克密集程度简直前所未有！ 负责执行反装甲作战任务的虎豹拼命射击，但依旧架不住对手量多还跑得快，数量劣势实在太大的警卫旗队师在开战仅一个小时之后就被冲开了口子，被t34和t70裹挟着坦克骑士们冲了进来、杀进了阵地。 兵分两路的警卫旗队师已经没有可用的预备队能拿来堵住口子，党卫军第二装甲军司令保罗.豪塞尔眼看就要局势失控，不得已之下赶紧把战斗在十月国家农场的警卫旗队师，南方向位置的帝国师一部抽调过来。 装备有费迪南式重型坦克歼击车的帝国师赶在局势失控以前，全速机械化行军、拍马杀到，立刻联合着节节败退的警卫旗队师装甲部队组织了一次快速凌厉的反攻。 尚未来得及在刚刚攻占阵地上站稳脚跟的苏军，抵挡不住这么强大的装甲攻势。 一堆t34和t70乒乒乓乓地打在德国佬坦克上全都做了无用之功，炮弹接二连三弹飞比蚊子咬大象还要有所不如，几次尝试着迂回侧击又全都被机动游走、随机应变的党卫军装甲部队给挡了回去。 巨大的损失和伤亡之下只能是迫于无奈又撤了下去，随车攻上阵地的步兵伤亡超过七成、几近全军覆没，原本已经被冲开了一道口子的警卫旗队师再次夺回了对阵地的掌控权，双方态势再一次回到了进攻发起之前的状态。 发生在十月国家农场的这一幕并非是个例，在左翼骷髅师驻防的226.6号高地，和警卫旗队师驻防的另一处241.6号高地，也基本都是如此这般情景，普罗霍罗夫卡方向上的苏军部队在持续一天的攻击行动中大多都无功而返、徒增伤亡。 党卫军第二装甲军的兵力并不多，但就是能凭借技术装备质量上的巨大差距力压苏军一头，再加上处在防守有利一方的态势从而实现以少胜多。 被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巨大的伤亡震撼到的瓦图京意识到，如果再这么继续耗下去的话，至多再要一天就会流干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的血。 坦克质量和数量远不如库尔斯克北方苏军集团的南方部队，几乎全都是那些t34和t70，最新生产下线的is1和少量is2重型坦克全都被运往了北面投入战斗。 瓦图京想要给普罗霍罗夫卡投入决定性的力量来一击定胜负，偌大一个方面军找来找去也只有马拉申科和他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能够胜任。 这支全方面军建制下最精锐、最特殊的坦克部队，使用的几乎全是最新式的重型坦克，在刚刚过去两天里的阵地防御战中已经展现出了极其强大的威力，给予了原本想要在正面战场打开局势的党卫军以当头棒喝。 瓦图京本意上不想把马拉申科立刻扔到普罗霍罗夫卡这个血坑里，艰苦奋战两天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本就损失不轻。 但放眼全方面军却也再找不出哪怕一支成建制的可用重型坦克部队，更多的t34和t70调过去只能是送人头白给、难以起到实质性的作用，况且瓦图京手里现在也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坦克预备队。 拿两个刚刚补充后的步兵师加一个中型坦克旅把马拉申科换到普罗霍罗夫卡，这就是瓦图京做出的最终决定。 第1097章 苏沃洛夫同志 一路上尘土飞扬的狂飙猛进，几乎是踩着瓦图京给马拉申科规定的最后时间点堪堪赶到。 凭借着is6重型坦克那远超通常重型坦克的中型坦克级别机动性能，心急火燎的马拉申科是带领着拉夫里年科以及库尔巴洛夫一道率先赶到的，随行最先抵达的，还有彼得罗夫政委率领的旅部班子搭乘的卡车和越野车。 有一说一，那些美国佬援助的威利斯吉普车和军用卡车确实好用，可靠且性能不错、载重性强，这么一路颠簸地跟随着三辆is6重型坦克一起赶到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妈的，一路上差点没吓死老子，还好这玩意儿没用那狗屎电传动不会炸车，要不然就这一路开过来估计这会儿已经成火焰棺材了。” 倘若不是科京已经带人把原版is6那不可靠的电力传动系统，更换为了具有苏式风格且皮实耐操的经典机械传动系统。 任凭马拉申科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开着那随时可能会爆炸的玩意儿一路狂飙，历史上的is6项目是怎么死的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油门踩到底的一路狂飙如果还是电传动的话，估计早就散热临界值导致炸车。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历史上的is6确实死的非常之冤，整个项目被毙掉可以说是万份可惜。仅仅因为那不可靠的传动系统就损失了这么一种物美价廉、比is4便宜，方便战时大规模生产的重型坦克，属实有点可惜用在is6的身上来形容可谓再合适不过。 好在，这条已经和既有历史分道扬镳的时间线里，有马拉申科这么一个带着未来回响穿越过来的存在。在小小的电传动系统上下功夫、挽救is6整个项目这种事情，对于马拉申科而言还是能够非常轻松地办到的。 这么一趟长途越野机动跑下来，等于也变向证明了is6杰出的中坦级别机动性，以及苏系装备一贯秉持的皮实耐操、结实可靠的特性。 等普罗霍罗夫卡这一仗打完以后，马拉申科寻思着自己就应该写一份亲笔实战检测报告交到科京那边了，毕竟这也是当初约定的合作内容之一、由不得自己变卦返回。··.柒捌z.o 而有了自己的鼎力相助和实战反馈支持，相信is6的量产计划通过会变得更加提前且容易很多。 只要这种能够把未来的虎王按在地上锤的优秀斯大林重型坦克量产，尽快把介乎于过度装备作用的is2替换下去，整个1944到1945年的战斗势必会极大地减轻压力。 到了那时，德国佬的那群虎式救火队不被is6锤死就不错了，当然也可以换个更恰当的形容方式，比如下面这样。 不知天高地厚还敢四处装逼？根本没把我慈父六号放在眼里，准备捉妖！ 从炮塔之上一跃而下的马拉申科先是绕着自己的座车转悠了一圈，来到车屁股跟前的时候又伸着头看了看温度极高的发动机舱盖，像是生怕里面有暗火把自己的宝贝车子给坑了，三番五次的确认无误之后这才拍打着刚刚摘下的手套、再次缓步前行。 “马拉申科同志，你就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长马拉申科上校对吗？见到你可真是太高兴了！一听说是你们旅要赶来支援我们，同志们都兴奋地议论胜利已经近在眼前了！” 马拉申科这边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等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放眼望去之时，一位身材稍显矮小但却又异常结实的猛男，正在朝自己快步走来。 “呃...是的，我就是马拉申科，率领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奉命前来此地参加战斗，前来支援近卫第九空降师，请问同志你是......” 马拉申科没指望自己刚一抵达目的地就有人前来接应。 按照马拉申科的设想，自己前来支援的目标：近卫第九空降师，现在应当是处在正在进攻当中的状态。如果说非要等到自己的部队抵达而后再发起进攻，马拉申科觉得这可能有点不大现实，毕竟眼下的时间可是争分夺秒的。 马拉申科相信但凡有攻击的机会出现，依瓦图京的性格而言就必定不会放弃，打不打得过先他娘的打了再说，打都不带打的你他妈搁这儿说什么打不过？回家奶孩子算了！瓦图京在马拉申科的印象里就是这么一个不但敢想敢说、而且更加敢做的大佬。 但眼下的情景似乎又与马拉申科预想的场景有些不大一样...... 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的近卫第九空降师驻地、也就是马拉申科紧急杀到的当下所处位置，一望无垠的丘陵起伏草原上没有任何的枪炮声和爆炸声响传来，只有面前这位显然已经是恭候多时的猛男大汉在带人等待着自己，这就令马拉申科感到相当的迷惑不解。 好在，那位与马拉申科一样同是上校军衔的猛男很快就解决了老马同志的疑惑。 “我是近卫第九空降师师长苏沃洛夫上校！昨晚接到命令，准备在今天协同你们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向着盘踞在十月国家农场的敌人发起攻击！” “我接到的命令要求我在你们抵达之前先原地待命，详细的情况有些复杂，马拉申科同志，我建议我们先到前沿指挥所再详细讨论、制定作战计划。” 马拉申科原本还想着自己该怎么联系上近卫第九空降师的师部，可现在倒好，人家的师长同志已经亲自带人前来主动迎接自己了，这样的战场礼遇显然是给予了很高的接待规格。 不过即使马拉申科现在就想冲着苏沃洛夫师长答应下来，但还有一些尚未解决的问题是绊在脚下的，比如说屁股后面依旧在尘土飞扬中高速前行的大部队该如何安排。 毕竟is2重型坦克的越野时速可远比不上以中坦级的机动性而着称的is6，照目前这个情况来估算的话，后续大部队至少还得个十到十五分钟才能追上步伐、赶到位置。 寻思着自己得抓紧时间的马拉申科没有做过多犹豫。 在将接应并安排部署后续大部队的任务转交给拉夫里年科以后，立刻就带上了彼得罗夫政委这个二把手一道，换乘了彼得罗夫政委的那辆美援威利斯小吉普，跟随在苏沃洛夫师长头车的带领下，朝着更加深入战场腹地的不远处直行而去。 第1098章 命运的征战者 马拉申科对于近卫第九空降师，为何一定要等着自己率部到来才发起攻击感到有些疑惑，在路上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也是直到车子开进了近卫第九空降师的部队驻地，亲眼见到了那些士气高昂、但却饱经战争创伤的战士们是何等模样之后，马拉申科这才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电报里可没说近卫第九空降师的伤亡居然会这么大，从刚才开进来到现在，我至少看见超过三十个身上打着绷带的战士拿着武器、保持战斗位置，有的甚至还包着一只眼睛！这难道已经是到了非得伤兵上场不可的程度了吗？昨天的仗到底是打成了什么样子？” 目睹着眼前几个车位外情景的马拉申科忍不住道出了自己的心声，坐在一旁的彼得罗夫政委见状缓缓摇了摇头，这么惨烈的伤亡老实说就连彼得罗夫政委自己也是意想不到。 “如果你看到一个步兵师连伤兵都要派上前线的话，要么是这个师的战斗意志和士气真的高昂到连受伤的战士都纷纷请战，只要能站着跑起来、能听能看、能拿得起枪，就一定要上阵杀敌和对手拼个你死我活。” “要么，就是这个师的伤亡真的已经大到了损失过半的程度，但是既有的作战任务尚在、还没完成，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只能让伤兵拿起枪，填缺补漏参加战斗。我希望我们遇到的是前者，但如果真是后面这种情况的话，你就必须得做好和德国佬拼命的准备了。” 马拉申科只是随意吐槽一样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但却没想到报以相同想法的彼得罗夫政委直接脱口而出、加以细节完善，几乎每一句话都说进了自己的心坎里、正中靶心。 扭过头来有些惊讶地上下扫视了一下彼得罗夫政委，很想知道其中缘由的马拉申科随即脱口而出。~ “总结的真好，我都没想到这么多，你自己分析的吗？” 彼得罗夫政委一笑、瞟了马拉申科一眼，不假思索的话语随即应声道出。 “契尔尼亚耶夫曾经总结出来的，我只是老调重弹借来用用，他可是正牌的步兵团长转升坦克师级指挥员，全能型人才，你还记得他吗？” 彼得罗夫政委说出了一个自己很熟悉却又好似非常久远的名字，这个名字对于马拉申科而言既恍如昨日却又仿佛无可企及。 回忆思潮的大门再一次打开的马拉申科终于想起，拥有这个名字的男人是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的首任师长同志，是第一次把自己升官、战场提拔到了连长位置上的男人，说起来还是自己的头一个伯乐。 只可惜，与大多数英勇无畏的红军中基层指战员一样。 契尔尼亚耶夫上校倒在了1941年那个最艰难的时间段里，倒在了南线乌克兰的基辅城下、为国捐躯，只有彼得罗夫政委在那儿付出了一条胳膊的代价后、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得到了晋升又在内务部工作了一段时间，直到再一次与自己相遇并发生了延续至今的故事。 命运前行之中造化弄人，当初被提拔到连长位置上的小小车长，现如今已经是和当年的师长同志一样的上校指挥员，距离将军只差一步之遥，并且苏联英雄加身、坦克英雄附体受到万众瞩目。 一路艰苦走来看似在炼狱般的战争中过的无比漫长，但只要一想到这曾经的一切，记忆愈发清晰起来的马拉申科只感觉恍如昨日。 忽然在普罗霍罗夫卡这个地方旧事重提、无意中说到了契尔尼亚耶夫上校的名字，这会是一种冥冥之中有着什么不可言喻预兆的命运暗示吗？又或者说纯粹只是机缘巧合的想多了而已？ 同是上校军衔、同是一场迫在眉睫的恶战、又是好巧不巧地恰好在这个时候旧事重提...... 马拉申科觉得每一位共产主义战士都应该是真正的唯物主义者，没有注定的命运，只有奋斗出来的明天，真理和过去、现在、乃至于未来的无数共产主义战士奋斗之路，都在无声说明着这一点。 就好比倘若真有命中注定的话，可能共产主义的红色旗帜连将双头鹰旗取而代之都不应该，更无谈十月革命一声炮响，为全世界的受剥削压迫人们送去了共产主义的起义成功，这一切都是坚定信仰的依靠双手奋斗、坚信一切不是命中注定的最终结果。 但换个角度去想，自己穿越这事儿本身就已经够扯淡了，再加上之前自己甚至还有过身处“两条时间线缝隙”中的难以置信体验，说这一切也是唯物主义是不是有点太他妈扯淡了？ 在真理与命运之间摇摆不定的马拉申科有些胡思乱想，他隐隐之中感觉到，这毫无征兆地恰巧出现已经牺牲了的契尔尼亚耶夫上校名字的对话，应该不止是纯粹的机缘巧合，这一切不论怎么看都似乎有些来得太过于诡异。 “他娘的！说来说去还不是贪生怕死在作祟！真是他妈部队越强、实力越壮、装备越好就越他妈怕死！41年时候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气势真他妈喂狗肚子里去了，越活越怂！” 一时情绪激动之下的马拉申科一不小心，甚至连汉语的“儒雅随和”都给“口吐芬芳”出来、小声嘀咕，引得一旁原本仍在四下观望的彼得罗夫政委反倒是一头雾水。 “你怎么了？在嘀咕些什么？” 说不清自己到底为啥胡思乱想的马拉申科闻言一怔，赶忙轻咳两声、摸了根烟出来掩饰自己的异样。 “没什么，只是想到契尔尼亚耶夫师长了，想起他当初鼓励我、把我提拔到连长时候的情景......你要是不提，我甚至都快忘了，我们接下来的战斗必须要对得起他的牺牲，必然如此。” 马拉申科的急忙掩饰有些稍显仓促，年过半百的彼得罗夫政委阅历丰富，到底还是从马拉申科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丝异样。 但彼得罗夫政委却并没有将之深究下去、刨根问底，毕竟在彼得罗夫政委看来，这世界上还能有谁没一点自己的秘密和心事？人类本就是一种以独立个体方式而存在的生物，这再正常不过，任何人都皆是如此。 同志之间的彼此信任已经是解答这种问题的最好最优答案，这样的解释对于看淡了太多、也读懂了太多、并依旧如热血方刚的年轻时代一样坚信着太多的彼得罗夫政委而言，已经足够。 第1099章 打的就是精锐 “苏沃洛夫师长，我希望你现在就能告诉我，你们师截至目前为止的损失情况具体是多少？虽然我这么问可能有些突然，但是考虑到我们马上就要进行的接下来战斗，我希望我能立刻得到答案。” 从职位上来说，苏沃洛夫明显要比马拉申科高了一个档次，大家都是近卫部队同级，苏沃洛夫可是堂堂一员师长，而马拉申科只是个旅长。 按理说即便马拉申科与苏沃洛夫军衔一致都是上校，但也不应该出现一个旅长冲着师长嚷嚷、话还没唠两句就争着抢着开口提问这事儿，这不符合规矩与常理。 在等级严明的军队中，这本是最不应该的事儿，但事已至此自觉火烧屁股的马拉申科已经是顾不了那么多了，况且马拉申科真心不觉得自己比面前这位苏沃洛夫师长要矮，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又怎么能指望别人把你放在眼里？基本就是这么个理儿。首发 马拉申科的提问显然是有些来得突然，没预料到马拉申科会突然提出这么一嘴的苏沃洛夫师长愣了愣，又紧接着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与自己同在指挥所中的搭档政委和参谋长，在从各自的眼神中找到了基本相同的意思和答案以后，这才再一次转过身来。 “我本打算是待会儿再和你聊聊详细情况的，马拉申科同志。但既然你现在就问了，那我们不妨提前来说这个问题。” 摆在指挥桌上的战区地图上有着不少的临时作图痕迹、未来得及清理，战争的浮土和飞灰轻轻掩盖于其上、落了薄薄一层。行至了桌边的苏沃洛夫师长开始手指着地图上的关键要点，冲着面前隔桌相望的马拉申科娓娓道来。 “我想你大概已经了解了相关的情报，但我还是再来大概讲解一下，马拉申科同志。” “我们师是从昨天一早开始起，正式向着盘踞在十月国家农场的敌人发起反攻，目的是把敌人逼退出十月国家农场、最大程度歼灭他们的有生力量，进而瓦解掉敌人对普罗霍罗夫卡方向纵深的攻势，化解我们整个方面军右翼防御上的危机。” “昨天一整天的战斗中，我们师在一个坦克旅和另外一个步兵师的支援下，向着十月国家农场发起了共计7次集团冲锋，火力侦察和试探性攻击23次，其中有一次成功打开了敌人正面防御方向上的缺口，步兵和坦克冲了进去，足有接近一个团的部队，眼看胜利在望。” “但是很快，德国佬从后方调来了强力援军，用一场蛮横的坦克突击战把我们给赶了出来，对我们造成了相当沉重的打击。” “我们师在这样的情况下，于昨日一整天的战斗中总计伤亡4768人，牺牲和重伤者占据六成以上。现在，我们师还能拿得起武器的人数与这个数字几乎相等，这其中包括受了轻伤的同志们，我相信你刚才在阵地上也都看到了，这就是最真实的情况。” 马拉申科只是静静地聆听着诉说，同时眼瞅着面前的地图，自己心里默默分析着局势和情况，方才在阵地上所亲眼见到的那一幕幕场景自然是记忆犹新。 “昨天与我们师一起协同进攻的坦克旅几乎全军覆没，另外那支步兵师的损失比我们还大，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近卫部队，现在又被调去西面参加对敌结合部的攻势了，我听说那里的损失比我们这儿还大、更需要支援。” “部队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马拉申科同志！如果没有坦克和重武器的支援，我们根本不可能拿得下这场战斗。我不知道我的话是否会被你误解为是懦弱和丧失斗志，但是请你看看外面的情况，那些战士都是在昨天以命相搏、去和敌人顽强斗争的好战士！” “我所说的这一切不是为了我自己开脱，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明白这里的真实情况，马拉申科同志。霸占在十月国家农场的敌人简直是一群豺狼，我们只有用尽最顽强的意志和必胜的信念才能战胜他们，这是一群根本不计代价来达成目标的法希斯狂徒！” 像骷髅师和警卫旗队师这样的党卫军精锐狂徒的战斗力，马拉申科在前几日的战斗中基本已经领教了个便。 这帮德国佬论不怕死和打仗的发疯程度确实在整个德军中无出其右，国防军一般的部队和这帮疯子一比，简直就像是打酱油的兼职外卖小哥，那种一鼓作气的疯狂劲儿估计和同为盟友的日本人比起来也是不逞多让。 但有句老话说得好，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啊？ 你们党卫军狂徒不要命，问过头顶着领袖之名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没有？仗着那么点连踩油门飙车都能熄火甚至自燃的黑豹和南哥，外加一群被122锤成病猫的脆脆虎，欺负一群连85炮都没有的t34算啥英雄好汉？ 精锐？精你妈的锐，老子打的就是你们这帮灭绝人性的法希斯精锐！ 近卫第九空降师的兵力不够不是问题，马拉申科手里还捏着自己麾下随行赶来的瓦洛沙少校指挥的步兵营。 表面上叫营，实际兵力已经和一个近卫步兵团相差无几，再加上苏沃洛夫师长手头的这些虽伤亡惨重但士气犹在部队，步兵兵力虽然谈不上富裕但绝对已经算得上是够用。 更加重要的是，与骷髅师和警卫旗队师均已先后交过手的马拉申科，迄今为止已经基本摸清了对手的底细和作战风格。 对付这帮长脑子的凶狠法希斯狂热分子，马拉申科自问自己手中的装备优势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到现在仍未经历太大的损失，绝大部分僵尸坦克都被卡拉莫夫带人给紧急抢救了回来，彻底损失掉的坦克到现在总计为止也只有两成刚过。 本就兵力雄厚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仍然有着可以御敌决战的本钱，已经啃了整整一天都没啃下来的十月国家农场必须在今日拿下！ 第1100章 旅长同志在前线 苏沃洛夫师长本以为星夜兼程、驰援赶到的马拉申科会下令部队短暂休整，至少先谨慎地试探一下对手的布防情况而后再发起突击。 但令苏沃洛夫师长没想到的是。 仅仅只是简单布置了一下攻击方案并共同商议拟定了一个简单的配合计划，完全没有再等下去意思的马拉申科直接一把抓起了放在桌上手边的坦克帽，翻手置于掌心之中再往自己的脑袋顶上一扣。 没有再多说半句话的情况下直接扭头转身，径直走出了苏沃洛夫师长的前沿指挥所、大步离去。~ “他...马拉申科同志这是要去哪儿？她这是要去干什么？” 马拉申科先行一步离开，但好在还有随行一同前来的拉夫里年科尚未离去。 看着自己面前完全不明真相、一脸不知所措中的苏沃洛夫师长，知道这情况有些特殊的拉夫里年科随即搓了搓自己的鼻头、笑着开口。 “在我们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有一句名言，嗯.....或者说名对话更合适一些？总之是差不多的意思，你感兴趣吗？” 思维跨越的幅度属实有些巨大，苏沃洛夫师长显然还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但这并不妨碍拉夫里年科继续笑着开口。 “每次到了这种时候，在我们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如果有人问起旅长同志在哪里的话，当然我们旅的人基本不会问这种问题，不过固定的答案基本只有一个。” “旅长同志在前线上，就这么简单。” 职位已经晋升到了如此大编制部队的旅长位置上，按理来说马拉申科早已大可不必亲自率队发起冲锋、前去碾碎敌人，但时刻都在真实发生的现实情况显然并非如此。 从最初的只是为了活命一路战斗至今，不论是心境乃至于是整个人的思维意识，都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巨大变化的马拉申科，早已不复当初单纯的自己。 莫名其妙得来的身体里装着一个异世界灵魂的马拉申科，对于这片土地上的政权和国家谈不上太多的“祖国”情怀，但马拉申科确确实实和那些专程赶来杀人放火的德国佬之间，有太多尚待解决的私人恩怨去处理。 因为那些专程赶来这片土地之上，行杀人放火、打砸劫掠之事的德国佬。 以另一种方式在陌生的异世界重活一条命、重新走一遭的马拉申科，迄今为止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为自己所珍视的东西，有人也有事。 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不打算懦弱、更没想过退却，对付这帮干着罪恶滔天之事还把自己标榜地崇高无尚的人渣杂碎，让他们亲口品尝一下自酿的苦果酒味道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而且必须要坐在冒烟的柏林废墟上、在西伯利亚的劳改营里体会，才能深刻反省、认罪悔罪。 马拉申科从不标榜自己有多么崇高，只以普通人的标准和常理去要求自己，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血溅三尺睚眦必报。 你杀我兄弟，我他妈让你全家男丁绝后断根！放下武器也别想就此逃过一劫，先考虑考虑怎么做才能不至于成为埋地里的土豆肥料再说，遇到老子算你他妈倒霉。 被强烈的复仇意识驱使着行动不是什么好事，但活在这样一个身不由己大时代背景下的马拉申科，却更愿意以这种方式来麻醉自己，好继续前行、一路走下去。 人活着总得有个目标，没有目标的人活的如同行尸走肉、毫无生气。 而马拉申科的终极目标，便是有朝一日能在柏林城的废墟中坐在自己座车的炮塔上、点上一根烟，朝着头顶的硝烟未散天空吐一个浓浓的烟圈，以最爷们的方式说上一句。 “我们胜利了！所有曾经与我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们！看啊，这就是我向你们许诺过的胜利！听啊，这就是我们胜利的歌声！” 最先赶到的坦克一营在营长库尔巴洛夫的率领下已经进入了攻击位置、做最后准备，搭乘着坦克随车抵达的瓦洛沙步兵营战士们最后擦枪上弹、拉栓上膛。 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继续把德国佬往死里干的近卫第九空降师部队也已各就各位，他们将与瓦洛沙步兵营一道协助重型坦克、向前推进，并在阵地缺口被打开以后成为和敌人刺刀见红的第一波先锋。 “时间到了，开始吧......” 半个身子矗立在炮塔外的马拉申科瞅了眼手表、小声嘀咕了一句，身后远方炮兵阵地上传来的如老式火车头鸣笛般破空划过的声响，立刻伴随着隆隆的重炮轰鸣声传入了耳中。 苏沃洛夫师长调集了手中仅存的最后炮兵力量，这些艰难扛过昨日德军空袭的苏军野战炮兵早已损失惨重，眼下还能够发起炮击的仅仅只有寥寥十余门122和152炮而已。 这种程度的炮兵火力放在这么重要的突破方向上显然是寒酸到不像话，但再怎么说也好过啥都没有，早已习惯了在逆境中和德国佬死磕的马拉申科不介意自己能得到一些助力、不论多少。 呼啸而下的炮弹划破了头顶的苍穹，在望远镜可见的德军前沿阵地上不断炸响、迸裂出一团团炽热的火球扩散开来，释放着战争之神最原始强劲的破坏力，毁灭着周遭杀伤半径内的一切。 当持续了只有二十分钟的炮火准备告一段落，撂下了自己手中双筒望远镜的马拉申科回首望了一眼自己的身后，整整一营的各车长和扒在坦克外的战士们正在齐齐注视着自己，紧握在手中的送话器随即抬手移至了嘴边、以那一如既往的坚定语气再一次开口下令。 “把那群法希斯狂徒碾进土里变成农场肥料！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向敌人进攻！乌拉！！！” 一样是在对战争的惶惶不安中早早醒来的德军刚被炸完一波，前脚跑出防炮洞掩体，后脚便在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的情况下，感受到了那自空气中清晰传来的可怕颤动。 “俄国佬的重型坦克！正面！他们冲过来了！！！” 第1101章 又是这群俄国佬! 也许阵地上的那些步兵不是很确定，或者根本就认不清轰鸣着开来的那群俄国钢铁巨兽，但魏特曼却不一样。 出于职业敏感的原因，魏特曼心里在这几天来，一直都对那些狰狞可怖的俄国钢铁怪物们念念不忘。 那些俄国钢铁怪物的装甲简直厚重到令人发指！即便是以坚甲利炮着称的虎式坦克，一炮打上去的最终结果可能也就仅仅只是听个响完事儿。 而那门口径硕大无比的巨炮固然需要花费很长的装填时间，但只要那门巨炮咆哮开火，魏特曼几乎就没见过几个能从那狰狞炮口下侥幸逃过一劫的幸运儿。 而现在，那群张牙舞爪的俄国钢铁巨兽们再一次开足了马力、朝着己方猛冲过来。 魏特曼能透过自己手中的望远镜很清楚地看到，冲在最前面的那两辆俄国佬重型坦克，和自己印象中的狰狞钢铁怪物形象完全一致。 照魏特曼自己看来，这种试验性或者还没来得及大规模量产的俄国佬重型坦克，必然数量不多。否则的话，自己在库尔斯克战役开始以来，也就只在通往奥博扬方向的正面攻坚战中见过那么一次，再没见过其他！ 眼下，这群怪物又重回战场，带领着总是会相伴出现的那一大堆钢铁怪物们一起、再次出现。 魏特曼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眼下又撞上了另一支一模一样的俄国佬精锐坦克部队，甚至连冲在最前面的那辆俄国佬怪物首上装甲的177数字涂装，都巧合到完全一致。 所有的放眼可见情景都只在无声地说明一件事情。 那支在奥博扬方向的正面防御阵地上，让骷髅师和警卫旗队师先后抛锚的特殊俄国佬重型坦克部队，眼下已经追赶着警卫旗队师的步伐杀到了普罗霍罗夫卡，就如同鬼故事里的怨灵缠身一般阴魂不散！ “又是这群俄国佬！这下麻烦大了......” .上一次是党卫军身为进攻方，在这群狰狞钢铁巨兽所庇护的阵地前纷纷抛锚、迟滞不前，被那门硕大粗壮的主炮打的接二连三、轰碎至渣，没有胜利的结果对于进攻方而言即是彻底的失败。 现在，攻守双方彼此之间调换了位置，变成了党卫军负责阻挡那群如同发狂公牛一样的钢铁怪物继续前进。 已经意识到了事态严重性的魏特曼很怀疑，到底要用怎样的战术布置才能阻止这群俄国钢铁怪物继续前进，阻止他们把阵地冲开一个口子、放那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的步兵给冲进来。 目前来看没有太好的现成办法，但这并不能阻止魏特曼去做自己该做的有意义之事。 “米歇尔！你的任务是带领你的排抵达阵地右侧预设的三号战斗位置，在那里阻挡俄国佬的坦克继续前进，掩护你火力覆盖范围内的所有步兵！命令更新之前你需要一直战斗在那里，保持无线电畅通，行动！” 前来指派命令的通讯参谋在坦克一侧几米远的地方隔空喊话，半个身子矗立在炮塔外、脖子里挂着耳机的魏特曼频频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传达完命令的通讯参谋刚刚跑步离开，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便从不远处传来。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下意识回过头来的魏特曼已经晚了一步，留给他视野内的只有那一坨熊熊燃烧之中的无头四号坦克残骸。 这个蠢货车长把自己座车摆的位置明显就是嫌命长的找死，那么大块不说、比反坦克炮还要显眼却抢着开火，俄国佬是眼瞎了才不会打你！ “不长脑子的蠢货......” 嘴里小声嘀咕着的魏特曼没有再多做犹豫，在保持顶盖开启未关闭的状态下、径直缩回了车里、重新扣上了耳机，算上魏特曼自己座车在内的总计3辆老虎很快便开动起来、有些摇摇晃晃地冲着战斗位置直奔而去。 借着那波显然还算效果不错的炮火准备，马拉申科指挥着部队在不到一根烟的功夫内，就冲到了距离阵地只剩三百米不到的位置。 如同炸毛刺猬一般的党卫军阵地抵抗火力在直线飙升，各种反坦克炮和扛着炮的装甲载具不断现身、朝着己方猛烈开火。 进入轻武器交火范围内的红军战士们早已跳下车来，跟随在体型庞大的己方重型坦克身后寻求掩护、步步推进。 紧闭而并非敞开的炮塔顶盖提供了还算良好的射击视野，随身携带dp轻机枪的机枪手直接把家伙事儿架在了炮塔上，站在发动机舱盖上猫着腰，向着视野内的阵地之敌在移动中开火。 十月国家农场正面是一块非常宽阔且相对平坦的空地，相对而言易攻难守，尤其是在敌人有着重装甲掩护的情况下就更是如此。 起伏较少的相对平坦地势给马拉申科创造了非常有利的环境，将档位控制在一档匀速前行的谢廖沙尽量给伊乌什金制造开火机会。咬牙屏气将分装炮弹依次送入了炮闩的基里尔大喊着装填完成，已经不再需要马拉申科次次都给自己指引目标的伊乌什金径直开火射击。あヤ~8~1~.7,8z.w.o < 轰—— 车体在缓慢前行中稍显轻微抖动的is6重型坦克瞬间炮口一抖、震颤加剧，122毫米d25t坦克炮开火时的巨大后坐力，即便是重如is6都会有所体现、并非纹丝不动。 脱膛而出的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丸，结结实实地砸中了一辆黑豹的车体首上装甲。放着四号不打、专挑高价值目标优先下手的伊乌什金一击得手，整个车体首上装甲简直形同虚设般的黑豹瞬间弹药殉爆、脑袋搬家，轰隆一声巨响之中被122传家宝的正义当场带走。 “继续！下一个！反坦克炮，一点钟方向，调转炮塔！” 在伊乌什金开火的同时不忘提前物色下一个目标，马拉申科确定了那门躲在土坡掩体后的德军反坦克炮已经连开三炮、威胁不小，决定让伊乌什金优先处理。但未曾想到也就是在这时却陡然异变突生，预料之外的麻烦再一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头顶。 第1102章 恐怖尖啸 咻—— 叮咣—— 轰隆—— 伴随着一声强烈的弹药殉爆陡然作响，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啥事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弹药殉爆冲击波穿透了装甲、直冲自己而来。 意识依旧清醒的马拉申科很清楚巨大爆炸声并非是自己的坦克所传出，但这骇人的巨大一声爆响如果不是距离自己太近的话，战场经验十足的马拉申科，确信自己是绝无可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得到的。 换句话说，那声势骇人的强烈弹药殉爆就在自己的身边很近的位置炸响，被打爆成一团火球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东西自然也就无需多说。 发生弹药殉爆的不是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的座车，这对马拉申科而言已经是值得万般庆幸的事情。 被一炮正中靶心、打穿了炮塔的is2重型坦克遭遇一发入魂式的秒杀，沉重硕大的炮塔被威力强劲的弹药殉爆直接掀飞下车、倒扣在地上。 熊熊燃烧的烈火吞噬着坦克内的一切、舔舐着装甲，被烈焰浪潮所席卷烧蚀的炮塔与车体内，显然是不可能再有活着的痕迹。 既不知道也没工夫下车去具体查看情况的马拉申科紧皱着眉头，视野范围内仅有的那几辆正处在交火状态的黑豹坦克炮口指向并不在这边，马拉申科也没有看到任何虎式坦克出现的迹象，就更不用提南哥那无论如何都隐藏不了的巨无霸身材了。 一个摆在面前的显而易见危急问题是，这发从阴影中打来的穿甲弹到底是从哪儿飞过来的？发射这枚穿甲弹的载具现在到底躲藏在哪里？下一次的开火又会从哪个方向上打来？ 马拉申科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更是在心急火燎中着急扫视着周遭、希望能赶紧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你看见那该死的混蛋在哪儿了吗？伊乌什金！” 花了数秒时间去扫视四周却终归是一无所获，不愿就此放弃的马拉申科随之大声向伊乌什金发问，希望能够在伊乌什金那里得到有用的结果。 但，手头只有窄视野、高倍率主炮瞄准镜的伊乌什金注定要让马拉申科失望。 “我...我也没看到，车长同志！我不知道那炮弹到底是从哪儿打来的。” 挨打索敌是一种十分糟糕的情况，但更糟糕的却是挨了打还不知道敌人在哪儿。 这能说明马拉申科率领的177号车组很菜批吗？ 并不。 炮火横飞的战场上，此时此刻至少有数千把各种口径的能开火火器在齐鸣发射，各种枪炮声和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响彻天际，比天朝过年还要刺激的枪口炮口火光在阵地之上如繁星般闪烁个不停，愈发弥漫的硝烟充斥着整个战场、几近遮天蔽日。 试问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不敢保证能百分百成功率地挨打索敌，视觉被混淆、听觉几近失灵无用的情况下，你用什么办法来及时追踪并获悉到敌人的准确位置？这就和在斯大林格勒的激烈巷战中突然被德国佬的狙击手打了一枪一样、根本毫无办法。 继续浪费时间毫无意义，马拉申科有理由相信，即便是自己的车组没有看到并获悉到敌人的准确位置，自己手底下整整一营的坦克兵总不可能没一个人看出点蛛丝马迹吧？ 只是还没等一把抄起手边送话器的马拉申科接通频道、开口发问，鬼知道射速到底有多快的德国佬穿甲弹忽然再一次诡异袭来。 成功阴了一手人头的德国佬这次，把目标锁定在了冲的最猛的马拉申科座车身上。 这辆光是看起来就与众不同且孔武有力的钢铁怪物，必定是个不好对付的目标，于情于理都应该将之优先解决掉、以除后患。 而操纵着手中致命新锐武器的党卫军则有理由相信，不论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再怎么新锐，一声炮响过后也必定会拜倒在他们那伟岸的炮管之下。 打向马拉申科座车车体首上装甲板的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瞬间精准命中，千米每秒炮口初速驱使下的高速弹丸，裹挟着极为可怕的骇人动能。一头撞在大角度倾斜车体首上装甲板之上的动静只能用“巨响”来加以形容，甚至可能都有些不大准确。！ 叮咣—— 咻—— “是那个德国佬！我们被击中了，他们在瞄准我们！” 最先脱口喊出声来的是坐在炮手位置上操炮瞄准的伊乌什金，而正坐在伊乌什金身后的马拉申科，则是顾不得过多言语地迅速搜寻着敌人，必须要赶在极为短暂的炮口火光和发射烟雾彻底消散之前找寻到目标！ 付出总会有回报，尤其是精准把握每一丝洞察机会、绝不放过漏过的情况下就更是如此。 凭借着直觉和经验操动起手中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没有白费功夫，那距离大约在五百米开外、位于德军阵地更靠后一处小土坡高地上的炮口，此刻正散发着刚刚开火后的袅袅青烟。 马拉申科确信自己找准了一切的始作俑者，但更加惊讶的却并不是对手的所处位置、而是敌人手中武器的那耸人造型。 巨大的体型和硕大的炮口制退器，显然不是以往所见过的任何一种德军反坦克炮造型。但如果要说这玩意儿是一门88防空炮的话又未免太过牵强，马拉申科可从没见过有任何一门德军的88防空炮是长这样，何况防空型的88炮本身就没有炮口制退器这么一说。 正面偏侧向位置的观察视角，使得马拉申科无法看到对手的炮管子长短。辨识目标的具体型号有相当大的难度，仅凭这么有限的正面投影面积实在是很难得出准确的答案。 但冥冥之中感觉到不对劲儿的马拉申科此刻，却已经有了一种相当不好的预感。 在斯大林格勒血战了大半年的自己已经太久没打过野战，下意识地忘记了德国佬的反坦克炮已经许久未曾更新换代。 结合着德国佬的装甲部队在自己蝴蝶效应影响下已经大大提前加速，换位思考的马拉申科并不觉得，德国佬会坐视自己的反坦克炮继续这么拉胯下去，但如此一来所能得出的最终结果显然就很是可怕了。 第1103章 伏地杀机 预想中的强烈弹药殉爆并没有发生，俄国佬的钢铁怪物依旧顽强耸立、并未脑袋搬家。 一炮打在了车体首上装甲板的炮弹被直接弹飞、斜射入长空，就像是7.62钢芯穿甲弹打在了45姐的胸口上一样毫无作用，最多也就是剐掉了一层漆、留下了一丁点划痕。 自信心过了头的德军反坦克炮组显然是低估了对手的装甲防护水平，但这并不代表会对手头的新锐反坦克炮利器丧失掉信心。 负责操炮战斗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很清楚地知道，此时此刻在他们手中的家伙估计是当下全世界性能最强的反坦克炮、没有之一。 这门比pak40还要笨重得多的超大号反坦克炮，正是自1941年开始就被提上了日程的88炮反坦克炮版本。与原先干兼职的88防空炮不同，全新设计的88反坦克炮专为反装甲任务而生，有着诸如造型低矮、更易装填、相对而言也更易携带和部署的诸多优良特性。 唯一不同的是，正式拿到手的88毫米反坦克炮威力更加强横无匹。 这已经不是装载在虎式坦克上作为主炮的短88，而是与能最新登场的费迪南式重型坦克歼击车主炮同款的长88，德军装备序列的正式定名为pak43型牵引式反坦克炮。 最新出产的装备要优先装备给最精锐的部队配发使用，而作为元首亲军序列中战力佼佼者存在的警卫旗队师，拿到崭新出厂的pak43自然是很理所应当的事。 这些机动部署困难的pak43反坦克炮沉重无比，战斗全重达到4.3吨，已经不再是前代pak40那种一群大汉齐上阵就可以人力推动的程度，必须要上专门的牵引拖车才能好生伺候这些刚刚出场的新式大爷。 库尔斯克这几天的天气就像是天真无邪的小娃娃一样喜怒无常，一天之中的晴空与大雨又是甚至能交替往复三四次。一阵狂、一阵停的瓢泼大雨虽不至于造成洪涝，但确确实实让一些本就不好开车的地方，变成了如今的烂泥地水坑、近似沼泽的味道。 大马力和宽履带加持的德军坦克想过这些深一脚、浅一脚的水坑还算容易，轰满油门直接开足马力强行淌过去就行，本就以极佳越野机动性着称的坦克部队，还不至于被这点烂泥塘子绊住了脚步，此时的德军装甲部队体重还远未到虎王和猎虎的那种平均程度。あヤ~8~1~.7,8z.w.o < 但大马力的坦克想过去容易，马力本就有限不说还牵了个沉重拖油瓶的pak43拖车们想要过去，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车过去了、结果炮陷在了泥塘子里拽不出来，或者是车和炮一起陷在了泥塘子里使劲儿脱坑却未果，更有甚者甚至因为导向车轮一划、用力过猛，直接把重心失衡的pak43拽翻在了泥塘子里、当场侧翻。 强调凌厉进攻速度的警卫旗队师，本就已经把反坦克炮这类在进攻中用不上的防御型装备，远远甩在了部队的尾巴部位。现在又整了把车开进泥塘子里、宝贝反坦克炮当场翻车的这么一出，一来二去的耽搁之下就更是和前锋部队的距离相错甚远。 以至于昨日仍然准备继续发动进攻，囤积在刚刚攻下的十月国家农场这个临时休整点的警卫旗队师部队，遭遇到事先已经有所征兆的苏军部队突然反击时。 那些原本能极大缓解防守压力的pak43反坦克炮，仍然被远远地甩在了装甲部队的后面、根本望不见影。只求攻击速度因而把行军队伍拉的实在是长成一条龙的警卫旗队，差点就因此付出了足以覆灭的惨重代价，好在有友邻帝国师的部队紧急赶来救场、这才逃过一劫。 在昨日里没来得及闪亮登场的pak43反坦克炮们经过了整整一夜的急行军赶路，终于在今晨彻底甩脱了泥坑的同时抵达了预定的战斗位置、准备就绪。 而这些甚至可以称作是当下世界上战力最强的制式反坦克炮的首战，就迎来了可以说是同为当下世界最强重型坦克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一场莫名其妙的王牌对王牌巅峰对决就此拉开序幕。 “装弹，继续射击，快！” 指挥着自己部下们的德军炮长清楚地看到了穿甲弹被瞬间弹飞的可怕情形，而望远镜里那台冲着己方阵地一路咆哮而来的俄国佬重型坦克，却好像丝毫不受影响。 狰狞而独特的巨大外表配上那门暴力粗犷的**主炮，没有人会怀疑在造坦克上有着独特天赋的俄国佬如此杰作的实力。 车体首上装甲打不穿并不代表全身都是无敌，41年自己指挥37敲门砖打t34的时候也是车体首上根本别指望打穿，只有炮塔正面装甲和车体与炮塔的脖子处结合部能够有希望击穿。 “瞄准炮塔，打那个俄国佬的正脸！射击车体毫无作用，倾斜角度比那些t34还要更大！” 大胆判断自己可能又遇上了类似情况的炮长变更了指令，听命行事的负责操炮瞄准炮手立刻微调手中的高低机转轮，将炮镜中心的密位刻度线套在了能够击中炮塔的位置上，确信自己已经锁定了目标之后立刻大声开口。 “已瞄准！” “装填完成！” “开火！” 装载在费迪南之上、乃至是未来即将诞生的虎王都会采用的长88的确威力非凡。 整整六米多长的修长炮管猛然向后制退、炮身一抖，极具扩散的炮口火光烈焰，再一次将威力非凡的定装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脱膛送出。 专为长88定制的新型定装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采用革新尺寸，发射药筒长度足足比短88的同类穿甲弹长了三分之一。 更加巨大的发射药量联合着倍径比更长的主炮身管，赋予了这发炮口初速高达千米每秒的全口径穿甲弹以极为澎湃的动能。 炮手的自信并非是空穴来风，凄厉呼啸的长88专用全口径穿甲弹又一次精准地命中了目标，凭借极其优良的弹道表现和超高炮口初速，狠狠打在了那辆俄国钢铁怪物的炮塔正脸之上。 但人类所处的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残酷。 本应该是所向披靡的长88再一次败下阵来，静对动射击、打在了马拉申科座车炮塔左侧正脸、靠近外弧边缘装甲位置的穿甲弹再一次被无情弹飞，那一道激烈而灿烂的跑马灯般火花简直是最大的讽刺与无情的嘲弄。 第1104章 正义时刻 在没有任何还手的情况下又挨了一发同样凶狠的穿甲弹攻击，也幸亏这一炮是打在马拉申科座车的左脸之上，厚重坚实的装甲如铜墙铁壁一般结结实实地承受下了所有的伤害，完完整整地保护了炮塔里的每一位车组成员、包括马拉申科。 尽管连皮都没擦破一点，但这并不代表以及这辆新锐的is6重型坦克是绝对的无敌存在。 倘若那一枚88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换个脸打，打在因为安装了炮手观瞄镜而必须预留出足够空间，用以布设整套高倍率光学观瞄系统的右脸炮盾装甲上，哪怕只有那么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小片区域。 区区150毫米物理厚度的炮盾防护装甲，也根本不足以抵挡住如此近距离下的长88直瞄猛轰，被一炮干穿装甲再炸死一炮塔的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更加糟糕的情况下甚至会当场引爆炮塔尾端的弹丸待发弹药架，将这头重达五十多吨的钢铁巨兽瞬间化作熊熊燃烧的火棺材。 也就是说，包括马拉申科在内的所有三名炮塔内车组成员，都会因弹药殉爆瞬间死的连个渣都不剩下！布满整个炮塔尾端的弹丸待发弹药架，足以将肉体曾经存在于这个星球的所有痕迹彻底抹去。 对自己座车的装甲防护权重和最大的弱点心知肚明、一清二楚，从未击穿声响传来的位置已经能分辨出穿甲弹大致命中点的马拉申科，情不自禁中忽然抖了两下眉毛。 离死亡太近的感觉总是会令人感到不适、不至于太好，马拉申科非常讨厌这种感觉，所以必须要把带给自己这种感觉得一切存在彻底抹杀、完全根除掉。 “在我的正十二点钟方向，距离五百米！德国佬在阵地后方布置了一门新型反坦克炮，立刻干掉它！开火！”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说话的这阵功夫里，本就摇摆不定的胜利天秤，开始再一次朝着德军的方向剧烈倾斜、颤抖起来。 轰——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沉闷且粗犷有力炮声炸响于炮火横飞的阵地之上，猜到了德国佬既然有新家伙事儿亮相，肯定就不止一个的马拉申科被证实了那最糟糕的想法。 从至少三个不同方向打来的德军穿甲弹接二连三，褪去了伪装之后终于显露出真容的长88开始露出自己狰狞的獠牙。 装填极快的定装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在这些被标榜为纯种雅利安人的警卫旗队师装填手们操作之下，被迅速塞入了炮膛以向着近在咫尺的敌人脱膛而出。 作为绝对中坚主力存在的is2重型坦克们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被集火的目标，这些因为过于贵重而被布置在阵地更靠后位置上的pak43反坦克炮，凭借着超远的有效射程，仅在第一波炮火轰鸣之后便摧毁了绝大多数被瞄准的目标。 接二连三的弹药殉爆爆炸声于耳畔不断传来作响，手扶着面前车长潜望镜死死盯住目标的马拉申科依旧神情坚毅，仿佛对耳边传来的一切声响都充耳不闻，进而不报以任何犹豫地抬手举起了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大声开口。 “拉夫里！好了没有！？该你们上场了！那帮德国佬正骑在我的头上拉屎！” 通常来说，以往的战斗中总是会有作为副手的拉夫里年科，伴随马拉申科的旅部指挥车一道向着敌人发起进攻。 但这一次，陪伴在马拉申科左右的却只有旅部直属的几辆is2重型坦克，以及坦克一营营长库尔巴洛夫的营级指挥车，拉夫里年科和他那辆is6重型坦克座车全然不见了踪影、消失在第一波冲锋的梯队当中。 当马拉申科手举着车技联络用无线电送话器的大嗓门脱口而出，在另一头同样是手握着送话器的拉夫里年科立刻就报以了答复。 “多花了一点时间，我们已经赶到！注意掩护好我们，小心炮火，即刻开炮！”！ 指挥着自己的座车位于冲锋梯队后方、姗姗来迟的拉夫里年科带领着的部队不是别的，正是在此前战斗中遭遇到了一些无可挽回损失，但却尚未伤筋动骨，仍有14辆su152自行榴弹炮幸存可用的自行榴弹炮营。 “同志们，su152不是被设计用来让我们打阵地防御战的！虽然它也能胜任这个工作，但是你们要更加清楚一点！进攻才是最能发挥它强横威力、令敌人感到恐惧的时刻！” 马拉申科去自行榴弹炮营的次数不多，留下的演讲训示也就更少，多数时候是挂牌兼任营长的拉夫里年科在负责更具体的事物，但也就是这唯一的一句“装备介绍”，却成了自行榴弹炮营最津津乐道的一番话语。 现在，正巧到了验证马拉申科的所言话语到底是否为真的时刻。 得益于冲在最前面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的掩护与吸引火力，行进速度缓慢、且位于大部队后方的su152并未引起多大的注意，那些德军的反坦克炮依旧在秉持着先打威胁最大目标的原则，朝着已经快要骑到了脸上的狂飙猛进斯大林重型坦克们继续猛烈开火。 被马拉申科成功带人吸引了注意力的德军反坦克炮组失去了最后的自我救赎机会，仅仅只是进行了大概瞄准，根本无需正中靶心的su152自行榴弹炮们，紧接着便在副旅长兼营长同志的拉夫里年科一声令下之后、果断开火。 “开炮！轰碎那些法希斯走狗！” 轰轰轰—— 如果说长88开火时的声音犹如猛虎咆哮，那么152神教怒吼时的声响就犹如霸王龙涅盘！ 带着那股光是听上去就足以把长88当场征服的威严气势凶狠齐鸣，大到部队行军大锅方可堪堪装下的152毫米全口径高爆弹丸，即刻带着那堪比火车鸣笛一般可怕的呼啸，朝着相隔不远的德军阵地极速冲去。 距离已经近到不需要大仰角曲射、而是直瞄开火的152榴弹即刻命中了各自的目标，那一阵几乎连成了一片的剧烈爆炸声响，简直就是呐粹法希斯的死亡丧钟！ 第1105章 不必仁慈 小口径的榴弹打击有土层掩体的目标需要精确射击，否则口径太小的诸如76毫米一类榴弹打上去，可能仅仅也就只是能听个响、毫无卵用而已。 但类似的问题在152神教之上却根本就不存在，不是以点为杀伤而是以面为杀伤的152毫米高爆榴弹，早已从对人宝具上升到了对城宝具的水平。 仅仅只是简易的大概瞄准、急促射击，一通轰鸣巨响的152榴弹砸在德军的阵地上，顷刻间便造成了风卷残云一般的灾难性后果。 如惊涛骇浪一般的爆风烈焰几乎随炮弹的瞬间落下同时拔地而起！但更加不凑巧的是，清早的普罗霍罗夫卡草原之上还刮起了阵阵雨后凉风，风速虽然不是太大但也绝对称不上是微乎其微。 风助火势，火借风势。あヤ~8~1~.7,8z.w.o < 原本就已经是密集炸响的死亡烈焰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这么一吹，眨眼刹那间造成的可怕视觉效果就更加冲击强烈。 尽管对于处在烈焰爆风包围下的党卫军而言，死亡也只不过是仅仅痛苦一瞬间的事情罢了，甚至是难以感觉。 但毋庸置疑的，他们留在这人世间的残骸也就是尸体，依旧要代替已经被暴风烈焰硬生生剥离出来的灵魂，继续品尝这犯下无数罪孽、沾满了无辜者鲜血后的审判烈火。 急促来袭的152正义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而当连成了一片的烈焰浪潮终于消退之时，一缕吹散了炽热硝烟的微风刮过之后，留在那一个接一个硕大弹坑周遭的，就只剩下了一堆扭曲变形的反坦克炮零件残骸与人体的残肢碎片。 任何没亲眼见过战场的人如果第一次见到此番情景，大抵连那些被分化成了数十乃至上百块裂片的碎肉，组合起来至少曾经还是个完整的人都无法分辨得出。 su152的咆哮猛轰的确是来的行之有效，那些原本还在依托着阵地、作威作福的崭新pak43，仅仅只是这一波带有极强针对性的猛烈轰击过后便尽数哑火、无一再能发射。 透过手中面前的车长潜望镜，战斗在自己车长位置上的马拉申科能够清楚地看见。 方才朝自己连开两炮的那门pak43，眼下已经被炸翻在地、轱辘飞了一个、炮管扭曲变形成了麻花状、甚至于连硕大的炮口制退器都已经消失不见、不知被炸飞到了何方。 被152榴弹当场炸死、震死，以至于是身处爆心点位置而当场气化成接近分子状态的党卫军们，于此刻而言无疑又是极为幸运的存在，至少他们不必再苟延残喘于这个世界上感受着那百般折磨的最后痛苦。 “我的腿.....啊啊啊啊！！！谁来拉我一把，快带我离开这儿，腿！我的腿全没了！快来帮帮我啊，求求你们了！” 鬼哭狼嚎的凄厉哀嚎声，被厚重装甲所严密保护起来的马拉申科压根听不见。 但那个被侧翻pak43，直接给压在了炮身下的党卫军倒霉蛋一脸扭曲变形的表情，和如同炼狱恶鬼想从裂隙里爬上人间一般的俩爪子乱挥乱挠，苟延残喘着最后一口气、想努力活下去的濒死挣扎，透过手中车长潜望镜成像的马拉申科却是看的一清二楚、完整呈现。 “瞧瞧那德国佬，简直像是他妈死了一样痛苦难过，前提是他真的有妈的话。” 丝毫不假同情怜悯的伊乌什金在嘲讽中开着玩笑，就仿佛倒在那儿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待宰的半死不活牲口。高倍率窄视野、又处在同一射击火力线指向上的主炮瞄准镜，使得伊乌什金能够比马拉申科将这一切看的更加清楚、尽收眼底。 车里其余的战友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伊乌什金的言语扭曲、显得怪胎，就连整个177车组里资历最浅、本是音乐系大学毕业生又容易触景生情的基里尔，在听到伊乌什金的口中描述之后都没有丝毫的诧异表情。 怜悯？仁慈？同情？ 对人类确实值得用上这些美好修饰词所代表的的对应感情，但是对于这群披着人皮、干尽兽行，连未成年的小姑娘和拄拐老妇人都不放过、也要一同送上绞架绞死，美其名曰以儆效尤的渣滓败类，谁有资格替那些被残害的无辜平民讲仁慈与同情？ 没有人会觉得丧尽天良的党卫军配得上俘虏待遇，远道而来的美国人和英国人看心情好坏，也许会施以扔两块骨头一般的怜悯。 但在这片土地上，在红旗下的苏维埃，处理这些党卫军渣滓的最好办法只有物理上的根除。看着这帮不配活在人间的垃圾在痛苦中死去、被烈焰爆风泯灭净化到连个渣儿都不剩，这就是对前赴后继前来消灭这帮畜生的红军战士们最好的褒奖。 su152的装填需要相当长的时间，马拉申科不指望靠这玩意儿的持续火力压制，让自己一路舒舒服服地碾上阵地。 只要能敲掉那些被厚重精巧土层掩体所保护起来的pak43，剩下的威胁根本就不足为虑，面对is2时连五五开都做不到的一帮德意志病猫，根本就阻挡不住已经迫近眼前的汹涌钢铁洪流。 看着那些被精心布置、本以为可以发挥大作用的pak43，被不知道啥时候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不起眼俄国佬自行火炮还原成了零件状态。 咒骂着对面这群俄国佬手里的新式装备比己方还多的魏特曼下令停车，电动方向机驱动下的沉重炮塔驱使着那门88毫米主炮缓缓转动，不消多时便对准了已经快要碾到了阵地边上的俄国佬重型坦克。 “我该打哪一个？米歇尔！” 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的目标实在太多，连说话都有些急促到快要咬舌头程度的年轻炮手，在大声向着全车组中最年长、同样也是作战经验做丰富的车长魏特曼寻求着指引目标。 受下意识反应驱动的魏特曼本想不假思索地下令先打冲在最前面的目标，从优先处理最大威胁者的角度上来说，这么做显然合乎常理。 但凭借着车长指挥塔而拥有更好全向视野的魏特曼，只要一看到冲在最前面那辆钢铁怪物，紧皱的眉头简直比对方车体首上的177编号里的7还要更弯一筹。 魏特曼不会忘记，自己在奥博扬正面突破方向上曾经做过好几次的无用之功，一公里距离上打出去的穿甲弹命中这辆怪物的情景，简直就是隔靴搔痒！ 到底是冒着巨大的失败风险继续尝试，还是违背常理但却能稳中求胜。 这对于当下已经额头冒汗、且时间所剩无几的魏特曼来说，显然是一个值得认真思考、足以决定自我命运的难题。 第1106章 锁定目标 一瞬间的思考与权衡过后，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可供自己犹豫的魏特曼做出了选择：优先打掉那些稳拿把攥的目标，至少这么做必然不会让自己接下来的攻击白费功夫。 “不要打那辆怪物！优先对付其他的目标，朝他们的炮塔正面射击，开火！” “哪一个？你说的具体是哪一个？我眼里的俄国佬简直到处都是！” “那就到处开火！随便你想打哪一个！快动手！” 已经着急上火到快要暴走程度的魏特曼真的想当场骂人，情绪显然有些波动的炮手即刻遵照着魏特曼的命令瞄准目标、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炮响将一发88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脱膛送出，尖锐的炮弹呼啸声回荡在空气之中撕裂狂啸。 正在缓缓前行中的is2重型坦克对危险的到来毫无察觉，尚不知晓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地方、在那幢看似不起眼的破败木屋之后，会有一头隐藏地如此精巧绝伦的老虎在窥视死盯着自己。 一路前冲的穿甲弹撞碎了木板、掀翻了篱笆木桩，就好似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般继续前行、朝着相距不远的目标直冲而去。 位置绝佳的入射攻击角度带来了一发入魂的成功战果。 从炮塔右侧装甲打入的穿甲弹留下了一个比拳头更大的缺口、径直射入，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is2重型坦克，仿佛被打了一闷棍般即刻浑身一抖、当场停车，吞噬了车体内每一缕空间的燃烧烈焰紧接着便从炮塔顶盖处喷涌而出。 没有被弹药殉爆当场炸的尸首分离，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当然是幸运的，但是这份幸运之下的最终结果却仍然称不上太好。 从炮塔右侧面装甲靠近车体连接处位置射入的穿甲弹，在顺利触发了穿甲延时引信之后刚好位于极其靠近发射药的位置瞬时起爆，最近的发射药筒距离爆心点距离只不过是二三十公分的咫尺之遥。 并非是殉爆而是当场引燃的发射药筒瞬间喷射出炽热的橘红色高温烈焰，火光璀璨的程度丝毫不比高压喷枪势头逊色多少。 一个挨一个、紧密排列的发射药筒如多米诺骨牌一般瞬间诱发了连锁效应，被引燃的那枚发射药筒不消片刻功夫，便将周遭其余的发射药筒一并点着、宛若集体火山喷发。 于炮塔内正处在战斗状态的三位车组成员，最先牺牲在自己的战斗岗位之上，被发射药筒喷射出的超高温烈焰所笼罩的情况下，甚至于连那本就短暂的挣扎痛苦都没有持续几秒。 任何一辆处在战斗状态的坦克本身，就宛若一座套着钢壳的移动自走弹药燃料库，只不过采用了大口径主炮的is2重型坦克那布满全身各个位置的零散弹药，实在是比寻常的重型坦克来得有些过多过密。 肆意喷射的火光烈焰裹挟着惊人的高温高压，原本处在炮塔顶盖封闭状态的is2重型坦克，不消多时便承受不住这样的巨大压力，内部压力的临界点在坚持了那么不到一秒钟之后终于将炮塔的顶盖瞬间喷开。 没有人看见那辆已经恍若火山地狱一般的is2重型坦克里有活人爬出来，甚至是浑身照着火的火人都没看见一个。四名英勇的坦克兵战士如歌声中所谱写的那般，永远地倒在了他们自始至终战斗的岗位上再也不能活着回去，见到那些自己深爱和深爱着自己的亲人。 冲在最前面的马拉申科并未及时察觉到就在自己身旁发生的这一幕场景，过于有限狭窄的车长视野和炮火声连天的战场景象，几乎让马拉申科的战场辨识力降到了最低点，到头来还是紧跟在马拉申科身后的库尔巴洛夫发出了警告。全网 .78z. “旅长同志，是88炮！还有德国佬的88炮存在！不知道是坦克还是反坦克炮！他们正在攻击我们的坦克！” 战场威胁度自始至终都是地面最强的88炮成了必须要听音识别的首要对象，通过炮声的分贝、频率、节奏来分辨敌人的火炮口径，这几乎已经成了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每一位老兵都必须掌握的重点技能。 与75炮的炮声差别极大的88炮更像是装满水的铁桶狠狠摔在墙壁上的声音，而并不是75炮那种砸碎酒瓶子一样的带点清脆意味声响，精神高度集中的库尔巴洛夫，几乎是在炮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将之分辨而出、打上了包票。 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的马拉申科，立刻摆动其手中的车长潜望镜，机缘巧合之下没有任何的校准索敌便发现了自己眼中的目标：两辆正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自己所在方向的虎式坦克！ 两只老虎仅仅只有那方方正正的脑袋正面投影露出土坡，余下的车体几乎全部躲藏在突破之后的反斜面之上，懂得如何利用优势并隐藏弱点的德国佬向来皆是如此，但这并不能阻挡马拉申科将之列为优先对付的目标。 “库尔巴洛夫，消灭那些老虎！目标在正10点钟方向的土坡后面，大部队继续前进，不要停下来！” 简短的无线电通话不可能把所有的细节都讲的明明白白，这里毕竟是战场而不是军校的课堂，马拉申科这一番简短的命令里到底包含着多少层潜在的意思，这还需要库尔巴洛夫去自行体会并加以理解。 整整六辆is2重型坦克因为马拉申科的命令而暂时停下了冲锋的步伐，硕大的炮塔指引着黑洞洞的122毫米主炮炮口，不消多时便精确对准了目标、锁定了敌人。 打不穿老虎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锋，那是昨天那群中型坦克旅的t34们才会干的事情，身扛122传家宝**的is2根本无惧这些敢于主动挑衅的德意志病猫，立刻停车将其精准消灭显然是当下最正确的绝佳选择。 “瞄准，主炮装填，快快快！” “瞄准了！” “穿甲弹好！” “开火！” 轰—— 一阵炮口火光的极速扩散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开炮巨响，六发在间隔不到三秒的时间内连续开火的风帽穿甲弹立刻砸向了目标。 第1107章 生存还是毁灭? 至少在曾经，在斯大林格勒的首次交手过程中，虎式坦克那结实到令人发指的造型不规则正脸防护，曾经一度令马拉申科感到相当头疼。 85毫米d5t主炮发射的风帽穿甲弹直到六百米的距离上，都无法确保大概率击穿老虎那张极不规则、凹凸有致的大饼脸，如果角度不正的话，没有被帽转正效果加持的风帽穿甲弹就更令人感到头疼。 但毕竟曾经是曾经，过去是过去，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的老虎在更换了全新122传家宝的is2面前，已经完全是今非昔比、处境不同。 还从未尝试过用自己的装甲去直面俄国佬新式重型坦克的两辆老虎明显心存侥幸，古老的中国人对这种情况有一种极其精准恰当的确切描述流传至今，叫做“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 引以为傲的炮塔坚固装甲防护能接得住对面那门又大又粗的骇人主炮吗？ 不知道，当然，想知道的话你也可以试试。 但是“试试就逝世”这么个通俗易懂的道理，估计此时此刻的两辆老虎也压根就没有考虑到这么多，极度自信状态下的思维，往往是不会去考虑一旦失败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恶果的。~ 人这种生物，不光是只在绝望状态下，才会理所应当地去相信自己所寄希望于的那些美好事物，过于自信、或者说膨胀的状态下也会，区别仅仅只是主观意念和想法与心境上的不同而已。 不过这最终的结果，却依旧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既成事实，这已经是注定的事情。 轰轰轰—— 在那数不清到底有几声的接二连三剧烈爆炸声响起之后，四四方方的大饼脸同时被均匀分配的各三发穿甲弹命中的老虎，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了剧烈的弹药殉爆、共赴黄泉。 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裹挟着数倍于88炮的发射药动能砸在了脸上，即便是厚度凹凸不均的强力炮塔防护也救不了这俩十分膨胀的老虎。 只要打穿基本就是弹药殉爆的122传家宝，有着近乎百分之百的坦克对坦克绝对致死率，那“致死量”的弹丸战斗部装药量根本不是用车体空间够大就能抵消掉的。 11吨重的炮塔以“汉莎航空”的火箭升天方式，直接被掀飞到了半空之中、腾云驾雾。 在炮塔内部瞬时起爆的122毫米弹丸，不但秒杀了全部三名炮塔内车组成员，于车内极具扩散开来的暴风烈焰还席卷了车体底盘内的所有一切，将车体两侧的合计超过90发车载弹药瞬间全部点炸。 由此带来的最终结果，便是两只老虎的脑袋在片刻后重重落地之时，各自脸上三个的比成年男性拳头更大击穿孔，早已是被熏的外焦里黑。 就像是金腰带拳击手一拳干躺了街头混混一样毫不在乎、扬长而去，仿佛只是干了一件随意顺手的小事、不值一提。 望着自己视野范围内一波齐射之后的那几辆俄国佬钢铁怪物重新启动，追赶者前方大部队的步伐开始继续前进冲锋。 自己没挨到打、反而把刚刚赶到指定位置的队友给坑了的魏特曼，心里不是滋味的同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谁都无法准确预测，鬼知道自己这边炮一响干掉一个，挨了打的德国佬不干自己不说反而把队友给办了，并且看那情况似乎仍然是没有发现自己的精准所在位置。 如若不然的话魏特曼估计早就有后续的更多穿甲弹朝着自己飞过来了，自己现在也不该是完整肉身、搁这儿保持思考的样子，被打烂成一滩肉泥、置放在熊熊燃烧的钢铁棺材里烧烤是可以预见到的结果。 本想着继续下令开火的魏特曼忽然犹豫了起来，或许用基于现实反射的瞬间冷静来形容更为合适。 但总而言之，整个额头早已被豆大汗珠所布满的魏特曼的确终止了战斗命令的继续下达，稍显局促的喘息声中，听不出来此时此刻的魏特曼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犹豫？还是恐惧？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没有人能说得清楚，除了魏特曼自己愿意开口。 脑海中如幻灯片一般回放着那两辆麾下老虎被直接掀飞了脑袋的可怕场景、历历在目，感觉自己已经被死神的镰刀架在了脖子上的魏特曼从未有过这种惶恐的感觉，仿佛自己只要再敢大胆地开一炮，立刻就会和那些倒霉队友作伴、共赴黄泉。 这种几乎能碾碎灵魂的大山般压迫感，极其难以形容又无法言喻，一切的苦涩只能由主宰着全车人命运的魏特曼自己来加以抉择。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米歇尔，你最好快点给我们下令，我说真的。” 被方才那一幕短暂而强烈的可怕冲击景象所震撼到的人，并不是只有身为车长的魏特曼自己。 最起码魏特曼的状态还能稍好一点，如同乱麻一般的脑袋里并不是空无一物、仍然在思考着有意义的事情、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是好。 与此截然相反的，则是包括炮手在内余下所有车组成员的几近呆若木鸡。 两辆刚刚到位的队友老虎，一弹未发就原地螺旋升天、毫无抵抗之力的残酷现实，实在是来得太过可怕，可怕到足以令第一个开口向着魏特曼问话的装填手，舌头都已经打绊的程度。 出于军人的职责和自己所在这支特殊部队的极强荣誉感，魏特曼很想下令继续战斗，立刻就朝那些尚未察觉到自己真正所在位置的俄国佬重型坦克开火。 但是理智告诉魏特曼，以一敌百式的战斗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自己面对的敌人不但在数量上占有绝对的优势，质量上也是以压倒性的实力更胜一筹。 现在下令开火，且不说能取得怎样的战果，光从那可以预期的最后结果来说已经是与作死无异。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当曾经对此报以过不屑的魏特曼自己真正面临着如此考验之时，魏特曼这才意识到有时候想要跨出那一步、亦或是后退上一步真的是无比的艰难。 第1108章 风声将传遍大地 一把抹下自己头顶上早已被汗水浸湿通透的军帽捏在手里、几乎能攥到汗水直流，伸手拢过了一遍自己那水田般头发的魏特曼使劲儿眨了眨眼睛，仿佛提醒自己一定要看清什么东西。 等到魏特曼在片刻之后再度抬起头来之时，车组成员们惊讶地发现他们的车长竟有些莫名的颓废恍惚，就好像大病初愈的病人一般充满了疲惫。 “后撤，我们立刻离开这儿。到后方更有把握能守住阵地的地方重新组织防御，单靠我们已经是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平淡如流水一般不带丝毫语调色彩的话语回响在炮塔之中，对此最先报以激烈反应和严重不理解的便是同样瞪大了眼睛的炮手。 “撤退是不会被允许的，米歇尔，这你是知道的！我们必须要守在这里、守住这个农场，我们没有接到命令，你这么做是在渎职！” 炮手的嗓门扯的很大，大到几乎快要和河东狮吼无异的程度。 手里捏着帽子坐在车长位置上的魏特曼暂时忘却了时间的仓促，报以直勾勾的无意义眼神就这么盯着年轻的炮手，直到把对方盯得有些发毛、不知所措的数秒之后，更加想通并决定了一些事情的魏特曼这才继续开口。 “我们都宣誓为元首而战，直至战死也无所畏惧。但是你的死至少是要有价值的，他、他、还有他、以及我，我们都要有价值地战死，不是被一大群像闯进瓷器店的公牛一般的俄国佬重型坦克被乱阵踩死，这毫无意义。”首发 魏特曼的话语伴随着手部动作，右手食指指向着头顶车外的话语仍然在继续开口。 “在奥博扬，骷髅师和帝国师的部分部队轮番上阵，啃了这群俄国佬两天，整整两天！又得到空军支援加持，到头来连第一道防线都没占领，又被这群俄国佬给赶了出来。” “如果你经历过41年俄国佬的t34蜂拥冲向阵地的情景，你就不会认为我们现在能抵挡住他们。装备虽然不同，但结果会是一样的，没有空军的协助只会让我们输得更惨，甚至还不如那时候！俄国佬已经夺回了至少一半的战略主动权了，这你还看不明白吗？” 每个人都知道魏特曼口中形容的话语是怎样一幅可怕的场景，方才还宁死不想当撤退逃兵的炮手，忽然间想起了自己差点就忘了的不久前恐惧。 阵地前那一个接一个着火冒烟的密集德军坦克残骸是前所未见的，倒毙在阵地上的党卫军尸体甚至直接被俄国佬拿来填补破损的掩体。 这么做是为了嘲讽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已经无从得知，但如此凶残且战力彪炳到能让骷髅师和警卫旗队师接连碰壁的部队，却是从未听说过、更未见过的。 “我...这...可是...” 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的年轻炮手东瞅瞅、西望望，发现一时间全车组里的所有人竟只有自己一个在“慷慨激昂”，余下的所有人都像是思考者的雕像一般低着个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乌拉—— 乌拉———— 留给最后一辆老虎的时间已然所剩无几，明显是冲上了阵地的俄国佬步兵叫喊声都已经传入了车内、清楚听到。 脑袋上没了帽子、却依旧扣着耳机的魏特曼飞速抬起头来，右手扒拉着面前车长指挥塔中的观瞄镜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大群已经突入了阵地与战壕的俄国佬步兵在挥动着手中的武器、竭力厮杀，明显有兵败如山倒之势的党卫军步兵依旧在坚守阵地、顽强抵抗。甚至还有几撮从后方交通壕里赶上来的步兵裹挟着调来的数量不多坦克，在尝试着凝聚起反攻力量把俄国佬赶出阵地。 但作为阵地撕裂者的俄国佬重型坦克显然不是呆子，那几辆就停在第一道战壕边缘位置的俄国佬重型坦克炮塔转的很快，黑洞洞的炮口不瞄别的、只找阵地上还能动弹的任何装甲目标，明显早已在膛内待发的穿甲弹紧接着一阵轰鸣、呼啸作响。 轰—— 留给那些黑豹、三秃子、四号的，只有地动山摇一声剧烈弹药殉爆中的无情死亡。 本就难以对付的俄国佬重型坦克眼下已经站稳了脚跟，在身后源源不断的潮水般涌来步兵支援下屹立不倒。以静对动的绝对占优射击姿态摆好了架势，以坚甲利炮的钢铁之躯时刻迎接着那些敢于前来赴死的装甲目标。 而在这几辆俄国佬重型坦克的更后方，更多的钢铁怪物们还在不停喷吐着浓郁的黑烟尾气、即将碾上阵地、抵达支援，甚至就连那些一直未曾有机会去仔细观察的长相怪异自行火炮，距离阵地也只剩下咫尺之遥，眼看就打算开上来、准备直瞄射击支援。 仅仅只是看到这儿，心已经差不多凉透了的魏特曼，哪里还能不清楚即将迎来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己方静对动的占优射击姿态下都打不赢这群钢铁怪物、无法将其击退，现在眼下的局势已然完全逆转、优劣姿态完全在双方之间打了个颠倒。 谁能把那群数量越来越多的怪物赶出阵地？魏特曼心里不清楚，并且他自问自己和这辆座车没这个本事，再尝试反击也只能是把无意义的人命填进无底洞而已。 最后的老虎消失在了小土坡的地平线之后、隐匿无踪，精神紧绷到俩眼都快瞪出了眼眶子的马拉申科，也终于算是看到了第一阶段胜利的希望。 那些好勇斗狠的党卫军狂徒撤退了，在一场短暂而又血腥的阵地与战壕间殊死搏杀之后，硬是被贴脸扫射的波波沙和抡圆了膀子的银光利刃给强行击退了。整个战斗的过程简直是丝毫不讲道理、没有规则，只有想尽一切办法地把军服迥异的站着的人给放倒弄死为止。 一手提溜着波波沙冲锋枪、另一只手紧握着捡来的带血工兵铲。 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浸染、打湿了个通透的满脸是血瓦洛沙少校，就站在距离马拉申科座车不足五米远的战壕里，大口喘息地呼吸着周遭所有的血腥空气。 当包括瓦洛沙少校在内的周遭所有红军战士们，看到面前这辆巍峨耸立的重型坦克顶盖开启，从中探出身来的那个男人带着胜利的笑容，向他们高举起飘扬着红旗的右臂时。 山呼海啸的火山喷发式欢呼，紧接着就在遍布敌人尸体的阵地上空轰鸣响起、震耳欲聋。 “胜利啦！乌拉！乌拉！” “斯大林同志万岁！伟大的祖国万岁！” “红军战无不胜！滚回家吃屎吧！党卫军的渣滓！”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随着风声一起飘了很远很远，一鼓作气直接冲上了阵地、攻破了敌人防御的胜利消息，很快就会随着风声传遍这片赤红色土地的每一处角落，与那面鲜艳红旗之上的熊头咬碎铁十字勋章军旗一起。 第1109章 逮个活的问问 警卫旗队师虽然败了、并且被撵出了阵地，丢了对阵地的控制权。 但是这帮装备精良、作战顽强凶狠的狂热分子，却依旧井然有序地交替掩护后撤。即便是马拉申科因为刚刚占领了阵地、尚未彻底站稳而没有下令继续追上去，这帮不断后撤的党卫军依然将手中的武器枪口对准着敌人所在的方向，随时准备和前来追击的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已经下了坦克的马拉申科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如此这般景象，对于这帮法希斯狂徒的所作所为并不感到多么稀奇。因为这确实是一支凶狠残暴但却战斗力异常彪悍的“邪军”，就好像从沙漠中走出的阿努比斯麾下狗头亡灵军那样，是一种纯粹邪恶到极致的强大。 “你说，他们还会回来吗？我总感觉这帮走狗一副不甘失败的模样。” 带领着su152队列冲上了阵地的拉夫里年科刚刚下车，顾不得别的什么太多便径直走到了马拉申科的身边，望着那群尚未在视野中完全消失的败走党卫军，道出了自己心中那些许不安下的疑问。 “也许吧，但我们会抢在他们前面动手！今天只有我们碾碎法希斯的份，没有呐粹的狂徒骑在我们头上拉屎的份！” 放下了手中望远镜的马拉申科环视四周，刚刚结束的这场阵地近身血战尚且残留着大量的痕迹。 胸口插着带刺刀莫辛纳甘的党卫军尸体、脑袋不知道被什么武器一枪打成了半勺浆糊的突击大队长残骸。 牺牲在祖国土地上的红军战士遗体与敌人的尸体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王牌对王牌的战斗向来都是你死我活、毫不留情。两支以各自领袖之名厮杀在一起的军队，只留下了这破败斑驳的战场遗迹，血肉与钢铁的残骸堆砌地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简直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弥漫在空气中的鲜血与化学油料燃烧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很不好闻，这种味道就像是把肉制品上裹满了液态橡胶然后再架在火上烧烤一般，各种你说不上来、分不清楚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儿、极度的难闻。 即便是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这久经沙场的好哥俩，待在这样的环境中也禁不住抬手扇了扇鼻头前的空气、好让嗅觉变得至少好过那么一些，这浓重而呛人的味道呼吸久了只怕真的是会把大活人给呛到。 “让同志们加速清理战场吧，受伤的战士都妥善安置赶紧抬下去，让卡拉莫夫带着维修和后勤补给部队过来，修理、加油、装弹同步进行。” “哦，对了，再检查检查尸体堆、翻翻有没有活着的德国佬，有活着的别着急弄死，拖出来给点药先弄活过来，想办法把周围还有多少德国佬和详细的信息问出来，我们现在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只顾着干仗，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马拉申科知道想从这些被洗脑的党卫军狂徒嘴里撬出有用的东西，恐怕是不太容易的一件事情，但不论如何这都值得一试、当然也必须一试。 马拉申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自己的周遭到底围了多少党卫军的狂热分子在虎视眈眈。 了解到普罗霍罗夫卡整个战局的马拉申科已经非常清楚，虎豹成群结队的三个党卫军精锐重装师皆盘踞于此，原本在普罗霍罗夫卡方向上能够胜任的所有苏军部队目前都处境艰难。 马拉申科已经无法再用既有历史套进自己当下所面对的现实，进而寻找到可行的解决方法。 普罗霍罗夫卡的德国佬会不会逆转翻盘？哪怕有一个师的德国佬干躺了当面之敌、扭转了局势，马拉申科发誓自己绝对会成为接下来的下一个目标，德国佬只要脑子还没抽抽，就绝不会放任自己这么大一个眼中钉搁这儿乱蹦。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简直脑袋想都能想到，马拉申科真的不想自己被窝在普罗霍罗夫卡这个鬼地方让德国佬群殴给埋了，当务之急就是必须要弄清楚德国佬有没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计划，其他几个师一级部队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 而获得这些信息，直接从德国佬嘴里往外撬显然是最好的办法。~ 尽管这有些可能性不确定，但终归值得一试，些许的成功机会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与拉夫里年科交流完的马拉申科拍了拍手里的一双皮手套，正准备去找卡拉莫夫问问修车和补给的相关事宜，刚刚带人赶到阵地上的卡拉莫夫已经出现在视野之内。 不曾想也就是在此时，一阵宛若菜市场里突然冲进来城管一般的杂乱无章声响陡然间响起，同时混杂着德语和俄语的胡乱叫喊立刻就吸引了马拉申科的注意，紧接着便转头放眼望去。 “放开我！你们这群斯大林养的狗，我要杀了你们！把你们的肠子掏出来再把你们勒死！就像斯大林绞死敢反对他的人一样！” “闭上你的臭嘴！德国杂种！” 砰—— 马拉申科看了还不到五秒，如同挥动巨兵一般的沉重枪托，便结结实实砸在了那名被一群大汉按住的党卫军脸上。 用油专门浸泡过的实木莫辛纳甘枪托，有着堪比金属钝器般的击打威力，就算是把人的天灵盖给一击凿穿也没有丝毫问题，枪托本身甚至于连个凹痕都不会留下、结实异常。 那名挣扎着想要跳起来的党卫军被猝不及防来了这么一下，一枪托正中脑门，直接像是被驴蹬了一样当场脑袋一仰、当场背过气去几欲晕厥。 “住手！不要再打了，停！”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马拉申科二话不说立刻大声制止，这样的头部枪托猛击不用多的，只要再来上两下就绝对能把人打死过去。 马拉申科可是知道把党卫军恨之入骨的红军战士们下手有多狠，说是把吃奶的力气使出来那都是轻的，被半分钟内三下五除二打死的党卫军可不在少数。 从没求过大家，但这次真的需要帮忙 相信有些读者老爷已经知道了，作者的稿费制度要改，而且这次还是大改。 按照新的稿费计算方式，达不到500均定的以后统统没有全勤，柯基在这里给大家交个底，目前本书的均定是447，距离500均还差53。 也就是说，如果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柯基还是冲不到500均稳定的话，以后连这笔微薄的全勤都拿不上，本就不多的稿费会被砍掉一条腿，虽不是完全用爱发电，但基本也相差无几，因为不到500均就真的一分钱全勤都拿不到，这次是硬性门槛，只有过了才能拿。 钢铁苏联这本书写到现在，其实按照一般作者的模式，早就该切了或者缩水剧情、强行完本，因为这本书挣不上什么钱、要考证的严谨内容还很多、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至于前景更是一片黑。因为这本身就是一本半死的404书，现在只有app端才能阅读，网页端早已下架许久，劝我切书重开的朋友和伙计何止是一个。 写书也挺多年了，大家从我的写作模式和文笔就能看出来，处处沾满了10年那会儿的老味儿，当然我也在尝试改变自己、添新东西进来，比如适时玩梗制造点恰到好处的欢乐。 不过也正是因为写了这么些年，柯基也知道一个上架以后再没拿过一个推荐的404书，只靠搜索和读者之间的相互推荐，能冲到447均是个啥概念，真的很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 坦率来说，如果这本书没有404，能吃到正常推荐的话，柯基没把握大火，但均定过千、冲冲精品还是自信没问题的。半死都能447均，活着乱蹦还不得一跳三尺高？着实是让我有点意外。 我曾经多次给大家保证，钢铁苏联我一定会给个圆满的结尾，给老马的故事画上个圆满的句号。但是男人不再是少年，纯粹用爱发电说真的我很难做到，钢铁苏联这本书挣得再少也是能补贴日常开销的，或者说我真的需要这笔稿费。~ 目前的问题就是需要尽快冲过500均，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被砍了全勤。但是本书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推荐对我而言是别想了，根本不存在的。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恳求、希望、拜托各位一路支持到现在的读者老爷们，如果有兴趣相投的朋友或者社区、群聊，劳烦小小地推荐一下柯基的作品，如果觉得能入眼写的还可以，来app端支持正版订阅一下，冲到500均真的对我把这本书坚持写下去很重要。 没有推荐只能靠大家帮忙，还有各位信得过柯基的读者老爷们，如果条件允许能开自动订阅的话就开一下吧，养肥了再看对均定确实影响挺大的。 另外如果有看盗版的朋友也看到了我这些话，真心希望能来起点支持正版、扣扣阅读也行，订阅真的不是那么花钱，一章非常非常便宜，一包烟钱、一瓶饮料、上个网吧的钱，就足够看很久，柯基只希望能挨过全勤稿费动刀子这一关，真的不想沦落成近乎用爱发电。 以前从没求过大家，这次真的求大家帮忙推荐推荐、转发一下，这是柯基目前唯一能得到的书籍推荐。 估算下来的话应该是冲到520均定并且能相对稳定的保持下去，以后的全勤就算高枕无忧了。坐在电脑跟前抽了半包烟，喝了罐啤酒，自己实在想不出办法也拿不到推荐，只能专程开一章来拜托大家帮忙、给宣传一下。 我也不知道这么做能有多大效果，但终归想要试试，毕竟我自己也是个忍着404都不切书、想要坚持写完，给所有支持的读者一个交代的、有点天真的傻子。 最后再一次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柯基无以报答，只能把更优质的内容带给大家、一如既往。 第1110章 拷问(上) 等马拉申科真正走到跟前的时候，那个被一枪托砸翻在地的党卫军仍然没缓过神来。 仰面朝天躺倒在地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只不过还没到快死的程度，顶大也就是被砸的一下子没缓过劲儿来、还需要点时间，瞅准了这家伙不会有生命危险的马拉申科就静静地蹲在旁边，看看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能喘过气来。 “喂，还没死吧？” 马拉申科一开口便是德语，这倒是把仰面朝天、躺倒在地的党卫军着实给惊讶了一下。！ “呸！俄国猪，劣等人！会说德语让你感到骄傲吗？你永远只能是劣等！” 虽然是躺倒在地、尚未来得及直起身来，但这名党卫军的口吐芬芳、儒雅随和却依旧没停下，基本上已经到了指着马拉申科的鼻子直接开骂的程度，口水没飞到老马同志的脸上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哎......” 似乎是有些失望的马拉申科一声轻叹，旋即伸手拍了拍这名脑袋上被砸了个大包出来的党卫军脸蛋。 不起眼的小动作却有着再明显不过的侮辱之意，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的这名党卫军立刻就想挣扎着起身、做点什么。 无奈身旁围满的五大三粗红军战士们可不会任由他做想做的事情，俩腿加双臂全都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的情况下，再想起身搞点什么事情显然是不现实的，只能是像个蛆虫一样在地上胡乱挣扎、无法脱身。 “事先跟你说清楚好了，我没有多少时间在这儿陪你浪费口舌，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我没空听你的满嘴恶臭，也不想知道你的什么狗屁元首和信仰忠诚。你只需要知道，我会杀人、我敢杀人、并且更喜欢杀像你这样的猪狗不如、人皮畜生，明白了吗？” 马拉申科最后一遍讲明了情况，但那名被压倒在地的党卫军看上去却仍然猖狂至极。 “闭上你的臭嘴吧，俄国佬！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你也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任何答案！元首万岁！德意志万岁！” “这杂种嘴里到底在胡乱喊些什么？他是不是脑袋不正常？我感觉马拉申科这是在浪费时间。” 在一旁吃瓜看戏的拉夫里年科眼瞅着这般场景，忍不住向着身旁的库尔巴洛夫发出了自己的吐槽。 “不知道，但我觉得只要是旅长同志做的，那就一定是有意义的，副旅长同志，我想我们只需要在这儿稍等片刻就好，等着看吧。” 拉夫里年科并未在库尔巴洛夫这儿得到认可，进而又再次转头看了看依旧在“浪费时间”的马拉申科，压根听不懂德语、也对这下三滥语言不感兴趣的拉夫里年科只能是摇了摇头。 “正常人能和疯子有什么交流？我看这德国杂种就是个神经病、疯了的那种。” 库尔巴洛夫没有再接话，只是选择继续当个吃瓜群众、报以围观，而马拉申科的亲自审讯仍然在继续。 “第一个问题，你们师在这场仗之前到底还有多少兵力？我要具体的数字。” 不管这地上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嘴里骂的多么难听，马拉申科仿佛是充耳不闻一般依旧面不改色、继续发问，但这样的情况反而被地上的暴躁老哥认为是软弱可欺、主动放低身份的寻求合作。 “你是耳朵里塞了狗屎吗？俄国狗屎，我说了，我不会.......啊！！！！！！” 啊—— “你，你，我的手，你竟敢！？” 如果有可能外加时间充裕的话，马拉申科有的是办法，让这个如厕所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的党卫军狂徒老老实实开口。 论刑讯逼供和严刑拷打，天朝流传至今的那些“奇技淫巧”简直不胜枚举。 别说是个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就是把希姆莱给绑过来落在手里，马拉申科也有把握让这头带着眼睛的斯文禽兽，把他今天穿的内裤是啥颜色的、有没有花纹，吐露的一干二净。 不过眼下时间紧张，大刑伺候是既没有多余的时间也没有合适的场合道具。 于是乎，马拉申科选了个更干脆利落的办法：十指连心。 在手指头上下功夫可是天朝古时候严刑拷打的招牌技能之一，单一个十指连心的成语可不是白叫、说着玩的，手指上传来的痛楚一般来说要更胜身体的其他部位、足以钻心。 早就把匕首捏在了手里的马拉申科这么一刀捅下去，当场就把这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的指甲盖，连带着往下的食指血肉骨头一道，瞬间来了一刀“骨肉相连”，当场就给串了糖葫芦。 毫无准备和征兆的剧烈痛楚，让这原本还死硬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直接疼的是龇牙咧嘴、面目扭曲、大嚎了起来。 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哀嚎响彻着战火余温尚在的整个阵地，但是马拉申科却在提着嘴角、面露笑容。 马拉申科笑的不是折磨人的快感，那他妈属实有点变态。 马拉申科笑的是这个德国佬看起来像厕所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但一旦开始在肉体上做点文章，光从这杀猪一般的痛苦哀嚎声中就能听得出来，这德国佬的意志坚强程度可远不如的嘴上功夫那么牛逼。 “喔喔喔，听听这声音，好像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要老实，是这样的对吗？” 嘴角狞笑外加嘲讽的话语，整个五官都已经扭曲了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是一脸的愤怒外加痛苦，至少在普通人看来确实是这样。 但是在距离最近、蹲下身来直视着对方的马拉申科看来，这家伙的眼神里已经有了一点和刚才相比不一样的东西浮现而出，马拉申科管这东西叫做“恐惧”。 “你...你，我...我要宰了你！你这头俄国猪、杂种、劣等......” 噗嚓—— 咔嚓—— “啊！！！” 根本没打算多余废话的马拉申科眼见药效还不够狠，刀子瞬间拔出而后径直精准落下，又是一瞬间穿透了指甲盖、戳穿了相邻的中指、浸入土中。 第1111章 拷问(下) 没人能想到马拉申科能这么干脆利落、二话不说，活脱脱一个“人狠话不多，苏联你马哥”。 不单单是一旁围观、当吃瓜群众的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没想到，被押着按在了地上，当砧板上的猪肉的那个倒霉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自己也没想到。 他知道俄国佬手段凶狠，过去曾在杀自己人的大清洗过程中毫不留情，逮住无需审判就直接枪毙，只要觉得你有罪、那便是有罪，根本无需证据。 但原本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准备的他却未料到，自己遇上的这人，身体里装着的可不是这个时代的灵魂，用常理来判断推论是根本行不通的。 俩指头都被骨肉相连的滋味那叫一个不好受，这名自诩自己还算是条汉子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可真没想过一向养尊处优、被人伺候的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遭这份罪，可以说是既没有心理准备、更无谈生理和身体上的准备。 眼见对方还是紧咬牙关，给自己继续玩徐庶进曹营这一手的马拉申科却笑容更胜。 捏在手里的刀柄这么一转，连接在前端、插进指头肉里的刀锋立刻如钥匙一样跟着旋转。 啊啊啊啊—— 搅碎了骨头、削烂了血肉，比杀猪还杀猪的惨叫声分贝当场直线飙升。 “如何？我看你好像还挺舒服的，要我让你更舒服一点吗？不必掏钱，这单我请。” 娓娓道来的话语简直就像是深渊恶魔的低语，精神、意志和肉体再也招架不住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当场神情崩溃、败下阵来。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刀子，快把刀子拔出来，求求你了，我实在受不了了！刀子，快拔刀子啊！！！” 马拉申科没有通过折磨人来让自己感觉到快感的变态欲望，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尽快达成目的而已、不为别的。 既然这位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愿意合作，马拉申科自然也愿意给对方点甜头、一把就将插进土里的匕首给拔了出来。 “呼...哈...” 豆大的汗珠从脑门顶上直落而下、流个不停，也不知道是疼成了这样还是真的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感到害怕至极，紧随其后的答复很快便在大口喘气中脱口而出。 “武装党卫军第一元首警卫旗队师，这是我们部队的番号。” “我们师刚刚从奥博扬方向的正面战场上调到普罗霍罗夫卡，前来这里参与突击攻势。和我们一起的还有骷髅师和帝国师，他们就在我们师的两翼位置。我们师在今早统计的时候还有八千多兵力可以战斗，我不清楚具体的数字，真的不清楚，只能把这个听说的答案告诉你。” 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非常配合，一口气告诉了马拉申科相当多的信息，都很有用处。 点了点头的马拉申科示意自己已经明白，紧接着便目视着对方抛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 “知道你们师还有多少坦克和突击炮吗？其他那两个党卫军师呢？了解情况吗？” “这......呃......” 武装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等同于国防军中校军衔，看对方的装束马拉申科发现这家伙并不是个装甲兵，屁股上还带着厚厚的文件包、也没见战斗军官随身携带的冲锋枪，只有腰间的枪套是唯一和武器相关的地方。 照这架势，马拉申科估计自己面前这孙子八成是个文职人员，或者说是指挥部里不管军事指挥的参谋一类职位。如此来考虑的话就算他不知道详细的东西，至少也知道些八九不离十的大概。 一个整天在指挥部混事儿的家伙就算是竖起耳朵有意无意地听听、灌灌耳音，都能听到远比一般战斗军官听到的东西更有价值的内容，这条刚被逮住的肥鱼显然有不少深挖和利用的价值。 “嗯？怎么了，回答有困难吗？需不需要我再帮帮你？” 马拉申科眼见这孙子没有答复直接又抛了一句话、冷不丁冒出来，但也就是这么一句毫无征兆的话，却直接把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不...不用了，我是说我知道！我们师今早刚刚收到一批黑豹中型坦克，我听别人说大概有三十辆，算上原先的坦克现在大概有九十辆左右！突击炮我不清楚，它们被分散到步兵里支援防御作战了，这也不是我负责的统计，我只知道这么多了。” ？？？ 如果卫国战争能发实时表情包，那么马拉申科现在的状态大概就是熊猫头外加三个问号。 干啥呢这是？黑豹咋还成白菜破烂了？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能新送来三十辆，难不成德国佬后方生产线的产量也他妈提升了？ 咋想咋不对劲的马拉申科不敢耽搁，立刻又追问其他两个党卫军师的坦克数量。 这不问倒好，一问直接问出了大事。 按照这名一级突击大队长的说法，骷髅师和帝国师也得到了相应的补充新坦克，只不过数量和质量上均要比警卫旗队师有所不如，除了黑豹以外还夹杂着四号坦克充数。 但一个更为关键的消息却是说得清楚，这些新补充来的坦克还真就是后方生产线刚刚造好的新坦克，通过铁路运输直抵前线、交付部队使用，而并非是其它某一支装甲部队赶来支援。··.柒捌z.o 马拉申科没能问出来具体的总数量，这名权能有限、职位不高的一级突击大队长，实在不清楚三个师到底有多少新补充坦克，这不是他该过问和知道的情报。 花了没几分钟时间就基本把对方肚子里的情报给掏空，预感到情况可能愈发不对劲儿了的马拉申科眉头紧皱，站起身来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可以把人押下去、再详细审讯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拉夫里年科至今还是俩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全程德语对话他想听也根本听不懂，随之来到了马拉申科身边、好奇发问。 “你和那杂碎说了些什么？得到什么有用消息了吗？” 撸起袖子看了眼表的马拉申科眉头紧皱，转身向着后方立刻拔腿而去之余同时开口。 “遇到大麻烦了，赶紧想办法给方面军司令部发报，这帮党卫军狂徒可能要干大事儿！” 第1112章 无形阴谋 情况越来越不对劲，马拉申科愈发感觉到德国佬的计划似乎远非看上去这么简单，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已经罗织完毕，等待着猎物上钩，马拉申科隐隐觉得整个普罗霍罗夫卡的苏军部队，可能都是这张大网中的猎物。 虽然这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大现实和滑稽，但依马拉申科之见的话那帮德国佬在得到这么强力的增援之后，居然还能耐住性子忍下来按兵不动！ 这就好比一头整天吃肉的野狼突然不吃肉了该去吃屎，侵略成性、崇尚进攻的德国佬拿到增援居然还保持守势按兵不动，这要再不算反常的话恐怕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被称之为反常的了。 尚不知道马拉申科为什么这么着急的拉夫里年科，一路小跑跟在后面，生怕被马拉申科甩在了后头跟不上节奏。 这年头的部队远距离通讯可不像后世那么容易，处在运动战斗状态当中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若是想和上级方面军司令部取得联系，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电台发报来进行。 除此以外再无任何方法，有线电话联络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但遗憾的是马拉申科这边没有电话线能接到方面军司令部那边，不是在支援友军的战斗中就是在前往支援友军路上，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多数情况下连布设电话线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实在是机动转移的太过于频繁了。 所幸，彼得罗夫政委带领的旅部班子在战斗结束没一会儿，便向前推进到了新占领的十月国家农场外围阵地位置，前来同马拉申科所率的主力攻击部队会合。 “对，先把电台架设起来，通知通讯连动作要快！你们几个赶紧调试电报机，尽快和方面军司令部取得联络，准备汇报我们的攻击进展状况，快！” 彼得罗夫政委正在旅部里忙碌着指挥，一路火急火燎的马拉申科突然从交通壕里，迈步走入了这座刚刚被占领拿来当旅部的前沿观察哨所，还没等见到彼得罗夫政委、声音就已然先至。 “政委同志，电台好了没有？准备给瓦图京司令员发报，快！” 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彼得罗夫政委被突然闯进来的马拉申科打断了话语，眼瞅着马拉申科一副着急要紧、有急事的模样，连忙把手中的文件夹暂交给了一旁的助手代为保管，自己则面朝着马拉申科立刻快步走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着急成这副模样？” 彼得罗夫政委上来就问，马拉申科也没理由藏着掖着玩虚的，随之便把自己方才从逮到那个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开始起的所有经过，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地用最快的语速全都高速给了政委同志。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当下面对的警卫旗队师，还有布置在两翼上的骷髅师和帝国师，这三支党卫军的精锐整建制师级部队，全都在昨夜至今早拿到了数量不菲的坦克增援！” “逮住的那个德国佬也是个不靠核心的小角色，他也只能说个事情的大概、不知道具体有多少数量。但是从警卫旗队师一家就拿到了至少一个半到两个装甲营的新车来看，骷髅师和帝国师那边我担心是只多不少，这是个非常危险的潜伏炸弹！另外......” 话说一半的马拉申科陡然一顿，沉默不语的情况下弄得一旁的彼得罗夫政委也不知道他接下来打算说些什么。 正当数秒过后的彼得罗夫政委准备开口发问时，一直稍显犹豫的马拉申科忽然坚定了神色、正色开口说道。 “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从我们今早急行军到进攻位置，而后再发起攻击一直到现在，德国佬的飞机居然一架也没有出现在我们头顶！之前那么猖獗的德国佬空军全都去哪儿了？我不相信短短两天的功夫他们就能被全部剿灭殆尽，那可是遮天蔽日的上千架飞机！” 在军事上，仗如果打的太顺利的话，人总是会习惯性地忘却一些非常关键且重要的东西，尤其是在精神高度集中紧绷的情况下就更是如此，比如说当下如梦初醒的彼得罗夫政委和眉头紧皱的马拉申科。 “你的意思是说，这...这是一个圈套？德国佬在等我们上钩？他们想要诱敌深入再聚歼我们？是这样吗？” 彼得罗夫政委直接把最坏的结果给说了出来，马拉申科报以的回应仅仅只是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我要是知道的话，现在就不会问你的看法了。我只是觉得这太反常了，天上居然一架德国佬的飞机都没出现，这放在过去的任何时候都是无法想象的！” “普罗霍罗夫卡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地方，这里现在是整个库尔斯克南线战场打的最热火朝天的战场！我听说今早就连我们的航空兵都出动了一些架次、前往其他地段支援，要知道他们可是还负责奥博扬和其他方向上的支援，兵力本来就不够用！” “进攻方的飞机都能赶来助阵，手握大量战机可用的防守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刚才以为一波进攻就把阵地拿了下来是因为我们士气高昂、战力强横，但现在想想，我总觉得每一个细节看上去都不大对劲，很多地方都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我发誓！” 有句老话叫做“真理越辩越明”，马拉申科感觉自己眼下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 同彼得罗夫政委你一言我一语地没交流几轮，马拉申科心中的不安就愈发强烈，仿佛能预感到自己心中的不安化作现实的进度已经迫在眉睫。 “这样下去不行，现在简直是骑在定时炸弹上打仗！得赶紧把消息通知方面军司令部，告诉瓦图京司令员提高戒备、做好准备，说不好这帮法希斯的狂热分子马上就要.......” 嗡——嗡——嗡—— 马拉申科话说到一半还没来得及说完，旅部外阵地上的防空警报声立刻便响了起来，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库尔巴洛夫，几乎是一头跌进了旅部里连滚带爬，向着投来目光的马拉申科和政委同志二人立刻大声开口。~ “空袭，德国佬的飞机！他们来发动空袭了！” 第1113章 最终歼灭战 “这么做会耽误时间的，豪塞尔，况且这也和霍特司令下达给我们的命令不一致，你真打算这么做吗？” 汉斯的咖啡很难喝，连德军士兵自己都这么觉得。 所以习惯于养尊处优的保罗.豪塞尔不喝自家的咖啡，他喝的是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英国佬的红茶。！ 用那不至于冷掉却也不是太沸的开水冲泡出来的红茶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给上面再敷上一层薄薄的奶盖之后，这喝起来的味道就更是令人感觉如沐春风了，仿佛每一滴都是在享受大自然的馈赠与给予。 海狮行动明面上只是搁置再议，日后等消灭了俄国佬腾出手来以后还要再继续执行。 但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但凡是个明白人都能看出来，那登陆英国本土的海狮计划就是个幌子加笑话，甚至连迷惑敌人的作用都已经完全起不到半点。 登陆英国本土？请问你打算用什么登陆？或者说如何消灭那支必然会横亘在大海上当搅屎棍的英国皇家海军？ 赫尔曼迈耶叫嚣着全德国能飞的东西都归他管，他连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都不愿意调给海军，用来配属到齐柏林伯爵号航母上。 而海军那帮人在帝国元帅的淫威之下也是被搞得很没精神、低人一等，在元首面前唯唯诺诺、声音太小，被幸灾乐祸的戈胖子嘲讽为不配开军舰。 元首对大型水面舰艇早就失去了最初的兴致和耐心，俾斯麦号的覆灭就是最初的转折点，现在也就只有邓尼茨手下的那些个潜艇还能让元首兴奋一下，不爱御姐改爱死库水小萝莉。 但让那些潜艇欺负一下商船还可以，就是一艘老掉牙的驱逐舰过来，都能追着这些破烂小潜艇暴打。 指望这些玩意儿消灭战列舰数量全世界第一的英国皇家海军，撇嘴摇了摇头的豪塞尔觉得，还不如考虑一下咋样弄来更多英国佬的红茶才是正道，至少这玩意儿真的比自家那马尿一样的咖啡好喝多了。 “有什么不好吗？霍特只是要求解决掉普罗霍罗夫卡的俄国佬完成突破，他又没规定要我具体怎么做。既然他没限制我，我就理解成他允许我放手去做，我个人认为全歼并消灭掉普罗霍罗夫卡的所有俄国佬把他们一口吃掉，这样的战斗方式要比把俄国佬吓跑奏效得多。” 小勺轻轻搅拌了一下杯中的红茶、又珉了半口，作为一切行动计划始作俑者的豪塞尔自信自己胜券在握。须知装作快要被俄国佬打趴下的窝囊样也是很不容易的，这也是一门高端的技术活儿，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麾下的三个主力师都把这一切做得很好。 “在阵地防御阶段，我们已经利用地形、工事、掩体、和最新配发的技术装备，吸引了俄国佬装甲部队的主力不断尝试着往上撞，并且几乎把它们消灭殆尽、放干了他们的血。这些俄国佬就像是一头笨熊，除非把自己给撞死否则绝不会停下，向来都是如此。” “相比之下，我们的小伙子们只遭受到了微不足道的损失，远没到警戒线的水准，顺带还拿到了一批最新的改良装备。我们不是计划在今天收网吗？那么就放手去做吧，霍特想结束掉普罗霍罗夫卡的麻烦，所以才派我来清理这里，而现在正是时候。” “相信我，只管放手去做吧，只要胜利的消息传来，霍特是不会追究过程如何的，他是个更在乎结果的男人，我还算是比较了解他。” 多珉了几口之后基本上已经把杯中的红茶喝见底，品茶相当讲究的豪塞尔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脸上满是对即将到来战斗胜利的绝对自信。 “如果有人觉得我这么做耽误了时间，那么尽管去找元首告状吧。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敢这么做的人只会无功而返，前提是真有人这么做的话。” 与一般的武装党卫军内部将领不同，作为党卫军核心圈子人物的保罗.豪塞尔，可是彻头彻尾的元首身边大红人。 一度长期担任警卫旗队师师长的保罗.豪塞尔，有着寻常人根本羡慕不来的元首信任与器重。 他尊崇国防军的战术战法，并将其引入到党卫军中，用来训练培养最精锐的武装党卫军部队，警卫旗队师就是他在任师长期间一手操练出来的样板部队。 本就有狂热信仰加持的警卫旗队师，在得到了优秀战术战法的加持后，变得更加锐不可当、凶猛异常。不光在整个武装党卫军当中属于战力靠前的拔尖部队，就连缺少了那份狂热信仰加持的国防军，也鲜有能和这群“高素质武装疯子”们同台竞技者存在。 锤炼了警卫旗队师战力，并将此种国防军战术战法和狂热信仰相结合的训练方式，在整个党卫军部队当中推行开来。 有人说保罗.豪塞尔才是真正的武装党卫军之父，除他以外的其他党卫军领导人，只会培养吓尿犹太人的盖世太保和欺软怕硬的地痞流氓。 豪塞尔本人不否认这种说法，实际上他还对此有些洋洋得意。 因为正因如此才让他获得了元首的器重和信任，毕竟党卫军内部有他这样的身居高位还颇具军事才华者寥寥无几，那些阴谋权术操弄者根本不配在此方面和豪塞尔一较高下。 现在，手握强大力量的豪塞尔，准备玩一出自己执掌武装党卫军高级指挥权以来最大的豪赌。 豪塞尔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筹码准备梭哈，而对手已经被看似顺风顺水的牌局给骗到了沟沟里，这样的决战怎么看怎么没有要输的道理。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自然选择支持你。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警卫旗队师传来消息说他们刚刚遇到了一群强力装甲部队的猛击，大致判断和之前在奥博扬方向上遭遇的那群俄国佬是同一支部队，应该就是我们此前调查出来的那个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 “警卫旗队师现在已经把十月国家农场外围的阵地给丢了，他们正在收缩防御准备坚守农场核心防线，大约损失了多半个装甲营和不少于这个数字的步兵兵力，这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你打算怎么做？” 听上去不小的损失却并未被豪塞尔放在心上，不假思索的话语几乎是紧随其后脱口而出。 “告诉他们坚守阵地钉死在农场里，没有命令决不允许再后退半步！另外做好准备，十月国家农场会是最终歼灭战打响的地方。” 第1114章 爆声四起 马拉申科这边电报还未来得及发出，天上德国人的引擎轰鸣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刺耳的防空警报回响在阵地之上，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切给惊到的马拉申科立刻第一个跑出了旅部之外，抬头所见的情景尽是满天的德军战机正冲着己方呼啸而来。 “王八蛋！还真他妈的中圈套了！” 德国人的飞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挑现在这个时候来，这给马拉申科下的套可以说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但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中计却已经是为时已晚。 “隐蔽，找防空掩体！快隐蔽，躲起来，快！” 十月国家农场外围的阵地刚刚被攻下，马拉申科眼下连清扫战场都进行完成、就更无谈把那些牵引式防空炮拉过来布置到位。 整个阵地上除了那些聊胜于无的机枪可以用作对空射击，再无任何其他能组织起有效对空火力的防御武器。 但在这种程度的空袭面前用高射机枪去还击显然是极端找死的行为，马拉申科可不会觉得自己头铁到如此程度，既然免不了挨炸那就赶紧找个地方先躲好为妙！ 尽管马拉申科的大声提醒和命令已经用嘶吼的方式给喊了出来，但是这一切相对而言却终归仍然是晚了一步。刚刚打完恶战，正停在阵地上的坦克们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及时躲开了。 冲在最前面的双37炮斯图卡猛推节流阀第一个径直俯冲而下，翼下的两门37毫米反坦克炮对准了视野内最近的一辆坦克目标瞬间开火。 咚咚咚—— 在地面上无所作为的37敲门砖一旦上了天，那遇到的场景可以说简直就是母鸡变凤凰、彻底逆天。 为了追求更高穿甲深度而填装入膛的37炮用次口径钨芯穿甲弹呼啸而出，超过60度的俯冲角度令这些在地面上原本效果奇差的穿甲弹，面对皮糙肉厚且惯于使用倾斜装甲布防的苏军坦克目标时，得以有了更好的入射夹角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效果。 被逮住猛打的第一辆is1重型坦克眨眼功夫不到便身中数弹，坚固的钢铁之躯上满是37炮留下的伤口、触目惊心。 连续几发点射之后的德军飞行员提前停止了攻击动作，打算节省一些吊舱内本就携带不多的备弹，好多摧毁几辆苏军的坦克目标、尽可能拿到最大战果。 在犹如怀孕海鸥一般的笨拙身躯从头顶之上改平姿态、呼啸而过之后，被打的满目疮痍的is1重型坦克已经停止了移动、掀开了炮塔顶盖。 嘴角带血、身受重伤的车长第一个艰难地从中爬出，手捂着身上的伤口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径直从车上打着滚掉了下来，仰面朝天中躺倒在地、生死不明。 37敲门砖的摔炮穿甲弹确实并未引发弹药殉爆，但却实实在在地击穿了装甲，将这辆is1三下五除二地打出了内伤。 车体和炮塔的穹甲可不比正面主装甲带那么坚固异常，其在37敲门砖面前的防护效果可以说基本和白纸无异。 击穿了装甲的钨芯穿甲弹虽然没有装药、不至于在车内引发爆炸，但却引发带起了大量的崩落装甲碎片，连同着穿甲弹芯一起在车内四下弹跳、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能带着重伤和剩余的一口气，挣扎着弃车从坦克内逃出来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在此刻正一动不动的is1坦克内部，被打碎了半个脑袋的驾驶员、肠子都被崩出来流了一地的炮手，以及极有可能是被穿甲弹弹芯直接命中躯干，肚子上开了个大洞几乎被拦腰打成两截的装填手，都已经牺牲在自己的岗位上、血流一地。首发 活下来的，仅仅只有身负重伤的车长一人而已，被两门37炮同时攻顶点射所造成的伤害，可远比游戏中体现的要巨大的多。 第一架斯图卡的直落而下还仅仅只是个开始，紧随其后的德军轰炸机编队也开始加入到了这场空袭盛宴当中。 由道尼尔217和容克88组成的轰炸机编队飞抵了阵地上空，弹舱内以及机翼下所携带的黑乎乎炸弹立刻直落而下、朝着目标精准砸去。 绝大多数四散躲避的红军战士已经各自找好了掩体、就近躲避，但那些威风凛凛的钢铁巨兽们却是无处藏身、躲不开这样大规模的空袭攻击。 要坦克兵们丢下自己朝夕相处的钢铁伙伴、只顾自己逃命，这就好比在危难时刻抛弃挚爱情人一样，总会有那么一些珍稀装备的坦克兵不愿意抛弃掉装备，仍然打算在这弹如雨下的轰炸时刻尝试保住自己的座车。 马拉申科已经反复强调过，在面对德军空袭、形式不可阻挡的情况下，允许全旅建制下所有的坦克兵车组即刻弃车躲避、寻求掩护。 仗已经打到了1943年，苏军的各项战略产值早已是水涨船高地飙升上来、完全能够满足前线的战损和需要。 相比起一辆流水线上下来的坦克，马拉申科更加看重的是一个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兵车组。 毕竟坦克没了可以再造，人没了那可就是真的没了，有些王牌精英车组的损失更是无可逆转与挽回的，在空袭之下到底是保人还是保车的问题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答案。 但事实证明，马拉申科的命令并非是每一次都会奏效，至少那些死心眼、不愿意弃车的车组此刻就已经是违抗了旅长同志的命令，仍然在试图从德国佬的猛烈空袭下保住自己的坦克。 就近躲在战壕里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马拉申科那叫一个相当着急，但苦于眼下有没有合适的联络装置、只能是干着急瞪眼却毫无办法。 总不能在现在这时候突然跳出去张牙舞爪地大声喊叫吧？那他妈真的就和作死没啥区别了。 250公斤、500公斤、乃至是道尼尔217携带的1吨级重型航空炸弹，犹如雷霆落地一般不断在阵地上落下、轰然作响。 巨大的火光烈焰在犹如爆风一般的密集轰炸中，几乎快要被连成了一片。 那些经由重型航弹爆炸产生的蘑菇云更是乌烟瘴气、直冲天际，一朵接一朵的蘑菇云拔地而起简直是犹如世界末日一般的可怕场景、地动山摇，仿佛在这场惊天动地的浩劫当中根本没有生命能够活下来一样。 第1115章 肮脏阴谋 绝望和希望总是会相伴而行，灯光之下也会有阴影，阴影之上则是光明。 于马拉申科而言，就好像是德国空军的空袭固然猛烈无匹、破坏力极强，但这终归是来得快、去的也快，弹药消耗极快的德军轰炸机和攻击机们，在持续空袭了不到十五分钟之后立刻就扬长而去，留下的只有那犹如蝗虫过境般的一片狼藉。 .. .78z. 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好像被抽了骨头、炸软了肉一般的马拉申科，驱使着自己那恍若流水一般稀软、似乎有些提不起劲儿来的躯体直起身来，跨越了面前的战壕来到了地表之上，呈现在眼前的赫然正是一副德国空军走后留下的犹如月球表面一般的轰炸遗迹。 被重型航空炸弹炸出来的硕大弹坑遍布阵地各个角落、到处都是，个头最大的坑估摸着最少能养上个小几十条鱼在里面没问题，个头最小的也足够把半个班的战士都躲进去、当成散兵坑来用。 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有不少红军战士的遗体，同样也有为数不少的斯大林重型坦克残骸横七竖八地瘫痪在阵地之上。 但相比这些，更加讽刺的则是德国佬的空袭几乎毁掉了所有德军士兵的尸体，那些已经没了命的党卫军士兵遗骸不知道躲避，在猛烈地空袭下只能躺在原地、任凭烈焰与冲击的肆意摆布、肢解撕裂。 火光烈焰与骇人的冲击波撕碎了逐渐冰冷的肉体，将大块的血肉骨骇、肌肉脏器抛洒到半空之中、而后又重重落下，来了最后一道的“加工工序”。 等到这一切结束以后，地面上几乎很难再找得到一具完整的党卫军士兵尸体。 战死沙场尚未被敌人收敛下葬，到头来却被紧随而至的自家飞机给炸的尸骨飞扬、化作了碎片。 结局虽然有些讽刺，但事实结果正是如此。 与之情况类似的，还有阵地上那些被击毁德军坦克留下来的装甲巨兽残骸，在刚刚到来的这波空袭当中，同样也没能逃过被再毁灭一次的残酷命运。 已经被122炮巨大的弹丸战斗部装药量掀飞了炮塔不说，雷霆直落的重型航空炸弹又掀飞了这些无头豹子那熊熊燃烧的底盘，将倒扣在地面上的熏黑炮塔彻底炸成了碎片，本就已经够倒霉的装着尸体焚尸炉，直接被1吨重的航弹还原成了零件状态。 虽然这些都是已经没了命的尸体，还有原本就没有生命可言的钢铁之躯。 但不论怎么说，这样的结果终归还是来的太过讽刺了些，即便是马拉申科看了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妈的，这帮狗日的德国佬连自己人的尸体都炸，真你妈狠！” 嘴上骂归骂，但马拉申科心里与此同时却在考虑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 德国空军刚才轰炸时的阵势根本不像是带半点害怕误伤友军的意思，见面任何招呼都不打、对准地面上的目标直接开始攻击，摆明了就是知道地面上尽是敌人的凶猛架势。 要知道自己刚刚夺下阵地还不到二十分钟，就算德国人的通讯再怎么顺畅、联络再怎么便捷。 但算上德军飞行员在机场受领任务、布置战术规划，起飞等待编队成型再前往轰炸、最终飞抵攻击位置，这一过程再怎么说至少也得个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就刚才那机群的规模庞大程度，马拉申科还是给德国佬按照前线野战机场距离最近、出勤效率最佳的情况来计算的。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把德国佬干趴下也就才不到二十分钟过去，按照时间来推测的话，自己和德国佬激烈干架的时候，这帮德军战机就已经机场起飞、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这时候所受领的无法在空中再更新的任务，就已经是无差别攻击阵地上的地面目标。 在这个通讯手段落后到根本无谈空地实时联动、交互信息、配合攻击的时代，这样的推测分析是唯一的必然结果。 也就是说，德国佬呼叫这波空袭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支援守住阵地，而是为了把己方装在这块阵地、这个陷阱口袋里，造成一种赢得胜利的欺骗假象，在集中到一点的密集兵力刚刚占领了阵地的最松懈时候，来一剂猛料空袭，从而将大量的伤亡砸在自己头上。 “我日你妈，套路！都他娘的是套路！” 越想越感觉脊背发凉的马拉申科回想着已知的所有细节，从警卫旗队师得到了大量的坦克支援却依旧扮猪吃老虎、打防守战按兵不动装孙子，再到这场明显是战术欺骗前提下的毫无征兆猛烈空袭。 马拉申科几乎已经能够拍着胸脯肯定，普罗霍罗夫卡的德国佬要是还没有大的行动的话，自己当场吃奥利给都没问题，就敢拍着胸脯打这个赌！这么恶心肮脏的阴谋套路要是还没行动的话那才是真的怪事！ 仿佛是为了佐证马拉申科的坚定判断，总是在关键时刻给马拉申科送来第一手电报的彼得罗夫政委再一次出现。 “回报了！方面军司令部回复我们了，马拉申科！情况很糟，你得立刻看看！” 眼瞅着彼得罗夫政委一脸焦急神色匆匆跑来，几乎能预感到那张电报纸上到底是什么内容的马拉申科二话不说，当即主动上前一步中劈手一把拿过了电报、展开阅读。 “果然...果然是这样！一切都太不对劲了，我早该预料到的！这帮德国杂碎！” 电报中所带来的噩梦般消息的确和马拉申科的猜想非常接近，而之所以说是非常接近、不是完全一致，只因真实的情况比马拉申科预想的还要更加糟糕几分。 不单单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和近卫第九空降师所部，正在围攻帝国师和骷髅师、猛打三个党卫军师结合部的整个普罗霍罗夫卡战区苏军部队，几乎都是与马拉申科受空袭同时遭遇到了猛烈地报复打击。 一直龟缩处在防御状态和孙子一样的党卫军猛然间炸窝，比预想数量要多得多、不知道之前都藏在什么位置的德军装甲部队倾巢出动，带着那些凶狠狂热的武装党卫军装甲掷弹兵们一道，在空军战机的掩护之下夺路杀出，再次祭出了德军的传统艺能：以攻对攻。 被这一套立体式突袭反攻打乱了阵脚，普罗霍罗夫卡战区的苏军部队几近全面告急、危在旦夕。 瓦图京在电报里给马拉申科下的命令只有一个：立刻后撤，后撤到安全地带重整防御，能撤多快撤多快。 居中而置、负责进攻警卫旗队师这个主力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现在随时面临着两翼友军崩盘的危险。 一旦这种情况发生，傻子都知道从两翼包抄过来的骷髅师和帝国师接下来准备做些什么，再加上正面依旧盘踞着的、连受重创都算不上的警卫旗队师。 在可以预料到的最糟糕情况下，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和近卫第九空降师，将会遭到整个武装党卫军最精锐的三支师一级部队合力包围。 并且，这还不算德军可能继续增援到普罗霍罗夫卡的后续部队，鬼知道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霍特乃至是曼施坦因是否会继续加注更多的筹码、延续豪赌，以求获得一场更大的胜利、进一步扩大战果。 一场精缩版但却高强度的基辅大合围，一口气吃掉普罗霍罗夫卡余下所有的残余苏军部队，这就是保罗.豪塞尔给自己制定的完美棋局，虽是异常大胆但却越来越有逼近成功的征兆。 第1116章 怕啥来啥 局势已经非常明显，德军在普罗霍罗夫卡并不是打算死守到底，党卫军第二装甲军的真正目的是要一口气吃掉整个战区的所有苏军部队！ 马拉申科不知道这帮德国佬哪儿来的这么大胃口，这与既有历史中的普罗霍罗夫卡战役已经完全不同，更不要提尝试用既有历史中的战术往当下面对的局势里套，这既不现实同时也根本解决不了问题，马拉申科作为穿越者的优势，在眼下可以说是根本派不上用场。 “我们应该立刻撤离，旅长同志！敌人的空袭刚刚结束，说不准就有一波准备好的地面反击在等待着我们，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赶紧撤离，避免被敌人冲上来缠住，不然会有被包围的危险！” 彼得罗夫政委一脸的严肃认真与焦急，手握着电报纸、眉头紧皱的马拉申科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政委同志说的没错，刚刚过去的空袭对于当下而言还仅仅只是个开始，最可怕的不是因为空袭而遭遇到了多么巨大的伤亡，恰恰是刚刚被击退，或者说是假装被击退的警卫旗队师。 一旦警卫旗队师在这个时候冲上来猛然一击，甚至于不用给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带来多么巨大的伤亡，仅仅只需要把马拉申科缠住、绊住脚步给拖在这里。 那么接下来将会发生的情况几乎是可以预见到的，料理完了各自当面之敌的骷髅师和帝国师一旦从侧翼包夹过来，给马拉申科表演一手“三英战吕布”好戏，那样的情况才真的是大难临头！ 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放在当下算不算吕布，马拉申科自己心里也没谱说不好。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三个党卫军精锐师可不是泥捏的，不是关羽也最起码是张飞的程度，野战情况下依托这么简陋的阵地被这三个师包围，马拉申科感觉真要到了这种时候就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自己。 “通知部队立刻集合！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东西别当成宝贝全都舍弃。那些修不好的坦克就别要了，告诉卡拉莫夫别心疼那些破车，简单收拾一下赶紧撤！” “旅部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去库尔巴洛夫的一营看看，刚才战斗中又是一营损失不小，我担心他们跟不上部队集合的速度，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自知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的马拉申科没有再多做犹豫，简单同彼得罗夫政委说了一下要点之后立刻就打算行动。可没等马拉申科迈开脚步，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喊便瞬间响彻耳畔。 “德国佬的坦克，他们冲上来了！” 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怕什么越担心什么，普通顽童恶作剧一样的现实就越会给你送来什么。 几乎难以置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东西的马拉申科回头望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投以目光向远方眺望。 一大群看起来数量不少但却分不清楚到底有多少的德军坦克，正排开架势宛如动物园墙塌了的猛兽出笼一般，朝着刚刚占领不久的阵地极速扑来。 “妈了个臭逼！这帮狗日的杂种存心是想把老子留在这儿，淦！” 如同彼得罗夫政委所担心的那样，不甘寂寞的警卫旗队师最终还是选择裹挟着空袭的余威，不放过每一次进攻的机会朝着阵地只去过来，意图非常明显的就是要把马拉申科留在这儿彻底缠住，否则真要打算往死里干的话，早在刚才阵地攻防阶段就已经动手了。~ 胸前挂着望远镜的马拉申科立刻将望远镜举起，向着那些已经扑面而来的德军放眼望去。打头冲在最前面的黑豹坦克首先跃入了眼帘。但奇怪的是这些黑豹坦克中的一部分，居然还是土黄色的出厂默认涂装状态，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德军常见的夏季双色迷彩，光秃秃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个大土包在地面上飞速驰骋而来。 “涂装都不上就跑来干老子，你们他妈是有多想一口气把爷给吃了？” 吐槽归吐槽，嘴上的气愤不代表马拉申科看不清眼前这表象之后所隐藏的本质。 之前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告诉过马拉申科，包括警卫旗队师在内的三个普罗霍罗夫卡战区主力党卫军师，全都得到了一批数量不等的全新坦克支援。 按照那位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的说法，这批坦克都是刚刚从德国国内，用铁路运输线运抵前线的新车，交付受领的时间点就在昨晚到今天早上，没有任何事先的提前训练与整编，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新车，而新车只有出厂默认涂装、不带战地迷彩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警卫旗队师已经把这样一支刚刚到手的装甲部队给派了出来，设身处地换位思考的马拉申科觉得，如果换做自己是警卫旗队师的师长，自己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必然不会把这么一支可能存在着未知大问题的部队，给如此仓促地派上前线、登场亮相。 装备到手是一回事，但装备训练完成实际形成战斗力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二者之间是先有前者再有后者的因果关系，并且因果之间存在的视角跨度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巨大，如此全新、颠覆性设计的黑豹坦克，必然需要从三号四号升级来的装甲兵们去多加熟悉和练习。 总而言之，但凡是脑袋正常的指挥官，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把这么一支不靠谱的部队给派上前线。 但眼下警卫旗队师确实这么做了，马拉申科也不觉得对面的指挥官是个憨憨傻子。如此一来遵循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经典真理，警卫旗队师这是亮出家底动真格的，拼进一切也要把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留下的事实，自然就是再清楚不过了。 “准备战斗！轮到我们防守了，绝对不能让德国佬冲垮我们，坦克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哪边的坦克数量太多？马拉申科并没有明说，但彼得罗夫政委却非常了解马拉申科想要表达的意思，德国佬那一路尘土飞扬中杀来的模样的确是阵势不小。 第1117章 马圈大炮 “德国佬冲过来了！行动起来，快快快！” “嘿，你！对，不用看别人，说的就是你！别傻愣着！把德国佬的机枪搬到这边来，你们几个去帮他搜集子弹，翻翻看德国佬的尸体下面压没压着子弹箱，把整箱的和零散的都拿过来，一颗也别留下！” “那边，反坦克炮炮位上多去几个人，德国佬给我们留下了不少好东西！利用起来，快！” 原本已经如潮水般退下的警卫旗队师再次席卷而来，但这还需要花一点时间用来进入交火距离。 黑豹和三号四号固然冲得很快，但还得顾及到那些吊在后面的慢吞吞步兵，进攻防守密集还有重火力加持的阵地时把兵线拉的太长不是啥好事，作为精锐的警卫旗队师自然明白这点，慢慢压了上来的德军集群更像是一坨黑云正在徐徐靠近、极具压迫。 借着这有限的最后一点时间，得到了来自马拉申科极大授权的瓦洛沙正指挥着自己麾下所有的步兵，甚至连友军近卫第九空降师的部分战士也听命于他。 苏沃洛夫师长欠马拉申科一个情，就算是马拉申科是受上级命令接受派遣率部赶来支援，但不论怎么说，苏沃洛夫师长和他的近卫第九空降师以及麾下的战士们，才是这一切的最终受益者。 如果没有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强力支援，苏沃洛夫师长甚至怀疑，光凭自己的部队能不能吃得下这块宛若火刺猬一样的德军阵地。即便是吃下了，也必然是死伤遍地的损失惨重下场，没有其他的可能，自己不论是于情还是于理都欠马拉申科这个人情。 所以当马拉申科提出要借两个连的步兵，协助自己麾下的师属步兵营协防正面阵地时，苏沃洛夫师长几乎是想都没想地就直接爽快答应了下来。 毕竟在苏沃洛夫师长看来，前来支援自己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已经主动揽下了正面主要防御带的活儿。考虑到近卫第九空降师已经伤亡不小，马拉申科只把两边上的次等防御任务交给了苏沃洛夫师长，以一种商量讨论的方式请求苏沃洛夫师长完成协防。 好事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要两个连的步兵帮忙防守又算得了什么？本就对马拉申科的大名如雷贯耳的苏沃洛夫师长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而单纯。 阵地上忙碌如蚂蚁一般的战士们，被如同脚下踩了风火轮一般的瓦洛沙使唤地团团转，一会儿忙忙这个、又赶紧去帮忙那个，总之在这大战在即的紧要关头就是闲不下来。 估摸着随时都要开打的瓦洛沙少校正准备跃入战壕、进入自己的战斗位置，不曾想也就是在这时，身后一群在阵地上到处扒拉，看有没有什么剩下的德国佬精良武器还能高效利用起来的战士，忽然间发出了一声惊呼。 “营长同志！这边，快来这儿看看！我们找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被大声呼唤的瓦洛沙有些不太想过去，因为情况真的到了已经必须要自己坚守岗位的最后关头。 稍有犹豫中抬头望了一眼已经快压到交火距离上的德军坦克，又扭头瞅了一眼正在距自己所在位置不远处，做开火前最后准备工作的su152自行火炮的庞然身躯。 咬咬牙一瞬间做出了决定的瓦洛沙少校拍了拍身旁一名连长的肩膀，这位连长是当时跟着瓦洛沙少校一块儿，从原部队跑到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跳槽的兄弟，是瓦洛沙还在干连长时期的手下排长。 马拉申科在得知了瓦洛沙少校描述的情况后，直接爽快地大手一挥，当场允许这位跳槽老哥留下不说，还官升一级让他当了连长给瓦洛沙打下手。毕竟初来乍到的瓦洛沙带一整个这么大编制的步兵营，也需要个熟悉的人帮衬，马拉申科唯一的理由就这么简单。 “奥列格！你来指挥同志们！我不在的时候一定要守好阵地，我去那边看看就回来，千万不能出事！听明白了吗？” 被瓦洛沙少校握住肩膀的连长赶忙点了点头，虽然人的模样看上去是个圆脸、似乎有点憨，但是回答的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坚定无比。 “放心吧！我会带领同志们，像在斯大林格勒那样痛宰这些德国佬，你就等着瞧好吧！” 得到了如此保证的瓦洛沙少校没有再多余废话，最后拍了拍连长奥列格的肩膀便一个箭步冲入了身后的交通壕、飞速离去。 一手扶着钢盔、另一手攥住波波沙冲锋枪的瓦洛沙少校一个闪身撞进了门里，这里是阵地上的一幢看起来像是马圈一般的木质大房子，也许战争爆发之前的这里是一个没有多少人家的小村落，毕竟就紧挨着十月国家农场很是方便。全网 .78z. 但现在除了这个破败的马圈以，外已经看不出曾经有人居住生活在这块如今阵地上的样子了，唯有战争的硝烟与血腥肆虐在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怎么了？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要喊我过来？” 话刚一说出口，瓦洛沙少校就情不自禁中有些张大了嘴巴。 在这幢从德军空袭侥幸“存活”下来的马圈之中，竟然停放着一门块头不小的重型火炮！但美中不足的是这门重型火炮的一只轱辘裂开、缺损了一大块，看起来即便是能勉强移动，也绝对拖不出去太远就会彻底轱辘碎掉的样子。 看来德国佬在之前的防守战中既没有用上这门炮、也没想办法把它及时弄走，确实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只能暂存在这里等日后再做处理，没想到却便宜了对手、反被缴获。 手里提溜着波波沙的瓦洛沙少校围着这门德国佬的大炮转了整整一圈，除了在炮身上看到印着的德文标记以外，再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丰富的作战经验也根本看不出来这到底是德国佬的什么火炮。 “营长同志，看这儿！我们找到了好几箱穿甲弹，上面写着呢！这是门反坦克炮！” 听到马圈一角的战士们叫嚷，瓦洛沙少校立刻走到了有所发现的那处马栏旁边放眼看去，只见堆成小山的十好几只炮弹箱确确实实就堆砌在自己的眼前、赫然醒目，一名撬开了弹药箱的战士，正怀抱着一枚硕大修长的定装炮弹冲着自己傻笑。 “你看得懂德文？” “我看不懂，但苏尔看得懂，他说这箱子上写着穿甲弹！” 闻言的瓦洛沙少校抬头望了一眼手指向的位置，确实有一名挺面熟的战士在冲着自己点头。 “穿甲弹...反坦克炮...” “刚好！我们防守阵地就需要它，缺的就是反坦克炮，得让这玩意儿发挥用途！” ...... “营长同志，这炮太大了，我们几个......怎么用得了这东西？它连轮子都是坏的。” 对于战士口中传来的难以置信疑问充耳不闻，看到了炮弹箱子上写着“88”数字的瓦洛沙少校快步来到了炮口正前方，抬起双臂稍微比划着丈量了一下炮口制退器的口径，又歪着头用眼睛目测了一下那修长的炮管。 基本上已经猜到了这门大炮到底是个啥玩意儿的瓦洛沙少校更进一步，转而来到了马圈木墙的墙边，透过上面破开的小洞瞅了一眼照进光线来的外部景象，确信这里是个不错的射击位置之后进而转身开口。 “不用把这玩意儿拖出去，想办法让他转小半个圈，调转炮口对准德国佬的方向，这马圈里足够宽敞，你们几个一起上！就在这里开炮打那些德国佬，知道反坦克炮怎么用吗？” 反坦克炮的操作大同小异，就像缴获了德军坦克的红军坦克兵车组只要稍加熟悉，一样也能把德军坦克玩的很溜的情况类似，关键就在于到底会不会使这种东西。 马圈里被派来搜武器的战士有一个班，这么多彪形大汉一起上的话，确实足够让这轱辘还能勉强坚持一下的玩意儿，原地转上那么个二三十度角、把炮口对准敌人所在的方向。 至于有没有人会用这东西，瓦洛沙少校报以提问的扫视目光并未等待太久，一名人高马大、手握着dp轻机枪的战士便主动挺身而出。 “41年的时候我是西方面军的反坦克炮炮手，我能带领大家让这东西动起来，营长同志。” 第1118章 他们的武器 德国人的坦克在逼近，瓦洛沙少校已经没有时间继续再在这马圈里耽搁下去了，在交待好一定要善加利用这门半残反坦克炮以后即刻飞奔、跑出了马圈。 “德国佬靠上来了！同志们，准备战斗，听我的命令！” 被瓦洛沙少校临时委任了指挥权的奥列格连长，紧握着自己手中缴获来的mg42开口下令，提醒着周遭的战士们最后关头的来临。 早在当上基层指战员之前，奥列格就已经是一名出色的机枪手，即便是现在当上连长了以后，更多的时候也是喜欢用对自己而言更加趁手的机枪战斗，反倒是背后背着的波波沙更像是备用武器。 奥列格凭借肉眼目测的距离正考虑着是否该立刻开火，先给那帮德国佬来上一梭子再说。 不曾想就在此刻，提溜着手中波波沙冲锋枪的瓦洛沙少校跃入了战壕、来到了奥列格的边上，稍稍探起头来向着德军来袭的方向望了一眼之后随即开口出声。 “马圈里有一门德国佬留下的反坦克炮，是88炮，可能就是我们刚才遇见的那种最新式武器！” 突如其来的消息把奥列格连长听的有些发愣，冲着瓦洛沙眨巴了一下眼睛之余随之开口答道。 “德国佬留下的？他们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武器留给我们？还能用吗？不会是坏的吧？” “你还真说对了，确实是坏的。不过还好，坏的不算太严重，一个轮子差不多快报废了，但是勉强还能转向。一个班的战士在马圈里操作它，等德国佬快冲上来的时候会突然开火、打这帮呐粹杂碎一个措手不及，就等着看好戏吧，我们会用德国佬的武器来对付他们自己！” 用德国佬的武器对付他们自己，这是一件光是听上去就会让人感觉到“这太棒了！”的事情。 德国佬不是总吹他们德意志科技世界第一吗？造出来的武器被吹成全世界最强。 那好，现在让你们德国佬亲身体验一下自己制造出来的战争机器是什么味道，不管是那反坦克炮还是这开火时和撕亚麻布一样的机枪，越凶狠的武器打在德国佬身上就越有成就感，光是想想就觉得已经很是兴奋的奥列格不禁冲着瓦洛沙开口笑道。 “我们会狠狠痛宰那些德国佬！就像旅长同志说的，让这帮猪头知道他们现在站在谁的地盘上！” 马力澎湃的柴油发动机在轰鸣作响，充斥着烟味、汗臭味、机油味、还有火药燃烧残渣味道的坦克内部相当浑浊无比。 可即便是如此，包括马拉申科甚至是基里尔在内的全车四个大烟鬼依旧在吞云吐雾。 大战在即前全车一人来上一根已经是177号车组的老传统了，按照马拉申科的说法，你永远不知道这一根烟会不会是你人生中的最后一根、往后再也没机会也抽不了了。 兄弟四个一起抽上可能是人生之路的最后一根烟，就算是在战斗中被打穿了装甲、弹药殉爆全体牺牲，到头来的遗憾也不会有毫无心理准备般那么强烈了。 “谢廖沙，把你屁股后面的炮弹递给我，我在这边接着。” 从烟酒不沾到现在的烟不离手、伏特加直接对着瓶子吹，走出了大学象牙塔的基里尔早已和自己最喜欢的乐谱以及乐器说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搬不完的炮弹和喊了一遍又一遍的装填完成。 对于自己的选择，今天的基里尔无怨无悔。 用他自己的话说，德国佬已经连一处可以让他用心演奏，来带给人们以宁静快乐的舞台都不留下，想要对这片土地上时代生活、耕种劳作的人们、对自己的祖国亡国灭种，搞那些歪理谬论的种族主义，这怎么能答应？绝不！~ 乐谱和乐器救不了水深火热中的祖国，拿起武器和那些邪恶的法希斯入侵者血战到底才是唯一的出路。 从细皮嫩肉、文质彬彬到现在的胡子拉碴、面带污垢，基里尔的变化之大被全车所有战友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最需要和基里尔默契配合的伊乌什金经常开玩笑，说基里尔现在才像个男人、穿着坦克兵制服的男人，而不是刚刚到岗报道那时候，连抽个烟都需要马拉申科来教、简直像个新婚之夜后第二天一瘸一拐下床的小姑娘。 “来了，接好！呃...这玩意儿简直重的要命！” 放置在车体底盘前端左右两侧油箱后的发射药筒，不是很便于装填使用。 这个位置距离身为装填手的基里尔有些太远，需要弯下腰、猫着身子钻到油箱旁边，再把122炮弹的发射药筒捞进怀里，而后再直起身来搬到炮塔里送入炮闩，整个过程光是听上去就已经很是累人费劲。 已经有了自己一套装填经验的基里尔喜欢在开战前就做好准备，把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摆满炮弹，以供随时装填、加快速度，故而作为驾驶员位于车体底盘前端的谢廖沙就成了基里尔的好帮手。 双手接过谢廖沙递上来的发射药筒抱在怀里，身子主动向后缩、回到了炮塔内的基里尔将发射药筒摆在自己的手边、垂直竖起，确定放稳当了的同时亦在向着自己的主要合作对象伊乌什金开口出声。 “第一发要什么炮弹？伊乌什金。” 正在瞄准运动中的德军坦克目标做最后炮镜调试的伊乌什金头也不回，自顾自地忙着自己手中的活儿同时开口回道。 “穿甲弹！我要让打头那辆豹子的脑袋搬家！” 待装填状态的炮闩已经开启，不必基里尔开口多说便主动腾出手来帮忙的马拉申科回过身去，从自己背后的炮塔尾端弹药架上，打开锁扣取下了一枚硕大粗壮的122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赶在基里尔抱起发射药筒之前便转身将之脱手塞入了炮闩。 “差不多了，准备看那些德国佬升天吧。” 马拉申科话音未落，身后阵地上已经摆好了架势、做足了最后准备的su152自行火炮再一次抬高仰角、猛烈开火，正如计划中所预期的那般准时无比。 第1119章 无法撤退 一通152神教齐射砸下之后，处在行进当中的德军又挨了一通猛炸却丝毫没有办法。 su152这种全封闭式的自行火炮有着很强的生存能力，较牵引式火炮来说机动性也是高了不知多少倍。 凭借着目力索敌的德国空军飞行员们，很难在高空中辨别出下面装甲车辆的具体区别，等到真正能看清目标装甲车辆型号的时候已经不允许再变更目标，距离地面的高度仅剩咫尺之遥。 所以如果不是真的蒙对了目标就是su152，或者是直接用大规模的空袭对地面所有装甲目标进行无差别攻击的话，总有那么些幸运的su152能够逃过一劫。 虽然截至目前为止的su152自行火炮仅仅只剩下了六辆，但六枚152高爆榴弹打在德军的攻击阵型里依然能起到非常可怕的效果。 轰轰轰轰—— 一通毫无征兆的炮弹呼啸声雷霆落下，排开进攻队形向前推进的党卫军们顿时被炸了个人仰马翻、措手不及。 也许是苏军的运气确实不错，又或者是党卫军这边今天的脸属实太黑。 总而言之，有一发以曲射抛物线角度打来的152高爆榴弹不偏不倚，精准砸到了一辆正在缓缓向前推进的黑豹坦克炮塔脑门顶上。 全身上下只有正面装甲靠谱的黑豹哪里承受得住152神教的灌顶攻击，一声巨响之后当即在炽热迸发的灿烂火球中一声扬起一通冲天殉爆。 152高爆榴弹炸裂的火焰还未消散，黑豹弹药殉爆的烈火紧接着就跟上补缺，将本已称得上是浩劫的爆炸扩散的更加猛烈。 小小的脑袋被强烈的弹药殉爆高高扬起、直冲天际，飞到差不多足有七八米的高度才垂直向下、重重落下。 一般的坦克殉爆顶多就是炮塔掀飞、内构熏黑，但这辆倒霉的黑豹坦克直接在天灵盖上接了一发152高爆榴弹。脆弱的炮塔穹甲一瞬间就被威力巨大的152榴弹给炸得四分五裂，敞开了一个大口子，宛若一张深渊巨口准备吞噬着一切，差不多整个炮塔的穹甲都已完全碎裂。 跌落在地的黑豹脑袋成了和美国佬的地狱猫一般的敞篷状态，跟在这辆黑豹坦克后寻求掩护的党卫军步兵也有不少被殃及池鱼、当场倒霉，比如说被高高扬起而后重重落下的黑豹炮塔给不幸砸死的那位，整个人到现在依旧还在倒扣的炮塔下面拍着、几乎被砸成了肉泥。 “起来，都起来！俄国佬只能开一次炮，冲上去占领他们的阵地！行动起来！” 匍匐在地面上被炸得脑袋懵圈、尚且没反应过来的党卫军士兵们支撑起摇摇晃晃的身体，带队指挥进攻的党卫军基层军官大声呵斥着自己的手下、督促进攻。 六枚152落下之后的进攻阵型瞬间就像是被老鼠啃过的奶酪一样缺了一大块，但是后续赶上来的党卫军部队却迅速填上了损失、补住了缺失。··.柒捌z.o 黑压压的党卫军进攻波次如一坨黑云一般依旧在朝脸上猛压过来，手举着望远镜清楚看到了方才那一幕的马拉申科皱了皱眉头、抖了一下眉毛。 光从这阵势来看，这帮法希斯狂徒准备玩命的架势已经是再明显不过，自己这下就算是想撤估计也是难于登天了。 “妈的，这帮狗日的杂碎存心不打算让老子跑路了这是，这么一大波压上来能不能守得住阵地都不好说。” 马拉申科内心中的吐槽那叫一个相当强烈，事到如今，警卫旗队师想要把自己强行留在这儿的意图已经是再明显不过。 两条腿总跑不过履带和轮子，自己这边不光是有坚甲利炮的重型坦克，还有那一整个师的友军步兵部队以及自己下属的步兵营。 抛下步兵让坦克开溜这种事儿马拉申科自问自己做不到，自己带着坦克一溜没影了的话，剩下这些步兵有一个算一个，不是被德国佬干死就是俘虏了以后被送去集中营里关毒气室。 况且真要这样的话，自己就算是撤回去了，最终的下场不是被枪毙就是送去赎罪营。 临阵脱逃这罪名光是想想就可怕，更重要的是还把友军一整个步兵师给搭了进去，纵使有瓦图京拍给自己的撤退令在手也万万不能这么干，扔下队友自己跑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以后咱老马可怎么在道上混？ “妈的，想打那就打吧，老子先把你狗日的干死了再撤！看看最后站着的到底是谁！” 德军的先锋坦克已经进入了常规交战距离下的有效射程，早已经大概瞄准好了目标的伊乌什金一把拉下击发拉杆，装填着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的主炮一声怒吼便将弹丸瞬间击发而出。 轰—— 直线飞行了接近一公里距离的穿甲弹砸中了黑豹坦克的车体首上装甲，大口径、高发射药动能所带来的碾压转正效果令黑豹根本无从防御，一声火光冲天的巨响过后当场就被打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火炬。 苏军的重型坦克已经开始开火射击，本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原则，担负远程火力支援任务的党卫军重装甲部队也已经抵达了战斗位置，开始在同样的距离上向着对手倾泻炮火。 盘踞在小突破后面尽量只露出来个脑袋在敌人视野水平线上，装备着88毫米主炮的虎式坦克连铆足火力、疯狂开炮，is2重型坦克开一炮的再装填功夫，这些老虎们能打两炮甚至是三炮。 一公里距离上想要正面击毁is2，即便是对于虎式来说也绝非一件轻松容易的事情，很多的炮弹都打在了is2重型坦克的炮盾边缘位置，以及大角度倾斜的车体首上装甲板之上，除了听个响被当场弹飞以外再无任何实际效果。 反观阵地上的is2重型坦克群则是几乎不理会那些提供长程火力支援的老虎，集中火力专打负责正面进攻的三号、四号以及黑豹。 要想消灭那些占据了相当地形优势的老虎可能要重复射击两三炮、甚至是四五炮，逼近极限的交火距离下就是这么现实。 但如果是对付那些在一马平川的草原上疯狂冲刺来的德军中坦，这可就是三个指头夹田螺——稳拿把攥。整个正面投影面积几乎全都处在视野范围内，这要是还打不中的话基本就可以扔了精锐之名回家奶孩子去了。 第1120章 电波噩耗 阵地上的枪炮声和坦克开动的轰鸣声愈发激烈刺耳，收拾着手边桌上文件的彼得罗夫政委异常忙碌，他必须做好不被德军得到机密文件和情报的最坏情况下打算。 真要到了万不得已的最后关头，彼得罗夫政委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一直带在身边保管的文件，全都丢进火桶里、烧个干净。 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是方面军一级的直属部队，平日来往的电报和文件中牵扯到方面军一级的机密实在太多。这些东西一旦落入德军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信仰坚定的彼得罗夫政委就算是慷慨赴死，也不打算让这些东西落在德国佬的手里。 “把备份的后勤文件全都整理出来给我，准备好火桶，听我的命令准备随时烧了这些东西！” 彼得罗夫政委的助手是一个从来没和敌人干过仗的大学生，到目前为止的到任时间也才仅仅半年不过，是在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之后、部队扩建整编期间发生的事情。 当初刚来到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时候，那时部队还没有获得最高领袖的荣誉称号。 有着一个很常见名字的萨沙是怀着强烈憧憬来的，他早就听说自己即将到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同志率领的部队服役，一同接受基本新兵训练的朋友们度很羡慕他，当然萨沙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是被派去参加战斗，这让满腔热血、心怀包裹大志的萨沙一开始有些失望。 担当彼得罗夫政委收留了他当助手，并且亲自给他上了两节思想政治课以后，还是个毛头小子的萨沙立刻就对彼得罗夫政委敬佩不已，敬仰程度之高直接赛过了他的大学导师，但一向对政委同志言听计从、少说话多做事的萨沙这次，却是有些不大明白、一脸的疑惑。 “政委同志，我们...我们真的无法战胜那些德国佬了吗？我们不是有那么多的坦克和卡车吗？为什么不立刻就搭乘着撤退呢？” 搁一般人问出这样的白痴问题，那指定得挨政委同志一通臭骂，说不定还会被罚去扫上几天厕所，这已经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老传统了。 但知晓着自己这个年轻的毛头小子助手从来没真刀真枪地和敌人干过仗，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危机难免会有些心志动摇与不安。 能够理解这是一种怎样心态的彼得罗夫政委并不打算因此责罚萨沙，但必要的提醒和讲解却依旧得强调。 “你觉得是德国佬进攻的速度快还是我们撤退的速度快？” “.......” 手里正捏着一叠文件纸的萨沙沉默不语，他显然回答不上来彼得罗夫政委提出的问题。 “又或者说，我们旅独自撤退、把友军近卫第九空降师留下来让德国佬的坦克消灭掉，这么做是正确的吗？” “.......” 萨沙还是不语，但他已经隐隐觉得自己可能又是天真地想错了事情，正如以前很多次那样。 “既然两个问题都是否定的答案，那么我们只能坚守在这里，想办法把决定咬住我们的德国佬击退、甩掉包袱之后再付诸行动。空旷的草原上在德国佬的追击下撤退没有任何希望，41年的时候经历的这种事情已经太多了，只是你未曾有机会亲眼目睹而已。” ...... 低着头的萨沙放下了手中的一叠文件，像是思索了片刻之后紧接着又再次抬起头来、面朝向彼得罗夫政委再次开口。 “政委同志，那我们一定能够战胜敌人的，对吗？我们可是顶着最高领袖同志的荣誉称号，是最精锐的坦克部队，那些法希斯狂徒无法战胜我们！” 人在绝望或者是面对不如意的时候，总是会从主观意愿上愿意去相信那些理想中美好的事物，大部分情况下是选择相信希望。 听着这些话、手中工作不自觉停了下来的彼得罗夫政委也是凝着眼神、片刻后稍稍叹了口气，但再度开口的语气却依旧是坚定如初。 “是的，我们会取得战斗的最终胜利，但在那之前先做好最坏的失败准备。” “谈话到此结束，抓紧时间把我要的东西整理出来给我，动作快！” 被彼得罗夫政委强调了命令的萨沙闻言后随之不语、立刻低头忙着做事。 将手中亲自整理好的一叠文件放入了桌上的文件袋里、置于桌边放好，彼得罗夫政委刚想走到了望哨前、想举起望远镜看看阵地上的战况如何。 不曾想也就是在这时，一直都在电台前指挥着忙碌不停的通讯主任，忽然手持着一份刚刚新鲜出炉的电报纸急匆匆跑来。 “政委同志，方面军司令部回电！” 说是回电，是因为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部，在不到十分钟前刚刚拍发了一份电报发往方面军司令瓦图京手里。 电报中的内容大致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已经准备按命令撤退，和近卫第九空降师一起。但眼下遇到了当面之敌：武装党卫军警卫旗队师的纠缠、无法脱身，必须要在击退敌人的这波攻击波次之后才能安然撤退，否则的话只能是在运动中被敌人歼灭。 所以现在收到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这毫无疑问称得上是一封回电。全网 .78z. 望着通讯主任的面色感觉很不对劲的彼得罗夫政委没有多说半个字，立刻伸出手来一把接过了递上前来的电报纸置于自己的面前。 只是这电报纸上的内容，却当场令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完毕的彼得罗夫政委身子一晃，拿着电报纸的手差点就抖到失手将掌中之物跌落在地上。 “政委同志！您...您没事吧？” 通讯主任和萨沙异口同声的担忧关心话语几乎同时响起，尤其是作为助手的萨沙很清楚彼得罗夫政委近来几乎天天服药，是野战医院的那个美国医生卡拉切夫专门给他开的。 萨沙不清楚那是什么药，但是却知道政委同志只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才会服用，并且严令告诉他不准外传、尤其是不能让旅长同志知道这件事，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联想到政委同志近来天天服药，再结合眼前这出乎意料的一幕一想，严格来说还是个心地善良大男孩的萨沙，真的很害怕政委同志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就此倒下，那样一来偌大的旅部又该怎么运转？ 萨沙根本不敢去想，更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但好在，仅仅只限于身体一晃的政委同志再无异样，稍稍闭上了几秒、手扶着额头姿势的眼睛再次睁开时，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眼神目光、毫不浑浊。 望着自己面前的二人，内心中暗道着最糟糕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的彼得罗夫政委实在无法想象，处境已经很是被动艰难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到底该如何在援军抵达之前坚守抵挡住整整三个武装党卫军精锐师的围攻。 第1121章 终极豪赌 电报里传来的噩耗非常明确且只有一个，部署在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两翼、负责攻击北方骷髅师和南线帝国师的苏军部队已经被击溃。 采取迂回进攻战术的骷髅师和帝国师，凭借着强大的装甲部队支援与有力的空袭一路狂飙猛进，在用以攻对攻的方式击溃了本是前来进攻自己的苏军部队之后仍未停下，继续向前发起后续进攻。 两条腿跑不过履带轮子的苏军步兵部队遭遇到了惨重的伤亡，苏军的坦克部队同样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些t3476面对成群结队、原比既有历史中的数量多得多的虎豹成群，被打的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党卫军一波装甲突袭之后往往能击毁几十甚至上百辆中坦和轻坦，不论是t3476亦或是t70都抵挡不住这波黑色的装甲狂潮。 更要命的是瓦图京手里能够调动的飞机，尚且只有两个歼击机师与一个强击机师的兵力，并且这三个航空兵师在前几日的战斗中都遭到了不小的损失。与战场上传来消息中那描述的德军铺天盖地空袭相比，数量显然不在一个层级之上。 “斯大林同志，我们还需要更多的飞机！敌人在南线的普罗霍罗夫卡集中了大量的战机，数量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我们必须阻挡住他们的空袭才能击退敌人，失去普罗霍罗夫卡的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战场局势十万火急，顾不得太多的瓦图京，直接和远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里的斯大林打起了电话、请求支援。 电话那头握着话筒的慈父斯大林同志神色很是凝重，北面由朱可夫坐镇指挥的部队情况同样不是太好。 德国佬像发了疯一样地直接用装甲部队强行进攻有雷区保护的苏军阵地，前面的坦克触雷被炸瘫，后面的德军坦克紧接着跟上继续进攻。攻击节奏之快几乎压得苏军部队喘不过气来，在过去以往的战斗中从未见过德军的装甲部队疯狂到这副模样。 如果不是战略纵深足够大、有多块提前准备好的梯次布置的防御阵地，可供苏军层层削弱德军的进攻锋芒，斯大林甚至觉得朱可夫可能会比瓦图京更早向自己发来求援信号。 好在，目前依然处在防御状态的朱可夫仍在坐镇指挥库尔斯克北方战区，继续和德国佬打的有来有回、不逞多让，一些已经准备好的战略预备队倒是可以现在就派给瓦图京、前往支援。 “你要的飞机很快就能抵达，两个新组建的歼击航空兵师今天之内就能前往支援、投入战斗。但是地面支援的部队还要再等等，尤其是坦克部队，我会想办法从北面给你抽调支援，但是在那之前一定要守住普罗霍罗夫卡，不许后退！这处战略要地我们决不能丢！” 斯大林把话说得比较委婉，虽然听上去承诺地信誓旦旦，但这并非是瓦图京寻求的最终结果。几乎毫不犹豫的话语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刚落下之时，便紧跟着瞬间脱口而出。 “那么斯大林同志，请问地面支援多久才能够抵达？我请求询问具体的时间！” 威严霸气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平日里很少被手下的将领如此追问，敢在斯大林许下承诺之后继续追问的前线将领，此前只有朱可夫这个出了名的牛脾气一个。 如果放在平日，如此这番的追问可能会让斯大林同志当场不高兴，而最高领袖感到不悦的后果则是个人都能脑补出来。 但是现在，在情况十万火急的紧要关头下，以大局为重的斯大林也没空去在乎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现在不是搞这些无关紧要事情的时候。 乌黑浓密的眉毛与大胡子几乎同时情不自禁地抖动了一下，稍事犹豫了那么两三秒钟的慈父斯大林同志紧接着报出了准确的时间。 “明天，最迟明天的这个时候，地面增援部队就能赶到，包括坦克和步兵。你必须用这些增援部队击溃普罗霍罗夫卡战区敌人的反攻，不能让这儿落入敌人的手里，明白了吗？” 斯大林再一次向瓦图京给出了承诺，现在，他需要得到自己想要听到的结果。 “是！保证完成任务，斯大林同志！我们一定会将尝试在普罗霍罗夫卡取得突破的敌人部击退，胜利终将属于红军！” “希望你说到做到，瓦图京，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啪—— 电话那头的斯大林最先挂断了手中的话筒。 眼神有些迷茫的瓦图京盯着手里的电话，越来越不知道这帮德国佬打的到底是什么鬼主意。 德国佬真的急于在普罗霍罗夫卡取得突破吗？ 是的，此前的瓦图京一直都这么认为，但是眼下的情况却又有些不大一样。 击溃了当面红军部队的那两个党卫军师接下来的举动并非是高速突击、继续穿插，向前深入猛打普罗霍罗夫卡战区的纵深、完成突破。 这两个党卫军师现在正以一个愈发明显的半弧形攻击路线尝试合并在一起，弧形的内线对应着仍然盘踞在十月国家农场的警卫旗队师，这三个交相呼应的党卫军师的运动和部署情况，摆明了就是一个三点连线的包围态势。 从战役指挥这一层级的角度上来讲，瓦图京能够从地图上看出德国佬这是明显的包围态势，看上去正意图吃掉普罗活络战区所有的苏军部队。 但问题是目前在普罗霍罗夫卡陆续投入进去的苏军部队总数仍在十万人以上，这其中甚至包含有像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这样的方面军一级整建制直属部队。 德国佬想用三个师吃掉自己十万人？他胃口还不小！ 瓦图京相信自己现在仍然对整体战局有把握住的能力，只要增援部队一到立刻就能发起对德国佬的新一轮进攻、扭转普罗霍罗夫卡的局势。 但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的瓦图京更担心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马拉申科目前面临的态势是被警卫旗队师缠住、想撤都撤不下来。 而迂回包夹的另外两个党卫军师现在，正企图把包括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在内，总计五万多苏军部队关进包围圈里。将整个普罗霍罗夫卡战区一分为二、一刀切成两半分割开来，对内围剿被包围的苏军部队，对外则抵挡住苏军的支援部队进攻，打算同时进行。 第1122章 风暴中心 马拉申科能不能在三个党卫军师的围剿猛攻下坚持一天的时间，撑到明天的支援部队抵达、前往救援，这便是关乎到接下来局势发展的关键点所在。 瓦图京很想告诉自己马拉申科一定能坚持住，自己记忆中的马拉申科绝不可能被德国佬轻易击垮。 但整整三个整建制精锐武装党卫军师的围剿仍然是有些过于可怕，要知道骷髅师和帝国师这两支部队刚刚以攻对攻、打垮了本是来进攻自己的苏军。进攻能量之强大显露无疑，一路乘胜而来仍然带有着巨大的攻击威力，这三个党卫军师显然已经为了这个圈套准备多时了。 否则的话，瓦图京不相信仓促发起反攻的党卫军能有如此强大的进攻能量，这既不合理同时也说不过去。 无论如何，马拉申科必须要撑到增援部队抵达才是重点中的重点。 能撑住的话，对内对外同时用兵、两线作战的三个党卫军师，势必会面临兵力不够的窘境。后备兵力触底、再无多余兵力可以投进去填窟窿的时候，就是党卫军被迫撤退的最后档口，如若不然的话不但包围圈维持不下去、反而还会有被苏军里应外合一口气吃掉的风险。 但如果马拉申科撑不住，在增援部队抵达之前就被围攻消灭掉。 瓦图京接下来，就必须要考虑如何在兵力、尤其是技术装备的严重损失之后，抵挡住这三个兵合一处的武装党卫军师进攻锋芒。这势必会是一股相当庞大的进攻能量，兵力严重受损的情况下真的没有一定能抵挡住的把握，即便是增援部队抵达也难以填补既有部队的损失。 失去了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就等于被抽掉了大梁，这是自己手中目前唯一的一支能够有效迟滞阻挡德军装甲部队突击锋芒的力量。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马拉申科和他的部队，倒在十月国家农场前的包围圈里、阵地之上！ 眼神愈发坚定的瓦图京感受到了最终决战时刻的到来，只要这一招交手定出胜负，整个库尔斯克南线战场的局势也就将彻底定型，鹿死谁手只看今天与明天这两天的战斗！ “两点钟方向！干掉那辆四号，开火！” 轰—— 炮声巨响轰鸣过后紧接着便是一阵火光冲天。 一辆已经冲到了距离阵地不足200米位置的四号坦克被一炮干穿，122毫米口径风帽穿甲弹在其车体侧前部装甲上，留下了一个足够把成年男性胳膊探进去的大号击穿孔。 强烈的弹药殉爆瞬间撕裂了这辆四号坦克脆弱的身躯，加挂在炮塔和车体两侧的附加装甲，如同被秋风席卷的落叶一般直接被烈焰爆风吹上了半空。 被炸得从车体两侧飞出来的钢铁零件与装甲碎片的威力，远比炮弹破片要大得多。 几名正在跟随进攻、躲避苏军机枪火力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顷刻间就被扫成了筛子，最倒霉的一位老兄，甚至当场被一块直径达到30公分的炮塔后部附加装甲碎片，横向切割打中了腹部。 堪比灼热剃刀般锋利的装甲碎片把整个大活人一瞬间斩成了两截，肠子、脊柱骨、肌肉、军服，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这块比巴掌还大的装甲碎片继续前进，稀里哗啦撒了一地内脏血肉的上下两截尸体便是最终的结果。 更加凄惨的是被瞬间腰斩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仍未当场死透，上半截身体的鲜血从切断处喷的稀里哗啦、掉落出来的内脏洒满一地。但意识清醒的大脑却仍然在促使着嘴巴发出自出生至今最凄惨的嘶嚎。 要是把这声音简单处理一下到分辨不出是人声的程度，你说这是屠宰场同时杀三头猪的叫声估计都有人会信。 撕心裂肺的哀嚎仅仅持续了数秒钟时间，生命力就像是装满水的气球被戳破了大洞一般飞速流逝，仅仅不到十秒之后就连原本意识清醒的上半身也彻底成了一堆臭肉尸体。 没有人去理会这个倒霉的装甲掷弹兵，他甚至连死前遗言都来不及交待就去了另一个世界。 紧握着手中武器、面目狰狞的其他党卫军步兵仍然在紧跟坦克疯狂突进，阵地上被用作远程火力支援的虎式坦克打爆的俄国佬坦克残骸正熊熊燃烧，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昭示最终胜利的希望之火，足以让所有英勇的元首亲兵为此趋之若鹜、奋不顾身。 指挥着伊乌什金一炮干掉了一辆距离最近的四号，趁着基里尔再装填的这段时间，马拉申科立刻转动起手中的车长潜望镜寻找着下一个最高威胁目标，至于那倒霉的装甲掷弹兵死的有多惨根本连看都懒得去看一眼。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寻找着下一个目标的档口，挂在身边铁架子上的无线电对讲里突然传来了拉夫里年科急切的声音，带来了一个一直都是马拉申科最担心的噩耗。 “右侧阵地被突破，马拉申科！近卫第九空降师快撑不住了，德国佬的坦克冲上了他们的阵地！” 只顾着正面打的热火朝天、不可开交，然没有多余的功夫去理会侧面阵地的马拉申科听罢瞬间为之一愣，立刻二话不说把自己手中的车长潜望镜调转了方向、放眼望去。 如拉夫里年科所说的那样，冲在最前面的几辆四号和黑豹已经突破了火力阻挡、冲上了阵地。被马拉申科派去协助防守的坦克三营几辆is2重型坦克正在奋力阻挡，但是明显寡不敌众、远不及后续正在跟进冲锋中的德军坦克数量。 凭借着装填速度占优的德军四号坦克正对着那几辆is2猛烈开火，叮叮当当的穿甲弹打在正面装甲上溅起一连串火花，但更多的黑豹和四号则在尝试用机动优势侧翼迂回，从装甲薄弱的侧面消灭掉这些皮糙肉厚的重型坦克。 跟着坦克一起冲锋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部队已经杀入了阵地，这帮火力强横、大量装备自动武器的呐粹狂徒们，立刻悍不惧死地与战壕间、阵地上的红军战士们厮杀在一起。 冲锋枪贴脸对射、上了刺刀的步枪刀光剑影、工兵铲甚至是不知道从那儿找来的割草镰刀都被当成了近战武器，冷兵器与热兵器同台竞技的近身肉搏战刚一开始就到达了最**。 与马拉申科这边一样同为近卫精锐的第九空降师战士们毫无惧色，就连头上裹着纱布、胳膊上缠着绷带的伤兵们都已经冲了上去，和突入阵地的党卫军步兵厮杀玩命。 那几辆仅存的is2重型坦克绝无可能再支撑太久，一旦它们被摧毁可就彻底没有什么东西能把那些德国佬的坦克赶出阵地了。 马拉申科必须要赶在这之前做点什么，趁一切还为时未晚。 第1123章 鲜血阵地(上) “拉夫里！带上几辆车过去支援近卫第九空降师，快！这边交给我！” 尽管马拉申科自己也非常不想下达这样的命令，正面防御压力如此之大的情况下，再抽调兵力去支援侧翼阵地，势必就会面临更加雪上加霜的情况。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摆在马拉申科面前的，是眼睁睁看着侧翼阵地被德国佬捅穿，什么也不做。或者是派遣支援过去，而后在正面防线上承受更加巨大的压力和更加危险的境地。 前者可以说是必死无疑，满盘皆输式的选择。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很好理解，侧翼阵地和正面阵地之间的关系等同于唇亡齿寒。 放任侧翼阵地上的德国佬胡作非为、置之不理，马拉申科将会面临可以预料到的腹背受敌情况，并且是很快面对。 而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马拉申科如果再次分兵，很可能面对的就是正面和侧面同时守不住的最终结果。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分兵去协助防守侧翼阵地可能还有一丝机会，如果不分兵置之不理的话则是必死无疑，马拉申科能下这如此这般命令，这也是没有办法情况下的属实无奈之举。 接到马拉申科命令的拉夫里年科立刻行动起来，隶属于坦克二营的一个连连带着三辆su152自行榴弹炮直接杀将过去，朝着随时都有可能被党卫军冲垮的阵地缺口蜂拥而至，一场极剧白热化的抵近装甲厮杀眼看在所难免。 拉夫里年科带着一个连的重型坦克这一走，局势的恶化立刻立竿见影地在马拉申科面前浮现。 眼睛还没瞎的正面党卫军进攻部队，清楚看到了那些朝着侧翼支援而去的重型坦克。 就像是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一样，眼看着当面之敌的俄国佬已经快要撑不住了的党卫军们宛若打了鸡血。原本还匍匐在地面上被火力压制的党卫军步兵再次开始向前移动，被揍得小脑袋满地都是的四号和黑豹亦再次蠢蠢欲动、向前推进。 更糟糕的是，马拉申科甚至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里看到，那些原本在党卫军进攻队列后方，担负远程火力支援的老虎们现在也已经翻过了土丘，带着一大帮子不知道具体数量多少的步兵开始冲向阵地。 “娘的，这帮杂碎要动真格的了！” 已经和警卫旗队师多次交手而熟知对手的套路，马拉申科依照过往的经验和战例瞬间做出判断。把远程支援火力直接投入战斗的警卫旗队师这是铁定打算玩命、做最后冲刺了，上一次的废铁南在最后关头加入战斗就是如今这般类似的情况。 一直用车际无线电台和周围的车组保持着联络，当下的马拉申科心中非常清楚，自己身边现在还剩下的坦克已经不多了，拉夫里年科带人走后，最多只剩下不到二十辆的坦克还留守在正面阵地上，乍一听貌似不少但实际情况却远非如此乐观。 倘若这帮党卫军狂徒真打算玩命，见识过对手到底有多疯狂的马拉申科真没把握能抵挡的了。如果把国防军的进攻形容为一场狂风，那这帮打仗好勇斗狠、更加不要命的党卫军就是超级龙卷风，挡住这群疯子绝对不是一件可以轻松完成的任务。 “继续开火，把所有穿甲弹都用上，把所有能动的德国佬坦克都打掉！不要放弃，同志们，我们和这帮法希斯杂碎们拼了！乌拉！” 放在平时鼓舞士气的呐喊在眼下却有些悲壮。 倘若此时此刻能有一架侦察机从战场上空飞过的话，一眼就能看到下方的战场几乎已经呈现出几近一边倒的局势。 扮演进攻方的黑色铁流狂潮如同潮汐一般疯狂冲击着目标阵地，如浮萍一般的防御方即便是拿出了部的火力和看家本领，但却依旧无法阻止这股浩浩荡荡的黑色铁流继续向前推进。 德意志的战车在前进、党卫军的装甲掷弹兵们在呐喊，深黑色的铁流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而来。 不知道自己已经是装填了第多少枚炮弹的基里尔，手扶着刚刚抱进炮塔的发射药筒、穿着粗气。 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令肺上本就有旧伤的基里尔感觉自己简直快要被憋死，不论再怎么努力呼吸也只能获得那么微不足道的相当有限氧气，两个脸蛋涨红地宛若熟透了的苹果甚至犹有过之。 但知道自己眼下该做些什么的基里尔没有放弃，仅仅只是双手抱住面前的发射药筒稍作四五秒的喘息之机。 在确信自己已经感到稍好一些之后再次双臂发力、咬紧牙关，将几乎已经到了不可承受之重的发射药筒抬手放上了炮尾、右手狠劲儿向前一推瞬间送入了炮闩，熟悉的喊声几乎是和炮闩闭合的声响同时奏起。 “穿甲弹好！” “去死吧，呐粹！” 轰—— 巨大的炮口爆风裹挟着声势惊人的烈焰撼动着制退器之下的草原大地，战斗重超过50吨的is6重型坦克在巨大后坐力的作用下浑身一颤，122毫米口径风帽穿甲弹瞬间带着沉闷尖锐的破空呼啸声冲出炮口、直冲目标而去。 一辆几乎已经把导向轮连带着履带碾上了阵地边缘的黑豹坦克，在这甚至无需精确瞄准的超近距离下，被伊乌什金一炮击中车体首上装甲砸了个结结实实。 车体首上倾角连带着地形倾角的双重加持，却依旧阻挡不住口径大到令人发指的122传家宝强行碾压转正效果。 没有奇迹跳弹发生的穿甲弹丸撕开了轧制均质钢装甲防御，从正面投影面积的中心点部位径直打入了车体。 在那时间几乎静止的一刹那间，瞪大了双眼、聚精会神的驾驶员，和副驾驶座上正在转头向车长汇报情况的机电员，没有任何的机会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做出反应。 穿甲延时引信作用下的弹丸在车体内部正中央瞬时起爆、点炸装药，德意志宰人航天作用下的黑豹脑袋，在强烈弹药殉爆冲击力的作用下，再一次毫无意外地垂直升天、向外发射出去。 真正的残酷厮杀还远未结束 不如说这一声声势浩荡的强烈弹药殉爆过后，一切才真的算是刚刚开始。 第1124章 鲜血阵地(下) 预料之中的，在拉夫里年科带走了一个坦克连、赶去支援侧翼阵地之后 在正面囤积了主要进攻兵力的党卫军达成了他们想要的结果，对侧翼阵地的牵制进攻起到了最佳奇效，他们终于冲上了被迫调兵支援侧翼的苏军阵地。 “守住阵地！同志们！上刺刀，宰了这些德国佬，乌拉！” 大规模的惨烈热武器战争，将士兵个人的勇武对战局所能起到的作用前所未有地拉低。 但不论何时，英勇无畏的带头者总能引领战友们提振士气、战斗到底，战争是勇者们舞台的真理，即便到了后世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战争都亘古未变。 一手握住**沙、另一手高举起自己刚刚抽出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瓦洛沙少校的一声呐喊和带头示范宛若一针催化兴奋剂。已经被党卫军的坦克碾过了头顶战壕的红军战士们，即刻便与冲入阵地的第一波党卫军步兵贴脸厮杀在了一起、血溅三尺。 被贴身护卫的战士们保护起来的瓦洛沙少校，瞅准了刚刚跃入战壕的一群党卫军步兵，举起右手中紧握的手枪抬手便是一枪瞬间撂到了一个。 枪响人撂倒，被一枪干碎了半个脑袋的尸体倒地声音，宛若一只装满沙子的麻袋、异常沉闷。 弹雨横飞的战场上枪炮声与各类轰鸣声大作，根本无法分辨出杀人的子弹射来的方向，但余下的几名党卫军步兵却对战友倒下的声响格外灵敏，瞬间就地躲藏在了掩体之后、速度奇快。 眼看余下的几名敌人反应神速就近躲到了四通八达的交通壕里，一手**沙、一手托卡列夫的瓦洛沙少校大手一挥，带领着自己的战斗小组向着敌人躲藏的位置即刻冲杀而去。 不单单是瓦洛沙少校这边，处在阵地最前沿的战壕和交通壕里，此时此刻基本都成了近身肉搏的血腥走廊，每一寸土地上几乎都有面目狰狞的士兵们在竭力厮杀、鲜血四溅。 冲锋枪子弹打完了连更换弹匣的时间都没有，面对着挺起上了刺刀的莫辛纳甘呐喊着冲来的红军战士，已经来不及再去找什么近战武器的突击小队长只能将武器反手相握，隔着手套握住已经射的发烫的枪管将冲锋枪当成球棒一样冲了上去。 被敌人扑倒在地用双手扼住了喉咙，一双瞪圆的眼睛里满是仇恨与怒火的红军战士，挣扎着摸到了跌落在手边的东西，那是在方才的扭打过程中被德国佬从自己头上给硬生生扒下来的钢盔。 一把抓住钢盔的帽檐使出浑身力气向着敌人的左脸奋力砸去，猝不及防的党卫军士兵被这凶猛一击当场砸的面容破相，鼻孔喷血中一声哀嚎侧着身子被砸翻在地。 扔下了手中钢盔并迅速起身从地上挣扎而起，嘴里大口喘着粗气的同时一把抽出了别在腰间的匕首。脸上已经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流着血的红军战士一个飞身扑了上去，紧握在手中的利刃就像是杀鸡一样，当场就把捂着左脸的党卫军士兵给抹了脖子。 断颈处喷出的鲜血宛若水龙头炸裂一般四溅而出、喷的满脸都是。 望着地上这捂住脖子发出痛苦“喝—喝——”声的倒霉蛋，自知自己已经结果了敌人的红军战士抬起右臂，用已经污秽不堪的袖子将脸上余温尚存的鲜血草草一抹，即刻弯下腰来准备去捡跌落在地的**沙冲锋枪。 残酷的战场不会偏袒交战双方中的任何一方，死亡的来临总是那样的毫无征兆又猝不及防。 右手刚刚摸到枪身的红军战士还没来得及将之握于手心，闻声而至的一名党卫军士兵已经出现在战壕尽头处的拐角。 连瞄准都来不及的腰射瞬间将一串炽热的9毫米子弹劈头盖脸打来，战士闷声不吭、一头扑倒在地的声音，与弹壳跌落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把手中的40冲锋枪剩余弹药彻底打光了的党卫军士兵冲上前来，仅仅只用了一眼的功夫瞅了一下面前已经毫无生气的两具温热尸体，而后一把捡起那支明显是还有剩余子弹的**沙冲锋枪，连枪身上沾满的鲜血都来不及去擦，即刻握住武器再次转身投入了战斗。 残酷的近战厮杀彻底泯灭掉了最后一丝人性，在这里没有被能称之为人类的生物，只有一群能令非洲大草原上的野兽都为之退避三舍的浴血人形。 惨烈的嘶吼搏杀声甚至一度盖过了自动武器开火时的枪响，刀光剑影之间连白刀子都没有、只剩下了已经被鲜血涂满的红刀子进、红刀子出。 警卫旗队师与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战斗远比想象中更加激烈，两波头顶着各自领袖之名的精锐军人们，用最原始也是最血腥的方式厮杀在一起。 没有任何一个士兵主动后撤，只有发狂嘶吼的军人结果掉一个敌人之后、趁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时间尚未彻底消耗完毕之前，不顾浑身的血腥再一次扑向下一个敌人的身影。 步兵的厮杀空前惨烈、鲜血四溅，急速研磨的装甲大绞杀一样是在同期进行。 “谢廖沙，倒车！别让德国佬近我们的身，快！” “基里尔，穿甲弹！快点快点！” “旅长同志，你左侧冲过去三辆坦克，快调转炮塔！就现在！” 车组成员的叫喊声、无线电频道里传来的库尔巴洛夫提醒声、还有周遭已经分辨不出是己方还是敌方的坦克主炮轰鸣声，以及那强烈的弹药殉爆四处炸响声。 感觉自己的耳朵几乎已经快要聋了的马拉申科仍然在竭力指挥、拼死战斗，豆大的汗珠在浑浊空气的熏陶下顺着坦克帽帽檐滑落过鼻梁，一直跌落到脚下被基里尔刚刚搬过来的发射药筒之上、轻声作响。 在谢廖沙依旧精准操作下的is6重型坦克澎湃而起、喷出一阵尾气黑烟，超过五十吨的沉重身躯切换至最大档位开始向后倒车，而自知打不穿这怪物正面装甲、采取迂回侧击的两辆黑豹、一辆四号，已经杀将到了几乎能把炮口完对准马拉申科座车侧装甲的位置。 电动方向机驱动下的is6炮塔在竭力转动、准备迎敌，拼命摇动着炮塔方向机的党卫军炮手几乎已经胳膊脱臼、但却依旧在咬牙坚持。 鹿死谁手，只在接下来的钢铁轰鸣一瞬之间。 第1125章 神似米格25 沉重的炮塔在电动方向机的驱动下速将炮口对准目标，身躯沉重而庞大的is6重型坦克已经切换至最大档位向后速倒车。但即便如此，却仍然无法与那三辆将油门踏板踩到底的党卫军中型坦克速度相匹敌。 处在高速飙车状态的三辆党卫军中型坦克一样在疯狂调转炮口，尝试在高速行进状态下提前瞄准目标、为即将到来的开火做好随时的准备。 遗憾的是，比既有历史时间线中还要早产的黑豹d型坦克，不但继承了应有的部弱点，甚至还添加了不少新的毛病、并且既有的毛病还更加恶化。 “方向机！手轮摇不动了，这玩意儿又卡住了！” “闭嘴！有时间废话不如赶紧想想办法！” “砸它！用拳头硬砸手轮，快快快！” 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那辆黑豹坦克，似乎出了点难以预料的小毛病。 一直在拼命摇动方向机手轮的炮手，忽然发现自己必须停下这快令自己胳膊脱臼的苦差事，就像是被水泥糊死一般的手轮不论使出多么巨大的力气依旧是纹丝不动。 急了眼的车长在放声大喊、满头大汗的炮手在拼了命地咬牙切齿、使出浑身解数，尝试让这该死的手轮赶紧重新动起来，就连暂时手头没活儿干的装填手都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建议炮手用拳头硬砸好让这该死的手轮重新运作。 冲在最前面的这辆黑豹同时也是最接近能够向马拉申科开火的一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机械故障反倒为对手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在倒车中借助着电动方向机的运作精准操作的伊乌什金，终于先手一步将炮口对准了目标。 “谢廖沙，保持匀速！要开火了！” “我知道，做你该做的！” 经过刻意平整的阵地本应该是相对平缓，但稍早前一些时候的德军空袭却将这里炸得如月球表面一般。地形最糟糕的区域每隔几米就会有一个大小不一的弹坑，想要在这种条件下精确射击，考验的不单单是作为炮手的伊乌什金炮术，更加考验作为驾驶员的谢廖沙水平。 伊乌什金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等谢廖沙停车而后炮口回摇至静止状态了，这么一套操作下来最少要等待四五秒钟的时间，就这么点看似不起眼的时间加上停止倒车，葬送的很有可能就是以一敌三状态下的车人性命。 伊乌什金此刻已经别无选择，他只能相信自己的炮术和谢廖沙的精湛驾驶技术能够默契配合。不可能也根本不现实去立刻停车的情况下，只能在这错落起伏的不平阵地上保持速倒车状态开火，这是唯一也是别无办法的选择。 管中窥豹的炮镜已经将密位刻度线的第一层牢牢套死在了那辆黑豹的身上，多次的交手经验已经令伊乌什金知道，自己手中的122传家宝对黑豹身上下都可做到无死角击穿。 而此时此刻的黑豹把整个侧腹部都露了出来、面对着自己，这样的完美射击角度还有什么好说的？一炮过去不把狗日的德国佬脑袋扬了那才叫怪事。 “死吧！希特勒的狗！” 黑豹前冲的移动速度要比自己的倒车速度更快，保险起见的伊乌什金没有选择跟踪射击，而是将开火射击的最终窗口点选择在了黑豹的车体前端位置上，几乎就是在导向轮的正上方位置。 一直紧握住炮闩一侧击发拉杆的右手猛然间发力，炮闩击针猛烈撞击着发射药底火释放出炽热高温的化学能量，将已经在更前端位置待发的穿甲弹丸瞬间顶出了炮口、脱膛而出。 声势骇人的炮口爆风撼动着炮口制退器下的草原大地，从伊乌什金确信自己锁定最终射击窗口再到拉杆击发直至弹丸最终命中目标，这一秒出头的时间差完是在经验丰富的伊乌什金预料之内。 维持高速前冲的黑豹被122毫米口径穿甲弹丸正中车体正中央位置，攻击与被攻击方的速度差最终造成了如此这般的结果。 倘若伊乌什金方才直接将射击窗口选定在车体正中央位置，等到拉杆击发并最终命中的弹着点很有可能就是在黑豹屁股的动力舱位置上。如此一来可能只是打瘫了黑豹而不能引发弹药殉爆的璀璨烈焰，于伊乌什金个人来说这可不太妙。 一炮打过去仅仅只是把德国佬干趴下没死，这不是伊乌什金想要的最终结果。 把这群人渣杂碎恨到了骨子里的伊乌什金只想看到他们死！最好死的连个渣都不剩下，被火烤到连骨灰都找不着才是最佳结果！只有死的连个渣都不剩下的党卫军才是好的党卫军。 破空尖啸的风帽穿甲弹最先打飞了挂在最外侧的钢制裙板，横亘在弹道前进路线上的履带板一样也起不到丝毫的抵挡作用。 如同烧红了的灼热剃刀砍瓜切菜捅奶油一般，接连破开了多道拦截障碍的风帽穿甲弹弹丸，最终一头撞烂了黑豹那本就脆弱无比的车体侧装甲。 车上下的防护水平只有正面还算看得过去的黑豹根本承受不住如此重击，一发击穿之后整个车都像是摇摇晃晃的醉汉一般、一头歪斜着停了下来继续前冲数米。 预想中的德意志宰人航天飞头并未发生，但却有更加色彩纷呈的情景浮现在面前。 处在作战状态的这辆黑豹的车长没有关闭自己头顶的炮塔顶盖，122风帽穿甲弹弹丸战斗部装药的爆破威力，与强烈的弹药殉爆冲击混合在一起，瞬间释放出的超高压烈焰浪潮得以有了未关闭的炮塔顶盖这个最好的泄压点。 整个弹药殉爆下的黑豹坦克依旧维持着生前的完整形状，但其内部实际上早已经成了烈焰翻滚的火焰地狱。 就连半闭合未锁死状态的炮塔顶盖，都被这骇人的高压烈焰给强行掀飞出去、跌到了数米开外。从炮塔内顺着顶盖口喷射而出的橘红色烈焰汹涌喷薄，那场面简直堪比米格25打开加力燃烧室！ 当然，也只有此时此刻目睹着此情此景的马拉申科，才知道米格25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第1126章 倒车!转向!开火! 第一辆黑豹解决了，但剩下的敌人仍有两个。 高穿深、强转正、大毁伤的122传家宝有着最致命的装填慢缺点，对此无比清楚的马拉申科并不指望这一炮过后能赶紧再来一炮，再放倒一辆德国佬的坦克化解危机。 要知道这样的想法根本不现实，光看看基里尔那已经红的发紫的面目表情就知道，基里尔再怎么硬撑估计也快接近极限状态，如果再继续保持高速装填状态的话铁定人会出事儿。 到底能装多快就让基里尔自己悠着来，马拉申科并不打算对基里尔再去加以催促，而是另有解决之道来处理当下的棘手情况。 “谢廖沙，保持倒车状态转向！把首上装甲对准那群德国佬，快！” 方才只是倒车而没有下令立刻转向，马拉申科是考虑到处在停车状态根本没速度的is6如果要即刻转向的话，发动机转速上不来的情况下势必会面临着和乌龟爬一样的转向速度，就和深陷泥沼的野兽乱扑腾却于事无补一般是相同的道理。 但现在，倒车出去一段距离的is6已经是最大倒挡下的急速状态，此时此刻的转向远比方才停车不动状态下的转向要快出两三倍不止。 很遗憾，战时生产不允许的科京没条件给is6装上奢华大气上档次的原地转向机构。事实上即便是到了后世冷战末期，苏联最后一代也是实际量产过的最强主战坦克t80u上，也一样没有原地转向能力，采用的依旧是一条履带抱死、另一条履带转动的传统转向行走机构。 没有原地转向能力，就只能用这种先倒车、而后再转向的方式实现快速转向。同时也能尽最大可能延长德军坦克完抵近侧身的时机、争取那么一点点的宝贵时间。 虽然有些麻烦并且很是耽误时间还相当危险，但马拉申科指挥的177号车组终归还是凭借着默契的配合，最终成功做到了这一点。 被一整块焊接轧制均质钢装甲无死角牢牢保护起来，is6重型坦克防御最为坚固的车体前端迅速转向同时保持倒车，准备以最坚固的防御直面对手。 与此同时，依旧在恪尽职守的伊乌什金这边也没停下。 谢廖沙开始车体转向，这也就意味着伊乌什金方才调整的炮塔射击角度，也需要再次校准以对准敌人所在的方向。 电动方向机驱动下的炮塔调转与车体的倒车加转向同步进行，坦克大幅度机动下的基里尔仍然在坚持装填炮弹不言放弃，身为车长的马拉申科则保持精神高度集中状态、死死盯住那两辆依旧在狂飙猛进的德军坦克不放。 整个177号车组四人没有一个是闲着的，车长、炮手、装填手、驾驶员都在忙活，个个如同巨大精密机器中的零件和齿轮一般恪尽职守，传言中的精锐车组绝非是浪得虚名！ 马拉申科指挥着自己的座车快速做出反应，但反观此时此刻的德军那边却是情况不妙。 如同钢铁哥斯拉一般的is6将防御最为坚固的车体正面快速调转、指向过来，不知道对手坦克型号和具体名称的党卫军装甲兵，只能感受到那几近绝望的巨大压迫和十足恐怖。 这辆怪物一样的俄国佬重型坦克简直就是无敌一般的存在！ 方才防御阵地的时候，曾经有不止一门的最新式ak 43反坦克炮反复命中过这辆可怕的怪物。 之前被吹嘘到了天上、号称虎式坦克主炮升级版的ak 43，在面对这俄国佬饲养的钢铁怪兽时却根本发挥不出预想的效果。 一炮干上去除了跳弹就是未击穿，装甲被打的坑坑洼洼、火星直冒却没有一发击穿。如果说小屁孩乱丢石子砸黑熊，会把黑熊激怒、咆哮着猛扑过来的话，额头直冒冷汗的党卫军装甲兵们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可能就是那冲黑熊丢石子的可怜小屁孩。 跑？别开玩笑了，只有憨批才会认为这种情况下想跑会来得及。 就算对手可怕到足以令人颤抖，咬紧牙关的党卫军装甲兵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强冲，为了自己的小命再博最后一把！最终的较量自打一开始就是你死我亡！ 对手已经调转了车体航向，这种情况下再去绕侧迂回已经于事无补。 仅存的最后两辆贴身党卫军坦克立刻在高速状态下跟着调转航向，飞速绞磨的履带在导向轮的作用下强行扭转、带动着履带卷飞起大片的湿润泥土和青绿色的野草飞上半空，几乎已经无限接近于传说中的坦克漂移。 一辆黑豹和一辆长管四号分头行动、左右开弓，在基里尔尚未完成装填的情况下便再一次尝试继续近身侧击、直冲而来。 自己的对手不是憨批，马拉申科看得出来。 左右开弓的两辆坦克中只能选择一辆作为主要射击目标，炮管只有一根的is6可不是有两门125滑的天启坦克。 “伊乌什金，主炮瞄准那辆黑豹！先把这混蛋轰掉！” 优先打掉威胁最大的目标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追随着马拉申科一声令下的伊乌什金开始飞速调转炮塔，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那辆已经贴脸的黑豹。 轰—— 也许是自知必死无疑前的最后一击，这辆在马拉申科看来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味道的黑豹，居然在高速前冲状态下突然抵近开火、无法抵近侧身的射击弹道直指自己座车最为坚固的车体正面。 叮咣—— 咻—— 没有丝毫的意外，即便是零距离抵近射击也无法击穿is6正面百分之九十以上投影面积。黑豹和is6之间的巨大质量差距完是天壤之别，就好比小学生给做好了准备的他亲爹来上一拳，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一样如出一辙。 带着银白色曳光的穿甲弹弹丸打在车体首上装甲板上直接跳弹弹飞、斜插苍穹，一个呼吸不到的功夫便瞬间飞的不见了踪影。 马拉申科座车的车体首上装甲板又多了一个浅浅的小坑，被激怒的钢铁巨兽势必要让敢于蚂蚁撼树的鼠辈付出代价。 咣当—— “穿甲弹好！” 炮闩闭合的沉闷声响回荡在炮塔之内，再一次把发射药筒连带着弹丸推送入膛的基里尔几乎快要跪倒、喘着粗气，右眼一直死盯着目标不放的伊乌什金已经浮现出嘴角狞笑。 “找你们的德皇报道去吧，垃圾！” 第1127章 直面恐惧 炮声一响又是一阵席卷尘土的弹药殉爆冲击波瞬间拔地而起，打出了临死前最后一炮的黑豹没能逃脱的了被毁灭的命运，车体首上装甲板遭到近距离击穿的情况下当场脑袋坐火箭、径直飞了出去。 三辆跑来绕侧近身的党卫军坦克有两辆都已经被干掉了，余下的威胁还有最后一个！朝着马拉申科车体右侧正踩满油门疯狂扑来的四号坦克。 与一般常见的四号坦克相比，这辆造型别致的四号坦克明显有些不同。 看似威武霸气但实则在122传家宝面前没啥乱用的附加均质钢装甲，围满了炮塔与车体外侧，将这脆弱的四号坦克保护的是严严实实、颇有一种密不透风的感觉。 寻常的四号坦克上只有一根的无线电天线，在这辆四号坦克的身上却有两根，其中一根还是如蜘蛛网一样的大功率电台天线。 马拉申科已经记不太清楚，自己上一次亲手干掉德国佬的指挥坦克是什么时候，当然也不介意眼下再来一次活动复刻。 德国佬为什么选择四号作为指挥坦克而不是黑豹，这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辆四号坦克稍后一些时候的惨烈爆炸情景，注定是相当值得期待。 刚刚结果了黑豹的is6尚且来不及再次车体转向，机动在重型坦克里算是最拔尖第一梯队的is6，归根结底还是一辆实实在在的五十多吨重型坦克，和四号这样的小不点中坦去比近身机动明显不现实，但马拉申科还有别的办法来对付这辆已经贴脸十米范围内的德军坦克。 “穿甲弹，瞄准炮塔侧面，开火！” 轰—— 沉重的炮塔尚且没有完全调转过来，车体航向也依旧是面朝被毁的黑豹残骸方向正在运动当中。 队友牺牲争取来的千载难逢机会相当不容易，已经完全冲到了右侧九十度垂直入射角的四号坦克精准把握战机，长身管75毫米主炮抵近射击、贴脸开火，紧盯着面前目标的德军车长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几乎零距离射击并且还是侧面着弹，使用的还是升级过后的威力加强版长75主炮。 这门足以正面硬上kv1的长75主炮再怎么说也没有打不穿对手的道理，正方防护再怎么坚不可摧的坦克也必定会有其弱点。 能零距离抵挡住自己这门炮的俄国佬坦克侧装甲，自己一路征战至今还没见过、更没听说过，自信地认为这完美入射角的一击必定能起到秒杀效果的党卫军车长却注定要失望。 叮咣—— 咔噔—— ？？？ 二战没有qq和微信能实时聊天，甚至连“天翼3g太快了”都没有，自然也就不可能有各种生动神邃的表情包用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但如果二战中有表情包可以用，此时此刻的党卫军车长大概会发一个带仨问号的熊猫头表情，以此来表示此刻自己的灵魂疑问与震惊到无以复加。 为了提高穿深而专门使用的40型钨芯穿甲弹拉了胯，在几乎零距离、完全垂直90度的完美射击情况下拉了胯。 采用钨合金制成的硬芯穿甲体，就卡在这辆is6的炮塔与车体结合部稍靠上一些位置，原本尖锐的弹头前端被撞得彻底钝化变形、看上去就像是一发圆头手枪弹一样。 显而易见的，无比自信的一击如同过往所有的无用尝试一样，又一次没能伤及到这辆俄国佬的可怕钢铁怪物丝毫，顶多也就是蹭破了点皮、给对方剐掉了一点漆而已。 “天...天哪，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亲眼目睹了这可怕一幕的炮手发出一阵无助甚至是些许绝望的哀嚎，感觉脑门顶上冒出来的汗连帽子都给打湿通透的车长却更加糟心。 没有打穿装甲也就算了，已经预想过最坏情况并且有了点心理准备的党卫军车长，倒也不是真的无法接受。 但最要命的是选择射击炮塔和车体连接处弱点的针对性开火，却依然是半点作用没有。 指望着至少能把炮塔方向机卡主的钨芯穿甲弹令人无比失望，就像是手投标枪玩具扎不透靶子一样全然挠了痒痒。 钢铁怪兽的炮塔依旧在持续转动、飞速调转向自己这边，大脑中有那么一瞬间彻底一片空白的党卫军车长，似乎是在那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想明白了所为原因。 打不透装甲自然也就无谈卡主对手的炮塔方向机、令其停止转动，最早是在41年入侵之初用来对付难缠t34的方法并不好使。 但打不穿装甲却又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俄国佬这辆怪物坦克的炮塔侧装甲物理厚度至少在150毫米起步，算上那半弧形炮塔侧装甲边缘带来的等效防御加成，已经超出了四号坦克长75炮射40型次口径钨芯穿甲弹的极限穿深。 炮塔侧装甲物理厚度150毫米，这是什么概念？ 脑袋里只剩下了“恐怖”这个词汇的党卫军车长甚至不敢去想，有些主动回避。 自己面前的这台俄国佬钢铁巨兽，光是炮塔侧装甲就都比己方引以为傲的虎式坦克正面厚。只可惜恐怖之上已经没有更加意义深刻的同类形容词汇，发自内心深处感到恐惧的党卫军车长只能这么形容。 .. .78z. 炮塔简直是坚不可摧的？那么车体侧装甲呢？ 也许依旧是徒劳之举，但终归值得一试，毕竟这场近身突击战自打一开始就已经堵上了性命。 借着又挨了一炮的这么点功夫，全然不顾坦克时哪里中弹了的伊乌什金继续全速转动着炮塔方向机，同期配合伊乌什金的谢廖沙也继续在倒车中尝试最大限度地完成车体转向。 is6在不断后退加大角度转向尝试正面迎敌，决不允许敌人用正面迎击自己情况出现的四号坦克，则油门踩死狂切内角不断朝着is6的侧身继续突进。 如果从空中俯瞰战场，很容易就能发现实际上is6的倒车转向加炮塔调转速度，在攻击指向上明显要比四号切侧身的速度稍快一些。 如果情况继续这样持续下去，马拉申科的旅级指挥车大概再需要六到八秒就能彻底将炮口对准目标。已经感受到胜利的天秤在愈发向着自己倾斜的马拉申科，正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来最终结束战斗。 第1128章 继续战斗 战场局势总是瞬息万变，不可能完全按照人预想的方向去发展。 比如说原本打算自己动手解决掉敌人的马拉申科属实没想到，自己这边炮塔才调转到一半，车体航向也没完全正对准目标，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只见那辆可怜的四号坦克当场被炸成了碎片。 “目标击毁！那些德国佬肯定都碎成渣了，车长同志！” 炮手兴奋的汇报声回荡在炮塔之内，一直手扶着面前车长潜望镜的车长同志点了点头，随之一把手抄起挂在身旁铁架上的无线电送话器按动按钮。全网 .78z. “安全了！旅长同志，把车开回到阵地上来吧！” 后世打个游戏若是被抢了人头肯定会骂娘，不过此时此刻已经明白了方才全过程的马拉申科却只是咧嘴一笑。 “干得漂亮！这四号都还原成零件状态了，你把它的发动机都打飞了出去。” 旅长同志被包围，手底下干活儿的人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毕竟这是战争而不是中世纪的骑士对决。 尽管面临着巨大的正面压力，但在拉夫里年科带队走后，一直负责保护马拉申科的库尔巴洛夫终归还是反应迅速并及时做出了反应。 库尔巴洛夫下令倒车、后退到了德国佬的主炮无法覆盖打击到的靠后安全区域。 十万火急的危急关头自然顾不得什么只用车体航向调转、慢悠悠地去瞄准敌人，库尔巴洛夫直接下令炮塔和车体航向一起转动起来，以期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包围在旅长同志身边的麻烦。 伊乌什金一炮轰飞了最后那辆黑豹脑袋的时候，库尔巴洛夫的营级指挥车刚刚开始调转车体航向并转动炮塔。 所以虽然时间耗费地相对多了那么一点，但库尔巴洛夫终归还是算反应迅速，总共耗时不到十秒钟时间就完成了对敌开火，is6重型坦克相较于is2更加澎湃的动力输出是做到这一切的前提。 根本来不及精确瞄准的穿甲弹丸直接一炮砸在了这辆倒霉四号的屁股上，连带着车体尾部动力舱防护装甲一道瞬间来了个透心凉式的击穿。 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弹丸不光击穿了装甲、打通了发动机，在其上留下了一个大老爷们能把拳头带胳膊整个塞进去的巨大创口。 穿甲延时引信作用下的穿甲弹丸在彻底打穿了动力舱之后，仍然继续前进了挺长一段距离。最终在这辆四号坦克炮塔战斗室正下方、车体底盘弹药架正上方的位置瞬时起爆，炸成了一团炽热的烈焰火球。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起爆点绝对是掀飞炮塔的最佳位置，当然最终的事实结果也确实如此。 巨大而强烈的弹药殉爆不光掀飞了四号的炮塔，封闭空间内无从释放而出的超高压冲击波还同期带来了毁灭性的破坏力。 除了把这辆四号浑身上下所有不是太结实的部位全部冲开，比如说把驾驶员、机电员顶盖全都瞬间顶飞出去、落到了十几米距离开外以外。 这辆四号坦克过于脆弱的装甲还因为无法抵挡住如此强烈的爆破，而被由内而外地炸开了装甲焊缝，连接到车体内部的悬挂机构也被同一时间彻底炸毁。 四散纷飞的装甲碎片与车体零部件被巨大的火光烈焰直接掀飞上天，噼里啪啦一阵落下之后简直像是下了一场金属雨一般。 待到强烈的火光烈焰与冲击波散去，留在爆心点或者说那辆四号坦克原本所在位置的遗物，就只剩下了大概是车体侧装甲的两块断裂装甲板、四五个已经分不清是车体左侧还是右侧的负重轮、以及可能是传动机构某一部分的一些看不出原本模样零件。 马拉申科说的没错，库尔巴洛夫这一炮过来，的的确确把这辆四号坦克还原成了出厂设置状态。 满满一车的五名党卫军装甲兵在一声巨响过后算是彻底不见了踪影，没有人去在乎、更不会有人知道那堆装甲残片和零件残骸里，有没有几块被烤焦熏黑了的人体碎肉和脏器碎片。 不论走到哪里，装甲兵战死沙场的大多数结局就是这样，凄惨到甚至连一个全尸都剩不下来。 二战是这样、后世的现代战争也会是这样，不论坦克再怎么先进强大，作为战场上最亮眼那个仔的坦克总是被各种层出不穷重火力重点针对的目标。 登上坦克的那一刻开始就必须做好这样的觉悟，譬如现在的马拉申科。 就好像“打别人之前先学会挨打”的道理一样，如果连自己最终也落得这般下场的觉悟准备都没有，这样的装甲兵在战场上的剩余生命自上车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战场是勇者的游戏，而装甲兵则是陆上勇者当中最出类拔萃、也是最为刀尖舔血的一群人，一贯如此。 德军的进攻仍然在继续，惨烈的阵地攻防争夺、近身厮杀战仍然没有就此止步的意思。 整个正面主装甲带已经是被打的坑坑洼洼、布满未击穿凹痕的177号is6重型坦克，再一次重返战场，率领着那些被迫和敌人打不擅长近身战的is2重型坦克们继续战斗。 巨响轰鸣的主炮开火声和声势骇人的弹药殉爆声充斥震撼着耳膜，声嘶力竭的步兵们在各自乱了阵型的坦克周遭舍命搏杀、甚至是不带武器的直接扭打在一起。 冲锋枪、机枪、步枪、手枪、枪托、刺刀、工兵铲、匕首、钢盔、拳头，甚至是指甲挠和用牙去咬，只要能把对手弄死弄残废就不择手段。 更多时候连换弹药的时间都来不及有的情况下，发生在阵地上每一处角落里的战斗越来越向着聚众斗殴式的方向发展，战死为止几乎是每一位停止战斗战士的最终下场、不分你我。 警卫旗队师向来以元首亲军来标榜自己，他们向来最擅长对付最难缠的对手、有着最坚韧顽强的战斗意志。 但面对这样一群已经和凶兽没什么区别、满脑子只是变着法想着如何弄死自己的对手，警卫旗队师虽然还不至于为此感到恐惧，但战斗的局面迟迟无法取得实质性进展、打破僵局的情况却是实实在在的。 没有人知道这样一场已经疯狂到令正常人目睹都会作呕的厮杀，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真的结束，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度在微风吹拂中比任何屠宰场都要来的更加浓郁。 把这帮俄国佬全部杀光，是不是就能不用再继续战斗了？ 也许吧，没有人能给出确定的答案，竭力厮杀中的很多党卫军士兵都已经麻木到不再去细想问题的结果，只能企盼着这样的时刻能够尽早到来。 第1129章 变节者 “没有人真正清楚这场战斗到底持续了多久，时间观念在这个地方、在十月国家农场的外围阵地上已经被淡化到了最低谷，几近消亡。” “与其说这里是战场，不如说这里是屠宰场，我的意思是说不单独针对交战双方的某一个，而是交战双方士兵、军人们共同置身的屠宰场。这里杀人的速度大概比全欧洲最高效的屠宰场里杀猪还要更快，我从没有见过人命如此不值钱，倘若人命真的能够拿钱来买的话。”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战死士兵的尸体铺满阵地、到处都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把活人给绊倒。鲜血在地面上肆意流淌并汇聚在一起，一个接一个的血洼多到几乎数不过来。” “被击毁的坦克残骸几乎和尸体一样多，绝大部分都是我们的坦克残骸。俄国佬的坦克性能远胜于我们，每击毁一辆他们的重型坦克，我们就得付出三辆甚至是四辆坦克的代价。” “交战距离拉近之后，我们的坦克凭借着机动优势稍许扭转了战局，但也仅仅只是把损失降低到稍小一些而已。” “近身战斗中想要击穿俄国佬的重型坦克仍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如果角度过大的话，哪怕只是举例垂直入射角差那么一点点程度，我们的炮弹都会被这些俄国佬的重型防御装甲轻易给弹飞掉。那真的是一群非常可怕的钢铁怪物！在此之前我从没有想过会面对这样的对手。” 清早的阳光从窗外照进办公室里，将光滑如镜面反射一般的地表照耀地熠熠生辉、反射着璀璨的淡金色光芒。 一身笔挺常服正装在身的美国陆军装甲兵中校坐在办公桌后，服役于美国陆军第一装甲师并奋战在西线上的经历，令他有着相当充沛的实战经验、并非常清楚曾经一度作为对手的德军装甲兵有多么难缠。 并不算遥远的未来已经初露峥嵘，新一场意识形态间较量对抗的阴云已经笼罩在欧洲上空、即将拉开帷幕。 科利尔中校奉命为那场即将到来、可能爆发的冲突做好准备，在这一点上，他认为常年与俄国人对线的德国佬经验最是丰富、值得吸取借鉴。 虽然他自己也看不上这帮党卫军的人渣，事实上在解放了那些狰狞可怖的呐粹集中营之后，放眼整个美军战斗序列里，没有人不对这帮披着人皮的杂种臭虫感到厌恶和恶心。 但任务就是任务、工作就是工作，把自己摆在一个正经军人位置上的科利尔中校，知道自己不应该把个人情绪凌驾于任务之上。就算自己再怎么讨厌这帮人面兽心的垃圾，该有的尊敬还是一样得有，毕竟说实话还是掺点不易察觉的谎话进去可全看对面这位老兄个人意愿。 换句话说，自己现在还有求于他，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他贬的一文不值，至少在他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之前不能这么做。 “我听到了，海因里希先生，现在让我们来聊点别的。” 负责保全的两名卫兵就站在那名一身平民服装的党卫军装甲兵身后，纵使这家伙没有任何武装和携带武器，两名卫兵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却也始终一刻都没有放下，他们知道今天审问的对象不是个路边随随便便捡来的小角色。 毕竟，能乔装打扮从战火纷飞的柏林城里逃出来、辗转跑到西线来投降的党卫军装甲兵，除了这家伙意外你很有可能找不到第二个。 “刚才谈话开始的时候，你好像提到了你当时所在的车组也参加了这场战斗。” “现在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详细内容，比如说你们如何参与了这场战斗，那些俄国佬又是怎么应对你们的？重点去说战术和交战的细节，海因里希先生，这才是重点，我想如果早点弄完的话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猜到面前这个趾高气扬的美国佬有可能会如此发问，已经在心中默默地将答案罗织到差不多了的海因里希随之脱口而出。全网 .78z. “我当时还不是车长，是虎式坦克的驾驶员，跟随着米歇尔.魏特曼，听从他的指挥，你们知道他吗？” 海因里希只是无意地随便提了一嘴，事到如今他对曾经带领他战斗过很长一段时间、教会了他身为一名车长该做些什么的老上级魏特曼，仍然抱有着那一份深厚的老战友情怀，自然也就更谈不上什么愤恨之类的负面情绪。 但显然，坐在办公桌之后的科利尔中校可不这么想。 “是啊，当然知道，这么有名的人物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科利尔中校整理着自己手边随身带来的文件，找出了其中自己需要的一份报告置于面前桌上，看着上面的文字确认了脑海中本已存在的细节后随之再次开口。 “被俄国佬洗脑策反的党卫军装甲兵可不多，尤其还是警卫旗队师的其中一个。” “你的老车长现在在东边替俄国佬卖命，听说那个光是说出名字就能把你们吓到哆嗦的马拉申科，他在筹备组建一支新的德军装甲兵，只不过是受苏联控制的傀儡军队。你的老车长魏特曼就在那里，是那个马拉申科养的一条狗、听话的牧羊犬，我这么说你觉得如何？” 话到这里，坐在椅子上没有随便动弹权力的海因里希、明显是冲着科利尔中校所在的方向皱了皱眉，只不过表现地非常隐晦，如果不是认真仔细去看的话几乎察觉不出有什么异样。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会配合你们的工作，但请不要干涉我的个人情感。” 如此这般的回答在预料之中，科利尔中校只是在一手扶着下巴、另一手握着钢笔不断转动、准备亲自笔录。 “回到正题上来吧，海因里希先生，我们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我想你应该还没吃早餐吧？难道不饿吗？” 美国人的说话方式总是有些鸡同鸭讲的味道，海因里希至今不习惯这种对话方式，但仍然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我们接到命令发起冲锋、准备向俄国佬的阵地发起最后一击，我们赶到阵地上的时候、战斗仍然在继续，但那时已经快要结束了......” 第1130章 冤家路窄 “十二点钟方向，距离三百米！俄国佬的重型坦克，穿甲弹准备！” “装填完成！” “开火！” 轰—— .. .78z. 装载在虎式坦克炮塔上的88毫米主炮喷射出炽热的炮口火光，四溢的火光烈焰与冲击波撼动着制退器下的草坪大地。 脱离了炮口、极速呼啸的88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朝着目标径直飞去，但这一炮到底能不能干掉目标却谁都没有把握，全车五名车组成员就像是望夫石一样望眼欲穿、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命中结果。 叮咣—— 咻—— “该死！没打穿，又是跳弹！卡尔你这到底是怎么打的！？” 副驾驶位置上的机电员在大声抱怨，但坐在炮手位置上的老铁显然对此并不买账。 “什么叫我怎么打的？嗯？你觉得你能行吗？好，你来坐我的位置，我去坐你那个就算是街上随便拉来的小屁孩都能干的机电员工作，怎么样？愿不愿意换？” 虎式坦克机电员位置的重要性基本就相当于全车人的备胎，哪个岗位上要是有人倒下了、他就先应急顶上去凑合一下，前提是车长还没下令弃车、要求坚持战斗的话。 放在平时，这也就是一个操纵车体航向机枪划水摸鱼的活儿，比起车长、炮手、装填手、驾驶员这四个缺一不可的职位来说，的的确确有那么点可有可无的味道。 常言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炮手如此这般一通阴险毒辣又毫不留情的当场回怼，直接就把原本还语气高昂的机电员给噎得是一时语塞。 “你...卡尔你这个混蛋，我发誓我要揍你！” “就你？你还要揍我？别扯了，你连你家隔壁刚吃完妈妈奶的小汉斯都打不过！” ...... “闭嘴！这是在打仗，要吵架就滚出去！” 魏特曼不喜欢和车组成员扯淡，因为他总觉得和这几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屁孩之间少了点共同语言。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容忍这几个憨批在战场上吵架、还互相放狠话，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总得有人站出来管管。 “穿甲弹继续装填，我们再靠近一点试试，刚才那发打在车体首上了，下次记住要瞄准炮塔打！” “海因里希，发车！带我们离开这儿，继续前进！” 熟知魏特曼脾性而一直没敢插嘴这场小规模撕逼的驾驶员海因里希听令而动，战斗全重56吨的虎式重型坦克再次喷射出一阵尾气黑烟、缓缓而起。以那迈巴赫hl230型汽油发动机输出的650匹马力驱使着沉重的虎躯，向着已经能看清楚厮杀多么激烈的阵地继续前进。 魏特曼指挥的虎式坦克排本是远程支援火力的担当，也就是一开始那一批在一公里左右距离上，负责远程火力输出的虎式坦克中的一部分。 接到了前出命令的魏特曼带领着经过补充了的老虎排冲向阵地，沿途中多次放缓车速或是下令停车，朝着有弱点暴露出来的俄国佬重型坦克开火射击。 但由此得来的实际战果却有些令人沮丧，那些皮糙肉厚的俄国佬重型坦克简直就像是被蚊子叮的乌龟壳。除了那两辆将侧面完全暴露出来的is2重型坦克被彻底击毁、成了一团火炬，余下的炮弹要么是被直接弹飞、要么就是干脆一头撞死在装甲上压根打不穿。 战局的发展不利于身为进攻方的警卫旗队师，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糟糕。 魏特曼从自己视野良好的车长指挥塔中清楚地看到，阵地上那些负隅顽抗的俄国佬士兵没有一个人畏战避战、吓得逃跑，所有人都在抄起手边任何能被当做武器的玩意儿像发疯一样地玩命厮杀。 所以已经冲上了阵地的警卫旗队师看似快要胜利、但实际上却很难取得实际成效。 冲上阵地的坦克根本没机会去支援步兵，铁王八满地爬一样到处都是的俄国佬重型坦克才是最大的威胁。这些和他们自己的步兵一样不知后退的重型坦克在疯狂开火，每一次抵近射击的咆哮基本都预示着有一辆党卫军的坦克要倒霉。 魏特曼甚至还看到一些结果了手边威胁最大敌人的俄国佬重型坦克，直接装上了高爆弹在朝着缺口处密集涌入的党卫军步兵开火猛轰。 尘土飞扬的一炮炸响之间大概有七八名步兵都被炸成了碎片、尸块上天，迄今为止都没有缴获、更没有实际机会去近距离观察这种骇人重型坦克的魏特曼，真的是很想知道。 丧心病狂的俄国佬到底给这新式重型坦克上装了一门多大口径的炮？这一发高爆弹打过来的爆破效果简直堪比野战重炮直瞄射击！别说是步兵扛不住，就冲着一声巨响的尘土飞扬外加火光四射阵仗，魏特曼真心觉得俄国佬就算是装上高爆弹打坦克都没有问题。 “果然是你，我们又见面了！俄国佬！” 魏特曼不会忘记，自打奥博扬方向一战开始，这支阴魂不散的俄国佬重型坦克部队当中，有那么几辆造型独特的坦克更加强力。 这几辆外观明显有别于队友的重型坦克显得更加低矮但却更加厚重结实，整个炮塔脑袋就像是被一锤子砸扁了一样非常具有外观特征。魏特曼指挥着自己的座车，曾经反复射击那辆车体首上涂着177编号的怪物多次，但无一例外均没有取得任何实际效果。 而现在，冤家路窄的道理再一次应验，魏特曼很是“走运”地再一次在正面战场上，遇见了这辆曾经令自己无比头疼的177号重型坦克。 猛男之间的较量没有认怂逃跑的道理，魏特曼透过自己的车长指挥塔清楚地看到那辆177号车，尚且在瞄准不知道哪一辆其他的坦克，炮塔的大半个侧面全都露了出来、几乎正对自己。 如此大好的机会自然不能放任从手边溜走，毫不犹豫的命令立刻脱口而出。 “十一点钟方向，距离两百米！首上涂着177的那辆特殊重型坦克，打他的炮塔侧面，开火！” 第1131章 击穿装甲 叮咣—— 咻—— 装甲被命中的巨大撞击声回响在车内，记不得自己的宝贝座车已经是第几次挨打的马拉申科感觉耳朵发隆，眼下甚至已经无法通过弹着点撞击声传来的方位，来判断敌人的大致所在方向，换句话说就是挨打索敌都几乎无法做到。 “有谁听到了？炮弹从哪儿打来的！？汇报情况！” 耳朵里只觉得嗡嗡叫的马拉申科向着自己的车组成员大声疾呼，手里还同时操作着车长潜望镜不放过搜寻到目标的机会。 自己耳朵不好使不代表别人的耳朵也不好使，马拉申科寄希望于自己的车组成员里，有人听到了刚才那枚穿甲弹具体的弹着点方向在哪儿，至少不至于在挨了打之后连敌人在哪个方向都搞不清楚、白挨了打。 “九点钟方向，大概！我感觉声音是从我左手边传过来的！” 回答马拉申科的是伊乌什金，正在操炮瞄准的他明显感觉到炮弹击中装甲的撞击声是从左边传来的，自己的左耳朵里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耳鸣回音。 但至于这判断到底精不精确，伊乌什金自己也说不好，所以采用了“感觉”这么个不是特别恰当的形容词。 又等了大约两秒左右，马拉申科并未听到车组成员有其他人再报以回答，紧随其后的则是炮塔停转之余的一声咆哮巨响。 轰—— 咔噔—— 叮咣—— 炮闩向后制退吐出硕大滚烫的金属发射药筒，黄橙橙的弹壳跌落在炮尾弹壳收集箱内撞击其他弹壳的声音清脆作响，燃烧并不充分的发射药残余浓烟四溢弥漫在整个炮塔内部空间里，口鼻呼吸的浑浊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发酸刺激的发射药燃烧特有味道。 车内虽有通风换气的小风扇，但这玩意儿所能起到的效果明显是相当有限。 距离炮闩最近、直面着炮尾的基里尔捂住了口鼻乎扇着右手，试图驱散弥漫在自己面前的这刺激性强烈烟尘。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炮的基里尔眼下被熏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时不时还带着几声剧烈的咳嗽。 自打当初为了拉马拉申科一把而挨了那一枪之后，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却在肺上落下了病根的基里尔有些一天不如一天，尤其是在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加发射药烟尘的“熏陶”下，就更是呼吸困难。 事实上不光是肺上有毛病的基里尔，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这俩炮塔内的大烟鬼此刻也是被熏的相当难受，眼泪直流不说甚至连鼻涕都从鼻子眼里给冒了出来，不知道的人看到此时此刻的情况估计还得以为是这俩人患上了流感。 “目标击毁，那辆四号碎成渣了！咳咳咳......该死，狗屎一样！这122炮的发射药量简直严重超标，咳咳！” 享受着122传家宝高穿深、强转正、大毁伤的同时，必须也要经受住122炮远胜于85炮的发射药量所带来的负面效果，世界上很少有鱼与熊掌皆可兼得的好事。 被熏得难受的马拉申科没有理会伊乌什金的抱怨，抬起手臂用脏的不像样的战斗服袖子，搞的擦了一下满脸直流的鼻涕眼泪、胡乱一抹，立刻重新手扶着车长潜望镜向着伊乌什金大声开口下令。 “调转炮塔！三点钟方向，车体航向正面！我看到有老虎朝我们扑过来了！” “咳咳...明白！” 一手擦着自己的眼泪鼻涕、另一手加紧摇动手里与电动方向机相连同的手轮，由发动机转速决定电动机输出功率进而直接关乎到炮塔的最终转速，is6那个巨大而扁平的炮塔立刻以远比德军黑豹手摇炮塔更快的速度转动起来、摇动着炮口准备指向目标。 但也就是在这时，第二发朝着炮塔呼啸而来的穿甲弹再一次紧随而至。 这一回，马拉申科似乎失去了好运的加持，一声远比平时挨打听上去更加恐怖的金属破碎声立刻从耳畔传入了脑海。 叮咣—— 噼啪—— “哦！该死！我们被打穿了，车长同志！我们被打穿了！” 马拉申科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精神高度集中而被猛然间吓了一跳的伊乌什金最先开口、大声惊呼。 马拉申科没空理会伊乌什金的鬼叫狼嚎，立刻转头看向了那巨大撞击声所传来的方向，这一次倒是听的清清楚楚。 不知是德国佬的炮弹粗制滥造还是自己真的很走运，呈现在马拉申科面前的场景完全可以用“中彩票”般的运气来加以形容。 基里尔头顶正上方的炮塔另一层顶盖处，那个高出车体穹甲大约二十公分的外凸盖子轮廓。眼下已经是被德国佬的一发穿甲弹给撕的支离破碎、扭曲变形，宛若胳膊粗蟒蛇一般的弹道前进轨迹几乎将整个外凸的顶盖一劈两半。 不用说也知道，这处炮塔顶盖已经无法再供基里尔弃车逃生用，马拉申科甚至怀疑扭曲变形成这样的炮塔顶盖估计连打开都困难。 坦克外面苍穹之上的阳光顺着这处令人触目惊心的装甲撕裂伤照进车里，不幸中的万幸是这发瞄准部位鬼使神差的穿甲弹没有爆炸，也没有被魔法一般地反射弹进车里，在留下了这道骇人的装甲撕裂创口以后已经是不翼而飞、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去。 地球上没有质点炮弹，更没有打穿即炸的智能穿甲延时引信。这就是一发做工普通的流水线版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没有魔法师开光也没有什么奇怪力量的加持、仅此而已。 .. .78z. 比较走运的是，在这发穿甲弹打来的时候，捂住口鼻的基里尔正弯腰摆弄着脚底已经提前搬过来、便于装填的发射药筒，准备再一次装填弹药。 倘若基里尔当时直起身来、挺着胸膛，把脑袋贴到了靠近顶盖的地方。 那么马拉申科眼下所看见的东西应该就另有一番光景了，走运的话兴许还能看见基里尔被炮弹削掉了一半的剩下半拉脑袋和喷血尸体。 如果不走运的话，只怕基里尔的整颗大好人头现在都已经成了浆糊，留下的只有那断颈处疯狂喷血的无头尸体而已。 第1132章 口径既正义 “呼...喔，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们被击穿了？炮弹没有爆炸吗？” 低头摆弄着炮弹的基里尔错过了方才的惊险时刻，甚至在听到巨大装甲撕裂声、抬起头来之后，都一脸茫然又气喘吁吁地看着周遭的战友开口发问，不知道方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只要人没死就不能停下手里工作的伊乌什金依旧在转动炮塔、忙的连头也顾不上回，只有抬头看着那被撕裂变形炮塔顶盖的马拉申科眨了眨眼睛，进而低下头来转而朝着正看向自己的基里尔悄然开口。 “运气不错，看来德国佬还没造出能打死你的炮弹，继续装填！快！” 马拉申科这边是好运加持、完美与死神擦肩而过，但对于此时此刻同在战场上的魏特曼来说可就完全不是这种感觉了。 “见鬼！为什么没炸！我明明打穿了，我从炮镜里看的一清二楚！这炮弹有问题！米歇尔！” 看得一清二楚的人不光是炮手一个，整个脑袋都在车长指挥塔里、视野良好的魏特曼也一样是看的一清二楚。 “闭嘴！炮弹打在了炮塔顶盖上，你难道指望炮弹能九十度反弹进俄国佬的坦克里吗？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 魏特曼说的很好，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仅此一句话就把方才还一脸难以置信的炮手怼的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继续装填！俄国佬的坦克也不是无敌打不穿的，这一发肯定吓到了他们，我们已经有所收获！” 虽然没对对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但说到底这一炮的收获效果，再怎么说也要比打上去纯粹听个响要强上不少。 一直紧密关注着目标的魏特曼，亲眼目睹了方才那一炮从开火到命中的全过程。 炮弹在出膛以后以近乎贴着炮塔穹甲的弹道路线高速前进，这一炮严格来说是炮手的失误、打的有些偏高，也许是紧张又或者是恐惧所致，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并不重要。 .. .78z. 破空尖啸的炮弹以极低的概率打到了凸出炮塔穹甲的顶盖位置上，俄国佬的重型坦克虽然没有车长指挥塔、但这个顶盖和对应观瞄的设计却仍然凸出来一点点，就像是一头野生巨熊的两只熊耳朵。 穿甲弹正是掠过了两个凸出来顶盖里的其中一个，并且毫不留情地将之电光石火间彻底撕成了扭曲碎片。 尽管造成了很有限的实质性破坏，不过仍然不足以触发穿甲延时引信并起爆弹丸战斗部装药。 魏特曼的眼睛不是高速摄影机，炮弹只在他眼中留下了一道高速飞掠的曳光轨迹。 但按照魏特曼自己的猜测，炮弹应该是以正面投影的下半部分而非弹头尖端撞击到那个炮塔顶盖。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方才随后看到的炮弹明显轨迹偏移、斜着向长空之上径直弹飞，也就很好解释了。 命中装甲的巨大撞击作用力强行改变了弹道前进轨迹，像一双大手由下向上斜着把弹丸推了一把一样，最终令其呈大约二十到三十度的水平夹角斜着向上飞了出去。 不论怎么说，这辆皮糙肉厚的俄国佬重型坦克，正在一再刷新自己对坦克的认知观，唯有这一点是当下的现在可以确认的。 主炮再次装填的当口，魏特曼再一次看到那辆已经挨了一炮的俄国佬重型坦克并没有闲着。 整个炮塔就像是完全无事发生一般继续转动，这至少能说明对面那一车俄国坦克兵的心理素质绝对过硬。负责操纵炮塔的炮手深知只要人没死、胳膊还能动弹，就一定要继续自己本职工作、不能停下来的硬道理，这样的情况只能是更加令心思缜密的魏特曼继续皱眉。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在指挥这辆坦克？有机会我一定要亲自活捉见见他！” 无意中立了个g的魏特曼可没想到这内心中暗道的一句话，在尚且遥远的未来有朝一日能真的实现，只不过是以另外一种令他截然意想不到的方式去实现。 “车体转向，朝左边开，不要让那个俄国佬瞄准我们！快！” 死道友不死贫道，魏特曼可不想成为被一团打成火炬的倒霉蛋，就算是队友挨了这一发也不能是自己挨这一发，毕竟人一死可就真的万事休矣、以后不管再发生啥事儿都和自己扯不上半点关系了，这显然要竭力避免发生。 接到了魏特曼命令的驾驶员海因里希，立刻操纵着全速前进的虎式坦克调转车体航向、偏左行驶。 仍然在等待下一发炮弹入膛的炮手则同期转动炮塔，在车体转向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炮口对准敌人方向的姿态、准备随时开火。 也就是在魏特曼下令车体转向前进的大约五秒过后，那辆挨了打、明显被激怒了的俄国佬钢铁巨兽终于找到了炮弹来袭的方向、准备还击。 预想中的炮口立刻喷射烈焰火光并没有发生，炮塔已经转向完成的钢铁巨兽愣是又等了五六秒才终于开火。 轰—— 一声惊雷般炸响的开炮怒吼将炮弹脱膛而出，保持关注的魏特曼甚至看到那辆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在开炮一瞬间，整个车体都因为无比强劲的后坐力而微微一颤、浑身一抖。 难以想象到底是口径多粗的巨炮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魏特曼只凭目测估计、觉得那辆造型别致的俄国佬重型坦克，战斗全重至少也得五十吨起步。 同是五十吨级别的虎式坦克88炮一声炮响全车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坐在车里的人能够感觉到一点轻微的开炮颤动。魏特曼曾不止一次地从外面的步兵口中听说，虎式坦克开炮的时候是根本不带颤动的，至少从外面看起来是这样。 两者相比之下，再一次令魏特曼对对手的“口径既正义”粗狂路线有了情不自禁的感慨。 “这些俄国佬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他们真打算把所有能用的重炮都搬上坦克吗？” 不论内心震撼的魏特曼自己怎么想，必然有一辆倒霉的德军坦克要升天却是可以确定的，就在那一声势若雷鸣的炮响之后。 第1133章 迷惘者 在与马拉申科的上一次交手中，魏特曼曾经在短短的片刻功夫内，失去了手下全排除自己指挥车外的所有虎式坦克，那真是一次噩梦般的经历！ 那些体积庞大、装甲厚重到不输虎式坦克的俄国佬重型坦克群，在遭到攻击之后就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野兽。 立刻掉转炮塔并朝着脸上打来的一阵穿甲弹齐射瞬间酿成了毁灭性的后果，除了所处位置较为隐蔽的魏特曼指挥车幸免于难，全排余下所有的虎式坦克尽皆遭殃，被弹丸战斗部装药量巨大而远胜88炮毁伤威力的122传家宝，齐齐打成了一堆熊熊燃烧、尸首分家的虎尸。 作为一名装甲排排长的魏特曼成了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那一刻对于久经战阵的魏特曼而言真是永生难忘的一刻。 无数次以军帽之上的骷髅徽章告诫自己要冷酷地如同这骷髅一样，面对任何敌人都必须下狠手、死手，绝不给敌人再次站起向自己寻仇报复的机会，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在这场炼狱一般的战争中活下去，活着看到元首许诺下的那个充满希望的德意志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实不相瞒，魏特曼希望自己是这一切的见证者，他愿意为此付出努力，与此相对应的也仅仅只是希望自己能活着见证这一天的到来而已。 作为元首警卫旗队师的一员，魏特曼同大多数战友一样对元首的许诺和描绘出的美好未来坚信不疑。 尽管他早已不是当初热血方钢的毛头小子，残酷的战场把魏特曼历练地越发像一个能和死神讨价还价、又油嘴滑舌的老兵油子，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当初是为什么参加党卫军的。 但在那一刻，在看到了自己麾下的车组们于火光烈焰中死无葬身之地时。 魏特曼一直以来的坚定信念，第一次产生了史无前例的剧烈动摇。 有那么一瞬间，魏特曼觉得自己无法战胜眼前如此强大的对手。 那些俄国佬的新式重型坦克强大、厚重，坚不可摧的同时又凭借着那门口径不知道到底有多大的主炮无坚不摧，仅仅只是看上去就给人以极其强烈的视觉压迫感，这种感觉根本不输自己的虎式坦克甚至还犹有过之。 手下所有老虎惨死当场的情景，令机缘巧合下被无视了的魏特曼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思考，甚至连呼吸都被下意识地忘却。 理智告诉魏特曼，他要是敢再下令开火还击，哪怕仅仅只是用车体航向机枪，给那些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屁股上来一梭子。 这些已经宛若被激怒巨熊一般的俄国佬重型坦克，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再一次调转炮塔、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自己。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可以预料，自己必然会追随战友们逝去的脚步、一样在火光烈焰与强烈的弹药殉爆冲击波中死无葬身之地！あヤ~8~1~.7,8z.w.o < 事后的魏特曼曾经冷静下来、嘴里叼着烟、靠在自己的虎式坦克负重轮旁坐在地上，在内心中反复询问着自己一个相同的问题。 自己当时是害怕了吗？害怕那些俄国佬一炮杀了自己？害怕自己丢了性命，没办法活着见到德意志屹立于世界之林的哪一天？或者说仅仅只是苟且偷生地活下去，事后坐在这儿一边抽着烟、一边给自己的软弱无能和贪生怕死，寻求一个能敷衍自己的借口？ 一口气连抽了半盒烟的魏特曼找不到确信、能说服自己的答案，但魏特曼却知道不论自己当时的最终目的为何，终归还是想要活下去的强烈求生意志令自己还能坐在这儿抽烟。 如果被这事实说出去给别人听，大概那些过去把自己当做偶像和强者崇拜的新兵蛋子，也会朝自己的脚边狠狠啐上两口、骂两句胆小鬼以后再头也不回地走开。 这并非是魏特曼的胡思乱想，在以对元首的忠诚和狂热信仰作为吹嘘本钱的警卫旗队师，这是最真实存在且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这支部队里，没有人会表露出自己有任何对元首不忠、不愿意献上勇气与热血的想法，这只会遭到其他人的排挤、鄙视、甚至是逐出这支以元首之名的部队。 魏特曼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有些东西仅限于他自己想想而已，绝无可能对外人去讲，必须要管好自己的嘴巴。 “我理解，米歇尔。我想说的是你救了大家，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我觉得人要是真的死了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包括效忠元首。我想其他人应该也是和我差不多的想法，你看见卡尔没？他还反对你撤退，就在当时。但现在，他也只能喝着闷酒，跟我们几个说一声：“我谢谢米歇尔”，仅此而已。” 虽然年龄和魏特曼相差了快十岁，但作为全车中最早熟的装填手：施泰因迈尔，却在魏特曼一个人靠着老虎孤独抽烟的时候送来了鼓励。 在施泰因迈尔看来，魏特曼一个人扛下了救赎全车所有人的压力、甚至是由此可能产生的连贯责任。如果这时候自己还不来劝慰一下魏特曼，那自己的军旅生涯还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种程度的话根本不能算是理解战友之情为何物。 闻言的魏特曼看了看自己怀里破旧的军帽，脖子上挂耷着的耳机就像是古时候的刑具一般、无形之中好似扼住了自己的脖颈，令自己一度感到喘不过气来。 不过，这些都只是片刻以前的感受了。 现在的魏特曼，感觉自己在听君一席话之后，似乎已经好了许多。 如果用后世二十一世纪比较时髦一些的说法，魏特曼应当是感觉自己被治愈了。 毕竟，自己当初能下达那么认怂的命令，说没有考虑到全车人的性命，那大抵是连自己也不会去相信的。 能够得到被自己救赎之人的感谢，即便是一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看似胎毛都没退完的小屁孩，魏特曼也仍然是露出了一脸难得而久违的微笑。 “是我该谢谢你，谢谢有你们在我身边，施泰因迈尔。” 魏特曼笑了，年轻的装填手也咧嘴笑了，两只大手的相握只在眨眼之间。 “来吧，继续战斗，米歇尔！带领我们，好戏还会继续！” 第1134章 绝望哀嚎 巨大的火光烈焰撕开了焊接而成的轧制均质钢装甲车体，极速扩散成一团体积庞大的火球撼动着大地。 沉重的炮塔像是坐了火箭一般被垂直顶飞、发射出去，没了头的虎躯在烈焰浪潮退去之后只剩下了熊熊燃烧中的无头尸体，或者说一具装着烤焦碎肉块的钢铁焚尸炉，无论哪种形容方式都算可以、比较恰当。 经历过一次这种场景的魏特曼又一次目睹了惨剧的发生，新编入自己麾下的虎式坦克再次被那些俄国佬的怪物一炮轰碎至渣、撕成了碎片。 漫天的钢铁零件被强烈的爆炸冲击波掀地四散飞舞，终归不想死的那个人会是自己的魏特曼，却也一样是很难忍受这样的惨烈情况发生。 死道友不死贫道是真，自己必须要想方设法地活下去，死了的人可什么都做不了。~ 但，眼前的情景同样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更加无力阻止。 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强大到几乎无法抗衡，以魏特曼的指挥经验甚至想不出如何才能合理地对抗这些怪物。 在那黑洞洞的炮口调转指向自己的时候，魏特曼发誓自己根本不信任座车那看似可靠厚重的装甲，敏锐第六感指引下的强烈危机感和被扼住喉咙的感觉，简直压迫到让人无法呼吸！自己能做的一切仅仅只是避开那黑洞洞的炮口，除非自己真的是不想活了，这才有例外情况。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而下、滴在靴子上发出清脆作响但却难以察觉的声音。 没有人能听到这隐秘的轻响，就像没有人能洞悉到魏特曼此刻真实的心境一般。 “停车！俄国佬开过火了！赶在它装填好之前开火，打它的炮塔，快动手！” 近乎嘶吼一般的命令回荡在炮塔当中，接到了命令的炮手迅速踩下脚底的方向机踏板，驱使着沉重的虎首指引着修长的炮管对准了目标，轰然作响的电击发主炮只在瞬息之后。 轰—— 叮咣—— 咻—— 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的无用功令魏特曼甚至有些麻木了，似乎一炮无效、被跳弹弹飞才是理所应当、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击毁俄国佬的坦克只是个幻想一样。 正中靶心、打在了魏特曼视角下敌方左脸炮盾上的穿甲弹，被毫无悬念地径直弹飞、斜射入天空，留下一道宛若流星滑落一般的璀璨曳光轨迹。 又一次的失败并非是不能接受，但此时此刻的魏特曼却感觉自己心中真的是快要抓狂了。 炮塔侧面、炮塔正面、炮根处炮盾、甚至于连寻常坦克上最为脆弱的车体侧面，自己座下这辆以悍猛88炮着称的虎式坦克已经全都尝试过了，但不论如何却死活打不穿这辆简直跟无敌一般、没什么区别的怪物坦克。 弱点一词根本不适用于眼前的钢铁怪物，魏特曼真的想要发疯一般地大嚎上一声，这辆鬼知道是怎么造出来的俄国佬重型坦克真正的弱点到底在哪儿！？ 不仅仅是魏特曼的座车，周遭跟随着魏特曼一同前来的老虎们，甚至是阵地前残余的一辆黑豹和一辆四号，一样是朝着那个犹如惊涛中磐石般屹立不倒的终极目标集火射击。 整整六发穿甲弹带着凄厉的呼啸，落在了整辆坦克最为坚固的正面主装甲防御带上。 叮当作响当中瞬间打的是火星四溅、曳光飞舞，但那辆就稳稳当当停在原地的钢铁怪物却连动都懒得动弹一下，仿佛是卧在自己领地中休息的巨熊不会去理会身上有蚊子叮咬一般，全然不把这一切挠痒痒的攻击放在眼里。 魏特曼清楚地看到那怪物的正面主装甲防御带上又多了几个凹凸不平的浅坑，整个车体首上装甲较之片刻以前更像是月球表面一般的坑坑洼洼场景，几乎是别无二致。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有奇迹发生，祈祷着方才那一阵穿甲弹里有某一发打穿了装甲，仅仅只是没有引发弹药殉爆而已，很快就会有晕头转向、口吐鲜血的俄国佬从车里掀开盖子挣扎着爬出来，想要弃车逃生、保住小命。 紧握住车体航向机枪的机电员们，发誓不会放过这些弃车逃生的俄国佬。手上沾满了这么多战友的鲜血，就让这些可恨的俄国佬陪着他们的钢铁怪物一起殉葬才是最好。 然而，战争之神再一次选择站在了敌人那里，抛弃了一阵惊呼中的党卫军装甲兵们。 “哦，该死！天哪！那辆怪物还在动，他在转动炮塔！真是见鬼了！” “恩里特！炮塔在瞄准你，倒车！快倒车躲开！” “掩护我！倒车，快！立刻倒.....” “呃啊啊啊啊！！！” 轰—— 滋滋滋—— 无线电被强制中断的盲音噪声，伴随着巨大的冲天火光瞬间拔地而起、撼人心魄。 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被这俄国佬怪物的巨炮精准命中更可怕的了，之前被那些本就已经换了新炮、但却口径增幅不是那么过分的俄国佬重型坦克击穿，凭借着黑豹和老虎宽大的车体空间还有可能稀释掉一部分的爆破后效，侥幸活一两个人下来。 但在这门至今都不知道口径到底是多少的巨炮面前，魏特曼眼中所目睹过的被击穿情景就只有当场炸车，一辆炸完接着下一辆继续炸！炸的尸骨飞扬、身首分家、炮塔像被发射出去一样一扬数米甚至十几米高！全车被炸的支离破碎、直接还原成零件状态都是随处可见。 又一辆不属于自己麾下的黑豹坦克被炸成了碎片，熏黑着火的炮塔和炸飞出动力舱的发动机，分别落在了两个不同的方向和车体残骸成三点一线，彼此间隔了恐怕有十米远的距离、堪是触目惊心。 接通了公共无线电通讯频道以方便协同作战的魏特曼，听见了那名黑豹车长眼睁睁看着敌人向自己开火，却又无能为力的临终前惨烈呼嚎，这该是怎样一种如坠深渊一般的绝望体验！？ 第1135章 血腥之末 巨大的爆炸声犹如火山爆发一般撼动着周围的一切，即使是坐在车内都依旧能感受到这骇人动静的魏特曼却仍未打算放弃。 他已经逃避过一次，不想再去逃避第二次。 尽管面前这辆俄国佬的怪物坦克看似无敌，但魏特曼依旧在不断寻找着能对付这玩意儿的办法，自始至终都未曾考虑过要放弃。 只是天不遂人愿，没等心意已决的魏特曼下令继续开火射击，战场局势的发展便立刻朝着始料未及的方向倾倒而来。 手扶着自己所在车长指挥塔的魏特曼做梦也不会想到，这场燃尽钢铁、绞磨着血肉的残酷阵地厮杀，最终竟会是以德军步兵的首先撑不住劲、败下阵来而宣告段落。 “撤退！后撤！撤回出发阵地！机枪掩护，挡住那些俄国佬，快！” “副射手，我需要一个副射手！副射手在哪儿？” “那边，俄国佬扑上来了！呃啊——” 一手紧握住刺刀的同时，另一手攥着不知道从哪个倒霉党卫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工兵铲。 仗打到现在的瓦洛沙少校早就已经不知道自己那把波波沙冲锋枪现在身处何方，更夸张的是连腰间武装带的枪套里都已经是空空如也，原本容纳在其中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鬼知道现在在哪儿，把身上携带的所有子弹都已经打光了的瓦洛沙少校已然成了近战突击兵。 “呀啊！嘿——” 噗嗤—— 刀锋入肉的沉闷声响几乎和屠宰牲口时的动静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区别仅仅在于一般的牲口挨了这么一刀之后，立刻就会疼的四处乱跳、满地乱蹦，同时还哀嚎不止。 但被瓦洛沙少校一刀捅穿了肚子的这名党卫军士兵却并非如此，尽管从嘴角流淌而下的鲜血已经挂满了整个下巴、跌落到了脚面之上，但这名紧紧攥住同进肚子里刺刀的党卫军士兵依旧是满脸狰狞、强忍疼痛，那双不似人类的眼神中满含的憎意简直能活剐了大活人。 遗憾的是这世界上没有眼神杀人这么一说，猛然间挨了一刀、直中要害的党卫军士兵，眼下连手里原本上了刺刀的98k步枪都已失去、跌落在地。如此这般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即便再有不甘，也绝无可能是浑身上下只擦破了点皮、全然没有任何受伤的瓦洛沙少校对手。 “留着这眼神看你老妈去吧！法希斯混蛋！” 噌—— 刀光剑影之间一道寒芒瞬间一闪而过。~ 锹头已经被磨得银光锃亮、锋利无比的工兵铲，仅仅只是这么单手操作、奋力一挥，一只手仍然握住刺刀柄的瓦洛沙少校，就以这么一种不是特别能舒展开的相对别扭、有些使不上劲儿的姿态，硬是直接把对面这名半死党卫军士兵的脑袋给一铲横砍、当场削了下来。 锋利无比的工兵铲不但砍断了肌肉，还把整根脊柱骨如同菜刀剁向猪大骨一般瞬间一劈两断。 一具无头尸体喷涌着大把的鲜血，失去了站立的能力、瞬间扑倒在地。 如同皮球一般的一颗大好人头滴溜溜地从半空中坠落、跌落在地面上，抬起脚来蹬开了跪倒在地的无头尸体同时，还顺手抽出了被鲜血浸染的刺刀。 屹立在原地暂时喘了两口粗气、缓解一下体力的瓦洛沙少校还未来得及重新振作，解决了难缠对手的最近一名警卫战士立刻快步跑上前来。 “营长同志，快看！德国佬在败退，他们想跑！我们赢了！” 原本还一手扶着战壕直喘粗气的瓦洛沙少校一听这话，瞬间一愣之余也顾不得自己那早已体力透支的身体，立刻转身小跑了两步来到了一处视野较好的位置、伸头望去，只见如方才所言的那般场景真的就在自己眼前真实发生。 “呵...哈...这帮呐粹的走狗！来啊，再来啊！瓦洛沙还能再和你们战斗三百回合！一帮杂碎、孬种、懦夫！” 亲手干掉了数不清具体多少个敌人的瓦洛沙少校有资格放出这样的狠话，只是一旁负责营长警卫工作的战士却仍有疑问。 “营长同志，我们不追击吗？现在是扩大战果的大好时机啊！” 小战士问的话有问题吗？ 没问题，若是放在过去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不撵着这帮党卫军人渣的屁股追出阵地去，那才叫怪事。 从不介意痛打落水狗的马拉申科一向不放过败退的敌人，这一点不单是瓦洛沙少校明白，甚至于就连身旁这名年轻的小战士也非常清楚。毕竟在一支部队待久了的话，就能够熟知习惯部队的作风，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已。 唯独这一次，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当下所面临的现状却又有些不同。 敌人确确实实是被击退了，并且损兵折将败的很惨，阵地周遭到处都是被党卫军弃之不顾的尸体和熊熊燃烧的坦克残骸。类似这般的德军惨败情景，早在波兰行动时就已经战斗在一线上的瓦洛沙少校不能说从没见过，但也仅仅只是在斯大林格勒这一个地方见到过而已。 但与之相对应的，则是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较之党卫军士兵的遗骸尸体而言丝毫不要少上多少的红军战士牺牲遗体。 分不清敌我的鲜血混杂在一起，淌满阵地上随处可见的各个角落流的到处都是。 鲜血在这里是不限量供应的东西，尸体更是多到随处可见、稍有不慎地走上两步就能把人绊倒在地的程度。 瓦洛沙少校记得自己之前曾听马拉申科提起，部队现在的首要目标是赶紧撤离，脱离和敌人的接触、避免被包围，撤退到安全、有友军掩护侧翼的地带再考虑下一步行动。 这是马拉申科在主持召开全旅营级以上军政干部会议时，亲口向大家讲明的下一步行动内容，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所有营级以上军政干部都知道这件事。 联想到旅长同志之前下达的命令，又看了看眼前这明显是己方同样伤亡惨重的战场，稍稍摇了摇头的瓦洛沙少校显得些许不甘。 “这次就暂时先放了这群走狗，下次我们会全歼他们！” 第1136章 危急的基里尔 瓦洛沙少校猜对了旅长同志的真实想法，马拉申科的确没有追加下达任何追击敌人、扩大战果的命令，仅仅只是让部队抓紧时间赶紧清扫战场、抢救伤员，尽快准备好后撤转移。 “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旅长同志。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这帮德国佬已经打算和我们拼死在阵地上了，现在看来他们好像是勇气不足。” 离开了座车的马拉申科刚一下车，就遇上了过来和自己碰头的库尔巴洛夫。 面对库尔巴洛夫的慨叹，感觉自己已经连走路都有些飘飘欲仙的马拉申科站稳了脚跟、强撑着高强度战斗后体力透支的身体，望着那帮子党卫军败退下去的方向开口回道。 “他们是来当征服者的，不是专程来这儿交待小命的，这帮杂碎对自己的那条烂命还是相当爱惜的。我们可是在保家卫国，他们凭什么和我们比战斗意志？” .. .78z. 因为自己独一无二的穿越者身份，马拉申科在很多时候都迫不得已说一些假话、来搪塞自己的战友、保护那个只能有自己一人知道的秘密。 但这一次，马拉申科说的却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论战斗意志，马拉申科从不觉得自己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会输给任何一个对手，即便是那些由亡命狂徒们组成的狂热党卫军精锐，照样无法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是不是在吹牛，光看战斗的结果就已经答案明了。 这块反复争夺的血腥阵地现在的归属权，依旧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还有配合在一起协同作战的近卫第九空降师，换句话说就是仍然属于苏联红军。 警卫旗队师又能怎样？一场拼的连狗脑子都打了出来的你死我活近身厮杀战之后，第一个认怂夹着尾巴仓惶逃跑的，照样还是这群进攻的时候来势汹汹的党卫军渣滓。 进攻的时候冲的有多猛，撤退的时候败的就有多快。 连阵型都已经乱了分寸的警卫旗队师残余部队，就像是被偷了家的蜂群一样一窝蜂地乱哄哄撤了回去。 这个时候如果能立刻集合起进攻力量来一波反突击，马拉申科不敢说能反推警卫旗队师的主阵地、一举收复整个十月国家农场，但至少把这帮败退如潮水的混蛋留在阵地前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就凭那11路公交车的两条腿还想和履带比速度？扯淡！ “可惜了，要不是屁股后面随时可能着火，老子他妈今天就让你警卫旗队师知道苏联大地的险恶！” 再怎么想要扩大战果也不能忘了当下的头等大事，瓦图京不久前才拍给马拉申科的那封电报里，可是把情况的危急性用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楚。这个时候要是再因为贪人头耽误了时间、被德国佬包围在这鬼地方，那对马拉申科而言才是真的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 最后眺望了一眼敌人败退方向的马拉申科收回了目光，当下的急迫情况已经不容许把更多的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马拉申科告诉自己必须赶紧处理好最优先级的事情。 “去把你们营的伤亡损失报告赶紧统计出来，把受伤的同志妥善安顿好、送去野战医院收治，另外再派个人去找卡拉莫夫，叫他想办法处理那些还能修复的坦克，告诉他是我的命令，一定要用最快速度！” 库尔巴洛夫一听这话，立刻意识到旅长同志这是又进入了严肃状态，自己当然不能在这时候往枪口上撞，不然的话那就叫不长眼了。 “是，旅长同志，我这就去亲自处理。” 望着冲自己一道立正敬礼后的库尔巴洛夫，一瘸一拐地用最快速度离去、执行命令。差点忘了库尔巴洛夫是一个失去了一只脚、用木头雕出来的脚当拐棍使的残疾人，望着那道不屈背影的马拉申科一时间难免有些唏嘘。 “总是不缺这样的纯爷们，我真是身处一场伟大的卫国战争。” 内心暗叹感慨着的马拉申科脱下手套、给俩爪子透透气的同时刚一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搀扶着基里尔到坦克外面来的伊乌什金。 炮塔之上的二人背影明显显得有些不对劲，心里咯噔一声暗道自己这不好使的脑袋，怎么就把全车身体情况最差的基里尔差点给忘了。担心基里尔是否还能撑得住的马拉申科二话不说，赶忙向着本就相隔不远的座车甩开大步跑去。 “小心，小心点！基里尔。有我扶着你，别怕，轻点出来，谢廖沙已经去叫美国佬医生了，你再坚持一下！那个美国佬最会看你的病，别担心。” 身为炮手的伊乌什金与作为装填手的基里尔可谓是一对黄金拍档，伊乌什金非常感激基里尔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把炮弹推送入膛，好让自己赶紧手刃结果掉一个接一个的德国佬，让那些垃圾坦克们尸首分家、炸成火棺材。 眼下依旧涨红着脸而呼吸困难的基里尔需要人帮助，伊乌什金自然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理。 马拉申科不单是全车人的车长、更是整个旅的旅长，战斗结束后第一时间赶紧下车前去处理其他事情无可厚非。所以自己必须自告奋勇地承担起照顾基里尔的职责，这在伊乌什金看来是自己必须且应尽的责任。 等到马拉申科快步跑到坦克旁边时，先一步滑下车的伊乌什金已经慢慢地、一点点地把躺平在炮塔上呼吸困难得基里尔，给抱在自己的怀里一点点接了下来，将基里尔靠在坦克旁好让自己的好兄弟感到舒服一些。 这一套繁琐的抱人体力活儿，对于身高只有一米七出头的伊乌什金来说，可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他甚至还得脚底下垫着随手捡来的德国佬钢盔，才能把手伸到足以够着炮塔上躺平的基里尔肩膀位置、而后才能将之一点点地小心抱下。 “基里尔，基里尔！看着我，我是马拉申科！保持呼吸，慢慢地、平稳一些，战斗已经结束了，我们安全了！不要着急大口喘气，慢慢来，先让肺平静下来，对，就是这样！慢慢地，一点点来。” 围在基里尔身边的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而在不远处，喊来了“美国神医”卡拉切夫的谢廖沙二人正在加速跑来。 第1137章 卡拉切夫的故事 基里尔靠坐在坦克边上，手捂着胸口仍然在大口喘着粗气。 一路小跑过来的卡拉切夫怀里挎着医药箱，作为基里尔专治医生的卡拉切夫，知道基里尔到底面对着怎样的身体问题。 尚未跑到坦克边上的卡拉切夫已经看到了基里尔呼吸困难的模样，仅仅只是看上去就一眼可知比过去还要严重得多。不敢有所怠慢的卡拉切夫知道基里尔是怎样重要一个人，尤其是对于旅长同志而言，立刻便二话不说地更加加快了脚步、箭步来到了坦克边上。 “让一下，退后！旅长和这位同志麻烦都先退后，让我来负责！” 进入工作状态的卡拉切夫有些六亲不认，刚一上来就二话不说地先把围在基里尔身旁的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拨到了一边，感觉自己被粗暴对待了的伊乌什金立刻就有些愣头青发作。 “嘿！你干什.....” “闭嘴！待那么近只会碍事，老老实实在旁边看着！” 伊乌什金嘴巴里刚吐出来没两个字，一旁的马拉申科立刻一阵劈头盖脸的训斥扑面而来，面对着马拉申科终归还是不敢随意胡来的伊乌什金，最终只得一句话也不说地低下了脑袋，但仍然待在合理情况下的距离基里尔最近位置上、一步也没有离开。 “看着我，基里尔，我是卡拉切夫医生！保持呼吸，不要剧烈呼气喘气，这只会让你的肺更加劳累！平稳点，对，就是这样，再平稳点......” 将脖子上一直挂耷着的听诊器套在了耳朵上而后探至基里尔的胸口，忙着为基里尔诊断病情、分析症状的卡拉切夫看起来，脸色那叫一个愈发不妙、如阴云遍布。あヤ~8~1~.7,8z.w.o < “好了，基里尔，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重度体力透支引发的呼吸困难。你的肺功能只有寻常普通人的百分之六十左右，我之前告诉过你，下次一定要记得注意！我会给你开一点最基本的药，但这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如果你下一次还这么不要命，那情况只可能会更糟。” 做完了基本检查的卡拉切夫打开了随身携带来的药箱，取出自己特意常备的几瓶与治疗呼吸道和肺部炎症有关的药物，一手拿着一张药纸、另一手掂着药瓶子向外小心翼翼地抖出足够的分量来取药。 之所以这么小心，只因这些药品都是卡拉切夫早先随身从美国带来的。 这些药品中的绝大部分在美国弄到还算比较容易，但是在苏联却完全不是这样。 重回祖国后的卡拉切夫，感觉红军的医疗水平和自己在大学学习以及所接触过的东西完全是两个世界。自己在试验台上操作过的很多工具、药品，这儿几乎都是一问三不知、什么都没有。 很多时候连开展工作都很困难，卡拉切夫不止一次遇到过自己知道该怎么救人、并且有绝对的把握能把人捞回来，但就是因为缺少合适的特效药和医疗器械，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一点点痛苦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情况。 卡拉切夫以医者的身份来要求和界定自己，一个接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手中逝去曾令他一度感到绝望，深陷黑暗中的卡拉切夫觉得是自己的无能才导致了这样的情况。至于缺少合适的药品和器械，那只能算是个次要原因，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过于年轻和医术不精。 好在，卡拉切夫在那段自己一度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捂住脑袋流泪的绝望时期，得到了来自彼得罗夫政委的帮助和认可。 “你不该只看到不好的一面，孩子。看看那些被你救回来的战士，你替很多个母亲、妻子、还有孩子挽救回了他们最重要的人，为祖国母亲救回了一个接一个勇敢的战士。” “在野战医院，没有人认为卡拉切夫医生技艺不精，故事里流传着的尽是卡拉切夫医生艺术精湛，从美国佬那里带来了救死扶伤本领的话语。你就是大家的榜样，也是我所称谓的同志，对于旅长同志和所有指战员、政工人员、战士，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全体来说，也都是这样。” 医者无法自医，卡拉切夫需要的是内心与灵魂上的医治和救赎。 好在，他在彼得罗夫政委这里得到了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的东西。 政委同志给卡拉切夫还讲了很多很多，每一句话都令卡拉切夫渐渐地重拾自我，拨开云雾看清迷茫之后隐藏的真实自己与真正的定位，这令卡拉切夫找寻到了继续坚持下去的意义与方向，通往前路的眼神与脚步由此变得更加坚定。 为基里尔准备的一些缓解和辅助药品被卡拉切夫小心用小纸包包好，转而握住基里尔仍然颤抖不已的手，将之置于手心、握拳攥好之余，叮嘱着基里尔服用药量还有按时吃药。 做完这一切后，卡拉切夫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被早已等候在一旁稍远处的马拉申科直接叫到了一边、叫到了只有彼此之间才能听得清楚对方谈话的地方。 “你跟我说实话，基里尔的情况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闻言的卡拉切夫回头望了望自己方才所在的方向，只见谢廖沙和伊乌什金正小心照看着基里尔、陪他说话。时不时还有开玩笑的话语与笑声传来，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基里尔渐渐开口说话的声音，情况正朝着预料中的好转方向不断发展进行。 “如果不是基里尔还年轻，这样的情况放在一个四五十岁的人身上，可能早就撑不住了，甚至会有人被活活憋死、窒息身亡。” “基里尔的肺功能现在只有正常同龄人的百分之六十左右，这一情况会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断恶化，等基里尔到中年的时候，就必须要和所有的重体力劳动说再见了。” “做手术可能会有些许好转，但照病理体现而言可能相当有限，十年二十年之后的基里尔也许连短跑几分钟都会变成现在的模样。那时基里尔的身体未必有现在这么优秀，换个说法，我不否定会随时有生命危险。” 第1138章 意外发现 马拉申科听到卡拉切夫的陈述后皱了皱眉。 原本以为基里尔只是类似哮喘一样的情况和症状，可能会稍微严重一些但不大可能危及生命，现在看来倒是马拉申科自己有些想得太过于理所当然了。 “他已经不再适合装填手这个战斗位置了，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马拉申科说话的语气平静如水，眼睛里充斥着一些难以看出是在想什么东西的神情，卡拉切夫的回答基本也是同样的神色。 “我不否认，子弹贯通伤对于肺部带来的影响是难以准确预期的，异物存留在肺内的可能性确实存在。出于一个医生的角度，我会建议我的病人不要再从事高强度体力透支、过度使用肺部，但这也仅仅只是出于医生的角度。” “基里尔是一位保卫祖国的红军战士，我优先尊重这个现实。我只是提出建议，最终的决定还要看你和基里尔，而不是我。” 卡拉切夫的话看似在踢皮球、推卸责任，但马拉申科很清楚卡拉切夫所言的确句句是真、很有道理。 医生会提出有关康复和身体健康最好的建议，但具体怎么做、如何执行，还得结合实际情况来综合评定，这就像打仗总不会按照你提前布置好的战术按部就班进行一样。 “如果说等这一仗打完，这一仗结束之后我再找人替换基里尔，给他安排一份其他的岗位，你觉得这可行吗？基里尔还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马拉申科不想在如此战局危急的时刻失去一位娴熟默契的装填手，自己车组内的每一位车组成员都是不可轻易替代的对象，任何新加入的人都必须要经过长时间的磨合，即便是看似最不要求技术含量的装填手也是一样。 倘若这个时候把基里尔换掉，暂且不说基里尔的个人感受和心理变化如何，光是这战斗中可能发生的技术失误和顾此失彼就足以造成很大的麻烦，稍有不慎甚至会搭上全车人的小命，晚一秒装填完成可能就是你死或我亡的天壤之别。 如果可以的话，马拉申科必须要竭力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道理就这么简单。 卡拉切夫能够理解马拉申科的想法，稍许思考后的回答很快脱口而出。 “主观判断上来说，这没有问题。就像我之前提到的，基里尔还很年轻、处在身体的黄金时期，他的肺虽然受伤但依旧强健有力，从听诊器里就能听得出来。” “如果把控好战斗节奏，不是那么激烈地装填炮弹的话，我想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旅长同志，我相信基里尔有撑过这场战斗的勇气、毅力，和必要的身体条件。” “当然，这也一定是他所期望的，我之前曾经不止一次地听他向我谈起过这一点，他很担心自己无法胜任装填手的工作而被调走，还向我咨询了康复方案。” 卡拉切夫是个因为自己的职业天性而很少把话说死、给出绝对保证的人，在这一点上倒是和名字非常相近的卡拉莫夫如出一辙。 熟悉卡拉切夫的马拉申科知道，能把话说到这份上，这对于卡拉切夫而言已经是近乎于保证、很少见的情况。 有了这番话，马拉申科的心里多多少少也安定了一些，至少不用再担心基里尔会因为高强度的装填工作而活活憋死。 只是这以后的战斗中，自己只怕得多帮帮基里尔去取下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上的弹丸了，这多少能够帮基里尔分摊一些压力、减轻工作强度，前提是自己真的能抽的出身来的话。 “那就先这样吧，等这一仗打完，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整。到时候你亲自操刀来给基里尔手术，需要什么样的环境和用品、药物可以提前告诉我，最好有一份清单，我尽量都满足你、提供到位。另外，别告诉我你搞不定，你可是最了解基里尔病情的人。” 面对旅长同志稍有些“凶神恶煞”的“恐吓”，自知这是马拉申科常见开玩笑方式之一的卡拉切夫，却是一笑带过之余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然，为什么不呢？” “很好，我就想听这样的回答，现在去看看别的伤员吧，有问题欢迎随时来找我。” 望着马拉申科一语道尽后迈步离去的背影，卡拉切夫的眼神却有些异样而复杂。 被彼得罗夫政委请求保守的秘密，终归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向马拉申科说出口。 卡拉切夫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一边是曾经对自己有过莫大帮助的彼得罗夫政委的请求，另一边则是拥有知晓真相的权力与身为知音的马拉申科。 在本职工作上雷厉风行、敢作敢当的卡拉切夫，唯独在这种涉及情商的事情上有些优柔寡断。 社会经验太少的卡拉切夫实在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这场战争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东西，身处战争之中遇到的很多事情都与既有认知完全不同，该怎么做也是截然相反的完全另一回事，这是理所应当的必然情况。 “但愿我这么做是对的，也许吧......” 告别了卡拉切夫的马拉申科下一步直奔旅部，就在阵地大后方、和近卫第九空降师野战师部相距不算太远的位置。马拉申科打算去找彼得罗夫政委赶快部署撤退行动，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意外的是，过去以往总能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找到政委同志的马拉申科，这一次却非常罕见地扑了个空。 .. .78z. 马拉申科走进土木结构野战指挥所的时候，只找到了忙着和通讯主任校对电报的参谋长。他说政委同志刚刚离开没一会儿，应该是去视察部队的情况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回来，只需要稍等片刻就好。 听罢此言的马拉申科也只得在旅部稍等片刻，这会儿出去找人的话，阵地上那打扫战场外加抢救伤员、紧急修车、加油装弹的情况只怕会是大海捞针。与其这样还不如在旅部喘口气、喝口水，休息一下等着政委同志过来，毕竟这年头可没有随时呼叫的智能手机。 来到了破木桌边上的马拉申科看到了一直陈旧的帆布挎包，那时彼得罗夫政委经常随身携带的东西，里面通常会装上笔纸、记事本、战区地图和机密文件一类的东西。可能是走得太急外加会很快回来，这挎包眼下正大张着嘴巴、没盖包盖子躺在桌上。 自后世而来有着尊重个人隐私意识的马拉申科并不打算趁机翻包，只想到桌子边上拉开椅子喝上杯水解解渴，再来一根烟销销魂、享受下片刻的惬意。 但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准备拉过来那把之前应该是被彼得罗夫政委坐过的椅子时，椅子腿不经意间轻轻碰到的跌落在地物体，却一下子引起了马拉申科的注意。 “嗯？这是什么东西？” 第1139章 跌落的药瓶(上) 跌落在地上的东西放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并不算是很常见，但若是在遥远的21世纪后世则是家家都有，这是一只通体呈乳白色的小药瓶，大小约莫只有女士的小瓶香水那么大点。 “药？怎么会有药呢？没听说政委同志生病了啊......”~ 马拉申科有些疑惑不解，和彼得罗夫政委几乎无话不谈的马拉申科，并不知道这瓶药是怎么来的，倘若这瓶药真的是属于政委同志的话。 带着心中的疑问与好奇，马拉申科下意识地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药片碰撞瓶壁的叮当作响声立刻从瓶子里传来，瓶子里装着的药片显然还有不少。 “还剩这么多......长期吃药吗？这玩意儿到底是治啥病的？” 带着一丝疑问与好奇，已经落座在椅子上的马拉申科继续转动着手里的小药瓶，试图在其上找到类似标签之类的东西解答自己的疑惑。 功夫不负有心人，马拉申科把药瓶比划在手里这么一转，果不其然发现了值得注意的地方。 “......英文？美国药？这东西难不成是......” 即便是放眼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马拉申科所能够想到的、有能力弄到并开出印着英文字符美国药来的人，也就只有卡拉切夫一人才能够办到。 战争年代的药品珍贵稀缺程度不必多说，说其是等价黄金都不足为过。 尤其是在美国自身也已经加入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当下，其国内对于药品管控、优先供应军队的力度已经达到了空前的程度，关于这一点上马拉申科是再清楚不过的。 回到祖国的卡拉切夫早先带回来了很多苏联没有、只有在美国才能有机会弄到的药品，这些稀缺的药物大部分不是用来治疗普通疾病的，是专门对付一些棘手、罕见病症，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可以救人一命的药品。 卡拉切夫很早就凭借自己所学知识搞清楚了一个事实：自己的能力有限，救不了战场上所有的人，带那些需求量大、消耗很快的药品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即便是把自己的手提箱塞满估计也只能扛住一场大仗的需求。 与其这样，倒不如带那些非普通医用的珍贵药品。 寻常时候虽然用上的机会少，但关键时刻却可以发挥重要作用、拯救重要而关键的人，这是卡拉切夫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导师于他临行之际给他的建议。 救一个重要的人，远远要比救一百个甚至成千上万个平凡的普通人来得更有意义。 虽然以一名医者的身份理应对自己所有的患者一视同仁，但现实衍生出的真相却令这样的看似完美选择无法做到，必须做出贴合时宜的正确选择。 卡拉切夫的导师曾在和他同样年轻的时候加入美军，作为一名军医投身一战战场。见识过无数残忍血腥之后回到祖国，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致力于研究和战争有关的肉体创伤以及后遗症，是霍普金斯大学里有名的外科专家，也是卡拉切夫发自真心所敬佩的恩师。 “你的祖国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浩劫，作为你的导师，我支持你回去的想法、赞同你这么去做。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总要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等到你像我这样年纪的时候才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感到后悔。” “你是我所带过的学生里最优秀的那一批其中之一，如果你留在美国，走出校门之后你可以立刻成立自己的私人诊所，也许未来会成长为一家大医院，又或者你选择在学校继续深造成为我的同僚。” “我这么说并不是想要挽留你，卡拉切夫。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战场上你所面临的情况远非和平的大城市所能比拟，更不是宁静宜人的向下村落。” “你会面临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死法，亲手处理比你在学校试验台上遇到过的、还要可怕上百倍的骇人伤口。不要因为个人情感而做出错误的判断，军队是一个令行禁止的地方，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是如此。” “也许你会遇到被迫抛弃某一个人、转而去救在军事角度上有更重要意义之人的情况，就和我当年遇到的事情一样，这种时候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个人情感而意气用事。” “放下心来尽力去救那个意义更重要的人吧，他的性命可能关乎到成千上万士兵的生命，甚至牵动着一场战争的成败。历史上因为一个人的死活而左右战争胜负的情况并不少见，以你的聪明才智，我相信能够理解我的话并很好地贯彻，我这么说对吗？卡拉切夫。” 似懂非懂是这时候的卡拉切夫最真实的心态，但对自己的导师始终深信不疑的卡拉切夫终归还是悄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如此照做下去。 卡拉切夫带回到苏联的那些药，其中有很多即便是在美国的医药市场上都很难搞到。有些甚至还是实验室里的低产量试用药，属于价格昂贵、或者说有钱都难以弄到的类型。 能弄到这满满一手提箱的药，全靠导师的帮助和身为同学的卡拉切夫恋人帮忙。那姑娘的老爸专营着一家制药工厂，这无疑是很强力的后门。 卡拉切夫答应那姑娘等战争结束、把法希斯从自己的祖国土地上赶出去，他一定会回美国与她结婚，兴许还会带她回到那片令自己魂牵梦绕多年的祖国故土去看看，只要条件允许就一定会这么做。 以上这些，都是马拉申科在同卡拉切夫聊天时，从明显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知音的卡拉切夫嘴里亲口听来的。这个刚刚走出校园大门就远涉重洋，回到祖国直接奔赴沙场的年轻人，对于旅长同志马拉申科可是毫无保留。 而此刻，双眼正盯着小药瓶上写满英文标签的马拉申科眉头紧皱。 换做别人可能看不懂这美国佬的洋码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但马拉申科却不一样，后世的英语早已是校园里的必修课程之一，碰巧马拉申科身为前世时还英语成绩不错，看懂这药瓶标签上写的东西并不算费力。 “吗啡...为什么会是吗啡呢？” 第1140章 跌落的药瓶(下) 吗啡，一种强力的特效镇痛药，有舒缓神经、令高度兴奋的精神镇静下来的作用。 这种药之所以出名，不是因为其在人类历史上救了哪一位大人物，而是，因为在整个二战中，安抚了无数撕心裂肺的受伤美国大兵们那痛苦哀嚎的灵魂。许多情况下甚至是很多重伤美国大兵安详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针“快乐药”，疼的轻点死去总好过撕心裂肺地扑街。 一个负面效果是吗啡和大多数的同类型药品一样，长期过量使用的话会嗜药成瘾、等同于变相吸毒。 但另一方面，在止疼方面有着超乎想象巨大特效的吗啡，即便是到了后世二十一世纪都依旧是医学上的万金油药品之一。基本上没有吗啡搞不定的痛楚，如果有的话那就直接药量加倍，总能把疼痛压制下去，所以这是一把是好是坏取决于怎么用的锋利双刃剑。！ 更加难得的是，二战中美军使用的吗啡绝大多数都是定量的一次性针剂，但此时此刻马拉申科手里的这玩意儿却是口服的吗啡制品药片。 不是医学系毕业的马拉申科不清楚美国佬的医药科技先进到什么程度，但却能够肯定有办法搞来药片型吗啡的人只有卡拉切夫这一个。 在此之前，马拉申科甚至从未听说过有这玩意儿存在，这不是美国佬援助给苏联的东西，更不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野战医院常备药。倘若部队里要是真有这种宝贝东西存在的话，自己身为旅长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闻所未闻。 马拉申科知道吗啡在医学上的药效，更加清楚疼到要靠长期服用吗啡药物来镇痛的人，患上的绝对不是什么可以轻易解决的小病。 手里攥着药瓶、脑袋里不断闪现过诸多可能的马拉申科愈发感到不妙。 马拉申科担心那个最可怕的结果会化作现实，甚至于连光是想想都觉得不敢面对。 时间紧张又事不宜迟，马拉申科没有多余的功夫继续坐在这里胡思乱想，坚定了眼神之后立刻攥紧了手中的小药瓶迈步离去，目标只有已经确定无误的一个。 “对，继续按压伤口，这么做可以止血！伊琳娜，帮我把纱布拿来，对，就是新的那卷！准备清理创口取出弹片！” 工作状态下的卡拉切夫是忙碌的，一旦进入全神贯注的状态就很是忘我，几乎不会因为任何外界因素而受到干扰，甚至于连人高马大的马拉申科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自己的身后都浑然不觉。 “卡拉切夫，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谈！” 被突如其然地喊到了名字的卡拉切夫一脸懵逼中回头，望着身后的马拉申科显得满脸问号。 “旅长同志，你怎么......可我正在抢救伤员，必须尽快抢救。” 闻言的马拉申科歪头瞅了一眼正在被卡拉切夫处理的伤员，大抵是被一枚或者多枚弹片击穿了大腿，伤口正以一种不算血如泉涌但也绝对称不上是毛毛雨的速度向外流血，几名战士围在其身边正在听从卡拉切夫的指示，垫着块布帮忙按压伤口暂时止血。 “他还死不了，交给其他人去做吧，这种伤口护士也能解决，你立刻跟我过来一趟。” 与方才有所不同的是，马拉申科这番话是用英语说出来的，现场这么多人里只有马拉申科和卡拉切夫才能听懂是什么意思，马拉申科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有着很简单的道理。 一听这话之后整个人的眼神都明显定格了几秒、僵持不动，渐渐回过神来的卡拉切夫几乎已经猜到了马拉申科是为何事而来。自己一直提心吊胆的纸包不住火终于露馅，现在是时候面对旅长同志的质问以及可能到来的怒火了。 “伊琳娜，你来指导处理，我去一下就回来，很快！” 遵照马拉申科的命令将手头的工作暂时交接出去，连双手上的热血都来不及拭去的卡拉切夫一路小跑地跟了上来，同马拉申科一起站到了一辆黑豹坦克正在冒烟的残骸边上，一个能让彼此间的话语都无第三人能听到的角落里。 “这是什么东西？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只想听实话，不想听谎言！你很清楚我知道很多东西，也懂英语，所以最好不要用现编的谎言来蒙我。” 马拉申科刚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直接把揣在兜里的小药瓶掏了出来、置于手心之中现场拿给卡拉切夫看，明显语气不善地质问着卡拉切夫一切背后的真相。 卡拉切夫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但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面对自己来到苏联以后第一次亲眼所见的马拉申科发火、出言不逊，仍然不免有些哆嗦地抖了抖嘴唇，似乎在决定到底该怎么阐述发言。 “不要犹豫，回答我！我只要事实！” “......” 马拉申科的无情追问如连珠炮似打来，一下子又是浑身瞬间一哆嗦的卡拉切夫终于再也撑不下去，在旅长同志的威压之下被迫违背了对政委同志的承诺。 “这是吗啡，是一种强效镇痛药、带有镇静作用，很适合用在战场上来处理重伤员。” “这药...这药是我给政委同志的，这可以缓解他的痛苦......定量服用的话不会有副作用，他需要这种药来维持精神常态好投入工作，否则会面临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痛苦。” 卡拉切夫不知道马拉申科到底掌握了多少真相，他还以为是马拉申科已经知道的八九不离十才跑来问自己。情急之下外加马拉申科的连珠炮追问根本来不及细想那么多，而这正是打算刨根问底、彻底弄明白所有真相的马拉申科想要的状态。 “告诉我，政委同志到底得的是什么病！？非要用到这种东西不可，我要从你这里听到亲口答案！” 马拉申科一连抛出的追问声音越来越大、犹如炸雷，卡拉切夫从来没见过马拉申科露出过这种样子，自然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只能实话实说。 只是这接下来哆哆嗦嗦脱口而出的答案，却是瞬间令马拉申科感到天旋地转，简直有如世界末日降临般可怖。 第1141章 恶魔之王 马拉申科预想到了彼得罗夫政委会生病，但天真的马拉申科却一直以为彼得罗夫政委患上的，至多只是胃病亦或是阑尾炎之类的病症。 疼是真的会很疼，并且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治好得了的，但马拉申科真的从没有想到过把政委同志和癌症之间画上等号，卡拉切夫给出的回答宛若一道晴天霹雳一般，把马拉申科整个人都给劈的瞬间呆立当场。 胰腺癌，诸多癌症种类中威力最大的一种。 因为出现症状和确诊往往在晚期，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后世都没有早期确诊的有效手段。发病之后多数情况下已经初现癌细胞转移症状，等同于下达了终审死刑判决书，所以确诊胰腺癌晚期的患者，能够存活超过五年的概率小于百分之一。 是的，就是百分之一，还不如后世买瓶饮料中“再来一瓶”的几率来得高。 因为这极高的致死率，胰腺癌在所有的癌症子种类当中理所应当地登上了最强者的宝座，被后世二十一世纪的医学家们冠以了“癌症之王”的凶名。 后世世界各国的医学家们普遍认为，一个人一旦确诊了胰腺癌，接下来应该考虑的事情往往不是如何康复治疗，回到正常人的生活当中。而是应当如何不抱侥幸心理地去过好余下日子的每一天时间，具体可以参照海伦凯勒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必须把余下生命中的每一天时间，都当成今生今世的最后一天来珍惜对待。 长久以来，马拉申科一直都觉得政委同志很健康，在同龄人当中属于身体倍棒的那种，和垂垂老矣的老头扯不上半点的关系。 彼得罗夫政委扛过了1941年的基辅保卫战，和自己一起挨过了莫斯科城下最寒冷的冬天。在德国佬一场接一场的暴风狂潮席卷之中如磐石一般屹立不倒，这样的一个汉子有什么理由不去亲眼见证伟大胜利日的到来？ 偏偏患上的，却是这么一种能让余下生命掐指按天算的毁灭性绝症。 呆立在原地晃着身子的马拉申科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的时间，脑袋里说不上在想什么东西但也绝非是一片空白，那毫无表情的仿佛灵魂出窍面容，着实是把以为自己捅了大篓子的卡拉切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旅长同志会当场暴走吗？会对自己采取怎样的行动？会不会把自己按在地上一顿暴打......甚至是直接枪毙？ 脑袋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的卡拉切夫根本不敢说话，更加不敢挪动脚步离开。 尴尬而寂静的场面如时间静止一般持续了又一会儿以后，仿佛灵魂从远方飞回了肉体内一般的马拉申科忽然缓过神来，几乎是在刹那之间一把捞过了卡拉切夫的衣领，揪住对方的衣服基本是脸贴脸的距离连声追问。全网 .78z. “你怎么知道就是胰腺癌？啊！？你有设备吗？有器械吗？有诊断癌症的经验吗？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就说政委同志是胰腺癌？还给他乱开药！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把你送去审判！” 卡拉切夫猜对了一件事情，听到这一晴天霹雳消息的马拉申科的确是当场暴走、瞬间发狂。 被揪住衣领子的卡拉切夫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俩脚浮空，连站在地面上都无法做到。 要知道卡拉切夫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出头连一米八都不到，在马拉申科这个本不适合当坦克兵的一米九多大铁塔身高面前，简直就像是小鸡对老鹰一般的鲜明对比。 手劲儿极大的马拉申科在过去以往的数次和德军近战中能做到丝毫不落下风，即便是没有受过专业的步兵刺杀训练，也能凭借着自己的人高马大和浑身蛮力优势，把一个接一个德军干翻在地、俩眼瞪天直喘气。 卡拉切夫别说是没受过任何军事化训练，他连和他那依旧在美国的小女朋友办内事儿的时候，都时常是战斗的气喘吁吁，完事儿要靠在床头抽上两根烟、最好再喝一杯啤酒才能缓过劲儿来。 如此鲜明的体力对比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这比马拉申科开着is6去狂扁二号小朋友还要来得过分。 卡拉切夫本能地抓住马拉申科的双手示意自己喘不过气，但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马拉申科却几近丧失理智。这是一种明知自己面对的是残酷的事实，但心理暗示却依旧支配着强烈的意志不愿意去面对和承认的现实。 马拉申科希望能够通过卡拉切夫的话语得到自我的救赎，也就是彼得罗夫政委相安无事的消息。 但究其根本，这一切到头来只能是马拉申科的一厢情愿罢了，客观事实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真理自古以来都是经久未变。 “把人放下来，马拉申科！” 彼得罗夫政委很少在公共场合直呼马拉申科的大名，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以旅长同志相称呼。即便彼得罗夫政委在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资历最老、经验最丰富，在广大战士们和指战员、政工人员的心中，也都是一如既往的正面高大形象几乎没有差评。 但彼得罗夫政委从不以这些当做自己卖弄的本钱，马拉申科的未来注定会比自己更加光明、走的更远，彼得罗夫政委对这一点坚信不疑，并将自己置于了马拉申科的引导者和开路者的位置上。 要让战士们知道马拉申科才是整个集体的核心，大家都是团结在旅长同志周围、战斗在红旗下、为了保卫祖国不惜牺牲生命的英勇红军战士。 这是彼得罗夫政委长期以来一直恪守的信条，并且在实际行动中也是如此去做的，作为旅长同志身边最得力助手与左膀右臂的形象早已是深入人心。 但今天，在这里，在卡拉切夫还有周围很多打扫着战场的战士们面前。 彼得罗夫政委破了例，冲着马拉申科一声大喊直接呼出了名字、将旅长同志的称谓取而代之。 只是连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彼得罗夫政委都没想到的是，马拉申科转头而过的表情却令自己瞬间呆立当场。 第1142章 同等伤害 极少有人见过马拉申科的眼泪，旅长同志的眼睛里几乎只有面对敌人时的坚定意志，还有面对自己同志时的温暖亲善。 虽然眼泪没有夸张到直接当场流出眼眶，但彼得罗夫政委却清楚地看到马拉申科的眼角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连整个人的眼眶甚至都为之变色。 马拉申科松开了自己的双手，转身迈步来到了彼得罗夫政委的面前，微微抬起的右手随之摸到了已经许久未曾触及过的政委同志脸庞之上。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劳累过度、经常熬夜也吃不好饭，我太傻了！真的，没有人比我更傻更天真了。” 屹立在原地的彼得罗夫政委能够感受到自己脸颊划过的指尖温暖，更知道马拉申科所言之意到底在指代什么。 为了不让马拉申科看到自己那张日渐消黄的脸，彼得罗夫政委有时甚至会刻意地把自己的脸弄脏，搞出一副风尘仆仆、刚视察完下面的部队归来的景象。 胰腺癌导致的并发症早已将这幅本是强健的躯体搞得遍体鳞伤，白种人的面庞硬是被黄疸并发症搞成了病态的蔫黄模样。覆盖在原本的肤色之上一眼看去，甚至会猛然间觉得判若两人，照过镜子之后的彼得罗夫政委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状态了。 “他说你得了胰腺癌，我不信这是真的，我这么做是对的，是这样吗？”~ 人类在绝望之际，总会一厢情愿地去相信那些寄希望于理想中的美好事物。 这是绝大多数人的普遍情况，并非马拉申科一人如此。 对这种经历有过切身体验并且感同身受的彼得罗夫政委轻呼了一口气，终于面向着马拉申科缓缓开口。 “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你，马拉申科，就像雄鹰终有一日要自己学会振翅高飞一样。这一天只不过是尽早到来了而已，以一种我们意料不到的方式，但又必须接受。” 彼得罗夫政委把话说得很轻、很轻，听上去就像是一位父亲在教导人生哲理，而不是战友与同志间的沟通方式。 红着眼眶的马拉申科半张着嘴巴深呼吸一口气，虽早已料到结果会是如此但依旧是根本无法接受。 扭头转过身去的马拉申科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连带鼻子，无处安放的眼神就像是被地面杂波干扰到的雷达天线一样四下里扫个不停，茫然无助中根本就不知道该看向何处，呼吸的声响中已然明显带有那变了腔的味道。 如此这般的情景在持续，望着马拉申科背影的彼得罗夫政委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在可以预见到的不久后将来，自己将会告别这片自己深爱的热土、告别自己追随着信仰团结在红旗下，与同志们一起守护了大半生的祖国，但这些对于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彼得罗夫政委而言却并非是无法接受。 彼得罗夫政委真正牵挂和放心不下的，是自己面前这个和自己年轻时的经历有着太多相似重叠点，但在迄今为止的短暂光阴中却已经是走的更远的年轻人。 彼得罗夫政委曾希望自己，能以一位旁观者、战友、同志、曾经的导师身份，亲眼见证马拉申科会走出一条怎样的道路，企及到自己穷极一生都未曾到达过的高度，看看这个带给了自己太多意想不到与眼前一亮的年轻人，到底会迎来一个怎样的未来。 与马拉申科真正结识相处，只有从1941年战争爆发后迄今为止的短短两年时间。 但也就是在这两年里，彼得罗夫政委与马拉申科在共同的道路上越走越近、并肩前行，两个坚毅的背影几乎重叠在一起。 不论是于马拉申科还是于彼得罗夫政委而言，对方的存在早已超出了寻常的战友、同僚，更像是一个同在屋檐下一起生活的家人，这是一种近乎与血肉亲情无异，但却更加厚重的共同经历苦难、磨炼而出的情感、无可替代。 逃避和不愿意面对也无法改变事实，心理承受能力远在马拉申科之上的彼得罗夫政委保持着最底线的坚强，强行压制下去了自己心头的强烈情感之余迈步上前，搭手拍上了背对自己的马拉申科肩头。 “带领大家撤退吧，这比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更重要。你不但是我的战友、亲人，更是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全体同志们的旅长。” 可能的话，马拉申科真想当场扭过头去、仰天大喊一声：这狗屁旅长老子他妈的不干了！有什么能比你的病来得更重要？ 一个人的成长总是潜移默化的，无形中的成长总是会胜过刻意做作的伪装，就像是现在的马拉申科一样。 马拉申科没有遵照自己的个人情感和强烈的意愿行事，肩头的责任和重担让他能清楚感受到那些信任自己，把命都心甘情愿交给自己掌握的战友们生命的珍贵。 马拉申科无权让那些真挚无暇、不掺一丝虚伪做作的战友们，因为自己的一时发疯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装载在不同容器里的相同灵魂，从来就不是一个曹操式的“宁让我负天下人，莫让天下人负我”一己私利者。 倘若马拉申科是这样一个人，那么也根本不会和彼得罗夫政委如共鸣一般地背影重合，在同样的道路上并肩奋斗、砥砺前行，人与人之间的群分不止是简单地那么说说而已。 抹了一把自己下巴、拭去了背对着视线却已经流出了眼角的液体。 在转身而过的同时，曾以为自己已经真的铁石心肠的马拉申科终于幡然醒悟，明白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道理。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自己终归是一个还无法接受亲人离去的年纪。 不论是战争还是病魔，被无情夺去重要之人的感受总是那么地相差无几。 再一次直面着本应无比熟悉，但现在却感觉到好似有无形之墙隔在了彼此之间的彼得罗夫政委，马拉申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即便是屹立在原地花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去品味这苦涩，到头来的马拉申科也只能是在黯然神伤中与政委同志擦肩而过。 “通知部队，准备撤退。” 第1143章 一片空白 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终于开始按照上级的命令后撤了，也是只有当击退了前来纠缠不放、意图要拖延时间的警卫旗队师之后，马拉申科才终于可以放手去做、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如何迅速撤离这件事情上来。 兴许真的是损失大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马拉申科所担心的警卫旗队师又会如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不放追上来的情况，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发生。 与警卫旗队师从一大清早持续至今的拉锯战简直是血肉与钢铁的绞磨机，马拉申科感觉自己上一次亲眼见证如此巨大的两军伤亡时，还是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那时候。首发 一开始是苏军进攻，攻下了阵地之后又是一波德军空袭，空袭刚过立刻就是警卫旗队师的反突击。 刚刚被鲜血浸染了一遍的未干土地立刻又被新鲜的热血淋上了一遍，倒在阵地上的苏德两军士兵遗体不计其数、层层叠叠，多到了几乎能把不小心走路的人给活生生绊倒的程度。 马拉申科有些想不明白，如果警卫旗队师的那帮混蛋真的只是打算要强行留下己方，那么到底为什么要如同疯狗一样地扑上来，打这场本应不必要的残酷阵地争夺战？磨磨洋工地不断施加压力、一点点慢慢打难道不好吗？ 马拉申科觉得如果自己是警卫旗队师指挥官的话，就一定会这么做。 所以按照如此这般情况去推断，警卫旗队师的疯狗撕咬式进攻显然并不简单，背后也许还隐藏着什么其他尚不为人所知的打算。 但就眼下的情况来说，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了，心烦意乱的马拉申科也仅仅只是稍微理了理头绪之后，便不再去管这些事、随它怎么去。 警卫旗队师现在已经被打折了一条腿，别说是继续发动进攻，马拉申科估计自己要是还能整合起一次大的进攻波次的话，一鼓作气收复十月国家农场都不是不可能。 但这样的想法归根结底也只能是想想，留给马拉申科的剩余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如果无法赶在骷髅师和帝国师对十月国家农场方向的包围圈完成之前，跳出目前所在的这个危险区域的话。 不单单是马拉申科自己，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近卫第九空降师，甚至于是被关在包围圈里的所有红军部队就都会有危险。 其他友军的安危，眼下已经是自身难保的马拉申科无暇顾及，重要的是先赶紧把自己的部队和随同行动的近卫第九空降师撤出去，这是考虑之后该做什么以及如何付诸行动的优先前提。 “嘿，来抽一根！” 手扶着面前车顶机枪的马拉申科半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面望风景顺带散心，让基里尔先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会儿的伊乌什金，没过一会儿也从那扇被德军穿甲弹一发劈成了两半的另一侧顶盖里掀开钻了出来，在看到马拉申科手扶着机枪发愣之余随即递上了自己的香烟。 “在想什么？你发愣的时候可并不常见。” 伊乌什金没有胡说，马拉申科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有着明确行事目的和下一个目标的人，很少会去做那些无意义之事，像是瞪着俩眼愣神这种情况自然也就来的更少了。 被伊乌什金有意撞了一下肩头的马拉申科伸手接过了香烟，张了张苦涩的嘴巴将不带过滤嘴的烟卷叼进嘴里，脑袋里依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想些什么、更不知道解决这一切的办法该从何谈起。 “好吧，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不问，毕竟你才是车长。” 问题没有得到回答的伊乌什金有些扫兴，伸手给自己点上了火的同时也给马拉申科接上了火。 但没有任何对话的寂静终归是太过于诡异，耳畔只有发动机轰鸣和履带绞磨声的伊乌什金愣是忍到把一根烟快要抽完，却仍未等到马拉申科开口率先发话。 “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像个木偶人一样？至少聊聊天总可以吧？” 本身就带点话痨属性的伊乌什金最终还是没忍住，第一个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向着马拉申科出言开口。而面对着伊乌什金的不解，马拉申科报以的回答却是相当简单。 “你难道就没有不想说话的时候吗？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会儿。” “......” 伊乌什金从没听到过马拉申科说出这样的话，一下子弄的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指尖捏着烟头憋了半天终归还是继续开口。 “可我们是最好的战友，你要是有烦恼，难道和我都不能说吗？” 最好的战友...... 伊乌什金说者无心，马拉申科则是听者有意。 看似不起眼的一个词让马拉申科露出的微笑更加苦涩、也多了几分深沉的无奈。 越是这样沉重的感情，到了可以预见到的即将割舍时刻就越是让人感到心如刀绞。 还没做好准备的马拉申科切身体验到了这种感觉所带来的强烈痛苦，甚至于来得要比战友的突然离去更加难过。 “不是我不想对你说，只是......你理解我吗？伊乌什金，我不知道如何去做，也不想开口说这件事。我需要一个过程来满满接受一些东西，我知道这是必然，但是仍然需要时间，在那之前我想静一静，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的，我保证。” 彼得罗夫政委最想瞒住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马拉申科，但这也并不代表政委同志就希望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部队正处在一个面临巨大危险的困难时期，如同精密机器一般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部，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乱子。如若不然的话就会像一个原本身强力壮的巨人，在大脑部位出现了问题，即使只是身患绝症的消息传出去也是要竭力避免的。 马拉申科明白这一点，所以不打算让其他的人知道这件事情。 以政委同志的名望和与同志们的感情，这种把天捅了个窟窿的事儿一旦传出去必然是炸锅一般的效应。那帮脑袋里都长着肌肉、以干翻德棍为职业专精的精锐坦克兵们，还不知道会因此干出什么事儿来。 保险起见还是继续压着这个消息等打完仗再说，纵使马拉申科自己的都心急如焚也是一样。 第1144章 战场遗迹 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是在仓促准备之后开始后撤的，有许多耽误时间的麻烦东西甚至都没来得及带走，比如说在坦克战损严重以后、根本用不到这么多的多余油料和弹药。 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留在阵地上来不及带走的弹药和油料被设置成了几个隐蔽的诡雷陷阱。负责执行这项命令的人，是从斯大林格勒战场上浴血搏杀出来的瓦洛沙少校。 在那场残酷到每个小时都有旧面孔离去、有新面孔补上来的战役中，挣扎在死人堆和地狱般街头巷尾的瓦洛沙少校学到了太多的阴险战术。 这些战术有些是德国佬发明的，用来在巷战和房屋争夺战中对付苏军、恶心对手，尽量给对手制造最大化的伤亡、多放点血。还有些则是苏军自己发明出来的战术，摆在明面上来说的话可能并不光彩，但想在战争中博得光彩的人基本都已经躺平到了坟地里，有些甚至被炸的连个渣儿都不剩。 想在这场纯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争中夺得优势，一些不光彩的恶心战术是必须被用上的，越是能把对手气的乱跳、暴怒如雷，就说明这种战术越是成功出彩。 在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连带着近卫第九空降师刚撤走不到半小时后，意识到对手真的从眼皮子底下开溜了的警卫旗队师终于做出反应。 一股不久之前才刚从这块阵地上退下去的党卫军再次席卷而来，只不过上一次他们冲锋到这里来时斗志昂扬、士气抖擞，而眼下，这群刚刚从绞肉机里撞了大运爬了出来、侥幸活下来的党卫军士兵，却多多少少缺了股锐气。 即便一路前进到阵地前的过程中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攻击，但借着坦克掩护的党卫军装甲兵们却依旧是小心翼翼，生怕那些发了疯一样的俄国怪物会突然从地底下给冒出来，高呼着乌拉端着刺刀猛冲过来宰了他们一样。 在经历过那样一场鲜血四散飞溅的战斗以后，还活着的人没有不对此感到心有余悸的。英勇顽强的红军战士们用自己的生命给对手心中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即便是有幸活到战后的人也将对此难忘终生。 “你觉得那些俄国佬都走了？他们真的撤了吗？这是为什么？” “你问我？你怎么不去问问师长？！我要是知道为什么，就不会和你一起呆在这儿了，我至少也得待在指挥部里！” “.......那现在呢？现在该怎么办？” “能不能少问几个问题？我怎么知道！？” 躲在黑豹屁股后面窃窃私语的对话很快就有了真正的结果。 一名带队进攻的下级突击队长一手握着mp40冲锋枪、另一手举过头顶向前一挥打了个手势，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的警卫旗队师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抄起各自手里的家伙从坦克后面闪身而出、开始冲向阵地。 寂静的阵地上往无人烟，只剩下了那些纵横交错、根本来不及收敛的尸体们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 汇聚成河的血泡子在本就坑坑洼洼的阵地上到处都是，一脚才进去那如同踩在雨地里一般的声响令人耳根子发酸。本就是夏季多雨的普罗霍罗夫卡大地早已吸收不下这些多余的液体，就连迎面吹来的一阵风中，都带着那呛鼻子的火药酸味和浓重血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呼...呼，没...没有俄国佬，这边安全！” “我...我这儿一样，尸体不算俄国佬！” “安全！没有敌人！看来他们都走了！” 夺回了被敌人占据的外围阵地却扑了个空，这本该令人感到气愤恼火的尴尬情况，却不知为何地令在场不少的警卫旗队师士兵心里都产生了一丝庆幸。 难道是警卫旗队师被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打怕了？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但能不和那样的非人对手厮杀在一起、重回地狱，又有谁会对此拒绝想要把小命赶紧葬送掉呢？答案是绝大多数都不想。 所以总的来说，俄国佬主动撤走、己方也完成了战术目标重新夺回了阵地，这样的结果简直就是预想中最好的两全其美！ 对于绝大多数根本不知道方才那波进攻背后真正用意的普通士兵而言，确实正是如此。 俄国佬是真的撤走了，而且撤的是如此匆忙，连他们自己人的尸体也顾不得收敛、任凭其躺在阵地上置之不理，就这么干脆地跑了。 走在方才战斗过的余温尚存阵地上把这样的情景见的多了，原本还心生庆幸的党卫军士兵们可谓是心境转化极快，不少人都开始打趣一样地对刚才交过手的对手产生鄙夷。 俄国佬再怎么能打，不照样是扔下这一地尸体来不及处理，就如此仓皇地夹着尾巴逃跑了吗？这不是无法继续坚守又是什么？ 反观己方警卫旗队师还能重新聚集力量再一次杀回来，相形对比之下孰胜孰负自然就非常明显，是警卫旗队师撑到了最后。 “这些俄国佬也不过如此，他们这就撑不住了，看看这阵地可真是狼狈！他们连坏掉的坦克都留下来了！” 一句赢得了在场许多士兵认同叫好的叫嚣般话语，却令随后刚刚赶到阵地上来的一级突击大队长恩克尔眉头一皱。 与那些被蒙在鼓里的士兵和下级军官不同，作为师长得力助手兼左膀右臂心腹的恩克尔，可是清楚地知道方才进攻的真正用意的。 他之所以来到阵地上，不是为了专门来给死人收敛尸体，而是受师长之命，特意跑来亲眼看看这些俄国佬是不是真的跑了，只是他显然来得有些太迟了。 “上报情况，把这里的一切立刻传报师部，俄国佬抛下了他们所有能抛下的东西，已经跑得一个活的都不剩了！” “是！” 领命而去的副官刚刚走出去没几步，一脸黑线的恩克尔也是刚刚转身、准备去别的地方再看看。首发 轰—— 突然间，一声犹如晴天惊雷般的巨大炸响声，直接瞬间掀出了一道席地而起的狂暴冲击波，将一只脚还没落地的恩克尔瞬间掀翻在地、坐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 “该死！发生什么事了！？汇报情况！” 第1145章 开启惊喜 时间回到半分钟以前，那时的一级突击大队长恩克尔还在向着自己的副官发号施令，忙着检查战场、打扫阵地，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有价值发现和东西的党卫军士兵们也在各自忙活着，谁都没有意识到那潜伏在暗流之下的汹涌危险。 “呜......呜......呜呃呜......呜呜！” “嗯？什么声音。” 手里端着一支毛瑟98k步枪的矮个子党卫军士兵听到了怪异的声音，这声音像是从不远处的战壕里传出来的，听上去就像是......嗯，有点像是战地医院里快要挂掉的倒霉蛋那垂死挣扎的声音，似乎连喉咙都被血块堵住、根本发不出像样的话来。 “嘿！那边有动静，你仔细听！” “嗯？那边吗？” 察觉到情况不对劲的党卫军士兵停下了继续搜索前进的步伐，叫住了身旁距离几步开外的好兄弟战友一起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仔细侧耳倾听。 “呜——呜呜——” “嗯？还真的有什么声音，听上去像是有人在喊，嘴巴被堵住了一样。” 仅是一个人听到那还有可能是耳朵不好使听错了动静，但眼下两个大活人全都听到了那怪异的声响，这就不能用诸如“幻听”一类的说法来加以解释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小心点，可能是活着的俄国佬！” 着急忙着跑路的俄国佬把他们无法带走的重伤员抛弃在了阵地上，这在当下的两名党卫军士兵看来很是理所应当地觉得完全有可能。 毕竟那些俄国佬练自己宝贵的坦克都可以不要了、丢在阵地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不能丢下的？撤退时留下拖延行进的重伤员是常规操作之一，这并没有什么难以理解之处和不合理的地方。 一人毛瑟98k、另一人则是mp40在手。！ 一左一右小心上前的两名党卫军士兵很快便猫着腰来到了声音响起的位置，却猛然间发现尽头战壕的拐角盲区处，也突然钻出来了一队小心翼翼的党卫军士兵，颇有熟悉的面孔无声地诉说着大家都是同属一个师的士兵。 “你们也是循声过来的？” 战壕尽头对面那伙人率先发问，不清楚对方到底姓甚名谁、仅仅只是觉得有些面熟的步枪手点了点头，看来被声音吸引来的可不止自己这边二人。 “好吧，一起来看看到底是哪个倒霉蛋，居然还能撑到现在都没死。” 早在这唐突的对话开始之初，两伙人寻找的共同答案实际上就已经揭晓。 一名看不清面容与军衔的党卫军下级军官趴在地上，奇怪的是这个有手有脚、看上去也没任何外伤的家伙就仅仅只是趴在那里，整张脸朝下、埋进土里不断地发出不似人类的痛苦呻吟声。 这家伙是谁？他到底怎么了？俄国佬撤退之前为啥没把这倒霉蛋给弄死？就扔在这儿这么不管了？ 心里怀揣着如此这般疑问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一名小心翼翼走上前去的党卫军步枪手警惕性相当之高，即便是来到了这倒霉蛋身旁也仍不敢有所实际行动，难言的诡异感令他最后一次下意识地回首向身后望去。 “把他翻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听我命令准备开枪！” 带队的党卫军小头头警惕性很高，看似诡异的一切令他觉得这面朝大地的一身军官服家伙可能是假扮的。哪个半死的俄国佬可能换上了己方的军服准备最后拉一个垫背，这种情况在过去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必须引起注意、提高警惕。 从自己长官那儿得到了最终答案的步枪手壮着胆子更上前一步，他觉得周围有这么多的战友掩护自己应当没有问题，如果真是俄国佬假扮使诈的话肯定第一时间能把这混蛋打成马蜂窝。 他连抬手的机会都不会有，更无谈使用武器杀死自己，倘若这一切真的是如自己所想象那样的话。 “嘿，你能听到吗？能回答我吗？” 微微抬起的右脚轻轻抵了抵面朝大地扑街的家伙，但是紧随其后到来的却并非是开口回答，而仅仅只是一阵与方才无异的相同呜咽哼哼声。 “呼...呼...但愿不会有事。” 没能获得任何有用回答的步枪手再也无计可施，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把这背对着自己的倒霉蛋翻过来，看看到底是怎样个情况。 右手继续握着自己的毛瑟98k步枪，另一只左手缓缓离开枪身搭到了对方的背上。 在摸到对方肩膀衣物的那一刹那间，掌心明显能感受到还活着的迹象。 这迹象是生命的温度也是活着的肉身颤动，察觉到如此情况的步枪手不再犹豫，万一真是自己人的话就这么给挂了岂不是太过遗憾？至少得赶紧救人才行，就算是俄国佬也说不定能从嘴里撬出来点有用的东西。、 扶住肩膀的左手猛然间用力向后一拉同时外拐，趴着扑倒在地上的身披党卫军军官服男人，立刻如咸鱼翻身一般瞬间打了个挺身躺在了地上、仰面朝天。 步枪手猜对了，这的确就是个货真价实的自己人，甚至还是个自己认识的大熟人：自己所在步兵连的副连长。在上一波的进攻突击中因为撤退后清点人数时未能归队，而被直接判定为阵亡，死在了俄国佬掌控下的十月国家农场外围阵地上。 如果仅仅只是人还活着，还有救这么一点，那么眼下这名步枪手应当面带惊喜地大声呼唤着战友赶紧过来帮忙才是，但事实结果显然并不是这样。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一脸凝滞、惊恐，几乎瞬间就被吓得屁滚尿流，甚至于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惊骇表情。 被打的半死不活、脑袋肿的如猪头一样的家伙不但只剩下了半条命，嘴巴里还被塞上了一团不知道是谁脚上脱下来的臭袜子。那哀嚎连连的哼哼声可能并不只是因为疼痛，还有那即便是隔着两米外都能闻到的浓郁脚味儿所致。 更加要命的是，方才把这倒霉蛋一把翻身、掀了过来的动作已经带来了灾难性的可怕后果。捆在其胸前到腹部的足足十几枚德军制式m24手榴弹，已经被拉响了导火索，嗤嗤冒白烟的可怕场景，几乎当场就能把胆子稍微小点的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第1146章 嗨翻全场 给德国佬身上捆上手榴弹制作连环陷阱这事儿，是马拉申科亲自出的主意、下达的命令，只不过换做了经验娴熟、办事利索的瓦洛沙少校来亲自带人执行。 这名在之前战斗中被炮弹震晕在了阵地前的党卫军军官比较倒霉。 当他被炸的倒飞出去、瞬间晕厥的时候，他的战友和伙计们要么就是忙的打仗压根没看到，要么就是眼瞅着其倒飞出去的身影以为必死无疑。 俄国佬的火力堪比重锤般凶猛，这种时候谁会脑子有病地专门跑过去看一个被炮弹轰飞出去倒霉蛋的死活？真敢这么做只怕也会瞬间扑街，加入地上这些尸体的行列。 所以，尽管这党卫军军官侥幸逃过一劫、仅仅只是被炮弹冲击波炸晕过去没死，但依旧没有战友知道他居然还活着，这样的倒了八辈子霉情况为接下来的悲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当这位老兄手扶着脑袋慢悠悠地从地上缓过神来之时，身边那原本四起大作的枪炮声已经彻底消停下来，四处可见的己方坦克和战友们也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横七竖八尸体，到处都在熊熊燃烧的钢铁坦克残骸，以及近在咫尺的那些正在搜寻阵地、打扫战场中的俄国佬士兵身影。 “呼...该死！这...这到底是，难道是我们输了？所有人都撤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鬼地方！？”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和无法接受，但明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如此，容不得半点质疑和拒绝承认。 是人都有强烈的求生欲望，何况这名党卫军军官还对俄国佬惩戒敌人的手段充满了恐惧。 他听说落在那些俄国佬手里的党卫军下场都很凄惨，俄国佬很清楚自己这些人过去曾经都做过些什么，如何伤害过他们的人民。 自古以来都好勇斗狠的俄国人可不是一群以德报怨的好惹之人，如果你没做好一棒子打死巨熊的准备，那就得做好和反扑过来的巨熊死战到底的准备。 两者必须任选其一、准备完成，如果啥都没准备的话，那么恭喜你。接下来最好要祈祷被熊一巴掌当场拍死，能来得更加爽快一些、好不至于太过痛苦。 慌了神的党卫军军官不想落到敌人的手里，他知道自己这号人要是被逮住了的话，就凭自己身上这身皮估计连痛痛快快地去死都是种奢望。 听说俄国佬喜食土豆，在炖牛肉、炖猪肉的时候就爱往锅里扔这种东西调味配菜。种植这些土豆的西伯利亚平原土地比较贫瘠，比较缺乏足够的肥料，把干活儿累死的俘虏给埋到地里养土豆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的党卫军军官挣扎着从地上起身，趁着那些俄国佬的士兵还未发现自己所在位置的情况下，立刻转身掉头拔腿就跑。 已经安静下来的阵地上突然出现一阵脚步急促的奔跑声，离得较近的几名红军战士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在发现居然有幸存下来的德国佬想要逃跑之后，立刻二话不说中连一声警告也没有地瞬间举枪、瞄准了目标。 砰砰砰—— 水连珠一般的莫辛纳甘步枪开火时枪响总是别具特色，作为二战中弹道表现最优秀栓动步枪之一的莫辛纳甘有着极佳的精准度，这种距离上想要干翻一个只顾逃跑的目标根本没有任何悬念，类似抗日神剧里鬼子放几十枪打不死一个游击队的场景只需笑笑就好。 三声清脆的枪响将三枚7.6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弹头精准送入了肉体，原本还在极速狂奔中的党卫军军官，立刻感觉自己的屁股、大腿、胳膊上传来一阵钻心般的剧痛，当场就在一声哀嚎中一个趔趄、站立不稳地向前摔倒在地。 “该死的法希斯走狗！居然还想跑？你不看看周围能跑得掉吗？” “打得不错，没命中要害，看来这德国佬还能活着带回去。” “看什么看！希特勒的死狗！” 啪—— 原本就身中三枪、疼的几乎快到满地打滚的地步，就因为这多看了一眼到底是谁开枪打了自己，倒霉的党卫军军官在猝不及防中再一次脑袋开瓢、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记枪托重击，当场就脑袋一歪、肿了个大包中瞬间晕了过去。 “嘿，小心把他打死了！可能只有这一个活的！” “知道了，我下手轻着呢，这德国杂种死不了。” 已经准备撤人了的马拉申科没空再去审讯这么个半大不小的党卫军副连长，就他这身皮匹配的地位也不配知道多少能让马拉申科感兴趣的东西，根本就没必要浪费时间。 但有一说一，剩余的利用价值却还是有的，不搞搞剩余价值开发利用怎么对得起穿越者的身份？ “瓦洛沙少校！” “到！请下令，旅长同志！” “去把那个半死不活的德国佬军官处理一下，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做......” 就这样，在马拉申科的精准算计之下，这名本就已经半死不活的党卫军军官被捆上了一身的阵地上随手捡来手榴弹。 在被几个大耳刮子强行拍醒之后，又被拳脚相向齐上阵的几名红军战士爆锤一顿、顺道弄断了那仅剩的一条可以活动的胳膊，彻彻底底地成了个四肢都无法使用的“人彘”。~ 负责带人执行命令的瓦洛沙少校没有任何的同情与怜悯，更不会因此感到任何的良心愧疚与自责。 但凡知道这群丧尽天良、已经连人都不算是的双足行走畜生，在这片土地上到底做过什么灭绝人性的猪狗不如之事。相信不会有任何一个红军战士会对党卫军的俘虏报以怜悯，只有愤怒和复仇的怒火萦绕在心间。 惨死在这帮杂种手上的妇女儿童老人，还有那些无辜之人的性命，早已是不计其数。 背朝着已经开始第一波撤离行动的大部队，嘴里叼着烟头的瓦洛沙少校在身边战士们的围绕下，缓步来到了这名就剩下一口气的党卫军军官身边。 看着对方那嘴里被塞上了臭袜子以后的动弹不得、只能猪哼哼场景，取下了嘴中烟头、朝着一旁抬手一弹的瓦洛沙少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还是旅长同志的办法好！弄伤一个猎物，令他流血、令他痛苦、令他大声哀嚎召唤同伴呼救，然后再用提前布置好的陷阱一网打尽，在斯大林格勒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棒的方法？哈哈！” “哈哈哈哈......” 遵照营长同志的指示已经挖坑埋弹、布置引线、安置伪装，准备好了一切的周遭战士和工兵们亦是一阵哄堂大笑，仿佛已经能看到德国佬吃上这顿专门准备留给他们大餐时，那无比美丽绚烂的场景。 是的，缠满了一身的手榴弹还仅仅只是个导火索，这名德国佬身下的浮土中，还埋着85毫米和122毫米的坦克炮弹。用导火索连接、以浮土虚掩的周遭几个空袭弹坑里，一样用浮土埋着准备好的带不走油料和大量弹药，这是一场专门为党卫军杂碎准备的狂欢盛宴。 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爆炸，就能在多米诺骨牌的连锁效应当中瞬间嗨翻全场！ 第1147章 危机四伏 马拉申科没有具体统计自己在阵地上到底留下了多少弹药和油料，只是根据卡拉莫夫汇报上来的统计情况，按照能供现有幸存下来坦克和车辆的最低需求留够撤退用的量，而后把其他余下所有，会拖延撤退速度的多余弹药和油料全都留了下来。全网 .78z. 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是一支拥有远超同级规模和编制的非凡部队，在弹药和油料的配额补给量上也是非比寻常。 随后在阵地上发生的这场有意而为之的弹药油料大殉爆堪称冲天巨响，巨大的火球吞噬着大地、强烈的轰鸣声几乎快要把地皮都掀翻颠倒过来。瞬间腾起的火焰和蘑菇云之高，甚至于连已经撤出十公里开外的马拉申科都能回首望到，脚下的大地也在一同颤抖有如地震。 屹立于炮塔之上的马拉申科看着这不算太远方的场景，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放眼望去却只能看到火焰吞噬一切后消散开来的黑烟，双筒望远镜视野内的整个天地之间都弥漫散发着毁灭的味道。 “这爆炸至少赶得上十吨tnt了，甚至还会更多，你到底让卡拉莫夫留下了多少东西？别不是把我们旅所有的余下物资都留下了。” 与马拉申科一同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的伊乌什金面对此情景，有些情不自禁地发出慨叹、面露半开玩笑中的惊讶之色。 诚然刚刚得知政委同志噩耗的马拉申科心情不好，不过在眼下，就在这儿。看着自己下令布置留下的陷阱真的被触发了的马拉申科，还是因计谋的得逞而嘴角一扬。 “足够的量，对于我们和那些狗杂碎来说都是这样。这能为我们争取到一些时间，那帮党卫军想要再追上来得花费更多的时间来集结部队了，我们完全有机会赶在他们完成前跳出包围圈。” 仗打到现在，马拉申科已经能比较明确地判断出德国人在普罗霍罗夫卡的战术布置。 战略与战术思想向来都天马行空的德军照例一如既往，他们眼下不但想要拿下普罗霍罗夫卡，还意图围歼在普罗霍罗夫卡战区的所有苏军部队。这是一场典型的反守为攻、战略级反突击作战，整个普罗霍罗夫卡的三个党卫军师一开始就是为此布置和准备的。 马拉申科猜测现在霍特或者说曼施坦因可能正在调遣更多的后续部队，朝着普罗霍罗夫卡战区冲过来，意图在此区域扩大战果，当成一场决胜仗来打。 帝国师和骷髅师在与时间赛跑，凭借高机械化优势意图在苏军部队跳出去之前完成包围圈的合围，将整个普罗霍罗夫卡战区一分为二、关上口袋。而瓦图京那边也没有闲着发愣，朝慈父斯大林同志索要来的援兵已经在路上。 关键就看在德国佬的包围圈完成之前能够把多少部队撤出来，如果撤出来的够多，再加上已经确认会尽快赶到的支援部队，那么瓦图京就还有翻盘的本钱。不但普罗霍罗夫卡战区是稳当的，甚至还有能力继续和德国佬唱对台戏、比划比划。 但如果以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为首的主力部队撤不出来，被关在了包围圈里。 那么瓦图京接下来该考虑的事情就不是怎么和德国佬唱对台戏了，是如何用手头这点可怜的兵力把被切割战场另一侧，中间隔着骷髅师和帝国师两支党卫军部队的主力给救出来。 哦，更糟糕的是在口袋的底部、也就是另一层，还有警卫旗队师这个大麻烦在。如果以为包围圈里的苏军部队能和包围圈外的友军来一场里应外合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真正腹背受敌的是被关在包围圈里的苏军部队，警卫旗队师将会是最终行刑的追击刽子手。 到了那时，正面突不出去，背面还被警卫旗队师追着打的包围圈内苏军下场，已经是可以预料。 和时间赛跑在后世是一个比较常见的说法，眼下的马拉申科可以说是前所未有地强烈体验着这一说法的真正含义。 马拉申科无从得知骷髅师和帝国师现在到底进展到了什么位置，又会在哪一个预期坐标点展开合围、关上口袋。 下令部队全速行进的马拉申科，还得提防着可能会一头撞上、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帝国师和骷髅师部队。在屁股后面亦有可能出现警卫旗队师追兵的情况下同样得小心，和后卫部队随时保持通讯联络是必须的，甚至连危机四伏的天上都有随时出现德国佬苍蝇的可能。 穿越到这本不属于自己的时代之后，马拉申科打过的仗有不少，但遇上如此恶心人的糟糕情况却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眼下是真真正正的危机四伏局面，处在运动状态的部队随时可能会在四面八方的任何一个方向上遇上德国佬。 尽管已经下令把所有能扔的累赘全都给扔了，但有着高机械化比例加持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却依旧快不起来。 技术装备损失严重的近卫第九空降师基本上没剩下啥卡车，但是各种需要照顾的轻重伤员却是大把不少。 指望这些伤员徒步跟得上大部队根本不现实，马拉申科被迫把那些腾出来的载油和载弹卡车支援过去，专门用来运送近卫第九空降师那遍地的伤员。带着重装备比如迫击炮和机枪的步兵也优先往坦克上面挤，徒步行进的只有最基本的步枪手和冲锋枪手。 可即便是这样，做完了自认为所有能做一切的马拉申科还是悲哀地发现，部队的行进速度依旧快不起来、慢地有些像蜗牛。纯机械化的先头部队，已经把几乎没什么坦克和汽车可用的后卫步兵部队，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落下了数公里的距离。 两个近卫师兵合一处的撤退部队在草原上拉的如同面条一般修长，这样的情况下要是突然遇到敌人指定得完犊子、遭到重创，但马拉申科又不可能为了阵型而下令放慢速度，这是一个彼此间矛盾的两难抉择，没得其他方案可选。 就算是半个身子挂耷在炮塔外面的马拉申科急的如火烧屁股，也是一样。 第1148章 最糟糕的消息 “幸亏有你们在，马拉申科同志。要不是你的部队敢来支援我们，我简直无法想象光凭我们师自己该如何跳出这个包围圈。你们旅的坦克和汽车简直比我见过的师一级部队都多，真是令人羡慕。” 如果是相安无事的闲聊状态，马拉申科大抵还会给苏沃洛夫师长吹嘘一番。 兄弟你现在看到的还不是咱们旅的装备满编状态，我们是打了几场硬仗以后就剩下这么点家当了。要不然的话把你们师直接全部装车带走都没问题，就是挂在坦克外面的同志们得小心点别被挤下车就行。全网 .78z. 不过眼下的局势可不是吹牛装逼的时候，如同恶狗一般的敌人随时可能会出现在任何一个方向上、危机四伏。 手里展开着战区地图的马拉申科也没空下车再扯了，直接在炮塔上就地开始了作战会议。将炮塔穹甲当成会议桌把地图铺开，在坦克移动状态下手扶着开启状态的顶盖，冲着炮塔尾端发动机舱上的苏沃洛夫师长脱口而出。 “可有可无的东西以后再聊，师长同志，现在我们得关注一下战场局势。” “如果我们规划的撤退方向和实际行进路线没有偏差的话，照目前的行进速度我们还得两个小时才能和最近的后方部队回合。整个普罗霍罗夫卡投入进来的攻击部队全都被打散了，周围可能到处都是撤离中的友军部队和德国佬的追兵，只是我们的行进路线没遇到而已。” “我们现在不清楚具体的局势，但是得考虑到最坏的情况。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撞上德国佬的几率会直线增加，我是指我们的前方、不是后面的警卫旗队师垃圾们追上来。考虑到敌人的包围圈存在已经合围成功的可能，我认为我们必须为此做好战斗准备。” 马拉申科手指着地图、语速飞快、像是嘴里含着糖球一样阐述着自己的判断与观点。手扶着炮塔尾端专门焊上去、方便步兵使用的钢筋扶手稳定身姿，两只眼睛的视线全都聚焦定格在地图上的苏沃洛夫师长亦是频频点头。 “我的看法和你一致，马拉申科同志。刚才那场仗现在回想起来，明显就是那群党卫军的杂碎为了拖延时间、迟缓我们的撤退步伐、给他们的包围圈合上争取时间。他们这是想把我们一口气全都吃掉，哼，德国佬的胃口倒是不小，不过他们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是一支进攻能量极强的部队，这样一支部队即便是在撤退行动中，想要以运动战的方式拦截住也是非常困难的。 尤其是在骷髅师和帝国师刚刚兵合一处、合上包围圈的情况下，马拉申科带人这么一下猛冲过来，对于德国人来说甚至有包围圈被冲破的危险。而包围圈要是这么一破，从这个缺口冲出去的可能就不止是一两支部队了，苦心经营的整个合围计划都有满盘皆输的流产风险。 稳妥起见，把俄国佬的钢铁怪物强行困守在阵地上、动弹不得，似乎是个不错的办法，也是马拉申科最终所遇到的情况。 警卫旗队师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由此可能换来的却是包围圈的尽善尽美，把整个战区的所有苏军部队全都关在里面。 眼见苏沃洛夫师长能听明白自己的意思、并抱有相同的看法，稍事点头的马拉申科正准备再详细讨论一下如果撞上合围成功的敌人，该如何采取配合攻击部署争取一口气冲出去。 只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已经回到了炮塔内说是去拿一盒备用烟的伊乌什金却有了动静，一只手握着有线连通的无线电送话器径直钻出了炮塔。 “政委同志找你，先头侦查部队好像有发现了。” “政委同志？” 显得有些一脸问号的马拉申科看了一眼探出炮塔外的伊乌什金脑袋，彼得罗夫政委的确要求亲自带队先头部队、便于沟通指挥，反倒把居中而置、和苏沃洛夫师长待在一起的马拉申科扔在了后面。不过那是和拉夫里年科在一块儿，并且也不应该是最前面的侦察部队。 脑补出政委同志亲自带队侦查的马拉申科有点后怕，这他妈要是遇上了什么突发情况那还了得？连忙一个转身顺势从伊乌什金手中接过了送话器按下了按钮。 “我是马拉申科，请讲！” “情况不妙，旅长同志。侦查部队在距你现在所处位置大概五公里的距离上发现了敌人，有一伙儿德国佬正在我们必经之路的一个村子废墟外围修建阵地，看情况敌人已经比我们快了，包围圈可能已经完成了。” 政委同志的声音再熟悉不过，手里握着送话器听见这消息的马拉申科直接心里咯噔一下，千算万算终究算不过局势的恶化发展真的如自己所料的最差情况一样。 “他们有多少人？携带重武器没有？有没有布设反坦克阵地和装甲部队出现？整个村子的地形是否有利于突破？” 马拉申科几乎是不假思索间抛出这一连串的问题的，十分了解马拉申科的政委同志在送话器的另一头已经做好了准备，随即再一次按动了按钮给出了回答。 “他们人数不多，大概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坦克已经赶到村子外围，是最新式的那种黑豹坦克，但占据少数，剩余大部分都是老式的三号和四号，能够看到的数量大约十辆出头，不清楚视野盲区里还藏没藏着其他看不见的。” “反坦克炮阵地正在修建，有战士看到了敌人正在从牵引车上卸下火炮，应该也是刚刚才抵达不久，重炮和其他重武器没有看到。拉夫里正在带人准备第一波进攻，他的坦克已经热车启动，另外德国佬也发现我们了，村子外围现在特别热闹。” 一个营的兵力加上十几辆坦克，没有携带反坦克炮以外的其他重武器。 有这些关键信息做支撑，最少能证明敌人的包围圈即便是已经合上也是刚刚完成。 如果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结合部兵力，那么马拉申科仍然有能突破打出去的希望，关键就看到底还有多少德国佬的后续部队，在朝着这个一触即发的突破点赶来。 毫无疑问，现在的马拉申科，已经到了必须争分夺秒的最后关头。 第1149章 与时间赛跑 马拉申科率领的主力大部队尚未赶到，但同样能感受到那火烧屁股般紧迫感的拉夫里年科却已经是不能再等，箭在弦上的第一波冲击已然蓄势待发。 局势现在已经非常明显，占据着对面那个废墟小村落的德国佬显然还没站稳脚跟，这就是一支刚刚赶到指定目标地点的党卫军先锋部队。 拉夫里年科不知道这帮法希斯的狂热分子是为了什么目的来到这里的，也没兴趣知道这帮德棍，到底是不是马拉申科此前预测到最坏情况下的最终合围点部队。 拉夫里年科只知道一切尚未成定局，就像马拉申科之前曾经说过的：这世上本没有注定的命运，只有我们用双手奋斗创造出来的明天。 自己这边只是先头侦察部队，但对面那伙呐粹狂热分子又未尝不是如此。 既然大家都是匆匆而来尚未彻底站稳，拉夫里年科自问自己没有理由相信怼不过对面那群德棍，到底谁的能耐更大还得比划比划以后才知道。 况且现在的时间是站在有利于德国佬的那一边，时间拖得越久就对己方越不利，保不齐这帮意识到己方到来的德棍已经在呼叫增援。要是等到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党卫军大部队把口袋彻底扎死，那可就真的是插上翅膀也难飞出去了。 “同志们已经整装待发，政委同志！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负责带领同志们冲锋，一定要赶在局势继续恶化之前结果掉这群堵在面前的德国佬！” 以最快速度集结完手头所有部队的拉夫里年科准备亲自上阵、带头冲锋，临行前与彼得罗夫政委的最后交谈本应在正常范畴之内，但令拉夫里年科未曾想到的是眼下的政委同志却有些出乎预料地古怪。 “嗯......你说的没错，拉夫里。我...我刚刚和旅长同志通过话，他赞成你的决定但是要我提醒你当心战场局势的时刻变化发展，如果.....如果有德国佬的大部队从任何一个方向上包围过来的话，哪怕仅仅只是有这个苗头、出现了一点踪迹，你也得立刻带人撤下来、等我们的主力部队赶到再做决断。” 尽管有些上了年纪，但拉夫里年科印象中的政委同志却不像是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 政委同志勇敢、坚毅、顽强，分内之事或者是分外之事只要交到他的手里就几乎没有搞不定的，个人能力之强在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无出其右。 有时候，就连马拉申科也会半开玩笑地说，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离开了谁都行，唯独不能缺了政委同志。少了政委同志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就像是没了润滑油的机器，不论再怎么精密高效，到了那时肯定也是无法再转动起来的。 虽然只是一句半开玩笑的话语，但拉夫里年科无疑非常认同马拉申科的这一观点。 没有人能想象得出没了政委同志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会是怎样的，政委同志就好像不知休息的辛勤园丁一样，一直战斗在属于他的工作岗位上，协调统筹好全局、把一切都处理地相安无事，让拉夫里年科和马拉申科哥俩能够放心地去带领部队、物理征服德棍。 也就是在最近这段时间，一向有些粗枝大叶的拉夫里年科却也注意到，政委同志的身体似乎出现了点问题。 一开始只是站立不稳、时而走路晃悠，走着走着就停下来扶着随手能摸到的东西歇息一下、喘一口气。 凑巧看见过几幕类似场景的拉夫里年科一开始真没把这一切太过往心里去，自打卫国战争爆发以来，拉夫里年科与政委同志相处的所有时间里，从来就没见政委同志有一天是休息过的。 这样的战斗和工作强度别说是年过半百的老男人，就是年富力强、如拉夫里年科和马拉申科这样的小伙子也会招架不住，要知道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哥俩，可是在今年刚刚轮休过一次回家探亲假的。 但政委同志却一次也没有过，他自己对此给出的理由是父母都已去世，自己没有爱人、膝下更无任何儿女，部队就是自己的家也无牵无挂。 拉夫里年科不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早先听到政委同志如此这般半开玩笑中的解释以后，也就只当这是事实而没再往下细想。首发 但是最近这两天的政委同志却愈发不大对劲，走走停停、时不时休息一下喘两口气的频率开始愈发增多。 甚至有时候在主持会议时都会因为不知道为何的突发情况、宣布暂停会议，晃晃悠悠地扶着桌角起身离开好一会儿之后才会重新回来，没人知道政委同志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是去干啥了，这也引起了时常作为军事主官代替马拉申科参加例行会议的拉夫里年科注意。 眼下，整个人的神情姿态已经很有问题的政委同志，几乎是在捂着自己的腹部、强撑着意志与拉夫里年科进行沟通，豆大的汗珠愣是从帽檐边缘顺着脸颊不住往下滑落、堪是诡异异常。 要是说这时候的拉夫里年科还意识不到问题严重性的话，那这俩眼珠子也就别要了，捐出来送给有需要的人吧。 察觉到问题很有可能大条了的拉夫里年科赶忙主动上前一步，伸出自己的双臂揽住了伏在坦克旁、表情严重不对劲的彼得罗夫政委。 “政委同志，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我们最近一直没好好休息，你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体，该休息的时候就得休息！” 猛男的问候颇有些钢铁直男的味道，不过鉴于拉夫里年科本身就是驾驭钢铁的超强直男，这么发问倒也实属情理之中、不算意外。 但强忍着能把一般人疼到满地打滚剧痛的彼得罗夫政委却依旧不为所动，不该在这时候让拉夫里年科知道的事情绝不能现在说出来。 抬手示意自己没什么大问题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唤来了就在一旁不远处的年轻助手、开口下令。 “萨沙，去把我的药...把药拿过来，就在我的挎包里。” 第1150章 钢铁意志 脸色已经被吓到铁青惨白的萨沙不敢过多言语，立刻遵照政委同志的意思拔腿跑到车子的副驾驶座上，用飞一般、但却显得有些凌乱的动作，迅速找出了彼得罗夫政委所需要的那个白色小药瓶，进而将之一把抓在手里赶忙转身跑了过来。 “政委同志，药...我把药拿来了！” 一脸诧异的拉夫里年科此时已经不再看向彼得罗夫政委，转而看向了一路小跑过来送药的年轻助手萨沙。 拉夫里年科记得这个年轻人，虽然并无太多直接交际，但印象中的这个年轻人的确总是跟在彼得罗夫政委的身边、鞍前马后。除了帮政委同志处理工作上的问题，还负责为生活不规律的政委同志照顾饮食起居。 如果拉夫里年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马拉申科亲自下达的命令。所以说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实际上就扮演着政委同志勤务兵的角色，可以说是平时离政委同志最近的人之一。 还没想好开口问些什么的拉夫里年科却一眼注意到，这个名为萨沙的年轻人动作显然有些不正常。 伸手递给政委同志药瓶的右手浮在空中、竟有些不自然的微微颤抖，本就不大的白色小药瓶像是儿童玩具一眼在掌心中晃个不停，看那样子简直像是稍有不慎就会掉落在地上的模样。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让这个年轻人慌成这副模样？ 看完了对方的右臂又紧接着扫了一眼那同样不对劲的面容，尽管拉夫里年科表面上不动声色、啥也没说，但这也仅仅只是因为拉夫里年科，清楚地意识到了现在发问恐怕于事无补而已。 真要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探究真正的答案，拉夫里年科觉得自己最好就此事找马拉申科商量一下，把亲眼所见到的一切说给马拉申科听听，看看自己的好兄弟那边有什么看法和见解，到了那时再做打算和具体行动也不迟。 眼下，暂且还不是忙着弄这些事的时候。 “库尔巴洛夫，出发！我们去干翻那些德国佬，行动起来！” 坦克引擎轰鸣声的加大功率作响自耳边澎湃响起，眼睁睁看着政委同志直接从瓶子里倒出来了整整一把药片，一股脑全都塞进了嘴里囫囵咽下、连口水都没往进灌的萨沙，简直快要被吓得原地哭出了声。 “政...政委同志，您别再吃这么多了！这比卡拉切夫医生规定的量超出了好几倍不止，再这么吃下去一定会出问题的啊！” 一口气把嘴里所有的苦涩药片全都咽了下去的彼得罗夫政委咬了咬牙，在不靠任何人搀扶的情况下愣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自己迈步回到了车边，拉开了车门上到了副驾驶座上这才算靠着休息。 也不知是过去了多久，总而言之是已经到了彼得罗夫政委，感觉自己听不到耳边传来发动机轰鸣的时候。 被药效稀释冲淡了绝大部分痛楚的情况下这才感觉算是勉强好受了一些，靠着座椅缓缓睁开眼睛的彼得罗夫政委，紧接着便一眼看到了一直苦苦守候在自己身边的年轻助手，那快要哭出来的急切又担忧表情依旧浮于脸上。 “呵...吓坏你了吧，小萨沙。” 眼见政委同志终于重新睁开了眼睛，几乎和喜极而泣没啥区别的萨沙又猛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忙着摸了摸自己那两滴眼泪、尝试着恢复常态，同时向着已经能开口说话的政委同志赶忙开口。 “政委同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您得立刻接受治疗，应该马上通知旅长同志，告诉他实情！他一定有办法就你的，旅长同志是无所不能的！” 的确，在像萨沙这样的年轻人，还有许许多多团结在红旗下、战斗在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年纪相仿战士们眼里，他们的旅长同志马拉申科上校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不论遇到多么强大的敌人、多么危急的局势，旅长同志总是能一如既往地带领他们克服万难、战胜敌人并迎来胜利。 在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那些老战士们口中，单指那些自打独立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成立开始起，就一直跟随在马拉申科麾下南征北战、到处物理征服德棍的百战老兵。 马拉申科这个名字是一个出现在哪里，哪里的红军部队就会逆转局势、稳住快要全线崩溃的战局，甚至还能反守为攻、一波平推过去直接干翻对面嚣张狂妄德棍的名字。 这个名字昭示着希望和胜利，这是用一次次的战果、真刀真枪实打实干出来的荣誉，不掺半点虚假吹捧。 而在战场上，这样的一个名字还等同于字面意思上所理解的“无所不能”。 旅长同志连最精锐的法希斯狂徒都能按在地上摩擦，还有什么事情是旅长同志办不到的？ 听上去可能有些可笑，但在这个信息闭塞、人们的思维认知远不如后世信息大爆炸时那么发达的当下年代，萨沙的想法正是许许多多同样年轻、心怀信仰与忠诚战士们的最真实想法，可以说萨沙本身就是一个聚焦的缩影。 但想法有些过于天真、尚且不能真正认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萨沙这一次，却注定要从政委同志的口中迎来绝望。 “旅长同志已经知道了，是他自己无意中发现的。”··.柒捌z.o “就像我之前告诉过你的那样，萨沙。不要再奢望我的病有任何痊愈的可能，我自己很清楚这样的绝症根本没得治。就算是现在，我也只不过是在苟延残喘、拖延时间而已，但我还不能这么坦然地面对死亡，我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至少不是现在就能死得了的。” 再一次听到这有如深渊般绝望消息的萨沙难过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袋低垂的同时用自己的一双手死死攥住衣袖，从脸颊上止不住滑落的眼泪一直在吧嗒吧嗒地流、跌落在脚面和脚边的泥土之上。 最初的柴油发动机热车启动轰鸣声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那已经开始传来的炮火轰鸣、枪声大作战斗声响。 眼神凝望着远方战斗方向的彼得罗夫政委神情愈发坚定，就像过去以往的任何时刻一样、纯净中不掺半点迷茫的污秽，轻声呢喃的话语之坚定一样是一如既往。 “我们决不能输掉这场战斗，就算我会死在这里......况且，我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第1151章 死斗序幕 拉夫里年科主导下的第一波攻势来势汹涌，隶属先头侦察部队的8辆重型坦克以及12辆t-70轻型坦克全数出动，伴随行动的是搭乘在坦克上以骑兵方式一同抵达的半营步兵部队。 这些步兵战士清一色只有随身携带的轻武器，没有配属任何不便携带的重武器装备。唯一所能依靠的就仅仅只有这些陪伴在身旁左右的钢铁战车。 这股和村中德军的装甲部队旗鼓相当、在步兵上甚至还要来的更少的侦察部队，已经是拉夫里年科倾其所有能拿得出来的全部兵力，但即便是这样的拉夫里年科也并非是全无优势。 库尔巴洛夫和拉夫里年科各自的指挥车，是当下整个苏联红军坦克部队中最精锐、与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长马拉申科座车同等的存在：科京倾力打造的3辆is6重型坦克原型车中的其中2辆。 除此以外，被拉夫里年科亲自选中带队前来执行侦查任务的，不是马拉申科麾下直属的旅部护卫车辆，就是库尔巴洛夫主力坦克一营的头排尖兵，说个个都是精锐车组毫不夸张。 唯一的不足就是旅部直属的侦察连配备的那12辆t-70轻型坦克，拉夫里年科很清楚这些只能干干火力侦察任务的小坦克，别说是直面德国佬最新锐的黑豹，就算是遇上德国佬的长管三号和四号都占不到丝毫优势。 但眼下的争分夺秒关头已经没有多余可用之兵、必须倾其所有，拉夫里年科给出的命令是让12辆t-70轻型坦克分为两组，从左右翼凭借机动优势拉开距离、包夹冲击当面之敌的德军阵地，和作为中坚主力居中而置的重型坦克部队形成三把尖刀、直插敌人要害。首发 这一类战术在1941年的卫国战争初期，经常被配合用在那些bt系列快速坦克上，以此来和在当时作为中坚主力的t34中型坦克打配合。 但那都是些过去的事了，曾指挥着自己的t34在卫国战争头几个月里痛揍德国佬的拉夫里年科，眼下早已经摇身一变成了重型坦克部队的旅级副指挥员。 作战车辆种类上虽已变更依旧可以沿用旧有的成功战术。 t-70轻型坦克们在速度上的优势，使得其在拉开了与重型坦克部队的横向距离之后，依旧可以保持着齐头并进的进攻态势、不快不慢，无谈任何掉队亦或是冲的太猛、把重型坦克部队落在了后面，而这也正是拉夫里年科想要的结果。 从三个方向上齐头并进猛冲过来的苏军进攻部队，迫使还未来得及在村中站稳脚跟的党卫军守备部队做出选择。 于这帮党卫军自身而言，对手的战术已经是相当明显，三个方向上齐头并进冲过来的进攻部署不是浪费兵力或是脑子犯抽，而是在强迫党卫军这边分散防御火力、亦或是先选择一个优先防御方向集中火力去打。 不论是那种选择，对于党卫军这边来说都不太妙。不是三个方向上满盘皆输全都守不住，就是只顾了一头而被另外两头骑脸压过来，当然这也只是最坏情况下所考虑到的可能结果。 t-70轻型坦克就算装甲再怎么脆、在德军装甲部队面前再怎么费拉不堪，但在对付这样的敌人时终归还是要用到标准反装甲重武器。毕竟苏联的坦克可不是机枪就能随便干穿的小鬼子豆战车，本就不多的反装甲火力该如何分配，是关乎到战斗成败的最决定性因素。 拉夫里年科能够看到村口的一群党卫军正在忙着布置反坦克炮，直接把自卫武器背在了身后的一众党卫军反坦克炮兵忙的可以说是热火朝天，而处在全速行进状态下的拉夫里年科这边亦是做好了准备。 很快，第一枚脱膛而出的德军40型次口径钨芯穿甲弹便迎面打来，径直打在了拉夫里年科座车的炮盾装甲之上发出一声巨响。 叮咣—— “我们被击中了，车长同志！” “不用管，继续前进！德国佬没有能在这个距离上打穿我们正面装甲的武器，同轴机枪扫射！照准那些德国佬的反坦克炮位狠狠地打！” 安装在主炮一侧炮盾内的同轴机枪开始喷射火光、陡然作响，深红色的曳光弹幕向着已经开火暴露出目标的德军反坦克炮位劈脸泼去。 就躲在is6那低矮的炮塔后面充当掩体的坦克骑兵们也没闲着，身强力壮的红军机枪手们跪倒在发动机舱上撇开双腿、稳住下盘，在高速行进状态下强行开启人肉稳定器姿态。 用那打开两脚架的dp轻机枪直接架设在炮塔上，追随着同轴机枪曳光弹幕的指引开始一同射击，飞速旋转的载弹盘伴随着喷吐而出的炽热弹壳尽最大程度宣泄着压制火力。余下的战士们则是压低身姿、尽量全部躲在炮塔背面投影区保护范围内，随时等待着下车冲锋时刻的到来。 “开枪！开枪！快开枪！俄国佬冲过来了！” “开枪！？我该射击什么？俄国佬的重型坦克！？” “笨蛋！打坦克上的步兵，把他们扫下来！快开火！” 人这一辈子的很多时候总会遇上一些听起来简单、但实际做起来却很难的事情，比如说用手里的mg42通用机枪，把那些几乎全都被is6扁平低矮但却异常宽大的炮塔，给整个人都遮了个严实的苏军步兵射下车来。 哧咚咚咚咚咚咚—— mg42开火时那隔着一公里外就能瞬间分辨出来的独特枪声陡然间响起，如同撕扯亚麻布一般的莹绿色曳光弹幕，顷刻之间就将冲在最前面的苏军坦克装甲打的火星直冒、跳弹飞舞。 但这种只比浪费子弹放空枪稍强一些的举动却近乎于于事无补，地球上可没有什么鬼畜的胡乱跳弹魔法加持。打在首上装甲上的机枪子弹不是被跳弹弹飞冲向天空、就是当场斜向朝下径直弹进了土里，几乎没有一发是能把躲在炮塔后面的红军战士们给打下来的。 继续向前冲锋的过程只维持了半分钟不到，并没打算就这样直接冲进村里的拉夫里年科终于等来了真正的敌人。 为首的那辆全身涂满夏季迷彩条纹涂装的黑豹坦克，已然于潜望镜内现身，带着澎湃喷涌的发动机黑烟缓缓驶出了村口死角。 第1152章 四号与爹六 炮塔摇摇晃晃的黑豹坦克第一个开出了村口，从坦克停放的村尾把车开到这儿来耗费了它不少时间。 刚一开出村口的黑豹坦克立刻原地停车开始调转起炮塔，驱使着那门又细又长的高倍径主炮开始寻找着威胁最大的目标。 但不论是攻击视野还是先手程度上，均有优势在手的拉夫里年科不会给对手以机会。 沉重的is6重型坦克在一阵急刹车中猛然停下，一手捞起了身边电话听筒的拉夫里年科径直扯开嗓子吼道。 “步兵们下车，立刻！” 如此之近的距离上聆听is6重型坦克的122主炮怒吼不是什么值得羡慕的事情，严格来说这搞不好会把无防护的人耳给生生震出毛病。况且主炮的开火也预示着双方钢铁对撞的正式爆发，拉夫里年科无法排除自己座车需要随时机动起来的可能。 保险起见，还是让步兵们立刻下车为好，is6重型坦克宽大的车体底盘一样能够给予步兵们绝佳的掩护。 而以电话进行交流沟通这一方式则是沿袭自斯大林格勒战役时期，在巷战中的步坦协同环节发挥了重要作用的有线电话联络，即便是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后仍然被保存下来、得以延续。 客观条件上的物资相对紧缺无法让所有的坦克都配备上有线电话装置，但是为排级以上的每一辆指挥车们都配备上这类简易有线电话联络装置，却是完全可以办到的。 “同志们，立刻下车！快，快！” 接听到了拉夫里年科电话命令的车后连长招呼着身边的战士们赶紧往下跳，周遭其余坦克上的步兵战士们也是有样学样赶紧下车，声势惊人的122毫米主炮齐射开火已然是迫在眉睫。 撂下了手边电话的拉夫里年科最后瞅了一眼面前的车长潜望镜，对面那辆已经停下车来的黑豹坦克手摇炮塔方向机显然不是非常好使，直到现在也依旧在缓缓转动着那小小的脑瓜壳继续调转主炮。 “瞄准目标，敌方黑豹坦克！” “开火！” 轰—— 巨大的炮口暴风激荡着炮口正下方的草坪，伴随着雷鸣般巨响的火光烈焰将硕大的全口径风帽穿甲弹丸脱膛送出。 以膛线加持作用而极速螺旋前冲的穿甲弹丸朝着目标呼啸而去，那辆尚且在瞄准当中的黑豹坦克似乎未能察觉到死亡的来临，直到车体首上装甲板被命中的前一秒依旧是原地不动。 像王八一样搁那儿不动的最终结果便是瞬间的死亡与毁灭，车体内弹药架被顷刻间点炸的黑豹坦克再一次化身宰人航天。但备弹量经过这一路而来的奔波战斗后已经有所不足的情况下，却并不足以支持把黑豹坦克的炮塔发射到非常高的半空中之上。 被车体弹药殉爆冲击波掀飞出去的炮塔仅仅跃上了三四米的半空之中，而后便失去了所有向上动能、径直向下坠落，拉夫里年科甚至能看到那半空中的炮塔里仍然在喷射着火光烈焰。 “穿甲弹装填，下一个！瞄准！德国佬的坦克还在开出来！” 一辆黑豹坦克的毁灭对于那群党卫军而言还不至于伤筋动骨，跟在黑豹屁股后面的三号和四号坦克正在从同一处路口涌出。 拉夫里年科本想把排头的第一辆坦克打炸、制造障碍残骸阻碍后续坦克继续开出，但怎奈122毫米分装弹的装填时间实在有点拉胯，周遭余下的斯大林重型坦克则在对付不同方向上的其它目标，没办法抽出身来，油门踩死的高速状态党卫军坦克很快就从村中径直冲出。 眼见从村内驶出的敌军坦克已经很难再立刻阻止，决断迅速的拉夫里年科索性放弃了打掉其余德军坦克的想法。左右那些火力拉胯的三号和四号，根本伤及不到己方皮糙肉厚的重型坦克，就这么一路高速冲过去也是未尝不可的选择。 赶紧把步兵送上阵地、撕开一道缺口取得实质性突破，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发车！继续前进，快！” 伴随着拉夫里年科的再一次一声令下，体态庞大的is6重型坦克再一次澎湃而起、猛喷出一阵黑烟径直向前冲去，如同挣脱锁链的巨兽一般向着德军占据的阵地径直杀来。 快速进入了战斗位置的德军中型坦克们立刻开始反制开火，但随之到来的结果却正如拉夫里年科所预料的那般收效甚微。··.柒捌z.o 将正面装甲打的叮当作响中火星直冒，虽然看起来是火力凶悍无比，但实则火力贫弱到只能勉强对付t34的三号和四号，却根本打不穿这连老虎黑豹甚至是南哥都啃不动的苏联怪兽。 拉夫里年科领衔的一大群斯大林重型坦克仍然在猛扑过来、高速逼近，越野状态下卷起的草坪和扬起的尘土，直接将身后跟随着的步兵们吹成了如出土兵马俑一样的土人。 但手中怀揣着各自武器的战士们却没有一人是掉队的，即便是鼻孔嘴巴里都被灰土塞满，也依旧在撒丫子狂奔尽全力跟上越野速度较快远胜过两条腿的坦克。 拉夫里年科强调高速、高机动性的快速攻势，很快收获了胜利的曙光。 仓促反应过来的这伙党卫军明显有些疏于防范，好几门匆匆架设好的反坦克炮根本没有任何掩体掩护，仅仅一个照面过后便被集火射击的各种机枪弹幕给扫成了筛子。 闹出这种事儿来不是因为党卫军脑残到连反坦克炮炮位都懒得去挖，而是仓促赶到的情况下甚至连屁股都没来得及坐热乎，村外就响起了俄国佬的坦克轰鸣声、迫在眉睫。 各种准备都没做好的党卫军只能仓促迎战，就算是没有挖掘好的反坦克炮炮位也得强行拉出来使用，因为这总比让反坦克炮躺村子里、啥也不做搁那儿睡大觉要强出太多。 防盾千疮百孔的反坦克炮们很多都是炮还能打、但人却没了，疲于做无用之功的余下那些三号四号坦克也很难发挥出实际作用，已经冲到了脸上最后一百米距离来的短兵相接已然无法避免。 第1153章 高爆轰击 乌—拉—— 每当这可怕的声音如山呼海啸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势响起的时候，说作为敌人的德军是腿肚子发软都不足为过，即便是党卫军也难逃这样的情况发生。 这倒不是说德国人真就怕了这种势不可挡的凶猛步兵冲锋，而是每当这种声音响起的时候，国防军亦或者说是党卫军即使想要取胜也得付出非常巨大的代价。 这是一种浸染在鲜血和尸体中的，能让最勇敢的军人也不想再以敌人的身份去面对第二次的可怕战斗，会像绞肉机与碎纸机一般研磨碾碎掉所有的情感与思想。 剩下的，只有那如同野兽本能一般去舍命战斗的极尽疯狂。 “俄国佬冲上来了！上刺刀，把他们挡回去！” 像这个世界上所有被冠以强者之名的军队一样，拼刺和近战一样是德军的必修课程，不论是国防军还是党卫军都皆是如此。一名军人就算是把火器和自动化武器熟练应用地再好，近战和拼刺战斗仍然是最考验意志和技巧的战斗，唯有能扛过这一关才算是合格的精英。 拉夫里年科率领的中坚主力重型坦克部队，将步兵送至了阵地前最后的冲锋距离。 无需拉夫里年科再次下令就知道该做什么的红军战士们主动出击，借着坦克宽大的移动掩体和机枪火力掩护下向前猛冲。冲在最前面的冲锋枪手和机枪手们抱着手里的家伙事儿猛烈开火，朝着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出现的一切敌人倾斜弹雨。 本就为对方坦克所压制的党卫军步兵们一时间竟抬不起头来，任何敢露头出来的不要命狂热分子都会被瞬间扫成筛子，步上那些反坦克炮兵和机枪兵们的黄泉后尘、一同归西。 狂奔速度堪比百米田径奥运会的红军战士们，很快便抄着手中的各式武器跃入了那简易的低矮战壕。 没有人知道脚下这被德国佬拿来就用的战壕到底是谁挖的，可能是之前在此短暂驻留过的党卫军部队也可能是红军，仗打到现在已经让很多战士都分不清东西南北、全乱了套。 “希特勒的走狗！死吧！” 噗嗤—— “啊！！！” 手举着工兵铲一跃而下的顺手一击力劈华山直冲脑门而去，头顶着钢盔被狠劲儿拍了个结结实实的党卫军步兵，当即一声惨叫中后仰着跌倒在地。··.柒捌z.o 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大家都懂。 俩脚落地刚一站稳的红军战士二话不说，左手依旧握住工兵铲的同时立刻右手抽出腰里别着的瓦尔特p38手枪，对准那名被撂翻在地的党卫军脸上立刻扣动扳机，啪啪啪地就是连开三枪。 捂着个脸刚准备挣扎着起身的党卫军步兵彻底歇逼，三枪打过来几乎把半张脸都打成了血肉模糊的血色烂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当场扑通一声又给原路向后、倒了回去。 亲手缴获来的德国佬军官手枪还算比较好用，至少在当下的关键时刻能发挥应有的用处。 年轻的战士将枪口青烟尚存的手枪重新别回了腰间放好，同时将左手握的工兵铲顺势往脚下一插，右手以最快速度一把捞过腰间挎着的已经打空弹鼓的波波沙，腾出来的左手从屁股后面弹药包中取下的备用弹鼓已经准备就绪，咔哒一声轻响的双手瞬间组合即是换弹完成。 “跟我上！同志们，冲锋！” 弹鼓撞击枪身的轻响声尚未消散，班长那熟悉的一声呐喊已然从近在咫尺的方向传来。 重新紧握住手中波波沙的年轻战士以行动回应了号召，再一次紧握住手中的波波沙向着呼唤声传来的方向拔腿而去。 步兵之间的短兵相接战斗已经开始，拉夫里年科料理残余党卫军坦克的手头工作也仍在继续。 那几辆在拉夫里年科看来纯属不知死活的党卫军三四号破烂仍不肯善罢甘休，眼见攻击重型坦克无果竟然开始直接对步兵下手，75和50毫米高爆弹蹬鼻子上脸直接招呼在了人群中央，几声剧烈炸响过后又多了十几个站位密集的红军战士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帮蠢货党卫军装甲兵竟然选择无视自己，把自己当成棒槌的行为直接激怒了拉夫里年科。 在坦克的眼皮子底下屠杀人家的步兵，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后世走在大街上直接往人脸上吐唾沫，并且被吐一脸唾沫的这哥们还是个暴脾气的钢铁猛汉。 “给了瞄准了轰！把这帮呐粹走狗的破车全都轰上天！” “车长同志，炮膛里现在是高爆弹！” “不用管，我说轰就轰！那些破烂挡不住！” “是！” 拉夫里年科记得马拉申科同自己说过，紧急情况下可以下令让部队使用高爆弹对付敌人的装甲目标。只要装药够多、口径够大，即便是高爆榴弹也一样能够瘫痪甚至是摧毁敌方坦克，而最新式的122毫米分装弹药坦克炮无疑满足这样的条件。 轰—— 此前一直弹药充沛的拉夫里年科，还是第一次下令在实战中用高爆弹轰击德国佬的坦克。 从炮口烈焰爆风之中呼啸而出的122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带着巨大的冲击动能，碰撞击发的弹丸瞬发引信在接触到四号坦克炮塔装甲的一瞬间，立刻就以人眼根本难以记录下来的爆速扩散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拉夫里年科，没看清楚那辆敢朝自己脸上吐唾沫的四号坦克到底是如何去世的，但确实看到了对方在一声巨响过后，连半截炮管子都被炸飞出去十几米远的不忍直视残骸模样。 122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不但以爆心点为圆心、炸穿了四号坦克脆弱的车体穹甲，毁伤了车体前端的肉体与各种车载设备。从坦克外露的各种缝隙里钻入车内的瞬间爆炸超压，还顺带造成了极其可怕的看不见杀伤后效。 扭曲的钢铁残骸并未发生殉爆，但已经被点燃了的汽油火苗却开始由内而外、冒出黑烟。 看似可观的余下逃生时间，却没有一名党卫军装甲兵活着从车里爬出来，甚至连打开舱盖的动作都全然没有任何动静。 倘若当下能揭开炮塔顶盖过去瞅一眼，被震的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一车尸体，大抵是当下唯一所能过目不忘的情景。 第1154章 生死时速 拉夫里年科带领的攻势仍在继续，风雨飘摇中的党卫军破烂小阵地就像海中的一叶孤舟，不断遭受着赤红风暴的拍打席卷愈发变得岌岌可危。 如果情况这么持续进行下去，那么拉夫里年科大抵会赢得那几乎已经近在咫尺的胜利，与他所带领的红军战士们一起。 但战场上的这些事儿如果事事都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那也就好了，预料之外的巨大变数正如同阴云一般朝着这座已经被打的稀巴烂的小村子靠近。 彼得罗夫政委之前曾和马拉申科提到过，先头侦察部队在抵达村子周遭的时候，事实上已经被村子外围部署的党卫军警戒部队发现。毕竟动辄十几二十辆坦克发出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可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过去的，那帮党卫军的耳朵还没聋到这种程度。~ 那些党卫军在察觉到敌人来袭之后又做了些什么，不是敌人肚子里蛔虫的彼得罗夫政委并不清楚，拉夫里年科同理也是猜不到真相。 不过很快，那帮在发现村外有大规模坦克集结动向后的党卫军到底干了些什么，已经化作真实的结果降临到了拉夫里年科的头上。 村中炮火横飞的激战仍在继续，爆炸声与各种枪炮声就像是开了锅的热水一般令战场为之沸腾。 也就是在这时，村子外围再一次响起了又一阵的坦克发动机轰鸣声，只不过这一次却是汽油机而非柴油机的声响。 主力大部队同样在快马加鞭一路赶来的骷髅师，赶在了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之前抵达了战场。 冲在行军队列最前方的那些黑豹和四号，明显已经知道了村中的战斗异常激烈、并且正朝着不利于己方的方向发展。趴在坦克上图行军速度快点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们，甚至连下车徒步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己方坦克驮着一路飞驰冲向了村落。 “副旅长同志，村外发现敌人坦克！他们从西面冲过来了！” “什么！？” 乍一听到这可怕而唐突消息的拉夫里年科整个人都瞬间为之一愣，德国佬的支援部队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快马加鞭紧急杀到，确实出乎了拉夫里年科的预料。 如果再给拉夫里年科二十分钟，不，哪怕仅仅只是十分钟。 拉夫里年科都有绝对的把握把村子里这帮负隅顽抗的党卫军狂热分子碾成肉酱，让这帮狗杂碎的血肉给自己的坦克履带来一次保养，在那之后的村子将会被重新纳入苏联红军的掌控之下。 搅屎棍一样的德国佬援军不偏不倚偏偏在这个时候拍马杀到，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拉夫里年科能够看到无线电中所描述的场景，一路尘土飞扬、全速前进的又一波党卫军坦克的确已经迫在眉睫、即将抵达，感觉嘴里像吃了苍蝇一样的拉夫里年科这时简直有骂娘的冲动。 “该死，混蛋！偏偏在这个时候来，那好吧！” 战局的发展已经由不得拉夫里年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现在他必须要调整自己的计划，为这突如其来的紧急突发情况做出对策。 “库尔巴洛夫，带几辆车过去把那帮德国佬先挡在村子外围！我留下来继续指挥，尽快结束掉这里的战斗！” 即便是到了现在，拉夫里年科仍然不打算放弃这最后的希望，仍想着凭借这波一鼓作气的攻势拿下村子的控制权、握于手中。 拉夫里年科这算是贪功冒进吗？ 不算是，因为这和贪功其实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一般来说，眼下最适合拉夫里年科的计划是立刻带着部队撤退，赶紧脱离和敌人的接触，避免被随后赶到的敌方大部队冲乱了阵型、甚至是分割包围、直至全歼。 手中可用兵力仅和村中党卫军先头部队相差无几的拉夫里年科，根本没有任何能和骷髅师主力部队过招的本钱。 这种无险可守的地势较高村落本就极不适合拿来防御装甲部队突袭，即没有预设的反坦克工事和阵地更没有任何战略纵深可言。这点村中从党卫军在面对拉夫里年科的极速突袭时，那糟糕的防御表现就能看得出来。 基本总结便是并非党卫军不努力，而是这村子在装甲突袭面前真的很难守，不继续扩建深挖反坦克工事和掩体的话，顶多就只能算个屯兵点而不是合适的防御阵地。 所以说，即便是拉夫里年科真的带人拿下了这村子，必定会紧接着到来的防御战该如何去打也是个很大的问题。如此来想的话可能这小破村的价值是不大，不过眼下的拉夫里年科可并不是这么简单地认为。 党卫军的后续支援大部队既然已经赶到，那就说明己方的运动轨迹和撤退方向已经被敌人捕捉到。嗅到腥味的周遭所有运动中党卫军部队都会快速朝己方猛扑过来，这个村子若是一丢就等于是被彻底关上了最后的突围口，仅存的希望就会被扎死在口袋里。 即便是等到马拉申科率领大部队赶到再快速集结一波攻势，但到了那时的敌军也会因为援兵的赶到而增强实力。并且源源不断朝着当下所处位置靠过来的敌人必定只多不少，总兵力将会远超己方数倍不止。 所以即便是彻底豁出去，拉夫里年科也要把这个村子拿下，不让运动中的敌人再一次占据有利的防御位置。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并坚持到将会很快抵达的马拉申科率大部队到来，那么接下来突围成功的可能性不但仍然存在并且依旧算是很大！有非常之大的把握能一鼓作气，跳出这个尚未彻底闭合的包围圈，赶在那些党卫军大部队做出反应之前快刀斩乱麻地结束一切。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个前提，村子的控制权必须在红军的手中，只有拿到了这个关键节点才有资格、有可能去打算之后的行动，否则一切都只能是空谈。 成败关键，只在这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甚至是半小时之间。 第1155章 死硬狂徒 库尔巴洛夫遵循着拉夫里年科的命令领命而去，四辆is2重型坦克和大约一半的战士再算上库尔巴洛夫自己的指挥车，朝着村外党卫军支援部队来袭的方向飞速靠了过去。 库尔巴洛夫这么带人一走，拉夫里年科这边立刻就感觉到了无比真切的压力陡增。 眼睛还没瞎的村中党卫军仿佛像是打了鸡血，估计是在用无线电联络到了村外赶来支援的友军以后，整个战斗士气和抵抗的激烈程度都瞬间高了一截。 已经把沿着村口几幢破房子给拿了下来的情况下，拉夫里年科本以为这些党卫军的杂碎会因为希望破灭束手就擒，或者是抱定逃生的希望边打边撤，试图借着村子的复杂地形逃出生天，不过眼下真实发生的情况显然不是这样。 即便是丢了村子外围阵地，伤亡也是如几何数字一般直线向上攀升，但是这帮标记着双闪电与骷髅头符号的呐粹狂热分子依旧在死命战斗。 坦克已经全部被敲掉的最后百来号人党卫军，依托着村子中本就已经所剩无几的最后几幢残垣断壁破房子，继续负隅顽抗。 任何尝试靠近那些房子并采取突破的红军战士，都会遭到那些破木屋里射出的密集弹幕瞬间打的劈头盖脸。 手枪、步枪、冲锋枪、机枪，近乎已经发了疯的这最后一小撮党卫军，用尽了手头所有能够发射的武器在朝着苏军开火。从最初的几百号人、十几辆坦克战斗到现在的所剩无几，没有一人主动退出战斗或者是放下武器崩溃投降。 单凭这一点，这近乎疯狂的战斗意志远不是寻常的国防军部队所能拥有的，更是无法与之比拟和相提并论的。 于拉夫里年科而言，往往也就是这样如狗皮膏药一般死缠烂打、就是不知道放弃的敌人最为棘手。就算是己方的坦克质量占优，也仍需要继续浪费时间来料理这些垃圾，这对于本就形势紧急的情况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被这一小撮最后的德棍硬是给气到眼皮直抽筋跳个不停，忍不住心中怒火的拉夫里年科二话不说，直接一把掀开了头顶的炮塔舱盖、向外探出身去，朝着听到了动静正向着自己这边放眼望来的步兵连长直接大声开口。 “别冲了！不要再继续冲了！让同志们原地待命，我来亲自处理这些呐粹垃圾！准备跟进！” 步兵直接逐屋清扫、把敌人挨个消灭赶出村去无疑是最便捷的办法，这处本就不大的村落没有够宽的主路可以让重型坦克发挥驰骋。村中那唯一一条土路在拉夫里年科估计看来，基本就是路过个马车都得让行人避让三分的宽度，这根本就不是重型坦克能冲的地方。 但是事已至此，那些不识相的呐粹狂热分子已经把本就火烧眉毛、着急万分的拉夫里年科彻底激怒，如同在装满了炸药的铁皮桶子上点了把火、终将把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一样。 气到当场暴走的拉夫里年科直接下令让所有步兵都退了下来，还没等那些已经打昏了头、红着对眼的党卫军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尚不清楚这敌人突然退了下去到底是福是祸。 一阵钢铁的履带绞磨着大地的沉闷轰鸣声便由远及近、陡然响起，甚至连脚下的大地都开始为之颤动。 “坦克！俄国佬把坦克开过来了，赶快.......”~ 轰—— 咔嚓咣啷—— 轰然巨响中一阵墙倒屋塌的破碎声陡然响起，瞬间便掀起了一股浓重的尘土飞扬在四散冲击。 村子里那条土路确实不足以让重型坦克纵横驰骋，不过这并没有关系。已经暴走了的拉夫里年科直接选择自己另开一条路出来，一条遍布着砖石断木、房屋废墟与碾爆德军尸体残骸，刚好适合重型坦克驰骋于村中的道路。 油门踩死的is6重型坦克就像是挣脱了钢索束缚的战争巨兽，咆哮轰鸣着功率强劲的柴油发动机一路喷吐着黑烟，直接以那坚固的车体首上装甲将盘踞着党卫军的第一幢木屋撞了个粉碎。 屋子里视野受限的党卫军们来不及反应，在听到耳边响起狂暴轰鸣声之时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遥远的后世每年都会有很多人因车祸不幸丧生，但是被五十多吨的坦克给一头拍扁、直接撞成了肉泥的倒霉蛋，却是闻所未闻。 从已经倒塌木屋的另一扇墙面再度咆哮着夺路冲出，本就战痕累累、布满了未击穿浅坑的车体首上装甲板之上，现在已经被大片大片的猩红色粘稠状物体沾染通透、糊了个严严实实。 没有人知道这些鲜血碎肉的主人在生命中的最后一秒，到底是怎样一种死相凄惨的状态被硬生生挤爆成了这副模样，拉夫里年科自己同样对此没有丝毫的兴趣，一如对待座车履带板上挂耷着的那些余温未散碎肉块一样。 “调转炮塔！正前方的石屋，送那帮法希斯上天！” “开火！” 轰—— 与一声惊雷般咆哮开火相伴随的，则是那幢被拉夫里年科标记为攻击目标石屋的瞬间湮灭。 这幢在村中看起来历史最为悠久的老旧石屋，不出所料的话必定是沙俄时代遗留下来的产物，因为这屋子多多少少都带着那么一点似曾相识的教堂味道。 虽然称不上气派，更无谈大教堂一样的金碧辉煌，但却是这村中用料最奢华、占地面积最大、同时也是防御抗性最好的房子，更是那群呐粹狂热分子盘踞数量最多的地方。 连四号坦克都能一炮带走的122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可不是一般路边所能见到的寻常76炮那样的小角色。 巨大的爆破烈焰发散着惊人的化学能量，眨眼一瞬间便将以双层石块堆砌起来的墙体，直接开出了一个能供成年人挺直腰板进出的大窟窿。 临终前最后的绝望毁灭到这儿才仅仅只是个开始。 追随着拉夫里年科座车一同左冲右突，撞进村来的余下几辆重型坦克亦将炮塔调转完毕，黑洞洞的122毫米主炮炮口直至那幢已经摇摇欲坠的石屋。 第1156章 尖塔之墓 摇摇欲坠的大厦在将倾之时，里面的人总会想方设法地逃走保命，就连眼看快要被砸死在屋子里的党卫军们也是一样。 “跑！快跑，屋子要塌了！这里守不住了！” “起来！俄国佬的坦克冲上来了，不想死就赶快给我爬起来！” “石头，大石头砸下来了！快躲开！” 红军战士们不是建筑学工程师，但即便如此仍然能看得出来眼前这石屋到底哪一块被轰塌了是最致命的，就在那极具宗教色彩的屋顶高尖塔位置。 没人知道这里原来是用来干什么的，也许是为了摆一口大钟？总之那都是过去式的事情了。 现在，这里只是一处空空如也的屋顶尖塔，仅此而已。 一发122毫米高爆榴弹砸过来直接轰击到了尖塔的外墙之上，地动山摇的剧烈爆炸释放着肆虐的烈火吞噬着周遭的所有一切，连四溅纷飞在半空中的石块都被炽热的烈焰浪潮舔舐地滚烫。 体积不算小的塔尖部分仍然保持着折断时的大致模样，带着失去了承重支撑而倒下的巨大重力加速度径直向下砸去、直落而下。 尽管已经有眼尖反应快的党卫军士兵提前发出了预警，但是被122毫米高爆榴弹猛烈轰击建筑而震得整个身子发软的大多数士兵们，却是在以一种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耳根子嗡嗡叫的状态在聆听着这一切的。 能够及时作出反应的只是一部分人，另一部分人直至塔尖落下时仍然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的状态，根本没有充足的时间可供躲避。 被折断的巨大塔尖瞬间冲击跌落在地面上发出轰隆巨响，腾起的四散烟尘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一般，眨眼之间便席卷了尚未彻底垮塌下来的教堂。 弥漫在空气中遮挡视野的四散烟尘来得快、去的也快。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那些刚刚和死神擦肩而过的幸存党卫军士兵们，紧接着就看到了此前甚至都未曾想到过的凄惨一幕。 几个躲闪不及的倒霉蛋，被瞬间拍在了这看起来比桶车还大的塔尖下面砸成了肉泥。 如果仅仅只是人被砸死，倒也没什么好说的，还不至于让人犯恶心。在东线战场这鲜血和尸体不限量供应的战争炼狱里，要是连这种程度都适应不了的话那也就离死不远了。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几名被砸死的党卫军士兵好巧不巧地不是整个人被拍在塔尖下面。 要么是一颗大好人头被塔尖挤扁，脖颈以下的尸体露在石头废墟外面。 在刚死没多久的情况下，尸体甚至还带有生前最后意识所驱动的腿部动作、搁那儿两三下一个节拍地抽搐不停。尸体这最后的条件反射看上去那叫一个相当吓人，仿佛无头尸体随时都可能会站起来一样。 倒霉蛋不止是这一个，旁边还有另外一个。 “救我！啊啊啊！救救我，拉我出去，拉我出......” 就像是戴着耳机放着网抑云听歌，听到正高潮部分手机却突然没电了一样，算是大致相同的意思。 上一秒种还在凄惨哀嚎呼救，两只爪子抓挠拍打着地面呼唤着队友来帮自己一把。 可到了下一秒钟，整个人就像突然没电了的机器或是数码产品一样转瞬间戛然而止、再无声息。 胸部以下涵盖整个腰部直至脚底板的部分全都被塔尖压在了下面、砸成了肉泥，这样的死法其实和古代的腰斩没多大区别。 呈奔涌状失血的情况下，生命里的最后那么一点时间也只能供这倒霉蛋最后吼上这么两嗓子了事，哪怕再想多吼上一句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被砸死的难道就只有这两个倒霉蛋？ 当然不是，鬼知道塔尖碎石堆下面还压着到底几坨肉泥浆糊。 只不过眼前的当下已经没有人有心思、有时间再去理会这一切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真理放在这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里都算适用。 你他妈都被拍成肉泥了还与老子何干？活人难不成还为了死人不要命了？ “快！别看了，快离开这儿！要塌了！” 最后的几名幸存者意识到了他们自己的小命还尚且危在旦夕，一弯腰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各自武器立刻撒腿就往外跑。 几名最后的党卫军士兵一边舍命狂奔、屁股后面不断从高处落下的碎石块一边紧随而至。 队友有没有掉队、被砸死在身后，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别说是救人，现在谁敢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那等待着他的都将是必死无疑的被拍成肉泥结局。 亡命大狂奔到了最后，伸手摸到了教堂那半开木门的党卫军总共有四人。 四个好兄弟根本不敢停下脚底的动作，几乎是原地飞扑、直接向前腾空而起用肩膀猛撞了过去。刚好是外推开启式设计的半开虚掩教堂木门被直接撞开，四个一百来斤的德意志猛汉随即以那标准的狗吃屎动作扑在了地里、瞬间啃了一嘴的土块。 但好在，从这一刻开始起，身后那已经彻底垮塌成一片碎石的教堂废墟，和哥几个是再也没有半毛钱关系了，撒丫子狂奔的四个人终于算是逃出生天。 “呼...呼...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我们逃出来了！” “哈...差点以为自己死定了，看来运气还没到头。” 运气真的没到头吗？ 至少没有回头望向身后的废墟，而是把眼睛朝前看的那名党卫军士兵不这么认为。 “......先把枪扔了，然后再回头看，听我的没错。” 对德语向来是不屑一顾的拉夫里年科，压根听不懂面前这几个浑身土气、衣服破烂如讨饭花子一样的德国鬼佬在胡扯些什么。 不过拉夫里年科确实能看懂这四个党卫军士兵脸上，那望向自己以后的精彩无比表情。 或者换个说法，是看到自己身下的五十多吨座驾，已经瞄准目标的122毫米大粗管子，还有坦克旁几十号荷枪实弹、瞄准敌人的红军战士们以后，那精彩无比的表情。 “向伟大的斯大林同志起誓，我就爱看这帮法希斯杂碎的这种表情！一辈子都看不够！” 第1157章 凝聚风暴 炮手那极为解恨痛快的赞叹声回荡在坦克帽内、耳边贴着的内置式耳机里，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的拉夫里年科，花了三秒钟时间最后看了这四根德棍一眼，悬在半空中的右手随即如同古时的断头台一般瞬间直落而下。 哒哒哒—— 砰砰砰—— 敲锣打鼓般的密集枪响仅持续了一个呼吸的三秒钟不到，在场的几十号红军战士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人在方才选择不扣动手中的扳机，即便是栓动式的莫辛纳甘也都射出了一发子弹。 激荡在空气中的团团血舞很快消散落定，取而代之的则是如同麻包落地一般向后倒在地上的四具尸体。 如果有机会记录体重的话，那么根据数据来说显然不难发现。 被几十支轻武器给乱枪打死的4个党卫军，基本上每个人的体重都比生前最后一秒的时刻多出了那么一点。 把可能删掉，不用怀疑，多出来的体重就是存留在体内的弹头相加总和重量。 打进肉体里的子弹别说是杀死一个人了，就算把在场的生物换成四只犀牛，那也照样得被乱枪干成筛子，不带半点其它的可能。 拉夫里年科自打一开始，就压根没想过要活着俘虏这些党卫军。 一来是情况不允许，战斗尚未结束还逮着几个战俘就必须要分出人手来武装看押，就这还得冒着俘虏暴动、随时可能夺枪杀人的风险。 有这功夫，拉夫里年科觉得自己还不如一梭子过去把事儿解决了，好腾出几个战士用来对付接下来的战斗。 这二来嘛，纯粹就是拉夫里年科的个人情感所致了。 诚然拉夫里年科的老家和马拉申科同出一个村子，哥俩都在莫斯科城郊的村子里出生、一起玩耍、一起读书、一起长大、甚至一起迈入坦克兵学校的课堂，是真正意义上的铁哥们。 但在对付党卫军这件事儿上，拉夫里年科远比还会逮活的审问情报的马拉申科更走极端，甚至在任何人面前都丝毫不加掩饰地表露出自己的愤恨和怒火。 拉夫里年科不止一次地在公开场合多次发声，称只有死了的党卫军，才算是洗清了罪孽的、赎罪成功的“好”党卫军，让这帮杂碎活着就是在对苏联人民犯罪。 没有人反驳拉夫里年科的说辞，大声叫好的人那是一大片一大片的。 就连一向反对杀俘的彼得罗夫政委都没有表示过任何的反对，毕竟在见识过那帮披着人皮的人渣连七八岁的小女孩，都能以给红军送饭吃、帮助游击队为由给吊死在树上，还给脖子上挂牌写道“这就是下场”以后。 原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白匪那残忍手段的彼得罗夫政委，选择修正了自己的认知。一劳永逸地将这群灭绝人性的双足畜生，从自己定义的“军人”列表中剔除了出去。 “这帮双足行走的畜生根本不算是军人，所以也大可不必以军人的待遇去对待他们。等我们日后战略反攻、光复东欧之后，政委同志。相信我，你会看到比文学家在小说里描述的最可怕场面，还要令人不寒而栗一百倍、一千倍的场景，而这全是这帮党卫军一手炮制的。” “到了那时，拉夫里不会为自己今天的言行后悔，只会更加坚定自己当初的想法是正确的。而你，政委同志，还有很多心存善良的战士、指战员、政工同志，也会觉得一枪打死这帮猪狗不如的玩意儿，简直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仁慈，没有之一。” 马拉申科当初说这话的时候，拉夫里年科恰好也在场，记得那天是旅部领导班子的一次“饭桌洽谈会”，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核心指战员都围坐在桌前，搂着各自的饭盒边吃边谈。 老实说，拉夫里年科挺感激马拉申科那天站在自己这边说话的。 即便政委同志从未表示过任何的反对或者驳斥，但好兄弟就是好兄弟，有马拉申科帮自己说话无疑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便宜这几个杂碎了，应该装上榴弹送他们上路，由我亲自执行。” 炮手在车里小声嘀咕着自己的不满、絮絮叨叨，一旁的装填手背靠着身后的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摸出口袋里的打火机给嘴里叼着的烟一边接火、一边开口说道。 “榴弹11发，穿甲弹只剩下7发，我是你的话就会省着点用，不会用来轰一堆臭肉。” 122**管子够粗、威力够猛，但超级硕大的弹头和尺寸高大的发射药筒却是个问题，即便是体积庞大如is6这样的“超级坦克”也带不了很多，装填手的吐槽说的的确是实话。 “库尔巴洛夫，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们正在战斗，德国佬的大部队源源不断！已经有快二十辆德国佬的破车进入交战范围，支援最好快点赶到！” 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的拉夫里年科皱了皱眉，简单地回答了一声“坚持住，我们这就赶过去”之后，随即一把撂下了手中之物冲着周遭大声开口下令。 “跟紧坦克！支援我们的同志，出发！” 咆哮轰鸣的柴油发动机驱动着庞然沉重的钢铁之躯再次澎湃而起，准备再一次奔赴战斗的拉夫里年科还没来得及回到炮塔内，无线电里却再一次传来了带着噩耗的声音。 “副旅长同志，村子东面发现敌人！德国佬的坦克正在向我们冲锋！” 西面的库尔巴洛夫正在带人拼死阻挡党卫军大部队冲进村里，眼下村子东头又传来了糟糕到极点的噩耗。整个人都如遭雷击一般瞬间愣了一下的拉夫里年科，立刻拾起了无线电送话器按动了按钮。 “数量有多少？还有多远！？” “......很近，已经不足两公里了！他们是从缓坡后面冲出来的，还有大量的步兵就挂在坦克外面！我们该怎么做？请下命令吧！” 轻型侦查坦克分队传来的声音非常清晰，比突然遭遇还要更加糟糕的腹背受敌来得是如此突然，以至于拉夫里年科有那么一瞬间甚至都犹豫立刻下令撤退。 好在，在他最终做出决定之前，就在这短暂的几秒钟之内，那道振奋人心的再熟悉不过声音，终于在这最后的危急时刻化作无线电波、传入了耳中。 “拉夫里，我们已经看到村子外围了，汇报情况！” 第1158章 别无选择 对于此时此刻的拉夫里年科而言，没有什么消息是能比马拉申科大吼一声我已经赶到，更加能够激励人心的了。 听着无线电那头马拉申科传来的呼喊，抑制不住内心激动的拉夫里年科立刻就按动了手中的通话按钮、大声回道。 “形势紧急！德国佬正在从东西两面夹击村子，你最好赶紧带人上来支援！” 马拉申科已经大概猜到了情况不容乐观，但无线电那头的拉夫里年科叫嚷声显然比预计的还要更加情况危急，情况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最后紧急关头。 “坚持住！援兵马上就到，绝不能让德国佬冲进村子！” 在方才来的路上，马拉申科已经手执着战区地图，根据彼得罗夫政委在无线电中描述的情况大致研判了作战纲要与情况。 这个盘踞在正前方、正在被拉夫里年科带人冲击的小村子，在地图上确确实实存在并且有标注。 但是令马拉申科感到有些不解的是，这个村子在地图上标注的注释写明，这处村子应该在库尔斯克战役爆发前就被荒废撤离了。并且这里不但没有人居住、荒无人烟不说，还在库尔斯克战役打响的第一天就遭到了德国空军的空袭。 理由虽然不明，但大致能猜到德国佬估计是把这儿当成了什么红军行进的中转站，亦或是物资储备点、屯兵点一类的地方。毕竟方圆十几公里范围内就这么一个村子，真要有物资储备和兵力集结的话也只能在这里进行，突如其然地炸上一波确实能算是有备无患。 不过既然这村子都被荒废了不说还被炸了个稀巴烂，对此不可能不知情的党卫军，为何又会偏偏朝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疯狂围拢靠过来呢？ 马拉申科在炮塔里打着手电筒、盯着地图瞅了半天，最终得出的结论只有翻来覆去的一个：这里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党卫军骷髅师和帝国师的包围圈最终闭合点。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不论怎么说都无法解释的通迄今为止所发生的一切。 偌大的普罗霍罗夫卡草原上可供成千上万辆坦克和几十万兵力纵横驰骋，偏偏就在这么小一个地方碰了个对头？说那些德国佬不是根据己方可能的撤退路线，进而敲定了最终合围点从两翼突进、包抄过来，马拉申科自己都觉得不相信。 但事已至此，已经被最坏的情况骑到了脸上的马拉申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强行顶着这波有预谋、有组织的合围拦截战，拿出自己最大的勇气和魄力带着部队迎上去这么一个选择。 油门踩死的is6重型坦克如同在草原上全速狂奔的巨兽，心急火燎生怕赶不上趟的马拉申科刚刚指挥着自己的座车开到了村子外面，那愈发如雷暴天气般炸响的枪炮声大作紧跟着便传入了耳中。 “马拉申科呼叫！政委请回答！” 坦克已经抵达了村子外围阵地，横七竖八躺的到处都是的双方尸体几乎随处可见，更有那熊熊燃烧中的德军坦克残骸在冒着黑烟，但唯独就是不见马拉申科一直挂念担心的政委同志身影，按理说他应该并没有随同部队作战才是。 好在，着急上火的马拉申科并未等待太久，无线电那头紧接着就传来了那属性的声音。 “我已经带人进村，正在支援村子西面的战斗！拉夫里在负责村子东面的战场，现在两边都情况紧急需要支援！德国佬看来是把他们的主力全都调来了，望远镜里有数不清的党卫军坦克和士兵正在朝我们运动过来！” 彼得罗夫政委没有询问马拉申科是否打算撤退，而是以“两边都需要支援”这样的肯定句来取而代之。 事实上，仗打到现在个份上已经没什么再好说的了，这个村子的掌控权将会直接关系到下一步战局和态势的发展，乃至是最终的胜负。 若是丢了村子，被那群凶神恶煞的党卫军给强行赶了出来。 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外搭近卫第九空降师不但会失去最后的希望，眼睁睁地看着包围圈的口袋关上、彻底被合围，同时会连这处虽然难以抵挡住装甲部队突击，但却是“有总比没有强”的野战防御阵地也一同失去。 无阵地可守的行军状态部队被兵力远优于己方的敌人，以装甲部队为主的步坦协同攻势按在无遮无拦的草原上打一场遭遇战，只要脑子还没坏掉的人就一定能猜到这战斗最终到底有什么下场。 别说马拉申科是半残状态下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就是眼下立刻给马拉申科把部队补充到齐装满员的整编状态，再把近卫第九空降师捆一块儿算上。面对前二后一的三个武装党卫军精锐师三面夹击，也是绝无半点能打赢的胜算可能。 连傻子都知道，只是暂时吃了瘪的警卫旗队师卷土重来、从屁股后面重新追上来，至多只不过是一个随时可能发生的时间问题而已。 但如果能拿下并守好村子，马拉申科就至少还有能逆转翻盘的本钱。 即便是被再一次凭借兵力优势包抄外围的党卫军给堵了回来，包围在村子里。但只要有这提前预设好的阵地在，再加上作为反装甲移动壁垒的重型坦克加持，强大火力支援下不是没有可能去守住阵地，几率至少要比在无遮无拦的空地上和三个师的敌人死磕大得多。 听到彼得罗夫政委如此回答自己的马拉申科不敢有所怠慢，转眼一瞬间的短暂思索过后即刻便做出了决定。 “坦克一营和近卫第九空降师去支援村子东面，剩下的坦克都跟我去支援村子西面！瓦洛沙，带上你的人跟我来！” 马拉申科本不想分兵，分兵就意味着本已经所剩无几的作战实力会被进一步拆散压缩。 但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兵力优势的党卫军可以肆意挥霍自己手中的力量，甚至东西两线左右夹击的同时进攻都可以做到。 第1159章 都不太妙 党卫军只要攻破了东西两线的任意一个方向，便可从突破口长驱直入直取整个村子。即便一时间无法取得突破也可以慢慢磨蹭，反正战场主动权在党卫军自己手里。 但对于马拉申科而言，任意一个方向上被突破就意味着满盘皆输式的结局。自己手头的兵力根本不足以在阵地被突破的情况下，把源源不断涌入的党卫军师一级部队从村子里赶出去。 真到了这种时候，马拉申科面对的情况大抵可以归结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想被党卫军抓俘虏拿去熬肥皂或者关毒气室的情况下，战死沙场是马拉申科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情况还没到那种无可挽回的最终时刻，马拉申科眼下的当务之急仍然是想法设法打出好的局面。 尽管已经对彼得罗夫政委描述的糟糕情况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当马拉申科真的带人赶到村子西面的阵地前来支援时，眼前的景象还是把马拉申科整个人都吓了一大跳、为之惊叹。 “你妈的！这帮党卫军是疯了？这么多！？” 进攻村子这么巴掌大小的阵地，理论上来说一次性在正面排开一个营的坦克就已经很了不起。考虑到兵线要拉的散一点不至于摩肩接踵式地太过密集，马拉申科自问自己会采取这样的兵力布置，毕竟还要考虑到步坦协同和车辆回旋运动的空间才行。 但是眼下，就在眼前阵地的外面。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只是大概数了数，粗略一算之下发现自己视野范围内的党卫军坦克，居然超过了整整40辆之多。 马拉申科不清楚经过补充加强以后的骷髅师和帝国师，眼下到底下辖有多少辆作战坦克。 但就算这帮呐粹狂热分子的兵力再怎么夸张，40辆坦克至少也得是总兵力的三分之一以上数量，这还是把这帮党卫军装甲兵的总兵力往饱和了算、往夸张了算。 考虑到骷髅师和帝国师这两群法希斯疯子已经战斗过一段时间，必然出现战损，这40辆坦克是总兵力的半数以上装甲力量都是有可能的。 拿这么大的一股突破力量来怼一个小村子，还仅仅只是两线夹击进攻的其中一个方向。 马拉申科意识到这一切之后的下意识反应有两个。 首先，德国佬是疯了，疯的一塌糊涂连对付什么样的对手该用什么样的兵力都分不清了。 其次，或许德国佬没有疯，而仅仅只是要动真格的了。出于某种自己所不知道的情况和原因，这帮法希斯狂徒也在不顾一切地赶时间完成预定进攻任务，或许对面的党卫军头子眼下比自己还着急。 但不管是哪种原因，对于当下的马拉申科而言都不太妙。 细细思索之下比起前者，马拉申科更愿意相信对面这群法希斯狂徒这是打算动真格的了，企图用雷霆万钧的一鼓作气进攻波次彻底压垮自己。 这也就同时意味着，马拉申科如果想要继续活下去的话，那么现在不豁出命去是真的不行了。 “逃跑健将”和“吹牛大王”双称号的持有者，后世美利坚五星上将麦克阿瑟至少说对了一件事情。 在战场上，只有不怕死的人，才配活着。 “所有车组进入阵地战斗位置！先打那些法希斯的坦克，穿甲弹装填！” 马拉申科一声大吼向着无线电频道中下达了战斗命令，与此同时，对面那些正在朝着阵地上压过来的党卫军装甲兵也察觉到了动静，黑洞洞的炮口随即开始以先手优势率先指向着马拉申科与麾下的坦克。 “德国佬在瞄准我们！快开火！” “已经在瞄准了，等等，再给我点时间！” 炮塔电动方向机的转速是恒定的，并不会因为伊乌什金摇动手轮的快慢而加速或减速多少，但伊乌什金此刻是真的希望自己的手速能够让这该死的方向机转的更快一些。 轰—— 叮咣—— 咻—— “中弹了！首上装甲，就在我面前，未击穿！” 就算是隔着厚实的轧制均质钢装甲，谢廖沙也依然能感受到德国佬的穿甲弹径直砸在自己迎面的装甲板外侧时，那隔着空气都能传来的一股扑面而至震荡感，就好像自己的头发都为此稍稍颤动了片刻。 无比坚固的装甲防护赋予了is6重型坦克近乎无敌的战场防御力，但这并不是挨打不还手、搁这儿干瞪眼的理由。 用尽浑身解数来操炮瞄准的伊乌什金屏住呼吸，在同样感受到座车挨了一炮的情况下依旧沉着冷静，继续保持着精神高度集中的开火前最后一段人炮合一姿态。 照实死亡的炮镜刻度线被按照标尺参数距离准确套在目标坦克的位置之上，确信自己这一炮的高低机校正度数已经足够达标，已经把右手搭在了身旁炮闩处击发拉杆之上的伊乌什金瞬间出力，五十多吨的is6重型坦克就像是猛然挨了一拳一般瞬间全车一抖。 轰—— 从炮口火光烈焰之中呼啸而出的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跨越了并不算长的五百米出头飞行距离，异常精准地一头撞在了一辆黑豹坦克的炮塔防盾之上。 122传家宝的威力是如此之大，不光在一声扭曲变形的撕裂金属声响之后，当场给黑豹的100毫米物理厚度半弧形炮盾装甲上，开了一个能把大老爷们的拳头都整个囫囵放进去的大口子。 继续前进的全口径穿甲弹甚至还直接打断了炮盾之后用以支撑的钢结构横梁，将之一劈两段却仍未丧失全部的穿甲动能，带着已经被顺利击发的穿甲延时引信沿着弹道轨迹继续前进。 直至这枚穿甲深度根本不是黑豹所能抵挡的了的穿甲弹丸，击碎了最后的动能冲击战果、也就是炮塔内那名到了八辈子霉的党卫军炮手脑袋，将其如扔进榨汁机里的西红柿一般瞬间砸成了浆糊、沾满四壁之后。 一声激荡着火光烈焰的剧烈弹药殉爆作响声，这才由内而外、拔地而起。 第1160章 敌人不是白痴 干掉了第一辆党卫军的坦克还仅仅只是个开始，还有更多对战友之死熟视无睹的党卫军疯子，在朝马拉申科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汹涌而至的党卫军狂飙式进攻一浪高过一浪，马拉申科亲自带队坚守下的阵地好似风雨飘摇，在一波又一波的摇摇欲坠中却又屹立不倒。 “营长同志！法希斯的坦克冲上来了！” 低头蹲在战壕里的瓦洛沙正在给自己手中的波波沙换弹，已经接连打空了两个弹鼓的瓦洛沙少校只剩下最后一个预备弹鼓了，要是这个再打光的话他就必须得去想点办法弄来子弹，亦或者是干脆扔了手中的波波沙换一把武器了。 还没等听见声的瓦洛沙少校反应过来，轰鸣而至的党卫军坦克已然碾到了脸上、咆哮作响。 感觉自己周遭的战壕土壁和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地上的弹壳都在不住跳动，意识到大事不妙的瓦洛沙少校赶紧身子再次往下一缩，同时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朝着脑门正上方望了一眼，只见履带飞驰中卷起大片泥土的德军坦克底盘正在自己眼前缓缓开过。 “嘿！瓦洛沙，快趴下，别把头抬起来，小心！” 与瓦洛沙少校相隔十几米开外的老伙计奥列格看到了这危险的场景，赶忙招呼着双手顺势下压，示意瓦洛沙别把头抬得太高以免被德国佬的坦克碾成铁板肉片。 但也就是在这时，还没等瓦洛沙少校报以任何回复的当下。 只顾着担心自己老伙计的奥列格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身边靠外侧的战壕外土地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人高马大、手持着mp40的党卫军士兵。 等到奥列格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表情狰狞的白面蓝眼党卫军士兵已经率先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比寻常交火时更加猛烈的长点射猛然作响，难以置信的双眼下意识地低头眼瞅着自己那被瞬间打成了筛子的身体，紧接着便在生命力的迅速流失作用下如同沙包一般，一头迎面向下倒在了面前这近在咫尺的战壕当中发出咕咚一阵声响。 “呼...呼...妈的，该死的法希斯杂碎！给你们的德皇扫厕所去吧！” 尸体砸下来的角度有些不偏不倚，正巧一歪头砸在了奥列格带着钢盔的脑门顶上。 两只苏德制式钢盔相撞的一瞬间立刻叮咣一阵作响，连脑袋都被这一百来斤的重量撞的有些发晕的奥列格，后退两步之余倚靠着身后的战壕，心有余悸地望着面前这死相诡异的德棍尸体一阵叫骂，紧接着就将目光投向了方才枪声响起的地方。 “没有下次了，给我小心一点！” 虽然相隔挺远且没有直接的话语交流，但奥列格确确实实从老伙计瓦洛沙的话语中，读出了这么一种自己能够确信的味道。 是瓦洛沙及时开枪救了自己，就在他头顶的那辆德国佬坦克尚且还没有完全碾过去之时。 自己抱着担心瓦洛沙的心思却反被瓦洛沙所救，从心有余悸的喘息渐渐变成了憨笑的奥列格倒也是爽快，立刻调整了心态重新捡起了失手掉在地上的冲锋枪，一声呐喊之后立刻就冲向了已经跃入战壕的最近处敌人。 这波党卫军的装甲冲锋实在是来得太过疯狂，以至于全然不顾马拉申科组织的直瞄拦截射击，只顾向前疯狂推进再报以最低限度的压制火力，目标非常清晰明确且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冲上阵地与敌人近战。 也正因如此，即便统筹全局指挥战斗的马拉申科已经下令全力开火、优先拦截敌军坦克，但已然阻挡不住这帮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的党卫军不惜代价式的冲锋。 阵地前被打成了一团团熊熊燃烧火炬的党卫军坦克不在少数，但更多的党卫军坦克却已经碾上了阵地、突入禁区，就连紧随在其后的党卫军精锐装甲掷弹兵们都已经跃入了战壕。 赶到战场投入战斗仅仅十五分钟刚过，马拉申科所面对的局势，就已经变成了一场敌我双方都必须面对巨大伤亡的近身厮杀。 这对于掌握着坚甲利炮，有远程确保击毁火力优势和强大防护的苏军重型坦克部队来说，显然情况不利，数量远不及党卫军的步兵还能坚持多久更是个天大的难题。 战况进行到这个时候，马拉申科终于算是看明白了。 这帮已经和自己有过一次交手经历的党卫军老油条，显然是已经辨识出了这极为难缠老对手的真实身份。 已经犯过一次的错误不可能再犯第二次，无用功有一次就够了，要是再有第二次的话那就真的是白痴了，完全愧对这武装党卫军精锐部队之名。 所以这一次，知道对面那群俄国钢铁怪物的装甲有多么变态的党卫军装甲兵，直接变换套路不再玩没用的“中门对狙”，选择了损失必然不小、但后期优势却显着增大的近战冲锋。 先突入苏军防御阵地撕开一道口子，令交战距离被强行拉近的苏军重型坦克无法朝一个方向集火射击，必须面对四面八方冲上来的敌人四处开火，进一步分散本就数量不足的火力。 再算上随行突入阵地的装甲掷弹兵这个添头，同等的筹码下却能有更大的把握彻底粉碎敌人的防御、瓦解掉阵地，战争的指挥艺术就在于此，尽管这也只是个连身为敌人的马拉申科都能一眼洞悉的小把戏战术。 但有时候，越简单的把戏在越悬殊的实力加持下，只会越难以破解、更加强大。 就好比此刻的马拉申科虽然能看穿对手的把戏，但依旧得处在被动的境地见招拆招，全然没有半点主动权一样。 “不要让德国佬的坦克贴近我们！和他们保持距离，调整航向倒车，开火射击！” 马拉申科很清楚重坦被中坦绕侧意味着什么，就算有电动方向机的加持，也绝对赛不过绕小圈一路飙车杀过来的小一号德军坦克。这对于那些侧装甲厚实程度远不如is6这么变态的is2来说，更是尤为致命。 第1161章 抵近侧身 冲入阵地的德军坦克丝毫不与阵地上的红军步兵恋战纠缠，那些紧随其后跃入战壕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会替他们料理一切，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阵地装甲近身战很快便宣告打响。 “倒车！倒车！不要让法希斯靠近我们，和他们保持距离！” 红军的车长们遵照他们的旅长同志马拉申科的命令，依旧保持着炮塔指向敌人的同时不断下令倒车后退。 “冲上去！缠住那群俄国佬，打他们的侧面！” 党卫军的车长们提前讨论过战术、共同决定了对付敌人重型坦克群的最有效方法，清楚地看到了敌人想做什么、又怎样的战术意图之后，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地放任眼前的情况发生。 钢铁的履带绞磨着飞扬的泥土，德意志的钢铁战车铆足了油门在咆哮前进。 距离已经接近到无需精确瞄准的苏军炮手们不断开火，百米之内的匀速倒车前提下想要精准命中敌人的坦克并非什么难事，122主炮不断开火的咆哮轰鸣声响环绕在战场上响彻大地。 当下德军装甲部队序列中除了动作迟缓的废铁男外，没有任何一款其它的坦克战车能够抵挡住122炮的猛轰。即便是最坚固的坦克正面主装甲带，也一样是窗户纸一捅就破般的形同虚设。 一辆接一辆的党卫军坦克在剧烈的弹药殉爆中被轰飞上天、脑壳落地，弹丸战斗部装药量已经达到了“变态”级别的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只要是击穿了装甲就绝对会把党卫军的任何中型坦克瞬间点了天灯，打穿即炸车的致死后效几乎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级别！ 仅仅只是这最后冲刺的百余米距离，冲在最前面的十多辆党卫军坦克基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打炸开花、成了一堆接一堆熊熊燃烧的钢铁棺材。 但手头占有绝对兵力优势的党卫军却并未被此吓倒，至少暂时没有因这巨大的杀伤而选择后撤。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坦克被打炸了，其左右身后的其余党卫军坦克立刻填补空缺继续往前冲锋，仿佛对眼前刚刚发生的一切熟视无睹。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全神贯注的马拉申科能够清楚地看到，一辆党卫军的坦克被打炸，几乎就意味着三辆甚至是四辆党卫军的坦克继续冲出。 没有人知道这帮丧心病狂、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的法希斯狂热分子，到底朝着这块方圆仅有几平方公里的村子及外围阵地上投入了多少力量，才能让本应宝贵的装甲力量的密集程度达到如此惊人的地步。 在付出了难以言喻的惊人损失之后，疯狂突进的党卫军装甲兵终于达到了他们想要的目的：接近到敌人重型坦克的侧面展开战斗。 一辆早在冲锋时就已经开始提前调转炮塔的黑豹坦克在高速机动，那风骚到难以言喻的s型飙车路线，甚至帮助其躲过了一发致命的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打在高速驰骋的履带边上瞬间炸响扬起一阵冲天尘土。 面前的这辆is2重型坦克开过火了，在其漫长装填结束的下一次开火之前，这辆高速驰骋的黑豹坦克终于能够随心所欲地为所欲为。 两辆坦克的间隔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将车体航向稍稍向内圈偏转的黑豹坦克，终于借此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敌人的炮塔。 “车体转向，炮塔别停下，别让德国佬瞄准我们的侧装甲，快！” is2重型坦克的车长又一次重复着已经下达过的命令，但怎奈处在倒车状态下的is2实在无法在速度这一指标上，和本就是油门踩到底的黑豹相提并论。 高速驰骋状态下的黑豹甚至连半点停车的意思都没有，已经摇摇晃晃地对准了目标的修长主炮炮口一抖，近乎完美垂直入射角的一发75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即刻呼啸而出、直冲而去。 轰—— 将风帽与被帽连带在一起一头撞碎在is2重型坦克的炮塔侧装甲上继续侵彻，穿甲深度甚至在虎式坦克88炮之上的黑豹75主炮，在此种情况下抵近射击打穿is2的侧装甲几乎没有任何的悬念。 弹丸战斗部装药的最终引爆点，位于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前方。 这不偏不倚的装药起爆点恰好是炸在了最佳后效的位置上，整个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被瞬间点炸的is2重型坦克如同火山喷发。余下的整整十六发122毫米弹丸一齐殉爆的威力释放出惊人的能量，造型巍峨庞大的is2重型坦克直接在一团火光烈焰中炸成了碎片。 122毫米弹丸与发射药筒殉爆的威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不光把is2重型坦克自己炸成了一堆四散飞扬的零件，高速袭来的装甲碎片甚至还冲击在距离极近的始作俑者身上，将这辆黑豹坦克的装甲顷刻间打的如电焊枪划过一般火星四溅。 “目标击毁，下一个！填装穿甲弹！” 对于一炮干掉敌人没有感到丝毫意外的党卫军车长继续下达着命令，但坦克内过于狭窄的视野却令他并未及时察觉到危机的悄然逼近。 亲眼目睹了方才那一幕的马拉申科早就已经盯上了这辆嚣张猖狂的黑豹，在所有抵近冲锋中的党卫军坦克里，这货可是冲锋最迅猛、横冲直撞最不怕死的一个。 “瞄准了就开火，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干掉他！” 如马拉申科所言，配合默契的伊乌什金当然知道车长同志所言的目标到底是哪一个。 如砸扁龟壳一样的厚重宽大炮塔快速调转指向着目标，炮口被多次开火的火光熏得如锅底一样黑的主炮已经对准了目标，搭上了主炮击发拉杆的右手几乎是瞬间一把、直落而下。 “滚去地狱吧！呐粹！” 轰—— 炮口猛烈一抖之中喷射出惊人的火光与炽热的能量，从炮口制退器中四散溢出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周遭的大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中弹的黑豹坦克强烈殉爆只在咫尺之间。 第1162章 紧握寒芒 战斗的走向在很多时候都不以人的意志力为转移，正如马拉申科现在所面临的处境一样。 尽管马拉申科已经带着战士们全力以赴，但占尽优势的党卫军仍然在一点点向内推进、蚕食着村子外围的防御阵地。 近乎不及伤亡前提下的改良战术，的确极大地增加了党卫军装甲部队的战斗效率。 党卫军装甲部队的损失固然不小，但是经由这套战术对马拉申科这边所带来的伤亡却同样很大。 被贴脸猛冲、已经自顾不暇的马拉申科无法顾及到对步兵的支援，这些兜兜转转、如同群狼围攻般的高速中型坦克带来了难以想象的麻烦。 想要在保全自己的同时还消灭掉敌人，即便是马拉申科这样的王牌车组也得拿出所有的实力、全力以赴，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些骑到脸上来的党卫军坦克反杀当场！ 马拉申科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座车负重轮之后的那一片垂直侧装甲带，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黑豹甚至是长管四号的抵近轰击。一旦被那些鬼精的党卫军装甲兵发现这里是弱点的话铁定是必死无疑，不想阴沟里翻船的话还是要避免被敌人近身绕侧。 这一边的坦克对战僵持不下、胜负难料，而在另一边，战壕内和敌人近身厮杀的红军步兵们则更是处境艰难。 更多的党卫军步兵正在从被冲开的缺口源源不断涌入，带领着战士们全力以赴的瓦洛沙少校，只觉得有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的敌人在不断扑来。 打空了弹匣的波波沙早已被丢到不知哪儿去，现在的瓦洛沙少校手中紧握的武器，是一支刚刚从敌人尸体上捡来不久的mp40冲锋枪，腰里甚至还插着两支顺手从尸体上扒下来的预备弹匣留作后用。 “德国佬的破枪射的又慢块头又大，简直难用透顶！” 被瓦洛沙少校救下一命的奥列格眼下就在身边，持续激战多时的好哥俩都已经耗尽了各自的随身备弹。在被击杀敌人尸体满地的情况下，奥列格与瓦洛沙同样是顺手捡来了mp40冲锋枪使用，有自动火力在手总比抄着刺刀步枪在战壕里施展不开要强。 “别抱怨了，有的用你还奢求什么！？往好处想想，射的慢至少意味着你不会那么快把子弹浪费完，想想你用波波沙按住就不撒手的样子吧！” 为手中mp40更换着弹药同时向着奥列格开口回答，自打用了波波沙以后就已经深切体验到，射速太快有时候也不是百分百好事情的瓦洛沙少校，早已强迫自己习惯了这一切，有空开口抱怨还不如接受现实来的行之有效。 瓦洛沙少校的话音未落，一边同样在换子弹的奥列格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 一名穿梭在弹雨横飞间的党卫军士兵猛然出现在头顶的战壕之外，明显是打算着跃入战壕但却突然看到了脚下的两名敌人而有些相当意外，但几乎是下意识的肌肉动作与临阵反应仍然在驱使着双手飞速举枪瞄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抬起头来的瓦洛沙少校与那名党卫军士兵对视一眼，彼此间都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浓烈杀意与那或多或少的意外。 望着眼前敌人手中那把上了刺刀的毛瑟98k步枪正在飞速瞄准，心中一惊的瓦洛沙少校瞬间意识到自己现在举枪恐怕已经为时已晚。何况手中那把刚刚把弹匣插上的mp40还没来得及子弹上膛，就算快速举枪对准敌人也是压根于事无补。 几乎是眨眼一瞬间做出的决定，没有丝毫犹豫的瓦洛沙少校猛然间挺身站起、用尽最快的速度飞速出手，右臂前冲伸手猛然间一把握住了面前这把毛瑟98k上的枪头刺刀。 瓦洛沙少校很清楚自己没有佩戴任何手套、毫无保护的右手，会因为接下来的下一步动作而遭遇到怎样的后果。但事已至此的眼下却已经是别无选择，哪怕再多半秒的犹豫都会酿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无论如何，瓦洛沙少校必须这么做。 即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自己身旁的同生死共患难好兄弟奥列格，不能让这德国佬一枪一刀、居高临下地结果掉两个人的性命。 “呀啊！” 手中紧握住对方刺刀的瓦洛沙少校一声大喝，被死死攥在手心里的刺刀，立刻拽动着那名原地站定、正举枪瞄准的党卫军士兵往战壕里带。 一个是使出浑身力气要把敌人拽下来，另一个是下意识的反应驱使下、本能地把身子往后倒，避免被对手拖入下面的战壕。 说时迟那时快，所有的一切和脑回路的思索都只发生在短短的一息之间。 以刺刀和枪身作为借力比拼媒介的较量，最终是以主动出手的瓦洛沙少校胜利宣告结束。 站在战壕外阵地上的党卫军士兵，在不愿撒手放开武器的情况下，硬是被力大如牛的瓦洛沙少校紧握住刺刀，给连人带枪地硬生生拽进了战壕里、滚落躺倒。 一旁同样是放弃了换弹而抽出了腰间佩枪的奥列格也已完成了动作，二话不说立刻抬手举枪，冲着面前翻倒在地、正欲爬起来和瓦洛沙扭打在一起的那名党卫军士兵连开三枪。 砰砰砰—— 托卡列夫tt33手枪以巨大的破坏力闻名遐迩，对其进行仿制山寨的五四大黑星更是后世驰名中华的一代名枪。 身宽体壮的奥列格这毫不犹豫的抬手三枪打上去，那名体型一看就是高大威猛这一类的党卫军士兵，在浑身一抖之后立刻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蔫倒在地，奋不顾身将其一把拽进战壕里来的瓦洛沙少校则是躲闪不及、一下子就被压在尸体之下。 “该死，瓦洛沙！你没事儿吧？！” 开枪时全然没有想些太多，只想着赶紧干掉敌人、解除危机的奥列格，直到这时才冷静下来并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有多么危险。 破坏力巨大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保不齐会一枪把这德棍直接打穿，子弹在穿胸而过之后极有可能伤到几近和其扭打在一起的瓦洛沙少校。 第1163章 惊声尖啸 手握着托卡列夫手枪急急忙忙跑上去的奥列格显得很是慌乱，他真的非常担心自己刚才那三枪照着德棍打过去，可能会有那么一枪打穿了敌人的肉体进而伤到瓦洛沙。但凡熟悉托卡列夫tt33手枪的人都知道，这玩意儿那巨大的杀伤力可不是盖的。 “嘿！瓦洛沙，没事儿吧？你怎么样了？” 被那党卫军尸体压在身下的瓦洛沙少校似乎并无大碍，没等着口中不断发问的奥列格来到身边，单手撑地的瓦洛沙少校便一把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一百多斤臭肉，一个鲤鱼打挺原地便坐了起来。 “我没事，但是你最好给我找点能包扎伤口的布来，纱布的话最好！” 口中连喘粗气的瓦洛沙少校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匆匆忙忙赶到瓦洛沙身边的奥列格这才俩眼一瞪、清楚看到。方才用不带任何防护措施的右手徒手去握刺刀的瓦洛沙眼下，整只右手的手心早已是被锋利的刀刃割地鲜血淋漓。 “哦！见鬼，瓦洛沙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要用手去抓刺刀？你是疯了吗？” 嘴上虽然这么吐槽，看似对瓦洛沙方才那大胆的所作所为相当不满，但奥列格的实际行动却很老实。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嗤啦一声从破损的缺口撕掉了一截自己的衣袖，将稍微能干净一点的内衬面向瓦洛沙少校的手心，双手齐上中三下五除二便开始包扎伤口。 “我要是不把那德国佬拽下来，保不齐我们两个都得死，当时谁的枪里都没有子弹，并且那德国佬还是居高临下。” 奥列格得承认，瓦洛沙嘴中所言内容确实是没错。 当那名党卫军士兵突然跳了出来出现在眼前之时，情急之下无枪可用的奥列格甚至都已经打算飞身扑上去，先把这混账德国佬放倒再说，但终归还是反应更加迅速的瓦洛沙快人一步罢了。 眼见只顾着给自己包扎伤口止血的奥列格没有回话、只是听着，面不改色的瓦洛沙少校随之稍稍抬起头来，将视野的平行线探过战壕顶端向外望去，双眼所见之景那叫一个相当不妙。 “该死！这帮德国佬人数太多了，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失守，我们现在连有组织的防御都很难组织起来，几乎完全就是各自为战。” 奥列格自然知晓瓦洛沙说的是实情，但依旧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神情平常，直到俩手一用力最后捆好了简易绷带之后这才缓缓开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现在联系不上旅长同志，所有的指挥和命令都得你自行判断。” 这年头的步坦协同一没对讲器、二没无线电，即便是有也全靠在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各级指挥车上，才有装备的有线电话来进行，除此以外就只能靠战场上的自我判断和心有灵犀。 奥列格口中所言尽是事实，瓦洛沙现在的确没有任何办法联系上马拉申科，更无谈该如何从马拉申科那里获得命令，一切只能靠他自己的指挥经验进行决断。 方才那名鬼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党卫军士兵，现如今已经令瓦洛沙少校意识到了己方防御的彻底失去组织，各自为战的糟糕情况对于无兵力补给的防御方来说向来是兵家大忌。 也许党卫军那边的近身战情况同样不好，事实证明很多时候的敌我近战肉搏，都是在缺少掩护的情况下进行的。但即便是党卫军也差不多是各自为战的情况，优势归根结底还是在他们那边，谁叫人家人多势众有三个师的兵力。 再这样耗下去最先玩完的肯定是己方这边，意识到战况已经不能再犹豫下去的瓦洛沙少校随之坚定了决心，就算是事后要追责也全让自己一人来承担好了。 “同志各连排班长，立刻带领同志们向后撤退！要沿着战壕和交通壕掩体有组织进行，不能乱了套变成溃败！联系不上指战员就让战士们传达，快！” 瞅了一眼瓦洛沙少校的奥列格没有劝阻也没有犹豫，立刻捡起掉落在手边地面上的mp40冲锋枪准备起身就走、执行命令。 但也就是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却陡然发生。 一发不知道从哪儿打来的炮弹正中瓦洛沙少校与奥列格所在战壕位置的外缘上端，虽然这发炮弹并没有直接打进战壕里，但却依旧带来了不可忽视的巨大破坏。 轰—— 一声根本来不及躲避的沉闷巨响撼人心魄、回荡在耳边，模糊中努力瞪大着自己眼睛的瓦洛沙少校感觉自己仿佛双耳失聪。周围那原本枪炮声大作的战场上，眼下却只剩下了无限拉长成一条线的耳鸣声，甚至就连眼中可视的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上下颠倒摇晃。 “呼...呵...啊......” 嘴里大口喘着粗气的瓦洛沙少校意识到自己还没死，仅仅只是被近距离命中的炮弹给炸的倒飞出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战壕的土壁上，虽然整个后背痛的像是快要断掉一般但却依旧能勉强挣扎着直起身来。 “该死，奥列格...奥列格！你怎么样，快起来！” 摇摇晃晃的瓦洛沙少校一摇三晃地趔趄着，赶忙来到了相距不远的奥列格身边。 只见方才还和自己商讨对策的奥列格眼下，就像是被剥离了灵魂的人偶一般扑倒在地上一语不发、没有丝毫动静。 自己本身也听不大清楚东西的瓦洛沙少校跪倒在地上，伸出双臂使劲儿摇晃着扑倒在地的奥列格，眼见还没有动静的情况下直接把自己的好兄弟掀起、翻过身来。 被炮弹冲击波瞬间掀飞出去给炸晕了的奥列格，硬是在这么一番摆弄之下，才终于算是在大口喘气中挣扎着活了过来。 “呼呼...呼，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我们难道没被炸死！？” 刚刚醒来的奥列格尚且惊魂未定，但警惕性极高的瓦洛沙少校却已经再一次向外探出头去，直视着面前的战场寻找着目标，他要看看刚才到底是哪个混蛋差点把自己的小命都给要了。 第1164章 致命错误 向外探出头去的瓦洛沙很快有了发现，那是一辆距离自己非常之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到了阵地前的德国佬虎式坦克。 这种被旅长同志吐槽地称作“四方形垃圾盒”的怪物，是一款货真价实并且相当不好对付的重型坦克。 这种东西在己方的重型坦克前固然如纸糊一般、不堪一击，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瓦洛沙少校的记忆里从来不记得己方有什么步兵反坦克装备，能够在常规交火距离下从正面干掉这坚甲利炮的法希斯怪物。 反坦克枪亦或是反坦克炮打上去不论口径，不是“叮咣”一声听个响完事儿就是火星四冒、毫无作用。 马拉申科曾经不止一次地向瓦洛沙强调，步兵在对面对德国佬的老虎时，除非对方是单独一个、没有任何友军支援和保护，否则不要主动尝试挑衅这头钢铁怪物。非但伤不到这头钢铁老虎不说，反而会适得其反引起对方的注意进而招致报复性还击，这实在是得不偿失。 还有一点，连日来的众多装甲攻防战已经让九死一生的瓦洛沙少校摸透了一点。 那就是每当这些德国佬的重型钢铁怪物咆哮着出现在战场上时，这至少能够说明一件事。，重型坦克的最后驰援战场既是对手使出全力的标志，同样也代表着最后一波、同时也是最难抵挡的凶猛攻击波次到来。 也就是在瓦洛沙少校放眼观察的这么点时间里，那辆停在阵地外围已经静止不动下来的虎式坦克再次调转炮塔，驱使着那黑洞洞的88毫米主炮炮口再一次对准了目标。 能够清楚感受到那辆虎式坦克正在和自己彼此间互相对视，尚且在观察敌人的瓦洛沙少校瞬间脊背一凉，下意识的肌肉反应之下当即二话不说，一个闪身扑倒在地的同时顺手还把身旁的奥列格也给按在了地上。 “卧倒！” 轰—— 噼里啪啦—— 不到半分钟时间内接连挨了两枚虎式坦克88炮高爆弹的轰击，但凭着战壕掩护外加反应迅速的瓦洛沙少校，却再一次绝境逢生地逃过一劫、免于一死。 被震的耳鸣声连续不断的脑袋顶着钢盔从战壕里抬头爬起，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快被土给活埋了的瓦洛沙少校，双手撑地刚刚起身的第一件事，便是如同刚洗完澡的狗子一样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浑身一抖，稀里哗啦的各种土坷垃块顷刻间如雨点落下一阵连响。 “德国佬的重型坦克上来了！我们得赶紧撤，没有坦克支援我们解决不掉这样的怪物！” 一样是整个人都被震了个七荤八素的奥列格在模糊中勉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瓦洛沙的话语也明白了意思，这就去执行方才未能完成的命令、传达到位。 再一次意想不到的是。 还没等刚刚起身的奥列格走出一步去，一声轰然咆哮便裹挟着刺耳尖叫的破空呼啸声极速袭来，那可怕的撕裂空气尖锐声响几乎连瓦洛沙少校都感到了一瞬间的不寒而栗。 “还来？！” 只是这一次，心中一阵悲鸣惊呼的瓦洛沙少校猜错了，这发炮弹并非是从虎式坦克所在的那个方向打来的，而是从更靠近村子中心的方向带着毁灭之力、破空袭来。 在五百米之内只用一炮就能把老虎锤成橘猫的122传家宝势若雷霆，撕裂了空气的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就像砸门的大锤一样，一发上靶直接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虎式坦克那宽大、且极不规则的炮塔正面大饼脸之上。 叮咣—— 轰—— 没有任何悬念的强烈弹药殉爆巨响带着四散奔腾的火光烈焰瞬间拔地而起，就像是不会有人质疑45姐胸前的复合装甲，能抵挡住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动能穿甲弹和化学能破甲弹一样。 撕开虎式坦克的炮塔正脸装甲，对于122传家宝来说，简直就像是灼热剃刀切奶油蛋糕一般毫无悬念又轻松无比。 重达17吨的虎式坦克炮塔直接原地乌鸦坐飞机，被四散奔腾的火光烈焰与殉爆冲击波瞬间顶上了半空，化身汉莎宰人航空绚丽无比。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都看呆了的瓦洛沙少校清楚地看到，那硕大无比的虎头原地升天、直冲天际至少飞了有七八米高！ 有一说一，能飞这么高的老虎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但如果换个角度去想的话，鬼知道这辆刚刚抵达战场不久的老虎体内，弹药携带超标到底到了多么严重的程度才能造成如今这般惨状。 那帮党卫军的装甲兵还以为他们能持续输出把全车炮弹都打完？ 可惜，慈父的122正义并不站在法希斯侵略者这边。 全然不知道方才那一幕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心中怀着一丝激动、更多的不解、还有占据相当分量疑惑的瓦洛沙少校，在回过头去、望向方才炮弹呼啸声传来方向的一瞬间，当即就看到了足以令他当场泪奔外加激动万分的场面。 党卫军的后续大部队固然在不断开向村子这边、驰援战斗，但千万不要忘了行军队列拉的老长的马拉申科这边，也是有源源不断的后续主力部队在不断进村、加入战斗的。 德国人犯了一个十分小儿科、且相当致命的错误。 指挥这场战斗的党卫军战地指挥官错误地高估了自己部队的突击能力，更严重低估了对手战斗到底的决心与坚韧不拔的顽强战斗意志。 原计划中的从正面快速击溃苏军主力部队的战术目标没有实现，疯狂涌向阵地的攻击部队无法解决掉眼前的敌人、速战速决，久拖不决的战斗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场对防御阵地你争我抢的残酷拉锯战。 就像是赌桌上的牌局到了最后关头时那紧张刺激、目不转睛的赌徒心态一样。 密切关注着战场局势、连汗珠都流到了脖子里的党卫军战地指挥官，鬼使神差地把所有刚刚行军赶到的主力部队全都当成筹码，一股脑地全都投入进了这场只差一点点、眼看只差那最后一点点就能大功告成的胜利攻势当中。 第1165章 谁才是老大 把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是什么好事，一旦出现预料之外的紧急情况，就必须要承受那必然会到来的鸡飞蛋打、无可挽回的结果。 就好比党卫军当下这样...... 倘若不是急于求成，同时还错误地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对手。 严格来说，党卫军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先展开包围攻势迂回运动，将连通进村子里的苏军后续运动中主力不读拦腰切断，形成村里、村外两块被单独分割的苏军部队。 村里的苏军得不到支援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村外的急行军运动中苏军战线拉的太长、机械化部队与大后方徒步部队存在严重的脱节，放眼整个高低错落的起伏草原丘陵也根本无险可守，就像是一盘散沙一样在短时间内根本凝聚不起足以抵挡冲击的防御力量。 马拉申科曾经考虑到过党卫军会采取如此战术，甚至于认为这是必然会出现的一种能把自己置于死地战术。 在考虑对手的智商这件事儿上，马拉申科向来都是往最高的地方去想，按照最坏的情况指定战术，真要到了天塌下来的情况时至少不会让自己六神无主、瞬间慌了神。 唯有这一次，按照最坏情况去考虑的马拉申科，是一点针对性的备用战术和计划都想不出来。 漫长的急行军队伍拉的老长已经是既成事实，马拉申科不可能让跑得快的机械化部队强行停下来，去等后面那些慢吞吞的徒步步兵部队。 这不是解决了行军队伍拉的太长的上上良策，而是耽误时间、多此一举的本末倒置。 想来想去，在村子里那十万火急的战局前提下，主力大部队只能继续这样下去、用最快速度赶过去支援。马拉申科绝不想看到拉夫里年科带领的先头侦察部队被党卫军彻底吃掉，再顺带把最后的希望大门给彻底关上。 所以说，真要是遇到了那最糟糕情况的话，马拉申科也只能是尽力多保下一些机械化部队、别无他法，这是一个再无第二种解决方法的僵化死局。 但也不知道是马拉申科真的运气太好，亦或者是那些对近在眼前的胜利上了头的法希斯狂热分子，真的和职业素养更专业的国防军之间存在着毋庸置疑的客观差距，对战术的编排执行考虑不周、差了那么一点。 总而言之，最终的结果便是马拉申科最担心的情况并未发生。 像是发了疯一般的党卫军，把所有的兵力全都一股脑地倾注到了正面决战、拿下村子的攻势当中。 也许这么做是为了救出村子里先头赶到的最终合围点守备部队？ 马拉申科不清楚，更没空去细想答案，反正自己的后续主力大部队，正源源不断地开进村子里投入战场的确是真的。那帮上了头的法希斯狂徒，真的没有派迂回包围部队来切断自己的兵线，这种战场送福利的天大好事儿你他妈的上哪儿去找？ 真该谢谢这帮王八犊子养的鳖孙！ 马拉申科真的在心里诡笑着如此吐槽。 一开始还被蹬鼻子上脸、主动冲上来打近战的党卫军中型坦克搞得手忙脚乱。 但伴随着战事的不断进行和时间的流逝，那些原以为只要解决了眼前的对手，就算是彻底大功告成、迎来胜利的党卫军装甲兵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的是如此的离谱。 源源不断的俄国人钢铁怪兽，就像是古神话中描述的亡灵骷髅兵从坟墓里不断爬出来一般，即便是被不断地击毁但总体数量上依旧有增无减、极速增加。 这世上很多生生相克的事物都讲究一个平衡点，一旦这个关键的平衡点被打破，占据优势的一方会立刻让处于下风的一方知道，什么才是社会的险恶。 无线电通讯频道里到处都是党卫军车组呼叫增援的呐喊，指挥战斗的党卫军装甲部队指挥官用最快的速度，把后方刚刚赶到、加油完毕的虎式重型坦克部队加急调遣赶来、紧急支援。 但一切仍然是来得为时已晚，哪怕仅仅只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几分钟的时间对于当下的马拉申科来说已经足够扭转局势！ 结果掉了那群比狗皮膏药还粘人的中型坦克部队之后，在这燃烬钢铁的战斗中已经杀红了眼的马拉申科连气都不带喘一口，立刻便带着手边所有还能调动起来的部队向着阵地的方向挥师杀去。 虎式坦克们可以说是来的正是时候，正是苏军重型坦克部队可以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122正义的时候。 从瞬停开火到击毁目标后再次澎湃而起、一气呵成，整个车体首上和炮塔正面装甲，被穿甲弹凿地如月球表面一般布满浅坑的is6重型坦克在全速冲锋！ 揭开了炮塔顶盖后的马拉申科能够看到那些德意志橘猫就停在阵地外，不论这帮玩意儿现在想要做什么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左手扶着炮塔顶盖座圈、右手紧握着送话器的马拉申科只需要办一件事情。 “让这帮法希斯杂碎知道谁才是老大！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冲锋！乌拉！” 乌—拉—— 向着敌人发起最后冲刺的不单单是那些巍峨雄壮的斯大林重型坦克...... 近卫第九空降师的后续徒步部队，还有无车可坐、同样是徒步急行军赶到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所属步兵。 由坦克与步兵共同组成的钢铁洪流如同决堤洪水一般一下子全涌了过来，那山呼海啸一般的冲锋口号，裹挟着如打雷一般的密集柴油发动机轰鸣声席卷了整个战场。这样的协奏乐对于阵地上仍在厮杀当中的党卫军步兵而言，简直比山崩地裂的声音还要可怕一万倍！ “坦克！俄国佬的坦克又回来了！” “支援！我们需要支援，我们的坦克在哪儿！？” “那边，俄国佬的步兵冲过来了！快把机枪端过来！！！” 死命令在身的党卫军骷髅师部队仍然没有退却的打算，但那已然虚无缥缈的仅剩希望终将被慈父的钢铁轰鸣无情捻灭，这场急促、血腥、燃烬钢铁与血肉的战斗胜负，实际上在此刻就已经注定。 第1166章 夕阳西下 吃不住劲的党卫军败退了，正如他们前几次和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交手时最终未能取胜一样，甚至于这一次的败退速度还要比以往来得更快。 越是激烈的战斗越是能让人忘却时间的概念，马拉申科亲身体验过无数次这种情况并了然于心，所以当战斗结束后抬起头来望见天边的夕阳西下时。 马拉申科所能做的也仅仅只不过是叹了口气，这给人感觉比一周甚至是一个月时间都要煎熬的一天，总算是在勉强守住了阵地的情况下过去了。 马拉申科确信那些损失不小的党卫军，必定要重整旗鼓、认认真真搞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宿营地慢慢舔舔伤口，为明天的攻势休养生息、提前做好准备。 当然，德国人必然也会利用黄昏到夜晚的空挡来弥补白天的过失，手中掌握着雄厚兵力的党卫军，想要把这个鸟不拉屎的已经打烂小村子给围起来，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击退了敌人之后的确存在借势突围的可能，但马拉申科想了想之后却很快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战斗刚刚结束还没来得及统计战果，部队带着这么多坛坛罐罐和大批的伤员也根本快速不起来。更加重要的是，马拉申科手里现在已经没有多少能拿来突围的本钱了，方才的战斗损失还没有来得及统计战果，但损失不小却一定是必然的情况。 面对着绝对优势且虎视眈眈的左右夹击之敌，马拉申科不可能从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安排这么多的部队悄悄突围。 而一旦那些像闻见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的党卫军闻风而动，朝着离开了阵地的突围部队扑了过来。马拉申科反复询问自己无数次终归还是没找到能突围成功的可能，对手的机械化程度丝毫不亚于自己并且总兵力远在自己之上。 更加重要的是马拉申科真的输不起了，只要再输上一次、哪怕仅仅只是一次小小的失误，马拉申科接下来所面临的结局势必只会是坠入深渊的万劫不复，顺带再搭上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和友军近卫第九空降师的所有人性命。 望着余温未散依旧在冒烟的战场遗迹，马拉申科在反复思考之余甚至觉得对面那群党卫军的指挥官现在，一定巴不得看见自己脱离防御阵地、运动突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那帮法希斯狂热分子最大程度地在开阔地带发挥兵力优势。 如果换做自己是党卫军指挥官，马拉申科自问自己大抵会非常希望出现这样的情景。 虽然继续守着这块鸟不拉屎的稀烂小村子看似是坐以待毙、愚蠢至极，但就眼下的情况来说，马拉申科真的已经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所谓的突围，于当下而言只不过是一针加速死亡的催化剂而已...... 受伤的战士被赶来的野战医院医护人员紧急救治、处理伤口，那些尚未受伤或是仅有轻伤、擦伤在身的战士，则是三三两两地手持着近战武器，在四处打扫战场并检查那些扑街的党卫军里，有没有故意装死或者仅仅只是昏过去的假死者。 在大规模的阵地争夺战中，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被炮弹或者是手榴弹炸昏过去后来又醒来的倒霉蛋大有人在。 走运的话，战士们兴许能给马拉申科绑回来几个能从嘴里撬出来点东西的俘虏，前提是这法希斯的狂热分子没有刚一被擒就发疯抵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将其俘虏的红军战士自然会很是乐意地赏这傻逼一颗枪子，送党卫军上路这事儿几乎没有人会选择拒绝。 马拉申科挪动着自己的步伐在阵地上来回游走视察，看到有担架路过自己身边并且上面躺着受伤的战士时，只要是距离稍近的情况下马拉申科都会主动走上前去，向英勇无畏的战士报以慰问并送上鼓励。 但，能活下来的战士终归只是少数，或者说能撑到战斗结束获救的战士并没有多少。 在遍布弹坑的阵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前行的马拉申科，来到了一辆浑身上下，都已经被烈焰吞噬炙烤成一口黑漆漆棺材的is2重型坦克残骸边上。 这辆明显发生过弹药殉爆的被击毁is2重型坦克显然已经是彻底报废，由内而外喷射出的火光烈焰连坚固的装甲板都已经完全熏黑。马拉申科摘下了右手的手套伸手向前、轻轻一抹，快要半公分厚的熏黑烟渍直接糊的马拉申科满手都是。 “看来是烧了很久，要不然不会是这样......” 也不知是可燃物烧尽、自行熄灭，还是有其他的战士上前扑灭了残骸的火焰，总之现在的漆黑钢铁残骸已经不再燃烧。 绕在残骸边上又往前走了两步的马拉申科，随之看到了几名坦克兵正在坦克残骸的前端忙碌，对于轻手轻脚、尚未出声的自己到来似乎是仍未察觉。 “这辆车是你们的吗？同志们。” 马拉申科这边一开口，几名正在残骸前面忙活的战士立刻回过头来。 “旅...旅长同志，您好！坦克一营二连一排124号车车长舍瓦耶夫少尉，率领全车组向您报道！” “嗯......” 感觉自己有些心累的马拉申科没有报以过多寒暄的话语，仅仅只是抬手向这位年轻的车长回了个礼，而后再一次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语开口问道。 “这辆车是你的座驾吗？” 眼见旅长同志又指了指身旁这辆已经烧的浑身漆黑的is2重型坦克残骸，名叫舍瓦耶夫的车长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并开口回道。 “并不是，旅长同志。我们的坦克在那边，您看。” 顺着舍瓦耶夫手指的方向放眼望去，马拉申科看到了一辆炮管昂起、顶盖敞开的is2重型坦克，就停在距离自己大约四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那这辆坦克不是你们的，你们是来统计战损情况的吗？” 马拉申科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烟盒，从中直接取出了一把烟来，散给了在场的坦克兵战士和舍瓦耶夫车长一人一根，当然也少不了自己嘴里叼着的玩意儿。 第1167章 我们的同志、战友 对待自己的同志时，除非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马拉申科极少给大家摆当官的架子、乱耍威风装逼。即便是对待最普通的小战士，也能做到亲如兄弟、勾肩搭背、开怀大笑。 所以遇上旅长同志给大家发烟的情况并不算稀奇，只能是更加拔高了马拉申科在本就对旅长同志心怀敬仰的战士们心中的高度。 一圈烟散了下来以后，脸上无不透露着笑容的战士们，很快便各自接上了火开始吞云吐雾，嘴里不断念叨着对马拉申科的真心感激。先给马拉申科把火点上，而后再给自己点烟的舍瓦耶夫少尉，在收起了打火机之余这才向着马拉申科开口回道。 “这辆坦克其实是我们连长的指挥车，旅长同志。他...他们全车组都没能逃出来，弹药殉爆的太突然了，大火几乎是瞬间就烧遍了全车。我们是过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当做遗物的东西的，至少要带回去给他们的家人，也得为他们收敛遗体安葬。” 一听这话，原本面色平淡的马拉申科眉头立刻不自觉地跳了两下。 这并不是说马拉申科无法接受这一现实，只是心中的不好预感在潜意识作祟而已。 “......你们找到遗体了吗？” 指尖夹着烟的马拉申科悄然开口发问，语气依旧是如方才一般平淡、读不出丝毫的感情味道。 “找到了，旅长同志，我们刚刚想办法把遗体弄出坦克。就...就在坦克前面摆着，准备待会儿找个地方挖坑埋掉。” 太多太多为了守护自己的祖国和身后家园的战士们，倒在了自己挥洒热血奋战过的战场之上。但到头来却连一处埋骨英魂的陵墓也无法得到，有些甚至于连具体牺牲在哪里都不清楚，更没有任何的遗物留下，就像永远沉睡在自己用生命去守护城市的尼可莱一样。 类似的情况早已是司空见惯，马拉申科也早已不知自己到底亲眼见过多少次似曾相识的场景。 但牺牲的战士总是值得发自心底地去敬仰，既然已经来了，马拉申科自然不可能就这么什么也不做地草率离开。那样的话未免有些太过于没有人情味儿，马拉申科打心眼里不想成为这样的一个人。 “去看看吧......” 马拉申科兀自开口，一旁的舍瓦耶夫少尉点头听令。 二人随即相伴来到了坦克残骸的前端，看到了那足以令任何初见此情景的人胃里感到瞬间翻江倒海的场景。 四具“所谓”的遗体，正如舍瓦耶夫少尉所言的那样整齐摆在坦克残骸的正前方地上。 之所以说是“所谓”，是因为仅凭面前这四坨看上去黑乎乎、根本看不出半点人样来的焦糊漆黑之物，实在很难分辨出这竟然会是四位红军坦克兵战士的遗体。 在坦克内部奔腾狂暴的烈焰甚至连钢铁都能炙烤地滚烫无比，对于碳基生物的人类而言这早已超出了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那早已被烧的碳化焦黑、最小的只比刚出生的婴儿大一圈的东西，确确实实就是牺牲红军坦克兵的遗体。 一语不发的马拉申科摘下了头顶的坦克帽抱在怀里、走上前去，没有丝毫忌讳和回避地来到了这四具遗体的旁边，顺势原地蹲了下去注视着面前的四位英雄。 如果说漆黑焦糊的不似人样物体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和人类挂上钩的话，马拉申科只能找到那应该是牙床和几枚牙齿的东西残留在其上，稍稍露出那么一点不一样的颜色、与周遭的漆黑格格不入。 已经无言再去形容自己此刻心境的马拉申科低下了头，面朝着摆在自己正前方的四具遗体沉默了数秒。而后依旧是左臂怀抱着坦克帽的姿势原地直起身来，毅然决然抬起自己的右臂，朝着自己面前这已经被烧的不成人样的四具遗体行了一记庄严的军礼。 后世的战争电影和影视剧，常常用尽各种艺术手法去形容描绘步兵战死时的惨状。 但很少有人知道，置身于那连肉体都能烧成灰烬的殉爆烈焰中的坦克兵们，一旦战死可能连一具能看出人样的尸体都不会留下。 与所有保家卫国的英勇红军战士们一样，他们中的每一个人也都是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是一人死去就会令更多人感受到难以承受之痛的至亲！是无数本应享受人生最美好青春年华的年轻人，他们的未来和终点本不应如此，不该落得个如此凄惨的结局。 马拉申科心里非常清楚，眼前的惨状在任何一个时间点的未来也可能是自己的最终结局，但马拉申科从来不曾后悔自己迈上了这样的一条道路。 一开始只是身不由己地被卷进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漩涡，但现在的马拉申科已经有了太多，令自己不愿放下也根本无法放下的东西，有人也有事、更有那些已经死去之人交付到自己肩上的责任和重托。 “安葬好我们的同志、战友，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会重新回到这里，在这片土地上为他们修建一座真正的长眠之所！” “我们会盖起宏伟的丰碑，工人同志们会用上最精湛的技艺和材料！让我们的孩子和后人们都知道，曾经有这样一群英勇无畏的战士，为了自己根本享受不到的幸福和未来而付出了一切！他们值得被所有心怀红色信仰的人去永远铭记！” 为资本家的利益而战斗的战士在死去时，会有那些对上帝虔诚的随军牧师来为他们临终祷告，送这些本就是穷苦人、可怜人出身的战士们最后一程。尽管在那些在酒池肉林里狂舞嗨歌的资本家眼里，这样的一条人命可能连自家的狗今天窜稀吃坏了肚子都比不上。 但总会有人记得，在1943年库尔斯克会战的普罗霍罗夫卡口袋里，有一位对后世影响深远的苏联坦克兵元帅，在他尚且年轻、还是一名上校旅长的时候，对着他麾下那些牺牲在炼狱般战场上的战士们所许下的庄严诺言。 即便是时光荏苒、旗帜易色，凝望着方尖碑之上浮雕着的坦克帽的人们也始终会记得，多年以前有多么青春年少的一群战士，为了自己根本享受不到的幸福和未来而付出了一切。 不论何时，不论何地，为了扞卫自己祖国的未来和身后人民的战士们，总是值得去永远铭记。 有人说忘记就等于背叛，但若干年后在方尖碑落成盛典上，带着自己昔日的战友前来出席仪式的马拉申科元帅并没有谈及类似的话语。 他把自己心中所有想说的一切精炼成了一句简短的话语，与坦克帽一道镌刻于浮雕之上，好与不好皆留给未来的后人去评判解析，也是送给这个世界上所有为了大义、心怀赤红信仰而战并英勇牺牲的军人们。 “只要我们记得，他们就还活着。” 第1168章 战斗到底 没有人能在如此高烈度的持续一整天战斗之后依然保持旺盛精力，即使是最体力充沛的坦克兵也会被累趴下，体力透支要比坦克兵更大的步兵们情况更是不必多说了。 在阵地上走走停停、兜兜转转的马拉申科，基本把自己所有能想到的细节和位置都视察了个遍，而后才返回了在村子中央临时搭建起来的野战旅部，在那里见到了同样是经历一整天残酷血战之后的彼得罗夫政委与拉夫里年科。 “你俩看上去糟透了，很少见到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与马拉申科眼下的情况类似。 坐在离门口稍近一些位置上的拉夫里年科，正坐在一堆炮弹箱子摞成的板凳上歇气喝水。比小孩脑袋还大的军用水壶被拉夫里年科举过头顶一阵牛饮，嘴边溢出的清水顺着嘴角顺流而下朝脖子里不断滑落。 眼见马拉申科走了进来，举着水壶豪饮的拉夫里年科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物件，抬起袖子抹了抹嘴边的水渍后这才冲着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你还说别人，你应该找块镜子看看你自己。要不是咱俩很熟，我甚至以为你是逃荒的农民，我觉得就连工厂里的工人都比你现在的样子要干净整洁。” 如拉夫里年科所言，当下的马拉申科简直已经“不像人样”到了极点。 浑身上下的战斗服上从头到脚几乎没有一块儿是干净的，这一块油渍、那一块熏黑的烟渍、中间还有一大块不知道是谁的，但肯定不是马拉申科自己的血渍，保不齐是方才视察伤员的时候不小心弄到身上的。 拉夫里年科的状态虽然同样不堪，但至少比马拉申科要强上那么一点，比如说拉夫里年科的作战服至少还没像马拉申科这般弄的和地图一样。 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哥俩搁这儿玩笑绊嘴，一旁的彼得罗夫政委则坐在桌边，将一份自己刚刚处理好的文件报告朝着马拉申科所在的方向递了过来。 “具体伤亡和技术装备的损失统计已经出来了，情况不容乐观，你最好现在就看看。” 被打断了与拉夫里年科对话的马拉申科转过头来，随即将视野的聚焦点投向了彼得罗夫政委这边。 虽是主动上前两步伸手接过了文件，但明显有些欲言又止的马拉申科却多看了彼得罗夫政委两眼，站在面前的脚步一时间难以挪动开来。 似乎是从眼神中猜到了马拉申科在想些什么、因什么而犹豫，轻呼一口气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气定神闲地朝着面前的马拉申科缓缓开口。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事情。” “......” 嘴巴半张的马拉申科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也许是碍于旅部人多眼杂、耳朵太多的原因，稍稍点头后的马拉申科最终仍是一言未发，随即低头开始翻阅彼得罗夫政委递给自己的文件。 看着马拉申科坐在桌边飞速阅览着自己亲自经手的东西，按照以往的速度估摸着马拉申科已经差不多阅览完毕，依旧在桌子另一角的彼得罗夫政委随之再一次开口。 “我们手头的兵力可能连半天的战斗都坚持不下去了，只要今天这样的攻势再来上一次，我们的防线必定会被敌人撕开一个无法合上的口子。” “这样的情况无法避免，马拉申科，你打算怎么办？” 彼得罗夫政委所言非虚，没有半点危言耸听、过分夸张的意思，看完了伤亡和损失统计报告之后的马拉申科也是这么觉得。 按照这份报告上呈现出来的内容，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眼下还能动弹得了、能投入战斗中的坦克，即便是把那些几乎没啥作用的t-70小豆丁也都给算上，也仅仅只剩下31辆这么一个小的可怜的数字。 31辆坦克是什么概念？ 不说别的那些太虚的东西，只举一个非常简单且通俗易懂的例子。 在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齐装满员的全盛时期，马拉申科手下曾一度指挥着比这个数字4倍还多的坦克兵力。作为一股势不可挡的战场关键力量，战斗在库尔斯克南线的各个方向上，让那些嚣张不可一世的党卫军狂热分子吃尽了苦头。 而现在，马拉申科所面临的处境已经不能用“伤亡惨重”这个词语来形容了。 说句不好听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实际上已经到了濒临覆灭的边缘，全军覆没可能也就是再来一波白天那样的攻势、持续上两三个小时而已。 总是出现在战斗最激烈战场上的马拉申科，曾经不止一次地面临过类似的绝境，甚至于连更糟糕的情况也曾遇到过。 但在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成立至今以来，类似这样的情况马拉申科还是第一次遇到。 在战局已经趋于战略平衡的1943年，还能遇上这种被德棍围殴到如此凄惨、濒临覆灭的危急时刻，说马拉申科对此早有预料那是假的。因为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既有历史中该有的战役发展走向，穿越者的提前预知能力在当下帮不了马拉申科任何的大忙。 现在，一切只能靠马拉申科自己，靠他自己在战争中历练出来的经验和意志来决断一切。 面对着彼得罗夫政委提问的马拉申科有些不置可否，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自己的回答。 一言不发的马拉申科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正等待自己答案，但面目神情依旧镇定自若的政委同志。 又看了看自己身旁全然不把外面那群德棍当回事儿，宛若一个二傻子一样坐那儿扣着指甲盖里脏东西的拉夫里年科，那极度蔑视德国人、自始至终都视死如归的态度依旧是一如既往。 “我想我们没有选择，这点兵力已经绝对无法完成突围了，我们只有在这儿坚守阵地！坚持到瓦图京司令员增派的援军前来解救我们，这是唯一的选择。” ...... “但倘若我们撑不到那个时候，我很荣幸能和大家一起，团结在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的荣誉下战斗到今天。阵地上不会有活着向那些法希斯杂碎卑躬屈膝的战士，不会有苟且偷生的共产党员，这个村子就是我们所有人最后的坟场！” 第1169章 最重要的一天 部队的政治思想教育是彼得罗夫政委一手负责的，彼得罗夫政委领导的全旅政工人员班子。将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锤炼成了一支拥有坚定信仰和不屈意志的顽强队伍。 马拉申科有理由相信自己的部队不会有战士想要苟且偷生，这是一支头顶着全苏联最高领袖之名的英雄队伍，能够加入进来的每一位战士、指战员，要么是在新兵当中的出类拔萃者，要么就是在各自原先部队能征善战的经验丰富老兵。 而当这一切有了彼得罗夫政委一手负责的政治思想教育加持后，一支时时刻刻都能够迎难而上的部队就此孕育而生。坚韧不拔的顽强战斗意志，和时刻准备同敌人决一死战的视死如归精神，是马拉申科敢于直面任何强大对手的最基本保证。 尽管听上去可能有些悲观，但战斗进行到了这种时候，不论是彼得罗夫政委亦或是拉夫里年科都明白，马拉申科仅仅只是在就事论事、提前做好最坏的准备打算，仅此而已。 面色比起刚才稍显有些沉重的彼得罗夫政委正打算说些什么，一直都在不远处坚守在自己岗位上的通讯主任，忽然在这时亲自手握着电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旅长同志、政委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急电！” 原本低着个头、手按桌子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整个人立刻就精神一震地瞬间抬起头来，就好像那电报上记录尚未知晓的内容昭示着救赎的希望一样。 “把电报给我！” 马拉申科起身立刻伸出手来，原地待命的通讯主任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之物递到了马拉申科的手里。 马拉申科这边劈手夺过电报立刻开始飞速阅览，一旁的拉夫里年科也奶不住性子立刻凑了过来，甚至于就连一向沉稳的彼得罗夫政委也凑到跟前一起看了起来。 电报上记录的内容不多，只有寥寥几行简短的字迹。 大致意思就是从多个方向上赶来的支援部队已经逼近普罗霍罗夫卡战区，目前正在加紧急行军向着马拉申科被围的地方靠拢过来。一些赶在敌军包围圈完成之前跳出了口袋的突围成功部队，目前也在进行统一的整编，准备和增援部队一起整合成一股新的强大突破力量。 简而言之，电报中前半部分记载的内容便是让马拉申科一定不要放弃，援兵马上就到，只需要坚持到明天的太阳升起，就随时可能会迎来同志们前来救援的希望。 至于马拉申科时时刻刻都心心念念、不曾忘记的空中支援，为何在整整一天中没有出现一架飞机的问题，电报中也同样给出了答案。 号称德意志战神的曼施坦因牌面很是不小！这个神通广大的家伙将整个德国空军中最精锐的战斗机部队：第52战斗机联队的一大半力量，都抽调来驰援普罗霍罗夫卡，确保战区制空权的稳操胜券。 瓦图京手中仅有的两个歼击航空兵师，和第52战斗机联队的制空权争夺战持续了整整一天。 倾巢出动的苏军歼击航空兵部队，同第52战斗机联队的德意志天之骄子们展开激烈厮杀、互不相让。 天空中的战况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地面部队甚至汇报称有十几架战机同时在天空中冒烟或是燃烧，但多半都是苏军的战斗机。 在双方装备质量不存在代差、基本处在同一水平线的情况下，第52战斗机联队那精湛的空战技法明显要略胜一筹。各种双机编队、三机掩护的狗斗阵型用的是炉火纯青、娴熟无比。 和这样的强大对手交战令苏军歼击航空兵部队付出了极大的伤亡，但断断续续的大小不一、规模各异空战依旧是持续到了傍晚黄昏，等到双方都因为视野受限而无法再继续战斗下去时，这才终于算是偃旗息鼓、各自鸣金收兵返回机场。 所以即便是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但在普罗霍罗夫卡这个关键节点战区，局部的战区制空权依旧为德国空军所控制。 所有人都知道，后劲不足的德国空军很难把这样的局部制空权，再继续维持多长时间。 苏军歼击航空兵部队的支援有如潮水般源源不断赶到，但已经出现了东西方两线作战苗头的德国空军，却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在西欧抵挡住盟军强大的空中力量了。 此消彼长之下，即便是德国空军最精锐的第52战斗机联队，也难保证明日的制空权争夺战会继续如今日这般稳操胜券。 说句不好听的，等到明天太阳落下的时候，天上飞的到底是铁十字还是红五角星都两说。 而苏军反手夺回制空权的情况，对于普罗霍罗夫卡的德军来说将是不容忽视的可怕局面。再加上苏军的地面支援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战略守势的转变将是短时间内可以预见到的情况。 但在此之前，战斗在普罗霍罗夫卡的党卫军们，仍然必须解决掉一个关键的老大难问题：吃掉已经被关在包围圈里的苏军部队，唯有如此才能腾出手来抵挡苏军的二次攻势直至反守为攻，最终实现整个战略意图、达成预定的战术目标。 心急火燎的瓦图京在焦急万分地加紧催促各部队快马加鞭急行军，而在另一边，同样是意识到了鹿死谁手只在明天一天之内的曼施坦因，也一样是在自己的司令部内争分夺秒。 “不用再催促霍特了，他现在已经把所有的筹码全都压上了！直接联系豪塞尔，他的第二装甲军必须在明天一早速战速决！我们有足够的情报能证明，关在口袋里的俄国人只剩下了残兵败将的不到三个师番号，实际兵力可能连表面番号的一半都不到！” “他的第二装甲军有三个战斗力最强，而且还经过加强的武装党卫军装甲师，包括元首的警卫旗队！把口袋里的敌人一口吃掉，然后立刻调转枪口对付后续扑过来送死的俄国人！” “我有预感，明天的战斗会是决定整个库尔斯克南部战役最重要的一天！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俄国人同样也会，只有坚持到最后的人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第1170章 四面包围 刚刚爬到地平线边缘的初升朝阳，还未来得及将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只有泛起鱼肚白的天边将被黑夜笼罩的大地逐渐唤醒过来。 一点点点亮的世界和时不时刮过的一阵凉意微风，昭示着这本已经被冷却下来的战场遗迹即将再度点燃重启。 “各个阵地基本已经准备就绪了，所有能派上用场的武器全部就绪。不过我们现在缺少重武器，尤其是反坦克炮还有榴弹炮，这两样东西几乎一个都没有，仅有的一点反坦克炮也在撤离时丢弃了，德国佬肯定会抓住这个弱点，用坦克猛攻步兵防线的，有什么好办法吗？” 嘴里叼着一块面包的马拉申科正坐在桌前边看地图、边吃早餐，去阵地上溜达了一圈以后刚回来的拉夫里年科则做着汇报，向马拉申科说明着当下所面临的困境和特殊情况。 那些党卫军手中拥有着强大的装甲力量是大家都知晓的一件事情，与之对应的则是轻装简行、一路撤退至此的己方手里没有多少反装甲火力，除过可以依靠坦克的直射火力来对付党卫军的垃圾铁盒子以外，几乎再无任何更好的办法。 所以即便是拉夫里年科如此发问，并非是无所不能神仙般存在的马拉申科也没有啥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是在咽下了手中最后一口面包以后缓缓摇了摇头。 “我可变不出来反坦克炮和榴弹炮，但是这仗，我们必须要打，而且要以战胜敌人并最终活着离开这儿为最终目标。” 一口面包嚼了两下之余随即囫囵咽下，抓起身旁桌上的水壶仰头望嘴里灌了两口又抹了抹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之余，估摸着对面那些法希斯狂徒也差不多该行动了，昨天夜里几乎没怎么睡觉的马拉申科显得稍有些疲惫。 “南边有没有什么动静，有情况汇报吗？” 听上去问的有些无厘头，但拉夫里年科却清楚地知道着马拉申科在指代什么，稍事组织语言后随即开口答道。 “十分钟前刚刚接到报告，我们昨天开进村子里的道路现在已经被敌人占领了，依然是那伙党卫军。侦察兵没办法摸得太近看不清楚具体的细节，但是就像你昨晚猜测的那样，我也觉得这是警卫旗队师的那帮混蛋追上来了，应该不会有错。” 听着拉夫里年科的开口汇报，嘴里叼着根烟来以此提神的马拉申科并不感到意外，在按动了手中的打火机之余随即开口回道。 “把应该删掉，兄弟，这不是可能，绝对就是警卫旗队师的那帮杂种混蛋！如果不是他们追上来堵住了南面的口子，你觉得这帮被我们临走阴了一手的倒霉蛋还能去哪儿？你给恶狼来一棍子它就总会惦记着找你报仇，在这一点上，党卫军的杂碎和狼这种畜生没什么区别。” 尽管语气平淡的马拉申科显得淡定自若，但拉夫里年科口中的坏消息显然还未就此结束。 “不单单是南面，马拉申科，村子北面的防御部队也回报说，他们的正面方向上同样出现了敌人，并且数量不小。很多战士都看到了大量敌军的坦克在朝北方向运动，情况不妙。” “情况不妙”这样的形容词说法到底还是隐晦了一些，马拉申科自然明白当下的处境到底如何。 “不过是四面包围，预料之中的事情，那些党卫军的杂碎还担心我们半夜突围呢，不在北面再派过来些兵力把口子堵上，那才是真的脑袋出了问题，反正现在是他们人多，随便怎么挥霍兵力都行。” 村子的东面和西面驻扎的是骷髅师和帝国师的主力部队，南面有昨天夜里刚刚紧急赶到的警卫旗队师。 至于剩下的北面，马拉申科猜测可能是骷髅师和帝国师分别出了点兵，又搞了次会师、扩大了包围圈外围顺道把唯一的口子给彻底堵上了。 这样的局面严格来说并不算意外，马拉申科另有自己在乎和关心的情况。 “包围圈里现在有多少红军部队？难道只剩下我们了？” 马拉申科总觉得党卫军花了这么大力气搞了次迂回大合围，被关在口袋里的部队总不应该只有自己这么点人。再联络联络兴许还能联系上其它同样被关在包围圈里的友军部队，能团结一些力量的话总归是好的。 可惜的是，从一旁身后方向迈步走过来的彼得罗夫政委，却给马拉申科带来了并不算好的最新消息。 “没有其它的友军，包围圈里现在只剩下我们了，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和近卫第九空降师。” 一听这话的马拉申科随即回过身来，只见正自顾自点烟的彼得罗夫政委仍有继续开口的意思。 “唯一联系上的部队是一支溃散部队，昨天夜里村子西面有些异样，哨兵以为是德国佬趁着夜色摸了上来正准备开枪，没想到居然是一支十几个人临时聚在一起的红军步兵队伍。” “这十几号人是112步兵师的，他们之前负责骷髅师展开进攻。等到党卫军发起反攻之后，他们的部队就被正面击溃了。少尉带着他的战士们边打边撤，党卫军的坦克几乎到处都是，之后就和大部队走丢迷失了方向，因为人太少所以一直躲避着沿途遇上的敌人。” “然后就稀里糊涂地在半夜里找到我们这儿来了？呵，想不通那帮党卫军是怎么监视他们包围圈的，居然对此毫无察觉。” 如果这十几号人被党卫军发现，那么昨天夜里必定会枪声大作上一会儿，不过真实的情况是马拉申科昨夜连一声枪响都没有听到，这显然是那帮党卫军的包围圈关的还不够严实，至少马拉申科是这么认为的。 “可能并不是你想的这样，从描述来推断的话他们十几号人应该在包围圈完全闭合之前，就已经在敌人的实控范围之内了。所以这也不算是误打误撞钻进了包围圈里，只能算是本就身处包围圈的情况下来找大部队会合。” 举起桌上马拉申科刚刚用过的水壶准备来上一口，话音未落的彼得罗夫政委还没来得及把壶嘴送进嘴里，一声预料之外的巨大声响紧接着陡然传来。 第1171章 我们还会再见的 咻—— “炮击！隐蔽！” 犹如老旧火车汽笛一般的轰鸣声响划破了清早的寂静、响彻天际，仅仅只是初闻之下便立刻反应过来这声音代表着什么，马拉申科的一声大吼提醒声未落，紧接着就是爆炸巨响声的陡然传来。 轰——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巨大爆炸声席卷着整个村子的同时撼动着大地，身处村中心旅部指挥所内的马拉申科只感觉自己的脚下是一阵地动山摇，头顶木质结构上方的土层如同下雨一般不住向下坠落、恍若世界末日。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没了身为最大对手的苏军野战炮兵集群压制，感觉自己的战斗力都恍若翻倍了一般的德军炮兵再一次开始清晨发威。 所有射程能够得着村子的火炮几乎是全员出动，将村子团团围住的三个精锐党卫军师，倾注了最大程度的火力在疯狂猛轰。 没有任何对敌还手可能的红军战士们只能干挨揍没办法。 各个阵地和战壕间的防炮洞、临时防空洞，成了躲避炮击的最佳位置。 威力稍小一号远不如红军炮兵那般暴力的德制火炮只要不是直接命中，躲在防炮洞里的战士们多半都能扛过这一波炮击、劫后余生。 而这些改扩建的强化阵地防御工事和掩体，皆是在马拉申科的命令下连夜修筑起来的。虽然这么做势必会让打了一天硬仗、明天还有更残酷恶战要对付的战士们无法好好休息，但终归好过于一觉还没睡醒就被德国佬的飞机大炮给轰上了天。 而当这些连夜构筑起来的工事掩体派上了用场的时候，躲在洞里、感受着敌人疯狂炮火的战士们，无一例外不在庆幸着昨夜的忙碌所换来的成就。 就连那些因为无法好好睡一觉而多少有些抱怨窝在心里的战士们，眼下也只能是对旅长同志的眼光长远和英明决断表示钦佩、无话可说。 毕竟，要是没有这些看似简单的临时掩体和简陋工事，敌人这一波炮击砸下来所造成的伤亡，兴许会比有地方可躲的情况下多出数倍不止。 兴许是因为时间仓促、所剩无几的原因，这波来势汹汹的德军炮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当持续了总共不到二十分钟的炮击告一段落时，浑身上下满是尘土的马拉申科已经取下了挂在墙上的坦克帽和武器，与他同行的是一样已经整装待发的拉夫里年科。 “小心点，记得一定活着回来！” 彼得罗夫政委和马拉申科已经算是彼此间都心有灵犀的一对搭档，在过去以往的战斗中，彼得罗夫政委很少会和临行之际、准备奔赴战场的马拉申科有太多的交流。毕竟男人之间的情感多数都不是用言辞来加以表达的，废话一大堆再抹两滴眼泪那是娘们的行为。 但这一次，面对着背起冲锋枪、头上斜扣着坦克帽的马拉申科迈步离去背影，彼得罗夫政委却极为少见地在毫无征兆中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冥冥之中似乎是能够猜想到彼得罗夫政委到底是出于怎样的想法，才会在当下的时刻说出来这样的话。 原本已经走到了门口的马拉申科停下了脚步，稍稍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拉夫里年科，从自己好兄弟的眼神中得到了预料之内的肯定与鼓励的答案，随即便在坚定了意志之后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背、迈步离去。 “我们还会再见的，彼得大叔，就像以前一样。” 离去背影留下的话语声回荡在指挥所内，一起奋战在同一辆坦克里的战士们已经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只等他们的车长同志到来。 “我有预感，伊乌什金，我总觉得那些德国佬今天会彻底发疯的。你别问我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但就是有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坐在炮塔上的基里尔在喃喃自语，半个身子已经站在坦克内、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的伊乌什金一脸满不在乎，一边点着烟、一边冲着基里尔开口回道。 “我和你不一样，只要我待在这坦克里，有马拉申科在我身边，我就从来没有惧怕过任何敌人。就算是下一秒钟我会死，尸体被炮弹炸碎、烧到连个渣都不剩，我也会欣然接受这一切，一直都是这样。” 已经被谢廖沙发动起来的座车传来阵阵颤抖和轰鸣，手里同样夹着一根刚刚点着香烟的基里尔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有那么点难以置信的味道。 “我们都一起搭档战斗这么长时间了，你意思是说我害怕了？是这样吗。” 料到基里尔会这么说的伊乌什金当即咧嘴一笑，吞云吐雾之余带着笑意冲身旁的基里尔开口回道。 “想太多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吗？你可是我最信赖的王牌装填手，换了别人我肯定第一个不愿意，我发誓。” 伊乌什金这么一打哈哈，原本有些认真、脑回路转不过弯来的基里尔这才意识到，原来伊乌什金这个嘴巴爱说的家伙又在同自己开玩笑，咧嘴一笑之余紧接着用手肘碰了碰伊乌什金的脑袋、以示惩罚。 “好了好了，大学生，我们的车长同志过来了。把你的艺术细胞收起来，现在是对德国佬的大开杀戒时间。” 大战在即开开玩笑、舒缓一下紧张的神经不是什么坏事，离着老远就看到基里尔和伊乌什金二人，坐在坦克上打哈哈的马拉申科走上前来，三步并两步、一鼓作气登上了坦克炮塔之余亦是加入其中、笑着开口。 “党卫军的杂碎们洗干净脖子上门来挨宰了，都准备好了吗？” 最后一个进入了炮塔的马拉申科顺手合上了头顶的舱盖，随之到来的是伊乌什金那依旧带着笑意与欢快的回答。 “当然，只不过没有马刀，只有基里尔装填的锃亮炮弹在等着那些法希斯走狗。” 钢铁轰鸣的咆哮声同时奏响，挣脱了牢笼的德意志动物园与慈父斯大林的钢铁之锤同时出动、相向而行，一场足以决定太多人命运转折的战斗已经缓缓拉开了帷幕。 第1172章 调转炮口 冲在最前面的党卫军装甲部队在高速迫近，这帮连步兵都懒得去等的党卫军坦克在进入到有效射程内之后立刻便停下车来。 其肩负的任务并不是立刻冲到阵地上去和对手殊死搏杀，而是向着阵地上已经出现的那些敌军装甲目标开火压制，尽最大可能去多干掉一些难缠的重型坦克、为己方后续的主攻部队减轻压力。 对手的进攻套路一天换一个样，刚刚带队冲上了阵地预设战斗位置准备投入战斗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把车停稳便遭到了劈头盖脸的一顿穿甲弹猛砸。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坦克几乎无一例外地都被党卫军的穿甲弹给砸了个结结实实，打在装甲板上的火星四溅尽管多数未能穿透装甲的薄弱部分，但仍有少部分穿甲弹在接近一公里的距离上侥幸命中了那极小的要害。 “304号车被击中！车长和炮手牺牲，无法战斗，请求弃车！” “......收到，304号！立刻弃车，就地寻找步兵掩护，继续战斗！” “304明白！” 弹丸战斗部装药量较少的黑豹坦克75毫米主炮，时常会出现击穿装甲后无法引发弹药殉爆的情况。毕竟不是所有的炮弹都像122传家宝那般粗犷豪迈，但这也给了车内的苏军坦克兵以幸存下来的机会和逃脱的时间。 “稳住战线！先轰掉那帮德国佬的坦克，开火！” 一上来还没打出个什么战果反而先被对手干掉了一个，这样的开门黑情况固然算不得是什么好事，但马拉申科依旧得坚守自己的职责带领部队继续战斗，沉着冷静的命令很快就随着无线电波下达到了每一位车长的耳中。 直接采用陆军122加榴炮改装上车的122毫米d-25t坦克炮性能非常优良，不但有着在同类口径火炮中较高的初速和大穿甲威力、高装药量带来的强劲毁伤后效，在直射弹道的表现上也算是最出类拔萃的前锋选手。 也许122传家宝不如把炮管子往死了拉长的德国佬坦克炮表现那么好，但至少在接近一公里距离上和坦克大小的目标交手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这也是马拉申科敢于下令和那帮党卫军玩对射的根本信心所在。 论装甲论火力都是老子占优，他娘的还能怕了你们这群鳖孙不成？ 没说的，干他丫的！ 炮塔迅速转动起来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很快便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目标，数门122主炮齐射开火时的动静很是不小，狂暴奔腾的炮口冲击波如同刮过了一阵席地狂风一般，将清早曙光照耀下的坦克周遭草坪瞬间刮得东倒西歪。 从巨大的炮口制退器中极速冲出的全口径风帽穿甲弹丸破空尖啸，炽热的弹丸以两倍以上音速朝着目标径直砸了过去，经过空气摩擦的动能衰减后却仍然保留着巨大的穿甲动能威力。 黑豹坦克那足以硬抗85毫米d-5t坦克炮的坚固首上装甲眼下却形同虚设，口径大到足以产生无视倾斜角度、强行碾压转正的122穿甲弹，轻松撕开了黑豹最坚固的正面主装甲带，在其上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击穿创口之后，紧接着便是一声预料之内的爆炸袭来。 轰—— 破开了车体首上倾斜装甲的122毫米弹丸在车体内部正中央引爆，存放于车体内的满满一车待发弹药直接成了火箭助推剂一般的存在。 处在战斗状态的这辆黑豹坦克舱门紧闭、没有一个是敞开的，但这却恰好成了“发射炮塔”的最有利因素。 无处宣泄的狂暴肆意化学能简直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一摇三晃的黑豹坦克，就像是后世美帝废柴青年暴力改装的摇摇肌肉车一般。在一阵惊声巨响之后终于抑制不住这狂暴惊人的能量，和车体大小相比较下本就相形见绌的小脑袋直接坐火箭升天， 留下的，只有那喷射着耀眼火光的“无头豹尸”，炽热通红的火舌舔舐着装甲不断向外喷射着刺鼻的黑烟。不论是跌落在地的坦克脑袋亦或是钢铁焚尸炉的车体当中，都再也找不到半点人类留下过的痕迹。 “干得好！目标击毁，那一车法希斯下地狱了！” 跌落在炮尾收集箱内的壮硕金属弹壳依旧在嗤嗤冒烟，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向着自己的炮手送上了一击得手的庆贺，一脸眉开眼笑的伊乌什金看得出来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基里尔，再来！我还能再杀一群法希斯！” “基里尔，放药筒，弹丸到位！” 如果有机会能帮基里尔做些什么，马拉申科发誓自己一定会去做，就好比眼下已经帮基里尔提前放好弹丸在装填滑轨上的动作。 “来了，药筒马上就到！” 一手托住发射药筒底座的基里尔以另一只手扶住药筒上端，练就到极致的壮硕麒麟臂配合着腰部动作屏住呼吸、瞬间挺身而起，将药筒前端架到了装填滑轨之上、右手掌心抵住药筒底火瞬间发力、向前一送，咣当一声炮闩闭合声响后的主炮已经再次装填完成。 “穿甲弹好！” “接受共产主义的亲切问候吧！法希斯的杂碎！” 轰—— 在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战斗射速能摸到15秒大关的车组已经称得上是王牌精锐。 而在马拉申科与基里尔的“双装填手”通力协作之下，从第一炮响起到第二炮击发的间隔时间仅仅只有9秒，无形中直接刷新了此前，同样是马拉申科177号车组保持的11秒极限装填速度。 停在阵地上充当反坦克堡垒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火力全开、使出了最大的战斗射速拼命开火，施展了先行火力压制的党卫军后续进攻大部队也已经开始行动，打头的那些长管四号与黑豹混编的进攻主力正在滚滚袭来。 凭借昨日一战初步摸清了对手新战术套路的马拉申科立刻下令调转炮口，相比起那些虽在不断开火、但终归威胁有限的远距离原地不动目标，这些一旦冲上来就会立刻风骚走位玩近战的中型坦克显然威胁更大。 已经吃了一次亏的马拉申科，不可能再把第二口奥利给塞自己嘴里重蹈覆辙。 第1173章 最后两小时 即便党卫军预先实施了规模不算小的炮火准备，急袭了村子外围的防御阵地。 但一个摆在眼前的巨大难题是，由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和近卫第九空降师协同驻守的防御阵地，可远不像一般的苏军步兵防御阵地那般配置简单。 寻常的苏军步兵防御阵地使用反坦克炮作为反装甲手段，这些笨重巨大且缓慢的反装甲武器不但极易受到炮火急袭准备的损毁。 即便是侥幸能从炮兵弹幕中幸存下来，在战斗真正开打以后也绝对会是敌人坦克和突击炮的优先针对目标，所以真正拉开架势的实战中对敌方装甲单位的毁伤效率相当堪忧。 但在这儿，在这个鸟不拉屎、已经被彻底炸烂的小村子里，党卫军面对的敌方阵地布防情况几乎是前所未见的变态。 一向用反坦克枪和反坦克炮防御阵地的苏军鸟枪换炮，那些体积庞大、装甲坚固到令人发指的斯大林重型坦克，成了阵地上的可移动反坦克碉堡和可怕的梦魇。 想要远距离干掉这样的对手无异于痴人说梦，那几率简直低到和抽奖相差无几！ 并且打不穿对方的装甲不说，还有被人家反手一炮、秒杀当场的危险，不论是引以为傲的老虎亦或是崭新登场的黑豹，都扛不住对面的巨炮轰击，即便是拉到一公里的距离上依旧是没有任何实质性变化。 顶着凶猛反装甲火力疯狂进攻的党卫军理所应当地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装甲跟没有一样没啥区别的四号和黑豹被接二连三地点炸飞头。每一发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命中目标，几乎必然性地预示着又有一辆党卫军坦克会当场暴毙。 原指望着能用压制火力起到点奇效，但愈发感到进攻艰难的党卫军很快发现了对手的智商并没有掉线。这简单的战术欺骗把戏显然没有成功分散敌人的火力，对面那群俄国佬的指挥官清楚地知道，到底什么才是不久之后威胁最大的优先目标。 但进攻一旦开始就好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是预想的牵制战术起不到半点效果，党卫军所唯一能做出的选择也只能是继续进攻，哪怕伤亡再大也绝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意味着不可接受的前功尽弃！所有的伤亡和战损都会在一瞬之间全部付诸东流。 接二连三被击毁的党卫军坦克残骸遍布在阵地前的草原上，与昨日那些已经熄灭了火焰、冷却了下来的钢铁残骸物以类聚，很难具体数的清这东一辆、西两辆的被击毁坦克到底有多少。 对战友的不断殉爆阵亡直接采取了无视态度的党卫军依旧在死命冲锋，接连干掉了四辆冲在最前面排头车的马拉申科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如果说昨天的党卫军进攻波次之疯狂已经到了拼命三郎的程度，那今天这刚刚开始进攻不久的党卫军，则好比是疯人院墙塌了后张牙舞爪地从里面跑出来的一群怪物，一直未曾间断的接连损失似乎根本无法对其造成哪怕一丁点的影响。 “妈的，这帮狗日的杂种是真疯了！小日本的猪突式进攻怕不是也就这样。” 马拉申科大抵能够猜到党卫军如此疯狂地不及损失猛攻的原因，只要稍微对整体战局有所洞悉了解的人，都不难得出当下的普罗霍罗夫卡对阵双方都是在争分夺秒抢时间的结论。 不过马拉申科所不知道的是，但凡有半点可能和多余时间的党卫军，也不想采取如此这般地不计代价疯狂攻势，只因眼下的局势真的已经到了火烧屁股的最危急关头。 就在党卫军发起炮火准备的最后关口，星夜兼程、一路急行军赶过来的草原方面军下属两个集团军，也就是瓦图京豁出脸去亲自给慈父斯大林同志打电话要来的增援，已经和霍特派来尝试迟滞步伐、拖延时间的德军阻击部队接上了火。 而这处在极短时间内，就迅速演变成了激烈白恶化遭遇战战斗的爆发地点，距离村子正北面包围住马拉申科的骷髅师和帝国师结合部防线，仅仅只有15公里的直线距离。 说句德军最害怕的，只要前来支援的两个苏军集团军能够站稳脚跟、架设炮兵阵地，那么占据绝对射程优势的苏军野战炮兵集群，甚至可以直接将重火力毫无悬念地砸到村子外党卫军的脑门顶上，对被围的马拉申科直接展开远程炮兵火力支援。 更可怕的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的霍特面对到处都在激烈交火的紧张战局，最终也仅仅只是抽调了两个国防军步兵师出来担当阻击重任。并且这还是两个已经连续激战大半周，兵力有所折损的普通非精锐国防军步兵师。 用如此这般情况的两个步兵师，去尝试挡住两个已经发了疯一样猛扑过来、要救自己同志于水火之中的俄国佬集团军。 霍特知道这事儿其实在一开始就特别离谱！所以根本没指望住能够把敌人挡回去、或是守住战线，只要求部队在实在守不住之前多争取一点时间，将那三个师的党卫军和这两个集团军兵力的俄国佬隔开、避免接触。 剩下的，可就全看那三个师的党卫军能不能赶紧传来好消息了。 “继续进攻！把所有坦克都用上，把大炮直接架到阵地上瞄准俄国佬轰，把那个村子给我从地图上抹掉！不允许也要做到！不要跟我讲条件！我这是在下命令，需要一个能执行命令的师长！如果你做不到就赶紧从那个位置上滚开，我来接替你亲自上阵！执行命令！” 啪—— 一把摔下了手中电话筒的党卫军第二装甲军司令豪塞尔有些上头，不知是不是吼得太大声、有些缺氧的缘故，整个人离开桌子走了两步之余只觉得有些上头。 “伤亡太大了，豪塞尔，这样下去我们怎么对付接下来的那些俄国佬？要知道他们可是有两个集团军的兵力，其中一个还是装甲集团军！我们损失不起这么多的坦克。” 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的豪塞尔在舒缓了神经之余，只觉得参谋长提出的这问题属实有些可笑，不假丝毫掩饰的嘲讽般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我们现在还在第一步受阻，你居然开始考虑第三步了！或许你觉得我短视，但我反而要问问你，不在那群俄国疯子扑过来之前解决掉这个钉子，你觉得我们有什么资格谈论如何抵挡住敌人？用我们的腹背受敌还是被迫撤退？” “战斗要求我们必须付出巨大的伤亡，这必须接受！给警卫旗队师和帝国师传达相同的命令，我只给他们两小时的时间！” 第1174章 终极死斗(一) 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干很多事情，看上一部电影、睡一个午觉、吃上一顿火锅，也有很大的可能性让那些不顾损失、发了疯一样的党卫军狂徒，攻破面前这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子阵地。 不计代价的猛攻不消多时便收获了相当理想的回报，手头兵力本就严重不足的马拉申科根本抵挡不住如此疯狂的连续性进攻。 仅剩的三十多辆坦克看似好像不少，但一均摊到村子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的阵地之后便所剩无几。 在村子西面亲自指挥战斗的马拉申科带领着主力坦克一营拼尽了全力，但依旧无法阻挡住滚滚向前的德意志黑色铁流，顶着苏军重型坦克凶猛直射火力冲上来的党卫军坦克很快便突入了阵地。 “倒车！不要让敌人靠近我们，和他们保持距离！” 仅凭着那些高速机动中的党卫军中型坦克一路猛扑上来的气势，马拉申科就算是用脚丫子也能猜到，这帮狗日的党卫军铁定是又打算故技重施、再次上演近身突袭战斗。 担任直射火力支援任务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开始缓缓倒车，一路尘土飞扬中碾着战壕径直压了过去的党卫军坦克在加速猛冲。 失去了直射反装甲火力掩护的红军战士们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顶在枪头之上下挂着的刺刀银光闪烁，紧握在手中的铁铲镰刀寒芒毕现，波波沙满填的子弹已经顶上了枪膛！ “同志们！粉碎法希斯侵略者，保卫祖国母亲！乌拉！” 也不知是哪位指战员亦或者是政工人员带头跃出战壕、一声大吼，那些头顶上刚刚被敌人的坦克履带碾压过去的红军战士们，一样是紧握着各自手中的武器一道齐步地跃出了战壕。 一阵震耳欲聋的战斗口号，紧接着便传入了那帮尚未来得及跃入战壕中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耳中。 乌—拉—— 像昨日战斗时那样的等待敌人蚕食战壕，一点点耗尽意志和血肉的残酷争夺战没有上演，取而代之的则是瓦洛沙少校亲自带队的一场步兵冲锋。 尽管这场步兵冲锋的兵力和攻击距离都相当有限，仅仅只是把稍微靠后战壕内的战士们调动到交战最前沿的一线战壕位置。但仅是这一瞬间被调动起来的高昂士气战吼，却依旧把那些毫无准备的党卫军给当场吓了一跳。 “俄国佬疯了吗？他们要干什么！？” “别废话了！不想死就快开枪！” “开火，开火，快开火！把那些俄国佬打回去！” 待到这时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和预想中的战斗简直完全不同的党卫军们，这才想要利用手中的自动火力优势将敌人的冲锋挡回去。 但这些党卫军却忘了，主动拉近和敌人距离的，正是发起冲锋的他们自己而不是别人。 现在是身为进攻方的他们攻入阵地、展开阵地争夺战的时候，近身厮杀的交战环境完全是他们自己一手主观造成的，现在这时候再想扬长避短、发挥优势，只怕是已经后悔也来不及了。 抬起手中mp40冲锋枪的党卫军冲锋枪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冲在队伍最前面的红军冲锋枪手便提前扣响了怀中腰射的波波沙冲锋枪。 一阵射速极快的泼水子弹打来当即迸发出一阵胸膛血雾，感觉整个身体比灌了铅还沉的党卫军冲锋枪手即刻仰面朝天、倒了下去。这最后几十米的冲锋距离根本就没有压制火力可以发挥的机会，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一路带着声嘶力竭的怒吼声冲到了敌人的面前，紧握于手的刺刀莫辛纳甘顺势一招突刺直接送进了敌人的胸膛、血光四溅。 狰狞着不甘面孔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缓缓倒下，一旁冲锋枪卡壳的另一名党卫军，直接把枪反手当成球棒猛扑着抡了过来，以那把折叠枪托都快砸飞出去的凶狠力道，当场就把尚未来得及抽出刺刀的红军战士砸翻在地。 整个人都快被砸地当场晕厥的红军战士还未来得及挣扎着起身，怪叫着抽出了腰间匕首的党卫军紧接着就飞扑到了身上、试图结果对手，代表着各自不同阵营的二人当即就扭打在了一起，最终能活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注定只会有一人。 这场血腥残酷的阵地争夺战刚一开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入了极具白恶化的状态。 那些原以为在装甲部队的协助下，能够快速抢占一小块阵地并站稳脚跟、等待后续部队源源不断赶到，继续扩大后续战果的党卫军步兵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的是如此的离谱。 那些悍不惧死的俄国人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敢发动反突击！ 被瞬间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骷髅师精锐们竟一时间有些吃不住劲儿，那些不由分说、上来就是近战骑脸猛揍的俄国佬，简直就像是一群不讲道理的战场流氓！ “机枪！我们的机枪在哪儿！快把那些俄国佬打下去！” “帮帮我！我被包围了，我...啊！！！” “不许后退！守住这块阵地，支援马上就到！” 顶在最前面的党卫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与伤亡，几近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 与自己的士兵们战斗在一起的党卫军军官们在大声呵斥，竭力阻止那眼看就要大厦将倾的崩溃发生。 彼此之间都不轻言放弃的两支步兵依旧在拼命死磕，一点点吞噬挤压着敌人心理和物理双重防线的红军战士们眼看就要取得突破。 但也就是在这时，支援速度快到令人难以想象的第二波次德军却紧接着杀到。 承受着来自豪塞尔巨大压力的骷髅师师长赌上了自己的荣耀、自己的士兵、自己的所哟一切，将余下所有的力量倾巢出动，全都倾泻向了那个眼看就要被淹没在黑色铁流当中的小村子里。 一路油门踩死的sdkfz251型半履带车堪堪挺稳，架设在敞篷车顶上的mg42撕布机在疯狂压制扫射。 一脚踹开了车门的更多党卫军步兵从车尾鱼贯而出，抄起手中的家伙在机枪压制火力支援下直接奔赴眼前的战场，战斗的天秤再一次向着德意志的方向开始剧烈抖动。 第1175章 终极死斗(二) 残酷战斗中的每一分钟都是无比煎熬的，但却也是匆匆而过的。 身边的坦克接二连三地被冲上前来的党卫军坦克直接直瞄击毁，艰难抵挡着敌军攻势的马拉申科数次想要尝试反击，将这群蹬鼻子上脸的党卫军给原路挡回去。 但眼看着损失过大的手头坦克只剩下了几辆的个位数，实在是感觉有心无力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打消了发起反击的念头，只能是继续依托着身后本就已经所剩无几的村内纵深且战且退。 马拉申科这边的坦克战情况不容乐观，亲自带队负责步兵战斗的瓦洛沙少校也遇到了棘手的麻烦。 那些在最关键节骨眼上支援过来的党卫军部队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仅仅只是粗略看了几眼的瓦洛沙少校，估计对面这帮新增援上来、乘半履带装甲车和坦克赶到的轻装步兵，人数至少也得有一个营左右的规模、 有了这帮生力军的加入，原本已经快被推下悬崖的党卫军不但守住了已经占据的那一小块阵地，甚至还反守为攻继续向前发起突击。 凶猛的机枪扫射弹幕和坦克主炮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地劈头盖脸打来，眼看着把敌人赶出阵地已经是不可为之事的瓦洛沙少校只能下令后撤。 面容冷酷的党卫军步兵们不但跨过了刚刚倒下的敌人尸体，同时还跨过了那些鲜血尚未流尽的战友尸体。 步枪、机枪、冲锋枪的子弹一齐打来、愈发凶猛，被党卫军追兵紧咬不放的瓦洛沙少校沿着提前预设好的交通壕与掩体，带着战士们一路上且战且退、与敌人苦苦周旋。 在兵力如流水一般不断损失的情况下，终于带着已经所剩不多的战士们，与同是刚刚抵达的马拉申科在提前商量好的村中防线上再度回合。 “法希斯派出了增援部队，旅长同志，我尝试组织反攻但是失败了。敌人正在朝我们扑来，下一步该怎么办？” 瓦洛沙少校的情况很是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糟透了。 左肩膀上被敌人的匕首划伤，虽无大碍但也绝对算不上太少的出血量，已经染红了整个肩头衣襟、血迹斑斑。 右手因为之前直接一把握住敌人刺刀而留下的伤口依旧被纱布包裹，缠的太多而影响到持枪杀敌的绷带已经被拆掉了一些，那是瓦洛沙少校自己动手拆掉的。现在那所剩无几的绷带，已经被再次崩裂的伤口染成了与鲜血无异的颜色。 浑身上下不是血迹就是污渍亦或是火药熏黑的痕迹，顾不上管这些的瓦洛沙少校依旧在等待着命令，望向面前刚刚下车不久的马拉申科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 “......” 不置可否中的马拉申科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是转过头来先看了一眼瓦洛沙少校身后带领着的那些劫后余生战士们。 原本齐装满员情况下等同于一个常设步兵团的兵力，一路上各种九死一生的艰苦战斗激战到现在，就只剩下了瓦洛沙少校身后这最后的两百多号人。 对战局有着清楚认知的马拉申科心里非常清楚，村子里这所谓的第二道防线所能起到的作用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没有像样的掩体也没有任何的工事，只有那些零零散散、纵横分布的几条战壕和交通壕，外加绝大多数已经被炸踏成一座座废墟的破败房子。 如果说眼前的这一切能让马拉申科回忆起一些什么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只有那如人间炼狱一般的斯大林格勒战场，也只有那里的残垣断壁与随处可见的废墟，还有根本无阵地可言的血腥绞肉机战场，能够与当下的情景相提并论。 但在斯大林格勒，马拉申科在多数情况下还至少有“防御纵深”这个概念可言，即便是暂时性的失利也不至于被敌人包围堵死、彻底歼灭，至少还有地方可撤、足以周旋。 但眼下，就现在，在这个已经被彻底打烂的鸟不拉屎小村子里。 接二连三的噩耗陆续带来了外围防御阵地已经尽数沦陷失守的消息，彼得罗夫政委在昨夜就警告提醒过马拉申科的情况终于变成了现实。 这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的总面积加起来，甚至于不足两平方公里的村内阵地，就是马拉申科手中最后的实控地盘。 出了这块巴掌大点的地盘、再往前迈进一步，那些凶神恶煞、刚刚占领了外围阵地的党卫军就在眼前。 自己上一次遇到如此巨大的危机是在什么时候？斯大林格勒？亦或是在更久以前的1941年？ 马拉申科望着眼前一脸疲惫、浑身污渍，但双眼却依旧炯炯有神地齐齐望着自己的战士们，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就好像自己在斯大林格勒也从未遇到过如此万劫不复的情况。 在那电光石火的短短一刹那间，马拉申科的脑海中瞬间闪现过了许多东西，没有丝毫的征兆。那其中有过去往昔的痛苦回忆，也有和挚爱之人短暂相距的相拥欢笑，更有那些已经逝去之人留给自己最后的那些音容笑貌与记忆。 “这就算完了？我可去你妈的吧！老子就算死也要再拉上几个法希斯的杂碎垫背！死过一次的人了还他妈怕你这个！？” 短暂休整后重整旗鼓的党卫军很快就会再次席卷而来，对此心知肚明的马拉申科很清楚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供浪费，讲给在场所有战士与同志们的只有短短的最后一席话。 “我们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我们是头顶着苏维埃最高领袖之名的英雄部队！我们的字典里没有投降，同志们！就让这村子成为我们最后的战场，让法希斯的鲜血来疏松埋葬我们的坟墓！” “向列宁同志起誓！你们只会见到战死的马拉申科，不会见到马拉申科苟且偷生在敌人的战俘营里！英勇的红军战士们，紧握你们手中的武器，我将会与你们一起战斗到底！” 以无比坚定的意志屹立于坦克的炮塔之上，向着战士们许诺了最后誓言的马拉申科此刻还并不知道。一场甚至让他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些许动摇的意外事件，正在未知的迷雾中向着他快速逼近、行将不远。 第1176章 终极死斗(三)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区别于此。 马拉申科花了十秒钟的时间来认真考虑自己想要的死法，最终选择了作为一名堂堂正正的苏联英雄死在自己奋战的阵地上，这最起码能够青史留名载入史册，而不是被党卫军的人渣抓去熬肥皂或是熏死在毒气室里，死在呐粹集中营里的苏联英雄可算不得伟大。 做完了自己所该做一切的马拉申科又回到了自己的坦克里，最终的时刻正在一点点逼近、步步走来。 现在，马拉申科需要有那么一点时间来做好自己最后的事。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靠坐在自己车长位置上的马拉申科手里在摆弄着什么东西，刚给自己嘴里点上了一根烟的伊乌什金回过头来，眼瞅着马拉申科手中的“不明物体”发出了疑问。 “你说这个？一张照片罢了。” 马拉申科的回答显得有些云淡风轻，但这反而更加激起了伊乌什金的兴趣，伸向马拉申科的右手明显是想把手里的东西要过来看看。 面对伊乌什金的索要，马拉申科倒也没有拒绝，手中之物转手就递到了伊乌什金的手里。 “喔，真漂亮！唔...让我猜猜，这是娜塔莉亚，我们车长同志的未婚妻，一定没错！” 伊乌什金这边话音未落，靠在炮闩另一侧的基里尔也赶忙弯腰，从炮闩下面钻出探过来脑袋，也想着赶紧一睹照片上车长夫人的美丽真容。 照片虽然是黑白的，看上去还显得有些发黄发旧，但照片中的一男一女两位靠在一起的青年，却依旧在露出真诚而灿烂的笑容。 没人知道这张照片到底拍摄在什么时候。 曾经从继承来的那段记忆里搜罗了很久的马拉申科，最终也仅仅只是能勉强记得这张照片大概是在自己正式参加红军之前，在临行前的最后几天里和娜塔莉亚郊游莫斯科郊外时拍的。 在自己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时，这张照片就出现在自己面前，是一场穿越时空爱情的开始。 现在，自己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这个世界。在这人生路将尽的最后关头，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这个世界的马拉申科，心中唯一割舍不下的依旧挂念之人只有这照片上的姑娘。 在后世的世界中，曾经在莫斯科大学的图书馆里终日泡在卫国战争史里的林杰，从不记得自己有看见过一位叫马拉申科的苏联坦克兵英雄，更对叫娜塔莉亚的姑娘没有半点的印象。 也许，一切本就应该在1941年结束...... 真正的马拉申科在那时候就已经死了，至少在未曾有过穿越者到来的历史中确实如此。 如果真是这样，在那以后的娜塔莉亚会是什么样子呢？ 安静地靠在自己车长座位上的马拉申科在吞云吐雾，云雾缭绕间静静地看着头顶这熟悉的钢铁天花板，似沉思也好似在陷入回忆的漩涡。 “希望她能重新爱上一个能照顾她一生的人吧，我只不过是把早就死了的人再往后拖了两年苟活而已，看来该来的最终还是要来......” 马拉申科的表情非常罕见、并且有些不大对劲。 原本脸上还挂着笑容、手握着照片的伊乌什金见此情景，脸上的笑容也是渐渐消失，逐渐变得沉默下来。 在这最终时刻前的最后关头，177号is6重型坦克的所有车组成员们心里都很清楚。 他们誓言中的时刻正在向他们缓缓走来、无可逃避，马拉申科选择要死在这里、绝不向那些专程赶来此地烧杀抢掠的法希斯侵略者投降。 而自1941年开始就一路追随他们的车长同志同生死、共患难至今的战友们，也是义无反顾地再一次追随上那道坚毅的背影，一如既往地迈上了一条已是悬崖的相同之路。 “遗书都准备好了吗？最好别带在身上，交给不是坦克兵的人保管最好，要不然会被烧成灰的。要是没准备好的话，抓紧时间写还来得及。” 马拉申科的悄然开口话语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与之对应的则是伊乌什金再次咧嘴一笑的不屑一顾。 “我没有什么遗书，我的妈妈会在报纸和广播里听到他的儿子已经英勇牺牲的消息，是为了苏维埃、为了祖国母亲、为了人民！我相信我的妈妈会以我为骄傲，我做到了我在红旗下宣誓过的一切，我的名字不会被忘记。” 一开始还仅仅只是不屑一顾的陈述而已，但当越说越激动的伊乌什金讲到了最后的时候，马拉申科能清楚地看到伊乌什金的眼睛里满含着泪光。 都说是为了祖国大义，但又有哪个孩子不想荣归故里再一次回到自己的妈妈身边？ 这个世界里的马拉申科是个孤儿，这也是为什么感同身受的马拉申科从小能和受人欺负、排挤的娜塔莉亚玩到一起的原因。 无父无母可言的马拉申科牵挂着远方的娜塔莉亚，回过头去偷偷擦干湿红眼眶泪痕的伊乌什金默不出声。 靠在炮塔尾端弹药架边上的基里尔在翻看着妈妈写给自己的信件，位于车体前端驾驶座上的谢廖沙，则一样在最后看一眼自己妻子和年幼孩子的照片，177号车组一下子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宁静、针落可闻。 也就是在思绪回到了现实中来的马拉申科正准备说些什么、下命令时，静静停在原地的坦克忽然被人从外面用什么东西咣咣敲了两下，略显沉闷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车内、不绝于耳。 大约是在五秒钟后，177号is6重型坦克的车长位炮塔顶盖被推开了，向外探出半个身子来的马拉申科看到了是谁在敲自己的宝贝爱车：瓦洛沙少校的得力助手、看上去人有点发福的奥列格。 “什么事？奥列格大尉。” 面对马拉申科的疑问，手执着波波沙冲锋枪就站在坦克边上的奥列格，先是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方向，而后冲着马拉申科开口回答。 “德国佬派了一辆小车过来，有四个人，他们举手拿着白旗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旅长同志，指名道姓要见我们的最高指挥官。瓦洛沙他拿不定主意，让我来找您过去看看。” 第1177章 儒雅随和 马拉申科原本还有些好奇为啥挺长时间过去了，对面那些法希斯的杂碎到现在还没打过来。 现在看来，答案很明显已经摆在眼前了。 “呵，把老子当什么了？以为老子是弗拉索夫第二？我可去你妈的吧！” 心里随是如此吐槽，但马拉申科仍然打算亲自过去一趟，至少也要看看这帮法希斯的杂碎给自己开出了多么优厚的条件、得趁机开开眼才是，只当是临死前最后找点乐子了。 马拉申科回到了炮塔内拿起了放在座位旁的战损版索米冲锋枪，却看到基里尔和伊乌什金甚至是连谢廖沙都在不约而同地望向自己，稍事思索后倒也没怎么犹豫地直接大手一挥。 “一起来吧，带你们去看一场好戏。” 一路上的马拉申科跟着奥列格的带路边走边想，不断猜测脑补德国佬会派什么样军衔的人来见自己，会给自己开出什么样的条件，自己如果表现得“不识抬举”的话又会引起德国佬怎样的反应。 等到马拉申科真正来到奥列格手指的那间破败小屋时，马拉申科一眼就看到彼得罗夫政委正开门而出、显然是已经谈过什么东西，当即二话不说就赶了上去来到了政委同志身旁。 “怎么样？这帮法希斯走狗都说了些什么？” 与马拉申科有些好奇的表情不同，刚刚和屋里几位谈过话的彼得罗夫政委则是淡淡一笑。 “你大概会觉得难以置信，但那几个德国佬知道你的名字，他们指名道姓就是冲着你来的，点名要见你。” “在没见到你本人之前，我想他们是不会开口谈条件的，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他们已经做好了被我们打死的准备，但以党卫军第二装甲军司令豪塞尔的转达，建议我们最好不要这样做。” 彼得罗夫政委一番话说完，万万没想到情况会是如此的马拉申科直接被整乐了。 “什么意思？我在德国佬那边还成了名人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不否认，不过你最好亲自问问他们。” “嘿.....” 马拉申科见过很多德国佬整活儿，但这么奇葩的整活儿方式却还是头一次见到。 从彼得罗夫政委手中接过了方才的问询笔录简单看了两眼，从中确实找不到半点有用信息的马拉申科只能是摇了摇头，将文件夹交还给政委同志手中以后随之转身、推门而入。 “我们一直希望能亲眼见到您的本人，看起来您比传闻中的样子更加能征善战，马拉申科上校。” 开门见面的一瞬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接被德国佬一顿夸的马拉申科不自禁笑了起来。 马拉申科可不认为自己现在这副逃荒者一样的状态，能对得起德国佬的如此吹捧，黄鼠狼给鸡拜年你笑笑就好，能安什么好心才他妈算怪事。 “谁派你们来的？是曼施坦因，还是霍特，亦或者是豪塞尔，再者说可能是你们的师长？” 德国人是用略有蹩脚的俄语向马拉申科说话的，但马拉申科这边一开口却是听上去已经相当纯正、不打绊子的德语，再加上话里面这值得琢磨一番的暗示内容，相加之后着实是让桌子后面的四名党卫军军官吃惊不小。 “有传闻称苏联英雄马拉申科上校会一口流利的德语，现在看来倒是那些不相信的人显得像个蠢货了。您的德语非常棒，马拉申科上校，这值得钦佩。” 方才第一个站出来阿谀奉承的是为首居中的那名党卫军军官，眼下继续给自己拍马屁的还是这同一个家伙。 嘴角笑容一直没下过脸的马拉申科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之人，这家伙的军衔居然是个出乎预料的一级突击大队长。而坐在他旁边的那几个随从倒是官阶不高，最大的也就是个一级突击中队长。 对面那群党卫军能丢一个等同于国防军中校的家伙来劝降，这让马拉申科着实感到有点意外，这帮狗娘养的杂碎就这么有把握能把事情办成？这到底是带了什么天大的好处过来的？ 心里虽然略有惊讶，但马拉申科依旧是保持着基本的面不改色，带着那一脸神秘的微笑拉开了椅子直接坐在了四个党卫军军官的面前。 “看来你好像不太受自己人欢迎啊，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你看看，你的上级就这么把你丢过来送死了，他明显是想借此机会除掉你，我的战绩书上又能再添一个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的人头了。这可死的有点太不值得，你这是被自己人活活坑死的啊，得多不受待见才有这种事儿？” 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毛子，但容器里装着的灵魂却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若论这嘴上功夫，憨批老外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气的活活噎死，王司徒被诸葛村夫活活骂死的经典岂是浪得虚名？ 果不其然，马拉申科这边话音刚落，坐在桌子后面的那名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瞬间脸都黑了。 “上校先生，我们在用非常尊敬、诚恳的态度和你谈论正事！请不要把你的个人情绪当成人格侮辱发泄出来，这对你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我可去你妈的吧！傻逼法希斯！ 将看垃圾一样的眼光投向了那名半道上插嘴打断的一级突击中队长，马拉申科自始至终就没把这样的陪衬小角色放在过眼里，不假思索的话语径直脱口而出。 “哪个站街的万人骑婊子没钱堕胎，把你这号杂种生出来了？走后门进党卫军的垃圾不知道上级谈话不能随意打断吗？还是说你这样的垃圾根本就连规定都不配去学？” “......你！” “你什么你？来这儿专门和我比吵架的？你的母亲是流水线上批量生产吗？敢和我比骂人？” 虽然是用德语进行表述，但这刀刀戳心窝子的威力却是丝毫不减。 听不懂具体在说什么的瓦洛沙少校却是能看懂情况不对劲，抬手就把腰间的波波沙亮了出来上前一步，上膛举枪声大作的房间里顷刻间就有十几名红军战士挺身而出。 压根就没打算过投降的马拉申科起身来到了桌前，稍稍弯腰、靠近上前，在那几乎连唾沫星子都能飞到对方脸上的距离上，朝着那名打断了自己发言的一级突击中队长双手撑桌、一字一句地缓缓开口说道。 “搞清楚你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讲话！这儿可不是你这号垃圾撒野的地方！” 第1178章 不识好歹 眼见局势就要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刚刚被马拉申科一通羞辱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顿时慌了神。 开什么玩笑！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场面失控，被打成马蜂窝的一定会是自己这边，随身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可能，更何况眼前这房子里的俄国佬士兵手里还都是清一色的自动武器，火力简直凶猛的不要不要的。 马拉申科这一通羞辱加狠话在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眼里其实算不得什么，甚至可以被归纳到正常谈判的范畴之内。 毕竟谈判这东西吧有时候就像商人之间的谈买卖合作，谁都想为了各自的利益多分一杯羹。开场撂几句狠话、给对方来个下马威完全就是正常操作，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带来的这个蠢货毛头小子太过年轻了些，自己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反倒插上了嘴，这他妈算是什么事儿？ 想到这里，意识到绝对不能任由局面再继续这么发展下去，急于救场的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赶忙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起身向着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马拉申科上校，请别激动！我们是带着诚恳、尊重的态度来处理问题的。请原谅我部下的一时口快，他向来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我觉得我们之间仍然是有可以好好谈谈的空间的，你不这么认为吗？” 后世常有人说一个人情商水平的高低只需要从简单两三句话就能判断而出，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这边话音刚落，被吸引了注意力的马拉申科瞬间便把目光投了过来。 “拿得起放得下，关键时刻脸和面子全都不要了，看来这小子是个高手啊。” 面子这东西既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却令无数人趋之若鹜、始终追求，更有甚者为了个面子甚至连命都给丢了，属实是得不偿失。 如果面前这个为首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真的死要面子、扛到底的话，马拉申科自问自己真敢下令开枪、把这几个王八蛋瞬间打成筛子。 但对方在这最后的紧要关头却把自己的身份放的如此之低，要是让不知道的人看见保不齐以为这是在两军友好交流洽谈，只不过临时突发了一些小小的插曲而已，也正是这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令马拉申科再一次提起了兴趣。 “要是你的这位大嘴巴部下能像你这么会说话，也许我们可以省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不用再浪费时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接着谈谈。” 能不能说服眼前这个家伙投降是一回事儿，但更重要的却是优先把自己这四人的命给保住。可千万别劝降不成反而还把小命丢到这儿了，真要这样的话自己自告奋勇前来劝降的本想表现一下可就彻底玩砸了，把小命都给赔了进去还不知道要惹多少人笑话。 眼见接受了自己意见的马拉申科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长舒一口气的一级突击大队长这才得以暂时放下心来，在房间内红军战士们暂时收起枪来的作响声中，再一次面朝着马拉申科缓缓开口。 “马拉申科上校，首先我要代表我们党卫军第二装甲军的豪塞尔司令，想你转达他对贵军的钦佩和赞赏。” “你和你的部队，也就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在整个库尔斯克战役期间的表现堪称极佳，这样的战斗力就算是放在我们德国、放在整个党卫军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你们是当之无愧的精锐部队，你的个人指挥艺术和带领部队战斗到底的精神令豪塞尔司令大加赞赏。” 正事儿还没开始说，拍马屁的逼话先说了一箩筐。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马拉申科不置可否地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笑了笑，未曾开口的嘴巴里连半个字都没有吐出来。提前预料到了会有这种可能情况发生的一级突击大队长倒是临危不乱，稍稍组织了语言之后随即继续开口。 “但是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我们都知道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你们尽到了自己应尽的职责和义务，履行了作为一名军人的誓言，这已经足够了，马拉申科上校。” “村子外面现在有我们武装党卫军部队战力最强、最精锐的三个装甲师，它们分别是骷髅、帝国、还有元首的警卫旗队。我不否认贵军的战斗力之强悍、作战士气之高昂，这一点我们自己已经亲身领教过了。” “但我想说的是，这股强大的力量无论如何都是当下的情况无法抵挡的，你知道我在指代什么，马拉申科上校。我不是以党卫军的角度来下达最后通牒，仅仅只是以我个人的军事常识和主观判断来描述这一切，这是无法回避的客观现实、必须面对。” “在这最后的时刻到来前，我专程赶来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血牺牲和更多的死伤者出现，这是对于我们双方而言。豪塞尔司令亲自承诺，只要贵军能放下武器、立刻举手投降，我们将保证所有红军战士的生命安全，并尊重你们所应该拥有的所有战俘权力、享受待遇。” “另外，豪塞尔司令希望能在和平解决问题之后亲自见见你，马拉申科上校，正式的邀请已经下达。也许大家可以坐下来好好喝一杯，我们的酒庄里有上好的法国白兰地，那些法国佬的战争艺术有多烂、他们的酒反而就酿的有多么好。” “我个人觉得这提议棒极了，马拉申科上校，难道不是吗？”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自以为自己的劝降已经堪比满分作文，这种情况下要是还不知道好歹那就真的是傻子才会感触的事儿了。 望着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的马拉申科笑的前仰后合、一时间甚至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满怀自信的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冥冥之中感觉到自己这事儿已经是办成了，马拉申科接下来就会告诉自己“这提议太棒了，待遇好的我做梦都要笑醒”，而后就会紧接着宣布投降。 理所应当的，自我脑补出接下来画面的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紧接着也笑了起来，为双方终于达成了共识而开始提前庆祝。 只是还没等笑上几秒钟，忽然间戛然而止的马拉申科却再一次抛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让我猜猜看，你身上肯定还有另一份命令，是在我不知好歹、依旧打算死硬到底的情况下才会拿出来的最后通牒。” “告诉我，我想知道你们会在多少分钟后开始总攻？” 马拉申科的状态转变地实在是超乎预料、太过迅速，短暂惊愕中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准对方当下立场的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眉头一皱，最终还是决定先回答了马拉申科的问题再说。 “还剩下八分钟，马拉申科上校，如果八分钟后我还没有带回去消息的话，村外停着的那些坦克和步兵就会立刻动手，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 故作神秘的马拉申科到这儿就不再说话了，直接再一次起身、迈步来到了那一级突击大队长的面前，如方才一般双手撑桌、不紧不慢地一字一句开口说道。 “你运气还算不错！看在你们举白旗过来没携带武器的份上，我就让你多活一会儿，在待会儿的战场上再宰了你而不是在这儿，只要你别吓跑了就行。” “哦，还有，滚回去以后帮我给豪塞尔捎个话，有朝一日我会坐下来和他好好喝上两杯法国佬的白兰地的。但不是今天，是在我们苏联红军的战俘营里。希望他那条狗命别死在美国佬手上，很快你们这帮蠢猪就会知道，美国佬在你们后院点的那把火到底有怎样的威力。” 第1179章 哪儿来回哪儿去 与一般的寻常撂狠话不同，马拉申科这一番狠话一出口简直就像是在往人的心窝子里捅。 仅仅在数秒钟前，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甚至还面带笑容地向着马拉申科频频点头，误以为坐在自己面前这个出了名的俄国佬军官，真的想明白了、害怕了党卫军铁骑的强大威慑，臣服拜倒在这份无与伦比的威严之下，不再选择继续负隅顽抗。 自己此行专程前来的努力没有白费，出色地完成了这件在其他人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并且这还是建立在毛遂自荐的自告奋勇基础上的。 自己居然把大家最头疼的“钢铁屠夫”给劝降成功了！这该是多么大一份功劳和荣耀！ 一想到这一点、这一切，内心感到激动无比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就一阵满心欢喜。单凭这一点，他几乎可以预料到自己日后将会得到的莫大奖励，因为这份可遇不可求的功劳连升两级恐怕都不足为过！ 得到一具尸体和把敌人成功劝降，这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完全两码事，完全不可相提并论，何况对手的难缠和“凶名远扬”程度可远非一般的俄国佬旅长所能比拟。 但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的高兴劲儿还没持续多大一会儿，对面这位实在令人捉摸不透又意想不到的该死俄国佬，紧接着就开了一通天大的玩笑，等同于直接把口水吐在了自己的脸上。 对方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如此不知好歹、贪图嘴上逞能，这是最令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所没想到的一点。 后世有美国的战争史学者曾经在自己的着作中这样描述：那些党卫军的斯文随和都是装模作样出来的，如果你能亲手揭开他们的伪装皮，接下来你就会看到并明白，这浮于表象的伪装人皮下，到底是怎样一只嗜血凶残、泯灭人性的双足野兽。 马拉申科的所作所为虽然还不至于把这虚伪的伪装彻底揭开，但讲真也到了差不多的程度，到了足以把这只包装伪装的凶兽给激怒的程度。 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脸一阵红、一阵绿、变幻多彩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在心中默默发誓自己还从未受到过如此大的当面羞辱。 就好像自己这条命都是面前这俄国佬施舍来的，只要他想，随时就能把自己置之死地一样，这简直荒唐透顶！ 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吐槽的一切实则就是眼下最真实的真相，或者说干脆就是主观性地直接选择无视、故意视而不见。 不论是那种情况，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的恼羞成怒是眼下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实。那气的几乎快要当场暴走的瞬间扭曲面容，到头来却终归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强行压了下来。 形式比人强的客观现实，倒是还没有令这位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彻底丧失理智。 面对马拉申科的出言不逊和极度狂妄，从桌后缓缓起身的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并未有再多说什么无用之话、更没有最糟糕情况下的无能狂怒，仅仅只是在绕开桌子之后缓步来到了马拉申科身边，报以波澜不惊的语气轻声开口、悄然说道。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马拉申科上校，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在待会儿的战场上相见。到时我们再一决胜负，以男人之间真正的方式解决问题。” “现在，我想我们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谈了，我准备带我的人离开，堂堂苏联英雄应该不至于会杀了前来谈判的使者吧？我说的对吗？马拉申科上校。” 面前这德国佬的反应可以说完全是在自己的预料之内，马拉申科能够从对方的言谈神色中，确定这是一个具备不错心理素质和洞察能力的谈判高手，至少相对于不掌握谈判基础的人而言确实如此。 内心中有着自己一番打算的马拉申科闻言随之淡淡一笑，令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悄然落地的话语，随之不假思索间脱口而出。 “临走之前送你最后一句话，回去以后记得弄一盆水来，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点，搓干净上面的灰尘和泥巴。” “.......” 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望向马拉申科的眼神有些复杂，眉头紧皱间一时搞不清楚面前这俄国佬到底是想说些什么。 “如果你洗不干净的话，把你的这颗脑袋从俩肩膀上给弄下来的时候会脏了我的手，妈妈应该教过你要从小懂得干净，这样才会招人喜欢。” “哦，抱歉，有点冒犯了，我还不知道你有没有妈妈，请别介意。” ....... 依旧杵在原地的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他从没有见过嘴巴这么能说、开口就是暴击、还能让你气的一时间找不出来什么有效话语给怼回去的俄国佬。简直就像是在牵着自己的鼻子走，边走边骂！ 发誓自己已经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的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二话不说，拍了拍手中的一副皮手套后径直第一个夺门而出，对于马拉申科已经是一眼都不想再多看。 带头大哥这么一走，后面的几个小弟也像是生怕自己被丢下一样赶忙跟了上去、离开了屋子，哪怕多一秒都不愿意在这儿多待。 眼看房间里的法希斯走狗已经走得一个不剩，一直在马拉申科身后待命的瓦洛沙少校随之走上前来，朝着旅长同志的耳朵边上凑了凑脑袋、悄然开口。 “就这么放跑他们吗？旅长同志，我们是不是该把这几个法希斯猪给宰了？现在动手还来得及，只需要您立刻下达命令。” 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瓦洛沙少校的想法固然有其道理、非常简单，但作为一旅之长的马拉申科却有对应自己位置的应有想法和思考。 “让他们走吧，我们不能当第一个坏了规矩的人，何况现在杀了这几个家伙也于事无补、没有任何作用。” “我敢和你打赌，只要我们这边枪声一响，村子外面的那群党卫军疯子肯定会立马行动。让他们几个回去报信至少还能再拖延点时间，哪怕是几分钟时间对于我们而言都是极为有利的。” 第1180章 终章序幕 马拉申科知道前来解救支援自己的援军已经抵达，就在距离仅仅十几公里外的地方，正在想方设法地突破德军阻击部队的拦截、与敌激战。 在一个坦克集团军加一个步兵集团军的强大攻势面前，马拉申科有理由相信德军阻击部队的被突破仅仅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德国佬现在已经拿不出更多的兵力来投入战斗了，如若不然的话也不会把自己这个负隅顽抗的钉子继续拖到现在。 一个很重要的细节是，从昨天晚些时候的战斗一直到现在，马拉申科再也没有遭到过德国空军的任何空袭，甚至于是连德国空军的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这样的情况放在库尔斯克会战的前几日里简直是无法想象的，马拉申科在最初的那几天时间里饱受德军空袭之苦，有那么几次甚至都快被炸的当场指天骂娘了。相较于现在的一架飞机都看不到情况，这无疑极为反常、值得深思。 德国佬没有派出飞机前来空袭，马拉申科按照自己的穿越者记忆结合现实情况进行综合评估推断，觉得这种情况只能是德国佬的空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最后关头了，无非是兵力损失过大亦或者是被己方的歼击航空兵部队缠的脱不开身，没办法确保战区制空权。 看不见的残酷空战，可能就在自己所不知道的某一个普罗霍罗夫卡空域中上演。 没有了恼人的德国佬苍蝇在头顶上飞来飞去，马拉申科至少可以确保自己的部队还能再多坚持一会儿，竭尽全力去尝试撑到友军增援部队的抵达，至于会不会成功可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的两码事儿了。 “让同志们都做好准备，告诉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那边一定要守住！我们的身后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后退就意味着彻底的失败。你也得小心一点，可千万别死在那帮德国佬的手里。” 马拉申科本不想在大战在即前的最后关头说这些不中听的话，但怎奈实在是放心不下政委同志这残疾的身体。如果不是被四面包围、必须有人带队指挥德国佬的每一个主攻方向的话，马拉申科甚至直接想让政委同志留在自己这儿干脆别走了完事儿。 长久以来的朝夕相处令彼得罗夫政委自然明白马拉申科想要表达的意思，收下这份关心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与之对应的则是彼得罗夫政委自己向马拉申科的叮嘱。 “与其关心我这个老头，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敢打赌那些法希斯的狂徒现在肯定把你恨之入骨。” “坚定信念并活着继续战斗下去，你的未来比我一生中所见到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前途光明。我这个快死的人见不到那一天了，就算是没有我，你一个人也要继续沿着这条道路坚定地走下去，总有些东西是值得我们为之奋斗终生的！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自知已经时日无多的彼得罗夫政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情深义重，就好似一位弥留之际的父亲一般叮嘱着自己的孩子，在遥远未来人生道路上所可能会遭遇到的一切该如何应对、不忘自我。 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撑得过这一关的马拉申科，更不清楚自己是否还能再一次活着见到政委同志。 这一路并肩走来的点点滴滴瞬间如同决堤洪水一般涌现于记忆思潮，自知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的马拉申科强忍着不让某些液体滴落下来，每每想到距离自己最亲近的人之一已经时日无多便会感觉心如刀绞，但眼下真的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来为此牵肠挂肚。 缓缓上前一步以一个标准的熊抱将政委同志、彼得大叔搂入了自己的怀中，拍了拍政委同志后背的马拉申科已经没有任何话能拿出来说了，纵使此时此刻的心中有着千言万语也依旧是如此，最终也只有一记释怀之后的原地立正、庄严军礼留在了彼此间的记忆思潮当中。 “去为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为英勇的苏联红军带来胜利，马拉申科同志。” “定不负重任，政委同志。” 将政委同志的回礼烙印在自己的心中，再一次踏上了征程的马拉申科依旧意志坚定，对那些即将如洪水猛兽一般汹涌扑来的邪恶法希斯份子没有丝毫的胆怯，更无谈畏惧。 一切如马拉申科所预想的那般匆匆到来，连炮火准备都已经懒得去做、更没时间去浪费的党卫军开始了最后的总攻。 攻势的猛烈程度和投入的兵力之多，简直就是超乎想象级别的。 参与围攻的三个党卫军师将所有能派上用场的主力部队一股脑全都压上，马拉申科手中所剩下的最后不到两平方公里的阵地迎来了最凶猛的进攻。 如果不是以村子为依托的最后阵地实在是太小，弹坑和残骸废墟遍布地星罗棋布、到处都是，大队的坦克和步兵如果一口气全部压上的话实在是施展不开。 马拉申科甚至觉得这帮丧心病狂的党卫军，甚至会把所有的坦克和兵力倾巢出动、一口气全都用上，能让自己死多快绝不会多耽误一秒，这种残暴至极的发疯般围剿攻势即便是在斯大林格勒都前所未见。 “瞄准最前面那辆黑豹，干掉它！” 轰—— 炮声惊起之中再一次炮口火光极具扩散，打头的黑豹坦克在伊乌什金的精确射击之下，如同此前绝大多数情况如出一辙，又一次被扬了脑袋、在剧烈的弹药殉爆中被炸得尸首分家，还原成了零件状态。 但紧随在其后方的党卫军步兵和坦克依旧如一片汪洋大海，手中握有绝对优势兵力的党卫军装甲兵几乎没怎么交火便开始全速冲锋，区区五六百米的最后进攻距离简直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不带丝毫悬念。 高速冲锋状态下的党卫军装甲部队只用了一根烟的功夫便杀到了贴脸的距离之上，预料到会有如此情况发生的马拉申科没有丝毫慌乱，鹿死谁手的最终时刻即将揭晓。 第1181章 我们动不了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哪一款武器装备是真正无敌的，任何武器在诞生之初就有与其相对应的被克制弱点。 就如马拉申科的177号is6重型坦克几乎同时拥有着无坚不摧和坚不可摧，一路披荆斩棘地冲杀到现在不知道撂翻了多少德军的坦克，但即便如此距离真正的无敌兵器也不是同一个概念。 战斗经历的越多，翻车的几率也就越大，这就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是一样的。 疯狂冲杀、左冲右突的党卫军坦克已经突破了防御阵地，坚持战斗的马拉申科正指挥着自己的座车，在允许范围内倒车和敌人尽量保持距离、不被近身。 但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刚刚下令倒车的下一秒，习惯性地摆动手中的车长潜望镜、观察周遭情况、辨别有无高威胁目标在靠近的马拉申科，却猛然间看到一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黑豹，突然在距离自己座车不过二十米开外的一栋破房子后面现身。 游戏里的听音辨位在战场上根本不切实际也没有半点作用，满耳朵都是战场枪炮声和柴油发动机轰鸣声充斥的马拉申科，直到这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大意导致了这辆黑豹坦克，成功逼近到了这么危险的距离上才被发现，一声大吼之下的紧急命令自然是在所难免。 “右转炮塔，一点钟方向有德国佬的黑豹在冲过来！先干掉它！” 尽管马拉申科已经在用最快的反应竭力弥补自己的失误...... 但，运气这东西终归会有用完的时候，马拉申科的紧急下令终归是来得为时已晚。 轰—— 叮咣—— 咔咔咔噔—— “该死，声音不对劲！我们有大麻烦了！” 手中的武器对于战场上的军人而言就像是自己的爱人，她的每一丝细节在老兵心里总是如数家珍。就好比你好好爱一个姑娘才能得到对等的回报一样，被悉心保养呵护的武器也会用最佳的性能来回报使用她的老兵、向来如此。 穿甲弹命中座车的震荡声响瞬间传来，第一个反应过来这声音绝对不对劲的正是伊乌什金，而在伊乌什金的一声大吼之后紧跟着的就是谢廖沙口中的再糟糕不过噩耗。 “右侧履带被击毁！我们动不了了，车长同志！” 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不偏不倚，正巧就打在马拉申科座车的右侧履带板上。 原本还在倒车当中的is6重型坦克立刻如同被断了腿的野兽一般迟钝下来，向后飞卷当中的履带发出那令人牙酸耳麻的剧烈绞磨声，就像是旧式磁带盒被抽光了磁带卷一般只剩下了空空如也的轮毂。 对座车情况向来是了若指掌的谢廖沙迅速反应过来，从自己身旁右侧那切身传来的偏转感是如此真切。硬要说的话就好比一名后座上的战斗机飞行员即便闭上了眼睛，都依旧能够清楚感觉到飞机是在朝哪个方向做过载机动一般。 谢廖沙脱口而出的汇报为马拉申科带来了最意想不到的糟糕消息，履带被击毁这种事儿在战场上本就是很难遇到的偶发低概率事件，突然间遇到这种情况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令马拉申科感到始料未及。 “我们继续战斗！伊乌什金，继续瞄准，开火干掉那个杂碎！” 如果说之前对战局还有所掌控的马拉申科是稳操胜券，那么当下此刻下达了如此命令的马拉申科可就真的是在玩命豪赌了。 以防御权重远不如正面主装甲带的侧装甲去直面敌人，暂且不说能不能把那辆刚刚开完一炮的黑豹给带走，光是马拉申科车组自己的安危就已经处于一种危在旦夕的状态。 这极其刁钻的第一炮已经干断了履带，鬼知道第二炮是否会朝着完全垂直的车体下半部分侧装甲径直打来。 真要是这样的话，凭借黑豹那门钓鱼竿长75的穿深可是没有丝毫悬念，能不弹药殉爆、留个全尸已经是马拉申科所能想到的最好下场了。 马拉申科确实考虑到了这些，但依旧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比起眼下立刻弃车逃走，马拉申科更倾向于干掉眼前的敌人之后再考虑其他的问题。从不把自己小命的生死决断权交在敌人手里、任凭摆布，这是马拉申科自始至终的一贯作风。 已经无法动弹的is6重型坦克依旧在快速旋转炮塔，电动方向机加持下的转速丝毫不比任何一款手摇方向机的中型坦克来得要慢、甚至还犹有过之，黑洞洞的巨炮炮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指向近在眼前的目标。 通常来说，遇见当下这种情况的话，立刻机动转移阵地应该是黑豹坦克不出意外的最佳选择。毕竟122传家宝的威力已经是名震战场，但凡有德军的装甲载具被这玩意儿盯上，除了皮糙肉厚的废铁男能勉强接下穿甲弹猛轰之外，任何一款其它的德军坦克都抵挡不住。 但显然，对面那名党卫军的车长可并不这么想。 不知从何时开始起就盯上了这辆造型明显与众不同的重型坦克，那名经验丰富的党卫军车长判断这必定是一辆敌人的指挥车，至少也得是营长一级的军官才能享有的高端座驾，毕竟那屁股上多出来的一根修长天线只要眼睛没瞎就绝对能够看到。 党卫军车长并不打算就这么狼狈地逃走，相反，他还要在这里将那辆已经造成了太多麻烦的俄国佬重型坦克给亲手干掉，至少他心里就是如此打算、实际行动当然也是这么做的。 保持原地不动借以精确瞄准、稳定射击的黑豹坦克在快速装填炮弹，伊乌什金操纵炮塔瞄准目标的动作也到了最终的紧要关头，就连时间和呼吸仿佛都在这度日如年的数秒之间为之停止。 轰—— 炮声响起，硝烟四散。 一头撞碎了风帽的全口径穿甲弹沿着弹道轨迹继续前进、撕开了装甲，顺利起爆的战斗部装药紧接着带来了彻底的毁灭与浩劫，沉重的钢制炮塔宛若坐了火箭一般径直升天而后重重落下、跌落在地。 炮口青烟袅袅、余温未散地矗立到最后的，是已经断了一条腿但却仍然在坚持战斗的177号is6重型坦克！ 第1182章 准备弃车 生死只在一瞬之间的最终交手尘埃落定，马拉申科与他的车组成员们笑到了最后，即便这也只是暂时的罢了。 几乎同一时间开火的两辆坦克将各自膛内待发的穿甲弹磅礴射出，两发高速飞行中带着破空尖啸的穿甲弹丸，在面对面向着彼此间高速对头袭来的过程中，最近的那一瞬间甚至仅仅相隔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鬼知道是不是被极近距离下的高速气流给带偏了方向、改变了弹道前进轨迹，亦或者说是党卫军炮手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时过于紧张、手抖了那么一下，反正这一切已经无从查证，更没有高速摄影机的精彩回放可供观赏。 总而言之，黑豹射出的穿甲弹打在了马拉申科车体侧面，倾斜装甲与垂直装甲交汇处的位置，稍稍偏上那么一丁点距离，但确确实实没有打在只需一击即可当场穿透的垂直装甲区域。 黑豹想要击穿is6重型坦克即便是面对侧装甲也仍然需要精确瞄准，稍有一点点偏差便会造成如此这般万劫不复的后果，但伊乌什金手中掌握的那门谁用谁说好的122传家宝可就不一样了。 双手同时操作高低机与方向机进行瞄准的伊乌什金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几乎是在方向机完成了转向的一瞬间，就将负责主炮俯仰的高低机同时校准到位，炮镜内的密位刻线不偏不倚，正好就套在黑豹坦克最为坚固的车体首上装甲板之上。 精确瞄准？开什么玩笑？ 抱歉，根本就不需要！ 右手已经离开了高低机手轮的伊乌什金，直接将手搭在了炮闩旁的击发拉杆之上瞬间拉闸。 一声巨响后的122毫米传家宝，只剩下了袅袅青烟依旧在从炮口制退器中飘散而出。 取而代之的，则是被一炮掀飞了炮塔的黑豹坦克底盘化作了钢铁焚尸炉的场景，还有那从半空中带着黑烟跌落在地的脑袋发出的沉闷作响的回音。 “目标击毁！那辆黑豹完蛋了！” 神情高度紧张的伊乌什金在从跑境内确认了战果后终于得以暂时喘一口气，但手扶着车长潜望镜连多看两眼战果都顾不上的马拉申科，此时此刻的表情却依旧是眉头紧锁、变得愈发糟糕。 “拿好武器，准备弃车！等待我的命令！”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可能会是如此的结果，但等到马拉申科真正把如此这般的命令脱口而出之时，稍显难以置信的伊乌什金还是带着些许惊讶的表情即刻回过头来。 “外面到处都是德国佬！我们应该留下来继续战斗，车长同志！至少这还是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 伊乌什金这边话音未落，已经在低头寻找着自己座位边上索米冲锋枪的马拉申科，直接报以了不假思索的回答。 “继续呆在这儿没有任何意义，不想死就跟我来，再留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 留下来的意义在于能够继续发挥直射反装甲火力的作用，为坚守住阵地贡献力量，但此时此刻的战局已经完全不允许马拉申科做出这样的决定了。 党卫军的坦克已经把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正在鱼贯而入，后续源源不断跟进上来的党卫军步兵脸上写满了凶残。接到过马拉申科坚守阵地命令的瓦洛沙少校，正在带领着身边所剩不多的战士们与敌人激烈战斗，刀刀见血的以命相搏近身战正在当下上演。 这辆从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杀出的黑豹，不光给马拉申科造成了极大的瞬间棘手麻烦，更令当下的马拉申科意识到了一个自己必须面对的客观现实问题。 继续待在履带断掉、动弹不得的坦克里无异于死路一条，从任何方向上都有可能突然杀出的党卫军坦克，势必会以“趁你病，要你命”的态度痛打落水狗，一波接一波地不断袭来，尝试击毁这辆仅凭外观就能判断出重要性的is6重型坦克。 凭借着自己那一点点的运气加上整个车组的默契配合，马拉申科的确能够侥幸炮口脱险、活下来一次。 但至于有没有第二次这个值得思考的深奥问题，可就得马拉申科再用自己和全车人的小命去做危险尝试一次了。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受本能驱使、不想玩命赌博的马拉申科连第二次的豪赌都不想再有。身为车长的他不但要对自己负责，更是要对这一整车把命都交给了自己、无条件服从任何命令的兄弟们负责。 下令弃车，这是连自己都不太情愿的马拉申科所能够做出的唯一选择。 咣当—— 奋力推掌、一把掀开了自己头顶炮塔顶盖的马拉申科向外探出小半个脑袋，周遭弹雨横飞、发动机轰鸣与爆炸声四起共同奏响的战场，堪称是残酷异常。 每一缕可以呼吸到的的空气里都带着浓烈刺鼻的火药与鲜血的味道，眼瞅着周遭还尚未出现下一辆敌军坦克的马拉申科立刻开口下令。 “把枪拿好！都跟我来！” 科京制造的这辆is6原型坦克很是奇葩地没有设置车底逃生舱门，一手扒拉着炮塔外沿、一边顺着身子从炮塔外壁上直溜而下的马拉申科，也是直到这时才意识到了这个非常值得吐槽的糟糕问题。 自己这哥几个真要是有人被打死在这儿了，那可就全得让科京这老小子背锅！ 好在，马拉申科最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那些激战在周遭的党卫军似乎都在忙于各自的战斗、无暇顾及，压根没有人能及时注意到这边的一辆俄国佬重型坦克里钻出来了几个大活人。 眼瞅着此情景的马拉申科甚至有些怀疑，八成刚才那辆黑豹保不齐也是误打误撞给怼到自己脸上来的，鬼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撞大运。 “车长同志，人都在这儿了，下来该怎么办？” 紧握住波波沙的伊乌什金蹲在马拉申科身边，一边紧张地扫视着周遭危险的战场环境、一边向着马拉申科开口发问。 依托着自己座车这庞大体型，暂时还有点遮蔽掩护的马拉申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如鹰般锐利的双眼快速扫视战场几个来回之后，马拉申科终于找到了自己所想要寻找到的那个身影，手中的索米向前一横立刻拔腿猫腰、先行一步。 “都跟我来，注意隐蔽！快！” 第1183章 最后的防线 波波沙冲锋枪是一款极为有效的近战神器，但凡用过的人没有说这玩意儿不好的。 甚至于不光是苏军自己在用，德军捡到了此等神器也会扔了手里的mp40来一波真香，即便是到了后世21世纪的中东战场上，你依旧能看到这位百战老兵活跃在最前线的经典身影，与stg44在黄沙漫天的中东之地继续着21世纪的爱恨情仇。 不过这世上没有啥东西是完美无缺的，即便是香到爆的波波沙也是一样。 激战持续没一会儿的瓦洛沙少校，再一次把身上刚刚补充过的波波沙备弹打了个精光，屁股上挂着的两个备用满填弹鼓加枪上本身待发的一个弹鼓，现如今已经是空空如也、一发都没有了。 有了前几次那惊魂一刻的险象环生，负责瓦洛沙少校个人安保的警卫排排长，是再也不敢让营长同志在战场上随意乱跑了。就算你枪里没子弹了、打着去捡把枪来使的借口也不行，除非你把我枪毙了否则别想到处乱跑，这是旅长同志给我的命令。 实在拗不过劲儿的瓦洛沙少校无奈，在手里的家伙已经成了烧火棍的情况下，干脆直接找来了一挺德国佬的mg42通用机枪抄在了手里当成冲锋枪使。 有一说一，从一名基层红军战士一点点干到今天这位置上，在战火中一路成长至今的瓦洛沙少校算得上是对轻武器精通之人。 战场上见过的各式武器形形色色、花样百出，性能不错、很有特点的轻武器相当不少，但瓦洛沙少校却唯独很喜欢德国佬的这种新式机枪。 这东西看上去其貌不扬就像是根棍子，但一搂住扳机的凶猛火力简直令人咋舌！ 导气阀调至最大的每分钟1200发射速只能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以至于瓦洛沙少校刚刚用上这种机枪的时候还没习惯要节约弹药，基本扣一次扳机就等于换一条弹链。直到后来熟悉了性能才稍稍懂得了节约，明白了原来德国佬这机枪是要轻轻扣扳机、点着打的。 不过这一次，在阵地上随处掉落的武器中“淘宝”的瓦洛沙少校，显然是走了大运。 现在，瓦洛沙少校手里这把捡来的mg42有点特殊，这是一挺专门进行过特化改造，有别于前线普通mg42的防空型mg42通用机枪。 特点不算多，总共有两个。 其一是把最大射速通过导气阀调节增加到了每分钟最高1500发，再有就是安装了供持续火力输出的并联双弹鼓供弹具，改造自德国空军的航空机枪，造型上有点类似于男性的某种身体器官，一些搞怪的德军士兵给这种造型别致的供弹具起了个高雅外号：“双蛋”。 手里搂着这玩意儿的瓦洛沙少校打开了两脚架，得以架在战壕边缘上尽情宣泄火力。比常见的撕布机还要更加疯狂的枪声连成一片，仿佛整个耳朵都不再属于这个世界，再也听不见其他的任何声响。 弹壳疯狂飞舞喷吐中压根没听到自己的身后有人叫自己，直到瓦洛沙少校的屁股上突然挨了一下、被人踹了一脚，有些茫然、些许恼火混在一起的表情这才忽然间回过头来。 “旅...旅长同志！？您怎么跑过来了？” 正眼一看面前的熟悉身影居然是马拉申科，属实是意想不到的瓦洛沙少校直接把方才的些许恼火抛到了九霄云外，更关心起旅长同志为什么不在坦克里待着而是跑到了自己这儿来。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不好好指挥战斗，反而当起了机枪手，这是你该干的吗？” “.......” 马拉申科这么一说，瓦洛沙少校这才觉得好像是有些道理，自己确实把德国佬的机枪玩的有些忘我了。 抬头看了一眼战壕外情况的马拉申科又瞅了瞅两边，发现从正面和两翼正在以新月形状包围突进过来的党卫军步兵，正在一点点蚕食着已经所剩不多的最后阵地，肉眼可见的范围内尽是战士们和敌人殊死战斗的场面，冲锋枪和刺刀几乎是在同时杀戮。 瓦洛沙少校刚才就是在用手里的那挺德国佬破枪，压制正面上试图冲过来的党卫军步兵，把脑袋重新缩回了战壕里的马拉申科立刻面朝瓦洛沙少校正色开口。 “召集同志们赶紧撤，往村子核心位置再靠近一些！副旅长他们已经被德国佬逼到那儿了，靠过去至少防守的范围能再缩减一点，现在这么打下去很快就会被德国佬吃个干净！” 抱定了战死的意志并不代表要主动求死，但凡手头还有除了死以外的选择，马拉申科都会选择加以尝试、尽量撑到援军抵达，退往村子的核心地带做最后一搏便是当下仅剩的唯一最后选择。 “明白了，旅长同志......但你的坦克...” 瓦洛沙少校有些欲言又止，似乎已经隐隐猜到了结果但貌似觉得有些不大方便说出口，或者说不知该以怎样才算合适的方式开口，与此对应的则是马拉申科那不假思索的直截了当回答。 “履带断了，被德国佬打报废了！立刻召集同志们后撤，记住要有序进行，千万不能乱！快点！” “是！” 在总攻正式打响42分钟之后，带领着部队同敌人殊死战斗的马拉申科终于还是坚持不住，别无选择地带领着所剩无几的部队开始向着最后的防线阵地：村子的核心地带缓缓退去。 已经彻底撕破脸皮的党卫军没有半点暂缓攻势的意思，算上之前谈判劝降浪费掉的时间，党卫军这边的时间沙漏也已经是所剩无几，彻底剿灭眼前这股负隅顽抗的最后敌人必须要加快速度。 党卫军在后面一路猛追，马拉申科这边则指挥着部队边打边撤，仅有的几辆坦克在倒车状态下不断开火，一次又一次击退着敌人装甲部队愈发靠近的锋芒。 在紧咬着屁股打过来的炮弹和子弹穷追猛打之下，一路撤到了村子核心地带的最边缘位置，马拉申科这才在已经在此布防并展开战斗的友军接应下进入了阵地。 “副旅长...拉夫里年科现在在哪儿？政委同志呢？还有旅部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马拉申科揪住了一名看着眼熟的大尉在连声发问，这名负责旅部警卫工作的大尉已经在残酷的战斗中被熏得满面乌黑、血痕累累，就连用来紧握武器的双手之上都缠满了绷带、渗着鲜血，但即便是这样也依旧在带领着身边寥寥无几的战士们在坚持战斗。 “副旅长同志在指挥东面的战斗，政委同志也在那边！参谋长同志重伤，通讯主任和多位参谋阵亡，旅部的小屋子被德国佬的迫击炮弹直接命中！情况就是这样，旅长同志，请给我下命令吧！” 第1184章 还有希望吗 听到对自己而言最重要同时也是自己最关心的两个人没事，马拉申科一直悬着的心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感到如释重负。 旅部被那些党卫军的杂碎一炮端掉的消息的确很糟，通讯主任和参谋长一死一重伤的噩耗更是坏到了极点。 但比起这些来，马拉申科眼下还没有多余的功夫去浪费时间，更重要的是赶紧想办法和上级与增援部队取得联系。 整个部队已经撑到了最后关头的马拉申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自己到底还有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希望。增援部队要是再拖拖拉拉浪费上哪怕多一点时间，自己可能真的就要带上一众兄弟们去找列宁同志汇报工作了。 “现在的通讯联络是谁负责！？通讯连其他人呢？还有没有活着的！？” 枪声与爆炸声接二连三的战场上充斥着各种令人耳膜炸裂的噪音，周遭发生的这一切强迫着马拉申科必须把嗓门扯到最大、犹如河东狮吼。 被马拉申科逮住发问的警卫连连长眨巴了一下眼睛，他需要一点时间去仔细分析辨识旅长同志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一颗不久之前才在耳边炸响的迫击炮炮弹已经把他的耳朵炸的不怎么好使。 “通讯连......通讯连剩下的人都投入战斗了，旅长同志！刚才的防线曾经两度告急！现在的通讯联络是近卫第九空降师在负责，他们的师部就在那边，去那儿应该能和外面取得联络！” 一只手捂着头顶的钢盔倚靠在战壕里的警卫连连长，抬起另一条胳膊向着马拉申科手指着自己话语中所描述的方向。 顺着警卫连连长手指方向放眼望去，马拉申科立刻在自己两眼视线的汇聚焦点处，找到了一幢已经被炮弹削掉半个屋顶的小房子。 房子周围的院落里还插着几根捆着天线的木杆，足够马拉申科确定这幢房子就是自己所要寻找的对象。 “瓦洛沙！” “到，旅长同志！” 向来是指挥着坦克作战的马拉申科身边没有任何的警卫部队，有关于这一点瓦洛沙少校是再清楚不过的，从方才的撤退到现在一直是瓦洛沙少校带人亲自护在马拉申科左右。 所以当马拉申科喊出他的名字时，就在马拉申科身边不远处待命的瓦洛沙少校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带好你的部队守住这里！不论那些法希斯的杂碎发什么疯都不能放他们过去，懂了吗？” “明白！旅长同志！” 临了拍了拍瓦洛沙少校肩头的马拉申科立刻起身，开始朝着近卫第九空降师那相隔不过百余米外的师部跑去。 伊乌什金与基里尔还有谢廖沙哥仨眼见马拉申科拔腿离去，彼此间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立刻不约而同地追随着马拉申科的脚步、跟了上去。 看到马拉申科的身边多少有人保护的瓦洛沙少校也随之放下心来，随之转过身去将一直提溜在手里的德国佬mg42通用机枪重新紧握，打开两脚架重新在面前的战壕上架好立刻就开始了搂火射击。 “子弹！给我去弄点德国佬的机枪子弹过来，配个弹药手给我，快！” 已经迫近到最后一公里突击距离内的党卫军在疯狂地宣泄火力，能够随身携带的轻型迫击炮顶着鼻子几乎架到了苏军的脸上不断轰击。 接二连三不停落下的迫击炮炮弹如同雨点般四散炸响，耳朵里满是迫击炮炮弹呜咽呼啸声的马拉申科简直就像是一只兔子。 一边要尽量保持风骚走位、压低身形不被子弹或者弹片击中，另一边还得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地观察周围的情况，避免被德国佬的炮弹直接砸到脑门顶上。 如此这般的繁琐骚操作令马拉申科吃尽了苦头，向来都是在钢筋铁骨的坦克中指挥部队冲锋陷阵的马拉申科，已经快要忘了自己上一次陷入如此狼狈的窘况是在什么时候，总之绝对过去了很久。 “呼...呼...我操你妈的德国佬！” 一路猫着腰撒丫子狂奔终于在一记飞扑之后跃入了院墙墙根的掩护之下，靠着这还不到半人高的断墙根大口喘气的同时，马拉申科的嘴里还不忘问候问候那些该死的德国佬。 怀抱着自己那把磨得已经不像样的索米冲锋枪刚喘两口气，紧随在马拉申科身后的伊乌什金三人便紧跟着冲了过来、一道扑倒靠在了墙边，就挨在马拉申科旁边的伊乌什金在呼吸急促中立刻开口发问。 “你觉得我们还有希望吗？增援部队还来得及吗？” “我要是知道我就不来这儿了，来不来得及问问不就清楚了。” 搂着怀中的索米最后喘了口气、单手撑地，一个鲤鱼打挺中再度起身的马拉申科朝着伊乌什金撂下了一语回答，随即再一次开始了拔腿狂奔。 “该死，我这一个月都没有今天跑得多！赶紧跟上他，走！” 伊乌什金三人在后面紧赶慢赶，冲在最前面的马拉申科则是第一个飞身上前，以肩头猛地撞开了屋子的破门架势瞬间直入屋内，连声招呼都不带打。 “别开枪！自己人，是马拉申科旅长！” 脚下趔趄着撞进屋里抬起头来，马拉申科这才发现自己的面前有七八个红军战士正在抄起手中的武器、在瞄准自己，或者说是在瞄准大门所在的方向。 也难怪，外面那炮弹加子弹横飞的场面要是还杵在院子里，那可就是纯粹的找死。与其在外面挨炸，等着被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的流弹打死，进屋保持警戒倒也未尝不是个合适之选。 “你们的师长呢？苏沃洛夫师长在哪儿？我要立刻见他！” 一众高度警戒的红军战士纷纷收起各自的武器、放下枪来，为首的一名少尉立刻回答了马拉申科的问题。 “在地窖里，马拉申科旅长！屋子里待着太危险了，刚好这房子里有地窖，我们把指挥部搬到了那儿，师长和政委同志他们都在下面，我这就带您过去，请随我来吧！” 第1185章 老虎进村 马拉申科原以为自己的状态已经够惨了，但万万没想到苏沃洛夫师长的情况比自己还惨。 望着自己面前这脑袋上缠着绷带、裹得像个粽子，肩膀上还吊着另一圈绷带、把右胳膊给挂了起来的惨状，马拉申科不禁惊讶苏沃洛夫师长到底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 “师长同志，你.....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望着面前马拉申科的一脸惊讶，满身泥泞血污的苏沃洛夫师长只是略显尴尬地一笑。 “刚刚去了一趟阵地，法希斯的炮弹在距离我不到十米外的地方爆炸，要不是我的警卫员及时按住我的肩膀往战壕里趴了一下，你现在可能只能见到一具尸体了。” “.......” 不幸中的万幸是苏沃洛夫师长负的伤并不算多么严重，闻言的马拉申科又瞅了两眼，估摸着老哥大概是被弹片弄伤了脑袋和胳膊，应该是德国佬的小口径迫击炮干的，自知没多少时间可去浪费的情况下，索性也就不再去管这档子事儿、随即话锋一转。 “我的指挥部被德国佬一炮端了，师长同志。你这边还有电台能用吗？增援部队和上级有没有发给我们的最新消息？” 见到马拉申科的第一眼起就大概猜到了会是为此事而来，并没有直接报以回答的苏沃洛夫师长转过身去，用自己还能动弹得了的左手拿起了桌上一份刚刚放上不久的电报，随即将其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自己看看吧，这是刚刚发来的，就在三分钟前。” 迫切地想要知道上面到底写了什么的马拉申科接过了电报纸，一眼望去之余却发现其上记载的内容只有寥寥数句话。 “坚持住，同志们！我们正在粉碎任何敢于阻拦的法希斯，以十二分的努力加速赶去解救你们！远程炮兵正在架设阵地，请再坚持一会儿，炮火支援和地面部队很快抵达！” “......” 握着这份署名是第五坦克集团军司令部的电报，一阵无语的马拉申科心中不免吐槽这简直就是画饼充饥！光说“一会儿”、“很努力”，结果闹了半天连个详细的精准时间都不给，这他妈别不是唱了出“千里驰援有天霞”吧？自己平时可没得罪过着第五坦克集团军的人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抱怨总归是抱怨，嘴巴上可是万万不能这么说的，顶多就是表现得表情有些古怪罢了。 还没等马拉申科放下手里这份简短的电报，苏沃洛夫师长已经把第二份电报递了上来。 “这份是瓦图京司令员的，他联络不上你们旅，直接把电报转到我们这边来了，和你手里这份电报几乎是同时收到。” 听罢此言的马拉申科随之默不作声地接过了第二份电报，抱着最坏的心理准备一眼望去之余，却意外收货到了难得的好消息。 瓦图京拍发来的电报内容要稍长一些，大致意思就是方面军所属的歼击航空兵部队在得到了增援之后，已经将昨日鏖战一整天的普罗霍罗夫卡上空德国空军击退。 方面军司令部判断敌人短时间内无法在组织起会战级别的空中力量，战区制空权已经被红军夺取，强击机和战术轰炸机部队已经起飞，正在赶来支援的路上。 在电报的末尾，瓦图京向马拉申科保证所有能够调动的增援力量，不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都在全速加紧赶来，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增援抵达为止。 被集中起来的这三个武装党卫军精锐师现在反倒是一次机会，谋划着一场大规模会战级别反攻的瓦图京，已经在着手将一口气吃掉这三个武装党卫军王牌师的计划付诸实践。 只要马拉申科能坚持到援军抵达，让这三个武装党卫军精锐师抽不开身又松不开嘴，那么这个计划就有着相当大的完成可能、马拉申科和他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再一次成了风暴之眼的最核心关键。 手里捏着电报的马拉申科能够大概猜到瓦图京的作战意图，即便很多东西都没有在电报里详细表述出来、只是简单地一句话带过，避免提前走漏了风声被敌人判断摸清战略意图，但这并不妨碍对自己眼下现况无比清楚的马拉申科进行战况评估。 普罗霍罗夫卡的整体战略攻守态势正在逆转，久拖不决必胜变故是当下党卫军们面临情况的最真实写照。 只是自己还能坚持到攻守逆转时刻的到来吗？ 马拉申科扪心自问却又找不到答案，自己手中现在剩下的部队连一个团都不到，情况更惨的苏沃洛夫师长这边还能剩下半个团的兵力就算烧高香了。 换做是一般的其他部队早就崩溃了，两支兵合一处的红军部队能够坚持战斗到现在，完全就是靠着近卫之名的荣誉感还有不怕牺牲的集体英雄主义。 马拉申科不清楚具体还能坚守多长时间，只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成为德国佬的阶下囚俘虏，是死是活到了如今这个份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随它去了。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预备队了，马拉申科同志。法希斯距离我的指挥部只剩下不到五百米距离，我决定带领师部所有剩余人员参加战斗！” 望着苏沃洛夫师长淡淡一笑的马拉申科没有多余废话，只有一句相同决定的话语在不假思索间脱口而出。 “今天不会有任何一个红军投降，师长同志，让我们一起并肩战斗到最后一刻！” 当不断向纵深核心区域猛冲的党卫军们，看到了一群头顶上戴着大檐帽而非钢盔的敌人进入了视野时，带队进攻的党卫军军官无不激动地瞬间反应过来，那些嚣张至极的俄国佬现在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最后关头了。 “尽量抓活的！那些人是俄国佬的师旅一级军官，他们已经没有部队了，继续前进！” 论坦克战，马拉申科是当仁不让的专家。 但论起步兵战，眼下的马拉申科仅仅只是和普通的战士无异。 端起手中的索米冲锋枪朝着战壕外一串瞄准点射，当场撂倒了两个冒头想要转移隐蔽的党卫军步兵。 刚想把脑袋缩回战壕里给手中的家伙事儿换一下子弹，一阵沉闷轰鸣声中伴随着的钢铁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院落之后、缓缓驶来。 以往可以不必在乎的破烂儿放在眼下，却成了最为棘手的头等麻烦。 “淦！连老虎都你妈开进村来了！” 第1186章 似曾相识 晃晃悠悠的虎式坦克行驶在崎岖不平的废墟路面上并不是那么稳当，履带下不断碾过的砖石废墟令这辆虎式坦克的炮塔都有些发晃，但也许正因如此才让这辆虎式坦克看上去更加地狰狞可怖、极具威慑力。 驻守村中核心地带的红军战士们现在是连一门的反坦克炮都没有了，手中唯一仅有的反装甲武器，就剩下那几支对虎式坦克极难奏效的反坦克枪，这也是除了反坦克炮以外唯一可以随身便携的远程反装甲武器。 “瞄准德国佬的坦克，开火！” 年轻的上尉在招呼着怀抱反坦克步枪的战士赶紧架枪射击，担负着反坦克重任的战士从随身携带的弹药袋里，取出一枚远比德什卡机枪子弹还要大得多的14.5毫米尖头穿甲弹装填入膛，按照自己过往的成功经验迅速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首上观察窗。 这里几乎是所有德军坦克的共同弱点，此前击毁四号和三号坦克时都是如法炮制的，第一次面对如此强大、沉重虎式坦克的红军战士，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这样做能够奏效。 “一定要成功！” 砰—— 指尖扣动扳机迸发出强大的燃烧化学能推动力，炽热的14.5毫米穿甲弹头飞出枪口制退器的一瞬间，熟知自己手中这把武器的脾性而提前做好了相应准备的战士，立刻就感受到自己的肩头迅速传来的那股宛若被驴踢了一脚的强大后坐力。 高速飞行的穿甲弹丸正中靶心，精准地打在了虎式坦克车体正面首上装甲区域的观察窗上，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显然与所寄希望于的结果完全背道而驰。 沉重的虎式坦克依旧在继续前行，穿甲弹打在了虎式坦克首上观察窗的横梁隔板部位，而并非是那一条供驾驶员观察车外情景的缝隙之上。车体首上102毫米的物理厚度装甲再加上横梁本身的防护性能，根本就不是14.5毫米的西蒙诺夫反坦克步枪所能对付得了的。 冷不丁挨了一记黑枪的虎式坦克显然并非是菜鸟车组驾驶，缓缓转动起来的炮塔至少能够说明这辆虎式坦克已经察觉到了危机，并随即做出了与之相对应的反应。 一击未能得手的战士仍在继续装弹，横挎在腰间的帆布弹药兜里还剩最后几发可用的穿甲弹，在弹药彻底耗尽之前又怎能这样轻易放弃？自己，整个村中所有红军同志们的身后都已经没有任何退路，这时候放弃就等同于彻底的失败。 凭借着那视野还算是优良的车长指挥塔，魏特曼在自己的宝贝爱车中弹数秒钟后，终于察觉到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和异样。 “十一点钟方向，俄国佬的反坦克步枪！高爆弹装填，调转主炮干掉它！” 多数情况下，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俄国佬都会前赴后继地扑回来，重新操作已经被打死了操作员的反坦克武器装备。越是金贵、稀缺的武器往往就越是如此，看起来武器本身应该比人命要宝贵地多。 魏特曼在此之前已经不止一次地遇到过这种情况，对此心知肚明的魏特曼这次决定直接下死手、永绝后患，将那俄国佬的反坦克步枪手连带破枪本身一起轰杀至渣、全都给一炮扬了，省的这把破枪没一会儿又继续响起、借着给自己制造麻烦。 “装填完成！” “已瞄准！” “开火！” 轰—— 处在行进状态下的虎式坦克炮塔转速一点都不慢，电动方向机加持下的炮塔只消片刻功夫便将炮口对准了眼前的目标。 一声火光四溅的主炮轰鸣陡然响起，不远处反坦克步枪位的爆炸烟云几乎同时腾空、尘土飞扬。 待到火光烈焰消散之时，只剩下了88毫米主炮高爆榴弹轰击所留下的弹坑依旧残存，其他一切的事物与人皆随着那一声炮弹炸响而彻底烟消云散。 “搞定！那俄国佬完蛋了！顺带还炸飞了一个倒霉蛋，我猜他死定了。” 只需一炮就干掉了目标的炮手在无不兴奋地汇报着自己刚刚取得的战果，手扒着面前车长指挥塔的魏特曼同样是看得清楚，的确是有一个看不太清楚模样的俄国佬被爆炸冲击波掀飞了出去。 虽说照方才那个爆炸距离而言很可能伤不致死，但......魏特曼总觉得那个被冲击波掀得倒飞出去的俄国佬有些眼熟，似乎是在那里曾经见过一样。 只不过连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楚具体的时间地点，甚至连这是否是纯粹想多了的幻觉都无从证实，争分夺秒的残酷战场显然不允许魏特曼在这种无足挂齿的小事儿上继续浪费时间。 “大概是看错了，最近经常眼花......” 将自己搪塞过去了的魏特曼下令停车，准备继续原地开火射击、歼灭高价值大威胁的敌方目标，机敏的双眼如同鹰隼一般扫视过眼前战场的任何一处可视角落、争取不放过每一丝细节。 而在另一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炮直接给掀得倒飞出去、摔了个大跟头的马拉申科，正艰难地大口喘着粗气、单手撑地，尝试着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做点什么。 “呼...呼...哈......” 马拉申科觉得自己应该是并没有受伤，即便是受伤了大概率也仅仅只是弹片划过的皮外伤。 但胸口这股仿佛被人用拆迁大锤硬生生夯了一锤的憋闷气短感，却无论如何就是无法立刻挥之而去，把呼吸困难的马拉申科憋得甚至都感觉有点意识模糊。 “旅长同志，旅长同志！天哪，您...您没事吧！？” 从交通壕角落里闪身而出的瓦洛沙，一眼就看到了马拉申科正手握着冲锋枪当拐棍，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单膝跪地，接连大口喘粗气的情景，生怕马拉申科有个好歹的瓦洛沙几乎是以连滚带爬的姿势狂奔上前。 “喝.....呃，别管我，我没事，还死不了！” “可是旅长同志......” “闭嘴！听我命令！组织战士们继续战斗，有必要的话再收缩一下防御圈！” “不要让战士们再做无谓的牺牲了，单靠步兵解决不了德国佬的老虎，朝拉夫里年科他们那边靠！他们那边应该还有剩下的坦克，赶紧行动！快！” 第1187章 誓言践行者 也是一直战斗到不久前的刚刚，马拉申科才在环顾四周之后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手边居然一辆还能指挥的了的坦克都没有了！ 至少在视线所及之内的区域里，没有一辆斯大林重型坦克是还能继续保持战斗的姿态。除了被击毁后熊熊燃烧的钢铁残骸，就只剩下弃车以后已经原地不动的废弃钢铁身影。 马拉申科本打算招呼着手底下还剩下的坦克把德国佬的橘猫给干掉，但一辆坦克都不剩下的情况显然是出乎预料。 事已至此的情况下只能是朝着拉夫里年科所在的方向继续后撤，马拉申科寄希望于自己的好兄弟那儿还有能投入战斗的坦克。 如若不然的话要把这该死的德国佬大橘猫给干掉，还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战士的鲜活生命。抱着炸药包直接往上冲的举动太过于昭和，马拉申科说什么都不会给战士们下达这样的命令。 眼看着瓦洛沙带着放心不下自己的一步三回头身影领命而去，咬咬牙硬撑着感觉简直快断了的腰板和撕裂感传来的胸腔挺身而起。 知道自己八成是被轰出了内伤的马拉申科没有时间去顾忌其他太多，如此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必须继续做点什么，否则的话等待自己的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得去通知苏沃洛夫师长，这儿不能再守下去了......” 打定了主意的马拉申科四下环视寻找着自己的目标对象，终于在一处战壕之后，看到了苏沃洛夫师长正带着他师部人员战斗的身影。 正打算赶紧箭步跑过去的马拉申科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却见一发不知道从哪儿打来的呼啸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声、灌顶落下，时间为之静止一瞬间的马拉申科只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无限拉长了一样。 轰—— “......” 刚刚迈出了第一步的马拉申科愣在了原地。 那发鬼知道从什么地方飞过来的迫击炮炮弹不偏不倚，刚好就落在距离苏沃洛夫师长非常之近的面前战壕外、轰然炸响。 尘土飞扬间一阵飞沙走石，马拉申科只见那个身高与自己差不多的高大身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头顶上的大檐军帽和手中一直在握的波波沙冲锋枪，恍如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般跌落在地，一瞬间瞳孔都为之放大、双睦圆睁的马拉申科，当即二话不说拔腿冲了上去。 “王八蛋！这帮狗日的混蛋杂种！” 亲眼目睹着眼前这一幕近在咫尺景象的马拉申科瞬间怒火中烧，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死人堆里就包括生死不明的苏沃洛夫师长，还有他的副官、警卫连长、以及政委搭档。 握着枪带一把将手中的索米甩到了身后背起，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的马拉申科跑上前去，伸出双臂扶起了仰面朝天、躺倒在地、浑身是血的苏沃洛夫师长，绝不抛下自己同志的坚定信念至今犹在。 “马拉申科......是马拉申科吗？” 喉咙里咕哝着大坨鲜血的苏沃洛夫师长还未当场断气，残存的最后一丝生命力驱使下仍在开口发问。 “对！是我，师长同志，马拉申科在这儿！” “噗...咳咳......该死的法希斯！我的眼睛都已经看不见了，咳...咳......” 四散横飞的炮弹破片不止重伤了苏沃洛夫师长的身体，还一并连带着将他的一双眼睛打的鲜血直流、血肉模糊。 透过那隐隐约约的模糊血肉，马拉申科甚至能看到深陷的眼窝里此刻已经空无一物。没有人知道苏沃洛夫师长在那爆炸的一瞬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大口的鲜血因为开口讲话的关系不断从嗓子里加量涌出，但即便如此的苏沃洛夫师长依然没有就此停下。 “拿着这个，马拉申科！我倒下了，但是红军、我们英雄的近卫番号绝不能倒下！从现在起......噗咳......你，你就是近卫第九空降师的师长，我将指挥权移交给你！带领同志们继续战斗，一定要和法希斯战斗到底！今天不会有一个向敌人投降的红军战士！” 人类的生命是脆弱的，往往只在那难以提前估量的一瞬之间。 沾满鲜血的右手紧握住苏沃洛夫师长临终交给自己的纳甘左轮手枪。 再一次经历了从牺牲战友那里接过未竟重担的马拉申科，轻轻放下了被自己抱在怀中的苏沃洛夫师长的遗体，连牙根都在恨地直打颤的滔天怒火简直恨不得把那群法希斯生吞活剥。 “旅长同志，旅长同志！” 还未来得及再做些什么的马拉申科听到有人呼喊着自己的名字，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眼望去之余，却发现来者正是被自己派去准备带队后撤的瓦洛沙。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去准备后撤吗？” 马拉申科靠在身后的战壕土壁上暂借着掩护，差点把车长同志跟丢了的伊乌什金哥仨，几乎是和紧跑慢跑的瓦洛沙一同赶到了马拉申科身旁。 “副旅长同志他们也被击退了，正在朝我们靠拢过来！奥列格亲口告诉我的，刚刚才跑去确认看过！现在该怎么办？旅长同志！” “......” 听到拉夫里年科的处境和自己一样糟糕的一瞬间，马拉申科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错愕。 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来望了望手里沾满血迹的纳甘左轮手枪，耳边回响着的是那些接近到已经能清楚听到内容的德语命令。 当双目微闭了不到短暂两秒的马拉申科再度睁开眼睛时，借宿在肉体之中的灵魂已经不再去追求任何活下去的方式和希望，只有那满眼的仇恨之火在熊熊燃烧。 “把枪拿好，子弹上膛！” 极度地冷静中带着强烈的恨意抬起满是鲜血的握枪右手，马拉申科未曾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以这样的方式指挥战斗，更不会预想到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迈步走向生命的终点。 “近卫军！为了祖国，进攻！乌拉！！！” 振臂高呼的一声嘶吼盖过了周遭所有的枪炮声响彻战场，正在以散兵线向前有序进攻的党卫军们听见这突然一声呐喊，但凡知道那“乌拉”是什么意思的老兵当即浑身一抖，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紧握住手中的武器睁大双眼。 大多数参与进攻的党卫军士兵都以为对手已经快死光了，但事实证明“以为”仅仅只是“以为”，代替不了现实，如潮水般从面前战壕之下、断垣残壁之后瞬间越出的一大帮敌人，顷刻之间就将党卫军士兵们认为的近在咫尺胜利轰的支离破碎。 “拦住他们！开枪，开枪，快开枪！” 慌乱之中的党卫军士兵举枪射击，但已经近到甚至能听见彼此大声下令距离上的战斗，已经不是光用枪就可以解决得了的了。 冲在最前面的红军战士被整排打中、迎面倒在了血泊之中，更多的红军战士却依旧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继续冲锋。处在进攻阵型而非防御阵地情况下的党卫军很快便被突到了脸上，热兵器时代最为残酷、燃烬鲜血与意志的近身白刃战再次开始。 身在冲锋队伍中的马拉申科履行了自己的誓言，尽到了自己对苏沃洛夫师长临终前最后嘱托的承诺。 手中的索米冲锋枪喷射着怒火将视野所及范围内的党卫军士兵尽数撂倒，连瞄准都已经直接抹消掉的腰射很快打空了弹鼓，撞针击空声传来的枪膛里已经再无一发弹药。 “呀啊——” 瞅准了机会的一名党卫军士兵端着手里上了刺刀的毛瑟98k怪叫着冲了过来，身上已经再无预备弹鼓的马拉申科反手握住发烫的枪管用力一挥，、。打着转投掷出去的索米冲锋枪直接糊在了那名党卫军的脸上，巨大的手劲儿当场就将其砸了个人仰马翻。 “操你妈的狗杂种！” 砰砰砰—— 一把抽出了腰间枪套里的自己那把托卡列夫tt33手枪连开三枪，被砸的血流满面正挣扎着起身的党卫军士兵当场气绝、没了动静。 以另一只空闲着的左手再一次将腰带里别着的带血纳甘左轮甩手掏出，右手托卡列夫、左手纳甘左轮的马拉申科直接进入了双枪状态，以从未有过的姿态践行着这场很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战斗。 “来啊，师长同志！我们一起杀光这些法希斯猪！” 砰—啪—砰—— 纳甘左轮与托卡列夫各自独特的枪声交替响起，一个接一个在与红军战士们近身缠斗的党卫军接连中枪倒地。 身上没有任何标志性特征、只有那一身朴素破烂坦克兵制服加坦克帽的疯狂对手，很快就引起了党卫军指挥官的注意。 “那是......是那个马拉申科！不会有错，我记得！就是他！” 冤家路窄的情况在哪儿都有发生，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还未意识到，自己面前这股敌人的带队指挥官，正是不久前那个刚刚被自己喷的狗血淋头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 确认了对方身份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兴奋异常，依托在一处断壁废墟之后的面目嘴角之上浮现出了一丝狞笑，凭空抬起的右手紧接着就伸到了护卫自己的警卫面前。 “把步枪给我，装好子弹！” 负责贴身护卫的步枪手立刻照办，将手中的那把弹仓里已经压满了子弹的毛瑟98k步枪交到了手中。 “呵呵，看看你这下贱俄国佬待会儿还怎么嘴硬。” 一个流畅迅速的拉栓上弹动作瞬间将手里的毛瑟98k子弹顶送入膛，眯起左眼以三点一线的标准射击跪姿将准星牢牢套在了猎物的身上，狞笑弧度愈发上扬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紧接着便没有任何犹豫地瞬间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悠长的枪响划过天际，在近战居多、冲锋枪声少有、步枪声几乎压根不存在的战场上，显得是如此地突兀、毫无征兆。 左手中的纳甘左轮打空了弹仓，右手中的托卡列夫已经套筒回弹。 已经打空了所有子弹的马拉申科缓缓低下头来，看着自己腹部右侧被打烂了军服的创口正鲜血涌动。感觉一瞬间失去了很多很多力气的身体再也强撑不住、跪倒在地，但不肯就此彻底倒下的坚强意志，却仍然在强行驱使着左手撑地、不至于完全扑倒。 身边的喊杀声在逐渐消退，此起彼伏的枪声正越来越少。 嘴角不断渗着血滴下落的马拉申科低垂着脑袋、面朝大地，原本清晰的意识正在变得愈渐模糊，直至面前那道豪横跋扈的脚步与熟悉语气再一次响起。 “瞧瞧这狗一样的家伙是谁？你的人都快死光了，俄国猪！一帮无能被洗脑的蠢货废物！” 整个下巴上满是鲜血的马拉申科缓缓抬起头来，看到了面前这个被自己撂下狠话一定要亲手宰了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不做言语也面无表情的脑袋，就像是弥留之际的垂死病人一般再次悄无声息地低了下去。 “别着急，我这就送你去见你们那帮被洗了脑的蠢猪死党！” 背对着太阳的影子倒映在马拉申科的视野里已经抬起了手中的配枪，满是发粘未干血迹的右手，早已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打空了弹匣的托卡列夫手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把苏联木匠们常拿来做手工木头活、平整木块表面的平头剃刀。 酷似锤头鲨一般的扁平刀头上，甚至还沾染着上一位红军战士用来杀敌的流动血迹，这把刀是已经没有了任何武器可用的马拉申科手中最后的希望。 握着鲁格手枪的倒影已经静止不动，一把握住刀柄的马拉申科使出最后的力气突然暴起，左拳劈手向外一挥瞬间打飞了正指着自己脑袋的鲁格手枪，惊慌之中扣动扳机发射出的子弹划过马拉申科肩头、打在了身后的土里。 左手呈爪一把上前死死扼住了对方的喉咙，紧握住平头剃刀的右手用尽全身所能调动起来的所有力气、拼死猛扎。不至于削铁如泥，但至少能削肉断骨的平头剃刀带着奔流的血光一刀斩过、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一阵直喷天际的血如泉涌过后，倒下的正是如早先预言那般的无头尸体。 左手中依旧紧紧扼住那颗大好人头的马拉申科，赶在那些陷入惊愕慌乱一瞬间的党卫军警卫士兵们回过神来之前，便紧跟着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迎面重重倒在了地上。 “操你妈的傻逼法希斯，老子...老子让你洗干净脖子，绝对说到...说到做...做...到......” 也许是弥留之际的最后幻觉，也可能是灵魂出窍、离开尸体时才能最终看到的情景。 在黑暗彻底吞噬掉完整的意识之前，马拉申科仿佛看到了无数前赴后继的红军战士，正在从自己背对的方向呐喊着口号、英勇冲锋。 一辆接一辆的t34中型坦克撞开了党卫军的坦克残骸，天空中的伊尔2攻击机与图2战术轰炸机好似能遮天蔽日。 瓦洛沙、伊乌什金、基里尔、还有谢廖沙，那连滚带爬中悲戚哭喊着自己名字、匆匆赶来的回荡声响，最终带着割舍不下的回音逐渐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1188章 我还活着 无边的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阴影困顿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看不见任何东西，更没有任何声音。 在沉溺于这样的状态许久之后，仅剩思维还算正常的马拉申科终于确定自己还活着，至少还能思考的情况下总该不会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的马拉申科，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的状态。出于人类对无边黑暗最本能的恐惧，心底感到了一丝不安的马拉申科终于尝试着开口出声。 “有人在吗？谁能听见吗？” 这第一句话喊出口，马拉申科习惯性地用了汉语。但话一出口之后却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离谱，随即便紧接着补上了第二句。 “谁能听到？有人在吗？” 一句汉语一句俄语、两道声响接连出口，但等待着马拉申科的却依旧只有无边无际的困顿与黑暗。 “我叼你妈的，这儿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难不成穿越者死了就只能呆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里？这到底是哪儿！两条时间线的夹缝还是平行宇宙的深渊缝隙？” 人类是一种天然的群居动物，一旦发现自己身边所有熟悉的同伴尽皆消失、所有的同类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无法抑制的恐慌便会从心底如施肥杂草一般迅速滋生蔓延。 即便是意志坚定如马拉申科这样的苏联英雄，在作为一个正常人的前提下也仍不能例外。 “草你妈的！生前折磨老子，把老子丢到这个炮火横飞的鬼地方来！死了以后还不放过老子，难道我就要在这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永远待下去吗？让我死干脆点好不好！？” 从一开始的略有恐慌，直至数分钟后当下的歇斯底里。 从未遇到过的可怕情况令马拉申科慌了神，在这种连做梦都不曾想到的鬼地方里保持着清醒的意识一直待下去，这该会是一件多么可怕、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事情？ 单就折磨度而言，这个未知黑暗世界的可怕程度简直能完爆无期徒刑几万条大街。至少被关押在监狱里你还能见到活人，兴许还会有几个满身肌肉的狱友对哲学感兴趣、和你共同探讨，远比这种想都不敢想的鬼地方强出太多。 正当喊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整个人都给喊累了的马拉申科，想要静下来歇歇再好好想想接下来对策的时候，一道似曾相识的熟悉声音却在这时从不知名的黑暗角落里悠然飘来。 “我本以为你不会感到恐惧，看来即便是经历了如此残酷的历练，人类终归还是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本能。” 自己的呼喊终于有了回应，并且还是能听得懂、能交流的人话，这便是对当下马拉申科最大的褒奖！ 至于这死了妈一样的犯贱嘲讽声到底在说些什么，这在当下看来似乎并不是多么重要。 “你还没有死，但不保证未来不会，死亡是所有人类的最终归宿。” ？？？ “沃日你大爷，这狗日的看不见神棍到底在说些啥？别不是精神病院墙塌了跑出来的二傻子。” 内心中一阵吐槽的马拉申科仍然觉得这是一个送到眼前的机会，就算再怎么离谱也不能这么白白浪费，稍加思索之后紧接着便朝声音传来的大致方向、脱口而出。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这里是哪儿？你说我没死，那我现在到底是个怎样的状态？最好别告诉我是灵魂出窍！” ....... 无边黑暗的空间之中连响彻的回音都不曾存在、彻底吞噬了一切，愈发感到心里没底的老马同志再一次慌了起来，心道这狗日的怪胎别不是过来随便唠了两句就跑了吧？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心里直发毛、犯嘀咕的时候，那毫无征兆的声音却忽然再一次传来响起。 “带你来这里只是为了看看你有多大变化，看起来你还不算是被战争完全吞噬掉了心智，还算是个正常人的反应，像你这样的人并不是经常见到。” ...... “尼玛的！铁子，就不能说两句人话吗？我他妈一句都听不懂！” 内心中一阵哀嚎的马拉申科强忍着不让自己打断这日了狗一样的发言，只是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话语，还有自己那捉摸不透的前路命运。 “现在，回去吧，继续你的战斗重返战场，让我看看接下来的你到底会走出一条怎样的道路。” ？？？ 卧槽，这就没了？整啥玩意！？ “嘿！嘿嘿！别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到底在哪儿！？你是谁？嘿！嘿——” 遇见消退的无边黑暗中再也没有回答马拉申科的声音出现，仅有虚幻与现实暗影交错间那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的瞬间置换。 “呜啊——” “哈...呼...呼...呼......” “喔，天哪！醒了，马拉申科上校醒了！医生，快去找伊戈尔医生，莎拉波娃，快去！” 只是在那一眨眼的功夫里便瞬间重现光明的视野世界显得有些刺眼，如同做了一场噩梦一般的马拉申科支棱着上半身、坐在床上，嘴里大口喘气、额头上冷汗直冒，就仿佛一个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命忽然降生到了陌生的环境一般。 “我...我...现在这是在...在医院里？？？” 剧烈的喘息逐渐平复下来之余，惊魂未定的马拉申科终于得以有时间来仔细看看自己周遭的一切。 洁白的窗帘悬挂于床头窗台旁受微风吹拂、柔滑如碧波般飘荡，窗外的鸟儿正在枝头上叽叽喳喳，为了条不知道是谁先弄到手的毛毛虫你争我抢、乎扇着翅膀。 淡淡消毒水与清雅花香的混合气味弥漫在房间里，充斥在每一缕能够呼吸得到的空气当中。 整洁干净的房间内摆放着为数不多的家具和一些简单的陈设，环顾了整个房间一圈的马拉申科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坐在一张病床上，并且这个单人的大病房里仅仅只有自己一个人、一张病床，连身上盖着的这洁白毯子和病号服都是寸污不染的崭新形象。 呆呆望着自己抬起双手手心的马拉申科陷入了短暂的回忆思潮，这完全接不上线的一切简直令人感到难以置信。 第1189章 病房重逢 “我...我真的还活着？没有死？” 对于眼前真实的一切，马拉申科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他甚至不清楚眼前的景象到底是虚无缥缈的幻影还是触手可及的真实，方才经历的一切真的让马拉申科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 “不对...我记得，呃...我记得我是被一发子弹打中了，那个狗日的德国佬打了老子黑枪。我杀了他，然后...然后我倒下去了，难道不是那时候就已经死了吗？部队难道没有被党卫军的杂碎消灭吗？后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太多太多的不解萦绕在马拉申科心头、挥之不去，跨越幅度太大的两段记忆之间根本就联系不到一起，马拉申科迫切需要有人来帮助他答疑解惑。 好在，疑惑不解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马拉申科很快等来了能帮助自己的那个人，或者说.....是一群人。 砰—— 病房的大门就像是发狂的公牛闯进瓷器店里一般被人狠劲儿推开，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比抢着赶便宜菜的菜市场大妈跑步声还要为之更甚。 被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的马拉申科向着门口投去了自己的目光，从病房外面冲进来的几道身影也在凝视着马拉申科。 咣当— 一左一右提溜在双手中的满满两盒午饭失手跌落、瞬间洒了一地，还没等马拉申科开口出声，整个人就像是踩到电线一样的伊乌什金瞬间一蹦三尺高，不顾自己失手跌落在地的饭盒直接原地起跳。 “我就知道！我告诉过你们！车长同志不会死，德国佬造的那些破烂杀不了他，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到我们身边！现在怎么样？我说中了吧？没问题吧？哈哈哈，车长同志活了，他没死，他活过来了！！！” 兴奋地像个孩子一样的伊乌什金向着身旁的战友大声倾诉着自己的喜悦，紧跟着便带着那溢于言表的狂喜来到了马拉申科面前，连拉把椅子坐下来的多余时间都没有，直接蹲在病床边一把攥住了马拉申科的右手。 “你回了，你真的回来了！不是在做梦，我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 死死攥住马拉申科的右手生怕突然再丢了的伊乌什金不肯松开，伴随着激动言语的眼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浮现落下，一直顺着脸颊淌到了马拉申科的手上。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马拉申科仍然清楚地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的最后记忆，记得自己面前这熟悉的每一张面孔。 自己应当是受了重伤被从战场上抬下来了，而后又几经辗转送进了医院里，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伤情如何但想必应当是形势危急、命悬一线。 要问为什么？光看伊乌什金当下这情况就知道，自己真要是小问题的话何苦把伊乌什金激动成这副模样？八成自己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估计光剩下吊着一口气了，随时可能嗝屁升天。 “看来我真的没死，是回来了，但......那个声音到底会是谁呢？之前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从来都没听过。” 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方才那通遭遇的马拉申科决定不再去想，自己到现在遭遇到的各种离谱荒唐事儿还算少吗？单独拎出来哪一个都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又难以置信，还是暂且放下先处理好眼下的事情吧。 “我.....伊乌什金，我这是昏迷了多久？之前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们这又是在哪儿？” 逢人便问问题是马拉申科当下最真实的状态，但还没等着抹了抹眼泪的伊乌什金报以回答，又一阵土匪进村一样的疾走脚步声再次从门外的走廊上传入了病房当中。 “病人苏醒，准备记录，立刻开始检查。” “伊戈尔医生，需要去找别列科夫主任吗？他今天在岗。” “不必了，直接去通知院长同志，就说马拉申科同志已经醒了，正在进行检查，可以给相关的人通知消息了。” “好的，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伊乌什金一刻都不想从他的车长同志身边离开，生怕离远了一步以后又会离他而去，不过现在的情况显然由不得伊乌什金想咋整就咋整。 七八个医生护士齐齐往上拥了上来的阵势很是不小，作为“无关人员”的伊乌什金直接被为首的高个子医生挤到了一边去，甚至连声最基本的打招呼也没有，差点就做了个屁股蹲的伊乌什金当场就很来气。 “嘿！你要干嘛！？车长同志刚醒过来，你就不能老实一点？” “抓紧他，基里尔，这家伙现在不知道会脑袋一热做出什么事来。” 想着上去“理论”一番的伊乌什金还没等着付诸行动，一同冲进了病房的基里尔便将其一把拽住，而谢廖沙则是在身旁帮腔着讽刺伊乌什金总是先办事、后思考、不长脑子。 被强行拽住的伊乌什金倒也没说什么，虽然非常着急但依然知道眼下不是自己意气用事的时候。 无论什么事情都比不过马拉申科的身体重要，人没事儿才是最大的好消息，除此以外的其他一切都得全部让道，当然也包括自己。 那位被唤做伊戈尔的医生戴着厚厚的圆框眼镜，握着手电筒掰开马拉申科的两只眼睛亲自轮流查看，确认无误之后又让马拉申科张开嘴瞅了瞅嘴里的情况。 不明所以的马拉申科完全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比起面前这个陌生的家伙，马拉申科似乎更愿意接收卡拉切夫的检查，毕竟那才是实打实的自己人。 “马拉申科同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痛、腹痛、或者说其它的异样感？请如实回答我。” “......” 大个子医生这么一问，马拉申科这才开始顺着对方话语的内容感受自身，只是一通感受下来之后貌似也没其它什么太大的问题。 “我...我感觉还不错，没什么问题，就是腹部好像还有一些疼，是之前中弹的地方，就在这儿，我记得。” 第1190章 月2日 医生问什么，自己答什么，没有撒谎理由的马拉申科如实描述着自己当下的真实感受。 “腹部的枪伤还得修养一段时间，我们已经把子弹取出来了，伤口也已经清洗干净，目前还有疼痛感是正常的，毕竟那不是一般的伤口。” “从今天开始直到你出院，马拉申科同志，我一直会是你的主治医生，请叫我伊戈尔就好。我会负责全程制定监控你的治疗方案，请放心交给我来处理。另外我们曾想过给你配置陪伴护士，但遇到了一些阻碍，有人自告奋勇并且不顾阻拦，你的陪伴护士一会儿就到。” “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不适的话请随时通知我，让任何人来找我都可以，大家都是熟悉的面孔。祝你早日康复、身体健康，马拉申科同志，我就先告辞了。” 面前的大个子戴眼镜医生巴拉巴拉了一大堆，一直望着对方的马拉申科只能是眨巴了几下眼睛顺带点了点头、而后又表示感谢，这个说话像机关枪一样、语速堪比mg42的医生似乎并不想给自己留插嘴的机会、直至带人离去。 “我感觉这医生总是很敷衍，每次都是来一下立刻就走，从来没好好照看过车长同志。” 等到医生带人刚走出门，一直站在一旁的伊乌什金终于忍不住、立刻开口吐槽，却引得同在一旁的基里尔表示反对。 “怎么会？伊戈尔医生可是这儿最好的外科医生，和卡拉切夫医生一样，他也是从外国留学回来的，是顶级外科专家。医院里那么多重要的病人都归他管，忙是肯定的，你可别想歪了。” 不再开口的伊乌什金既没有表示认同、也不明说反对，而是再一次拉过房间一角的椅子搬到了马拉申科病床边上，径直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天等我们找到你的时候，车长同志，你已经身负重伤倒在地上了。” “子弹打中了你的腹部，血流个不停，你当时整个人都已经昏过去了，我们赶紧把身上的衣服干净的内面扯碎下来、用手按住伤口止血。基里尔跑去找来了卡拉切夫，天哪，那家伙当时都快被德国佬的炮弹和子弹吓得尿裤子了，他绝对是我们旅最胆小的那个，没有之一。” 伊乌什金着擅长尬聊的技能是跟着马拉申科学来的，并且一直都有愈演愈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听着伊乌什金绘声绘色地模仿卡拉切夫当时那狼狈的惨状，马拉申科一时间忍不住直接坐在床上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哦哦哦...嘶...啊，好疼...” 这不笑不要紧，突然一笑之下直接就让马拉申科，感受到了腹部绷带下伤口处位置传来的一阵强烈钻心疼痛，看来刚才笑的是过于有些前仰后合了。 “车长同志，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自己这么突然一咧嘴，一旁顿时慌了神的伊乌什金还有基里尔和谢廖沙赶忙围了上来，明显感觉到疼痛感正在消退的马拉申科立刻摆了摆手。 “不用了，就是有点太好笑了。伊乌什金，你以后再这么嘲笑卡拉切夫医生，小心受伤了以后他不管你。他可只是个带着一腔爱国热血回到祖国来的大学毕业生，又不像我们一样是正经的红军，你不应该笑话人家而是要带着尊重，懂吗？” 大道理大家都懂，马拉申科说这话也是带着点半开玩笑的意思、调解一下气氛，抬手搓了搓自己鼻头、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伊乌什金紧接着开口。 “我只是说说，我一直都挺尊敬他的。毕竟他救了那么多我们的同志，我很感谢他！不信你问他俩，一直都是这样。” 又是一阵轻轻的欢笑声过后，往后仰了仰、靠坐在枕头上的马拉申科稍稍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小心翼翼，而后才带着有些不确定的语气再次开口问道。 “这么说我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那我们现在又是在哪儿？” “在莫斯科，车长同志。” “莫斯科！？” 马拉申科原以为自己可能是在相对安全的后方医院，但却万万没想到居然离着前线有十万八千里的这么远距离，自己到底是怎么从库尔斯克被带到莫斯科来的？ “这...快给我说说事情的经过，伊乌什金，我们不是在库尔斯克前线吗？就在普罗霍罗夫卡，怎么现在突然到了莫斯科了？” 看到马拉申科一脸的难以置信，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的伊乌什金在稍事思考、组织好了语言之后紧接着开口。 “增援在最后的关头赶到了，坦克、飞机、还有数不清的步兵，把村子外面的三个党卫军师冲的七零八落，这些光顾着进攻我们的混蛋甚至都忘记了防守，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直接被冲散了。” “增援部队在追击，七零八落的党卫军在组织撤退。我们旅和近卫第九空降师也在村子里，当时的场面太乱了，我只记得那些德国佬就像是破了猪圈的猪一样到处乱跑。” “但听说后来还是没能把这个党卫军师全部吃掉，他们跑掉了一小部分，但是普罗霍罗夫卡的最终胜利是我们的！那些德国佬在那一天之后再也没能发起一次进攻。” “卡拉切夫说你的伤口有感染的危险，失血也太多，肋骨还断掉了几根，被炮弹震的，不排除脏器也有损伤的内伤风险。他说你当时的情况就像是被乌鸦啄的破烂不堪的稻草人，全身都是伤，必须送到有条件的大医院里去，前线上根本没把握处理这么重的伤势。” “卡拉切夫忙着带人抢救你，政委同志急忙把这个消息上报给了方面军司令部。过了一会儿回电就来了，瓦图京司令员亲自下令把你情况稳定住、送去莫斯科救治，专门准备了一架飞机。还好库尔斯克离莫斯科不算太远，我们最后还是赶上了。” 伊乌什金说的很多、很细，足够马拉申科了解整个事件的全部过程，但仍有最后一个问题困扰在马拉申科心中、尚未解开。 “那今天是几月几日了？伊乌什金。” “8月2日，车长同志，1943年8月2日。” 第1191章 天时间 啥？8月2号了？这就8月2号了卧槽？ 要说马拉申科心里不震惊那是假的，此时此刻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已经全都印在了脸上，真正让马拉申科感到震惊不已的是自己这一觉醒来居然就已经是8月2号了！ 因为在战场上待的太久的缘故，整天不是正在爆干德棍就是在前往爆干德棍路上的马拉申科，对于日期这个时间观念实际上早已模糊。 马拉申科记不太清楚，自己和德国佬血拼到昏过去那一天到底是几月几号，但现在想来应该是在7月中旬左右，不至于到月底那么晚。 历史上的普罗霍罗夫卡最终之战在7月12日打响，而在这条时间线中、在这个世界里，因为自己这个穿越者的巨大变数存在，本应该在7月12日就被干歇逼的德棍凭借着手中超强的装备增益，不但多挺了几天不说，还差点实现逆转翻盘。 要不是马拉申科命大，搞不好真就得阴沟里翻车、死在普罗霍罗夫卡。 但现在想来就算再怎么晚也绝对晚不过一周时间，估摸着最终之战也就是在十五六号左右打响，所以自己在战场上因为失血过多、昏死过去，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时间。 可现在，就在眼前近在咫尺的伊乌什金却告诉马拉申科，眼下的日期已经是8月2号了，换句话说也就是意味着马拉申科这一昏死过去，已经整整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这样的结果显然令马拉申科感到相当意外和不可思议。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我从昏迷被转运到莫斯科再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半个月时间了？” 望着马拉申科那张就差把“我快被惊呆了”写在脸上的表情，如实作答的伊乌什金并没有太过多余的犹豫。 “准确的说是16天，车长同志。自打你在战场上倒下开始算起，到今天为止已经整整过去了16天时间。” “......” 沃日！16天，妈的！为啥我感觉就跟睡了一分钟一样？ 对眼前真实的一切感到难以置信的马拉申科愣是坐在床上，呆呆地想了好一会儿才最终反应过来，勉强接受了自己居然一口气昏死过去16天时间都躺在病床上的事实。 不过比起这个，马拉申科还有更加关心的一件事，不假思索的话语当即便脱口而出。 “部队呢？部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伤亡如何？现在在什么位置？是谁指挥？政委同志和拉夫里年科他们怎么样了？” 自己那帮生死战友和一手带出来的部队可是马拉申科的命根子。 有些“害怕”地望向伊乌什金的马拉申科，生怕这家伙嘴里会突然告诉自己什么堪比天塌下来一般的消息，马拉申科真的很担心自己身边某个重要的人再一次离自己而去，这样的巨大变故自己可真的再也不想承受了！ 好在，表情并没有变得多么不自然的伊乌什金接下来的话语，对于马拉申科而言的确称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政委同志他们都没事，车长同志，大家都很好！虽然我们确实损失惨重，但多亏增援部队最后赶到的还算及时，除了你一个人被德国佬打倒了以外，我们旅其他的旅部指挥员无一牺牲。” “情况比较严重的就是参谋长同志，不过他真的很命大！德国佬的炮弹破片把他的肠子都炸出来了，他自己用手捡起来塞了回去，靠在墙边用手枪继续战斗。” “后来我记得卡拉切夫说虽然有感染和内出血，但是情况甚至还不如你严重，他正在库尔斯克当地的医院接受治疗，据说一周前就已经开始下床试着走路了，除此以外的其他所有人都很好！” 听到这儿，马拉申科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算是放了下来，不过伊乌什金的诉说却仍在继续。 “部队损失很大，车长同志。政委同志让我在你醒来后转告你，我们旅的技术装备和车组减员已经超过了八成，接近九成，这还是算上战后能够回收修理的坦克，如果不算这些的话我们真的是等于全军覆没了。” “在你昏迷以后，部队接到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在普罗霍罗夫卡战区的后方原地休整。瓦图京司令员在当天夜里就亲自乘车赶来我们旅的驻地了，在你上飞机前看了你最后一眼，但我猜你应该不记得了，听说还要给我们旅优先补给装备和人员，暂时原地休整待命，当然我也只是听说，没有确切的证实。” “不过我想这些即便有一部分不是真的，我们旅应该短期内也没有什么作战任务了，部队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战后统计出来的剩余兵力连我们之前齐装满编状态的六分之一都不到。” “连瓦图京司令员那晚视察我们时都说我们是一支英雄一样的部队，无愧于近卫之名，他要以方面军司令员的名义向莫斯科如实上报，为我们旅申请荣誉和嘉奖，要让领袖斯大林同志知道这场英勇无比的战斗，可惜这些你全没听见也没看见。” 要说伊乌什金这嘴上不留德的功夫，马拉申科真心感觉是越来越严重了。 前半部分把自己听的那叫一个心潮澎湃，好家伙这么一场硬仗打完是个爷们都会自豪。 可还没等自己高兴几秒，伊乌什金临了一句“可惜这些你全没听见也没看见”，就像是小屁孩的一泡童子尿把小火堆给浇灭了一般，瞬间就让原本面向星辰大海的马拉申科差点失足跌进了沟里。 “想不想听句实话，伊乌什金，我亲口告诉你。” “实话？想，当然想了！” 望着伊乌什金那还一脸“呆萌”的表情，马拉申科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并抬起右手勾了勾自己的食指，示意伊乌什金再往自己这边靠靠。 伊乌什金这边刚傻乎乎地憨笑着把脑袋凑了上来，马拉申科立刻翻手一巴掌糊在了伊乌什金的脑门顶上，整个面目表情也随之佯装发怒地开始说道。 “以后说话注意点，我要是死在这病床上了，那就是被你给活活噎死的！听见没有！？” 不做言语的伊乌什金抚摸着自己的脑门继续憨笑，最终只是个让马拉申科感觉更加缺德的“嘿嘿”不停。 第1192章 差点被噎死 和伊乌什金聊了这么一会儿，马拉申科终于能够确定自己那帮好兄弟没啥太大的问题，部队虽然损失不小，但至少瓦图京已经亲自前来视察过具体的情况、了解所发生的一切。 按照马拉申科对瓦图京的了解，这位胖乎乎的司令员同志不是那种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人。自己在他手底下扛起大旗、在血洼子里打滚硬生生把部队拼成如此凄惨的模样，瓦图京没理由不给自己优先补充装备和人员，自己只要耐下性子来继续等着就好。 况且，慈父斯大林同志的荣誉称号也不是白给的，这么一支部队要是都享有不到优先补充权的话，马拉申科感觉其他参战部队可能穷的都要卖裤衩了。 短时间内接受了如此多的信息量，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的马拉申科感觉有点累，不禁往后仰了仰、靠在了床头摞起来的枕头之上。 “这一躺也不知道还得等到什么时候，在这么继续躺下去，我怕我整个人都要废了，真希望能早点回部队上去。” 马拉申科说这番话可以说是真情流露，比起继续在医院里躺着，马拉申科更希望能早点回到自己的部队，早点回到真正属于自己归宿的坦克里去。 除了有娜塔莉亚在的那个名为“家”的地方之外，坦克里是唯一能让马拉申科感觉到安心的地方，战场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比忠实的坦克更能给人带来坚实可靠保护感的了。 不过即便马拉申科不珍惜眼下这段难得的休养机会、只想快点出院就好，但毋庸置疑的是确确实实是有人希望马拉申科能多在医院里待一段时间的，哪怕多待一天也好，因为这是她能和她所爱慕着的旅长同志安宁相处的为数不多时光。 当一路小跑着冲进房子里来的安雅出现在马拉申科面前时，马拉申科嘴里正叼着基里尔刚刚动手削好的苹果还没来得及下咽。 这个一路跟随着马拉申科，在随军野战医院里同样经历了九死一生与德军那连天炮火和凶残进攻的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心中这些天来对所爱之人的挂念、担忧、不安、各种百感交集，撂下了手里的工作文件夹直接冲上来抱住了她的爱人。 “呵——咯咯——” 被安雅扑进怀中的马拉申科并没有触及到伤口、谈不上疼痛，但是安雅这毫无征兆地直接猛扑过来却造成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马拉申科被那块堪比半个烟盒大小的苹果卡住了，就卡在嗓子眼的顶端咽也咽不下去是吐也吐不出来，赶忙在嘴里直发怪音的情况下手指着喉咙向一旁的哥几个示意。 “喔喔喔，安雅同志，安雅同志！请先松开，车长同志他噎住了，苹果卡住了，快让他吐出来先！” “把车长同志嘴掰开，基里尔！我来伸手夹出来，我都看到了，就在嗓子眼和舌头根那儿！” “伊乌什金你添什么乱！这儿有专业护士，让安雅同志来，你快一边呆着去！” 马拉申科没事儿不要紧，眼下被苹果块给嗓子眼里这么一卡，房间里立刻就像菜市场的斗鸡笼一样瞬间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出馊主意的伊乌什金直接被谢廖沙一把推到了一边去，着急上火的基里尔在询问着专业对口的安雅到底该怎么办，自知是自己太心急了的安雅在短暂的慌乱过后也很快冷静下来，让基里尔帮自己拖住马拉申科的后背、手扶着脑袋，随手找了个止血钳顺势就准备取出异物。 但不论房间里其他的人是怎么忙活、在做些什么，唯有我们的老马同志被苹果块卡在嗓子眼里确实是最为憋屈难受的。俩手乱扑腾不说嘴里还“咯咯”个不停，说不出话来只是个干着急，乱哄哄的病房当下真的不比天朝清早的菜市场要好上多少。 “哈，咳咳...噗，憋死我了！呼...呼，感觉差点要死过去，呼...哈......” 作为野战医院里外科手术台前常在的护士之一，安雅的专业水平自然是没得说的。 这一手玩的贼溜的止血钳技术精准无比，战时不但能救死扶伤、协助完成手术，遇到眼下的特殊情况，还能为自己的爱人赶紧把苹果块从嗓子眼里给一把夹出来，虽然这苹果块会卡主也是安雅一手造成的就是了。 自知自己做错了事的安雅看起来有些后怕，但她却又舍不得这么快离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远去。 最终的情况就是看起来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的安雅就坐在床边，和马拉申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稍远一点她不愿、稍近一点她不敢，有些怯生生地不断偷瞄着马拉申科，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老实说，在刚才被苹果卡进嗓子眼里的最初时候，马拉申科确实是挺生气的，这小丫头片子属实有点太由着自己性子、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了。 但眼下已经相安无恙的马拉申科又看到了安雅的这幅小可怜模样，原本还带点火气的心那是瞬间被淋了个从头到脚、彻底没一点脾气了。 自己对待那帮大老粗爷们都很少发火，何况是对待一个深爱自己的小姑娘，淡淡一笑的马拉申科只是摇了摇头中朝着安雅伸出了右臂、手心向上。 “把手放上来。” “......” 脸蛋红通通的安雅知道房间里有马拉申科的几个生死好兄弟在，虽然那几个人眼下都开始装作没看见，甚至开始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小书籍，煞有其事地看了起来。 不过明知这是在故意做给自己看的安雅，在回应马拉申科忽然提出的要求时仍然是有着些许的缓慢，带着些许不安地、一点点将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 感受到掌心触手可及温暖的一瞬间，马拉申科毫不犹豫地大手一合、往怀里一拽，径直就把安雅拉入了自己怀里。 小姑娘的脸蛋在众目睽睽之下，立刻就在马拉申科的怀中像是刚刚抠出来的苹果一样通红。 另外值得点出和加以关注的是，伊乌什金那俩眼睛也是瞪的老直。装模作样地举着本小书当遮掩，却始终把视线焦点放在马拉申科身上、寸目不离。 第1193章 大家都知道了 至少在很久以前的曾经，马拉申科确实排斥过安雅、想要有意疏远这个小姑娘。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整天和德国佬对干的马拉申科，实在不想来一段惊心动魄的战地生死恋，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在远方守候自己的娜塔莉亚，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人这种生物总是善变的，或者说人心也都是肉长的，再铁石心肠的人往往也禁不住长时间的晓之以情、软磨硬泡，这和所谓的日久生情是差不多的道理。 安雅并不是马拉申科一手带到今天的起家老人，最多只能算是个中途加入。这是以军人的视角来看待的，而并非是以男女之间的感情。 安雅本可以选择相对安全的大后方野战医院，在那儿待着，总比跟着那儿打仗激烈就往那儿赶的自己到处乱跑要好。要知道这搞不好可是会没命的，德国佬的炮弹和子弹可不管你是女人还是男人。 但即便如此，安雅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跟随着自己、跟随在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建制下，在战况激烈的库尔斯克南线终日沐浴在最激烈的两军炮火之下。 即便是到了这个份上，安雅也从未叫过半句苦、没有喊过一次后悔、与马拉申科的每一次相遇不论长短，总是无怨无悔地面带欢笑、竭尽所能地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眼前这个所爱的男人。 对于安雅来说，这样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值得珍惜和快乐的，无论它有多么短暂、转瞬即逝。 老实说，在后世那个人人戴面具、人心隔肚皮时代就已经是个情场老油条的马拉申科，在看安雅的时候基本就相当于是打游戏开挂、玩透视。安雅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脑袋里在纠结什么问题，马拉申科基本都能猜的八九不离十、一清二楚，同样也知道安雅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她只想拥有属于自己的爱情，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坚守和执着、决不放弃。即便所爱的男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真正属于自己，认真考虑过的安雅也是从没有后悔过，有些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能经常看到这个男人就已经很幸福了，要求更多似乎是一种不该有的奢望。 爱情这玩意儿就像世间人心一般千奇百态、啥样都有，每个人都有自己对于爱情的定义、各不相同，而安雅对于自己爱情的定义却是马拉申科见过要求最低的一个，不论是现在亦或是遥远的未来。 见证了安雅的那份执着和坚守的马拉申科也不禁再一次审视了自己，并很快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这也是为什么后来马拉申科的态度能迅速转变，选择坦然接受了安雅的原因所在。 毕竟，在这个特殊的战火纷飞年代，在战场上活一天算一天的人们，谁心里不想有点依靠呢？ 就连马拉申科都把自己的心托付给了同生死共患难的战友，以此为动力鼓励自己继续战斗下去、不断并肩前行。 苏联英雄尚且如此，何况是一个后世还在上大学年纪的小姑娘？ 人类，本身就是一种天性使然的群居动物。不论在哪儿、是亲情还是爱情、友情，总而言之就是得有个寄托、依附的地方，这一点不论何时何地、当下或者是未来都是一样。 马拉申科也是在短暂小插曲结束之后，在自己的要求下被安雅搀扶着、到医院楼下的花园长椅上去晒太阳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受了重伤、被紧急转送到莫斯科进行救治的消息，并没有告知给娜塔莉亚，也就是说自己那个漂亮媳妇对此还完全不知情。 也许是为了不让娜塔莉亚太过担心，或者是又不想本就已经乱哄哄的病房里，再多来一个着急的家属。 不管是哪种原因，马拉申科细细想来之后，终归是觉得政委同志做的没错，有些多愁善感的娜塔莉亚确实不是个能经得住这种等级噩耗打击的人。 等过一阵子自己再好些了，还是领上十天半个月假亲自回家一趟为好，就当这一段重伤插曲没发生过。 “嘿，看到了吗？那边长椅上坐着的那个，他就是从前线上转到我们院里来的马拉申科上校。” “真的吗？朱可夫元帅和好几位将军都打过电话来询问他的情况，我好想过去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听叶卡她们说他长得很帅很高大！” “别着急，相信我，你以后有的是机会，他还会在我们医院呆很久呢。” ...... 也不知是不是幻觉，在战场上感觉自己耳朵已经被震出了毛病来的马拉申科，眼下忽然又发现自己的耳朵仿佛换了双新的一样、好使了不少，身后十几步开外俩小护士边走边聊的叽叽喳喳谈话，居然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在我昏迷这段时间里有很多人关心我吗？或者说，来探望我的人有很多吗？” 背靠着长椅的马拉申科身边只有安雅，伊乌什金和谢廖沙还有基里尔这哥仨，眼下正像做贼一样在马拉申科没察觉到的情况下，偷偷摸摸地扒开远处花园的草垛、躲在后面朝这边偷看，似乎正期待着有什么“好事”发生。 “是有很多，朱可夫元帅在你转送到莫斯科的第二天就亲自来了一趟，他好像是专程回莫斯科向领袖同志做报告的，在医院里只停留了不到半个小时，叮嘱我们一定要尽全力抢救你。” “然后当天晚上，瓦图京司令员又发来电报，在电报里说一定要把我们的苏联英雄救回来，这是必须完成的任务。院长同志还在连夜召开的会议上给我们宣读了电报，强调了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同志们都在很认真严肃地对待这件事。” “再往后的人，我...我基本都不认识，叫不上名字。有内务部的上校开车带着很多补品专门赶过来，告诉我们你醒来以后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还有车里雅宾斯克的坦克设计局过来的人，说是转告科京同志的慰问、还留下了礼物，很快就离开了，听说也是公务在身。” 听着在自己面前从来不撒谎的安雅把所有细节全都抖了出来，两条眉毛都快平成了一条线的马拉申科那叫一个相当无语。 为啥自己这一扑街，搞得就像是全地球的人都瞬间知道了一样？ 马拉申科属实想不明白。 第1194章 找人帮忙 安雅很珍惜能和马拉申科在一起独处的日子，这份平静与美好简直就像是梦境中的世界一样。即便这份美好可能随时都会因为意外而结束，但安雅对此并不在乎，重要的是珍惜当下、珍惜面前的幸福，做好这些对安雅而言已经够了。 有这小丫头陪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的日常饮食起居还给自己检查伤口换药。这种只需要安静休息的日子对于马拉申科而言非常难得，但却又让人感到非常地不适应，习惯了整天搏命厮杀的马拉申科只觉得自己和这宁静的一切好似格格不入。 就连静下心来坐在病床上眺望着窗外的枝头绿叶时，马拉申科的思绪也会不自觉地飞到遥远的前线上，去试想现在的彼得罗夫政委怎么样了？拉夫里年科在干些什么？部队的重建工作是否顺利等等。 百般无聊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快要憋出病来了！ 这个物质生活匮乏的年代一天到晚躺在病床上啥也干不了，除了听那该死的收音机就只剩下埋头睡大觉，要不然就是抱着厚厚的书本当书呆子，真想要个手机来耍耍但却又没有的马拉申科意识到自己得找点事儿做。 新一天早上的太阳照常升起，在医院食堂把自己肚子弄饱了的伊乌什金，还专程给马拉申科弄了一盒粥，嘴里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像个“精神小伙”一样地溜达到了马拉申科的病房里，他这些天来唯一的任务就是陪车长同志唠嗑、排忧解闷。 “今天要聊点什么？车长同志，我们找本文学名着来研究一下怎么样？” 看着伊乌什金将打来的粥慢慢倒进饭盒里给自己盛好，凝望着那腾腾热气的马拉申科忽然轻言开口。 “有件事要拜托你，伊乌什金。” “啊？什么事情？” 被马拉申科这没由头的突然开口给问的有些发愣，手里端着饭盒眨巴了一下眼睛的伊乌什金显得有点天然呆，而且这肯定不是装出来的。 “帮我莫斯科城里找一个人，他的名字叫......” 砰—— 马拉申科这边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那扇木门再一次被人连敲都不带敲地直接一把推开，从门外走廊一个闪身就冲了进来的军装大汉，直接我们的老马同志看的愣在了床上。 “没事，不用找了，他已经来了。” 马拉申科话音未落，兀自冲进病房里来的汉子直接一把摘下了头顶的大檐军帽随手一放，二话不说便径直走上前来、顺着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简直就是个奇迹！你在战场上被子弹打中了肚子居然能活着撑到莫斯科来！这说出去会有人相信吗？恐怕没有吧？” 老实说，这事儿其实连马拉申科自己都感觉挺离谱的，但谁叫自己就是活了下来而没死呢？反正现在还活着，这就已经够了，再去纠结自己为啥没死倒是闲得蛋疼。 “听你这话说的，难道你希望我死在德国佬的枪口下吗？” “哈哈哈，怎么会？反倒是你，我记得你可是个很善于开玩笑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死板了？” 因为自己特殊工作的需要，平日里的马洛科夫上校很少会把“和颜悦色”的一面展露出来。 马洛科夫自己认为，这会令那些潜伏在暗处、伺机阴谋颠覆破坏祖国的邪恶分子有机可乘，自己所展现出来的大众化印象，必须是能施展雷霆手段的钢铁形象，只有这样才算达标合格。 但每次和马拉申科在一起时，马洛科夫上校总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心头。就好像只要自己人往这儿一坐，立刻就会进入无话不谈的状态一样，似乎有说不完的有意思事情和共同语言，要和久未谋面的马拉申科好好聊上一整天。 “你来的正是时候，马洛科夫。我刚才还打算让我的炮手去找你过来，这下也省的他开车再跑一趟了，毕竟你们那地方属实有点吓人。” 不大不小的冷笑话令床边的马洛科夫缓缓摇头中一笑，但面目表情却没有丝毫介意，毕竟马拉申科说的话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实话。 “好吧，那说说看，你这位苏联英雄的坦克兵上校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马洛科夫这边刚一说完，并没有报以直接回答的马拉申科，直接把桌上饭盒里的最后一口粥全部仰头灌入，一边擦着嘴一边把空饭盒递给了一旁的伊乌什金开口说道。 “去把饭盒洗一下，伊乌什金，时间久了会粘住的，记得把盖子也拿上一起洗洗。” “喔，好的，我这就去。” 没有察觉出异样和不对劲地方的伊乌什金，遵照着马拉申科的命令接过饭盒收拾好、径直转身离去。 当病房门被顺手关上的声音响起，从刚才开始起便一直注视着伊乌什金每一丝细节的马洛科夫转过头来，冲着马拉申科颇有些耐人寻味地缓缓开口。 “你手底下的人可真单纯，马拉申科。我以我进内务部到现在的工作经验保证，他对你刚才的命令没有半点怀疑和犹豫，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就是去洗饭盒的，你选得力助手的眼光不错。” 马拉申科只是随便找了个触手可及的借口把伊乌什金暂时支开，好让病房里就剩下俩人、更方便谈一些话，可没想到马洛科夫这家伙能借题发挥看出这么些门道来。 “我身边的人基本都是最纯粹的军人，他们单纯、善良、热爱着自己的祖国并甘愿为之付出一切，对自己最亲近的同志充满了信任，伊乌什金就是这样一个人。当然我不是说你的坏话或者暗示什么，只是想就事论事说明问题而已，你可别乱猜瞎想。” 马拉申科是阳光普照下最纯粹的军人，而马洛科夫扮演的则是暗影中的祖国守护者。 彼此身份的大有不同会造成一些先天性的隔阂，但好在两个互相了解彼此的人都能自我弥补这道鸿沟、向着彼此间更近一步，当然也足以托付信任。 “我这次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你对莫斯科这边的轻武器部门了解多少？” 第1195章 枪王 “你说什么？轻武器？” 马洛科夫显然没有料到马拉申科会问这样的问题，整个人一下子就被问的愣在了那里。 “我暂时不知道你这么问的原因，不过你这次真的问到了我的盲区上。” “41年的莫斯科危机解除后，城里的反破坏分子和反间谍行动一直在不断减少。那些和德国佬有所瓜葛的破坏分子现在基本被收拾干净了，我都闲的去处理一些政治审核了，唯独没关注过莫斯科的轻武器部门。” 兄弟既然难得提出了要求，马洛科夫觉得自己总不能回绝了马拉申科，况且轻武器这一块以自己现在的职权范围来说，简单地调查梳理一遍大致信息并不算难。 马洛科夫有理由相信，类似的事情即便自己不做，内务部里也会有其他部门的人每月都在做，对军工这一块的筛查审核从来就没有掉以轻心过。 毕竟这可是牵扯到对前线武器供应的重中之重，由不得出半点岔子。 虽然基本决定要帮马拉申科的忙，但不习惯直接把话说死的马洛科夫决定还是先试探一下问问，先得知道马拉申科到底打算让自己帮他干点什么。 “只要你不是让我去干不可能的事情，我想我都能帮你，我的兄弟。” 听出来马洛科夫这是话里有话的马拉申科也不抱怨，毕竟马洛科夫愿意帮忙，自己就已经很满足了，还是先赶紧把事情说明白了先。 “我要你帮我在莫斯科能跟轻武器扯上关系的部门里找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卡拉什尼科夫，米哈伊尔.季莫费耶维奇，卡拉什尼科夫。他比我要年轻上几岁，现在应该还是个年轻的技术员，卫国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他是一名t34的坦克车长，是我们坦克兵的一员。” “后来因为作战负伤就被送到了后方休养，再后来他一直在忙着捣鼓一些轻武器，还有些不错的、能拿的出手的成果。我听说他已经被调到了莫斯科来工作，刚好我对他挺感兴趣的，你要是肯帮我这个忙，能不能帮我找到并引荐一下？我想和他聊聊天、探讨些东西。” 原以为马拉申科提出的会是什么不得了的要求，但马洛科夫万万没猜到马拉申科这么煞有其事地找自己认真谈话，居然只是为了找一个小小的轻武器技术员，而且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 有一说一，这确实有点浪费感情。尤其是当马洛科夫把这件事认真对待、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马洛科夫这下真心觉得马拉申科这是在小题大做。 “你可真是会开玩笑！我还以为你要我帮你办什么事，结果却是这样。” 表面上虽然显得有些不屑一顾，但马洛科夫的的确确是在考虑着问题。 毕竟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话，那自己以后在马拉申科面前估计也难说得上啥话了，不被人家笑话都算不错了，你这内务部上校到底是咋当的！？连找个人的能耐都没有。 “好吧，既然你说他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技术员，那么我想这件事可以包在我身上。” “嗯...给我一天时间吧，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给你准确的消息，前提是他真的本人就在莫斯科的话。如果不在，我可没把握能把人你叫过来，你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我的本事还没那么大。” 有了马洛科夫的亲口承诺，马拉申科一下子就觉得这事儿基本妥妥的了。 须知这家伙可是内务部上班的挂牌上校，这么大权力的特殊部门要是还办不妥的话，马拉申科估计以自己的人脉可能也别想在莫斯科办成这事儿了。 趁着因公外出而把车开到了医院来溜达了一圈的马洛科夫没多少时间，中午还有一场比较重要的会议在等着他去到场参加。 所以在答应了帮马拉申科把这件事办妥当以后，连饭都没顾得上吃的马洛科夫直接带着空肚子，驱车原路返回了卢比扬卡大街的深黄色建筑里、继续上班。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也没什么要紧事要做的马拉申科继续无所事事，在安雅的搀扶下勉强能够一步一步慢点走到花园里，坐在长椅上在小丫头的陪伴下晒晒太阳、听听鸟叫、欣赏下风景，到了下午饭点还有人给自己把饭端上来，这样的小日子倒也过的惬意而飞快。 等到第二天的太阳再度升起时，明知早早醒来也没啥事儿干的马拉申科，直接选择睡起了懒觉。一直到端着托盘前来换药的安雅来到了床边，我们睡姿相当难看的老马同志依然是流着口水、连连打鼾。 但对于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自己所爱之人睡相的安雅看来，那张着大嘴都流到了枕头上的口水似乎并不算不雅，捂着嘴轻轻偷笑的安雅却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吵醒马拉申科。 “唔...又睡过头了，现在是几点了，安雅。” “11点，已经快到中午了。美好的早晨是在安宁的睡梦中度过的，旅长同志，静养有助于你的身体恢复。” “......咋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心里犯嘀咕的马拉申科照常着自己这些天早晨起床后的每一项流程，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撩起自己的上衣、解开衣扣，将腹肌连带着胸肌一块儿堂而皇之地显露出来，等着安雅开始今日份的换药流程。 起初俩人还都有些不大好意思，但天天如此都这样，倒也就索性随它去了。反倒是安雅在换药的时候似乎看的更加聚精会神、比以前更加仔细了，唯独我们的马大哈老马同志，依旧是像巷口下棋的大爷一样东瞅瞅、西看看，全然不当回事儿。 不一会儿，换药完成的马拉申科寻思着自己肚子饿了好像还没吃饭，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托盘的安雅后想着是不是俩人一块吃算了，天天和伊乌什金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在一块吃饭得换换胃口。 可还没等马拉申科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已经全然被抛在了脑后的昨日之事便再次悄然上门而至、迈入了房间。 当回过身来的马拉申科，看到被马洛科夫带来的那个随行年轻小伙子，就站在几米外的不远处，正带着那略有局促、不知所措的目光望向自己时。 俩眼放光的马拉申科一下子就意识到，马洛科夫这小子真的把大事儿给自己办成了！ 而那可以预见到的未来，将会再一次在自己手中被改写。 第1196章 永远的神 它是全世界最流行的突击步枪，和史上最伟大流行歌手mj的最畅销专辑一样火爆全球。 它是战士和自由斗士最喜欢的武器，由9磅金属和4英尺长的木头制成，它不会坏、不会卡壳、就算护木过热到着火你也一样能握着它继续发射，只要你不嫌烫手。 另外你在获得它之后最好放到高一点的地方，让熊孩子够不到它，因为它简单到就连猴子都能用它来放倒那些鼻孔朝天的美国大兵。 ak，永远的神，yes！！！ 即便是在遥远的后世二十一世纪，被冠以卡拉什尼科夫之名的各型号突击步枪依然活跃在世界各地。 哪里有冲突、哪里有战争、哪里有激烈的交火，哪里就必然会有ak。 从未有一款轻武器能企及到如此的高度，卡拉什尼科夫不仅仅设计了一把轻武器、一支突击步枪，更是为后世数十年间人类的单兵轻武器发展指明了道路。而他留下的创作品即便到了百年以后，估计也依旧不会从战场上消失。 大抵到了人类进军银河系的时候，ak系列的突击步枪可能还在以各种魔改的造型，战斗在爆发冲突的各个战场上。 与未来记忆里那个白发苍苍的名满世界枪王不同，此时此刻站在马拉申科面前的卡拉什尼科夫还带着一脸的青春洋溢，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稚嫩，毕竟现在的卡拉什尼科夫，还只是一个要小马拉申科好几岁的二十出头小伙子。 “这是你委托我要找的人，昂斯克轻武器试验场的技术员，卡拉什尼科夫同志。” “刚好他今天没什么事做，不算太忙，你又没办法亲自去见他，我就把这位小同志请过来和你聊聊，刚好满足一下你的愿望。” 马洛科夫的办事效率确实不是盖的，充分体现了内务部在莫斯科的通天能力到底有多么地雷厉风行。 昨天和马拉申科告别后一回去，马洛科夫立刻找来了自己的副手秘书查阅档案，按照马拉申科描述的简单情况，在莫斯科所有能和轻武器挂上边的部门里，查找一个二十岁出头名叫卡拉什尼科夫的技术员。 因为这是私人委托，所以马洛科夫也不太方便直接去找其他部门的同僚帮忙，虽然那样做确实会更快一些，毕竟人家专门负责的就是这一块儿、比自己要信手沾来的多。 但好在带有多个精确条件的搜索并不费力，马洛科夫的副手秘书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在内务部备份的相关档案中找到了这个名叫卡拉什尼科夫的人。 “1919年11月10日出生，今年才刚刚24岁？确定档案没有弄错吗？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 面对马洛科夫的再一次确认质问，仔细核对过了所有关键信息的副手秘书缓缓点了点头。 “不会有错的，他的名字组合方式还不是特别多见。我仔细查过了，甚至全莫斯科的轻武器部门里也只有这么一个符合所有特征，并且叫卡拉什尼科夫的人。” “.......” 捏着手里这份档案的马洛科夫郁闷了，更加有些想不明白。 听马拉申科的描述，这人似乎是一个精通轻武器的未受重用天才，但......今年才刚24岁，之前还是个和轻武器八竿子打不着的坦克兵，这样的人能设计出啥好枪来？ 须知造枪大师捷格加廖夫将军都一把年纪了，造枪这种需要经验累积的事儿难道不是越老越好、越熟练吗？ 思索半天的马洛科夫还是想不明白，不相信这么一个今年才24岁的毛头小子能拿出什么惊天设计。 也许这小子之前只是走了大运，碰巧撞上了同样不咋懂枪的马拉申科，有一句没一句地三言两语就把马拉申科给忽悠住了。现在马拉申科的大名响彻祖国、军衔越升越高，这小子也能跟着沾点光、让马拉申科把他往上拽拽，反正之前都曾经是坦克兵来着。 平日里把这种事儿见过太多了的马洛科夫盯着档案笑了笑，感觉自己应该是把真实情况猜的八九不离十。不过这答应了马拉申科的事情还是要办的，况且这人也就是个小小的技术员而已，把他约出来弄到医院去待一天简直是轻而易举。 于是乎，等到第二天一大清早。 起床洗漱完毕吃了早饭的卡拉什尼科夫同志，正准备去车间里捣鼓捣鼓自己的那些破烂、搞搞设计。 却未曾想到一辆来自内务部的嘎斯小吉普突然横到了自己面前，车上下来的那个制服崭新、头戴大檐帽的内务部上校直接就命令自己上车。他的副官随即笑眯眯地走上前来，硬是把不明所以的自己给“请上了车”。 在车子重新上路前行的晃动中，呆坐在车内后座上的卡拉什尼科夫终于反应了过来、如梦初醒。 瞅这架势，自己怕是摊上大事儿了，一件可能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大事儿！ 一路上什么也没说的马洛科夫直接把卡拉什尼科夫拉到了医院里来，亲自带着他前来找马拉申科完成任务。这也是为什么马拉申科见到卡拉什尼科夫的第一眼时，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有些惊恐、慌乱、茫然不知所措的原因。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这种被内务部突然抓走的事儿搁谁身上谁不害怕？胆小的怕是连吓尿裤子的情况都会有。 轻叹了一口气的马拉申科觉得马洛科夫这么搞确实有失妥当，好好说话把人家请过来难道就不行吗？内务部这帮人真的太过讲求办事效率了。 虽然过程不是那么顺利，但这位后世二十一世纪公认的世界级枪王，眼下好歹是真的来到了自己面前。 没什么能招待卡拉什尼科夫的马拉申科瞅了瞅左右，只能勉强地从病床上一点点坐起来，伸手拿了个苹果先做了个假手势、而后朝着卡拉什尼科夫轻轻一丢。 反应还算迅速的卡拉什尼科夫两手共用一把接住了苹果，耳边随之响起的则是那个躺在病床上、一身病号服男人悄然开口的话语。 “今天找你来是我的请求，卡拉什尼科夫同志，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很多可以聊的东西。” 第1197章 实现梦想 起初，心里一直慌得不行的卡拉什尼科夫并没有太过认真地去看病床上的男人。 卡拉什尼科夫只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内务部的上校莫名其妙地就把自己抓到了这儿来，找病床上的这个男人交差、完成任务，那病床上躺着的这个男人应该至少是一位将军，这可是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搞不清楚状况之下根本不敢报以直视。 直到马拉申科主动向卡拉什尼科夫打招呼、丢来了苹果，抬起头来的卡拉什尼科夫这才得以一睹病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的真容。 这不看不要紧，俩眼定睛仔细一看之下直接把卡拉什尼科夫吓了一跳。 坦克兵出身的卡拉什尼科夫即便退居后方不在前线，内心也始终牵挂着前线的战事进展，时不时通过各种信息获取渠道去了解前线上的战友，英勇的红军坦克兵部队近况如何。 从报纸上和其他人口口相传的描述中、甚至是用来广播的大喇叭里，卡拉什尼科夫不止一次地看到和听到，那个总是和“法希斯被挫败”、“红军赢得胜利”的令人振奋好消息联系在一起的名字：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 而当那个多次出现在真理报上照片中的男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时，一眼就把马拉申科认出来了的卡拉什尼科夫仍然有些难以置信，这样的初次相遇的确来得太过突然、令人毫无准备。 “您是苏联英雄！是坦克英雄马拉申科上校！我.....我有很多关于您的专题报道和专栏，我甚至把它们从报纸上裁剪下来收集起来，在我的笔记本里贴好当成学习资料，我...我...我.......” 眼见卡拉什尼科夫激动到有点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已经习惯于被别人用这种方式看待自己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太过于纠结这点小事，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病床边的椅子随之再次开口。 “坐下来聊吧，卡拉什尼科夫同志，我为这一天已经等了挺长一段时间了。” 把人给马拉申科送到了的马洛科夫并未逗留太久，也没有对卡拉什尼科夫的人身自由有任何限制。仅仅只是说了句“马拉申科上校说你可以回去了，那你就真的可以回去了”，留下了这句话之后便带着自己的副官一脚油门，驱车返回了卢比扬卡大酒店。 知道马拉申科有正事要谈的安雅也并没有做过多的打扰，叮嘱马拉申科不要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久坐、注意活动活动以后，便收拾好了东西离开了病房。 不知道伊乌什金带着基里尔和谢廖沙俩好基友又到哪儿晃荡去了，总而言之当下的病房里只剩下马拉申科和卡拉什尼科夫两个人。 当然，这对于马拉申科而言也是最合适的谈话环境，没有之一。 “卡拉什尼科夫，你现在还有在自己设计轻武器吗？” 正发愁接下来怎么开口的卡拉什尼科夫一听这话，稍显一愣之余倒是很快冲着马拉申科点了点头。 “一直都在做，上校同志。我励志要做出一把能让前线上的战友们最大程度减少伤亡的武器，它应该要比现在的所有轻武器都更加可靠！在最恶劣的战斗环境下也能发挥自如！只要战士还活着，它就是陪伴在战士身边最可靠的战友！不会突然故障而让战士丧命！” 卡拉什尼科夫描绘着自己树立起的人生目标、越说越激动，但也就是到了本该高潮的最后关头，如同泄了气皮球一样的卡拉什尼科夫忽然又垂下了脑袋。 “但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成功，上校同志。我造出的第一把冲锋枪没有被选上，也许是它做工太粗糙了，还存在一些问题，我想我应该能够改进。” “我在等待下一次机会，我会带着更好的作品去参加比赛，只要能让前线的同志们用上最好的武器，我愿意继续努力！” 这个世界上不论何时都会存在着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的情况。 还未被发掘出来的卡拉什尼科夫现在仍然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可以让自己施展才华、让优秀的作品崭露头角的机会。 即便是不做过多干涉，这个机会终究也会到来。 唯一的遗憾却是为时已晚，没能完成卡拉什尼科夫希望用自己的作品，为前线上的同志们减少伤亡的最大夙愿，反倒成了闻名世界的、比原子弹杀人还多的恐怖凶器。 望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卡拉什尼科夫双眼，马拉申科能够从中读出坚毅和执着顽强的情感。自问自己已经把现在所处的时间线扭得乱七八糟，一不做二不休的马拉申科索性决定再添一笔，就做一次好人来弥补卡拉什尼科夫那遗憾终生的夙愿。 “如果眼前摆着一个能让你实现梦想的机会，你会珍惜它吗？卡拉什尼科夫。” 马拉申科的问题总是提的太过突然且毫无征兆，没做好任何思想准备的卡拉什尼科夫愣了大概有那么两三秒的时间，在略有迟疑中很快就转变为了坚毅的点头。 “我想我愿意，上校同志。” “那好...” 在病房里和卡拉什尼科夫扯太多没有任何用处，具体武器设计上的事儿最好还是留到以后再谈。 俩眼珠子在眼眶里转的飞快的马拉申科迅速将一个完全可行的计划罗织成型，这个初见成型的计划基本可以绕过现有已知的绝大多数问题和麻烦，能够让卡拉什尼科夫的设计借自己之手以最快的速度崭露头角，关键就看卡拉什尼科夫愿不愿意听自己的安排。 “我对你的设计和努力非常欣赏并看好，卡拉什尼科夫。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带你一起去一个能让你全心全意扑到轻武器设计上，有充足的资源供应，助手随便你挑，并且还能将你的作品快速送到战场上接受实战检验的地方。” “它不在莫斯科，当然也不是前线上，你会换一个全新的、截然不同的工作环境。那里有我熟悉的人在，我会尽我最大可能帮助你实现梦想。但我也有一个条件，我只要求你设计出的作品足够优秀，否则一切都只能是空谈，你有信心能做到吗？” 第1198章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 卡拉什尼科夫离开了，带着马拉申科亲口向他许下的承诺，那个足以改变他未来命运的承诺。 作为代价，卡拉什尼科夫也答应了马拉申科的要求，他有信心按照完成自己理想中的枪械来报答马拉申科对自己的知遇之恩，这是一个他做梦都不曾幻想过的机会。 站在窗台边望着楼下卡拉什尼科夫离去的背影，手扶着窗框的马拉申科有些洋洋自得地一笑。 目前所能想到的事情里只剩下一件事情尚待完成，只需要等到自己伤好以后，亲自去一趟车里雅宾斯克看看科京那老小子忙的怎么样了，没什么事情是比拿到新车更加令人期待的了。 “但愿这伤能好快点，我已经等不及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进入了养猪状态的马拉申科每天依旧是日常照旧。 躺在床上睡着以前从来没想过的懒觉，听伊乌什金分享他带着基里尔和谢廖沙，出去逛了一圈后的所见所闻和新鲜事儿。当然也少不了陪安雅聊聊天、侃侃大山，日子就这样过的平淡无奇但却还算充实，直到本就身体壮如牛的马拉申科迎来了自己可以康复出院的那一天。 “我向院长提交的建议是希望你能再留院观察一周，但是院长对我说祖国需要你，所以我不能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加以阻拦。” “出院之后记得短时间内还是不能有太过大幅度的腰部运动，这可能会撕裂你腹部的伤口，所以奔跑、弯腰体力活、甚至是在床上和姑娘做一些愉快事情的时候，请务必要注意力量的把握和身体的状况，马拉申科同志，没有其它需要注意的了。” 自欧洲留学回来的伊戈尔医生和卡拉切夫有些相似，尤其是在说话的方式上总是别具一格，不加掩饰还带点幽默，听得马拉申科那叫一个为之汗颜。 向着伊戈尔医生满口答应下来的同时，马拉申科也收到了伊乌什金送来的、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回复电报。 瓦图京批准了马拉申科的休假申请，为期半个月的假期足够让大难不死的马拉申科好好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状态，以抖擞的精神和昂扬的斗志重回前线。 不过电报的重点却并不在于此，在于末尾提及的那最后一段话。 简单来说，因为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在普罗霍罗夫卡战役期间的杰出表现，对红军最终夺回该区域的掌控权，以及重创三个武装党卫军精锐装甲师，巩固库尔斯克南线会战的胜利起到了无可忽视的突出贡献。 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全体指战员、政工人员、战士，在战斗中英勇顽强、不怕牺牲，与实力数倍于己方的强敌战斗到底、付出了重大牺牲，发扬了集体英雄主义精神，无愧于苏维埃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荣誉称号。 授予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旅长，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同志“苏联英雄”荣誉嘉奖，同期晋升为坦克兵少将军衔。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整编扩充，增设为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照旧由马拉申科少将担任师长。 后面零零碎碎的内容还有挺长一串，都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其他的人事任用和荣誉嘉奖通报以及晋升。 马拉申科粗略扫了一眼，发现整个核心领导班子还是自己原来带出来的老队伍。 但是因为基层指战员战损过大，三个重型坦克营营长只活下来了库尔巴洛夫一个，步兵营营长瓦洛沙亦在战斗中身负重伤。 所以新建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大量的基层指战员都得新编扩充，技术装备和兵力的补充也会逐步增添到位。整个部队要想重新形成战斗力显然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些都得马拉申科自己来负责、牵头搞定，知道这些破事儿有多麻烦的马拉申科不禁一阵头疼。 “哎，罢了，说到底终归是好事儿。命都差点丢了终于算是换来这么个坦克兵少将，大小现在也是个师长了，活到战后的机会又增大了不少。” 除了向马拉申科送上祝贺，瓦图京在电报里还提及了军衔晋升的手续和新证件的领取，马拉申科可以在重回前线之前就在莫斯科都办好，会有相关的人员前来联络通知、安排到位，当然也包括第二次到手的苏联英雄嘉奖。 “车长同志，你现在是将军了！难以置信，我的车长居然是一位将军！哈，基里尔，你觉得这可能吗？我简直都不敢相信！” 被悄悄伸过头来的伊乌什金瞅到了电报上的内容、一阵惊呼，只是笑笑的马拉申科对此却并不介意。 即便是自己升了少将当了师长，该在车长位置上打仗依旧是继续在车长位置上打仗。 经历了长久以来这么多的残酷战斗后，现在要是让马拉申科去当一个坐镇后方、待在指挥所里的将军，那马拉申科反而会感到不适应。 用马拉申科的话来说，自己这条命就已经注定是粘在坦克里、抠不出来了，等到战争结束时也依旧会是如此。 终于到了可以脱下这身病号服的马拉申科站在了镜子前，看着自己手上这身崭新的、压根没穿过几次的坦克兵上校常服，不禁有些自嘲地缓缓摇头中一笑。 谁能想到那个浑身衣着破烂污秽、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甚至连脑袋顶上的坦克帽破了个洞都不知道去换新的邋里邋遢车长，居然会是一个苏联坦克兵的少将？ 别说是自己，估计对面的德国佬也不会相信，八成得把自己当做虚报军衔、讨好处的疯子对待。 不过那些德国佬永远不可能抓到活着的自己，所以这假设也压根不成立。 穿上这身已经陪伴不了自己多久的坦克兵上校常服、扣好军帽，站在镜子前最后整理好了自己仪容仪表的马拉申科感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接下来半个月假期里自己已经规划好要做的事情，将会直接关乎到明后两年的命运走向。 全新的篇章，同时也是战略反攻的序幕，自当下的坦克兵少将正式开始。 第1199章 故地重游 崭新的坦克兵少将常服加身，宽广厚实的大檐军帽带来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两枚苏联英雄金星奖章与其下的一大串各类勋章置于胸前、颇有些分量。一身笔挺的崭新军装在身虽不说帅到少妇尖叫、少女窒息，但至少也不像是个城乡结合部来的土锤，有那么点意思。 站在自家镜子前审视着自己这一身全新形象的马拉申科深吸一口气，冥冥之中感觉到仿佛有点迷失自我。 即便有瓦图京亲口承诺的申请荣誉嘉奖在先，但马拉申科终归觉得这一切似乎有点来得太过于突然。 自己花了两年多的时间从尉官爬到了将官，虽然这是战争状态下必然会有的加速任用晋升的衍生结果，但回想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仍感到恍如隔日的马拉申科依然有些难以置信，一切都好似来得毫无征兆、令人措手不及，甚至连个做好思想准备的机会都没有。 站在镜子前审视着自我的马拉申科不说话，专门请了假在家的娜塔莉亚却在这时悄然上前，从马拉申科的背后伸出双臂、揽过腰间，贴住了自己爱人的后背缓缓开口。 “这会让你在战场上变得更安全一些，对吗？” 娜塔莉亚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老实说对自己这个漂亮媳妇儿很了解的马拉申科并不感到意外，或者说如果娜塔莉亚不是以这种方式开口，那才不像是马拉申科记忆中的那个她。 于身世坎坷的娜塔莉亚而言，这具身体、被冠以马拉申科之名的青梅竹马，就是自儿时开始的小小世界里那唯一的全部。 “当然，我现在是将军了，现在你几乎听不到红军的将军在前线上牺牲的消息，不是吗？” 娜塔莉亚不在乎自己的爱人身居何职、官至几等，是发号施令的将军亦或者是一名普通的士兵。她只在乎马拉申科在那个自己看不见的战场上的安全，和是否能最终活着回来实现他对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 轻轻握住娜塔莉亚环绕在自己腹部前的双手，缓缓转身而过的马拉申科低下头来，望着面前比自己要矮一头的近在咫尺爱人，无言的动作只能是挽过娜塔莉亚的肩头相拥入怀。 “等我回来，胜利的时刻不会太久，我们会一起见证那一天的到来。” 告别了爱人的同时，也告别了自己曾经用生命去扞卫过的莫斯科。 没有临近飞机可以蹭的马拉申科选择了火车，在车窗外不算太快的飞驰幻影中望着那座城市渐行渐远。 与来时有所不同的是，身边有自己的三名车组成员和安雅陪伴的马拉申科，现在还多带上了一个人：告别了自己原先的工作决定同自己一道，决定奔赴那未知但前程更加光明未来的卡拉什尼科夫。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波波沙的结构设计有问题，它的弹鼓在寒冷的冬天并不好用，子弹卡壳的几率会增大很多，是这样吗？” “不全是，但某种程度上可以部分这么理解，伊乌什金同志。波波沙的弹鼓容量有一些缺陷，它比较容易进水且无法排出，弹簧的结构强度也存在问题，寒冬的金属远不如其他季节可靠，加上可能的积水结冰，多数情况下这会是致命的。” 伊乌什金不怎么懂轻武器，他更懂得如何操纵自己手中那门能把德棍物理根除、不留痕迹的大口径主炮。 面对卡拉什尼科夫这言简意赅的头头是道，笑容更胜方才的伊乌什金频频点头，随之转过头来冲着自己桌子对面的兄弟们说道。 “嘿，瞧瞧！车长同志是从哪儿找来这么厉害的同志的。他说的这些东西我从来没听到过，我们几个得在冬天的时候注意点。” 几个大老爷们没事儿干只能在火车上唠嗑，这个叫卡拉什尼科夫的新人加入，让原本就话多无聊的伊乌什金有了新事情可做，紧随其后的问题很快脱口而出。 “那你是打算加入我们师吗？听说你以前是开t34的，我觉得你应该换换，来我们师感受一下以最高领袖命名的重型坦克。我向你保证，你绝对会爱上这种感觉，那些德国佬会在你厚重坚实的装甲和大口径的主炮下屈服、被粉碎，这种快感你永远也忘不了。” 伊乌什金一开口又是巴拉巴拉地嘴巴像机关枪一样说了一堆，搞得卡拉什尼科夫反倒有些盛情难却、不好意思。 “我...我是有别的任务才来的，伊乌什金同志。将军同志说有新的任务安排给我，我是带着使命来的，所以很抱歉...不能和你一起参加战斗了。” 听到这话的伊乌什金难免有些沮丧，转头看了一眼马拉申科，却发现自己的车长同志正靠在座椅上睡大觉，连鼾声都从盖在脸上遮阳的书下面隐隐传来。 到那儿都能秒速睡着，这可是坦克兵的必备基础技能。相比起在坦克里缩着凑合一夜，能睡在火车硬座上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已经是五星级酒店的待遇了。 “好吧，车长同志睡着了，我觉得我们得做点什么。不妨喝点伏特加如何？刚好政委同志也不在。”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火车跑的是真慢，慢到伊乌什金哥几个、再算上有马拉申科参与的后几场酒局，到最后甚至连安雅都被强行拉来一起喝，硬是把伊乌什金上车之前随身备好的十几瓶伏特加全都喝了个底朝天。 这堪比老牛拉破车一样的慢吞吞火车，才终于算是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科京主持的第二坦克特别设计局所在的坦克之城：下塔吉尔。 重回这座苏联坦克兵的心脏腹地，耳边沐浴着的皆是工厂生产线锻压冶炼撞击声的马拉申科，很快就见到了前来迎接自己的老熟人：科京同志。 “哈哈，我的好兄弟来了！一听说你在前线受了重伤转送到莫斯科，我立刻联系派人去医院探望你，得知你脱离了危险这才算放心，看来英雄的马拉申科同志不是邪恶法希斯的武器所能杀死的。” 见面便是和科京一个熊抱的马拉申科也是一脸的喜气笑容，合作共赢的前提下彼此间见到对方都很愉快，在这一点上马拉申科与科京可以说是感同身受。 “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来的，对吧？” 面对马拉申科抛出的面带笑意问题，同样是露出一副神秘笑容的科京紧接着便回身一个手势。 “边吃边谈，如何？” “那你最好把肉准备足够了，火车上的食物可是真不太好。” 第1200章 深渊巨口 马拉申科的饭量非常不小，尤其是吃起肉来那叫一个狼吞虎咽、简直吓人。 一般人做不到的整大块烤肉往嘴里送，马拉申科不但敢做，甚至还能一口气连吃好几块，在第一次也就是上一次宴请马拉申科时，着实是把苏联重坦之父科京、以及未来的is7项目总师、科京的第一副手沙什穆林同志都给吓了一跳。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已经基本摸清了马拉申科爱吃啥的科京，这次特意准备了三倍于上次的烤肉，洒满调料的、被炭火烤的滋滋冒油的、不经任何刀工雕琢，切下来一次性成型的整块烤羊腿肉！ 啪叽——啪叽—— “嗯...香，真香！” 啪叽——啪叽—— 科京能够猜到马拉申科这一路过来在火车上肯定没吃啥好的，否则也不会特意准备这么一桌特别符合前线军人胃口的专供食物。 但即便是科京自问自己已经有所准备，眼下马拉申科埋着个头、像是个饿死鬼一样只顾着猛吃，几乎把整个脸都快扎进了羊腿肉里的场景，还是令我们的科京同志看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了出来。 “科...科京同志，要不要先阻止一下？再这么吃下去......我担心可能会拉肚子。就是那种，呃，你知道的，一次性把肉吃太多导致的拉肚子，以前不是没有过。” 不敢大声说话、只敢小声哔哔的沙什穆林，生怕被桌子对面正埋头黑吃的马拉申科听见，把脑袋靠到了科京的耳朵边上用手掩着悄然小声说道。 “马拉申科同志的吃相太吓人了，科京同志，要是吃出什么问题，我觉得我们可担待不起，他可是斯大林同志接见过的新晋坦克兵少将、两次苏联英雄的获得者。” 起初还只是被马拉申科的吃相给吓到，暂时没往这边想的科京一听这话，立刻眉毛一抖中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对劲了。 “你的意思，我们应该阻止一下？” 面色紧张的沙什穆林不敢多言，只是坐在科京身边一个劲儿地点头。 眨了眨眼睛之余又搓了搓手的科京感觉有些心里紧张，或者说是不大好意思开口？谁知道呢。 但也就是在科京转头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从马拉申科身上移开的视野这才注意到。 原来埋着头只顾黑吃的不止是马拉申科一人，同马拉申科随行前来的那几位叫不上名来的战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一副恶狼半个月没开荤的模样在拼命猛吃，就好像吃的慢了、吃完的晚了，肉就会被没收走一样。 要说这吃相文雅的马拉申科随行人员，倒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那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而不是一个大老爷们。 用手中的刀叉慢条斯理地吃着盘中食物的安雅，和一旁直接用手胡吃海塞的一帮大老爷们，简直形成了传说中美女与野兽的强烈对比。 不过事情到这儿才算刚刚开始，更让科京惊掉下巴的事情还在后面。 双手齐上、只顾着往嘴里扒拉肉的马拉申科，已经变不出第三只手来去握住杯子，给自己嗓子里灌点喝的下去来压压食。 不过这并不要紧，自有人伺候我们刚刚升了官的马大将军。 就坐在马拉申科身边的安雅没继续吃一会儿就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直接拿起了自己手边杯子里盛满的清水递到了马拉申科的嘴边。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刚好碰不到马拉申科，同时还能不让杯子里满盈的水洒出来，这种高难度动作看上去容易、可一般人还真不一定做得到。 两只大爪子各捏两片烤羊腿肉、双手全都被油星星沾满了的马拉申科也不客气，直接连手都懒得去腾出来地把脑袋朝着杯子边上伸了过去，一嘴噙住杯角叼住不放，配合默契且娴熟的安雅立刻右手扶杯、左手托底地往马拉申科嘴里倒。 一阵咕咚咕咚声下去之后，满满一杯、差不多有一瓶肥宅快乐水容量的饮用水，被马拉申科当场喝了个底朝天。 如果以为喝完水、给胃里填了缝的马拉申科，这就会偃旗息鼓、善罢甘休，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嘴巴刚一离开杯子，马拉申科立刻又重新投入到了对羊腿肉的殊死搏杀当中，一大片羊肉甩手拍到了嘴上当场甩了半脸油，对此毫不在乎的马拉申科只顾着不断用手把肉往嘴里塞，连个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已经被刷新了三观的科京又尴尬地搓了搓手，脑袋轻轻一歪朝着身边的沙什穆林紧接着小声开口。 “也许以斯大林同志名字命名的精锐部队就是这么吃饭的，你看他们吃饭全都一个样，除了那位姑娘，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扫兴为好。” “......” 感觉自己的脑袋上隐隐有冷汗流下的沙什穆林无言以对，只得把目光放在了那位已经停止用餐，只是侧着个头像是欣赏世界名画和至高艺术品一样，用那幸福的眼神看着马拉申科胡吃海塞的姑娘身上。 “姑娘，打扰了，请问你是马拉申科将军的......” 只要眼睛没瞎就能看出来面前这姑娘和马拉申科的关系绝对不一般，她连怎么伺候自己身边这个的男人会令他感到更加舒坦都一清二楚，方才的姿势也恰到好处、精准无比。 要说这俩人没啥关系，反正is7之父沙什穆林自己是不相信的，所以才会突然这么问。 被突然打断了欣赏的安雅下意识回过头来，意识到这是在问自己之后这才面带微笑地回答开口。 “我叫安雅，是马拉申科将军的护理护士，负责照顾他在负伤期间的换药和饮食起居。” “哦...是这样。” 带着一副恍然大悟表情的沙什穆林刚点了点头，只听一声始料未及的闷响陡然间传来。 噗咚—— 噼里啪啦—— 一阵家具掀倒和玻璃杯子破碎的声音裹挟在一起、一同传来，被瞬间惊到了的科京和沙什穆林立刻双双一道、陡然起身，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放眼望去。 只是还没等沙什穆林和科京看清楚，桌子对面贴近视野盲区的位置到底是咋回事儿，一阵吃饱带打嗝的声音便从桌下悠然传来。 “车...车..嗝...长同志，我吃饱了，我太幸福了，再也走不动了，谁来帮帮我...嗝...扶...扶我起来，基里尔...基...嗝...里尔......” 第1201章 一个好搭档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有一说一，在这样的客场环境下，直接把自己吃的躺倒在地的情况确实是挺丢人的。 挺着个圆溜溜大肚皮的伊乌什金就倒在桌边地上直哼哼，因为吃的太猛而突然噎住、赶忙抓起杯子喝水时，却一不小心仰头太猛、背靠太后，当场就把自己屁股底下坐着的椅子给压得掀翻、瞬间倒了过去。 这一倒不要紧，直接把伊乌什金整个人放翻在地，一时半会因为吃的太撑直喘粗气、难起来不说，还把手里的水杯给一把甩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摔成了八百瓣粉碎。 已经起不来了的伊乌什金在向基里尔求援，但同样是胡吃海塞中的基里尔哪里顾得上他，连句话也不带回地直接成了表面兄弟。 虽然这一幕暂时吸引了科京和沙什穆林的注意力，但更加惊人的却还要数马拉申科那边。 科京觉得自己也就仅仅只是一个眼神没注意到的功夫，等到自己再次放眼望向马拉申科那边时，原本还在胡吃海塞中的马拉申科已经在拿起手帕擦嘴了，面前桌上的盘子里只剩下了那几根在整块羊腿肉里仅有的骨头。 “......喂，沙...沙什穆林。” “我在，科京同志。” 只顾着震惊却全然没察觉到自己的助手此刻也是和自己差不多一样的表情，缓缓开口的科京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准确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马拉申科同志的那块羊腿肉......是你亲自去厨房看过挑选的，对吧？” “...对，是我没错，科京同志。” “那你还记得那块羊腿肉有多重吗？有没有准确的数字。” “大...大约四公斤，也许熟了之后会轻一点，那...那原本是按三人份的量准备的。” “......” 科京被震惊了，准确来说是已经震惊到一点话都说不出来了。 斯大林同志作证，那可是一整块的四公斤羊腿肉！ 从开吃到现在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八分钟？反正应该没到十分钟。 一整块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腿肉被马拉申科吃的只剩下了几根骨头，那骨头光滑到简直连点肉渣都不剩下！丢给狗去吃估计狗都会觉得硌牙、啃不下肉丝儿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的！？ 咔哒—— “呼——” 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牙缝里的肉丝儿还没来得及剃干净的马拉申科先给自己接上了火，一口烟气缓吸之下瞬间感觉从嘴巴舒服到了胃根、全身犹如成仙升天一般畅爽，这种感觉简直不要来得太棒！ “上次我来的时候，遇到突发情况吃了一半就顾不上了，我还一直觉得遗憾。不过今天这烤肉比上次更美味，科京同志，我有好久好久都没吃到过这样的美食了，非常过瘾！感谢你！” 娜塔莉亚的厨艺很不赖，但是做出来的东西用马拉申科的话来说，那就是看上去精致、吃起来急人，半天都不顶饱吃的干着急。 这么一顿烤羊肉下肚，把马拉申科舒服地直接向着科京竖起了大拇指，整个人那叫一个汗颜的科京眼瞅着马拉申科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开口回道。 “好吃就好，马拉申科同志，那...现在能聊聊坦克的情况了吗？比如我上次给你送去的那几辆原型车。” 科京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故作镇定、一切照常，但实际上内心里早已是因为和马拉申科合作的事儿痒痒的不行、异常着急。 122毫米d-25t坦克炮的产量正在不断提升，现在已经有三条原本生产is1重型坦克的生产线完成了升级更迭，正在生产最新式、更强力的is2重型坦克。 按理说作为一名设计总师，看到自己的作品升级换代、不断增产，科京应该感到满意和愉悦才是，但志在远方的科京显然并未满足于此。 很多个夜里，在夜深人静之时于床上辗转反侧的科京，心里始终在挂念着自己交给马拉申科的那几辆is6重型坦克的原型车怎么样了，是不是好用？或者说又出现了哪些自己当初没考虑到的问题？ 科京不知道，他感觉自己从头到尾亲自监工完成的杰作没有问题，但这终归也只是他自己觉得而已，真正是个啥情况却一概不知，只能等着坦克的使用者马拉申科那边传回消息。 科京不大清楚马拉申科受伤的具体经过，但却非常担心是因为原型车的问题才导致马拉申科差点连小命都丢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糟了！别说这合作关系会因此破裂，差点被自己坑死的马拉申科不因此记恨上都算是好的了。 心里七上八下直打鼓的科京那叫一个相当不安，眼瞅着马拉申科等待着答案。 “哦，你说那几辆原型车啊，我不知道其他两辆情况怎么样，反正我那辆是战场弃车了。” 完蛋，真是车出问题了！ 心里咯噔一下的科京还没来得及暗道坏事，说话留了半句的马拉申科却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逆转。 “速度快、装甲硬、主炮凶猛，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机动防护火力三要素完美集合体！那帮德国佬简直都快崩溃了！他们根本对付不了这样的强大坦克，到最后只能朝我的履带射击、瘫痪了我的座车，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肯定能战斗到把全车的弹药都打光！” 听到马拉申科如此赞叹的科京脸上渐渐多云转晴，喜笑颜开之下紧接着就听到了马拉申科口中更加令人狂喜的话语。 “我会亲自起草撰写一份战场使用心得和评定报告，如果说从最优到最差分为一到五级，那么我想我会给上第二级的优等评定，并附上建议红军重型坦克部队尽量多装备这种新式重型坦克的结语。” “哦，别误会，科京同志。之所以给第二级，是因为我想把第一级的最优留到后面，否则你要是造出更厉害的坦克了，那我就没办法评比你的新旧作品里到底是哪款更厉害了。” 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抽的差不多了，马拉申科抬手就将烟头按灭在了面前的烟灰缸里，紧接着问出了自己此行前来所最关心的问题。 “那么现在，科京同志，能告诉我你又有什么令人惊叹的、能给德棍更加强大物理征服的，让我最期待的新发明了吗？” 面对马拉申科的如此发问，困扰自己多日的心结，已经随着马拉申科方才的一番允诺彻底烟消云散了的科京，随即站起身来。 稍事整理自己衣物的同时，带着那一脸神秘的笑容朝着马拉申科紧随开口。 “一个好搭档永远不会让你失望，请记住这句话，马拉申科同志。” 第1202章 object701 在德军的眼里，体型巨大的马拉申科座驾is6重型坦克，是一只不折不扣的钢铁怪物。 它强大、震撼、极具视觉冲击力和骇人的压迫力，即便它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那么静静地停在你的面前纹丝不动，那扑面而来的冲击力都能让你感觉到几近窒息一般。 作为敌人，会很害怕这头骇人的钢铁巨兽突然被惊醒、朝着自己猛扑过来，任何一名德军装甲兵都不期望自己在战场上遇到这样强大的对手，这简直是如噩梦一般的经历。 但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却并不是这么认为，只因is6重型坦克和自己眼前这玩意儿比起来，真的是有点小巫见大巫、儿子见爸爸了。 “难以置信，你居然真的把这只钢铁巨兽给造出来了，我以为你只是在图纸上画着玩玩。” 马拉申科的一脸惊讶表情可以说完全在科京的意料之内，对面前自己的呕心沥血杰作颇为得意的科京双手叉腰，侧过头来随即冲着身旁的马拉申科开口笑道。 “暂时还只是第一台原型车，变速箱的行星齿轮有些问题，昨天开出去试车的时候有异响传出，我猜应该是齿轮轴承的问题，这并不难以解决，很快就能修好。” “除了屈指可数的小毛病以外，剩下的就只有浑身上下满满的优点。火力强大绝不会让你失望，装甲防护异常可靠到能让对面的法希斯只剩下唉声叹气。” “尽管战斗全重达到60吨，但是它的速度并不会比你之前尝试过的is6原型车要慢。我们安装了一台新式的v型12缸柴油发动机，最大输出功率750匹马力，前几次试车中曾经跑出过超过40公里每小时的平地速度，但我相信它还能更快，因为并非是全速行进。” “如果说之前的is6是我为未来红军重型坦克部队定制的产品，那么它就是为像你这样的精锐重型坦克部队量身定制的。” “它的重量决定了它无法通过一些桥梁，过河也必须做足充分的准备、耗费时间。但当它一旦出现在那些呐粹法希斯们的面前时，相信我，你面前的任何敌人都会对恐惧有一个新的认识。” 来自科京的介绍言简意赅，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向着马拉申科详解了自己的最新杰作。 深呼吸一口气的马拉申科心中依旧带着无比强烈的震撼，来自科京的简要说明对于马拉申科而言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效果。 向前伸出的右手轻轻摸到那冰冷倾斜而厚重的车体首上装甲板时，双目微闭的马拉申科几乎已经能看到德棍在这巍峨身躯下颤抖的身影。 科京向马拉申科展示的最新杰作不是别的，正是在原本既有历史中，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全地球的人类实际建造出的综合性能最强重型坦克：代号701工程的is4重型坦克。 相比起德国佬浪费吨位到极致的188吨大耗子，战斗全重仅为60吨的is4重型坦克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所装备的122毫米传家宝主炮在性能上与德国佬的128同级，无实质性代差。 装甲防护方面，科京领导的苏联重型坦克设计师们的惊人设计天赋，再一次在is4重型坦克上被展现地淋漓尽致。 is4只用了60吨的战斗全重，却做到了对188吨大肥耗子装甲防护的全面超越。 曾经在后世的库宾卡坦克博物馆，亲眼见到过面前这玩意儿的马拉申科很清楚，整个正面主装甲带从炮塔到首上再到首下的所有区域，全都采用了不规则弧形和大倾角设计的is4，有着足以在二战中堪称无敌的惊人防御力。 说简单点，is4重型坦克的整个正面防护主装甲带，其算上倾斜布防后的等效装甲厚度没有低于300毫米的地方，尤其是被向外突出的厚重炮盾整个严密保护起来的炮塔中央核心区域，算上主炮耳轴前端本身就延伸到了炮根位置的炮塔装甲。 这两块有着超强防护性能的装甲相叠加之下，is4重型坦克的炮根左右两侧的正脸等效装甲防护已经突破了400毫米大关！ 400毫米以上的等效装甲防御是什么概念？ 说句不好听的，别说是二战坦克，就算是二战打完了再过个十来年，你把北约废柴最新型的105毫米l7线膛炮拉过来，装上apds脱壳穿甲弹零距离贴脸往上糊，除了叮叮咚咚乱响和几个不规则的装甲浅坑以外，其它什么结果也得不到。 严格来说，is4这种连耗子都要有所不如变态级别防护，放在二战期间已经是严重溢出的水平了。 按照马拉申科既有的实战经验来判断，其实is6对于红军重型坦克部队而言，才是一款真正值得铺开产量、大规模装备的优秀重型坦克。 is6不但重量上容易接受、能够适应绝大部分地形和桥梁通过，并且在装甲防护上也足以做到对二战水平动能穿甲弹的基本免疫。 只要不被长88这种高穿深坦克炮，一炮糊到因为装设了一整套炮手观瞄，而被迫掏空了一部分装甲的左脸炮盾上，is6在战场上就等于正面无敌。 is4重型坦克固然有着强大的火力、变态的防护、能让人接受的尚可机动，但是其不菲的造价和超过红军心理预期的体重，注定了这玩意儿在主力量产重型坦克的竞标中，不可能赢得过is6。 用料较少的is6造价更便宜、工时更短，相比起is4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红军需要能大规模铺开、全面应用、快速装备的新锐重型坦克，而不是像德国佬那样不计成本造个百十来辆玩玩的把玩花瓶。 is4重型坦克的诞生，更像是科京对于心中那个极限完美、有些理想主义目标的最终追求，并将这份追求转化为实际行动后的产物。 绕着面前这辆崭新的钢铁巨兽转了足足一整圈，手指划过每一丝冰冷钢铁细节的马拉申科，在重新回到原点时不禁在心中赞叹着科京杰作的伟大。 “你觉得它怎么样？” 科京杵在原地不动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以那一本正经的谈论正事表情在向马拉申科寻求着答案。 昂首仰望着头顶高悬那巨大炮口制退器的马拉申科，在稍许思索后便轻言给出了答案。 “我想这应该比刚才那只羊腿更令我感到满足，绝不骗你。” 欠一更 今天突然发烧了，这会儿咳的厉害喘不上气，打算早点休息明天去医院看看，老样子，抽空加更给大家补回来 第1203章 改良方案 伊乌什金几人没有一起跟过来，被送到了科京安排好的下榻地点去休息。 马拉申科现在感觉没让他们几个跟过来反而是一件好事，真要是让伊乌什金他们几个跟着一块过来，非得爱死面前这铁家伙、楼主不撒手，马拉申科可是记得伊乌什金过去以往领到新车时的那副德行。 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烟盒摸出两根，一根递给了科京、另一根塞进自己嘴里，按动打火机接上了火的马拉申科，在吞云吐雾中这才面朝着科京开口说道。 “这辆车我要了，但是有一个情况我得向你提前说明。我能尽最大努力帮你争取is6的量产许可通过，甚至现在来说的话我都感觉这事基本没什么悬念。” “但至于这玩意儿，我给你交个底，它不可能像is2那样大规模列装全军，这玩意儿实在是太重了，重到过不去很多河、大部分桥梁都会被它压塌。60吨重的东西用料也会很昂贵，就算大面积铺开生产也不会太便宜，制约因素太多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马拉申科这话说的还算是比较隐晦，意图向科京说明is4的大规模量产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有自己的力荐，最多也只能是小规模生产列装精锐部队。自己的话固然有些分量，但是苏联坦克部队的装备发展方向也不可能全都由自己说了算，这得从统筹全局的角度来考虑。 硬要加以比较，is4当下的定位就有点类似于后世苏联解体前夕的t80u主战坦克。 相较于t72那汪洋大海一般的产量，只列装近卫坦克部队的t80u简直是珍惜国宝，战力虽强但数量稀少，一旦遇到战事也得好钢使在刀刃上，作为一股精锐战力投入到重点方向上使用。 如果is4能够少量生产，马拉申科相信其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和技术装备中的实际定位，也会是t80u这样类似。 马拉申科已经做了科京面露遗憾之色、甚至是有些恼火，自己接下来该用怎样的话语去应对。 但令马拉申科意想不到的是，科京听到这话以后的接下来表现，就好像是早已知道一般做好了准备。 “如果你能帮我争取到五百、不，到德国佬彻底被打趴下时哪怕能生产超过三百辆，我就欠你一个人情。” “我从一开始就没奢望701工程能够获得多么巨大的产量，设计它出来只是为了能确保我们红军重型坦克部队的技术优势，不会再一次被德国佬的虎式占据上风给吓到。” “一旦战事发展有需要，我们立刻就有能拿得出手的现成装备，并且可以随时扩大产量，按照实际需求来制定生产计划。你之前跟我说过，有些时候的某些东西宁愿捏在手里不用，也不愿意等到要用的时候才发现没有，再着急地去准备弥补措施。” “我想了很多次，觉得你说的这些话很对，我们确实应该为了未来的战争发展早做准备。不能等到德国佬拿出新式武器了，我们才去被动地寻找应对措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要让敌人跟不上我们的节奏，这才是正确的，这也就是701工程为什么会诞生的根本原因。” 人是一种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极强、并且非常善于改变自我的生物。 马拉申科之前曾经对科京说过的某些话，讲真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明确目标。马拉申科仅仅只是希望自己的某些话可以给科京带来灵感启迪、哪怕是些许的改变。 就好比你写了一大堆漂流瓶一股脑地全都扔进大海里，你并不知道这些瓶子最后会被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时候捡到一样。 “刚才我还在想该怎么劝你理解不能大规模量产的原因，现在看来应该是我想太多了。我还在第一层，你都站到第三层上了，很高兴看到我们苏维埃最伟大的重型坦克设计大师，能把眼光看得这么长远。” 面对着马拉申科微笑中伸出的右手，科京却直接选择上前一步给马拉申科来了个熊抱，握手这种浮于表象的礼仪不是好兄弟之间该有的方式。 “只有你，才能让我的作品发挥最大的价值，体现出应有的威力，我对此一直深信不疑。” 能够从话语中感受到科京这是认真的，感觉再多说什么其他的话就有些做作了的马拉申科只是继续一笑。 “合作愉快，科京同志。” “让我们一起共同努力，马拉申科！” 聊完了新车正事儿的马拉申科与科京继续在车间里相伴而行，周围也没有其他人随行陪同，仅仅只有他们两个边走边聊。 “能够多生产出来几辆吗？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用，我希望能给我们师多配备几辆，最好能让配属到营一级，我想让我麾下的团长和营长都能用得上这种新车，指挥车必须是最优先保障的对象。” 马拉申科的话语中带着希望的语气，但走在一旁的科京却是换换摇了摇头、悄然开口。 “抱歉让你失望了，算上刚才给你展示的这辆，我手里现在一共有四辆701工程的原型车。我们刚看的那辆是第一辆最早开始组装用来论证图纸设计的，完成度也是最高的，已经可以投入到战斗中去。” “剩下的三辆里有一辆是稍稍修正了图纸上不太正确、或者存在误差的部分设计，另外两辆是改良型号。你之前给我带来的那个德国佬，奥古斯特，他提出了一种很吸引人的方案，一种全新的动力舱散热系统。” “之前在他们德国的时候，奥古斯特说他们曾经试验开发过一种风冷排风扇式的散热系统，比传统的散热方案效率可以提高百分之六十以上。采用了这种系统的样车可以更持久地维持发动机的全速运转，保持最高行进速度，不必担心过热产生的问题。” “我觉得这个方案值得一试，其他的同志们也认为可以测试一下。只是相比前两辆样车需要加装额外的供电线路维持排风扇正常运转，但这应该问题不大，坦克本身还是机械式传动，对排风扇的导电线路是直连蓄电池的。” “这两辆改良型的原型车还得再等两天，在原图纸设计方案上刚刚修改完成，如果你等得起的话这四辆车可以一起交付给你。如果等不及，可以把那两辆初期原型车先带走，第二辆车只差发动机的最后吊装，明天就能准备就绪，如何？” 第1204章 疯狂计划 德国人造坦克虽然精益求精、夸张地像打磨艺术品，但这至少绝非是一无是处。 通过科京的描述，马拉申科基本能够脑补出那种排风扇式的散热系统是啥模样，德军的很多坦克上都有此类设计，黑豹、虎式、直至最后的虎王也一直在用。 哦，还有一点，马拉申科记得后世克劳斯玛菲公司的豹2系列标志性的北约翘臀上，也有俩像是英伟达显卡一样的散热排风扇，绰号“燃气灶”。这种合格的设计即便是到了后世21世纪也仍然在用，足以说明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我觉得你还是把四辆攒好了一起给我吧，我真正回前线还得一段时间，这次有半个月的假期。” “半个月假期？那你打算接下来几天干些什么？” “打算回家陪陪娜塔莉亚，我整天在前线上和德国佬玩命，她在家够为我担惊受怕的了，应该回去多......” 马拉申科和科京走着走着话还没说完，无意中转头朝前一瞅，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卡拉什尼科夫正在车间里的一台机床前好奇地围观。 负责操作那台机床的工人同志正在扯一块看起来像是悬挂的部件，应该是从来没见过坦克生产的卡拉什尼科夫就好奇地站在一旁，用一种略带兴奋的眼光看着面前自己从未见过的一切，是不是还面带笑容地和身旁的工人同志聊上两句、问问这东西是怎么造出来的。 看得出来，卡拉什尼科夫对这很感兴趣。 而这不光被马拉申科看在了眼里，同样也被一旁的科京尽收眼中。 “他领章上有坦克兵标志，是你部队里的人吗？” 马拉申科这一次带了几个随行人员来，除了那个女护士小姑娘外清一色都是坦克兵的军衔，科京理所当然地认为面前这个自己还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年轻人，是马拉申科麾下的一员。 听到一旁的科京开口发问，意识到自己是时候把卡拉什尼科夫安排托付给科京的马拉申科，在稍稍组织了一番语言之后紧接着开口。 “他不是我部队里的，41年的时候他是一名t34坦克的车长，是开中型坦克的。德国佬的反坦克炮打穿了他的座车，他的胳膊神经受伤、手使不上力气攥不紧东西，康复以后军医就把他打发回家让他好好休息去了。” “哦，对了，他的名字叫卡拉什尼科夫，米哈伊尔.季弗洛维奇.卡拉什尼科夫。” 科京隐隐觉得马拉申科把这个年轻人介绍的这么详细是有什么目的，但是一时半会儿却又猜不出来，只能骑驴下坡地顺势继续问了一句。 “那你是打算把他带回你的部队？看起来他已经痊愈了。” 马拉申科一笑。 “不，我打算把他交给你，把他留在你这里，你得帮我照顾好他。” 一听马拉申科这话，科京接下来的表情就差把问号写在脸上了。 “留在我这儿？照顾好他？” “对，没错。” 望着卡拉什尼科夫正在兴奋地摆弄着刚刚加工好的零件模样，预感到自己把他带到这儿来是正确之举的马拉申科继续朝着科京说道。 “在他得知自己无法重返战场以后，他从回家半道的火车上跳车，跑到一个车站机务段里去用简陋的工具造枪。他坚信自己能设计制造出一支能让前线的同志们减少伤亡的轻武器，并且他有这个才华和能力，我看中了这一点并选择相信他，所以才把他带到了你这里来。” 马拉申科交待地非常清楚、平铺直叙，但在科京听来却似乎有点不对味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要让他留在我这儿造枪？我没猜错吧？” 马拉申科点了点头，笑着开口。 “当然，我就是这个打算。” “......” 一脸无语的科京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那个被唤做卡拉什尼科夫的年轻人，转而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身旁的马拉申科，确定好兄弟不是在开玩笑之后这才开口答道。 “好吧，虽然有些意外，但我想这没问题。我没有专门造枪的生产线，但是机床和优秀的工具还有其他的设备都能给他提供，如果他需要助手的话我也能给他安排，就算是看在你的份上了，毕竟你也难得找我帮忙一次。” “不过，我想知道，你是打算让他在这儿造出样枪，然后去参加全国轻武器设计大赛吗？” 正打算给科京说明这个问题的马拉申科一听问到了点子上，索性也不再隐瞒地直接把自己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事实上我不打算让他参加全国轻武器设计大赛，而是直接在你这里造够我需要的量，绕过全国轻武器设计大赛的评选直接列装我的部队。我相信他能成功，并且他设计的武器能够被实战证明在未来的巨大作用，然后，我相信他的作品会被选中成为下一代红军制式步枪。” “......” 马拉申科的如意算盘非常之大胆、天马行空，这个计划简直都把科京惊到说不出话来。 尽管有心想说一声这计划不可能、简直是疯了，但好奇心在前的科京决定还是先耐住性子问问马拉申科到底想要造多少，如果量不是太大的话自己倒也还有通融的余地。 “你想要多少支他造出来的枪？我意思是从我这儿交付给你。” 马拉申科不多言语，仅仅只是向科京竖起了一根手指。 “十支？” 科京觉得这个量已经是他的职权下所能通融的极限了，再多的话指定要出事，搞不好会吃不了兜着走，但马拉申科却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天哪，你不会想让他造够一百支吧！？这绝不可能！” 谁能想到，马拉申科的真是计划还要比这更大胆，接下来给出的回答几乎能把科京的下巴给惊掉。 “我要他造够至少能装备一个营的数量，就从你这儿。数量太少的话无法体现出大规模作战的作用，还要让各车组装备上一些，当做替换的新式自卫武器。怎么样？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要说科京这时候有什么感受，如果是用语言来形容的话，那只能是觉得马拉申科疯了！还是疯的很彻底，能把自己也牵连进去的那种。 说话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分贝，甚至还夹杂着些许难以置信、不可思议语气的话语，紧接着便从科京嘴里脱口而出。 “你疯了吗？马拉申科！没有上级批文计划也没有生产指标，你让我一次性给你造一个营的非制式、试验性步枪，还要送到一线直接列装部队！？这如果出现了问题你和我都会有大麻烦！我们俩都会成祖国的破坏分子，就算你是朱可夫元帅身边的红人，是苏联英雄也是一样！” 第1205章 情绪激动 老实说，科京这种几乎快要当场暴走的状态，马拉申科并不觉得意外，心中罗织了所有计划细节的马拉申科自然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有多么疯狂。 通常来说，红军的轻武器选拔列装是要走一套标准的规定流程，这一点是有明文规定、缺一不可的。 首先，由各地和各军区推荐有天赋、有能力的轻武器设计师出来，而后再由莫斯科统一调度分配到集中的设计院里，按照军方提出的指标开始设计制造样枪。 在规定的设计时间结束后，所有的原型样枪会被集中起来进行一次统一的评比测试，从中选出其中性能达标、表现最优异者，进而大规模生产成为红军的制式轻武器。 这一整套流程还有另外一个官方定名，叫全国轻武器设计大赛。 不论你是工人、农民、战士、还是将军，只要你对你的作品有自信，能够从大赛中脱颖而出，击败所有的竞争对手笑到最后、成为最终的优胜者，那么你设计的枪械就可以成为红军的下一代制式轻武器，设计师本人也将因此荣获奖励、荣誉、与人们的赞美和感激。 这套流程本身没有什么问题，说白了就是一次全国范围内的武器竞标大会，可以最大程度地网罗天下英才、集思广益造出最优秀的轻武器出来，经由此流程的选拔也最终诞生出了诸如波波沙43等优秀的武器。 但这样一套复杂繁琐、耽误不少时间的流程，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却是个例外。 自未来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知道比赛的结果，更知道此时还尚未被重用的卡拉什尼科夫，在不远的将来到底会造出怎样震撼世界的划时代突击步枪，开创一个万枪之王的奇迹时代。 马拉申科想要的是跳过过程直接获得结果，凭借自己对卡拉什尼科夫的影响，让经典传奇一般的ak47提前诞生，在自己的手里直接用战场上的表现说话，用德国佬的人头强行说服那些意见和非议者。 赶在锤子镰刀红旗插到国会大厦楼顶之前，让和德国佬还有很多硬仗要打的红军战士们提前用上这种超级武器。 这样一来不但以后的仗会好打很多、能给红军极大地减少伤亡，同时从个人角度而言也算是圆了卡拉什尼科夫那个遗憾终生的梦想。 让ak不再是全球残害无辜人命最多的滴血凶器，让这把名枪真正成为保家卫国、打击侵略者的更有意义存在，这便是马拉申科付诸行动的所有动机。 面对科京的几近失态，深呼吸一口气、缓平了自己情绪起伏的马拉申科随之上前一步。 “既然你能选择相信我，为什么就不能选择相信卡拉什尼科夫呢？他和我几乎一样年轻，他身上有着寻常人难以看到的卓越才华，我希望能让他在真正需要他的地方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和意义，我真心希望你能帮我这一把。” 科京从马拉申科的眼神中读出了坚持、真实、以及决不放弃的味道，知道这事儿估计没那么容易解决的科京仍然打算劝马拉申科趁早收手，放弃这个疯狂而不切实际的大胆计划。 “如果你选择相信他，那应该让他带着他的作品去参加全国比赛！性能优秀的获胜者一定会很快投入到量产当中，我敢保证不出一个月就能让前线的战士们用上！战事这么吃紧，性能强大的轻武器一定会优先列装的，你为什么一定要拿自己的前程来冒这个不必要的险？” 科京说这话的确是真心实意，不打半点虚情假意。 他和马拉申科的关系的确是建立在合作的基础上，说的再露骨一点甚至可以说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但这并不代表科京和马拉申科就没有一星半点的私交，相反，科京很喜欢交马拉申科这个总能给自己带来新灵感和思路的朋友、好兄弟，他喜欢马拉申科待人真诚、不玩虚的那套的为人处世风格。 所以清楚地知道马拉申科的计划一旦失败会有什么下场的科京，眼下这是真的在掏心窝子地说实话、劝马拉申科赶紧收手，暗示马拉申科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把自己的大好前程都火中取栗地给赌进去。 面对科京那拍着手掌、颇有些激动地向自己好言相劝与解释说明，铁了心要把这事儿办成的马拉申科依旧没有半点的犹豫。 “我们耽误不起那个时间！从参加大赛到出结果再到开始大规模生产，最后再送到一线部队的手里，你想想这得浪费多少时间！？会有多少的战士倒在德国佬的枪口下，在本可以拿到更好的武器活下来的前提下。” “况且，卡拉什尼科夫要设计的是一种全新的武器，它不同于以往的任何枪械，不是冲锋枪也不是步枪，更像是二者优点的集合体！全国大赛上没有这样的项目，甚至连概念都还没有，你说，这样的情况下，你让我怎么让他去参加比赛！？” “我只是个小小的少将，还顺带挂了两次苏联英雄的嘉奖，就凭这样的我去改变全国比赛的规则，你觉得这可能吗？要是可能的话我还来求你干什么？我直接去面见斯大林同志岂不是更好！？” 男人只要不是娘炮，大多都有该有的火气和脾气，尤其是像马拉申科这样长年累月从事物理征服德棍正义事业的猛男。 越说越激动的马拉申科到最后也是把自己的语气提高了好几个分贝，意识到再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的科京抬起双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马拉申科先停下来、好好说，这样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可以慢慢谈，好好去聊、去商量，马拉申科。我们俩都有些情绪激动了，先停下来。” “我理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如果情况真是这样的话，我们也许真的得找一个非比寻常的办法来解决问题。但是你的办法实在是太过于激进冒险了，别说是我，就算是为了你自己考虑，我们也得想一个更加折中稳妥的办法！” 第1206章 你俩是一类人 马拉申科和科京的对话就在车间的一角进行。 方才你一言我一语的高分贝话语已经引起了注意，事实证明好奇看热闹这事儿可不光是中国才有、很多正在自己工位上忙碌的工人都朝着马拉申科和科京这边投来了目光，尚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捏着额头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科京看到了这样的情景，自己和马拉申科显然都没有提前选好一个合适的谈话场地。 “这儿不太适合，到我办公室去聊吧。” 听到科京如此提议的马拉申科也是正有此意，但正打算跟着科京的步伐往前走时，却意外看到了背着身后的那个破烂帆布包，正站在不远处向着自己投来复杂目光的卡拉什尼科夫。 望着卡拉什尼科夫眼中那带着一丝担忧、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自己来这儿是对是错、是否多余的复杂眼神，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年轻人来点鼓励的马拉申科随即又退了回去，向科京打了个手势表示给自己两分钟说话的时间。 “抬起头来看着我，刚才你动摇了，你在怀疑自己，我说的对吗？” 来到了面前的马拉申科在低声问话，不敢直视马拉申科双眼的卡拉什尼科夫有些目光躲闪，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这才支支吾吾地向着马拉申科开口回道。 “你们在吵架，我听到是因为我的问题，将军同志。如果是我带来了麻烦、不被欢迎的话，我愿意继续回去干我的技术员工作......” “放屁！！！” 用俄语喊出这样骂人的话并不多见，但卡拉什尼科夫的确能听懂马拉申科这猛然一吼是在怒骂自己，浑身一个机灵中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敢多言。 “你知道刚才和我吵架那人是谁吗？我明确地告诉你，卡拉什尼科夫，他是我们祖国最伟大、最有才华的重型坦克设计师，科京！德国佬制造的那些破铜烂铁垃圾破烂，在他的作品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我打出那些光荣战绩用到的所有坦克都是他的作品！” “我专门托人找到你，安排好你的工作调度，把你从一个冰冷无闻的技术员岗位上，带到有机会让你实现梦想的地方来！还为了让你能够大胆施展才华和梦想，豁出脸去和科京同志差点吵起来！你现在告诉我你想回莫斯科，回到你那个等着参加下一次比赛的技术员岗位上去？” “那好啊，如果我真的看错了人、瞎了眼，把一个遇到点困难就打退堂鼓的废物，看作是未来大有所为的枪械大师。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立刻就走，我不拦你，你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我也不必再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帮你为梦想开路，你以为我是无所不能的吗？” 马拉申科很少发火，但是这次真的是有点动真格的了。 你无法想象你在人前豁出脸去努力帮别人办事，被你帮忙的那个人还在背后捅刀子、犹犹豫豫甚至打算放弃时，得知这一切的情况下会是怎样一种感受。 说难听点，这就像热脸贴了个冷屁股，马拉申科甚至觉得自己像条狗一样在白摇尾巴献殷勤，到头来终归是白忙活一场！甚至还可能被其他人给看了笑话。 愣是被马拉申科骂的狗血淋头，甚至连呼吸都有些急促紊乱起来的卡拉什尼科夫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该做什么、该说些什么，不知道怎样的答案和方向对自己而言才算是真正正确的。 慌乱中再一次抬起头来的卡拉什尼科夫，无意中看到了面前正在报以目光凝视着自己的马拉申科。 尽管表面上看上去依旧在生气，但从小没读过多少书、近乎相当于大半个文盲、不懂什么高深道理的卡拉什尼科夫，却依然能读懂马拉申科的那双眼睛不是暴怒状态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带着信任和希望，双眼视线交汇处的彼方正是自己的身上。 逐渐冷静下来的卡拉什尼科夫在思索中渐渐明白，马拉申科从找到自己开始迄今为止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是对自己的信任和看好。 将军同志和自己素不相识，但却动用了在一般人看来足以通天的巨大关系网，想办法把自己调走，而后再一路送到了这个光是看一眼就足以让自己感到异常兴奋的坦克之城来。 最该坚持下去、不忘初心的人却早早言弃，那个人就是方才说了本不该说的话的自己。 马拉申科用一顿狗血淋头的痛骂，硬是骂醒了年纪轻轻、阅历很浅的卡拉什尼科夫，得以让后者终于在再一次的昂首抬头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我会时刻做好准备，将军同志！如果您有重担要交给我，我一定竭尽所能不负重托！我会做到该是我做的一切，一定会！” 差点以为自己瞎忙活一场的马拉申科听到这话终于松了口气，还好在既有历史中，本就经历了很多次失败和大起大落的卡拉什尼科夫并没有彻底放弃。 说真的，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的马拉申科，此时甚至真心想说一句“真是谢谢大哥你没有让小弟我白忙活了”。 但玩笑归玩笑，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的道理，马拉申科却依旧还是很明白的。 “不要再给我胡思乱想，好好想想你怎么才能对得起我，造出一把能把德国佬的屎打出来的武器！这才是正事，听清楚了没有！？” 面对马拉申科那面色阴转晴天的半开玩笑，无言的卡拉什尼科夫只是以一记立正敬礼送上了自己的答案。 就站在马拉申科身后不远处的科京，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 但科京此时此刻的心里却不是在琢磨马拉申科刚才所说的那些话，而是惊讶中不解这个毛头小子到底有什么能耐，居然能让马拉申科如此器重看好，甚至不惜代价地为了他跑来和自己吵架，赌上前程也要敢这么一把。 “走吧，去你办公室，你愣在这儿干嘛？” 马拉申科有些疑惑，但眉毛不自觉跳了跳的科京回答却是驴唇不对马嘴。 “难道他和你是一类人？你找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非常年轻就能创造奇迹的同类？我一直以为你是无可复制的，可能全祖国就你这么一个近乎奇迹的存在。” 第1207章 一根绳上仨蚂蚱 科京的话听上去似乎是在表扬马拉申科，不过有一说一、却是话里有话，一直看着科京面部表情变化的马拉申科能够从中读出不一样的味道。 但对此，马拉申科也只能是报以略显无奈的淡淡一笑。 “谁知道呢？但我不否认你这种说法。如果你相信我是奇迹的话，那就再相信我一次，我能够找出另外一个和我一样的奇迹创造者，时间会证明这一切。” 新晋坦克兵少将，两次苏联英雄嘉奖的获得者，受过苏维埃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亲自单独召见，闻名遐迩的红军战神：朱可夫元帅一手提拔起来的红人，还是全红军坦克兵里最精锐、头顶着最高领袖荣誉称号的重型坦克师师长。 从祖国被入侵之日起一路转战列宁格勒、莫斯科，再从斯大林格勒的尸山血海里硬是活着爬了出来，直至库尔斯克南线战役中，德国佬调集了最精锐的三个党卫军装甲师，提前布好陷阱发起围剿战斗，都愣是没把他给碾死反而崩掉了自己的一嘴好牙、损兵折将败得很惨。 把以上这些东西结合在一起，挂靠到一个现年27岁的年轻人头上，科京觉得“奇迹”这个形容方式还是比较恰当的，自己并没有胡言乱语或者形容不准。 以常人难以想象、不可思议又难以置信的方式一路走到了今天，从未失准的马拉申科这一次还能是常胜不败吗？如同他在战场上身经百战的那样。 科京自问自己不清楚，找不到真正的答案，甚至在马拉申科这么一来二去地反复说叨下，不知道自己到底怎样做才算是真正的正确。 毕竟，把“常理”这个词和其背后所代表的的含义，去套在马拉申科的身上试图加以适用，自嘲一笑的科京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件相当离谱的事儿。 如果真按常理，马拉申科应该早都被德国佬给干死了，这才算是符合常理！ 站在原地思索了半天的科京愣是纠结不出个所以然出来，在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丝变化的情况下，只得再次迈步带着马拉申科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你有多大把握他能成功？我是在问你真正的答案，你告诉我实话。” 刚一进门落座，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的科京直接给出了这样的问题。 作为一个善于搞政治斗争、阶级斗争的老手，科京的眼里不会给马拉申科暴露太多对做出判断有用的信息。毕竟，科京又不是卡拉什尼科夫那样的愣头小子，这可是个连慈父斯大林同志都知道如何讨好的超级老油条。 深知这一点的马拉申科最后瞅了一眼科京，在稍稍呼一口气之后紧接着回道。 “如果我说有绝对的把握，你肯定会认为我是在骗你。既然如此我就说低一点，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把握！” “......” 眯着双眼仔细盯着马拉申科的科京似乎是在寻找着破绽，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中愣是瞅了半天也没啥实际收获，马拉申科的脸上只有那不明原因的绝对自信，就好像...就好像他自己已经能穿透时光，看到未来的成功时刻一样。 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信息量和变化的科京，这一次终于不再向着马拉申科做反方向的劝解，而是以一脸陷入沉思的状态靠在了自己的椅子上、良久未语。 知道这一切对科京而言还需要些时间的马拉申科也不多言，就坐在自己那张小沙发上，四下瞅了瞅科京办公室内的装潢陈设感觉等的有点无聊，自顾自地掏出了烟盒给自己接上了一根、点着了火，在吞云吐雾中等待着科京最终的答案。 “你刚才给我说这会是一种全新的武器，那么弹药呢？弹药还是和现行的规格通用吗？” 半天没说话的科京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老实说着实是让马拉申科感到有些意外。 但科京既然都这么问了，也不好再继续藏着掖着的马拉申科只能继续骑驴下坡地顺势答道。 “口径和制式步枪弹一样，但这是一种药筒更短的步枪弹，你可以称它是“中间威力步枪弹”，当然现在还只是构思当中。目的是在后坐力和有效射程之间做出平衡点的取舍，毕竟这会是一把有全自动模式的武器，采用现有步枪弹的话精度会难以控制，就这么简单。” 科京仔细琢磨着马拉申科话里的每一个细节，逐渐脑补出了一种有着全自动射击模式、发射步枪弹、射程不如栓动步枪但是却比冲锋枪远得多的枪械。 沉默不语中给自己也点了根烟的科京还在思索，轻武器虽不是他的本职工作，但其本身作为一名军工设计上的专家，却也不难理解某些武器的特性。 尽管连这么做到底行不行得通都尚且不得而知，但双眼在烟雾缭绕中轻眯成一条缝的科京，却愈发觉得马拉申科描述的这种武器特性也许值得一试。 至于到了战场上到底好不好用，这还是留给马拉申科自己头疼去吧，计划是他提出来的，仅仅只是感到好奇的科京可没考虑这么多。 “那你打算从哪儿弄来这种新式子弹？你已经准备好了？” 科京已经隐隐猜到了马拉申科的答案，但本着试一试的态度，还是决定向马拉申科询问一番、看看真正的结果如何。 果不其然的是，马拉申科接下来的回答直接让科京一脸黑线。 “我哪里会造子弹？我只能是和卡拉什尼科夫一起商量出合适的规格，找你来帮忙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一脸没事人模样的马拉申科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猛吸一口烟的科京为了不呛到自己只能是强装镇定。 “你就这么有把握，知道我一定会帮你？” “当然，我觉得科京同志是无所不能的，尤其是在武器制造这一块儿。” “.......” 拍马屁这事儿科京见的多了，本身就具备极强的免疫力，不过这话还是得区分从谁嘴里说出来。 比如从马拉申科的嘴里蹦出来，这话听上去还是非常受用的，至少听着舒服是没跑的。 一根烟抽完，紧接着又给自己再续上了一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已经不是在考虑帮不帮马拉申科这个忙，而是怎么帮才最合适、不会闹出太大动静和麻烦来的科京，终于在第二个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之时再一次悄然开口。 “我在图拉有几个老朋友，子弹的事儿我联系一下他们，看看能不能帮忙解决，就以新型车载轻武器测试的名义，数量上......尽可能多一些吧，这个没办法现在保证，以后得看你自己。” “至于你，你去告诉你带来的那个毛头小子，现在是你和我一起陪着他疯！最好不要把事情搞砸了！如果不是因为你，这种人大概会被卫兵从我这儿打出去，让他认认真真搞一个能让你和我不被追究责任的设计出来，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第1208章 更短的武器 亲口许下承诺并三番五次地重复着让科京放心之后，马拉申科终于得以有机会暂时脱离了有些滔滔不绝的科京，离开了科京的办公室来到了楼外面喘两口新鲜空气、抽一根烟。 科京能有这样的反应其实并不算意外，嘴里叼着烟边抽边想的马拉申科换位思考，觉得这事儿如果搁在自己身上那也是得害怕的不行。 没有任何许可也不经过上级同意，就私自大造未经比赛竞标的新型步枪。 纵使科京和马拉申科的身份都不低，但这样的破事儿一旦东窗事发，却还是足以让哥俩都吃不了兜着走，到那时再想着求爷爷、告奶奶可就晚了。 “妈的，科京说得对，老子真是把前程都堵在卡拉什尼科夫这一把上了。” “不行......我得再去找这小子一趟，告诉他枪该咋造！这小子要是搞砸了那可就都完了！” 纵使卡拉什尼科夫是后世二十一世纪世界公认的枪王大师，但眼下的卡拉什尼科夫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人生阅历和经验都存在着严重的不足。 本应在几年后才诞生的ak47被提早了相当的时间，在当下这个世界轻武器都在战火中飞速发展的关口，马拉申科实在是担心卡拉什尼科夫脑袋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在提早设计的不可预料情况下把ak捣鼓成了个四不像、问题一大把的破枪。 真要这样的话那可就凉了！马拉申科可不想真的把自己栽在这破事儿上，一些必要的指点迷津和提前透露正确的方向是必须要做的，就像自己给科京提供建议和指导那样。 只要大概方向没错再提出几个基本的设计要点，卡拉什尼科夫应该会茅塞顿开、没多大的问题，俩手揣兜朝着车间方向不断快走的马拉申科在心里如此祈祷默念。 等到在车间里溜达了两圈的马拉申科真正找到卡拉什尼科夫的时候，这位大神正待在一辆正在吊装炮塔的is2重型坦克旁边，好奇地用借来的扳手和工具，左转转、右瞧瞧地敲打观赏着面前这辆自己从未见过的钢铁巨兽。 马拉申科知道卡拉什尼科夫从小就对机械感兴趣、酷爱发明这件事儿，不过眼下还不是让他随便捣鼓这些东西的时候，时间紧迫的马拉申科随即冲着卡拉什尼科夫抬手一叫。 “嘿！卡拉什尼科夫，过来！” 长年累月地待在坦克里令马拉申科的嗓门变得很大，即便周围的工业噪音弥漫，也依旧能瞬间以高分贝方式传进卡拉什尼科夫的耳朵里，听到马拉申科在叫自己的卡拉什尼科夫赶忙扔下了手中的扳手、快步跑来。 “将军同志，您...您谈的怎么样了？” 卡拉什尼科夫问的比较委婉，但一双眼睛里的期待和些许不安的神色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马拉申科能够从这双眼睛里清楚地读到这一点。 “都谈妥了，你会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科京会给你配备制图助手、协助工作的副手、还有各种技术上的以及熟练机床工人。如果你觉得这些不够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他去提，我这边已经和他打好招呼了，你只需要安心做好你该做的设计就行。” 马拉申科的语气非常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容易就能办到的小事，但这话在不明真相的卡拉什尼科夫听来可就远没有这么简单了。 “这是真的吗？将军同志！我...我真的可以不经过比赛，就在这里造我想象中的武器？这可以装备给前线的战士们使用吗？” 作为一名战士、一名负伤后迫于现状退居后方的红军坦克兵，卡拉什尼科夫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设计的武器性能优良，能给前线的战友、同志们减少面对敌人的伤亡，让更多的人能活到战争结束回家和亲人团聚，这就是一位普通的战士最单纯而简单的梦想。 当然，卡拉什尼科夫的问题也是以这样的终点，在不假思索间脱口而出的。 至于马拉申科这边，则是在淡然一笑之余冲着卡拉什尼科夫轻言开口。 “你不会想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大的努力的，我的部队会是第一个使用上你设计武器的部队，我计划以此为证明的方式让你的作品正式成为红军的制式武器，只有战场上用德国佬的人头打出来的最真实战果是绝对不会被质疑的。” “这会为我们节省很多时间，同样也能挽救许许多多红军战士的生命，更可以让战争胜利日尽早到来、我们会更快结束掉这场战争！以红军的胜利为最终的结局。” 马拉申科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而过，示意卡拉什尼科夫跟上自己的步伐边说边走。 “我对你的设计方案有一些建议，我想这会为你指引一些方向、并避免你犯不必要的错误争取时间，怎么样？想要听听我的建议吗？” 马拉申科不是以命令的口吻，而是以一种近乎商量的语气笑着说出这番话来的，颇有些受宠若惊的卡拉什尼科夫眨巴了一下眼睛、略有迟钝，紧接着便朝马拉申科连声开口。 “当然，将军同志！其实我很想知道现在前线上的坦克兵同志们需要怎样的自卫武器，我一直觉得轻武器不能只考虑步兵的实际用途，比如波波沙就太长了，体积也不小，这不适合在t34里当做自卫武器使用，取出来的时候可能会造成麻烦。” “我刚才参观了我们的新式重型坦克，发现舱盖入口的直径也不是很大，我想我们应该需要一种长度更短的自动式自卫武器来装备坦克兵。如果当时，我是说我还在前线上的时候能用上专门设计过的自卫武器，我想我一定会很高兴的！” 老实说，卡拉什尼科夫所说的这一番话可谓是对极了马拉申科的胃口，马拉申科早就盘算着能不能让卡拉什尼科夫不是单纯只造出ak47，顺带还要在ak47的基础上整点别的、适合自己用的玩意儿出来。 现在看来，这种想法倒是有着很大的实现可能。 第1209章 面向未来 为了给自己解决正事留够充足的时间，马拉申科早早地就告别了对自己依依不舍的漂亮媳妇，带着自己身边的一行人启程奔赴下塔吉尔的科京大本营。 所以有不少事儿要做的马拉申科不是和上次一样，只在科京这儿待了一天时间就早早离开。 直到第三天的清早，和工人们一起在食堂里吃完早餐、不搞将军餐特吃特办的马拉申科，撂下手里的汤勺把嘴一抹，立刻就向着科京分配给卡拉什尼科夫的独立办公室赶去。 卡拉什尼科夫的设计草案已经按部就班地展开，科京按照和马拉申科约定的那样，给卡拉什尼科夫配置了足够的人手、协助设计。 图画的歪歪扭扭、没有受过专业培训的卡拉什尼科夫需要专门的制图员，科京直接指派了自己的制图副手过来给卡拉什尼科夫帮忙，既让马拉申科感到有些意外但却又是乐见其成，这至少说明科京也是在认认真真地看待这件事情，而是没想着随便糊弄把自己打发了完事儿。 另一方面，这也算是从侧面印证了马拉申科之前的想法是正确的。 不管是现在亦或是遥远的后世，能造枪的地方造不了坦克，但能造坦克的地方必定能造出枪来。 这是一种重工业技术上的更高级代差向下碾压后的必然结果，所有需要的设备和车床工具都一应俱全的情况下，在科京这儿造枪虽然不如专业的轻武器兵工厂那么趁手，但是也绝对不会存在致命的问题，至多就是稍微多花费上一点时间。 有卡拉什尼科夫这个作为大脑的存在指导工作展开，科京配备给卡拉什尼科夫的助手和技术人员只需要按需求照做即可，设备和人员都到位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况且科京要捣鼓的ak也是出了名的设计粗犷而简单，君不见后世二十一世纪的中东土作坊里都能土法工艺自造ak，他们手里拥有的工具和设备甚至还不如眼下科京这生产车间里的设备。 至少这儿还有车床和一应俱全的工具可用，中东的绿叔叔们只有锉刀、钳子、扳手、还有锯条以及螺丝刀，马拉申科有理由相信卡拉什尼科夫能够顺理成章地完成任务目标。 “对，瞄准基线的测量比例太高了，图需要修正，麻烦请把它向下挪动修改绘制，呃.....大概五个单位，这样就应没问.......” 噔噔噔—— 怀里抱着自己大号记事本的卡拉什尼科夫正站在制图板前，同科京派来的专业级制图师商讨草图的修改方案，门口突然传来的敲门声在猝不及防中打断了卡拉什尼科夫的话语。 听到声音传来的卡拉什尼科夫下意识地向门口望去，只见那个帮助自己有机会实现梦想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本就没关的房门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将军同志！早上好，请进吧，有什么事吗？” 马拉申科不置可否，没有直接向卡拉什尼科夫报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来到了制图板前，面向着其上固定好的大尺寸手绘草图仔仔细细、不放过每一丝细节地看了起来。 前天夜里，马拉申科专门抽出时间同卡拉什尼科夫单独畅谈至深夜，向卡拉什尼科夫以最直白的语言描述了突击步枪在战场上的意义和作用，其在未来所能发挥出的巨大价值和前景，同时也按照自己脑海中的ak47简要地向着卡拉什尼科夫描绘了蓝图。 马拉申科不确定自己的语言能给卡拉什尼科夫带来怎样的变化，专程赶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亲眼看看卡拉什尼科夫到底理解出了怎样的形态。 同时也是为了确保卡拉什尼科夫不会把未来的万枪之王，提前捣鼓成个失败的四不像怪物。 所幸，此时此刻呈现在马拉申科面前制图板上的大尺寸带内构透视绘制草图，并没有和既有历史当中的ak47有着“长得像ar”的贼鸡儿离谱差距。 站在制图板前细细观摩整整两分钟没说话的马拉申科，终于在卡拉什尼科夫自己都开始有点心里没底了的时候悄然开口。 “有点复杂了，卡拉什尼科夫，整体设计上还是有点复杂了。” “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突击步枪一定要简单，趁手的单兵轻武器不要设计的太过复杂精密！突击步枪要和栓动步枪一样简单，战士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在战场上仔细保养武器、排除潜在的故障，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另外，还有这个。这个开放式枪机的备选标注可以删掉了，也不用为此绘制草图、做出设计。突击步枪具备冲锋枪的优点但不是冲锋枪，开放式枪机在中间威力步枪弹上不会适用，就按照这个设计，按照我之前告诉过你的长程导气活塞设计来进行。” 马拉申科不是很喜欢拘束住卡拉什尼科夫的设计天赋，但是一些明显会出错、试了也是白试，只会不必要地浪费时间的设计，却是完全没有必要再进行。 苏联一大帮子名枪设计师设计出的原型步枪在既有历史中尽皆败给了卡拉什尼科夫，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其中的很大一部分武器，采用了在冲锋枪上表现非常优秀的开放式枪机思路。 但处在发展探索期的大伙儿都没有料到开放式枪机设计在突击步枪上，对于完全不同弹药类型的中间威力步枪弹并不好用、故障百出，最后反被采用了长程活塞导气式设计的卡拉什尼科夫击败夺冠。 而在当下这个过于超前的1943年大背景下，马拉申科有些惊愕地发现卡拉什尼科夫竟然也把开放式枪机设计，当成了自己设计的备选方案之一，很有可能会在两种方案并行的情况下采用错误的设计，这可不太妙。 而面对马拉申科的直接pass，对自己的双设计方案并行也不是心里特别有底的卡拉什尼科夫立刻点头，朝着马拉申科连声应道。 “我只是在想这有没有可能设计出一种更短的版本，考虑到了开放式枪机在这种版本上的适用问题，可能这并不合适。” 马拉申科理想中的短版本ak实则是偏枪族化设计，但从未接触过如此超前理念的卡拉什尼科夫，显然是理解错了马拉申科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捂着额头摇了摇脑袋的马拉申科觉得可能是自己表述还不够清楚，随即拿起了一旁的铅笔就地在图上开始给卡拉什尼科夫重新解释一番。 第1210章 巨兽巢穴(上) 卡拉什尼科夫对新式突击步枪的设计有条不紊，但想要看到第一把原型枪的初见雏形，这还得再等上一段时间。 精益求精、肩负着巨大压力和重担的卡拉什尼科夫把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每一个细节上的设计都力求准确无误、反复修改。 对于这样的情况，马拉申科这边倒也是乐见其成。 毕竟特殊的情况下必须要用特殊的办法来行事，不论是时间还是客观情况对于马拉申科而言都没有太多的机会。 宁肯让卡拉什尼科夫在设计上多花一点时间和功夫，也好过急于求成地造出一批畸形的、到手以后用不了的破烂步枪。 马拉申科明知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再对卡拉什尼科夫报以过多的催促，仅仅只是每天抽空去卡拉什尼科夫的独立办公室绕上两圈，看看设计进展地如何了。如果看出来有什么问题或者设计不对的地方，再给卡拉什尼科夫指出来加以修正，共同探讨一下再交换意见。 除了在忙活新式突击步枪这边的事，科京主持的is4重型坦克原型车建造工程，马拉申科也得每天抽空过去看看进展地如何了。 剩余的两辆改进型is4重型坦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完工，动力舱的建造工作已经临近完成、进入到了最后的阶段。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仅仅只是把奥古斯特博士设计、科京考察签发通过的改良型散热机构实装上车，完成给动力舱封顶的最后一项任务。 所以截至目前来说一切都还算是发展顺利，所有记录在案的重要事务，都在朝着马拉申科之前预想的方向紧锣密鼓地按部就班发展。 但就像马拉申科时常说的那样，没有人是万能的，就好比他自己也是如此。 马拉申科能以自我的意志去影响苏联武器装备的更迭发展，但却无法预测到作为对手的德军发展情况如何。 无形翅膀煽动起来的蝴蝶效应迄今为止早已超出了常理认知范围、无法预测，德军下一步的装备发展动向如何早已完全脱离了既有历史的前进轨迹。 摇晃的小汽车行驶在石块铺就而成的乡间小道上，奔驰小汽车在这种不算十分平坦的路面上行进并没有太好的减震效果，像是碰碰车一样的有间隔、有规律摇晃令车里的人即便有睡意也难以安然入梦睡得着。 并不常来奥地利的古德里安已经待在德国国内太久了，自从被元首“一纸休书”给炒了鱿鱼、回家吃自己以后，闷闷不乐又非常气愤的古德里安回了老家就一直在做两件事情：当个闲下来的老头每天晒晒太阳、逛逛花园、听听鸟叫，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好不快活。 还有一件事，便是给自己熟悉的人脉和柏林的某些人去信、拜访，向这些熟知并且了解自己的人控诉着自己遇到的不公正对待，以此期待有朝一日能够接到调令、重返战场，至少是回到能让自己发挥作用的岗位上去做点什么，而不是闲在家里当个无所事事的老头。 也许是古德里安的努力真的有了回报，或者也仅仅只是元首想起了被自己扔进废纸篓里的一团用过的卫生纸，觉得之前丢掉的东西或许还有点用处，重新捡回来继续用而已。 但不论是哪种原因，接到调令、重新担任了陆军装甲兵总监、官复原职的古德里安，还是对自己能够重新走马上任感到庆幸和欣喜。 就像古德里安自己在日记里写的那样：“我的生命在那一天再一次燃起了光芒，有了第二次意义！” 瓦伦丁镇被作为军事重镇开始建设已经是41年的事情了，两年时间过去，这里早已成为了德军装甲兵最重要的心脏腹地之一，也是作为陆军装甲兵总监的古德里安最关注的地点，官复原职之后的古德里安造访这处奥地利小镇的次数已经明显增多。 今天来这儿，古德里安的身上带着来自元首的特别任务，并不仅仅只是那不断摇晃的糟糕路况令他睡不着而已，揣在心里的重要心事同样令古德里安感到有些心神不宁。 “我们就快到了，将军，您打算先去哪个地方看看？”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年轻副官回过头来，朝着车子后排上靠着的古德里安开口发问。 “直接去厂区吧，我们时间紧迫，没工夫做其他的事情。” 古德里安知道副官的浅层意思是在询问什么，厂房的那些人在过去以往时常会盛情招待、宴请自己，但为人刻板的古德里安对这一切并不感冒。 比起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古德里安更关心实际的东西，这次也是一样。 不出所料又和以往一样，厂方的人还没等古德里安的专车抵达，便已经早早地在厂区门口等待。一大帮子专家带着助手算上几个特地被请来的记者再加上随行的卫兵，呼啦啦黑压压一片人的景象令老远看到这情况的古德里安一阵皱眉。 “总有人喜欢表现自己，将军，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很有意义。” 和古德里安相处的日子多了，前排的副官也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习惯于思考什么、讨厌什么，毕竟干这职位的几乎个个都是能人、就没有情商太低的。 但明显兴致不高的古德里安却依旧靠在后排上没有吱声，直到车子开到厂区大门口，在人群的注视和关注之下缓缓停止，抓起自己手边军帽扣在了脑门顶上的古德里安直接一语不发中推门下车。 “啊，亲爱的古德里安，我们又见面了！记者们等你已经很长时间了，你想先接受采访吗？” 第一个冲上来的男人是古德里安的老熟人，柏林那边在尼伯龙根工厂的派驻联络人：赫尔曼.施莱茵贝格。 这是个戴着希姆莱式圆框眼镜、留着元首式的小胡子、说话还喜欢模仿戈培尔博士的中年男人，流于表象的热情和笑容中实则流动着只有少数了解他的人才知道的阴暗。 第1211章 巨兽巢穴(下) 老实说，古德里安对这样的人并不感冒，甚至是有些讨厌。 这个人不能说没有本事，只不过他把自己的本事和智商全都用在了阿谀奉承和趋炎附势上，脑袋里装着的竟是打击异己、搞垮竞争者、讨好上司，然后再迎接自己通向更高位的仕途。 很难相信，面前这个家伙在41年的时候，还仅仅只是一个和军工毫不相干的镇级邮局负责人。 曾经有过好奇的古德里安，还特意去了解过这人到底是怎么在短短两年多时间内，爬到如今这个令人羡慕的位置上来的，这样的晋升速度就是古德里安自己都觉得不曾多见。 但在了解了背后的故事和真相之后，古德里安只能是对眼前这个不择手段的家伙更加厌烦，和他在一起哪怕多待一会儿都让人觉得讨厌。 但因为工作的原因，古德里安又必须和这人有不少的接触，矛盾总是纠缠漫布在你生活当中的每一个角落、始终未曾离开和消失，自古至今都一贯是如此、不分地域。 看了看面前这帮子自己认识不少人的专家和厂方人员，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拿着相机笔纸蓄势待发的记者们，抬手扶了扶自己军帽帽檐的古德里安不假任何犹豫地当场拔腿就走。 “元首给我安排了特别的任务，今天要抓紧时间。” 边走边说的古德里安这话一出口，一旁戴着小眼镜的赫尔曼那双小眯眯眼立刻精芒一闪、变了味道。 “去把记者安排到其他地方，告诉他们古德里安将军有别的重要事情。就带他们去拍拍工人住宅区的那些新修小别墅，宣传报道这些东西，他们之前还从没见过。记得别让他们看到那些劳工囚犯们住的地方，选另外的路绕着走、确保安全，把这件事办好。” 双眼轻眯的赫尔曼招来了紧跟着的助手叮嘱着细节、下达着命令，心领神会的年轻助手看得出来是一个很能领悟他意思和想法的人，轻轻点头之后很快便朝着一旁等候的记者们迈步上前。 “女士先生们，各位记者朋友，我们特意为大家安排了能让你们明早墨水不够用的专题报道素材，请随我来。” ...... 等到先行一步的古德里安再一次见到赫尔曼时，俩人已经是在厂区主要厂房的小路上相伴而行了。 “能告诉我你带着怎样的任务吗？古德里安，至少我得为你安排行程，带你去你想要去的地方。” 不动声色的古德里安隐隐皱了皱眉，多次造访尼伯龙根工厂之后，古德里安对这里的了解和熟悉程度已经足以不带导游地自行游览。 有心想要拒绝身边这个恶心的跟屁虫、让他滚一边去，但心里刚有如此想法的古德里安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行。 这个赫尔曼是柏林空投下来的直接联络人，他的一举一动未尝没有监视自己的意思。 即便元首能再一次地信任自己、委以重任，但古德里安知道自己以前的尖锐刺头式性格必定得罪了不少的人。总有一些人想在背地里观察了解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选择这个喜欢趋炎附势的小人来当眼线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自己最好别被记恨上或者露出什么把柄。 有了上一次被元首炒鱿鱼的经历以后，更加珍惜自己现在这份失而复得、来之不易职位的古德里安，终究还是没能把拒绝的话语说得出口。 “新型虎式坦克的工程进度怎么样了？” 古德里安没有任何的多余废话，直接向着赫尔曼抛出了问题。 “新...什么？虎式坦克？” 如古德里安所料，这家伙一如既往地是个专门揣摩人心、研究如何搞垮对手和敌人，但却对本应做好的本职工作不是那么专业的家伙。 或者说，他原本的职业技能就不在于此，倒也不能太怪他。 毕竟如果认真来说的话，这样的家伙现在应该在邮局里管邮票，而不是跑到军工岗位上来干什么监督生产与联络汇报。 “施莱恩博士，我们有这样的项目在进行中吗？” 伴随着另一位看上去就不乏正儿八经专家学者味道的随行人员低头小声开口，临时现场补课卓有成效的赫尔曼凭借着自己引以为豪的超强记忆力，紧接着便回过头来朝着古德里安流利开口。 “三号车间，就在前面右拐往前走两百米。新型虎式坦克的进度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我们还准备了其他的礼物给你，你想先看哪一个？” 古德里安不语，只是冲着赫尔曼描述中的车间方向继续前行。 对这个“怪胎”的言行举止已经习以为常的赫尔曼倒也不生气，他很清楚自己和这号人不在同一条路上，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犯不上和这种傻缺怄气。 通往三号车间的道路并不算远，脚底下动作飞快的古德里安没过一会儿就迈入了车间厂房的大门，门口悬挂着的打卡登记牌上清楚地标明着今天的日期是8月2日。 3号车间是专门生产建造重型战车的地方，是名副其实的“巨兽巢穴”。 这里之前曾经建造过上百辆的费迪南式重型坦克歼击车，古德里安一直觉得这些笨重的大块头缺乏足够的机动性，更像是一种带着冗余沉重装甲的自行火炮而非坦克歼击车。但这些也不是他能改变的情况，只要元首说这玩意儿有需要那它就是德国陆军所需要的。 现在，古德里安带着元首的嘱托和任务，前来这里视察关乎着下一阶段是否能干倒那些俄国佬的最新秘密武器，一款让保时捷和亨舍尔重新陷入竞争当中、抢破了头的新式重型坦克。 此行的最终目标之物就停在靠里拐角的一处库房里，遍布周遭的焊枪、绞车、吊轮和轮式多功能脚手架以及一众忙碌的工人，无声地说明着这台巍峨霸气的如山峦般钢铁巨兽，此时此刻还尚未彻底完工，但这对于古德里安来说并不是太要紧的事情。 望着那门修长到了极致的超长身管主炮，回想起自己此前曾经亲眼看过的一份份前线报告，喃喃自语的古德里安一时间有些失神中缓缓开口。 “看上去很强大，但愿它能让我们对俄国佬的新式重型坦克取得优势。” 一旁随行的赫尔曼一听这话当场一笑，就好像古德里安像是在舞台上表演的小丑，说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一般。 “这是必然的，古德里安。虎二式坦克可是我们这里最新式的秘密武器，现在它即将完工让那些俄国佬见证威力。” 第1212章 不懂装懂 话虽然是这么说，古德里安自己也希望面前这个大块头的钢铁巨兽能够发挥出理想的实战效果，把德军在前线的装甲劣势给扳回来。 但如此体积庞大的大家伙，却令古德里安隐隐有些不安。 此前的虎一式重型坦克已经暴露出了设计超重的缺点，要知道在最初设计的vk4001方案商这还只是一台战斗全重40吨的坦克，最终的成品在元首固执的“必须装甲够厚”要求下，直接飙到了57吨，超重整整16吨之多！ 如果是只看面前的架势，古德里安估摸着眼前这玩意儿绝对比虎一式坦克更加沉重，吨位超过60吨应该是绝对没跑的，这玩意儿光是摆在眼前不动弹这么看上去，其体积就已经是庞大无比、远超德军现役的任何装甲车辆。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东西的详细参数是怎样的？” 上一次来的时候，古德里安还只见到了一个虎二式重型坦克的全尺寸一比一模型，虽然看上去体积不小，但远没有此次的看见钢筋铁骨真家伙时这般震撼无比。 身居德国陆军装甲兵总监之职的古德里安，现在迫切想要知道面前这玩意儿的具体参数情况，直接选择了无视身旁的赫尔曼瞬间回过头来，朝着身后跟随的那一群专家和工程师们开口发问。 “我想我能为您解答，古德里安将军。” 幸运的是，古德里安的问询很快便有了答案，从人群中主动站出来的正是方才那位向赫尔曼临时补课的施莱恩博士。 “嗯？你？好吧，那请讲吧，我很期待你的介绍。” 古德里安依稀能够记得面前这位同样戴着眼镜，像是一位大学讲师教授，多过像一位军工专家的总工程师。 古德里安之前曾在报告上得知，这位施莱恩博士是保时捷博士手下一位得力助手。 在保时捷博士的头号左膀右臂加心腹：奥古斯特博士不幸在俄国战场遇袭“失踪”以后，施莱恩博士便向上晋升一级接替了他的位置。 稍早前一些时候，保时捷委派他来到尼伯龙根工厂，监督指导那一百多辆费迪南式重型坦克歼击车的生产工作。在费迪南的生产因为库存的虎p式重型坦克底盘耗尽而宣告结束之后，这位保时捷身边的左膀右臂加心腹，继续在尼伯龙根工厂暂时留了下来。 至于原因，则是因为保时捷和亨舍尔两个老冤家的新一轮竞争已经展开，在虎二式重型坦克的项目竞标上已经战火重燃。施莱恩博士奉命留在这里完成保时捷公司虎二式重型坦克的竞标工作，直至击败亨舍尔夺得德国陆军的生产订单。 向古德里安汇报原型车的情况，只是他早已预定好的任务之一。 “我们参照了俄国人t34中型坦克的部分设计，这种性能优良均衡的中型坦克确实有不少值得借鉴的地方。” “我们为虎二式重型坦克设计了类似t34的前端弧线形炮塔，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避弹外形。我们认为这能够弹开超过70%以上的入射角不正来袭炮弹，同时还能够增加前端的等效装甲防护性能。” “装甲厚度上我们参考了俄国人的重型坦克设计，至少要做到不输给他们。炮塔前端装甲的物理厚度为100毫米，这足以抵挡住绝大部分的敌方穿甲弹，同时还要考虑到等效装甲的防护，实战效果只会比听上去更好，古德里安将军。” 像施莱恩博士这一类的专业级大师习惯于有一说一、实话实说，但是一开口啥也没干、先把俄国佬的拖拉机给吹捧了一番的话语，却是令一旁的某些人感到有点不愉快了。 “博士，请注意你的言辞，那些劣等俄国佬的垃圾拖拉机设计，怎么能和德意志的战车相提并论？请记住，我们德意志的科技是世界第一！不论何时！” “......” 留着元首胡子、带着希姆莱同款小眼镜、说话的腔调还喜欢刻意模仿戈培尔博士的赫尔曼，在尼伯龙根工厂是个出了名的“惹不起”家伙，同时还是一位呐粹党的狂热分子。 任何贬低德意志的话但凡要是传到这家伙的耳朵里，那么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八成要倒霉了。 “他把党卫军式的恐怖带进了这里，很多人都害怕他，但他手中拥有的权力足以让害怕他的人对他敬而远之。” 脑海中回想起这句描述的古德里安眨巴了两下眼睛、左眼皮轻轻跳了两下，受过伤而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紧接着就转了过来、直言开口。 “施莱恩博士是保时捷博士的挚友和左膀右臂助手，如果你觉得他的忠诚有问题，我建议你去找保时捷博士亲自聊聊，赫尔曼，也许保时捷博士有兴致的话会把你俩的聊天给元首转达一下，一个字也不动。” “......” 嘴巴里吃了苍蝇是什么感觉？没干过这事儿的赫尔曼其实并不清楚，但有一说一的是，他真心感觉现在的自己嘴里堪比活吞了苍蝇一般恶心难受。 保时捷博士可是元首的挚友，自己怎么就一时口快把这茬忘了？真该死！ 嘴巴老老实实夹紧、不再说话的赫尔曼后退一步，摆着一张阴晴不定的臭脸在那儿不知道瞪谁，希姆莱式的厚厚眼镜片足够阻挡住他具体的眼神变化，尤其是在有光线折射的情况下更是不易看清。 不过古德里安可不在乎这一切，这样的小人在柏林简直比动物园里的牲口还多，赫尔曼这种小角色和那些大号垃圾比起来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一提。 “俄国人设计的坦克的确在战场上给我们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麻烦，在参考敌人、改进自己这一方面，你做的是对的，施莱恩博士。” 捧一踩一的古德里安临了还不忘把已经一张臭脸的赫尔曼再“踹上一脚”，本就面色不佳的赫尔曼这下更像是苍蝇在嘴里乱爬一样难受，表情直接进化成了“奥利给”状态，但依旧是强忍着内心的极度不悦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要是继续不懂装懂的话，只可能会闹出更大的洋相。 第1213章 糟糕动力 以眼角的余光偷瞄了一下角落里的某人，瞅到了那一脸精彩表情的古德里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朝着施莱恩博士开口说道。 “请继续吧，我还想了解一下其它的信息。” “好的，将军。” 不苟言笑的一脸严肃博士继续上前一步，来到了面前这台体积庞大钢铁巨兽的面前继续介绍说道。 “我们为这台强大的重型坦克配置了物理厚度150毫米的车体首上装甲板，配合大倾角防御可以完全免疫战场上任何已知的反装甲武器攻击。不光是对俄国人而言是这样，对于我们自己的反装甲武器来说同样如此，没有任何一款反装甲火炮能够击穿这种等级的防御。” 顺着施莱恩博士的介绍，感觉过眼瘾还不够的古德里安，自己也亲自上前开始仔仔细细观摩起这台被元首给予厚望的新式重型坦克。 外露着巨大且明显焊接痕迹的车体首上装甲板的确厚实无比，伸出手来摘下了手套的古德里安自己亲自用手比划了一下，摸了摸那工艺精湛可靠的装甲焊缝后紧接着点头开口。 “很好，我们的小伙子们会喜欢这样的防御的，这台坦克的战斗全重是多少？” 古德里安这话问的比较突然，原本还打算介绍一下其它项目的施莱恩博士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推了推鼻梁骨上的眼镜架开口答道。 “如果算上车载弹药和加注满额燃料的话，战斗全重会达到69吨，超过这个数字，接近70吨左右。” “......” 古德里安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如此这般答案一出口，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瞬间抖了一下的古德里安仍然是吃惊不小。 “70吨？这太夸张了，博士！虎一式重型坦克在俄国的糟糕路况下已经表现很差劲了，我们甚至不得不抛弃掉那些陷在泥沼和路边沟壑里的老虎，如果没有六辆半履带牵引车的话别想把它拖出来，但多数情况下我们凑不齐这么多的车辆。” 古德里安的意思已经表达地非常明显，但施莱恩博士这边接下来的表现却也显得很是无奈。 “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个问题，但元首命令我们一定要加强装甲防护，优先确保能在俄国人的反装甲火力下生存下来。结合战场出现的俄国人反装甲武器报告和资料，还有对未来一段时间内敌人反装甲武器发展的评估预测，这种等级的防护已经是最低限度了。” “如果继续减少装甲、降低吨位的话，综合防护性能必然会达不到指标要求，古德里安将军。” “......” 元首喜欢干涉德军武器装备的发展，这在高层里早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公开秘密，尤其是在重型装备的发展上就更是如此，古德里安甚至觉得有一种一切按照元首旨意、一意孤行的味道。 只要元首想要什么武器、哪怕不切实际，下面那帮争先恐后抢着讨好的人也会去做。 武器实不实用关我吊事？反正元首开心就好，元首是必然正确、绝对不会有错的，敢质疑元首的人才是真的有问题。 联想到以上这些真实情况的古德里安有心想要立刻赶回柏林，劝说元首推倒设计重来，这样巨大笨重的重型坦克在前线上的使用会有太多太多的限制和不利因素，面对汪洋大海一样的俄国佬坦克群根本寡不敌众、掣肘颇多。 但一想到前线上的装甲部队正在被俄国佬的坦克一边倒屠杀，各种俄国佬新式重型坦克的现身报告从前线上如雪花般飞来、堆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强忍住自己反对想法的古德里安最终决定至少要先解决危机，已经被确认落后于敌人最优设计水平的虎一式坦克需要尽快被取代生产，就算眼前这个笨重的家伙不是完美状态、但只要它至少比虎一式更有意义、更加实用、能够对前线上的战事起到积极作用就行。 毕竟，把所有设计推倒重来一遍的白白浪费时间，古德里安觉得这是当下的德军再也承受不起的了。 “它的发动机功率是多少，你们装上了一台怎样的发动机给它？” 古德里安真的很希望这台七十吨重的钢铁怪兽能有一点动力上的变化，崇尚机动和闪电战的德军装甲兵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慢慢趋向于一支缓慢、沉重、战略行程越来越差劲的吞油无底洞部队，情况不应该在更新式的主战装备上继续恶化下去，这是需要避免的。 遗憾的是，古德里安的一厢情愿再一次被接下来的残酷话语给无情击打地支离破碎。 “工程的完成时间比较仓促，整套动力系统的设计几乎没有再去论证的时间。” “我们选择了现有的可靠设计，将虎一式坦克的发动机移植了过来，它拥有最大700匹马力的输出功率。一旦投入量产可以快速增加产量，不会受新式发动机产量低的影响，这是目前唯一可靠并且最可行的设计方案。” 一样的发动机？和虎一式坦克？ 在古德里安回老家吃自己的这段时间里，虎式重型坦克的那台迈巴赫hl230型汽油发动机已经完成了升级，从早期型的650匹马力升级为了700匹马力，并且安装了引擎调速器，使得发动机的寿命和无故障工作时间有了很大的提升。 现在的虎式重型坦克可靠程度基本达到了最初预想的可接受水准，甚至还要来得更加出色一些。 但是这700匹马力的发动机移植到面前这台70吨重的怪物身上，已经得出了这玩意儿的功重比只有可怜的“10”答案的古德里安，感觉自己现在真是连眼前一黑的心思都有了，好在还没到当场突发高血压的程度、算是不错。 仿佛是看出了古德里安的面色不对劲，知道这样的临近个位数功重比实在是来得离谱的施莱恩博士，赶忙向着古德里安补了一句。 “我们还有升级改进的方案正在进行，将军。动力系统的不足是显而易见的，汽油发动机的安全性问题和中弹后的不可靠性也在考虑之内。我们有一种新型的16缸x型通用柴油发动机设计正在进行，基础型预计将会提供最大770匹马力的动力输出。” “如果是针对虎二式重型坦克的话，还可以利用加大的动力舱加以改进，保时捷博士认为可以达到最大900匹马力的输出功率，使用风冷散热机构和引擎限速器确保可靠性。这会极大提升虎二式坦克的机动性，基本达到和虎一式坦克相同的程度，甚至有所超越。” 第1214章 古德里安伤神 有更强马力输出的发动机可用，这自然会是一件好事。 但糟糕的消息是这款新型的柴油发动机短时间内别想指望上，古德里安此前曾经知晓过这一由保时捷公司主导的改良型发动机计划。 老实说，这个今年才立项的、此前从未涉及过的坦克用柴油发动机方案，到底得什么时候才能用的上，古德里安觉得明年能装备部队都已经算得上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先期批次的虎二式重型坦克机动拉胯已成定局，古德里安至今依旧清楚地记得，元首在会议上唾沫星子横飞地要求这个月必须正式投产虎二式重型坦克的怒吼咆哮。 俄国佬的重型坦克优势已经令见到了太多此类消息的元首无法忍受，鬼知道那些俄国佬的重型坦克是如何在保持既有装备优势的情况下，还能做到更新换代的速度依旧维持高峰的。 古德里安自己都觉得这难以置信，搞不懂俄国佬这股强而有力、并且还能探索正确的源源不断发展动力，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对保时捷版本的虎二式坦克原型车参观就此告一段落，火力这一块因为装备的主炮实则就是pak43型88毫米反坦克炮的车载版本，已经熟知这款威力强劲反坦克炮性能的古德里安，并没有浪费过多的时间在这上面。 亨舍尔公司的虎二式坦克原型车进度更快，已经被运抵了训练场进行实际性能的测试工作，古德里安昨天才刚刚参观完原型车的实车表演，和元首还有众多的高官们一起。 非常满意的元首在测试现场频频点头，看着那辆被两炮轰成了筛子的缴获t34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德意志战车征服俄国佬仿佛就在谈笑风生的咫尺一挥间，所有俄国佬的破烂拖拉机都将会拜倒在虎二式坦克的炮口之下。 古德里安不大好意思扫元首的兴，但他所看到的是亨舍尔公司原型车糟糕的机动性表现。在爬坡时甚至倒车加速尝试了两次才最终一口气直冲而上、翻越过坡，那慢吞吞的动作简直就像是柏林街头的老妇人在过马路一样，哼哧哼哧的费劲样把古德里安看的是暗自摇头不已。 带着对保时捷版本的原型车同样没有太大区别的失望，闷闷不乐的古德里安就此结束了此行到访尼伯龙根工厂的旅途，对于虎二式重型坦克的担心和德军装甲部队未来的忧虑全都写在了脸上。 眼看着回到了车子上的古德里安如此闷闷不乐、一脸的忧虑，坐在前排副驾驶上的副官也感觉心里不太舒服。同是装甲兵专业出身的他能够对古德里安的心情感同身受，他觉得自己现在要为将军做点什么，至少改变这糟糕的表情面色。 “至少man公司有好消息传来，将军。改进型的黑豹二式坦克足够优秀，完全能满足前线部队的现实需求，您自己也这么觉得不是吗？” 古德里安听得出来，这是年轻的小伙子在刻意挑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捡着专门去说，但这依旧改变不了虎二式坦克“面多掺水，水多加面”的越搞越离谱事实。 为了能抵挡住敌人强大反装甲火力而不断堆砌的装甲，带来了愈发沉重的吨位负担，这比吹气球还要夸张的上涨速度实在令古德里安感到难以接受。 “俄国人的重型坦克更新换代速度太快了，我们现在完全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俄国人推出什么样的新式坦克，我们这边才刚找到应对上一款重型坦克的方法，这样的情况已经摆在眼前了，但有些人就是装作看不到，依旧沉溺在自己的臆想当中。” 古德里安平日里是个相对沉默寡言、喜欢少说多做的人，即便是对待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很少说太多无用的话。 难得古德里安打开了话匣子吐露心声，年轻的副官自然很愿意当一个忠实的听众。 “我甚至有一种预感，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虎二式重型坦克还是不足以面对战场上的境况，我敢打赌俄国人现在一定在积极研制更加强大的重型坦克。你还记得之前我们收到的战场目击报告吗？我觉得这就是证明，至少已经有了不好的预兆了。” 古德里安话里所指的东西，作为贴身助手的年轻副官当然知晓。 在刚刚结束、惨淡收场的普罗霍罗夫卡战场上，传来了一则即令人震惊但又无法被证实的糟糕消息。 有不止一名士兵或者军官宣称，他们在战斗中遭遇到了一种非常强大的俄国佬新式重型坦克。 这种坦克数量稀有、很难遇见，但是一旦在战场上碰见，就必然预示着最糟糕的战斗即将到来。 因为看见这种坦克就预示着撞见了俄国佬最精锐的重型坦克部队，那些俄国佬死战到底、好勇斗狠、决不投降，个个都是信仰斯大林的死硬顽固分子！与他们的战斗简直就像是斯大林格勒血盆大口地狱的具象化体现，能让人回忆起那不堪回首的噩梦。 类似的传言在前线的军人口中广为流传，尤其以南线战场的党卫军部队最甚。 在把已知的口述汇总在一起后，基本能得出这是一种长相更近似于“被砸扁了的t34”，而不是已经被证实开始大规模生产列装的“斯大林12”的新式重型坦克。 火力、防护、机动三指标尽皆完善具备，俄国佬好像真的找到了很好的三要素平衡关键点，即便是最强大的费迪南式重型坦克歼击车似乎也难以伤其分毫。 遗憾的是，前线部队没有缴获到一辆这种传闻中的新式坦克，反而丢掉了普罗霍罗夫卡被杀的大败而归。所有的消息都只是目击者的口述，有的非专业、不精通装甲车辆的党卫军步兵，甚至将其形容为“巨型t34”，理由是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事出反常必有妖。 古德里安觉得前线上士兵们的如此多目击证词总不会是捏造的，一个人可能看错、两个三个人甚至是十个人你都可以说是看错。 但当加起来总人数能达到一整个营的幸存士兵乃至军官，都说他们曾经见过这可怕的怪物时，再不承认客观事实可就是真正的蠢货行为了。 古德里安极其迫切地想要了解到更多关于这种传闻中坦克的关键信息，不知道对手装备的具体性能是一种最可怕的战场信息不对称。正如巴巴罗萨行动之前的德军，完全不晓得那看上去造型古怪的t34居然会那么可怕一样。 带着沉重的心情和复杂思绪一路飞回柏林，准备向元首汇报此行结果的古德里安，刚刚返回自己的办公室里还没来得及落座喘口气。 方才下车后刚分别不久的副官，却再一次带着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叩开了古德里安的办公室门再度出现在了面前。 “将军，紧急情况！敌人的新式重型坦克有最新的消息被确认！” 第1215章 慈父见证者 年轻的副官为古德里安带来了一位素未谋面的军人，一名党卫军的装甲兵，一个与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投身军旅的德国年轻人年纪相仿的家伙。 “介绍一下，将军，这位是武装党卫军第二帝国师的一位豹式坦克车长，名叫恩斯特.巴克曼。我们从他的目击报告中摘录找到了不一样的信息，这非常有用。趁着帝国师回国休整补充，我们特意找到了他，希望他能帮助我们破解目前的困局。” 古德里安从未见过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即便是在听到对方的名字之后，脑海中的记忆搜索依然是对其一无所知。 古德里安非常确信，自己真的不认识也没见过这名叫做恩斯特.巴克曼的党卫军装甲兵。 但，这并不妨碍古德里安接下来与他的交谈。 年轻的副官熟知古德里安的性格，知道自己的上司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在向着巴克曼的耳边低语几句、最后小声叮嘱之后，年轻的副官很快便退了下去，在离开房间时还顺手合上了房门，避免让古德里安接下来的谈话有任何的被打搅。 寂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彼此二人，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在想些什么呢？ 古德里安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后，不作声色地瞅了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从这年轻人的眼睛里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沉着冷静和一脸的淡定，就好比是到街边的商店里来买糖果，而自己就是面熟的商店老板一般没什么大不了的。 场面如果再沉寂下去势必会有些尴尬，向来不注重牌面和架子问题的古德里安，是个非常实在的务实主义者。他并不在乎面前这个看上去好像有些内向木讷的党卫军装甲兵，没有向自己行礼或者是问候，古德里安觉得只要能解决自己的问题那就没什么是更加重要的。 “随便坐吧，年轻人。我想我大概不用自我介绍了，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为了缓和有些冷场的气氛，古德里安开口就面带微笑中抛出了个半开玩笑式的开场，虽然他那张受过伤、留下疤的脸，即便是笑起来也并不是多么好看就是了。 古德里安的率先开口很快就有了回应，这似乎令对面那名同样在观察着对方的党卫军装甲兵有些意外，接下来的动作才算是真正的开场白序幕。 “嗨！希特勒！” 武装党卫军习惯于表达自己对元首的忠诚，这份忠诚可以在任何场面毫无顾忌地表述出来，并且以这份忠诚和元首赐予的荣耀为傲。 原本已经打算落座回去的古德里安眼瞅着面前右臂斜举的年轻人，面目表情像是有所触动地抖了抖，紧接着便稍稍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轻轻回了一句。 “嗨，希特勒。” 短暂而不失预料之内的开场白结束，古德里安与巴克曼均已落座，有些按捺不住自己心中强烈好奇的古德里安决定率先开口。 “能跟我聊聊你对俄国人的新式重型坦克有什么发现，或者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况吗？这对我，对我们整个德意志装甲兵的当下和未来都很重要。” 古德里安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架子，就像是两个平级的军人在聊天一般的普普通通对话，开门见山、直插主题。 与传闻中的德意志装甲兵之父首次见面和近距离接触，不动声色的巴克曼就像他在战场上喜欢做的那样一如既往，安静地观察着这位被元首高呼“这就是我所需要的！”的男人，不断收获着自己感兴趣信息的同时也得报以回答。 “那是接近半个月以前的事情了......一开始我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太过关注的地方，我以为俄国佬在战场上的各个地方，都部署了那种可怕的钢铁怪物。” “但直到战斗结束，我们丢掉了普罗霍罗夫卡，在俄国佬的强大反攻攻势下被迫撤退，因为损失惨重回到了国内重新补充整编以后。我们这才从其它人的口中知道，原来在其它各条战线的战场上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怪物，我们是唯一不幸遭遇到它的部队。” 古德里安不语，仅仅只是用报以期待、专注的眼神继，续凝视着沙发上的巴克曼，期待能从这位带着强烈神秘感的党卫军年轻人身上，获得更多于自己而言有用的信息。 “那一天是决战的日子，我们帝国师，还有警卫旗队师和骷髅师，我们三个师一起在前一天傍晚完成了普罗霍罗夫卡口袋的合围。一支在库尔斯克南线造成了太多麻烦的俄国佬主力装甲部队，被我们包围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子里。”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我听说对这群俄国佬的围剿早有准备，消灭他们是布下普罗霍罗夫卡口袋的首要目标之一，这可以为我们在这一战区取得极大的优势。” “清晨打响的战斗并不如军官们向我们许诺的那么顺利......俄国佬用尽一切手段和办法与我们死战到底。他们的坦克据守在每一条要道、每一个阵地火力点上与我们战斗，他们的步兵将村子里那些破烂、甚至已经成废墟的房子和残垣断壁视作阵地......” “每前进一步都会让我们付出巨大的代价，我们是在村子里的每一条小路、每一幢破屋子里，和俄国佬反复争夺每一米的战略纵深。” “他们甚至会趁我们刚刚拿下某一点、立足不稳的时候，再纠集兵力反扑回来，尽最大努力尝试把我们赶走，并且成功了很多次！这让很多人都想起了关于斯大林格勒的传闻，难以想象在一个占地面积只有两平方公里的村子里，居然也会如此惨烈地战斗。” “不过对我们造成麻烦最大的，还是那些俄国佬的新式重型坦克。我们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它，有叫它“超级斯大林”的，也有叫“重型t34”的，唯一能取得共识的是它真的及其难以对付。” 老老实实当起了听众的古德里安意识到了关键点的到来，两只眼睛瞪得就像俩点着的电灯泡一般炯炯有神。 “继续说下去，巴克曼，我在很认真地倾听。” 第1216章 编号177 横飞的炮火几乎快要将整个村子点燃，炮弹和子弹在这处炼狱般的战场上是不限量供应的存在。 血肉之躯的脆弱人类稍有不慎就会被夺走性命，即便是钢筋铁骨的重甲战车，在这块激烈交火死斗的两平方公里土地上也得小心翼翼，无处不在的敌方坦克随时都有可能射出致命的一击，在强烈的弹药殉爆火光烈焰中夺走全车人的生命。 尤其是对于装备质量远不如对手那般变态凶残的党卫军装甲兵来说，情况就更是如此、必须小心谨慎。 一辆编号401的黑豹坦克小心翼翼地行驶在一条村中小道上，黄绿相间的夏季迷彩涂装加持令这辆有着不少战损伤痕的黑豹，看上去有着一种另类但却不失美感的战争机器美学。 侧旋开启的炮塔顶盖被推到了一边处在敞开的状态下，把二机挂在了脖子里的黑豹坦克车长将多办个脑袋都探出了车外。这在弹雨横飞的村中近战环境下自然很是危险，但巴克曼自己却觉得，这种危险远不如索敌不畅导致的被俄国佬坦克一炮轰飞几率要大。 哒哒哒哒—— 砰砰砰—— “隐蔽！俄国佬有埋伏！快隐蔽！” 轻武器交火声的陡然传来令精神高度集中的巴克曼猛地一缩脑袋，在听音确定这子弹不是朝自己打过来的以后，重新将脑袋的上半部分向外探出，并查明了情况的巴克曼很快下达了命令。 “1点钟方向，300米外，路边的木屋，里面有一屋子的俄国佬！高爆弹装填！” “装填完成！” “已瞄准！” “开火！” 轰—— 75口径高爆弹的威力在122**面前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但是对于木质掩体这种最基本的防护工事却是有着毁灭性的杀伤威力，显然已经够用。 炮口抖动中火光闪现，急速脱膛而出的75毫米高爆榴弹在一声巨响中瞬间尘土飞扬、残骸卷天，激荡起一地的爆炸冲击波尘土。 望着那些纷纷扬扬的木屋碎片和小石块、土坷垃从天上不断如雨点般坠落，按动着喉部送话器的巴克曼松开了右手松了口气。这已经是它在这条并非主攻路线的村中小路上，开炮干掉的第十三幢被俄国佬据守的小屋了，鬼知道这些俄国佬到底为什么会如此疯狂执着。 “好了，目标解决，我们继续前进！注意让步兵能跟上我们的速度。” 401号黑豹坦克喷出一阵发动机尾气黑烟再一次重新启动，方才那些被突然射来的子弹打得如兔子一般怪叫乱跳的党卫军士兵，也随即从各自躲藏的掩体中闪身而出、更加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团结在仅存唯一的这一辆黑豹坦克周围继续执行向前推进的任务。 车里的五名党卫军装甲兵没有一人说话，所有的人都在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甚至于就连装填手也在趁着这点战斗空档间隙，去车体底盘里把距离稍远、不方便取用的炮弹搬到自己更触手可及的位置上，以便战斗突然爆发的快速装填、不时之需。 也就是在坦克刚刚驶过了前方道路拐角的那一刹那间，扭头还在朝路口左边望去、当心有敌人埋伏的巴克曼，却突然听到了来自炮手的一声怪叫惊呼。 “哦！见鬼！俄国佬的重型坦克，穿甲弹，穿甲弹！快装穿甲弹！” 反应迅速的炮手第一个大呼小叫，紧随其后的驾驶员同样是目睹了正前方的景象、被吓得不轻。 “停车，我停车了！快开火干掉那俄国佬！” “穿甲弹好！” “等等，停！别开火！！！” 在那主炮发射扳机即将被扣动的最后一刹那前，视野更加良好并且转头迅速的巴克曼，及时制止了自己的车组成员们在惊慌失措的状态下险些浪费了宝贵穿甲弹的举动。 “是一辆废弃的俄国佬坦克，履带断了，所有的盖子都开着，下次先看清楚。” 巴克曼还从没有遇到过敌人在履带断了的情况下，打开所有舱盖、装死骗人玩伏击的行为。 敏锐的战场直觉告诉巴克曼，这次也一样不会。 战火横飞又形势紧急的战场本没有太多时间可供浪费，虚惊一场、有那么一瞬间也被吓了一跳的巴克曼正打算下令继续前进，但也就是在那无意间的斜眼一瞅中却再也挪不开自己的视线。 “......不太对劲，这...这不是一般的俄国佬坦克！看起来像是.......” 宽大倾斜的车体之上架设着一个酷似被砸扁了的不规则弧形炮塔，前置的炮塔布局加上大角度倾斜的车体首上装甲板设计，令巴克曼这第一眼看上去的最直观感觉便是“好大的t34”！ 在部署在普罗霍罗夫卡的三个武装党卫军精锐装甲师中，帝国师是最后一个与马拉申科交手，同时也是战场接触最少的部队，但这并不代表巴克曼没有听说过某些流传甚广、越穿越邪乎的战地流言。 传言里那些被描述为恶魔一般，在战场上四处游荡的俄国佬新式重型坦克令人记忆犹新，巴克曼凭借着自己的直觉，觉得眼前的近在咫尺机会简直是难得一遇！强烈的好奇心和冲动感就像是疯狂涌出的喷泉一样无可抑制。 “嘿！等等！巴克曼，你要干什么去？” 等到稍慢半拍的车组成员们反应过来时，作为车长的巴克曼已经提溜着自己自卫用的mp40冲锋枪，飞身一个脚蹬顶盖座圈跃出了炮塔，连句话也不回的情况下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的车长要去干什么。 “该死！这家伙疯了吗！？赶紧拿枪跟上他，快快快！” 不久前才刚爆发过一场激烈战斗的眼前战场，对于巴克曼这组人而言显然是已经姗姗来迟、陷入相对沉寂，但这并不代表周围就没有敌人的双眼在窥视、准备伏击。 有必要去保护车长的其余四名车组成员，只得抄起了各自的武器赶忙下车，跟着巴克曼一起去下场疯狂。 “巴克曼，你这个混蛋！你是疯了吗？离开坦克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紧握住手中冲锋枪的炮手靠在废弃的敌人坦克残骸后、寻求着掩护，但先行一步赶到的巴克曼此刻却是如着了魔一般，伸手抚摸着眼前这辆自己前所未见重型坦克的炮塔侧装甲，其上遍布的每一缕未击穿炮弹划痕都是如此清晰而完整，就呈现在自己的眼前、引人注目。 “177，它的编号是177！看起来像是一台指挥车！” “我得进去看看，这一定很重要！温克，你的照相机呢！？” 特别章 整活儿时间 同志们好啊， 我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师长马拉申科， 刚才有个小战士问我，师长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怎么回事？ 给我拿了一张照片，我一看！ 噢，原来是昨天有两个德棍车组，都30多岁， 一个开着44吨的黑豹，一个开着70吨的虎王。 塔们说， 有一个说我的虎王最近炮塔转太多了，方向机转坏了， 马师长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修车， 帮助修理一下我的方向机。 我说可以， 我说你们德棍的机器太精密，像花瓶、中看不中用，他不服气， 我说弟弟你用你最高穿深的炮弹来糊我的首上装甲， 他糊不动， 他说你这炮弹也打不穿我的装甲， 我说我这炮弹能打得穿。 这是红海军130舰炮，130毫米的全口径装药穿甲弹，不是带嘤铁坨弹， 那188吨的大耗子都扛不住我这一炮， 他说要和我试试， 我说可以。 我一说， 他轰地一下就发动引擎了，很快啊！ 然后上来就是一个油门踩死， 一个急刹车， 一个快速瞄准！ 我全部都料到了， 料到以后自然就是快速反应，主炮对准了他虎王的大饼脸上，没打他。我笑一下，准备收车。 因为这时间按传统决斗的点到为止他已经输了，如果这一炮打出去，一炮就把他大饼脸打穿了，殉爆弹药飞头，对准他大饼脸没有打他。 他也承认我先瞄准他弱点，他不知道主炮已经瞄在了他脸上，他承认我先打到他弱点。我收车的时间不打了，准备回师部，他突然袭击，一发穿甲弹来打我脸， 我大e了啊，没有闪。 他的长88给我炮塔右脸蹭了一下，但没关系啊。 他也说啊，他拍照也说了， 两分多钟以后，当时装甲被蹭掉一块漆，我捂着我宝贝is7的划痕说停停。 然后两分多钟以后他车长也下车了。 我说小德棍你不讲武德，你不懂， 他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懂规矩啊，他说他是乱打的。 他可不是乱打的啊，快速瞄准、快速装填训练有素，后来他说他在西线和美国佬对线、练过两年，看来是有备而来。 这两车德棍， 不讲武德， 来， 骗！ 来， 偷袭！ 我69吨的重型坦克。 这好吗？这不好。 我劝这两车德棍， 耗子尾汁。 好好反思。 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小聪明。 线下切磋要以和为贵，要讲武德， 不要搞阴谋诡计。 谢谢同志们！ 第1217章 巨型炮弹 温克是巴克曼车组的装填手，平日里除了装填炮弹以外还要负责干杂活儿，像修车、搬运炮弹、甚至给车子除垢清洗都是他负责。虽然时不时会有其他人过来给他帮忙，但多数情况下都是温克自己搞定。 好在温克是个比较憨厚的小伙子，对于这些脏活累活儿他都毫无怨言。 在参军入伍之前，温克是巴伐利亚当地伐木场的一名伐木工，平日里除了自己本职工作的伐木之外，他还喜欢干看上去不应该是他该有爱好的摄影。 拍拍自己平日工作生活中遇到的鸟语花香是他最爱干的事情，偶尔还能被当地的杂志社或者报刊选上，充当文章配图甚至是头版封面。每到这个时候就是温克感觉最高兴的时候，这证明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和爱好都是有意义的。 再后来他遇到了自己儿时的朋友巴克曼，禁不住巴克曼的一番安利，扔下了手里的链锯斧头也跑去报名参加党卫军。如果按照国防军的选拔要求的话，其实温克是达不到参军入伍的标准的，他的年龄有点偏大、后面还有很多比他更年轻的小伙子排着队等入伍。 但奈何党卫军比较缺人手、编制还像吹气球一样扩充地很快，有了巴克曼的引荐介绍更是稳如老狗。一通体检和刨根问祖下来的温克被贴上了“纯种日耳曼人”的标签，加入了武装党卫军三精锐之一的第二帝国师，临了还不忘带着他最爱的照相机一起。 听到巴克曼朝自己要照相机，手里正握着mp40冲锋枪的温克先是愣了一下，紧接下来的动作便是朝巴克曼俩手一摆。 “在车里，我没带过来，你现在就要吗？” “那就回去拿！我们时间紧迫，动作快点！” “......那好吧。” 望着温克朝坦克一路跑回去的背影，铁了心要进去看看的巴克曼右手扒住车体、左脚蹬住负重轮朝上一跃，整个人一下子就蹿到了这辆前所未见的重型坦克身上，悄悄地探出脑袋看着炮塔对面另一侧的几幢破房子里有没有危险和动静。 “巴克曼，嘿，巴克曼！你小心，车里不知道还有没有俄国佬！” 感觉巴克曼八成是疯了的炮手站在车下压低声音发出着提醒，自我感觉没啥大问题的巴克曼倒也是来的干脆，连个话也不带回地直接爬到了炮塔顶上，顺着那向外大敞开的舱盖一个闪身直接跳了进去。 “呼，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好窄！简直和t34没什么两样！” 钻进坦克里的一瞬间，巴克曼首先感受到的第一感觉就是里面好挤。 不熟悉内部陈设和空间容量的前提下，巴克曼的左胳膊肘差点就撞到身边的巨型炮闩之上，这要是撞结实了肯定有的受的，不剐掉一层皮也得淤青肿胀疼个好几天。 庆幸自己运气还算可以的巴克曼抬起头来四下张望，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以好奇的眼神四下打量着这从未体验过的感受，首先引起注意的自然就是身旁这体积巨大无比的炮闩。 “......见鬼，这到底是多大口径的主炮？” 一眼望去之下的巴克曼感觉眼前这巨大无比的炮闩体积，至少是自己那辆黑豹坦克座驾炮闩体积的两倍以上。 可能这么形容有点夸张，但这炮闩真的是巨大无比！ 探出手来的巴克曼把自己攥紧的拳头尝试放到炮闩尾部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拳头就算是再放大个两倍，这炮闩尾部的炮弹装填口依旧能够放得下，甚至还有相当充裕的多余空间。 联想到此前那些流传甚广的可怕传闻，再结合眼前这一幕前所未见的景象，摇了摇头的巴克曼感觉俄国佬造出来的东西总是能颠覆自己的认知和想象。 “真是太大了！口径这么大的炮弹，他们的装填手难道都不是人吗？” 坦克的装填手不比炮兵那么容易，在空间狭窄的坦克里装填炮弹本就是一件费神费力、还极其考验技巧的活儿。 巴克曼感觉平日里温克装填炮弹已经很是费劲儿了，75毫米定装炮弹连续高强度装上十来发，就能把温克这个伐木工人出身的壮汉累到像狗吐舌头一样直喘粗气。 俄国佬给他们的重型坦克上搬上了如此惊人的一门巨炮，这得让多可怕的装填手来装炮弹才能胜任这工作？还是说俄国佬已经找到了能驯化黑熊当装填手的方法？ “太疯狂了，我得用尺子量一下......” 平日里修车有时候会用到的卷尺眼下成了丈量炮闩的工具，巴克曼之所以这么做可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纯粹是出于日后可能会用到这些关键数据的考虑。 毕竟就算自己不懂、推测不出俄国佬这种主炮的细节情况来，后方那些军工专家们肯定也有能弄懂的人存在，搞清楚对手新式装备详细数据这种事从来就没有不好一说。 掏出尺子比划着炮闩的横竖左右四个角动手量了个仔细，紧接着又把测量出来的数据记录到自己随身携带的巴掌大点小笔记本上。 背靠着冰冷的炮塔舱壁握着铅笔龙飞凤舞的巴克曼，在低头书写之余这才注意到了脚边上的炮闩尾部下方弹壳收集箱，里面盛满的十几发不止巨型发射药筒简直能把人的眼睛吓掉。 “......天哪，这是榴弹炮的弹壳吗？这太疯狂了！待会儿一定要都拍下来！” 比划完了炮闩紧接下来又是弹药架，左手攥住铅笔和本子的巴克曼抬起右手摆弄着炮塔尾端的第一弹药架，其上剩余的几发体型硕大弹头每一个都比水壶更大！ 想亲身体验一把的巴克曼把铅笔和本子放到了一边的车长位座椅上，伸手扣开了弹丸的固定锁，小心翼翼地轱辘下来一枚弹头尝试抱在怀里、感受重量。 这一抱不要紧，巴克曼只感觉自己手里像是揣着一块灌了铅的大坨坨，力量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差点就失手没抱住、把弹丸砸到脚面上。 心有余悸的巴克曼发誓自己手里这弹丸重量绝对超过了20公斤，这要是失手没抱住、砸到了脚面上，还不得把自己砸进医院里去变成个瘸子？ 第1218章 遗憾收场 咚咚咚—— “巴克曼！相机，你要的照相机来了！” 听着外面敲击装甲并同时传来的声音，怀里仍然抱着弹丸的巴克曼先是把手中的重若千斤之物，放到了脚边的弹壳收集箱里免得失手砸到脚，而后这才抬起头来冲着向外大开的炮塔顶盖开口喊道。 “让温克进来，里面还能再进来一个人，进来拍照！” 从敞开顶盖向着坦克内射入的阳光就像是照进黑暗的地牢里一样，爬到了炮塔顶上的温克先是伸着脑袋看了一眼正在里面忙活的巴克曼，他的车长此刻正在摆弄主炮旁边一整套的炮手观瞄。 “......比t34有进步，俄国佬给炮手弄了一个独立的广角潜望镜，视角固定......主炮瞄准镜是单独出来的，4倍放大，视野还是很窄，单眼瞄准......” 嘴里一边念叨着的同时一边给手中的小本子上书写纪要，冷不丁抬头一看的巴克曼这才注意到了温克正趴在舱盖边上看着自己，命令口吻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还看着干什么？赶紧进来！赶快弄完我们就可以离开这儿了！” 听见这话的温克没有多说什么，摸了摸自己肩膀上挎好的照相机包确定放的稳妥、生怕把宝贝给摔了，而后才俩腿往进一探、真正算是跃入了车内。 “你确定这么做是有意义的？巴克曼，我感觉我们在干压根跟我们无关的事儿。等到战斗结束把这车回收带走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冒险地钻进来拍照？” 从小就和巴克曼是挚友的温克并没有什么忌讳，单纯只是心里想什么、嘴巴上就说什么，仅此而已。 手底下忙活着用笔记东西的巴克曼顾不上回头去看温克，但的确是给出了有自己见解的回答。 “战斗还没结束，你就一定能肯定我们能战胜那些俄国佬吗？枪炮声没停歇之前一切都不是定局，俄国佬还没让你明白这点吗？” 巴克曼一通劈头盖脸的训叨，有心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温克没找到合适的反驳理由，最终只能是老老实实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那边，炮闩和弹药架，去把这两个地方拍照，亮度不够就打手电。你带了吗？没带用我的。” 温克依旧不说话，只是低下头来从自己怀里的挎包中拿出了相机，开始按照巴克曼的命令老老实实去拍照记录，只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能拍出清晰度多高的照片可就全看运气了。 记录完了炮手位置的巴克曼又瞅了一眼车体底盘前端，心里盘算着过去看看驾驶员的位置有什么收获，好再记录一番有用的信息、收集起来。 但还没等到巴克曼把想法付诸实践、行动起来，车外面留守的其他几个好兄弟就紧接着发来了报警。 咚咚咚—— “巴克曼！嘿！情况不对劲，天上有飞机，俄国佬！是俄国佬的飞机，冲我们来了！满天都是，你赶紧出来！快！” 一听这话的巴克曼也顾不上什么继续记录有用信息了，赶紧撂下了手里的东西把脑袋探出车外，一眼望去的功夫当即就看到了天上那黑压压一大片的战机，正在朝着炮火横飞声依旧炸响激烈的村子直扑而来。 “那不是我们的方向！巴克曼，那一定是俄国佬的飞机！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飞机是从北边直扑过来的，黑压压一大片、数量很是不少。 巴克曼清楚地记得己方的空袭支援方向是在西边，所有的前线野战机场和大后方正规机场都在西面的方向上，没理由出现绕了一大圈从北边专门发起空袭的情况。 一样是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的巴克曼赶紧回到车里收起纸笔，顺带招呼着没来得及拍多少张照片的温克离开这鬼地方。 等到巴克曼再一次把脑袋伸出炮塔时，那些长空之上直落而下的战机已经近到可以看清真容，机翼和垂尾上的红星标记在阳光的照耀下通红闪亮、相当刺眼，巴克曼预言中最可怕的一幕真的降临到了村中党卫军的脑门顶上！ 乌拉—— 乌—拉—— 如果说飞机的引擎呼啸声还让人觉得不是那么可怕，勉强算是可以接受的话。 那么这紧跟着从北面传来的一阵阵山呼海啸冲锋呐喊声，在巴克曼听来简直就是地狱里传出的声音一般别无二致。 “完了完了完了！赶紧下来，巴克曼！俄国佬的援兵来了，再不走我们都会死在这儿！快点！” 在炮手的催促叫喊声中赶紧下了车的巴克曼很是狼狈，那些从长空之上直落而下的敌机如凶残捕食的猛禽。 号称飞行坦克的伊尔2攻击机直接用机翼上能够反装甲的航炮，朝地面目标按死扳机、疯狂开火射击。 劈头盖脸打来的大口径航炮炮弹打在地上溅射起大块的碎渣泥土，感觉自己就快被炮弹给打中了的巴克曼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几乎是一路连滚带爬地趔趄着跑回了自己的黑豹坦克边上，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越来越多的敌机瞬间感觉心里凉了半截。 不论愿不愿意承认，情愿面对与否，巴克曼真心觉得这波进攻的失败已经是注定的结局。 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插地有些满盈出来，吞云吐雾了老半天的古德里安一直没有插话，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安安心心当个听众、不放过巴克曼话语里的每一个细节。 “我明白了，在那之后，你们就被俄国人的大反攻给击退了。我听说俄国人一口气集结了两个集团军的兵力猛攻你们，是这样吗？” 巴克曼点了点头，这件事对于古德里安这种级别的人来说，根本算不得是什么秘密。 “嗯......” 办公桌后的古德里安捏着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再一次抬起头来的脱口而出话语依旧是发问的语气。 “这么说，那辆神秘的重型坦克，又被俄国人给回收了回去？” 巴克曼再一次点了点头，对于那可以预见到的结果，聪明人都不会觉得有第二种可能。 “那辆坦克只是断了履带，车里其它部分非常完好，我甚至找到了药筒弹壳烟灰缸里还没完全熄灭的烟头。他们没理由不把这辆车回收回去，俄国佬从不会把能修复的坦克算入损失清单当中。” 第1219章 我有一门炮 “那些照片现在在哪儿？还有你记录下来的笔记，你有带来它们吗？” 古德里安最惦记的无非就是对手坦克的具体参数和性能，了解到这些具体的信息，对于针对性开发出下一代足以反制的坦克和反装甲武器有着至关重要的帮助。 倘若没有这些关键的情报，古德里安觉得恐怕得一切靠猜、靠蒙去揣测俄国人坦克的性能，而这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和最糟糕的情况。 如果有照片，哪怕是一个比较模糊的照片也好过什么都没有，幸运的是巴克曼接下来的回答并没有让他失望。 “我带来了所有重要的东西，包括我的笔记和照片，但愿它们能有所帮助。” 伴随着开口回答的话语而向着古德里安递上前来的，正是巴克曼车组装填手温克用那台不是多么专业的老式相机拍摄的照片，以及巴克曼根据自己在车内的所见所闻亲手写成的一些笔记。 “笔记准确吗？有多大的把握？” 古德里安并不知晓初次见面的巴克曼是一位怎样的党卫军装甲兵，不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能力到底如何。 手抄记录下来的笔记不一定准确，这和记录人本身的职业技能和专业水平高低有着密不可分的直接关系。 所以虽然这么问有些不太礼貌，但古德里安还是这么做了，就算得罪人也好过拿错误的数据去搞错误的研发，仅此而已。 巴克曼隐隐能猜到古德里安这么问自己的原因，但碍于上下级之间的高低尊卑和该有的礼节，对于古德里安这样一位德意志装甲兵之父打心底里尊敬的巴克曼，并没有将之太过于往心里去，即便这是一种对自己能力的质疑也是一样。 “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把握，将军。为了确保准确无误，所有的数据只要是记在本子上的都是经过我二次确认的，我想我可以对这些数据和资料负责。” 显然，古德里安想要的回答就是巴克曼这句话。 捏在手里的照片一张接一张如幻灯片般闪过，这年头的黑白照片就算是拉近了仔细拍，那拍出来的模糊效果也依然无法和后世的高清摄像头相比，那怕就是个最拉胯的山寨手机拍出来的效果都要比这清楚得多。 生怕错过什么细节的古德里安把照片摆在了眼前最近的位置看了又看，一张看一次不过瘾那就照着两到三次去看。 从坦克的外观图拍照一口气看到弹药架的布局和炮弹上的俄文标识，花了将近十分钟时间把这十二张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古德里安，紧接着又拿起了巴克曼亲手记录下来的笔记做对照，看一眼笔记而后再带着问题去照片中找寻答案。 那聚精会神、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的全神贯注模样，即便是坐在一旁的巴克曼也不敢发出什么声音有过多的打搅，巴克曼在静静等待着古德里安看完照片的时候。 大约是二十分钟过去，也可能是半个小时，总之不会是太短、低于这个数字的时间。 了解到了自己想要了解所有内容的古德里安终于放下了手中之物，带着有些难以置信、迷茫而不可思议的表情和眼神，回头看向了自己身旁正在静静等待中的巴克曼。 “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俄国人放弃了新型坦克炮的研发工作，直接把他们的122毫米野战加农炮搬上了坦克。” “你看，巴克曼。照片上的炮闩带有很明显的俄制122毫米野战加农炮的特征，看得出来俄国人对炮闩的制退结构有所改进，但是大体上是没有变化的。还有这张照片，这是俄国人的122毫米分装炮弹，前些天我还参观了缴获的样炮，这一定不会有错，就是这种炮！” 古德里安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了早就放置于此的其他一些照片用作比对。 多日来古德里安一直在结合前线的目击报告研究对手的装备，尝试搞清楚俄国人到底是装备了怎样的重型坦克，用了多大口径、什么款式的新型主炮，才能让前线的装甲部队传来“虎式和豹式在强大的火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的夸张说辞。 现在，凭借着巴克曼送来的这些“证物”，古德里安的猜测和研究终于算是搞清楚了名堂，有了结果。 即便是虎式坦克的88炮，严格来说这也只是在口径上，和那门号称“反一切炮”的防空炮一致而已。 为了让这门新式主炮在虎式坦克能发挥出最大的战力，德意志顶尖的军工专家们进行了大量颠覆性的推倒重来设计。 将原本过于巨大的88毫米防空炮炮闩机构尽量缩小优化，以此在狭窄的炮塔里能发挥出更好的人机功效。还为这门主炮量身定做，全新设计了可以减小百分之六十以上后坐力高效炮口制退器，其它细节上的优化设计更是多如牛毛、无法一一列举。 “世界第一”的德意志科技为了一门主炮如此大费周章、大动干戈，全新设计出的适应虎式坦克88毫米主炮除了口径和防空炮一样以外，其通体上下的每一处细节设计几乎完完全全的就是一门新炮。 而现在，摆在眼前的证据正用最残酷的现实告诉古德里安。 你们德国佬弱不弱啊？一个坦克的主炮瞎捣鼓什么劲儿啊？净整些花里胡哨的。 看看我们苏联红军，现有的火炮里直接挑一门产量最高、威力最大的出来搬上坦克，轻轻松松把你们潜心设计的玩意儿捆在房梁上吊打！ 自家的孩子努力复习一整个学期、天天熬夜背功课至深夜，结果还不如隔壁老王家临时抱佛脚、考前一晚随便看了下书的小子考得好，成绩出来被直接吊打。 一个是“我有一辆车，现在我要专门给这辆车造一门性能优异的主炮”。 另一个则是“我现在有一门牛逼的炮，我要想办法把这门炮塞到任何能塞的车上”。 这种迥然不同、完全相异的设计理念和装备发展思路，令古德里安无比真实地感受到了那“努力都喂狗了”似的深深无力感。 单就更好地面对大规模战争需求进行新式武器设计而言，古德里安在残酷的事实面前不得不承认，“德意志科技世界第一”再一次败给了傻大黑粗的俄式粗犷暴力。 第1220章 最难超越的实力 以a-19型122毫米野战加农炮简单改造直接上车，这样的“拿来主义”前提下自然决定了新式主炮的产量必然不低，甚至在原先的野战炮生产线上添两道工序就能直接获得大量成品。 照片上和笔记本上其它无声的细节，也在时时刻刻地告诉古德里安一个很是惨痛的事实。 俄国人的新式重型坦克之所以强大优异，这和俄国人手中掌握了什么牛逼的黑科技没有半点关系。 发动机看起来粗制滥造、设计简单，相较德国的坦克发动机而言看不出任何技术上的优越性。 坦克装甲上的狂野焊缝就那样毫无遮掩与粉饰地直接暴露在外，比刚出厂下线的无涂装德国坦克看起来还要更加“残次品”。 坦克内部的观瞄系统也是直接套用的现有设备，“万年不变”的炮手四倍放大光学瞄准镜依旧是老样子，无非就是给炮手新装了一部能更好地和车长联动起来的独立广角潜望镜，方便炮手先用广角潜望镜大致索敌，而后再用高倍率窄视野的炮镜进行精确瞄准射击。 不至于出现车长提醒了半天敌人所在方位，炮手依然像个睁眼瞎一样，在高倍率窄视野的炮镜内到处乱瞅找不到目标的尴尬情况。 但也就是这种设计，在德国的坦克上早就已经有了，古德里安甚至觉得这是俄国人在抄袭模仿。 所有的一切都在说明一件事情，一件对德军而言非常可怕、超级坏消息的事情。 俄国人的新式重型坦克，就是用手头现有的一堆现成东西，在几乎没有任何全新研发的基础上拼出来的集合体玩意儿。 外行人听上去可能感觉有些土气，这样的东西算什么新式武器？ 但也正所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深谙这其中可怕之处的古德里安却完全不这么认为。 所有的东西都是手头现成的，随便拉出来一样就是既有生产线上的流水货，完全不需要新开任何的专门生产线，也无需进行繁琐复杂、需要反复论证的专门研发设计。 这意味着只要俄国人觉得这新式重型坦克还不错，适合大规模装备部队。 那么要不了多久，三个月、不，哪怕仅仅只是一个月以后！ 古德里安几乎都能看到，俄国佬新造的上百辆新式重型坦克黑压压扑向德军的情景，与此相对的是德军的新式武器和新式坦克，还在后方的图纸上、工厂里、试验场上，拉出来一圈又一圈，反复溜达、论证设计。 俄国人没有强大的黑科技和无法模仿的诀窍，只有极强的装备设计整合能力这一条制胜法宝，把手边现有的、无需全新开发的一堆不起眼玩意儿，采用全新的设计拼凑成一个占据绝对质量优势的可怕怪物！ 1941年的t34是这样，现在1943年的神秘新型铁乌龟还是这样！ 设计简单、粗犷暴力，但却行之有效。 越有效、越简单的东西往往就越难加以反制，古德里安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俄国人的新式重型坦克研发速度这么快，总能够赶在前面牵着己方鼻子走、占据主动权的原因。 看着眼前这一堆东西，再联想一下自己刚刚在尼伯龙根工厂，见到的那夸张而花里胡哨的号称全新设计。 感觉脑袋有些疼的古德里安摇了摇头，己方的坦克设计师们在以各种所谓革命性的新式设计引以为傲，俄国佬那边却只图简单、高效、快速、便于大规模战时生产。 不计成本地堆砌了大量新式设计的虎式坦克，从定型到投产才过去一年多时间，现在却已经宣告落后要推倒重来。 推倒重来后的新型虎二式重型坦克生产线，能和原本的虎一式重型坦克有多少重合度？ 古德里安不清楚，但想来这数字也不会太高，零件的通用度能有个百分之二十都算烧高香了。就算一个叫“虎一”一个叫“虎二”，听上去一脉相承也是一样。 费了那么大功夫才定型完毕、正式投产的生产线，现在伴随着装备的技术落伍又得立刻推倒重来、重新建设，这白白浪费掉的宝贵时间该找谁报销？ 俄国佬仅仅只是用一堆现成的东西快速拼出来一个怪物，就轻而易举地干掉了整个虎一式重型坦克的生产线，试问还能有比这更夸张的战损比吗？ 科技发达的德意志根本就不是输在硬件实力和技术指标上，这设计整合能力上的天差地别才是导致现有局面的罪魁祸首！ “很抱歉我有些累了，巴克曼，你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如果有什么想法意见和要求的话，也可以给我提出来，我会认真倾听。” 听上去是在就事论事，但情商不低的巴克曼却从中明显听出了“送客”的味道。 看着古德里安那明显有些疲惫的神情，没怎么犹豫的巴克曼稍微想了想随即正色达到。 “只有一个问题，将军，我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用上比俄国佬更好的坦克？我们的装备现在已经到了快要不堪一击的最后边缘了。” 通过这并不算长的相处和观察，巴克曼觉得古德里安不是一个会把现实问题政治化，以此去当某种资本来卖弄嘴皮子和对元首忠心的人，所以才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 好在，巴克曼的直觉判断并没有错，办公桌后的古德里安很快给出了答案。 “我好像记得，你是黑豹坦克的车长吗？” 巴克曼点了点头。 “那么就要不了多久了，你们很快就能接收到升级版的黑豹坦克，man的工程师称其为黑豹2型，这也是把你们师调回国的原因。元首希望你们能尽快用上更优秀的装备，你们帝国师会是第一批接装的部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时间会在一到两个月之内。” 古德里安本没必要把这种近似机密的情况说给巴克曼听，但结合当下的事实而言却更像是一种“奖励”，一种彼此间交换互相感兴趣信息的对等回报。 “嗨，希特勒！” 巴克曼知道自己没有理由继续再待下去了，在向古德里安斜臂向上报以了行礼之后，房间内留下的只有掩门而去的身影和门外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响。 也就是在巴克曼走后不到半分钟，再次轻推门扉而入的俨然正是带巴克曼前来面见古德里安的年轻副官。 “你们谈了一个多小时，有收获吗？将军。” 年轻的副官希望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有意义的，他希望能在古德里安这里得到肯定的回答，这会令他感到被认可和满足。 站在窗台前的男人看着楼下柏林街道的车水马龙与远方的景色，眺望向远方的深邃眼神并没有转过头来，只是缓缓抛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我们挑开了战争迷雾的面纱，只看到了钢铁装甲下最难超越的实力。” 第1221章 面见小黄 对手的过于强大令古德里安感受到了一丝恐惧，前线上不断传来的对德军愈发不利和接连失利的消息令人沮丧。盟军在西西里岛的攻势加速了危机的进度，如果任由情况再继续这么发展下去，古德里安觉得战况重回一战时的两线作战只是一个早晚的时间问题。 作为德军的装甲兵总监而非前线实权将领，手头无兵也无指挥权的古德里安唯一所能做的有意义之事，便是竭尽所能地去主持好德军当下以及未来一段时间的装甲部队发展建设。 送走了巴克曼以后，匆匆下楼吃了点东西的古德里安立刻马不停蹄地去面见元首，汇报自己此次奥地利之行的所见所闻和所有的收获，向元首禀报他最关心的帝国决战兵器“虎二式”重型坦克的研发进度。 “请在这里等待，古德里安将军，元首正在同戈培尔博士和戈林元帅进行会议。这需要一些时间，我会向元首禀报您的到来，请耐心稍等。” 被元首贴身副官拦住了去路的古德里安别无他法、只能继续干等着，戈培尔和戈林个个都是元首的心腹和左膀右臂，论起高低层级来远比自己要高得多。 已经被元首不信任过一次的古德里安，不觉得自己强行要求立刻面见元首是个合适的主意。 “今晚赫尔曼大街的酒吧里有一场酒会，听说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姑娘和主唱歌手，你打算去参加吗？” “赫尔曼大街？你说的是哪一家？” “喔，科赫，还能有哪一家？当然是我们经常去的哪一家，我们俩有一周都没在一起喝过一杯了。” “那好吧，但愿你别再像上次那样，喝到了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床上，丢下我一个自己回家。” “哦，该死！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能不能少说点这种糗事？我们俩知道就行，被我家里那位听到有这种事发生就麻烦了。” 古德里安被安排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待，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些供宾客享用的小食和水果，距离不远处还有两个中年的党卫军军官，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谈笑风生间满是那一脸笑容中对今晚活动的向往。 如果那俩人是国防军军官，眉头一皱的古德里安大概还有可能上去盘问斥责一番。 但这俩哥们是八竿子打不着、完全呈不同派系的党卫军，知道柏林这潭水有多深的古德里安只能洁身自好、不去管这摊破事儿，指不定那俩党卫军军官的背后有怎样令自己意想不到的靠山和关系。 能留在柏林过的歌舞升平、消遣自在的家伙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不简单。 正当撸起袖子又看了眼手表的古德里安打算再催问一下时，一旁大厅的木门轻启、走出来了一个令古德里安意想不到但却并不陌生的人：宣传部长兼元首塑造大师戈培尔博士。 “让我猜猜看，你一定为元首带来了好消息，古德里安。” 面目表情向来如春风般和煦的戈培尔博士，在言谈举止间总是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彬彬有礼的感觉。 高深的教养和曾经受过的高素质教育，令戈培尔博士确确实实像是一个真正的绅士，但充其量也仅仅只是“像”这个字而已。 古德里安可是知道这看上去温文尔雅的面容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正姿态。 对于被划归到了“敌人”行列中的家伙，戈培尔博士向来是毫不手软，彻底消灭之后还要再用手中牢牢把控的舆论宣传攻势，把“敌人”的墓碑和棺材连带一起彻底定死、永世不得翻身，被戈培尔博士亲自妥善处理的“敌人”到现在都在德国臭名昭着、人人得而诛之。 所幸，再一次依靠实力赢得了元首重用的古德里安觉得，自己和戈培尔博士的私交还算勉强说得过去，值得让这位作为元首心腹的实权男人对自己笑脸相迎。 “有好消息，当然也有新的发现，我现在能进去见元首了吗？” 三句话不离元首的古德里安心里很是着急，向元首当面陈述情况是他现在最迫切想要做的事情。 怎奈一脸微笑丝毫不减的戈培尔博士却是压根不着急，笑着朝刚刚站起身来的古德里安指了指沙发示意先坐下，等到古德里安落座之后自己这才坐到了一边开口说道。 “戈林元帅正在带着空军的将军们向元首做汇报，会议刚刚开始没多久，我觉得这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 “元首知道你还有很多要忙的事，时间有限等不起太久，就派我来听听你带来的好消息。” “我会如实把你带来的所有情况和报告转达给元首，所以不妨现在就对我说说看，古德里安。” 比起装甲部队的建设，当下的元首似乎更关心空军的发展情况，又或者说是纯粹和迈耶的私交关系很好所致？ 古德里安不太清楚，也没工夫去搭理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既然元首都这么决定了，那么自己只需要照办就好。 但并不是在这里，在这个大庭广众、旁边有耳的环境下诉说机密。 “我明白了，随我来吧。” 看出了古德里安意思的戈培尔博士将其带到了一个面积不大的小办公室里，这里并不是戈培尔博士的私人办公室，古德里安从宣传报道里了解过那里要比这儿气派辉煌地多，这里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现在，你可以说任何你想说的东西了，古德里安。” 在一切开始之前，古德里安觉得自己有必要先让戈培尔博士意识到情况的紧急和危机，即便他可能并不是那么专业也要依旧照做。 “我带来了一组照片，这是我们前线的士兵在战场上拍摄的。俄国人投入了他们最新式的秘密武器，一种强大、快速、装甲厚重的新式重型坦克。虽然这并不是失败主导因素，但按照很多士兵和军官的目击报告，我相信这是让我们的装甲部队蒙受巨大损失的原因之一。” 第1222章 历史的十字路口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戈培尔博士不慌不忙地接过了古德里安递上的照片，横竖置换着摆在了面前一一过目。 虽然戈培尔博士尽量表现地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认真一些，但古德里安觉得专业不对口的戈培尔博士可能并不明白其中的意义，所以紧接下来的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我直接说结果吧，戈培尔博士。” “通过现有的目击报告汇总和这些照片进行综合判断，我认为我们即将投产的虎二式重型坦克不是这种俄国怪物的对手。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工程师非常优秀，他们的确设计出了精密高效的战争机器，但是这对于俄国人的不按规则游戏来说很难起到遏制作用。我......” 古德里安话还没说完，手里捏着最后一张照片的戈培尔已经举手做出了停止的动作。 “你是想说那些俄国佬的设计远在我们之上，我们的秘密武器还没走出工厂就落伍了，是这样吗？” 眉头隐隐一皱的古德里安觉得情况有些不大妙，甚至于已经能猜测出戈培尔的看法，还有他接下来会大概说出怎样立场的话。 但即便如此，认定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能阿谀奉承说好听话的古德里安，依旧最终决定实话实说。 “我不否认这种说法，戈培尔博士。” “我想说的是，我们现有的设计必须进行升级改进，至少要匹敌这种已知的俄国人重型坦克进行全新的对标设计，否则等到交付部队的时候依然无法扳回劣势，这只能是比继续维持生产虎一式重型坦克稍微好那么一点，但依然没有本质上的差距。” 如古德里安所料，戈培尔接下来的表现真的显得很不高兴，那方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到九霄云外。 “首先，我们需要明确一点，古德里安，你的这种想法和表述出来的说法，是一种非常危险、极不正确的言行。” “元首对邪恶的布尔什维克早有定性，他们只是一群地里挖田的农夫、一群留着臭汗的工人，被邪恶匪首斯大林给洗脑了以后聚集在一起的乌合之众，他们甚至荒唐地以此为傲、不知羞耻地做成了自己的旗帜和符号。” “不要试图用这种肮脏劣等的设计来与我们相提并论，那些俄国佬还不配，邪恶的布尔什维克只能生产噪音过剩的拖拉机，向来如此。” 当戈培尔再一次重复起他在大喇叭里和演讲台上，曾经声嘶力竭、热情鼓噪地宣讲过无数次的话语以后，已经把这些臭话听到耳朵里长茧子了的古德里安只能报以面无表情。 “但是他们设计出来的武器足具威慑，是非常棘手的对象，我们总得拿出一个能与之匹敌的对策，减少我们优秀士兵们的伤亡、直至取得胜利。” 不能说古德里安真就一点就不怕“黄sir”戈培尔，但讲真话、说道理的勇气，古德里安至少还是底气十足的。 被古德里安软软地把矛盾又给推了回来的戈培尔跳了跳眼皮，有心觉得古德里安这是在故意给自己找事儿、想要再“教育”一下这个死板的家伙，给他上上思想课。 但一想到那些不久前元首刚刚嘱托自己一定要把事情办妥办好的话语，忍了忍以后决定以大局为重的戈培尔还是先把这事儿丢到了一边去，再一次抬起头来向着古德里安正色开口。 “你想对元首说些什么？把目前的虎二式重型坦克设计推倒重来、建设中的生产线暂停吗？这是不被允许的，古德里安。元首的命令是这个月必须要对虎二式重型坦克定型投产，元首选择了你作为意志的践行者，而不是让你去扮演一个横在路上的绊脚石角色。” 心里不爽的戈培尔把话说得挺不客气，不过古德里安并不在乎这些，他一心只想达成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 “这不是我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戈培尔博士。” “我想说的是，虎二式重型坦克的定型投产可以继续，并且要加速建设生产线、取代已经被确定落伍的虎一式重型坦克，越快越好！” “但另一方面，对虎二式重型坦克的升级改良计划必须同期提上日程，要有充分、足够高的优先级。主要着手升级火力和机动性两个方面，虎二式重型坦克是一个足够巨大、优秀的平台，我们要做的就是为这匹钢铁战马安装上合适的马具和骑枪，足以征服敌人。” 库尔斯克一败之后，古德里安料定对手必定会有一个足以安心发展、好好休整的喘息时机。俄国人可以利用这段极好的战略优势时间，生产出数量难以预估到的新式重型坦克，下一次的大规模战役开干时可能就不是少数的目击报告这么简单了。 在参照了对手设计发展模式的情况下，古德里安已经不再对新设计的武器有任何不切实际的追求和打算，赶紧在升级潜力足够大的虎二式重型坦克上，捣鼓出能应付局面的结果才是正途。 坐在桌后的戈培尔不说话，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不为古德里安所知的问题，当然也可能是在寻思着如何更好地回答古德里安。 “你带来了自己的总结报告吗？” 戈培尔突然开口，但古德里安并未因此有任何的错愕犹豫。 “时间紧促，只有一份大致的规划和总结。如果元首需要，我可以随时来做当面汇报，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脑子里。” 古德里安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文件包里取出了几页纸，递到了戈培尔面前的桌上。 对这些详细的细节参数和装甲兵专业知识不甚了解也不大感兴趣，戈培尔接下来的回答就是标准的官话腔调了。 “我会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和这些东西全部转达给元首，如果没有什么情况还要继续说的话......” 古德里安明白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的戈培尔后半句话是什么，老实说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儿继续浪费下去，和戈培尔说再见只是一个基本的走过场、流于形式的表面功夫而已。 “您回来了？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将军。” 匆匆离去的古德里安再一次回到了等待自己的车上，前排副驾驶的副官似乎有些惊讶于面见元首的流程如此之快，这与以往相比有些不同寻常。 面色并不是太好的古德里安觉得不能这么继续什么也不做、干等着下去，自己必须抓紧利用好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去做自己必须要做和该做的事情，即便是没有实际命令的情况下也一定要去做先手准备。 “去亨舍尔，用最快的方式，现在就去。” 第1223章 临行之际 在后方兜兜转转、跑前跑后的马拉申科花费了假期的绝大部分时间，去做那些自己必须要做和该做的事情。 算上此前因伤住院的时间总和相加，等到马拉申科意识到自己差不多该重返前线的时候，时间已经临近十月月末，也就是1943年的尾巴。 寒冬的大雪再一次笼罩了这片正饱经战火又历史悠久的土地，早已经习惯了北国寒冬的马拉申科觉得今年的冬天并不算太冷，甚至还有点暖和，和1941年那简直把人丢到冰窖里一样的感觉比起来简直是有着天壤之别。 “基里尔，去叫伊乌什金他们几个起床。今天我们得动身离开这儿，是时候重回前线了。” 连续多日的安逸生活，把伊乌什金哥几个养的那叫个舒适到了极点。 除了基里尔还保持着每日早睡早起的习惯以外，伊乌什金和谢廖沙总是会逮住机会找酒喝，喝的酩酊大醉一觉睡到第二天吃中午饭。 马拉申科并没有阻止伊乌什金，对于能从战场上侥幸捡条命活着回来的人而言，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值得珍惜，或者说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 下塔吉尔距离前线无比遥远，这里是慈父斯大林同志亲自在地图上选定的苏联陆军重型军工业心脏地带，足以完全避开德军前线轰炸机的作战半径。 所以纵使伊乌什金和谢廖沙喝的再怎么烂醉如泥也没关系，必要的放松和精神舒展对于接下来即将到来的战斗会很有帮助。 马拉申科自己这些天来也感受到了难得的宁静，有安雅陪伴的情况下去周围到处转转走走欣赏下冬日雪景也是件不错的事。 总而言之，大家这些天来都过的很滋润，在下塔吉尔这段算是因公出差的日子里多了不少值得留念的回忆。 早早起床收拾整装完毕的马拉申科还有最后两件事要去做：找卡拉什尼科夫最后一次确认ak的进度，以及去找科京把那4辆全新出炉的is4重型坦克原型车一道带走。 “我们正在进行原型生产前的最后定型设计，将军同志。第一支原型枪很快就能造好，这还需要一点时间。” 有了科京许诺的鼎力支持，卡拉什尼科夫的造枪大业可以说是畅通无阻、进展地异常顺利。 马拉申科每天都来看看设计进展地如何，给卡拉什尼科夫说叨说叨接下来的设计该如何进行，哪一块儿的设计又需要修改。 双重加持效果作用下，卡拉什尼科夫的整个设计成型速度被大大加快。 截止马拉申科临走前这最后一次来看设计方案时，一支ak47的剖视构图已经在手工绘制的制图板上基本成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具体构造件的加工打磨、组合拼装成型，以及原型枪的试射检验了。 有一说一，这比马拉申科预想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虽然这离不开自己给卡拉什尼科夫的开挂加持，但凝视面前制图板上每一丝细节的马拉申科仍然觉得，这和卡拉什尼科夫从小就爱捣鼓发明的天生天赋有着密不可分的直接关系。 如果说造枪这一块也要划定一个头号天才的话，那么毋庸置疑，年轻到令科京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卡拉什尼科夫，就是这样一个绝顶的天才。 好在德国佬的反坦克炮没能一发炮弹要了他的命，否则也就不会有此后流芳百世的枪王传说了。 “很好，卡拉什尼科夫。就照目前这个进度和设计方案继续下去，你已经不再需要我的继续指导了，接下来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去完成。” “给自己多来点信心，坚信自己一定能实现梦想、造出理想中那把最完美的武器！我从来没有看走眼过任何一个人，你也不会，我始终对你还有你的作品充满着信心。”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马拉申科也只是把那传唱经典的卡拉什尼科夫突击步枪勉强记了个大概、懂得些原理，但你若是真要让马拉申科亲自上阵去造枪，那可真的就是强人所难、让张飞绣花了，专职物理征服德棍的马拉申科可没这个本事。 最终的设计定型还是需要卡拉什尼科夫自己去完成，马拉申科从没打算过要贪图名利、夺取本该属于卡拉什尼科夫的设计。 面对着来自自打第一次见面起，便对自己报以几乎无条件信任的马拉申科的鼓励。 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的卡拉什尼科夫，只能是感激而郑重地朝面前的马拉申科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的是对外来的希望和强烈的自信神色。 最后拍了拍卡拉什尼科夫肩膀的马拉申科笑着离开了这专属的办公室，转而在共产车间的一线生产线上，毫不意外地找到了正一如既往巡视着生产的科京同志。 “你今天就要走？这么突然？明明可以多待两天的，是前线上有调令送到你手里了吗？” 得知马拉申科今天就要撤人的科京有些意外，但马拉申科只是笑了笑后一脸云淡风轻中回答开口。 “对于把法希斯侵略者尽早赶出祖国的伟大事业来说，没有突然一词，科京同志。” “我得尽早回到前线上去，我的师几乎是在彻底覆灭的情况下全新组建起来的，说这是一支新部队都不过分。很多工作还有部队的整合训练都是紧张地进行当中，太久没有我这个师长在的话，这恐怕不太行。” 马拉申科重伤下了火线送去后方治疗，新部队的筹备组建工作一直都是拉夫里年科和彼得罗夫政委在进行。 说到这个，马拉申科之所以要赶紧回去的原因，其实也和非常担心政委同志的身体情况有关。 马拉申科知道被癌症之王所诅咒之人的剩余时间只能用天来计算，即便这一切是无可挽回、无药可医的。慢慢接受了这样的残酷现实的马拉申科也仍然希望，至少在彼得罗夫生命中最后的弥留之际到来时，自己要守在他的身边送他最后一程、一直到他离去。 不至于让自己因为这种无可挽回逆转的事，而留下悔恨终生的永远遗憾。 第1224章 你爹重回战场 “车你今天就可以提走，全部四辆原型车已经赶在昨天晚上总装完成了。” “那两辆安装了新型散热系统的原型车初步测试没有问题，但是时间有限，只是开出厂去简单跑了两圈，没有经过长途越野检测。我个人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单独弄出来了一套散热风扇，维持了超过72小时的连续运转，零故障运行，德国佬难得有这么可靠的技术。” 科京知道马拉申科临行之际跑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那四辆重型坦克是马拉申科最近一直魂牵梦绕的终极对象。不好意思让马拉申科失望而归的科京也是亲自带人加班加点、连夜赶进度，总算是赶在马拉申科准备动身离开前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它们现在在哪儿？” 等不及要看自己新车的马拉申科显得有些急不可耐，完全能够理解的科京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格档车间、脱口而出。 “都在那儿，已经准备好了，需要我给你安排最近班次的火车吗？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打算把这些大家伙带到哪儿去。” 马拉申科同科京边走边说，返程的目的地早已确定。 “普罗霍罗夫卡，我的部队还在那儿原地休整重建。之后会有大的行动，所以没有安排到后方休整，距离这儿有点远，你能安排到合适的车次吗？” 因为前线的急缺装备补充和加紧调度，每天进出下塔吉尔的火车简直多到数不胜数。 来的时候，这些火车满载着各种钢材、部件、还有加工生产用的车床以及机器，这些都是孵化钢铁巨兽的必不可少原材料。 走的时候，这些火车满载着一辆辆崭新出厂的钢铁战车，用不了多久就会投身到一线战场、列装部队，成为打击粉碎法希斯侵略者的战争利器。 所以对于下塔吉尔发达的铁路运输交通网来说，安排运走四辆重型坦克对于科京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正好，最近有很多车次都是开往普罗霍罗夫卡方向的。我之前还好奇这么多坦克怎么都被优先调往同一个地区，现在看来我找到答案了，原来都是你的车。” 和马拉申科相处久了的人大多都喜欢开一些玩笑，这算是一个因人而生的共同点，和马拉申科已经关系颇佳的科京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体积和威慑力都极其惊人的钢铁巨兽，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整整4辆is4整齐排列、齐聚在一起的马拉申科，仍然不免有些呆立当场、看的眼珠子都直了起来。 “就目前的战场态势而言，这会是前所未有的强大重型坦克。参与设计的很多同志们都乐观地觉得，即便是德国佬有新的设计方案即将投入战斗，也不会是701工程车的对手。沙什穆林告诉我说，他觉得这已经掏空了目前现有的设计潜力，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 按照60吨的上限来说，沙什穆林的确说的没错，既有历史中苏联实际建造过的该级别最强大重型坦克也就是is4了。 当然，t10m不算，那玩意儿是冷战技术加持的魔改产物，新型122炮、新式弹药、红外夜视系统还有半自动装弹机的加持，令其成为了令人生畏的苏联重坦最后绝唱。 但若是以70吨级别的超级重坦来论，马拉申科觉得科京实际上把“设计潜力掏空”这话说的有些为时尚早了。 “这次回到前线以后，很快就会有对那些德国佬的大规模战略反攻。等到收复列宁格勒以后，基洛夫厂的原址可以重启，届时重型坦克的产量会超出部队的需求数量、生产力有所盈余。” “德国佬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挖空他们自己的技术储备，把那些本该待在测试场上的玩意儿强行推上战场的，快死的人总是会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么做虽然愚蠢，但那些不可靠的武器同样致命、不能小瞧。也许很快我们就会需要更强大的重型坦克了，科京同志，你得提前启动计划做好准备才行。早做准备有备无患，你这样的大师应该没有完美的界限，奔跑在不断追求完美的路上才是你该有的风格。” 马拉申科说的没错。 有了虎式坦克这个明摆着的教训例子，科京已经意识到了等到德国佬把新式装备投入战场后，自己再启动对应预案会非常被动。与其坐失良机不如果断出击、尝试牵着敌人的鼻子走、一直领先在德国佬的前头，实车如何暂且不论、但设计上一定要领先于敌人。 这曾是马拉申科最想向科京表达的一点，好在经过了一番付诸实践的努力加速之后，科京已经初步尝到了这么做的甜头，并且打算继续下去。 is2重型坦克几乎与虎式重型坦克的同期量产、列装部队就是证明，科京前不久还因此受到了莫斯科方面的嘉奖称赞，坦克质量上的优势依然被红军所牢牢把握。 就事论事说实话的同时还被马拉申科顺带着夸了一嘴，心情颇佳的科京看着面前正在做出厂前最后检查、拆除施工检修设备的工人们，随即带着微笑向着马拉申科开口答道。 “不用你说我也打算这么做，相关的设计已经在准备当中了，不论派不派的上用场至少得有一份备选的设计方案在手。这次的设计我打算让沙什穆林来主持，is2重型坦克和701工程的锻炼已经让他积累了足够多的丰富经验，是时候让他自己去放手一搏了。” 嘴角向上扬起弧度更胜了的马拉申科，感觉今天大概是自己下塔吉尔之行最开心的时刻，引导结束、步入了正轨的科京现在即便没有额外的助力加持，也能源源不断地给自己带来惊喜。 “知道那些古老的中国人，和我们信仰相同的东方同志们，怎么称呼现在这种情况吗？” 熟悉马拉申科的人都知道，经常突然说些没由头的话是马拉申科的特点之一。 绝大多数人的脑筋都很难快速转过弯来，即便是科京也仍不例外。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好好品味这句话吧，好兄弟！另外，这是我给你专门准备的礼物。” 答应过的事情没理由不办到，何况这还是早已约定好的合作内容一部分。 花了整整四天时间没黑没白、挑灯夜战去亲笔准备文案的马拉申科，将自己在战场上使用is6重型坦克的所有心得体会，指挥其余几辆is6重型坦克，迎击党卫军最精锐装甲部队的实战情况罗列汇总、整理在册。 制成了一份多达22页的纯手写附手绘图报告，交给了科京，临了还不忘在报告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并最终附上了“建议立刻大规模投产换装重型坦克部队”的总结。 几乎有绝对的把握，要不了多久，设计简单、造价维持在一个可接受水准上的is6重型坦克，将会逐步取代is2重型坦克，成为红军最新锐的大规模量产型前线主力重型坦克。 科京的设计加上自己这个双料苏联英雄的一手实战反馈报告，马拉申科有这份自信能够如设想般成功。 “不成功就去找老朱再添把火，娘的不信这样还打动不了大林，这么棒的东西还有什么犹豫的道理？干就完事儿了。” 心里默默嘀咕着的马拉申科，坐在货车中间额外临时加挂的一节客车车厢里。 听着耳边飞驰的钢轮撞击着铁轨的有规律声音传来，看着面前正在兴奋地挥舞双手，向基里尔和谢廖沙比划着刚刚见到的新车有多棒的伊乌什金。微笑中的马拉申科非常清楚，就搭载在前面四节平板车上用帆布盖着的“超级武器”，将是那些德棍最新最可怕的梦魇。 名为不朽的传奇，即将重回战场。 第1225章 有眼不识老马 马拉申科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他要回来，就连乘坐的火车也是在货车上临时加挂了一节客车车厢，完全不像是个可以坐专车的两次苏联英雄加新晋坦克兵少将该有的风格。 “呜啊.....这硬座睡的我腰疼，基里尔，过来给老哥揉揉。” 伊乌什金有的时候喜欢“仗势欺人”，“欺负”比他年龄小得多的基里尔，指派基里尔去干脏活累活儿和常人可能并不愿意情愿去干的事情，马拉申科早就已经发现这点了。 但这一次，把基里尔当成佣人使唤的伊乌什金显然失了算。 同样是刚刚下车的基里尔连鸟都没鸟伊乌什金，而是径直来到了马拉申科的身边、接过了马拉申科手里的行李帮忙拎着，把一旁有些目瞪口呆的伊乌什金看的那叫一个无话可说。 “接下来去哪儿？车长同志，我们直接回师部吗？” 一身崭新将官坦克兵少将常服加身的马拉申科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冬季将官军大衣，这么一身气派的行头加身，让整个人看上去的气质都陡然不一样了。 上校与少将虽然只有一步之差，但这一步之差之间的巨大差距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唯独就是马拉申科日后还得老老实实待在他的坦克里当车长，继续带队冲锋、指挥战斗，本质上在战斗中仍然没啥区别就是了。 站在车站站台上的马拉申科没有直接回答基里尔，而是在左右环视了一圈四下里的情况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先等等，应该会有接车的人来，先把我们的好姑娘安排送回营地再说。” 所谓前来接车的人当然指的不是来接马拉申科的，而是来接这满满一板车的崭新出厂重型坦克的。 马拉申科不清楚这列火车上运来的坦克是不是都是归自己部队所有的，所以打算把接车的人等来以后专门问问，如果不是的话也方便安排自己这四辆新带来的秘密武器，妥善配送到指定的地方，可别送到其他的友军部队去、白白便宜了人家。 怀揣着如此想法的马拉申科并未等待太久，一位少校很快就带着他的人出现在站台上，指挥着站台上那些早已准备就绪的工人们一起、迅速卸车。 “快！火车会在一小时之后开走，大家动作快，赶紧卸车，我们还有别的活儿要干！带几个人去那边，快点！” 望着那位少校被人群簇拥、大声开口下令的身影，马拉申科知道他估计就是这儿的最高指挥员，至少在这站台上的的确确是他说了算的。 “我去把他叫过来见你，车长同志，在这儿等我一下。” 没等马拉申科开口说些什么，自打一下车开始就显得整个人活都力十足的基里尔便先行一步，撂下了手里的行李箱三步并两步、快步跑了出去，眼见这既成事实的马拉申科只能是默认这一切让基里尔去做。 “他这是怎么了？感觉很兴奋，就像脚底下装了弹簧一样。” 听到这话的谢廖沙瞪了说话没谱、不过心眼的伊乌什金一眼，不置可否中选择不作回答。 那生动的表情如果用马拉申科的话来形容的话，便是“你咋这么缺心眼呢？”。 基里尔的动作很快，没用两下功夫就一路小跑来到了那位少校的面前，紧接着便是一记敬礼后开口笑道。 “少校同志，我们的将军同志想要见你，他在找你过去，就在那边。” “你？将军同志？” 一开口就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的少校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坦克兵少尉，发现对方的个子不高、军服崭新、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将军的副官。倒像是个擅长在前线上和敌人殊死搏杀的料，证据之一便是那双胳膊的粗壮程度明显异于常人，估计一般人挨这胳膊一拳指定得扑街。 以那略带狐疑的眼神转了下头，朝着对方手指的身后方向放眼望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直接让年轻的少校抖了个原地哆嗦，那边的站台边上还真站着一个穿将官大衣的大佬！更糟糕的是他正朝这边放眼望来，似乎是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见鬼！我是瞎了吗？居然没看见有个将军！” 心里暗道糟糕的同时连忙拔腿便朝着将军所在的方向跑去，以比基里尔还要快的速度来到了马拉申科面前的年轻少校，紧接着便是抬手一记军礼。 “车站货运调度主任阿列克谢少校向您报道，将军同志，祝您健康！” 跟在马拉申科身边越久就显得越腹黑的伊乌什金最爱看人出洋相，抬手搓了搓鼻头、面带笑意地笑嘻嘻看着面前这位姗姗来迟的少校，就差把“有你好果汁吃”写在了脸上。 即便伊乌什金有点期待，但马拉申科没空继续在这儿磨洋工、浪费时间，刚一开口的话语便以命令的方式直奔主题。 “把118到121编号平板车上的坦克送去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驻地，另外可否告诉我，少校同志，这辆车上其它的坦克是调度给那支部队的？” 始发站的科京那边只管把坦克装运上车、发货出站，至于坦克到站之后的具体配送到那支部队可就不是科京知道的内容了，马拉申科也刚好逮空问问这满满一火车的重型坦克到底是不是运给自己部队的。 “这些坦克都是运给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将军同志。前天、昨天、还有今天，这已经是第八列给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运送重装备的火车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全都是刚刚出厂的好装备，太阳下的新涂漆装甲简直都能反光。” 第八列火车以及这满满一车的宝贝都是自己的，这是马拉申科从少校话语里提炼出的两个最关键核心要点，得知这些内容就已经足够了。 “尽快把这些坦克都运过去，少校，我们非常需要它们，速度要快。” 撂下这样一句话的马拉申科径直带人离去，空留少校站在风中独自凌乱。 “我们？他到底是......” 脑袋瓜一时间还没回过劲儿来的少校正在搜索脑海中的记忆，身旁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敢说话的上尉赶忙上前一步。 “那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师长，马拉申科少将，前些天我们才刚刚组织学习了关于马拉申科将军第二次荣获苏联英雄嘉奖的文件，你忘了吗？少校同志。” 第1226章 大嘴巴伊乌什金 等到准备出站的时候，马拉申科这才发现事先没通知人来接自己其实是个挺蠢的举动，大包小包拎着不少行李物件的哥几个直接站在火车站门口风中凌乱了，这大冷天的难不成还去打个滴滴快车？ “淦！连个来接老子的车都没有，吊你妈的这算哪门子的狗屁将军！？” 只顾着吐槽的马拉申科可不会去理会之所以这样，全都是自己作的。 但这大冷天的真要是拎着大包小包走回去又不是个事儿，一旁的安雅都冻得有些瑟瑟发抖了，今天的冷风真是吹得格外的猛。 “去候车厅等我，我去找人要个车过来。” 一把脱下了自己的将官大衣直接罩在了一旁的安雅身上，安雅身上的陪自己入院时穿的秋装显然扛不住这种鬼天气。做完了这一切的马拉申科径直朝着能借到车的方向甩开大步走去，估摸着应该是直接去找车站站长办公室了。 “嘘，小点声。车长同志不是有未婚妻了吗？我怎么觉得，呃......你懂我是什么意思，很长一段时间了，对吧？” 只要不是在打仗，伊乌什金的嘴巴很少有能停下来的时候，现在也是一样，何况还是他的强烈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的情况下。 “伊乌什金，你连恋爱都没谈过。你要知道在大学里，姑娘们崇拜英雄是很正常的情况，何况车长同志还没真正结婚。” 论别的事儿，基里尔可能会输给伊乌什金。 但要说这谈恋爱，在大学里就因为那阳光帅气的造型，和吹得一手优美口琴而颇受姑娘们喜欢的基里尔，那可真算得上是能给伊乌什金当老师的级别了。 “你别骗我，我书读的多，我可是上过坦克兵学院的。” 伊乌什金不信邪，基里尔却是一脸的不屑 “那我问你，坦克兵学院里有姑娘吗？” 伊乌什金一时语塞，但仍未放弃。 “......有，怎么没有！肯定有！” “那你说说看。” “......” “食堂里打饭的阿莲娜，就是她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眼见憋了半天的伊乌什金结果憋了这么一句没谱的话，相当无奈又无语的基里尔只剩下了摇头。 “哎，我建议你先去谈一段恋爱，然后我再教你更细节的技巧，到时你可以向我拜师。” 没谱尬聊的时间过得很快，马拉申科没过一会儿便带着要到了车的好消息回来，那是一辆专属于站长同志的嘎斯小吉普车。 虽说旧是旧了点，但最起码不必再去直面寒风，也能更快回到马拉申科朝思暮想的驻地。 “去开车，伊乌什金，我等不急要回去了，快点。” 这年头会开车可算得上是一门本事，经常出门带上伊乌什金的马拉申科已经习惯于把伊乌什金当成自己的御用司机，好在平日里光顾着操炮征服德棍的伊乌什金也很爱摸方向盘的感觉。 男人，总是对会轰鸣咆哮的强劲机器毫无抵抗力，娘炮不算。 前排坐俩、后排坐仨的嘎斯小吉普明显有些挤，习惯性往副驾驶座上去坐的马拉申科，在拉开车门一瞬间猛然想到还带着安雅，把一小姑娘搁后排和俩大老爷们挤一块儿好像是不太像话。 凑合着在后排和基里尔还有谢廖沙挤一挤的马拉申科，充分感受到了一路上屁股都快被颠烂的糟糕感觉，越野路况加之这年头的车子减震系统实在不好简直让人遭罪，马拉申科甚至觉得待在不停突突的重型坦克里都比这破车要稳当的多。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驻地就在当初最终一战的原点，那个被炮火横飞打的稀烂的村子，既是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屹立不倒的传奇见证之地，同样也是新编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续写传奇的崭新起点。 一路上跌跌撞撞、颠的不行的马拉申科总算是感受到了车子的停止，抬手糊了糊已经被哈气完全覆盖的车窗玻璃后，随即便看到了外面一片白雪茫茫的忙碌景象。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驻地，请出示证件，同志。” 没人知道车子后排上坐着的那个男人就是刚刚回归的师长同志，设卡检查的卫兵背着波波沙上前看了看摇下车窗的驾驶室、没往后看，显然是对副驾驶位置上那个披着军大衣的姑娘有些不解和好奇。 还没等马拉申科开口插嘴，擅长整活儿的伊乌什金便先行一步、笑着朝卫兵开口说道。 “同志，新来的吧？” “......” 和基里尔年纪差不多的小战士有些不解，隐隐觉得一切似乎没这么简单。 面前这司机的语气像是在调侃自己，但的确是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是好。 朝着后座上偷瞄了一眼确定情况可以的伊乌什金更加来劲，进而再一次朝着车窗外的小战士笑着开口。 “把你们师长给我叫来，就说能把德国佬吓尿的伊乌什金同志在等着见他，赶快。” “......” 伊乌什金这大嘴巴是越说越离谱，甚至于连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安雅都忍不住一声窃笑。 对于伊乌什金的恶趣味只能是表示无语了的马拉申科把手伸过驾驶座，拍了拍伊乌什金的肩膀示意到此为止，而后便径直推开车门、迈下车去。 伊乌什金至少有一点说对了，这年轻的小战士的确是新来的。 在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遭到重创、几近全军覆没之后，刚刚补充进来扩充新编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不久。 虽然不认识伊乌什金，但既然能到这么一支传奇般的英雄部队来，就不可能不认识马拉申科。 师长同志荣获第二次苏联英雄嘉奖与晋升少将的消息早已传的人尽皆知，在学校里就一直把宣传册和报纸上的马拉申科当英雄看待，和同学们一起把马拉申科的报纸肖像剪下来、粘到笔记本里天天都看的小战士，几乎是在震惊错愕之中一眼就认出了面前带着微笑的男人。 “是师长同志！师长同志回来了！快，快去通知政委同志他们！” 第1227章 重逢 尽管仍然留有斑驳破败的战争痕迹，但不久之前的炮火横飞带给这座村子的巨大创伤似乎已经被抹去干净，皑皑白雪带给人的只是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象，目视着面前这一切似曾相识但却又有些陌生景象的马拉申科一时间看的入神。 “怎么了？为什么站在这儿不动？你不是一直很期望回来吗？” 有了这次的“二人之旅”，梦想终归得以实现，有了一段相当持久的和马拉申科独处时间的安雅，已经变得比之前更能坦然面对这段令自己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感情。 听着身旁来自安雅的疑问，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仍然能够闻到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道，双眼眺望着前方村中深处的马拉申科随之缓缓开口。 “我在想，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我们、战士们、同志们、还有那些本不该死去的人们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这样的天气里，大家都能暖暖和和地坐在房子里好好喝上一杯、暖暖身子，而不是现在这样地为了继续把那些该死的德国佬赶出去而早做准备。” 默不作声的安雅继续静静地看着自己深爱的这个男人，与马拉申科相处良久、贴身照顾的这段日子，已经让安雅对这个自己所爱的男人有了更多的了解，她知道马拉申科接下来还有话要说。 “我们距离和平只差一步了，总有一天要把这些该死的法希斯走狗全都赶回他们自己的狗窝里去。让他们也尝尝家园被毁、颠沛流离的味道，畜生只有知道了疼才会记住。” 马拉申科带着安雅还有自己的车组好兄弟们走的不快，脚下的积雪被踩的嘎吱嘎吱的声响不断传入耳中，没有多少经过的足迹表明这场雪应该是今早或是昨夜刚刚下过不久。 “车长同志，嘿，车长同志！快看呐！是政委同志他们，他们来接我们了！” 作为炮手的伊乌什金视力固然很好，但基里尔的视力却也同样不差，老远就看见自己叔叔一行人正朝着这边赶来的基里尔第一个喊出了声。 “东西提好，我们加快速度。” 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问问政委同志近况如何的马拉申科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相向而行的政委同志和拉夫里年科一行人也在小跑着赶来。 等到两波速度都不慢的人在积雪横亘的路中央相遇之时，走在最前面的拉夫里年科第一个无法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主动扑上前来，两只大手猛地张开当场就给马拉申科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欢迎回来，我的兄弟！” 好在马拉申科本就健壮的大块头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否则的话能不能禁得起拉夫里年科这一记“雷兽冲锋”还得两说，一百多斤的肉墙猛地撞在身上可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咳，轻点，德国佬的子弹都没你这么一下来得威力大......” 见面的第一句话就被马拉申科给强行逗笑了的拉夫里年科显得不大高兴，松开了马拉申科之后紧接着就举起手来，朝着马拉申科的胸口轻轻来了一拳。 “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么说的？你嘴上的功夫比你肩膀上的军衔还要厉害！” 听罢此言的马拉申科微微一笑，望向拉夫里年科的坚定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男人之间表达感情的方式无需太多，有时候仅仅一个眼神就能省去哄女人所有婆婆妈妈的破事儿。 “我当然会回来，德国佬还造不出能杀死我的武器。” “唯有这句话，我永远相信你是对的。” 和拉夫里年科侃完了短暂的大山，迈步左移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就将自己的视线投到了彼得罗夫政委的身上。 比起自己倒下、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记忆，马拉申科觉得当下的政委同志脸更黄、人也更加消瘦了。 这一切并非是幻觉，时时刻刻都在牵挂着这位对自己极为重要之人的马拉申科，对于记忆里留下的和彼得罗夫政委最后的相处时光，总是感到历历在目、恍如隔日，马拉申科真的很害怕这样的记忆会成为再也无法被刷新的定格永恒。 好在，政委同志的眼神依然坚毅、焕发着神采，正如1941年那样能够给人以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和迸发自心底的激励力量。 “你瘦了很多，脸更黄了......” 内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的马拉申科只能如实陈述着自己最真实的心境，与之相对的则是彼得罗夫政委淡淡一笑后报以的平静回答。 “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基里尔的父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当上将军，后来他把这个遗愿交给了我。” “我没机会去完成它，但你做到了，马拉申科，恭喜你。” 将军，一个极不平凡又辉光闪烁的名词。 想要达成它的军人不计其数，马拉申科在一路陪伴着自己的人们见证下终于爬到了这个位置上。 得到的东西足以令人羡慕，但失去的东西却是马拉申科这辈子都不想再承受第二次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马拉申科只剩下一句话想对政委同志说，如果说彼得罗夫政委真的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希望当一位见证者，那么马拉申科同样也还有一件事情希望能够等到他的见证。 “答应我，一定要坚持到我们迎来胜利的那一天，否则你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见证者。” 马拉申科的语气有些生硬，像是命令一般的口吻。 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的彼得罗夫政委，只是报以了从容但却无不坚定的一笑。 “是我们一起坚持到那一天，不能有任何一个人掉队。” 马拉申科也笑了，这种同志们团结在一起的感觉无论何时都让人感受到那无比的亲切与欣喜，能够尽快回到前线来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让我们一起见证！” 寂静寒冷的天空再一次开始飘荡起冬日的雪花、雪落无声。 两年前的相同季节，马拉申科被打的狼狈不堪，和那些有的已经不在自己身边的同志们一路败退到莫斯科城下。 两年后的今天，同样是天空飞雪、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马拉申科发誓要亲自教教对面那群德国猪头到底是站在谁的地盘上，滚回老家的时间就由老马同志自己亲手来敲响死亡的丧钟。 第1228章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正式重返前线的马拉申科，有些绝望地发现要自己处理的事情之多简直超乎了想象。 坐在办公桌后的马拉申科呆愣愣地望着自己面前这满满一桌子的堆砌文件，摊开了双手向着一旁负责指导工作的政委同志当场发问。 “这...这些难道都要我亲自过目处理？这简直都能比得上莫斯科大学的图书馆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文件需要我经手。” 马拉申科讨厌这些零散琐碎的事情，之前的时候几乎都是由彼得罗夫政委一手操办的，见到这些各种报告和文件就头疼的马拉申科一向是能躲就躲，能不去看绝对不看。 尽管之前都一直纵容着马拉申科按照自己的性子和想法来，但这一次，彼得罗夫政委却有些毅然决然的干脆。 “这些是部队的整编情况，这一摞是这些天来新到各种技术装备的详细参数资料还有签收报告，这些是上次坚守作战的具体损失清单还有伤亡汇总报告，这边是你不在的这些天里我们收发的各种电报，有上级的也有部分友军部队的。” “还有这一摞，这是你不在期间师部主持召开的各类重大会议总结报告和记录，一部分是上级要求必须去学习的，我已经用红色记号在封面上特别给你标注出来了，以及这一摞，这是.......” “等等，停！先停下来！” 感觉整个人都快裂开了的马拉申科举双手示意政委同志先停下，暂且不说这满满一桌子的文件自己如果真要挨个去看的话到底什么时候才看得完，首先光是政委同志这连续不停的介绍絮叨就已经让马拉申科脑袋爆炸。 “好吧，东西放在这儿我会看的，先捡重要的给我说，什么事儿是优先级最高、需要我立刻处理的。” 已经猜到不擅长文职工作的马拉申科必然会有如此表现，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马拉申科去挨个过目、只是简要理一遍，至少要让马拉申科知道有这么回事、心里有个大概分类知晓。 一抹弧度挂上了嘴边的彼得罗夫政委，伸手从文件堆里直接抽出了一份专门放在显眼位置的文件夹，转身便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这一份，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 “哦，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我们师现在隶属于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司令员是你的老熟人，瓦图京同志。上级除了要求我们师接装完毕立刻开赴前线以外，还要求你这个师长到位以后立刻去方面军司令部报道，参加作战会议、受领作战任务，你要立刻动身吗？” 从彼得罗夫政委手中接过了文件的马拉申科大概翻了一下、飞速地阅览完毕，其上所述的内容只是比政委同志的概要介绍更详细了一点，没啥本质上的区别。 意识到自己屁股还没捂热就得立刻再动身的马拉申科叹了口气，合着这提前一天回前线也不尽是些好事。 “没办法，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我不去不行。” “立刻给我备车吧，这雪时断时续应该不会下的太大，我吃点东西、带上些路上看的重要文件就动身。对了，方面军司令部现在距离我们有多远？我多长时间能赶过去？” 早就为马拉申科制定好了行程、提前规划好了路线的彼得罗夫政委自然胸有成竹，不假思索中就向马拉申科给出了答案。 “开车过去你今晚是别想到了，让车把你送去最近的野战机场，路程只要两个小时。带上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找一架飞机直接飞过去，我已经提前通知过机场的人了，你回来的这几天他们都会做好准备，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顺着彼得罗夫政委手指方向的马拉申科眼瞅着地图、基本弄清楚了个大概路线，但随之而来却仍有一个问题脱口而出。 “你收拾一下，我们俩一起去，把师部这边交给拉夫里年科处理。” 料想到方面军级的作战会议必定不会多么简单的马拉申科，可不想自己一人遭罪，处理文件和记录会议纪要这方面可是彼得罗夫政委的拿手好戏。 之前好多次的非军事主官必须出席会议基本都是彼得罗夫政委去代开，马拉申科感觉随便带上的参谋啥一类玩意儿指定没有政委同志好使。 与马拉申科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的彼得罗夫政委也没有不必要的推脱，仅仅只是点了点头后便答应了马拉申科的要求，随即开始准备起必须要带的东西和相关的文件。 勉勉强强算是赶上了中午饭的马拉申科一填饱肚子便立刻动身，伊乌什金和基里尔哥几个则是被留了下来，在大冬天的雪地里等着马上就要送来的新车、空流口水。 临走前瞅见伊乌什金那痴汉样的马拉申科觉得，伊乌什金保不齐今晚都得搂着is4睡觉，这可不是开玩笑而是真有可能，天晓得这个越来越有吐槽腹黑向的坏小子能干出啥事儿来。 论对坦克的痴迷程度，整个车组里没人敢认比伊乌什金更高，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 “车长同志，要是坦克能变成姑娘，我肯定娶她、跟她结婚！” 马拉申科还记得当时自己是如何报以回答的，差点就没把伊乌什金噎了个半死。 “然后呢？和你的坦克媳妇生一堆喝柴油的小坦克，可真有你的。” 想到这儿就不免笑出了声的马拉申科，坐在已经开始在跑道上滑行的里2运输机机舱座椅上兀自摇了摇头，就坐在一旁的彼得罗夫政委看的是有些好奇。 “怎么了？你在笑些什么？” “没什么，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政委同志一脸疑惑。 “什么高兴的事情？” “伊乌什金说他要和坦克结婚，我问他是不是想生一堆坦克儿子出来，喂奶喝的是柴油，长大一点就能自己吃穿甲弹了，还会叫他爸爸，噗哈哈哈哈哈.......” 自己说着都感觉爆笑的马拉申科再也忍不住、当场笑场，脑袋弯很快回过了神来的彼得罗夫政委也是忍不住摇头发笑。 马拉申科稍微大点的声音，引得机舱里其他十几位友军部队同是要去方面军司令部的同志们，也是跟着一起哄笑了起来、听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这趟飞往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司令部的专机里，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1229章 再次出手 里2运输机是二战时期广泛装备苏联红军的一款运输机，这宝贝东西的用途比较广泛、堪称全能。除了能干常规货运的活儿，还能空投伞兵，装上几排座椅就是客机，红军甚至用它来挂铁炸弹和航空火箭弹当成对地攻击机使用，属于不可多得的全能干将。 但有句话说得好，全能不如专精。 样样都能干的里2运输机至少在客串客机时的表现不尽如人意，机舱外轰鸣的发动机噪音穿透薄薄的机体蒙皮，简直把人震的耳朵发麻。 噪音污染不说，里2运输机飞行时的体感舒适性更是得给个差评。 待在自己座位上就没怎么动过的马拉申科一路上感觉飞机真是晃得不行，几次遇到气流时的一阵剧烈摇晃抖动简直让人以为飞机快要坠机。马拉申科发誓要是后世哪家航空公司敢提供这种恶劣服务的话，投诉电话指定得把有关部门的热线打到爆炸。 “啊，我感觉这还不如火车来的舒服，至少在火车上我还能睡着，在这上面就连打个盹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穿越来这个时代以后就很少坐飞机的马拉申科在开口吐槽抱怨，但身旁的彼得罗夫政委却是一脸的淡定。 “但至少它足够快，不是吗？赶时间才是我们的第一要务。” 知道彼得罗夫政委这话说的是实情的马拉申科也不好继续吐槽些什么，飞机坐着虽然难受但终归是忍忍就能很快过去的，有这功夫还不如消磨一下时间为妙。 四下里瞅了两圈的马拉申科，在自己身旁另一侧那张空着没人坐的座椅上，找到了能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一份可能是上一个班次的乘客遗落在那儿的一份报纸。 报纸的日期还算比较新，就是最近这几天的，上面刊载的新闻和专题报道至少还不算过时。 双臂展开、摊开了报纸的马拉申科开始阅读起上面的内容，头版页面的下半部分有一份专题报道吸引了马拉申科的注意，真理报的记者刚刚对功勋卓着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同志进行了专访。 “是的，我对此深信不疑，邪恶的法希斯侵略者必将遭遇到彻底的失败，被赶出这片伟大的祖国土地。红军会对这些法希斯的走狗进行最沉重无情的打击，侵略者将被粉碎，很快，乌克兰就能重归伟大祖国的怀抱，在斯大林同志英明卓越的领导下，红军必将迎来辉煌的胜利。” ...... 和往常任何时候都一样，报纸上刊载的专访报道是经过真理报编辑们“二次润色”的，马拉申科只读一遍就能从中品出很明显的官宣歌颂味道，自己以前也曾经以这样的方式登上过真理报的头条，再次看见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但，也就是这份配有瓦图京照片的专访报道，却不由地勾起了马拉申科的一抹遥远的回忆。 “没错，很快就是44年了，那么照理说的话，瓦图京是不是也会被......” 牺牲在伟大卫国战争期间的红军将领不计其数，但瓦图京却可以说是死的最憋屈的一个。 瓦图京不是被敌人、被那些呐粹法希斯的侵略者打死的，而是倒在了乌克兰的叛徒、一帮极端民族主义者的枪口之下，因为伤口感染的急剧恶化并发症最终不治身亡。 “二毛的这帮杂碎败类从来不和好事沾边，不管是现在还是在未来。” 内心中暗骂的马拉申科非常清楚乌克兰的那帮极端民族主义者是什么德行，这帮子人渣败类的脑回路简直可以用奇葩来形容。 砸雕像、打老兵、给曾经用生命守护这片土地的乌克兰红军老兵墓碑上撒尿泼油漆，穿戴呐粹党卫军的服饰纹章，大搞法希斯复辟。 给卫国战争时期的叛徒奸人招魂、补办二次葬礼大办特办异常隆重，这都是这帮脑袋里装的不知道是大便还是其它什么狗屎玩意儿的蠢货，干出来的离谱透顶蠢事儿。 马拉申科知道乌克兰和俄罗斯两个国家，或者说两个民族之间有很深的纠葛仇恨，但这不是那帮脑袋在化粪池里泡过的极端傻逼，犯下如此弱智行为的可供开脱理由。 一想到自己的部队很快就要进入乌克兰，届时势必也会面临不如之前那样的民心支持率极高，敌视仇恨红军的乌克兰极端分子必定大有人在的情况。 马拉申科觉得这事儿，还是有必要好好和彼得罗夫政委提前商量好对策。 对待人要用对待人的办法，但是对待畜生和叛徒可就完全两说了，再大的内部矛盾也不是帮着呐粹法希斯调转枪口、反过来打昔日同胞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已经和瓦图京有了相当深厚私交友谊的马拉申科，并不希望看到这位胖乎乎、对待自己总是爱用笑脸相迎的和蔼司令员同志，和既有历史中那样再死在一帮渣滓的枪口之下。 自己已经救了本该在1941年就壮烈牺牲的拉夫里年科，人到现在都依然活得好好的、活蹦乱跳。 一不做二不休的马拉申科索性决定再出手一次，无论如何不能让既有历史中的悲剧再次重演。即便瓦图京最终还是无可避免地要为国牺牲，那他也应该以他该有的方式死去，而不是死在那样一帮连垃圾都算不上的败类枪口之下。 “但是，该怎么做呢？” 马拉申科无权给瓦图京下达任何的命令，自然没办法让他去安全的地方避开危险，相反作为直属下级单位还要随时听候瓦图京的调遣差使。 如何救下瓦图京是个最大的难题，马拉申科不觉得这位连老朱同志的劝告都不听的倔驴司令员，能够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不到处乱跑。 想要救瓦图京，马拉申科必须要准备一个非常周密、有预备方案的完善计划，从计划的开始实施到最终的结束不能有一丁点的差错。 问题的关键，全看马拉申科如何最大程度地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成败与否皆有赖于此。 “时间还够，我得一点点完善计划，决不能有半点闪失......” 全神贯注思考问题的马拉申科甚至没注意到飞机的下降带来的高度落差感，直到起落架接触地面一瞬间的强烈撞击感传来时，脑袋一下子反映了过来、被拉回了现实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听到了彼得罗夫政委在一旁的缓缓开口。 “我们到了，带好东西准备下机吧。” 第1230章 大预言家 再一次见到瓦图京时，马拉申科的第一眼感觉便是...... “好家伙，司令员同志这是又胖了一圈！” 瓦图京本就显得有些矮胖矮胖的体型眼下更加发福，也许是穿的衣服太多了的原因，但马拉申科总感觉瓦图京那个异常明显的将军肚，就快要把身上披着的冬季军大衣撑破，至少把衣服扣子给崩飞出去是绝对没啥问题的。 正在带着一帮子年轻参谋在战区地图前布置方案的瓦图京，很快便注意到了马拉申科的到来。 在伸手招呼着参谋长同志过来暂时接替自己的工作以后，再次见到马拉申科依旧是一脸笑容的瓦图京很快走上了前来，人还未到话音就已经先行飘来。 “我和朱可夫元帅打赌，那些德国佬的子弹对你没有半点威胁，用不了两个月时间你就能重返战场。把你休假的时间刨除，我显然又赢了元帅同志一次。” “欢迎重返保卫祖国的战场，马拉申科。哦，另外还要祝贺你，现在，我们俩都是将军了，这是你应得的。” 瓦图京与马拉申科对话的方式一如既往地随和，马拉申科觉得这大概就是自己下意识地想去救瓦图京、与命运做对抗的原因之一。 “能让那些法希斯走狗更加惊恐于红军重型坦克的强大力量，这对我而言才是成为坦克兵少将的最大意义，司令员同志。” 换做别人这么说可能有些吹牛，但马拉申科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军衔上的过往历史，可是一刀一枪用德国佬的人头硬生生堆出来的，马拉申科要是说能让德国佬死更多人的话只怕不会是一个两个那么简单。 当然，瓦图京还是如往常一样，照例对马拉申科的回答感到满意异常。 “如果我们所有的坦克部队指战员都能有你这样的豪言壮志和勇气，我敢保证德国佬现在已经半个身子都躺进棺材里了，可惜很多同志的思想建设都还有待加强。” 瓦图京毫不吝啬对于自己所看重的指战员进行夸奖，在普罗霍罗夫卡力挽狂澜、硬生生扛住了那帮党卫军狂徒三个装甲师猛攻，为战斗的胜利起到了莫大决定性作用的马拉申科，在瓦图京的心里实际上已经被摆到了第一序列的手下大将行伍当中。 而面对瓦图京的这轮番轰炸式夸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的马拉申科也只能是以一笑代之、并未再多说什么。 “闲话到此为止，现在让我们来聊聊正事。” “你来的正是时候，第27军和第40军的军长等会儿就到，我们要召开一次关于下一步作战行动的重要会议。各个主力师的师长也会来出席参加，你们师是方面军直属部队，届时要担负主攻方向上的重要作战任务，所以准备待会儿参加会议。” 马拉申科专程过来就是为了这个，眼下凑巧赶上了作战会议的召开自然是责无旁贷，唯有用一记标准的军礼向瓦图京报以了回答。 与瓦图京的短暂交谈结束后得有有机会暂时“解散”，在正式开会开始之前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叫上了彼得罗夫政委的马拉申科来到了司令部外，找了个清净没人的地方贴着墙根蹲下来摸出了烟盒，从中取出了俩、顺手就递给了政委同志一根。 “将军级别的专供烟，没想到我还能跟着你沾点光。” 对应军衔供应的补给品也各不相同，战士们抽的马合烟草到了将军们这儿，自然就得换成更高档的种类。 才抽上这将官级供应高档烟不久的马拉申科，面对彼得罗夫政委的一番调侃般话语也是笑着摇了摇脑袋。 “我可真没想到我会是咱们这群人里第一个当上将军的，说实话很意外，我一直觉得第一个人应该是你、而不是我。” 马拉申科在彼得罗夫政委面前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实话实说，除非是有特殊的情况必须要说点善意的谎言，当然这只是极少情况下的特例，而这一次显然属于前者。 咔哒—— 呼—— 感受着唇齿间留香的政委同志鼻孔和嘴巴都在冒烟，对于一个饱受病痛折磨的人来说，香烟带来的快感相比那巨大的疼痛实在是来的有限，政委同志完全是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力，和强力镇痛药的维持才扛到了今天。 能和马拉申科在一起蹲着独处、抽上一根，彼得罗夫政委更看重的是这当下的意境，而不是这股在自己的生命中早已品尝到麻木，现如今已经是可有可无的味道。 “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我们这一代人就算是为了这场战争拼光了、死完了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你们，你们才是接过红旗要走的更远的继承者。” “基里尔就像是当年的我，你现在就像是基里尔的哥哥一样。换一种方式来说，这也算是用基里尔的眼睛看到了他父亲当年希望看到的一幕，我是上校还是少将已经无关紧要。” 已经燃到了中段的烟卷被彼得罗夫政委抬手猛吸一口，不带过滤嘴的浓厚烟草味道残留在嘴中、经久不散。 “说点别的吧，你研究最近的世界局势了没有？德国人失败的迹象现在已经相当明显，美国人和英国人拿下了西西里岛，抄了墨索里尼的屁股在上面狠狠踢了一脚。法希斯这下又得被迫面对两线局势了，你觉得有把握在明年就结束战争吗？” 马拉申科将手中的残余烟头丢在雪地里发出嗤嗤的声响，因为自己到来的原因已经愈发偏离历史轨迹的这场战争，正在变得更加难以预料、令人捉摸不透，但马拉申科总觉得一切不会有太过乐观的简单。 “很难，希特勒可不是德皇，他很清楚他失败的下场将必死无疑，颜面和小命全都保不住。这样的情况下很容易逼出来一个疯子，但希特勒本身就是一个疯子，对他而言只会疯上加疯、变得更加离谱。” “他一定会拉着整个国家陪他一起殉葬的，不把整个德国打的稀烂、彻底覆灭，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要么活着胜利、要么死了战败，没有第三条路可选，但现在第一条路上的墙已经被砌的高到他翻不过去了，死是他唯一的下场结局，就算他死之前再怎么疯狂也一样。” 指尖夹着烟头的彼得罗夫政委想了想，越细品越觉得马拉申科分析的很有道理，但紧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马拉申科相当地意想不到。 “总会有不想眼睁睁看着整个国家冲向灭亡的人在，你说，会不会有人组织刺杀希特勒，然后再来和我们还有美国人和谈？上一次他们差不多就是这么干的，只不过方法上稍微有点不同罢了。” 一听这话一个没站稳的马拉申科差点当场脚下一滑、闪了一跤，不得不说彼得罗夫政委到底是老姜够辣，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以一个上校之职就能预估到明年发生的事儿，只可惜施陶芬贝格上校的计划最终以失败落幕。 要不然的话，复刻一遍一战时候的“精彩活动”，还真是大有可能的。 “也许会有吧，但多半不会成功......希特勒要是真有那么笨、有那么好杀的话，当年他还没成事的时候就已经被打死了。” 第1231章 当场表扬 马拉申科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瓦图京所说的作战会议很快展开。 前来参加会议的有三位集团军司令，另有方面军直属的一位近卫火箭炮兵师的师长。 出席会议的各位军事主官除了有一位上校师长，其它在座的各位军衔至少都是少将起步，当然也包括马拉申科自己。 以前参加这种会议的时候，马拉申科只觉得自己的军衔和大家差的太远、没有什么融入感，就当是个旁听席上过来听戏的看客。 但现在，环视周围的马拉申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里嘀咕着这将军也不过如此，老子他妈的现在跟你们军衔一样，待会儿开会随便插上两嘴也不再用像以前那样瞻前顾后、有所顾忌了。 “你说待会儿需要我发言吗？还是说我就坐在这儿老老实实听着就好？” 有所准备的马拉申科仍然不是非常确定，索性小声嘀咕着朝一旁的彼得罗夫政委寻求着答案。 “司令员同志会点名的，如果没有，我觉得你还是老老实实坐着为好。这种场合没必要出风头，很多人的部队数量都远超我们，保持低调对你有好处。” 彼得罗夫政委说的没错，全新整编之后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固然有着庞大的力量，总兵力几乎是之前旅一级时候的两倍，达到了200辆出头的各型号坦克总数以及自行火炮，单就这技术装备的数量上而言，就远不是常规同一级的部队所能匹敌的。 但和在座的各位集团军司令员的部队比起来，马拉申科的部队力量仍然是显得比较渺小。 人家麾下动辄就是四五个步兵师起步，顺带还挂几个旅一级部队，就战略上的作用而言要远比马拉申科这一个师更重要。 不喜欢开会的马拉申科不太经常出席这样的场面，对此方面的了解比马拉申科更多的彼得罗夫政委，也是在一点点教会着马拉申科今后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场面、尽量保持低调。 如此一来，有朝一日即便是自己不能再陪伴在马拉申科的身边了，这个向上晋升速度快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小子也能自己应对自如，这样的大场面下太过张扬总归不会是一件好事。 到现在还依旧沉浸在爬到将军这个位置上的窃喜和自满当中，老实说，马拉申科最近确实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了。肩膀上的那颗星星还有称谓、军装上的每一缕变化，都令马拉申科感到自己是前所未有的牛逼，和以前的小小校官是完全不同。 “算了，在这地方还是老实点吧，免得把哪个小人给得罪了。” 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还是别太跳了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就听到了来自瓦图京的声音，亲自前来主持会议的瓦图京在和参谋长的短暂交谈、交换了意见过后，随即手执着指挥鞭来到了战区地图前正式开始了发言。 “同志们，这是自库尔斯克战役结束以来，改组为乌克兰第一方面军之后，我们所召开的方面军级第一次作战会议。” “在库尔斯克南线战役中，我们方面军表现出了英勇无畏的气概、发扬了不畏强敌的战斗精神，给予了那狂妄不可一世的曼施坦因，和他麾下的法希斯走狗以沉重的打击，使敌人占据普罗霍罗夫卡，进而打开缺口北上和其它法希斯匪军回合的战略意图破产！” “既然法希斯没有达到他们的战略意图，库尔斯克也还在我们的手里，那么这毫无疑问就是一场属于我们所有红军、在座所有同志、所有将士们的伟大胜利！在这里，我要以方面军司令部的名义、转告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对我们的嘉奖令，向同志们表示祝贺！” 啪啪啪啪啪—— 瓦图京这边话音尚未落地，一阵密集的鼓掌掌声紧接着便从会场的各个角落里传来。 与会的在场诸位不论军衔高低、职位几何全都热情地鼓起了掌来，庆祝着这场自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以来又一伟大的红军胜利。 即便是坐在距离瓦图京稍远一些位置上的马拉申科，也是献上了最大力度的热情掌声。这份伟大的胜利属于曾经为之努力奋斗过的每一个人，所有人都有资格共享这份喜悦。 环视会场一周的瓦图京，将自己的视线定格点悄然放在了马拉申科的身上，一些早已准备好的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在这场伟大的胜利中，我要特别赞扬我们的一位同志，以我们伟大领袖之名来命名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师长：马拉申科少将。” “马拉申科同志带领着他的部队成功阻止了敌人的战略意图，坚守住了自己的阵地，从与敌接触开始，拖延迟滞了三个党卫军装甲师的猛攻超过24小时。为我们实施战略反攻争取到了无比宝贵的时间，令敌人无法快速实现攻守变换，陷入被动的僵死状态。” “库尔斯克南线战役的决胜之战是普罗霍罗夫卡会战，而普罗霍罗夫卡会战的决胜点则是那个无名的村子。” “马拉申科同志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让那些鼻孔朝天、丧心病狂、双手沾满我们同志和人民鲜血的党卫军败类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红军铁拳！苏沃洛夫师长的牺牲不是没有意义，斯大林同志已经签发了追授苏沃洛夫苏联英雄嘉奖的命令。” “不论是他，亦或是马拉申科，我希望我们的每一位指战员、政工同志们，都能学习榜样的力量化作自己前进的动力。” “大家刚才把第一次的热烈掌声献给了我们共同努力得来的伟大胜利，现在，我建议大家，把第二次的掌声献给我们的马拉申科同志、为了胜利英勇牺牲的苏沃洛夫同志，以及每一位倒在了这场战役中的同志们。” 啪啪啪啪啪—— 老实说，马拉申科真的完全没料到瓦图京会来这么一出，更加没有料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之下。 而现在，在全场与会众人报以热烈掌声的注视下，在瓦图京投以期待的眼神当中，马拉申科知道自己是时候站起来说点什么了。 第1232章 冬天里的玉米 会议结束的比马拉申科想象中要快，耗时大约在一个多钟头的作战会议确实不算太长。 除了开场时的那翻公开表扬，接下来便是部署详细的作战任务。 作为方面军司令部直属的部队，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再一次担负重任，被瓦图京摆到了战斗开始后的最前沿地带，面对德军防御最顽强的坚固壁垒准备实施重点突破。 作为最高统帅部委派到一线上来的代表，负责统筹全局的朱可夫早已经给精疲力竭、刚逢大败的德军准备好了一桌盛宴。 敌我战略态势的急速逆转令朱可夫意识到了战略反攻的时机已经成熟，将呐粹法希斯驱逐出祖国大地的最佳时机已经近在咫尺。 囤积在南线乌克兰的德军重兵集团是必须干掉的对象，这支包含了大量德军装甲部队的南方集团军群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审时度势后的朱可夫决心再复制一次斯大林格勒式的战略包围，用一次“活动复刻”在正面战场以优势兵力组织大兵团级别的迂回战略包围，进而一口气合围、吃掉驻扎在第聂伯河畔，从切尔卡瑟西面到科尔逊为中心点范围内的所有德军。 即曼施坦因的主力：包含三个编制不全军一级德军部队的重兵集团，总兵力预计达8万人以上，包含有多支精锐师旅级部队，尽管适逢大败、编制不足但仍足具威胁、不可轻视。 瓦图京指挥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和科涅夫指挥的乌克兰第二方面军，将作为此次战役的主力负责给铁锅包围圈里的德国佬上菜。 瓦图京和他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被赋予了实施包围并歼灭德军的主要作战任务，配置了大量的突击进攻力量，而负责阻挡必然会出现的敌方增援并实施反突击，尽可能多地杀伤德军的任务，则被委派给了科涅夫的乌克兰第二方面军。 这是一个双重合围的巨大包围环，瓦图京在内，科涅夫在外，包围并歼灭敌人与杀伤敌方增援部队、阻止突围部队与增援部队会合将会同时进行，非常考验最高指挥官的统筹全局和宏观把控能力。 制定出此计划的朱可夫有信心办到这一切，在电话里亲自向慈父斯大林同志保证，这将会是第二个斯大林格勒式的胜利。 马拉申科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将作为突击的先锋，在打开缺口之后继续向前挺进，赶在大部队抵达前占据包围圈要点，与另一支合围部队胜利会师，彻底关上德国佬的求生之门只给敌人留下无尽的寒冷和深渊绝望。 大致的战略部署已经给出，但具体的执行细节仍然在制定。 马拉申科被告知回去等消息，详细的命令文件会择机通知前来受领，估摸着到时候可能还会有另外一场作战会议。 大概清楚了自己在不久以后得去干些什么的马拉申科基本心里有谱，吃掉切尔卡瑟包围圈里的德军难度并不大。这帮子德国佬刚刚被收拾的鼻青脸肿、严重减员，说句接地气的话就是被打得半死差不多的状态，就算多给他们点时间喘口气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你怎么看这次的命令，我们师的任务一如既往地艰巨，有信心能完成吗？” 刚一走出会场，正在整理手中文件夹内会议纪要的彼得罗夫政委便边走边问。 其它人距离较远的情况下是听不到政委同志在小声说些什么的，能听见的只有马拉申科一人。 “一帮被打残不久、现在又在冰天雪地里挨冻呼嚎的德棍，用他们来测试我们那些新装备的威力再合适不过，只希望这些德国佬别一触即溃、稍微能耐打一点。” 已经被获准各回各家的马拉申科准备离去、行至了司令部外吹着寒风，在身后紧挨着的距离相伴而行的彼得罗夫政委整理好了文件、合上了文件夹，跟上马拉申科的步伐后紧接着笑道。 “看来当上将军的确大有不同，你以前总是提醒别人要重视敌人，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刚刚伸手跟自己点了根烟的马拉申科咧嘴一笑。 “是啊，不一样了，毕竟整个局势都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可不光只是军衔和部队的编制而已。” 边走边聊的马拉申科带着几个随行的师部警卫员还有参谋刚走出去没几步，一辆迎着狂风快速杀入视野内的嘎斯小吉普便陡然停下、就在目所能及的不远处。 “我叼，这是哪个吊毛？方面军司令部门前开车都搞的这么吊？” 内心一阵吐槽的马拉申科皱了皱眉，那辆车子里坐着的人给了马拉申科一种不大舒服的预感，就好像对敌人的厌恶尤然心生一样。 “怎么了？在看什么？” “在看那车里到底会下来谁，我挺感兴趣的......” 主动停下脚步的马拉申科回答着彼得罗夫政委继续报以注视，很快，那辆小吉普车的车门便被陡然打开，只是从车内走下来的那人却让刚吸了一口烟的马拉申科好悬没给呛到。 “呸...咳咳...我日你妈的，怎么会是这狗日的玉米棒子？” 从小吉普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此生只为玉米而生的经典传唱带人物：赫鲁晓夫。 “哦，那是我们方面军的政委，赫鲁晓夫同志。应该是刚从外面视察回来，你要过去拜会一下吗？我听说他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之前你不在的时候来我们师视察过一次，当时是我和拉夫里年科负责接待的他。” 拜会他？对老子还挺感兴趣的？ 得了吧，扯什么犊子！ 对这玉米棒子避之不及的马拉申科，可不想和这种人有过多的瓜葛。 左右自己以后也根本没打算过涉政，压根没想过要提前讨好玉米棒子抱他大腿，根本没必要和这种人有什么联系。 马拉申科只想赶紧打完卫国战争，然后回去搂着漂亮媳妇滚床单，好好过上两天如普通平凡人一样的太平日子。 躯壳里装着个未来世界灵魂的马拉申科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讨厌这玉米棒子，趁被发现前赶紧脚底抹油是最好的选择，鬼知道被玉米晓夫注意上会有怎样不祥的事情发生。 第1233章 没人喜欢玉米 “打完仗老子就回家结婚，然后彻底和这枪炮坦克什么的破铜烂铁说再见！哪怕是回去随便干点杂工，我他妈也不想再掺和这摊子破事儿，管他娘的是军事还是政治和老子有半毛钱关系，老老实实回家陪老婆孩子热炕头过完后半辈子算球！” 听上去可能有些胸无大志，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窝囊。 但已经受够了这天天见死人、脑浆鲜血加上胳膊腿乱飞日狗战争的马拉申科，实在是不想在有限的后半生里再去生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军事上，马拉申科已经累了，后面什么布拉格之春、阿富汗战争爱咋咋地吧，军衔一交、军装一脱直接拜拜说再见，总不能强行让自己留在军队不许退役不成？ 政治上，马拉申科更是懒得去淌这趟子浑水也不甚关心。 军事上的变动顶多是加速战争进程的发展，苏联照样会赢得卫国战争的胜利，希特勒那小胡子也必然会失败，无非就是时间早晚和死人多少的问题而已。 但如果给政治上施加变数，马拉申科非常清楚这极有可能真的会改变未来世界的格局，没人能提前预料到那个并不完美但还勉强算是整体和平的世界，在产生不可预期的变数之后到底会变成啥样。 核战爆发直接第三次世界大战开打？ 听上去可能性不高、甚至是有点可笑，但也绝非是没有这个可能。 不论怎么说也不论后事如何，光是现在就已经很累了的马拉申科，真的不想再给自己日后的人生安排本不必要的闲事。 等仗打完，世界该咋发展就继续咋发展，与老子没有半毛钱关系，随它怎么去。 我就是我，我是马拉申科，老马同志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就这么简单。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既不想、同时也觉得没有必要进行什么交流，没必要趋炎附势抱玉米棒子大腿的马拉申科。 在看清楚车上下来的那人是玉米晓夫之后，最终选择了一声不吭地脚底抹油、径直溜走，最好是能赶在那玉米棒子注意到自己之前赶紧从他的视野内消失，这样是最好。 “嘿！等等我，马拉申科！你至少也打个招呼再走啊！” 本以为马拉申科至少会上前打个照面的彼得罗夫政委感到相当意外，再怎么说那也是方面军一级的政委，论职位可比马拉申科要高得多。 初次见面连个照面都不打就这么径直开溜，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符合常理，彼得罗夫政委并不知道马拉申科如此反常举动是因为什么。倘若是被赫鲁晓夫同志知道了这样的情况，多半也不会有什么愉悦可谈。 因为是刚开完会不久，从方面军司令部内陆陆续续走出来的将领和随行人员们有不少。 马拉申科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其实并不算多么引人注意，但有句比较经典的话说的是“当你在凝视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事实证明这句话不论是放在过去、亦或是现在、或者是未来，总是那样的屡试不爽、如若真理。 “那个人是谁？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位坦克兵少将同志。” 视力相当不错的玉米晓夫，隔着挺远的距离便认出了马拉申科的军种和军衔。 在乌克兰第一方面军麾下所有穿将官大衣的人里，自认为记忆力不俗的赫鲁晓夫能记得每个人的面孔，虽然不一定能立刻叫得上名字，但这个年纪轻轻到有些夸张的程度，便已经是将官大衣加身的家伙却是从未见过，这勾起了赫鲁晓夫的一丝好奇。 方面军一级的政委身边自然不乏干活打杂的人，当然也从来不缺抢着献殷勤，指望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留点好印象以后好跟着沾点光的家伙。 “他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师长，马拉申科少将，政委同志。” “听说他之前一直在莫斯科养伤，上次普罗霍罗夫卡之战他挨了德国佬一枪、还被炮弹炸到伤的很重，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重返前线。” 听到身旁有人给自己奉上了答案，若有所思的赫鲁晓夫先是缓缓点了点头，视野的聚焦点依然定格在快步离去的马拉申科身上、久未出声，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 “需要去把他叫过来吗？政委同志。” 抢着献殷勤的老铁再一次上前主动开口，赫鲁晓夫同志似乎对那位马拉申科少将很感兴趣，但令人没想到的是稍后等来的答案却与此完全不同。 “不，这没有必要。司令员同志还在等着，我们走。” 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确认了赫鲁晓夫一行人的离去，知道这玉米棒子刚才一直盯着自己看的马拉申科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这傻批没叫老子过去。 马拉申科之所以对赫鲁晓夫避之不及，一来是因为自己日后真的没有任何打算去涉足政坛，也没有在军界爬的多高、捞个元帅当当的想法，所以也没必要趁现在就去讨好这家伙、主动上去献殷勤、阿谀奉承。 二来，马拉申科打心眼里不喜欢赫鲁晓夫这根硕大的人形自走玉米棒子。 这家伙在政治上的作为完全可以用做作、愚蠢、面子工程糊弄人的方式来形容，装逼吹牛说大话有他一手，真正办实事的能力不见得有多高。执政时期留给后世最难忘的“功绩”无非就俩：一：全盘反慈父，二：给苏联人民进行玉米传教。 即便是到了遥远二十一世纪的某款花花草草加蔬菜干僵尸的游戏里，终极反丧尸道具“玉米大炮”，也是以赫鲁晓夫同志为蓝本制作的，其“伟大功绩”影响之深远可见一斑。 玉米、导弹、威力巨大、一炸一大片、如同游戏里的“大伊万”核武器，要素相当齐全、甚至可以说是超载，就差把发射底座改成赫鲁晓夫同志手捧着玉米的经典照片模样了。 “指望老子给你当舔狗，下辈子吧。” 兀自摇了摇头的马拉申科拉开车门回到了车上，紧跟其后上车的彼得罗夫政委眼见马拉申科神态淡定自若，想必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和主意，索性也便放下了这事儿、选择不再过问。 第1234章 总得有个装填手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需要时间去休整补充，想把这支在普罗霍罗夫卡一战，几近被彻底干残了的部队重新搭建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尤其是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还要去充当前锋精锐的情况下，细节上的问题更是来不得半点马虎。 大战到来的时间还有些时日，不论是苏军亦或是德军，都在为了可以预见到的寒冬死斗做着最后的准备。 时间在满天飞雪的严寒冬日里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很久，每天不是在忙着训练部队就是在忙着处理纸上问题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忙过了。 除了那些每天都必须去做的事情以外，马拉申科还有一些其他必须去亲自经手的事情要处理。 自打重返前线以后，马拉申科去卡拉切夫医生那里的次数相比以往有明显增多。 不是马拉申科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彼得罗夫政委还有基里尔这俩人的身体状况时刻令马拉申科放心不下。 对于政委同志，已经没有必要再去和马拉申科隐瞒什么了的卡拉切夫有话直说。 “以我学过的知识和掌握的能力，我不知道政委同志接下来还能撑多久。坦率地说，在我读大学时仅有的那几节详细涉及到胰腺癌的课程上，我所知道的身患这种绝症的病人往往都撑不过一年，有的甚至几个月时间就会去世，患者往往是痛不欲生、连自杀的都有。” “但政委同志.....政委同志他现在已经撑了超出我预期更久的时间，从他描述的情况来看，他至少在一年多以前就有非正常的阵痛现象出现了，这是个很可怕、同时也很惊人的情况。” “一年多时间，前半程还是没有任何药物辅助硬撑过来的情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的导师知道了这件事，他一定会对政委同志做专访的，甚至可以以此为课题写一篇学术论文，因为这简直就是个奇迹！他甚至把自己的病痛隐藏到连你们对此都一无所知，很难想象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不可思议。” “我的导师曾经告诉我，身患绝症的人能活多久，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个人的心态、意志力、还有是否能够在病魔面前有顽强抗争下去、不放弃的勇气。这是基于长期跟踪调查的统计得出的结论，有数据做支撑......” “所以政委同志接下来到底还能撑多久，我想说的是这得看他自己，我已经尽我所能对他进行任何可行的辅助治疗和药物镇痛了，整个世界的医学界对于胰腺癌都是束手无策，这简直就是死神的勾命魂索。” 卡拉切夫的回答与马拉申科预料的答案大致相同，与癌症之王顽强抗争的未来已经无法再用常理去做出预测了，这对于每一个患者来说都因人而异、各不相同。 政委同志始终不愿意离开前线、去后方的医院里躺着等死，马拉申科在提过一次这事儿以后也就没有再做更多无用的规劝，选择尊重了这位已经命不久矣的老红军、共产党员、像自己导师一样亲近之人的选择。 至于基里尔，卡拉切夫给出的结论同样不容乐观。 “你得让基里尔去别的地方工作、或者说战斗，怎么样形容都可以，反正他不能再继续装填手这种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了。那新式的坦克炮弹我亲自去看过了，我扛一枚都费劲，基里尔现在的身体情况不会比我这个健全人好多少。” “这不是说我在向你提供建议，师长同志，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想让基里尔突然死在自己岗位上的话，那就尽快照我说的去做。也许你听上去可能觉得我说的话不是那么舒服，但......这就是事实。” “肺音、呼吸的频率、甚至还有对我们一般人而言没什么的感冒咳嗽，基里尔所有的肺部相关情况都不正常。子弹和异物确实已经取出，我还专门联系到了当时为基里尔做手术的主刀医生，核对了情况，一切看上去都没有问题，但这却也是最可怕的......” “基里尔的肺功能应当是留下了永久性的创伤，这代表无法被根治，单靠药物是行不通的，这需要长期的有计划疗养。赶在情况无法挽回之前做点什么吧，师长同志，最坏的结果只可能比你想象中的更糟，没有人想失去基里尔这么一个乐观开朗的伙伴，包括我在内。” 啥好消息都没得到的马拉申科，最终是独自一人稍显落寞凄凉地离开了野战医院。 站在医院门口的瑟瑟寒风当中矗立在雪地里，嘴巴里叼着烟的马拉申科在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将方才卡拉切夫千叮咛万嘱咐的每一句话，在脑海里如同单曲循环一般思考了一遍又一遍。 “罢了，跟了我这么久，就算看也该看出个名堂来了，就这样吧......” 马拉申科迫于现实的无奈找到了基里尔的叔叔、也就是彼得罗夫政委，告知了自己在有关基里尔身体状况这件事上所做出的的人事任命决定。 “你确定吗？让基里尔去当车长，到库尔巴洛夫那儿去指挥一个主力坦克排？” “.......我对他的具体情况不了解，他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如果你认为他有这个能力，那么我支持你的决定。” 但凡情况有一丁点的允许，马拉申科也不想做出这样的决定。 哥几个一块组成一个默契的车组一直打到卫国战争胜利结束，这在马拉申科看来就挺好，但问题是糟糕的现况真的不允许马拉申科这么一厢情愿地去做。 “先试试吧，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比基里尔大不了太多，不照样当上了少将师长？我觉得基里尔还是能胜任的，这可没有个人的主观情绪在里面，跟了我这么久就算只是耳闻目染，他也该知道战场指挥要怎么做了。” 下定了决心要去做的马拉申科不可动摇，但彼得罗夫政委却已经在考虑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但你总得有个装填手，基里尔走后，你想好合适的人选了吗？” 第1235章 爷又被政委同志给安排了 新的装填手，这对于马拉申科而言确实是个非常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 通常来说，装填手是一个车组当中对技术含量要求最低的存在，除了干装填手的工作以外还负担着机械师的职责。在坦克出现了问题时要帮炮手修理主炮、主炮的伺服机构，帮驾驶员修理行走装置和动力舱，几乎就是个打杂的活儿。 但即便如此，一名经验丰富且技术老道的默契装填手，对于整个车组带来的增益却仍然无法被忽视。 马拉申科能够料想到当伊乌什金听到基里尔要走时候的反应，于整个车组的每一个人而言，伊乌什金才是那个最需要基里尔去默契配合的存在，正如他自己所说过的那样。 “只要和那些法希斯杂种们开干，基里尔对我而言就像面包和牛奶一样不可或缺！” ...... 情不自禁中想到了这些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更加拿不定主意，飘忽不定的面色表情也不知道一时间到底在想些什么，眼瞅见此情景的彼得罗夫政委决定亲自上阵、帮马拉申科想想办法。 “可以从那些老练的车组里给你抽调一个人出来，如果是给师长同志的座车当装填手的话，我相信会有很多我们的战士愿意担负起这个职责，他们甚至会争先恐后地抢着报名。” “或者你也可以从新补充上来的新兵里挑一个出来重新培养，不过我不太建议你这么做，你的车组需要时刻保持最佳状态。于这点上来讲的话，经验丰富的老兵更适合你，你觉得呢？” 马拉申科没有说话，依旧是杵着脑袋继续思考着问题。 善于判断马拉申科面目表情的政委同志觉得，师长同志可能仍然对基里尔的离开割舍不下，可能正是这份情感左右了他的思绪无法做出正确的决断。 “好吧，既然你还需要时间，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 “交给你？” 松手抬起头来的马拉申科一脸疑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政委同志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打算怎么做？” 时间到了差不多该去下面的部队转两圈的彼得罗夫政委站起身来，伸手拿过了一旁桌上放着的军帽稳当戴好，顺带朝着马拉申科给出了答案。 “召集我们师战斗经验和参战经历最丰富的装填手们，最优秀的那个人，会来给师长同志担任装填手的职务。” “......” 听明白了的马拉申科无奈一笑。 “你这是准备召集大家比武？” “不是比武，是比职业技能。你的车组战斗效率直接关乎到你在战场上的安危，而你个人的安危又关乎到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战斗状态。” “这必须被认真对待，容不得半点差错，放心交给我吧。” 说完了这话的彼得罗夫政委兀自离去，走出了师部小屋，空留依旧坐在桌后椅子上的马拉申科风中凌乱。 “好嘛，爷又被政委同志给安排了。” 目送着彼得罗夫政委离开的马拉申科觉得自己还应该做点什么，也许这时候去找基里尔谈谈，给他提前做好思想工作是个不错的选择，总不能什么事都等着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的政委同志去亲力亲为。 还没等着付诸行动站起身来，猛地一拍脑袋瓜子的马拉申科这才想到。 自己前两天刚给基里尔批了假条，自始至终都没能见上妈妈最后一面的基里尔，是主动向马拉申科请假的，基里尔希望能回家，去墓前看看自己妈妈的长眠之所、扫一扫墓。 让从小到大一直都以她优秀的儿子为骄傲，在丧夫之后独自一人抚养儿子长大成人、迈入大学校门，直至儿子参加红军去扞卫祖国的伟大母亲知道，她的儿子是如何跟随着英雄一起重拾了父亲当年未竞的事业，并在这条荆棘满布的共产主义之路上走得更远的。 假条是自己亲手批的，基里尔是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去做他所必须做的事情，马拉申科也明白想做基里尔的思想工作只能等到几日以后再进行了，这值得去花点时间来等待。 政委同志去下面的部队视察了，无事可做的马拉申科想了一会儿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以后，决定去卡拉莫夫的野战维修团那边去看看。 是的，伴随着部队编制的一路水涨船高，现如今已经下辖超过200辆战斗坦克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再也不是原先的野战维修营所能承担得了的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坦克的粮草保障便是后勤与维护保养。 整合了油料补给部队的新编野战维修团建制，较原先的野战维修营而言整整翻了一倍，当上了团长的卡拉莫夫现在手底下管着两个营的人马。 既要负责坦克的维护保养，也要负责在战斗的间隙和一天的战斗结束以后，去给那些喝油就像无底洞一样的钢铁巨兽们送口粮，所有的统计和筹备以及物资备品的清单整理报告也都是卡拉莫夫一手负责。 这原先是彼得罗夫政委亲自负责的东西，但现在已经不同以往了，马拉申科必须要从繁忙劳累的政委同志手中把这些破事儿剥离出来，就算接手的人做的不如政委同志效率这么高也必须要去做，马拉申科不想因为这些事儿进一步减少政委同志本就时日无多的剩余生命。 况且，早已“改头换面、反省错误、重新做人”的卡拉莫夫现在，也是一个让大家交口称赞的值得信赖好同志。让脑袋本就够用的卡拉莫夫去经管这些事再合适不过，不论是他的学历亦或是他的能力，都足以支撑得起这份不算容易的工作。 “团长同志在整备库那边，师长同志。他到现在连中午饭也没顾得上吃，我正打算找炊事员热点饭再给他送过去一次，这种天气不吃饭是会冻出问题来的。” 马拉申科在团部里只找到了卡拉莫夫的副手副团长，眼瞅着对方端着一盒已经凉掉凝固了的炖肉模样，马拉申科不免好奇卡拉莫夫到底是在忙些什么、竟然连最重要的中午饭也顾不上吃。 “带我去看看，我会命令他把该吃的东西全吃下去。” 第1236章 前妻 “不是那样焊的，调整位置，靠左挪动一点，枪架要考虑使用者的姿态，你掀开炮塔盖钻进去看看你那样用会舒服吗？” “把机枪抬过来，准备安装！动作快，别磨磨蹭蹭的！” “喂！别从那儿走！没看到头顶上吊着的主炮吗？小心被掉下来砸死！” 正所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马拉申科还没把脚迈进整备库里，便听到了卡拉莫夫在里面那吆五喝六的接连吼声，听起来确实是底气雄浑、有点男高音的意思。 “他到底在干些什么？” “呃...改造坦克，师长同志，团长同志在亲自带维修班改造坦克。” “改造坦克？” 他娘的，老子是不是耳朵塞驴毛听错了？ 在马拉申科的印象里，改造坦克这种事儿难道不应该是科京同志的专长吗？怎么卡拉莫夫在前线上也捣鼓起这玩意儿来了？ 别的暂且不说，马拉申科知道卡拉莫夫有这个本事，这小子懂技术、会制图、能测量、还精通机械，是个不可多得的多功能人才。 但问题是改造坦克可不是一件嘴上说说、随便动动手就能搞定的活儿，这得用到重型机械设备，他卡拉莫夫哪儿来的这些东西？马拉申科不记得前线上能有这种重工业基础条件。 越问越好奇同时也更加糊涂了的马拉申科不再理会给自己带路的副团长，选择直接推开了面前整备库的大门、亲自进去瞧瞧。 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还没有前进移防到这个更靠近前线的村子里来，选择这里当做师部驻地的时候，这座眼下被当做整备库的地方曾经是一座粮仓，有着非常大的室内容积和足以遮风挡雨的封顶环境。 据说这村子在战前的时候是附近村落的粮食集散地和存储点，有这么一座大粮仓丝毫不奇怪。只不过里面的粮食早就空空如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可能是红军撤离的时候运走了，也可能是被德国佬打劫了，但这对于借宝地一用的马拉申科而言并不重要。 因为有着足够大的室内环境，坛坛罐罐的各种维修保养坦克用机械设备与工具一大堆、需要妥善保管储存的情况下，马拉申科索性大手一挥，把这粮仓扔给了卡拉莫夫使用，免得让那些维护保养的机械和工具暴露在露天风雪当中出了问题，而后这里就成了后勤整备库。 推门而入的第一眼只见偌大空旷的整备库里摆满了各种设备和器械，有拿来维修坦克用的工具、也有给坦克备用的各种零部件和新的发动机、甚至还有给坦克加油用的软管和加油阀堆放在角落里。 不过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当属停在整备库正中央的那台，已经被拆的四分五裂的巨大重型坦克。 那似曾相识却又浑身上下遍布斑驳伤痕的熟悉样子，当场便让我们的老马同志一阵惊呼。 “沃日！这玩意儿居然还在，我还以为德国佬都把它轰了！” 停放在整备库里的这辆四分五裂状重型坦克不是别的，正是马拉申科早先在普罗霍罗夫卡弃车丢失的座驾，车体首上编号为177的is6重型坦克原型车之一。 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的马拉申科一直以为，德国佬肯定已经毁掉了这辆无法被带走的抛弃重型坦克。保不齐哪个突然看到这钢铁巨兽的德棍车组，以为里面有人给来了两炮，打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炬似乎是非常合理又显而易见的下场。 能在这里再一次见到自己失而复得的上一代座驾，前任“老婆”。 说实话，马拉申科是即没想到同时又带着极大的惊讶。 不过更加令马拉申科感到好奇的，还是把坦克大卸八块、拆成了眼前这四分五裂模样的卡拉莫夫，现在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你这是在干什么？卡拉莫夫，她...这车你们又是从哪儿弄回来的？” 面对已经来到了坦克边上的马拉申科发出的疑问，正带人在拆卸了主炮后的炮塔上忙碌的卡拉莫夫，当即摘下了那双满是油污的帆布手套、拍了拍手，从炮塔上一跃而下、跳下车来，行至了马拉申科的面前开口说道。 “我们是在战后回收、打扫战场的时候找到这辆车的，我一眼就认出了是你的座驾。” “坦克当时就瘫在那儿，履带被打断了一条。我们上去检查以后发现动力舱完好，传动系统和变速箱没有问题。当时就找来了工具、叫来了拖车，想办法稍微原地挪动了一下、把被打碎的履带板换上新的、重新接好，然后就把车开了回去。” “本来是想询问你怎么处置的，但是当时你在莫斯科疗养，所以这辆车就一直扔在那儿无人问津，直到前两天我才突然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因为这辆车的装甲已经伤痕累累了，我就带人把它修修、填补受损装甲、顺带升级一下装备，现在可比刚出厂的时候更强大了。” 卡拉莫夫的发言可没有就此结束，有意向马拉申科介绍自己工作成果的卡拉莫夫，随即来到了车体一侧、伸手拍了拍炮塔。 “看到炮塔顶上的环形机枪架了吗？我设计的，计划把这东西装上去，双联装带防盾的德仕卡重机枪，这宝贝儿得三个人才能抬得动。不过别担心，机枪架上到时候会装上轴承和卡锁，可以像操作一挺捷格加廖夫那样轻松灵活。” “需要固定射击方位稳住机枪的时候，按下卡锁，它就会卡主不动，尽情向那些法希斯送去共产主义的亲切问候吧。需要移动枪身的时候再按一下卡锁，轻松解除，不需要任何外部助力，纯机械结构，比德国佬的破烂设计强出百倍。” “哦，先别着急夸我，这边还有其它的改装。不过你要是现在就夸，我也不介意。” 挪动步伐的卡拉莫夫来到了被高高吊起、离地足有三米高的主炮不远处，抬手指着完全暴露在外的清晰可见炮闩机构，向着身旁同样在抬头望去的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第1237章 战地鬼才(上) “这么强大的坦克只配备一挺7.62毫米同轴机枪，这太浪费平台了，师长同志。” “我们修改了主炮炮闩与同轴机枪的刚性连接构件，换上了尺寸更大的支架，现在它的同轴机枪已经升级成了德仕卡。即便德国佬躲在装甲车或者墙后面，尽管开火吧，它可以撕碎几乎所有德国佬的轻薄掩体，除了厚实的水泥墙和防御工事。” 卡拉莫夫是个不但敢想还敢于付诸实践的家伙，从小就喜欢自己捣鼓一些小发明的爱好加之长大以后还选择了机械相关专业，动手能力极强的卡拉莫夫只要一闲下来有空，就会立刻去捣鼓他的那些破烂儿。 他的收藏里有枪械、工具、机械，甚至还有一些只属于他自己的原型发明专利。 之前部队的野战炊事车设计的不太合理，很多锅碗瓢盆大勺一类的东西装不下，需要放到额外的车上，等到开始做饭的时候再拿出来，比较浪费时间。 闲着没事干的卡拉莫夫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一款储物空间升级优化后、带有多功能储物柜的新型野战炊事车。烧饭的火力丝毫不减不说，原先放得下、放不下的各种锅碗瓢盆餐具，现在全都能被收纳进车里、一同带走，一次性解决了所有麻烦问题。 据说大厨和炊事班使用这款野战炊事车的反响很好，比以前方便了很多。马拉申科正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要将此事上报，在全军内推广开来，顺带给卡拉莫夫捞个嘉奖啥的，不过目前还未来得及付诸实践，仅限于停留在有这个想法的层面而已。 自己动手改装同轴机枪这事儿其实已经算相当不错的了，但此时此刻站在被高高吊起的主炮旁当个看客的马拉申科，却有更加注意的亮点放在了眼里。 122传家宝的重量并不算轻，这种野战加农炮直接上车改装得来的大口径坦克主炮，有着堪比原版主炮的惊人重量。前代85毫米主炮搁这玩意儿面前，不论是威力还是重量上都只能算是个弟弟。 想要把这东西吊起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在后方工厂或者大型维修车间里有重型机械起吊设备还好说，但眼下的卡拉莫夫是在手边没有重型机械起吊设备的情况下完成的工作。 三根用螺栓和螺帽分节固定连接的大腿粗钢管，被戳进了地上的土里，地面上提前挖出来的浅坑足够把三根钢管腿的底座放置稳当。 整个简易的钢结构体呈三面三角体状态稳稳矗立在地面上，三根钢管相连的塔尖部分则是用一根横轴贯通相连，既确保了可随时调整角度和姿态也保证了连接的稳固性。 在三角架的顶端还拴着一盘粗壮的铰链，照那粗细程度来看的话马拉申科估计这至少是一盘五吨级的铰链，要吊起已经把炮盾拆卸了下来的主炮确实没啥大问题。 也就是说，卡拉莫夫是带人借助工具，在没有动用重型起吊设备的情况下，用人力生拉硬拽把这门主炮给吊起来的。那盘铰链如果能凑够足够数量的大汉的话，想要拽动吊起主炮真的可以做到。 但比起这些，更让马拉申科感到惊叹的，则是卡拉莫夫的动手能力和大胆的想法真的是超强。 这家伙要是搁到21世纪建筑工地上给包工头当技术员，估计能给包工头省下来不少租机器的钱，那帮子揣着个皮荷包的小老板就喜欢他这种人。 叮—叮—— 来到了一根钢管前抬手敲了敲冰冷的金属、听了听那即刻传来的清脆回音，略带感叹的笑容已经浮上了嘴角的马拉申科不禁转过头来，朝着身边的卡拉莫夫开口说道。 “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鬼点子，三脚架人力起吊主炮，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到。” 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的卡拉莫夫抬手搓了搓鼻头，这玩意儿的灵感实际上也是他从三角枪架上找来的。 三角体的结构坚固性和极强的承重抗压能力世人皆知，既然那帮造枪的能用三脚架扛起重机枪，那我卡拉莫夫为什么不能拿同样的设计起吊主炮？ 马拉申科对卡拉莫夫的评价确实没错，这的确是一个敢想敢做、勇于尝试的大胆家伙。 还好卡拉莫夫算是半个天才，如果这样的人是个蠢材的话，那败家的程度估计比二哈都不逞多让。 眼瞅着主炮和这稳固的三脚架老半天了的马拉申科，忽然又想到了一件其他事情，随即下意识地再次转过头来朝着卡拉莫夫开口发问。 “等等，炮是从坦克上拆下来的这我知道，但这架子距离坦克有七八米的直线距离，你们是怎么把这炮给挪过来的？” 如果卡拉莫夫回答“是我带同志们抬过来的”，那马拉申科指定认为这是扯淡，好在卡拉莫夫不假思索中给出的回答并非如此。 “用滑轮车，师长同志。你瞧，就是那个。” 顺着卡拉莫夫手指的方向一看，马拉申科一眼就在整备库的一角，瞅见了一辆大号的带轱辘平板车。 你问这玩意儿有没有动力？看看那车尾巴上的人力扶手，你就能知道这一钢板加四轱辘的简易破车，到底是如何动起来的了。 至于这外观嘛，马拉申科觉得和后世天朝工地上的人力手推车是有那么点相似，唯独就是这玩意儿只有块大板子而没有翻斗。 把主炮拆下来、放到滑轮车上运到组装好的三脚架下面起吊，捣鼓折腾改装完了再把铰链放下来，用滑轮车把主炮给运回坦克旁边去，然后再把这分装多节式的三脚架给拆了，挪动到坦克的头顶正上方，三条腿撇开重新稳当组装好、再一次起吊，直至主炮安装完成。 听起来是有点麻烦，但这可是妥妥的“人肉吊车”，没有任何重型起吊设备的额外辅助！ 在条件艰苦、设备匮乏的野战环境下有很大的实用价值，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了不得！ 眼瞅着一脸傻笑样的卡拉莫夫，马拉申科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不是捡了个宝，而是捡到个鬼才了。 第1238章 战地鬼才(下) 卡拉莫夫的杰作并未到此结束...... 与其说他是突发奇想、心血来潮地改造一辆重型坦克，不如说是将师长同志的“前妻”，当成了一个供自己即兴发挥的舞台。不论有什么大胆、此前从未尝试过的想法和创意都可劲儿往上整，比如那车屁股后面新加装的一个额外铁盒。 “在斯大林格勒，我们首次尝试了用有线电话强化步坦协同的效率，这被实战证明为是很有用的！” “有鉴于此，我加强了原型设计，让它变得更加高效！” “新的有线电话是双向呼叫，不是之前斯大林格勒的那种单向呼叫，另一边可能还不知道在呼叫的蹩脚设计了。” “我给车里车外都安装了电铃，声音不大，在战场上不算什么，但足够让炮塔里的成员和跟在坦克屁股后面的步兵听见。只要一边的话筒被拿起，另一边的电铃便会响起提示，简单的电回路设计、并不复杂，我这就给你演示一下。” 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杰作的卡拉莫夫打了声招呼，站在炮塔上的一位维修团战士立刻得令钻进了炮塔里，炮塔里拿起了话筒的一瞬间紧跟着便是车屁股上一阵急促的电铃。 叮铃铃铃铃—— “怎么样？很方便吧？这可是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构思设计的！而且，只要这边一接电话......”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起了话筒的卡拉莫夫刚一停止动作，急促的电铃声立刻消失地无影无踪、只剩下些许回音还回荡在整体空旷的整备库当中。 “瞧啊，回路断开，它立刻就不响了！通完话只需要放回去就好，等到下一次再响起的时候只需要重复同样的操作，设计简单意味着它不会有太高的故障率、非常可靠！” 亲眼目睹了卡拉莫夫展示全过程的马拉申科抖了抖眉毛、不置可否，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娘的，这电铃声......咋那么像小时候学校里的老式上下课电铃？” 顺着这似曾相识的熟悉铃声，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因为经常不写作业而被老师叫家长，回家以后免不了一顿毒打的马拉申科，有些怨念地再次抖了抖眉，随即不动声色地掩盖过了自己的神情、继续开口说道。 “这东西是用的什么供电？电瓶吗？” 卡拉莫夫测试电话的时候、坦克并没有热车启动，自然也就不存在电动机供电一说，答案只有显而易见的一个。 “是的，师长同志，是电瓶。” “我在设计的时候考虑到了如果电动机故障或者损坏的话，坦克有可能还得继续战斗，毕竟方向机都有备用的手摇轮盘。” “所以我直接把电导回路接到了电瓶上，虽然会增加一些耗电量但绝对物有所值，试想在坦克出故障或者有突发情况的时候，还能在激烈的战场上待在安全的坦克里随时联络上外面的人，这难道不是太棒了吗？” 卡拉莫夫不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坦克老兵，但他却是距离那些经验丰富的坦克老兵们最近的人之一。 凭借着他杰出强大的机械师天赋，终日耳闻目染老兵们的各种建议、絮叨、乃至是抱怨的卡拉莫夫，自然就对老兵们最想要什么、最需要什么样的改进非常清楚。 而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改进，正是卡拉莫夫总结所有细节之后向马拉申科交出的答卷。 从卡拉莫夫手里接过了话筒的马拉申科亲自上前尝试，放下了手里的话筒重新挂好，而后再次拿起握于手心当中。 坦克的炮塔里果不其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电铃响声，声音很是不小、即便是隔着厚厚装甲的坦克外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照这声音分贝来看，估计在战场上想听到也不是啥难事，离得太近搞不好还会被吓一大跳。 “......这套设计用料情况怎么样？需要不需要用到什么稀缺的东西？” 心中在盘算着什么主意的马拉申科悄然开口、兀自发问，身旁突然间还没反应过来的卡拉莫夫稍有一愣之后随即给出了答案。 “话筒、电话线、电铃、还有几节电导线和几个回路开关，都是很容易找到的东西，没什么稀缺的。这辆车上用到的都是我从废品里回收回来的，已经被认为是坏掉的和不能用的东西。” 看了看手心里的话筒确实如卡拉莫夫所言的那样，有大量的划痕和带着时间流逝味道的发旧模样。 十分清楚这套设计如果普及开来的话能给红军带来多么巨大的帮助，重新将话筒挂回了原位放好的马拉申科随之转过身来，郑重其事地面朝着卡拉莫夫下达了命令。 “整理这套设备的全部设计资料，好好绘制一份精修版的设计图给我。” “我会把这套设计上报上去，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红军坦克部队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全面普及。我敢保证，这玩意儿能极大地减少我们的伤亡、成倍提高步坦协同的作战效率，所以务必要把这件事认真看待，懂了吗？” “如果设计得到许可正式推广通用，我亲自给你申请嘉奖，说到做到。” 幸福有时候来得就是这么突然，一门心思只顾着创作的卡拉莫夫，可真不是为了什么奖励而行动起来的。 他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要搞好自己的作品，如果能得到师长同志的认可和表扬那就更好了，就这么简单。 面对马拉申科那一脸认真说事的严肃模样，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理顺了脑回路的卡拉莫夫，随之下意识地从嘴里蹦出来了挺没谱的一句话。 “这...这会上报给谁啊？师长同志，谁会重用我的设计？” 卡拉莫夫是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的，话刚一出口他就感到有些后悔，虽然是好奇心驱使没错，但这不该问的东西别问的道理却是优先在前的。 好在，心情不错的马拉申科并没有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事，能激励一下卡拉莫夫的话也是马拉申科想要看到的。 “上报给朱可夫元帅，让他来判断你的设计是否值得，你觉得如何？” 第1239章 久别重逢 马拉申科确实已经很久未见到老朱同志了...... 自打斯大林格勒一别之后，蓦然回首已经快要一年时间过去。 这一年里，老朱同志当上了元帅，马拉申科也成功跻身将官行伍，变化虽然很大，但对于马拉申科而言，仍然值得铭记过去所发生的一切。 实话实说，如果没有朱可夫的提携和栽培，马拉申科自问自己还混不到今天这份上，至少绝不会向上蹿升地这么快。 朱可夫把自己送到了更大的舞台上，甚至让自己得以有在慈父斯大林同志面前露脸的机会。 这份恩情无以回报，对于起初的目标就是在这场战争中活下去、并一直把这个目标贯彻至今的马拉申科来说，就算说是朱可夫是赏给了自己半条命都不足为过。 勇敢的人在战场上有很多，老死在草原上一生未被发现的千里马也不少。 要是没有朱可夫拉了自己一把，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可能正在朝着团长的位置努力奋斗吧.，也有可能早就被德国佬给干死了也说不定。 所以对于即将到来的久别之后再次重逢，马拉申科一直将这看的非常重视。 是的，在大战即将拉开帷幕之前，在前线上视察各个主攻部队部署情况的朱可夫，自然免不了马拉申科指挥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一站，这是必然的结果。 老早就接到了通知的马拉申科一直在为今天做准备，当半夜得知朱可夫元帅的专机会在今早抵达之后，马拉申科一大清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换上了一回到部队就被自己丢进行李箱里的崭新将官常服，把所有能挂的勋章奖章全都戳上了胸口。 往镜子跟前这么一站，眼瞅着自己这一身行头的的马拉申科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忽然就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咋这么像勃列日涅夫？或者说“勃列日马夫”？” 各种勋章和奖章接二连三、转战南北各个主要战场打满全场，就连苏联英雄奖章都拿了两枚的马拉申科，不知不觉中距离“勋章防弹衣”的成就已经近了很多。 照这个势头下去，马拉申科估计等到卫国战争打完的时候如果自己还能活着的话，那八成这胸口的金属重量可能还得再翻个一倍也说不定。 “......勋章...我讨厌勋章！要不是这玩意儿捣鬼，我还能在纸醉金迷、物欲横流的花花世界继续沉醉，何苦到这鬼地方来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玩命？” 嘴上说归嘴上说，实际上却一码归一码。 要问得了这么多荣誉以后高不高兴？看看我们老马同志那口是心非的嘴角上扬弧度就知道了。 毕竟，哪个男人又能对军功和荣耀说不呢？ 当然啊，娘炮和鲜肉可不算男人。 朱可夫的专机会直接降落在机场，马拉申科曾经询问过是否需要自己去亲自接机。 而朱可夫在电报里给出的回答，只有捎带着的非常简单一句：“做好准备等着我！” 老朱同志既然这么说了，马拉申科也只好悉听尊令、照办就是。 考虑到朱可夫这一趟过来必然会要视察部队的备战情况和精神面貌，所以最近这几天来的整备训练，一直都是马拉申科和彼得罗夫政委再加上拉夫里年科，仨人齐上阵、下狠手一把抓的。 老兵暂且不提，就算又苦又累也能心里受着、嘴巴上不说，比起真实的战场杀戮来说这种训练真的不算什么。 只是这一通地狱式训练下来，倒是把那些坦克兵学校才毕业、优选出来加入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新兵蛋子们，给累的直叫唤。 有些人甚至连晚上吃饭都要低下头来用舌头去舔、用嘴巴直接往盘子里去拱，简直和牲口一样。因为一天的训练结束之后这胳膊已经实在是累的抬不起来了，哪怕是稍微动一下都会酸疼地不行。 “在西伯利亚，就算是受过简单训练的笨熊都会推独轮车，有的甚至还会骑自行车！而我们这儿现在还有一群坦克兵学校毕业，却连坦克都开的歪七扭八的笨蛋！我应该找几头熊过来练，至少它们不会喊累！” 师长同志一般很和蔼，但是骂起人来的威力也是丝毫不弱。 说人比熊还笨确实有点太那个了，尤其是对这群自以为自己是学校拔尖毕业生的新兵蛋子们来说。 “这里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是伟大领袖之名的部队，是全红军最精锐的重型坦克部队！在学校里你们是菜鸟中的精英，到了这儿你们就是最垫底的存在！有人认为马拉申科这个混蛋在胡说的，现在就站出来，开上你的坦克！我召集我的车组和你单练过招，打的赢我可以休息不练！” 已经练了一中午还没吃一口东西的菜鸟们整齐列队、听候训示，很多人都直视着马拉申科，似犹豫也似在考虑，但最终却没有一个人挺身而出。 “没有吗？真令人失望！滚去吃饭，二十分钟以后接着练！下午的科目是弹药补给和车辆维修，成绩不达标的罚扫厕所一周！” 最早似乎是从政委同志那儿开始兴起的，但总之现在的“扫厕所”，已经成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人尽皆知的惩罚项目之一，这可不是啥好活儿。 没人想在冻得人够呛的大风天里，扛着铁锨对着那坑里冒尖、快要扎到屁股不说，还冻得异常坚固、犹如钢板一样的排泄物宣泄体力、开凿怒击、累的够呛，那是一件光想想就让人觉得“恐怖”的事儿。 好在，几天以来的地狱式训练算是卓有成效，现在即将迎来最终验收的那一刻。 朱可夫的车队比马拉申科估计的时间还要来的更早一些，当那位改变了自己命运的元帅同志在众人的簇拥下、下车走上前来时，已经带着自己的师部领导班子恭候多时了的马拉申科随即主动上前、立正敬礼。 “元帅同志，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师长马拉申科少将向您报道！重型坦克一团已集结完毕，请您检阅！” 第1240章 不负期待 自斯大林格勒一别之后已经近一年时间过去，再一次在大战在即前见到马拉申科，朱可夫的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在莫斯科，人们都知道你的名字，斯大林同志撰写评论文章发表在真理报上，号召全体红军坦克兵向马拉申科同志学习，不论何时都要与敌人战斗到底。现在连七八岁的孩子们都知道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将军的故事了，祝贺你，马拉申科。” 朱可夫那一脸严肃的表情没有半点说谎的味道，保持着立正敬礼姿势的马拉申科在笑了笑的同时随即将手放下。 “别的并不重要，元帅同志。如果祖国能有更多的坦克英雄涌现出来，我想我们一定可以尽早结束掉这场战争，把那些邪恶的法希斯人渣打回它们的老窝去。” 轻松愉快的谈话氛围有时候并不需要去刻意营造，眼见马拉申科浮于脸上的笑容，情不自禁的朱可夫也跟着笑了笑。 “英雄的传奇无可复制，但是人人都可以拿英雄当榜样、学习英雄。” “我们会尽早结束掉这场战争的，马拉申科，带我去看看你新的部队吧。” 马拉申科带着笑容点了点头。 “当然，元帅同志，请跟我来吧。” 在来到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之前，朱可夫已经视察了数支其它的主攻部队、落实了站前部署的情况，马拉申科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是朱可夫此次视察之行的最后一站，当然也是被朱可夫所报以最大期待的压轴好戏。 朱可夫想要亲眼确认，在普罗霍罗夫卡一战之后，惨遭三个党卫军精锐装甲师围攻、几近全军覆没的马拉申科，有没有能力把这样一支百分之八十的人员都是新编入组的部队重新拉扯起来。 这不单单关乎到朱可夫对于马拉申科的个人评价如何，更关乎到整场战役的成败与否。当做排头尖刀冲在最前面，负责撕开敌人重装防线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要是打不响的话，接踵而至的后续问题会相当棘手而麻烦。 与马拉申科的师部待在一起的只有刚刚晋升的瓦洛沙中校指挥的步兵团，以及库尔巴洛夫所指挥的重型坦克一团。 二团、三团以及全新组建的坦克四团都没和师部驻扎在一起，但间隔都不算太远、直线距离均在一个小时的车程之内。 用来让朱可夫检阅的，正是瓦洛沙的步兵团还有库尔巴洛夫的重型坦克一团，这也是马拉申科手中当仁不让的绝对头号主力部队。不论是装备亦或是人员训练、作战经验方面的素质水平都是全师最好的，可以说马拉申科之所以这么安排也是有意而为之。 “介绍一下，元帅同志。这是我们师最新接收到的一批新式重型坦克，祖国杰出的重型坦克设计师科京同志的杰作，被称之为“斯大林6”重型坦克，是以领袖之名命名的系列重型坦克当中最新的量产型号。” 伴随着马拉申科的解说，出现在朱可夫面前的，赫然正是整齐列队中的整整一排的崭新重型坦克。 这些崭新出厂、尚未有战痕成殇的新式重型坦克，全都被涂上了雪白的清一色冬季迷彩涂装，在周遭雪景的映衬之下宛若蛰伏的寒冬巨兽一般静待出笼的时刻。 在马拉申科陪伴下的朱可夫在缓步前行，跟随前来前线报道的记者们在不停按动手中的相机，记录下这极其珍贵又异常难得的一刻。 半个身子屹立于炮塔之外、昂首挺胸的车长与装填手们，在向着师长与元帅同志所在的方位缓缓移动视线的聚焦点、时刻目不转睛地紧盯，面目神情即带着不容置疑的刚毅果敢，同时又像他们身下的钢铁巨兽那般充满了足以令敌人胆寒的威慑。 “元帅，同志们在等您训话，说点什么吧。” 差不多行至了单纵队中央的那辆坦克正前方时，估摸着火候已经差不多了的马拉申科主动开口，向着一旁的老朱同志发出了提议。 一直在边走边检阅部队的朱可夫也接受了马拉申科的建议停下了脚步，紧接着便转过身来，面朝着自己面前这么一支光是看上去就已经足具威慑的部队大声开口。 “同志们，你们装备的坦克是我们祖国最优秀的新式装备，你们即将面临的战斗，是一场对邪恶法希斯敌人的彻底歼灭战！” “你们的师长，马拉申科少将让我给大家说些什么，我想说的是我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要对大家说！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团结一致，让你们的战斗意志和前进的锋芒，如同陪伴你们的这些崭新装备一样锐不可当！” “既然那些法希斯想要打歼灭战，那好，我们就给他们一场彻彻底底的歼灭战！完成你们的任务，为祖国母亲、为斯大林、为了胜利而战！” 朱可夫简短的训话随着凛冽的寒风飘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随行的记者们只恨自己少长了一只手，不能记录得更快、生怕少记了什么东西，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上满是龙飞凤舞的笔迹飞跃而过。 短暂的沉寂与朱可夫的回音并未持续太久，紧接着到来的便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整齐划一回应。 “为了祖国母亲！为了斯大林！为了胜利！” “乌拉——乌拉——” “乌——拉——” 亲眼目睹着眼前这足称壮观一幕的朱可夫心中多了几分感慨和小小的惊叹，马拉申科给他交上的答卷远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更加出色，向着战士们报以回礼之后继续与马拉申科相伴前行的朱可夫再一次悄然开口。 “做得很好！马拉申科。你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待，两年前我对你的最初判断直到今天都是正确的。” 很少有事情是比得到认同更加令人感到喜悦和振奋的了，这一点即便对于我们的老马同志来说也仍不例外。 “能得到您的认可令我无比喜悦，元帅同志。但我更希望您把对我的肯定和表扬，留到我征服了那些法希斯之后再说，我想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并没有辜负您的所有期待。” 第1241章 月29日 朱可夫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一个不是特别明显、很容易漏过，但是却又真实客观存在的细节...... 不论是哪一次，马拉申科的回答似乎总能够说进自己心坎里，就好像......就好像他对自己早已经了解地非常透彻了一样，朱可夫在询问了自己很多遍以后，确确实实感到了这种感觉的真实存在。 也许这是马拉申科有意地在朝着自己想听的方向去说，但毋庸置疑的是马拉申科的确有说到做到的能力，过去以往那些惨败在他手里的累累德棍尸体和残骸就是证明。 在物理征服德棍这件事儿上，马拉申科可是绝对的专家。 望着自己面前面带微笑但却又不失果敢坚毅的年轻少将，潜意识中甚至产生了一种“这个年纪是不是有点优秀过头了”想法的朱可夫，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终于笑着朝马拉申科开口。 “那好，我相信你能做到。等你凯旋的消息传来时，我会亲自向斯大林同志汇报、为你请功。” 对于方才那些重装列队的新式重型坦克，忙于前线事物的朱可夫了解地并不是太多，仅仅只有一些广为流传的道听途说消息，可以被拿来分析参考。 据说，这种新式的重型坦克是设计出它们的科京，拿着全套的设计方案和马拉申科的实战反馈报告出席，在慈父斯大林同志主持的装备发展方向研讨会议上，由斯大林同志亲自拍板决定量产的。 相传在当时的会场上，还发生了一些能让科京当场从椅子上站起来、情绪激动的事儿。 反对计划的人老调重弹，认为在斯大林2重型坦克刚刚定型量产不久，并且能够确保对敌人装甲部队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再去频繁撤换生产线、量产一种全新的重型坦克没有必要，这会影响到重型坦克的整体产量，进而对前线的战事起到消极的负面效果。 眼看自己的计划要被某些人用嘴巴毒死的科京情绪激动，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科京先是用数据和分析报告说话，证明了is6重型坦克的设计，已经尽可能地和is2重型坦克最大程度零件通用。即便是立刻量产也不会对整体产量造成多大的影响，并且很快就可以恢复，并且is6是一种装甲布局设计更先进、造价和工时消耗完全可接受的强大武器。 再接着，科京又一次拿起了马拉申科的实战反馈报告高举在手中，向着那些持反对意见的大佬们说出了令人难忘的一席话。 “如果你们比马拉申科同志更了解战场上的重型坦克，可以写出一份同类型的报告来反驳我。不论如何，马拉申科同志都对新式重型坦克予以了极高的评价，在正面战场与敌人的对抗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连他都在建议尽快为红军重型坦克部队批量换装，我们只有早做行动才能应对敌人的下一步计划！我提醒同志们，不要等到敌人的新式重型坦克在战场上出现了，我们这才去着急地寻找对策，这会令无数的红军坦克兵在战场上付出生命的代价！” 反对者们拿不出同样的东西和新的说法，用来对抗科京手中的那份附上了马拉申科亲笔签名的手书报告。 毕竟，单论作战经验和战绩表现，没有其它的红军重型坦克部队指战员能和那个马拉申科抗衡，在这个问题上尝试扳倒科京手里的那份报告是不可能的。 这个被德军战俘惊恐地称为“钢铁屠夫”的男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用德国佬的惨败去刷新他自己的战绩，向来都是如此，甚至连慈父斯大林同志都对这位年轻的坦克兵少将赞誉有加。 “先坐下，坐下来慢慢说，科京。同志们只是在集思广益，这是讨论，还不是最终的结果，我们可以继续慢慢谈。” 斯大林同志发话，科京自然是不敢有所违抗，立刻就顺着慈父同志缓缓下压的手势坐了下来。 “同志们刚才的看法还有发言我都听清楚了，现在我来谈谈我个人的观点。” “敌人的坦克更新换代速度之快，的确已经超出了我们此前的预期，在这里我想问问大家，还记得之前有哪些同志说，我们的kv重型坦克能够对敌人一直保持装备优势、直到战争胜利也不用换代的吗？” “......” 斯大林同志这话一出口，会场下面很多人心里立刻就不淡定了。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放哪儿都适用，斯大林在这个时候旧事重提，把那已经被事实证明为是错的不能再愚蠢的说辞给抬出来、还摆在了明面上...... 这是打算干嘛？清算以前犯过的错吗？还是说单纯只是就事论事、说说就完了？ 每个人心里都只能瞎猜、确定不了答案，更没有人敢站出来当出头鸟、接斯大林的话，这种得罪人不讨好的事儿最好别干。 眼见自己的一席话达到了预想的效果，整个会场上鸦雀无声、针落可闻，气氛凝固到近乎到了窒息的程度。 稍许点了点头的斯大林，这才拿着手中方才一直在看的马拉申科报告原件缓缓开口。 “既然我们的部队需要，那么我们就一定要用！要对残暴的法希斯敌人，给予最沉重的红军铁拳打击！” “拟定一个量产的计划报告给我，附上你认为合适、准确的时间节点，科京。把这件事放在第一优先级去办，完成的时候亲自交给我。” 整体的战略局势已经愈发明朗，英美联军在西西里岛的登陆，让希特勒时刻面临着腹背受敌、两面夹击的风险。 拿下了库尔斯克决战胜利的，几乎已经彻底扳回了战略主动权，重新建立起了对敌人的巨大优势，这是斯大林心中非常清楚的一点。 一些此前被巨大的战略劣势所束手束脚、不敢放开去做的计划，现在也随着局势的变化而发生着改变。有了充分可靠条件的斯大林同志，再一次发挥了自己的铁腕作风，力排众议最终亲自拍板通过了科京提交的量产方案和计划。 用以批量生产，最终来逐步替代is2重型坦克的新式is6重型坦克量产工作，自1943年10月29日这一天开始，便被正式打开了大门。 第1242章 更重要的任务 轰鸣咆哮的钢铁机器是每一个热血沸腾男人的挚爱，热血方钢的男人们对这种东西天生缺乏免疫力，即便是较之异性的吸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点即便是对于当上了元帅的老朱同志来说，也仍然不能够例外。 “你们师现在接装了多少辆这样的新式重型坦克？实际使用效果如何？” 朱可夫对于详细的情况非常感兴趣，这直接关乎到即将开始的战斗中，马拉申科所率领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具体战斗力。 对于新型装备本能的担忧和放心不下，令朱可夫并不能对这种看似强大威武的新式重型坦克，报以百分之百的绝对信任。 任何装备从最初诞生到在战场上的完全趋于完美，都是一个不断改进升级优化的过程，深知这一点的朱可夫希望能够从马拉申科这儿得到令自己安心的答案。 “数量不多，元帅同志。” “因为是刚刚开始量产工作的新式装备，科京同志告诉我说，按照目前的产能转化来估算的话，到3月份之前，他至多只能维持每月40辆左右的产量。” “过了3月之后，这个数字会有所增加上涨，不过目前来看，这已经是顾及is2产量前提下的极限了。总不能一口气把所有生产线都停掉全部改换is6的生产线，这对重型坦克月产量的影响会大到无法接受。” 前线部队对重型坦克的巨大缺口令立刻全面转产is6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科京需要在维持is2重型坦克可接受生产效率的情况下，一点点来逐步地把更多的生产线改产is6重型坦克。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既不会对重型坦克的月度总产量造成太大的影响，同时也兼顾了对于新式重型坦克的开发和增产工作。 即可以说这是一举两得，但要说是一种妥协的办法也是未尝不可，关键就在于站在一个怎样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情，而理解科京为什么这么做的马拉申科固然选择了前者。 “我们师目前总共接装了51辆这种新式重型坦克，除了各团、营、连一级的指挥车进行了必要的分配以外，剩下的全部列装作为主力部队的重型坦克第一团，由库尔巴洛夫上校负责指挥行动。我准备把这股精锐的力量集中起来，作为撕开敌人防线的突击尖刀使用。” “哦，还有，元帅同志。这批新式重型坦克的表现非常良好，它们有着更大直径的负重轮，发动机输出功率也更胜一筹，比is2的机动性和越野通过性都要好出不少。” “这些天来的测试没有发现它们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同志们对这种新式重型坦克的上手反馈都反应良好。它快速、高效、防护强大、火力还无坚不摧，除了大口径炮弹装填时间相对慢一些，没什么其它的缺点，那些法希斯的走狗即将领教它们强大的威力。” 一款武器装备好不好用不是它的设计者说了算，得是实际使用者也就是前线的军人们说了算。 听到马拉申科的如此陈述报告，大抵上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结论的朱可夫稍稍点了点头，在行至了检阅队列的尽头时终于与马拉申科一起停下了脚步。 “那么，就好好使用它们！让敌人充分领教我们红军重型坦克部队的强大威力，马拉申科。” “我会向莫斯科建议，倾斜分配给这种新式重型坦克更多的生产资源的，但这还需要点时间。如果你能用它们在前线上展现出更加辉煌的战绩，我相信我的建议也会推行地顺利许多。斯大林同志一直在密切注视着前线战局的细节，他一定会注意到这种变化的。” 对于老朱同志提出的“小小要求”，马拉申科只能是咧嘴一笑中报以了回礼，示意朱可夫只需要耐心等着看就好。 “我会去看看你们师其他团的更具体情况，就让彼得罗夫同志带我去吧。我们之前曾经见过，他是一位非常优秀、值得人尊敬的老红军和优秀的共产党员，我刚好也有一些关于你们师精神面貌和思想教育方面的情况要和他讨论。” “至于你，你这边还有别的更重要任务......” 别的更重要任务？ 朱可夫没直接把话挑明、而是卖了个关子的小小玩笑搞的马拉申科有点摸不着头脑，我们的老马同志实在想不懂，现在能有啥事儿是比自己作为军事主官，陪同元帅一起视察部队来的更加重要。 “看到那边的那群记者了吗？” 朱可夫抬手遥遥一指，马拉申科顺着手指的方向放眼望去。 “看到了，元帅同志，但这和我有什么......” 不待马拉申科说完，已经准备下达命令的朱可夫便打断了马拉申科的发言、开口说道。 “你的任务是把那群记者应付好，不过不是我们自己的记者，他们你可以根据情况决定是不是要接受采访，关键是那些美国和英国人。” “美国和英国人？” 马拉申科一脸的问号外加难以置信，就好像昨晚睡下的时候穿的是黑色大裤衩，今早一醒来却发现在自己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换成了一条大红裤衩一样，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对，就是那些美国和英国来的记者。” “我想你应该都知道了，美国和英国人组成的联军刚刚登陆了西西里岛，给法希斯的后花园点了把大火。我们有情报证明希特勒正为此大发雷霆，怒斥他的将军们都是一群毫无战略眼光和预判能力的蠢猪，把什么样的战略决策全都交由他一个人来完成。” 对于朱可夫此言，马拉申科只能是缓缓摇头中无奈一笑，元首要不这样的话那还叫元首？暴走的元首才有内味儿。 “欧洲大陆的战事在临近、英美和我们的合作也在加深。这些美国和英国的记者是来专门采访报道与德国人的交战情况的，他们的政府希望在大规模战争开始之前，给士兵们营造出一种法希斯并非不可战胜、只待征讨的概况，增加部队的士气和战斗意志的决心。” “他们之前已经去过歼击航空兵部队，采访了战功卓着的波克雷什金少校。现在他们想要了解陆地上的情况，最好是对如何遏制法希斯的装甲部队有很深造诣的前线指战员，这是他们提出的要求。” “给那些英国佬和美国佬好好上上课，马拉申科！这是我布置给你的任务。但是千万要记住，别把所有东西都说出来，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第1243章 无礼的俄国人 马拉申科对于自己接受记者采访并不感到有什么意外，真正意外的是现如今怎么连美国佬和英国佬都跑来采访了？自己对这一块的了解不是很多，历史上真有这么一回事儿发生？ 无论心里纳闷的马拉申科怎么想，朱可夫亲口布置下来的任务总归是要去完成的，接受美国和英国记者的采访已经成了一件势在必行的事情。真正应该考虑的，是接下来到底如何去应付差事、过了这一关再说。 但在和朱可夫分别之际，马拉申科仍有一件事情要做：交给老朱同志两样东西。 这第一样东西，是马拉申科上一次在斯大林格勒缴获的那把“奢华至尊贵族”版炮兵鲁格手枪，或者说是一套更合适一些。 这支极其特殊的鲁格手枪原本就是马拉申科打算当做礼物送给老朱的，但怎奈斯大林格勒一别之后，想再见到老朱同志一面可真是难于登天，如今的马拉申科可算是等来了机会。 “这把枪很漂亮，你从哪儿搞到的？” 要说老朱同志还真不是那种随便接受“行贿”之人，但怎奈挑礼物眼光及其刁钻的马拉申科可不是一般的寻常人。 这一出手的第一件礼物就直接送到了老朱同志的心坎里，这把本是容克贵族的老爹传给儿子的稀世珍藏版炮兵鲁格，朱可夫自打见到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 咔哒—— 噼—啪—— “不错，很好！听声音就知道是把好枪！” 看着朱可夫以略带摸索、初次尝试的姿态组装着枪托、拉动肘节挂上空膛，与老朱同志同处一室的马拉申科，自然也能听到那令任何男人都会沉醉其中的清脆金属碰撞声响。 这种美妙无比的声音足以让所有的纯爷们都难以拒绝，每一个音节、每一缕音符听上去都是那么地治愈，简直比梦中女神的耳边呢喃还要摄人心魄。 “机缘巧合，元帅同志。” “在斯大林格勒，我们凑巧消灭了一支装备非常精良的德军突击队。这帮法希斯鬼佬想要偷袭集团军司令部、玩斩首行动，结果却反而栽在了我们手里。带队的德国佬军官身上刚好有这么一支枪，而且枪上还带有那些迂腐贵族喜欢的浮雕装饰，非常罕见。” “我觉得您应该会喜欢它，就特意把它留了下来。时间过得太久，我几乎都快把这件事忘了，还好及时想了起来。” 马拉申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开门见山地摆明了自己这就是要送礼的意思。 而老朱同志这边呢，对于马拉申科的“献礼”也是是在难以拒绝。 这样一把枪确实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稀世珍宝，那些德国佬的军官已经把鲁格p08很是看中了，枪管加长的炮兵版鲁格更是少见。像这样的枪身带有浮雕装饰、配件齐全一整套的炮兵鲁格手枪，即便是老朱同志也是第一次见到，身为一个纯爷们说不喜欢那指定是假的。 “实在是难以拒绝啊，马拉申科，这次我必须得承认这点......” 退下了空弹匣、卸下了枪托，重新将鲁格和枪托塞回了枪套中妥善收好的朱可夫，这就算是正式收下了马拉申科的大礼。 “好吧，你的礼物我收下了，不过这又是什么东西？” 朱可夫拿起的是一份报告，而这也正是马拉申科之前承诺过卡拉莫夫，真正要交给到朱可夫手中的重要之物。 “这是我的野战维修团团长设计出来的一套装置，元帅同志。” “它可以用来直接让坦克内部成员和外面的步兵通话，是有线通话，并且可以实现双向呼叫，结构很简单的电铃提示装置，并且声音足够大。” “在斯大林格勒的时候，我们第一次试用了这种装置的简易版本，展现出了超出想象的战斗效能提升。有了它，步兵和坦克的配合将会更加紧密，再也不用出现坦克和步兵在战斗中只能靠默契去猜测的情况了。” “我以我的实战经验判断，这种装置会非常有用！并且它是用非常简单的材料制造而成的，便于战时大规模生产。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在全红军所有坦克部队里推广这套装置，这会极大地减少战士们的伤亡，坦克兵和步兵都会，我希望您能够帮助推广。” 伴随着马拉申科的解说，朱可夫摊开了手中如报纸般大小的手绘设计图认真看了起来。其上的部件设计与电导回路标注地一清二楚、绘图绘制地相当专业，甚至在必要的地方还附上了单个部件的功用说明，足以让结合马拉申科解说的朱可夫了解地一清二楚。 “看来你的部队里有难得一见的宝贵人才，马拉申科，这份图的绘制水平已经能赶得上设计局的级别了。” 面对朱可夫不带犹豫的大实话，马拉申科只能是略带笑意地不好意思中挠了挠头。曾在坦克设计局和机械厂进修学习过的卡拉莫夫，的确有着值得称道的专业水平和天赋。 “东西我会带回去，找其它更专业的人来看、专门研究。如果它确实行之有效，我会向斯大林同志亲自递交报告，图纸上描述的东西确实有着很大的作用。” 有了朱可夫的亲口承诺，这件一旦实现便会造福全红军的大事儿，到此也就算可以正式告一段落。 接下来，马拉申科即将面临那群想想就让人觉得头疼的“西方记者”。 距离马拉申科当下所处位置还有段距离的重装备驻地旁，一名明显是刚刚被动过粗的瘦高小白脸，正在朝不远处抢走了他相机的红军战士大声喊叫。 “嘿！这太无礼了！你们不能这样，把我的相机还给我！嘿，嘿！！！” 压根听不懂英语的几个红军战士带着刚缴获的“战利品”渐行渐远、压根连头都不回，显然是懒得理这嘴里不知道在怪叫些什么的英国佬。 眼见自己的“抗议”无效，气的连鼻孔都放大了一些、直喷白气的英国记者双手叉腰，随即便向自己随行的同事伙伴开始张口抱怨。 “瞧瞧这帮粗鲁又无礼的俄国佬！他们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我们大英帝国支援送给他们的坦克飞机都白送了，我一定要写文章揭发他们这丑恶的嘴脸和真相！” 比起这年轻瘦高年轻小子的无能狂怒，另一名留着资本家式标志小胡子的带队中年男子则是一脸的淡定，就好像方才那粗暴抢走相机的一幕本来就应该发生、一点都不意外一样。 “查理，我之前告诉过你了。没事别乱拍那些俄国人的武器装备，上次美国人乱拍战斗机吃的瘪你难道都忘了吗？” 就算是明知自己做的事儿不和规定，但到底是年轻人的特有骄傲和不服气，依旧让这名被唤做查理的年轻英国记者感到义愤难平。 “俄国人的战斗机是机密，他们的坦克难道也是机密？如果这一趟什么独家照片都拍不到，我们为什么要到这冻死人的俄国鬼地方来？阿嚏！！！见鬼，上帝呀，我受够这鬼地方的温度了！真不知道那些俄国人是怎么扛过来的。” 查理因为到处乱拍而被俄国人的哨兵没收了相机，但这并不是多么重要。 留着一撇资本家小胡子的马丁相信，等到俄国人抽走了胶卷、检查完毕之后，到时自然会把相机给他们还回来。 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个想靠搞大新闻出名、却被俄国人打了脸的小家伙赶紧冷静下来。要知道他可是总编的儿子，总得看在他爹的面子上安抚一下才行。 “冷静点，查理。俄国佬会把能拍的东西展示给我们看的，现在你该考虑一下待会儿怎么专访那个俄国将军，争取来这次机会可是非常不容易的。” 第1244章 马拉申科大忽悠(上) 能够争取到专访这位俄国将军的这次机会，马丁可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甚至为此差一点和美国人撕破了脸皮。 上一次到访俄国人的空军部队，那帮美国佬的时代周刊记者抢走了对波克雷什金的专访权。俄国人只安排了有限的专访时间和一次的会面机会，这无比宝贵，天知道那帮美国佬是怎么抢到这专访权的，也许是有政府的门路承诺了更多的援助？ 马丁不知道，但却知道专访的巨大价值。 全世界现在都在关注着这场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宏大的陆上战争冲突，这场规模史无前例的反法希斯战争已经卷入了太多的国家，这就意味着极高的关注度、报纸的销量、文章的价值、报道的精髓、还有大把大把数不清的钞票，这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这一次，作为小组带头领导的马丁，就算是和美国人撕逼骂架到快把桌子都给掀了，还是发了狠把专访权给抢了过来。好事和钞票不能都让你们美国人占了，至少我们大英帝国也得分一杯羹。 这年头，还没到日薄西山时刻的大英帝国还是有些骨气的，就连他们的记者在美国人面前都有叫阵的底气，这一点与21世纪的后世可谓大不相同。 为了这次的专访，马丁可是提前做足了准备工作。 这位名叫马拉申科的苏联坦克兵少将可不简单，在率领团队搭乘专机抵达莫斯科的第一天，马丁就在下榻的住所里看到了大堂里张贴着的征兵海报。 海报带有浓烈的苏联风格和味道，手持冲锋枪的红军战士们昂首挺立、怒目正视着前方，天空中有那些俄国佬引以为傲的伊尔2型攻击机列队飞过...... 而在海报的中央主要内容上，一辆威武霸气的重型坦克充斥着视野，一位昂首挺立的车长上半身象位于炮塔之上，大力挥舞着右臂在带领身后无数的坦克进攻。 虽然画像带着苏联海报特有的强烈风格，但马丁依然能够认得出来，海报上的这人正是闻名遐迩、多次登上过真理报头条的那位苏联坦克英雄：马拉申科。 作为新闻界的同行、而且还身处反法希斯同一阵营，真理报上刊载的内容是马丁每天都会花点时间去研究的对象，即便这需要翻译的帮助、有些困难。 有时候稍微从里面摘录一两个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做放大处理后写出一篇新的原创文章，那么这一期报纸的销量就有可能会因为这篇独家文章而激增，这已经被印证过许多次、绝非偶然。 换句话说，这就是新闻行业从业者、一位老牌编辑精准把握时事热点的敏锐嗅觉。善于行其道者才能脱颖而出、成为业界翘楚，马丁深知这一点并一直以此来严格律已、从未有变。 “为了你的祖国母亲，加入红军.......” “哈，这些俄国人的海报总是这样，他们从来就没有过新花样。这连报道的价值都没有，不会有读者喜欢看这玩意儿的。” 帮忙翻译了海报下面大字题文的年轻记者笑着离开、上楼回房，但依旧矗立在一楼大厅里盯着面前这幅海报的马丁却不置可否、不予置评，转而将画像上的这个男人深深记在了心里。 能被当成英雄典型刊印到海报上的男人必然有着非同一般的新闻价值，这是一个新闻爆点！ 可以的话，马丁希望有机会专访一下这个久仰大名的苏联坦克英雄。 而现在，与马拉申科面对面而坐、相隔不过一米多远的马丁，终于迎来了这样的机会。 “你好，马拉申科将军，见到你很高兴。”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英国泰晤士报主编马丁.诺曼，这位是我们的一线记者查理.桑德森。能够对你进行专访令我倍感荣幸，作为盟友，我们希望能够分享你对抗邪恶德国法希斯的独到经验和傲人的战绩，这会对我们日后与共同敌人的作战非常有用。” 话音未落的马丁正准备让一旁懂得俄语的助手帮忙翻译，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超乎了马丁的预料。 “让我们直接用英语来交谈吧，马丁先生。这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也能缩短不必要的浪费时间。” 一口带着点俄味儿，不是那么正宗但却发音标准的英语脱口而出，说出这话的人正是靠坐在椅子上的马拉申科。 对这一切感到有些难以置信甚至是不可思议的马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愣了好一会儿以后这才眨了眨眼睛向着马拉申科开口回道。 “真令人意外，马拉申科将军。” “我之前也采访过一些红军指挥官，语言沟通上的障碍让我甚至开始主动学习俄语。但，这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我的舌头似乎很难弯曲到合适的程度......” 马丁在实话实说，坐在椅子上的马拉申科只是报以礼貌性的微笑，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的马丁很快便将问题脱口而出。 “第一个问题，将军。” “在我们的国家，很多人都盛传德国人的装甲部队坚不可摧，他们征服了整个欧洲，还差点攻陷了你们......哦，抱歉，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太恰当，但我想知道的是你如何评价这些传言？德国人装甲部队的真实战力到底是怎样的？” 约翰牛们可能会问到的问题，马拉申科事先基本都有过猜测和预料，现在看来这问题的水平也就那样、算不得是超乎预料。 而至于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马拉申科也同样做好了准备。 只是，从老朱同志那儿得到了授意的马拉申科并不打算实话实说。 自己没必要提前给英国人上课、打预防针，加速英国和美国佬的军工发展可不是马拉申科想要的结果。 “这个问题并不难已回答，马丁。” “你应该了解刚刚结束的库尔斯克战役，这一仗我们大败了法希斯德国的走狗军队，将他们引以为傲的大型猫科动物坦克揍成了宠物猫，生病的那种。” “不论是41年还是现在，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德国佬制造的坦克是一堆铁皮包装盒一般的破铜烂铁，红军的装备质量一直在碾压对手、从未间断。” “如果有人质疑我的观点，宣扬法希斯不可战胜。那么我会告诉他，看看我们苏联红军是如何在普罗霍罗夫卡以一个坦克旅的兵力，抵挡住法希斯党卫军三个精锐装甲师的猛攻、进而最终反败为胜的。” “不必去担心德国佬制造的坦克，他们只生产垃圾、浪费资源，再开采资源继续生产垃圾，本身就是个垃圾循环。作为盟友，我很高兴我们能一起面对这样装备弱小的敌人，他们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希望这场伟大的世界性反法希斯战争能早日迎来胜利的终点。” 第1245章 马拉申科大忽悠(下) 德国佬的装甲部队到底厉不厉害？ 老实说，单就这么一个问题，放在带嘤弟国国内都是个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的经久不衰话题。 认为德军装甲部队厉害的那撮人说了，德国佬的装甲部队要是不厉害，那偌大的欧罗巴大陆他们是怎么征服的？ 法国佬修的马奇诺防线牛不牛？德国佬一出装甲部队快速穿插迂回轻松就把这玩意儿变成了摆设。再者说了，我们英国远征军之前也不是被德国佬的装甲部队收拾的很惨吗？都丢盔弃甲扔了重装备只拿着步枪逃回国了，你凭什么说德国佬的装甲部队不厉害？ 但正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鼓吹德国佬装甲部队牛逼的这帮人说的有点道理，但对面那帮唱衰德军装甲部队的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德国佬牛逼？能有多牛逼？再怎么牛逼不照样被我们智勇双全的蒙哥马利司令给收拾了？ 你们这帮衰仔就喜欢把脑子留在几年前，来思考看待今天的事儿，我们带嘤弟国已经今非昔比、兵强马壮了。我们连隆美尔的非洲军团都能收拾掉，连那看似强大不可战胜的老虎都能给按死在沙漠里，德军装甲部队已经不是咱们的对手，再要是遇上照样弄他狗日的。 什么地方有矛盾、有正反双方各执己见、争议性很大，什么地方就能制造热点、炮制新闻价值、将一条条看不见的信息变现，从而转化成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银钞票！ 有人的地方就能产生价值、能生钱，各行各业都莫过于此，而新闻业则是这一众行业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凭借一手信息掠夺财富的专属技能，即便到了遥远的21世纪都不过时。 人们早就看腻了那些本国专家和军官们的陈词滥调，这个时候如果从遥远的苏联带来第一手的独家新闻报道，换另一个真实的角度，以苏军的视角去评析研判德军装甲部队到底牛不牛逼这个问题。 作为一名从业超过三十年的新闻编辑，经验异常丰富的马丁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这样的独家专访一旦发表就等着收钱吧，并且还是绝对能让人数钱数到手软的那种。 亲自动手的马丁，将马拉申科所言的每一个词、每一句话全都完整记录在了自己的本子上，重看一边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这才抬起头来冲着马拉申科再次开口。 “我也相信这一天一定会很快到来的，将军，胜利从来只站在正义的一方。而现在，我们即是正义。” 我们即是正义？ 啊呸，你们英国佬最没资格说这话，他娘的三角贸易、殖民地扩张、贩卖鸦片哪一次是少了你们带嘤弟国了？你们裤裆里的奥利给不比谁多？就你们这德行不比那帮呐粹人渣强上多少。 心里一阵吐槽的马拉申科对资本主义的丑恶嘴脸感到不屑一顾，但这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 花花轿子抬人的道理搁哪儿都适用，何况现在这关系还真就是盟友，咧嘴一笑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开口作答。 “这是必然的！但我们时间不多，马丁，我想是时候开始下一个问题了。” “嗯，当然......” 手中转着笔、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小记事本的马丁思考着接下来该问什么样的问题，片刻后的再次开口依然在马拉申科的意料之内。 “对我们英国的坦克，你有了解多少？将军。我曾经了解到过你有使用过我们英国制造的坦克，你对它们的性能评价如何？和你们苏联制造的坦克相比，有没有什么鲜明的特点和优势？” 你们英国的坦克？就那些玛蒂尔达破烂？ 暗自一撇嘴的马拉申科真想说光一个t34都够秒杀你们全国的设计了，没捣鼓出百夫长之前，你们带嘤弟国的坦克就是巧克力味儿的屎和屎味儿的巧克力之间做选择，也是怪难为你们家那群可怜巴拉的装甲兵的，就一个还算青史留名的萤火虫都是他娘的换头怪物。 不过这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内心里吐槽了一番的马拉申科还是得给马丁一点面子的。毕竟人家给苏联援助的速度和诚意确实比美国佬都要积极，丘吉尔那个胖子在这方面做得还算不错。 “以我个人的观点和实际使用经验，我认为英国制造的坦克性能均衡、综合属性优异。” “我印象最深的一点是，英国制造的坦克在火力、机动、防护三要素之间寻找到了不错的平衡点。它们的火力足以击穿德国佬的装甲、速度也不错、同时还有着很好的防护性能，这么棒的坦克可比德国佬的三号、四号垃圾强太多了，使用它们的感觉令我至今难忘。” “瞎说大实话”的马拉申科那叫一个面不改色心不跳，绘声绘色的形容架势眼看着就差把英国制造的坦克吹到天上去了。 甚至于就连对坦克这种威武霸气的陆战之王有所了解、做了些功课的马丁，也是被忽悠地一愣一愣地，甚至渐渐地笑逐颜开、真的被马拉申科给套进去了。 “看吧，马丁，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了，我们大英帝国制造的坦克怎么会比那些德国佬的差？那群未开化的蛮夷疯子能把他们的步枪造好都很不错了。” 年轻人归根结底还是更好骗一些，尤其是查理这种对祖国有着一腔沸腾热血的初出茅庐毛头小子，祖国制造的一切在他看来自然就是理所应当的全世界最好。 想我大英帝国浩荡国威遍布世界各地、从未日落，军力强横实乃欧罗巴之霸主，那些未开化的日耳曼蛮夷想造出比我们更优秀的坦克？也不看看坦克是谁发明的！可笑又愚蠢。 当然，不会读心术的马拉申科可不知道这毛头小子竟然是这么想的。 要是知道的话，马拉申科估计得当场忍不住、笑出声来。 诚然更年长的马丁也是被马拉申科忽悠地一愣一愣的，但本着收集更多新闻素材的角度出发，马丁还是决定再问点别的什么东西。 “将军，刚才我提到了坦克的对比，能告诉我英国坦克和苏联坦克的对比在你看来是如何的吗？” 第1246章 德国佬会看的 耐着性子的马拉申科“如实”回答了马丁接下来的所有问题，包括交战的心得经验、德国佬大规模使用装甲部队的惯用战术和部署情况，还有如何将其有效反制的办法，基本是能想到的和该说的全都说了一遍。 当然，也包括“我们苏联制造的坦克，在均衡性能上还要比英国制造差那么一点点，仅仅只是部分牺牲了其他属性的专长性能比较突出罢了，不能以偏概全”这样的说辞。 听上去很专业、没毛病，一大堆专用军事术语把马丁和查理说的那叫个一愣一愣的，好几次都不知道该怎么接马拉申科的话报以回答，自然也就更加无谈来反驳马拉申科的话语了。 指望这俩人在马拉申科的面前就坦克问题上班门弄斧，你还不如去找维内托聊聊为何驱逐舰要扛381巨炮的问题更现实。 东扯西扯、聊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的专访很快便宣告结束，而在真正离开的临行之前，收获颇丰的马丁还向马拉申科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 “将军，我对你和你的部队已经久仰大名。我听说你的部队是你们苏联红军最精锐的重型坦克部队，过往战绩异常辉煌、创造了许许多多的不可能，打的那些不可一世的德国人有些怀疑自我。” “一支能征善战的部队不光需要优秀的军人，还得要强大的武器装备支持。我已经拍摄了战士们的饱满精神面貌和高昂士气的照片，刚才我们三个也已经合影留念，现在我想最后提一个小小的请求，能不能让我们拍摄两张坦克的照片？” “那些重型坦克看上去真的非常威猛，用它们来为专题报道配图再合适不过。我想让更多的人了解到苏联红军坦克部队的强大，这会增加全世界人民反抗法希斯暴行的决心与士气，从而与强大的敌人始终战斗到底。” 简单三两句话就把“我想拍坦克”的破事儿，整体拔高到了有助于全人类反法希斯战争的崇高地步。不得不说这位马丁还是有些本事的，马拉申科很是钦佩这老家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合着老子要不让你拍还就是破坏世界反法希斯战争团结了？ 娘的，这狗日的英国约翰牛扣高帽子的本事还玩的挺溜。 不过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邪恶笑容的马拉申科却另有打算，想拍的话就让你拍好了，但是这具体的介绍哥们我可就得做点文章了，刚好让你们这些习惯大嘴巴到处乱说的英国佬帮我宣传宣传。 约莫是半小时后，暗箱操作了一番的马拉申科终于派人通知马丁可以带人过来拍照了，所有的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师部驻地村子郊外的空地上整齐停放着一排褪去了防空伪装布的崭新重型坦克，这些全身涂装着雪白色冬季迷彩涂装的钢铁巨兽，确实如马丁不久前第一眼看到的记忆中那样吓人，不过这外观似乎有点......嗯，有点与刚才所见的铁家伙们不大一样？ “这是我们祖国现在最强大的重型坦克，以我们伟大领袖同志的名字命名，她叫做“斯大林2”重型坦克。” “大口径主炮可以确保在一公里距离上一炮轰飞德国佬的破烂铁盒，它的装甲可以在常规距离上抵挡住德国佬最新锐虎式重型坦克的攻击，黑豹当然也可以。如果是打三号和四号的话，这有点欺负人，因为就像是大力士殴打小朋友一样毫无悬念。” “除了速度有些慢，它没有其它任何的缺点。我们确信这种强大的重型坦克能力压德国佬的任何破烂，未来我们会把它开到柏林去、踹烂希特勒的屁股。看看她，如此强大，这就是我们最新式的对德国佬秘密武器。” 拍了拍面前这辆is2重型坦克整块倾斜的车体首上装甲，一脸笑意的马拉申科话语间是那样的自然而随和，大抵没有人能把这样的表情和撒谎联系在一起。 “你得谢谢我，马丁，这可是能让你数钱数到手发软的独家大新闻。” 还从未见到过体积如此庞大坦克的马丁有些看的痴迷入神，直到马拉申科来到身旁缓缓开口时才算终于回过了神来。 “这...这确定可以让我们拍吗？不涉及军事机密？” 闻言的马拉申科又笑了笑，脸上本就挂着的笑容这下比向日葵还要更胜。 “当然，这可是我特别准备的。就停在这里让你拍，随便拍个够吧，最好在报纸上多来几张。” 咕哝—— 暂且不说马丁，一旁同样是听到了马拉申科这话的查理眼下，却已经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吐沫、已经嗅到了大把钞票在手的腐朽味道。 这样的好机会摆在眼前，王八蛋和傻叉才他娘的会选择拒绝！看我今天不把这相机拍报废！ 维持秩序的红军战士们拉起了警戒线、荷枪实弹，拍照可以、但不允许进入三十米以内，换句话说就是只能拍摄远景，你要拍太近的那可不行，不过也正是这样的举动更加坚定了查理的想法。 “喔喔喔！我保证我们一定会因此狠狠赚上他妈的一大笔钱的！俄国人的最新式秘密坦克首次曝光，泰晤士报记者查理.桑德森独家拍摄报道。听听，你难道就不想来一份报纸看看吗？别抑制你的欲望，立刻购买！钱，这可全都是钱啊！” 不算太过遥远的空地另一边，终于摆脱了英国记者的骚扰、能清闲下来一会儿的马拉申科，正同自己的得力助手、重型坦克第一团团长库尔巴洛夫蹲在一块抽烟，顺带瞅着那激动地手舞足蹈、活脱脱像个猴的英国记者搁那儿“疯狂表演”、只当看戏。 “就这么让他们拍没问题吗？我担心...我担心”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库尔巴洛夫。” 马拉申科吐了口烟，叼着嘴里的烟卷在云雾缭绕间活像是个神仙，但说话的语气却是异常的淡定自若、稳拿把攥。 “在你们团想要凑出来这么几辆快换装完了的is2还真不容易，还好卡拉莫夫那儿还有几辆故障待修的车能开过来凑数。” “我保证，德国佬一定会买上一份这样的爆炸式标题英国报纸看看的，让这帮人渣看看过时的东西没什么不好。如果能骗到他们就算是我们的胜利，骗不到也没有任何的损失，但至少这会影响他们做出正确的判断。” 第1247章 巨兽升级 马丁完成了自己此行来苏联的任务，而马拉申科也顺道借马丁之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这既可以说是相互利用，当然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合作。 只不过这只是马拉申科的单方面知情，马丁截止与马拉申科告别的时候都一直以为自己拍到的那些照片，真的是货真价实的第一手资料，确实就是俄国人的新式重型坦克。 马拉申科不知道这样的烟雾弹打出去对于德国佬到底是不是有效，但就像对库尔巴洛夫所说的那样，只要能干扰到德国佬对真实情况的判断，那就是成功的。 马拉申科有理由相信，速度已经大大超出既有历史的苏联重坦发展进度，实际上已经超越了德军依据现有状况做出预判的极限。德国佬永远也不会猜到他们的对手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在等待着他们，刨除了一切错误因素之后的科技树攀升地就像是开了挂一样的顺利。 德国佬会采取反制措施吗？ 当然，要不然他们还能坐着等死不成。 虎式坦克之后，会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德国佬钢铁怪物被提前超生出来？ 不清楚，蝴蝶效应带来的影响已经不是马拉申科能用既有历史去判断认知的了，所以马拉申科才会不顾一切、拼了命地去提升己方装备的研制进度。简而言之就是德国佬拿出来新怪物、我这儿有比你还厉害的怪物，始终压你一头，看看你德意志动物园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在这之后的日子里一直过得相对平静...... 马拉申科在加紧对自己的部队进行最后的整备训练，大战在即最后关头前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虽然对比原先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来说，在作战经验和战法的娴熟程度上肯定是要有所不如的。 但事已至此除了赶鸭子硬上架也没有别的办法，马拉申科寄希望于那些全新到手的强力新装备能够有所突破，用装备来弥补人员问题上的不足。 说起装备，即便是到了开战前最后准备的这段日子里，运抵交付到马拉申科手中的各式新装备也依旧是源源不断。 这些新装备中最令马拉申科看重的东西有两样，其一是isu-152自行榴弹炮。 在is6重型坦克的量产工作全面启动之后，一些此前已经走下了生产线、等待吊装炮塔的is2重型坦克底盘，便成了处境尴尬之物。 把is6的脑袋移植到is2的身上这种换头游戏，科京在召集人马进行了简单的开会论证之后便加以否决。 首先不说is2车体的炮塔座圈和is6炮塔的对接口径完全不同，不经过改造的话压根套不进去。 再者，科京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去把is2和is6这俩完全不同的设计构型玩换头游戏。科京现在的主要心思全都放在了如何尽快提高is6的产量问题上，对于这些已经实际制造出来的is2重型坦克车体底盘，科京最终给出的解决方案便是稍加改造成自行榴弹炮。 比原先su-152自行榴弹炮更加厚重的防护装甲赋予了isu-152惊人的防护性能，以is2重型坦克车体首上装甲向上延伸、倾斜覆盖的装甲布局足称强大。 令马拉申科意想不到的还有一点，在这个时空里因为is2重型坦克车体首上防护装甲改良方案的更早完成，原本分两块以不同角度倾斜布防的驾驶员位防护装甲，现在变成了和后期型is2重型坦克如出一辙的整块设计。 这一由马拉申科刻意引导的变化间接性影响到了isu-152自行榴弹炮的设计，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超乎马拉申科预料之外的巨大惊喜。 有了设计变化的isu-152自行榴弹炮修改了is2重型坦克的底盘防御布局，原先的整块车体首上装甲改变角度直接向上拉伸，直到完整覆盖整个战斗室正面密不透风。 按照马拉申科套用法线公式的粗略估算，设计发生了变动的isu-152自行榴弹炮战斗室正面主装甲带，在面对水平来袭弹道下的敌方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时，理论上可以提供超过180毫米的等效防御，这还是考虑上了对方被帽转正效果的情况。 倘若没有被帽转正，打过来的是一发贼鸡儿容易跳弹的尖头钨芯次口径穿甲弹，就是德国佬标配的那种拉胯特色弹的话，isu-152的正面装甲防护等效还要来得更高。 对付这种在倾斜装甲面前拉胯的不像话的破烂穿甲弹时，预期提供的等效装甲防护数值至少能突破230毫米，考虑到入射夹角情况的影响因素，这是现阶段德军所有钨芯次口径穿甲弹打不穿的变态级防护。 说更具体点，除非遇到德国佬的pak43长88或者是废铁男，再或者是扛着长88的更可怕怪物杀入了战场、提前出现，那么isu152的正面战斗室防护装甲就等于是无敌的。仅有那巨大炮闩根部因为过于挤占空间而没有布防装甲，打起来的时候要小心悠着点。 剩下的就是isu-152的裤裆也就是车体首下装甲，嗯......这地方还是和既有历史一样、完全没变化，就是黑豹都能在常规交战距离内一炮干穿，更无谈属性还要更变态的长88。 所以isu-152就算是上了战场也仍然得悠着点，像41年的kv1一样那么浪的美好时光不会发生在isu-152的身上。 何况这个体积巨大且异常笨重、只有单流传动没办法原地转向的钢铁巨兽还没有炮塔，没炮塔就没人权的道理放在战场上一样适用，时时刻刻都得小心着埋伏偷袭还有绕侧。 总而言之，总数不多、尚且只有24辆接装到位的isu-152终归算的上是个好消息。 这种既能担负远程曲射炮火支援，还能凭借着厚重装甲抵近杀入战场前线的钢铁巨兽，马拉申科自打上一次的su-152开始起就已经喜欢上了，堪称是战场多面手。 现在有了强化plus的船新版本，老马同志的高兴显然是必然的。 不过比起isu-152来，更令马拉申科报以关注的还是在另外一种新到位的坦克上，一种全新出产的新式中型坦克。 第1248章 这是t－43 马拉申科曾经一度非常好奇，在科京这边不断搞大新闻、新车新方案层出不穷的前提下，莫洛佐夫领导下的乌拉尔第一特别设计局，为何还能如此沉得住气、不搞点新花样出来，要知道原本还算性能尚可的t34现如今早已经到了费拉不堪的程度。 虎豹成群势头愈发强烈的德国佬投入了比既有历史中多得多的新式坦克，作为前线主力坦克的t34面对和承担的战场压力几乎是直线式的飙升，更新换代的问题可以说自打库尔斯克战役以前，就早已是迫在眉睫了。 如果不是上一次的下塔吉尔之行过于时间紧促，一头忙着等车、另一头还要给卡拉什尼科夫指导新枪的情况下实在抽不开身。马拉申科真想亲自去一趟和科京相隔不远的莫洛佐夫那边，如有必要的话给莫洛佐夫点建议和指导也不是不行，只要能让这场战争尽早结束那就值得去做。 忙的没顾得上这事儿的马拉申科，却在始料未及的情况下收获了意外的惊喜：一批由莫洛佐夫领导的乌拉尔第一特别设计局搞出来的新玩意儿。 “这是什么东西？车长同志...看起来...呃，看起来就像t34的脑袋，嫁接到了一个拉皮加长的车体底盘上面？是这个意思吗？我觉得我形容的没错。” 善于口吐金句的伊乌什金绘声绘色地描述形容着自己眼前的所见之物，就站在伊乌什金身边的马拉申科也是一脸的疑惑、不解、甚至还有小小的惊讶。 如果连眼前这玩意儿的出现都能归结到自己头上的话，那哥们这蝴蝶效应的威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我他妈可啥都没做啊，中坦的设计压根就没有插手，这东西提前出现总不能也说是因为我吧？ 不论马拉申科内心中如何地难以置信、暗自腹诽吐槽，但眼前这辆崭新出厂、甚至还是一身绿状态，没来得及涂上白色冬季迷彩、格外扎眼的新式坦克，却是真真实实就摆在眼前、不容否定的。 “他们管这东西叫什么来着？t-43？我没记错吧？” 伊乌什金确实没记错也更没说错，这种崭新送抵的新式中型坦克代号“136工程”，这无比熟悉的外观模样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并不难以认出，正是原本既有历史上的t44中型坦克。 但问题恰恰也就出在这里...... 按照马拉申科的猜测，t44之所以连名字都给变了、改称“t43”的原因，八成就是因为从设计立项到原型车定型的最终时间节点是在1943年完成的。 除开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苏联坦克有着一贯的以装备研发定型年份来命名的老传统，往后的t54、t62、t72、t80主战坦克都莫过于此，作为t34继承者的t44......哦，不，现在应该是叫“t43”自然也不例外。 “他娘的，太离谱了吧？这连t3485都没见到，这玩意儿就提前出来了？那他妈t3485这就算是不出生了？” 事实证明马拉申科再一次想错了，早上刚收到t43、下午紧接着发生的事情，直接当场打了我们老马同志的脸。 满满一火车的新式改进型t34，也就是马拉申科嘴上还在念叨的t3485中型坦克如期运抵，在签字确认完毕之后正式交付到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手中、开始列装使用。 提前诞生的t3485与既有历史中的t3485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那门早就被科京玩过、并且玩剩下给扔了的85毫米d-5t坦克炮换装到位，取代了原先t34上存在过的76毫米以及57毫米坦克炮成为新式主炮。 炮塔采用了全新的电动方向机加持辅助，带着哥几个亲自钻到坦克里试驾了一把的马拉申科，不由感叹了一句中型坦克到底是中型坦克。这同样装备电动方向机的情况下，炮塔转速真的要比is6乃至于是自己那辆更强力的is4都要快出很多，炮塔更轻的优点就在于此。 发动机依旧是那老样子没变化，坦克外面加挂的外挂副油箱也还是一样的经典传承味道。 整个提前诞生的t3485与既有历史中的原本构型几乎没有任何差别，真要说有的话那也是在坦克内部而不是外观。 可能是因为投产的过于仓促，这批全新交付的t3485装备的车载无线电通讯系统，居然是1942年产的老款式。马拉申科可是清楚地记得，既有历史中的t3485在完成升级改造的时候，还一同换新了全新的车载无线电通讯系统、增加了车载无线电的有效通讯距离。 捏着手里这老款车载无线电的送话器，若有所思的马拉申科开始大致整理自己的思绪...... 目前手头的情况综合汇总来看的话，t3485和t43应该是一种比较微妙的共存状态。 尽管不知道导致这种本应不该发生情况的原因具体为何，但这确确实实是摆在眼前、真实存在的。 要解开这谜题的最终答案，马拉申科估计自己得亲自跑一趟、找莫洛佐夫当面谈谈才知道前因后果。但大战在即的当下，身为一师之长的马拉申科显然不具备这个条件，部队根本就离不开他、更不允许他请假，所以寻找答案的想法也就仅限于想想而已、无法付诸实践。 事实上，马拉申科所不知道的是，科京早就已经知道莫洛佐夫在那儿悄悄捣鼓什么不可告人的新式设计。而为了打听到莫洛佐夫到底在耍什么花样、自己好知根知底有个提前准备，科京几乎是把自己所有的线人和安插在莫洛佐夫那边的探子全调动起来了。 但结果很遗憾，莫洛佐夫显然是知道科京有线人安插在他的身边，能够接触到新式中型坦克项目的人，全都是莫洛佐夫的核心心腹和左膀右臂。而能为科京提供情报和消息的人里，则没有一个达到了这种等级水准，着实是把我们的科京同志气的够呛、直骂狡猾。 理所当然的，科京没有把这有些丢脸的事儿告诉过马拉申科。 而对于莫洛佐夫那边而言，这一早在第三次哈尔科夫战役之前就已经启动了的计划，在紧随其后的第三次哈尔科夫战役过程中，便被接踵而至的坏消息和惊人的t34战损提高了优先级、被动完成了加速。 德国佬的新式重甲坦克强迫莫洛佐夫尽快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设计方案，这是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是他身为共产党员的神圣职责和使命所在。 在这之后，更加残酷的库尔斯克战役证明了t34的完全过时。 一手抓t34改进升级、另一手抓“136工程”的莫洛佐夫忙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睁眼是坦克和工厂、闭眼是设计图和方案，直至那个最终实际成果可以拿得出手的时刻到来...... 第1249章 月29日 在原本的既有历史当中，莫洛佐夫有着充足的时间可以去进行t34中型坦克的改进，以及下一代t44中型坦克的研发工作。 库尔斯克战役中德军大量投入的虎豹成群的确给苏军敲响了警钟，但既有历史中的虎豹数量压根没那么多，t34对付占据德军装甲部队绝大多数的主力三四号时，仍然有着无可辩驳的巨大优势。 简而言之，德系大型猫科动物虽然在库尔斯克战役期间虽然初露峥嵘，但却对战局起不到决定性的影响效果，再说简单点就是数量太少还不足以引发质变。 但现在，在这条被马拉申科已经篡改地面目全非的历史时间线里，德军装甲部队的阵容相比原本的既有历史已经是超乎想象的强大。尤其是虎豹成群的总数量已经达到了足以引发质变的程度，普罗霍罗夫卡会战的差点翻车就是最好的证明。 没机会接受到来自马拉申科“指点”的莫洛佐夫肩上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上级下达给他的命令堪称前所未有。 立刻改进现有的t34中型坦克、完成升级的要求被摆在了最优先级，要让前线部队在短期内有足以应付战局的趁手坦克可用，至少要对德军的大型猫科动物们有一战之力，不至于纯粹送人头、刷战绩。 另一方面，意识到了改进t34只能解燃眉之急、但却不是个长期办法的莫洛佐夫，还自行加速了有关于新式中型坦克的设计进度，务必要能拿得出一款足以和德军黑豹坦克战力对标的新式中型坦克。 同时进行两个坦克设计方案非常大胆并且极具挑战性，莫洛佐夫此前从来没有面临过这样的局面、更没有承担过如此巨大的压力。 但有些时候的有些事情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而必须去完成的，身为一个信仰与意志坚定共产党员的莫洛佐夫深知、明白这一点。 在莫洛佐夫身先士卒、以身作则，带领整个团队没日没夜地艰苦攻坚奋战之下，库尔斯克战役结束后的第二个月，第一辆安装了炮塔与主炮的真正全尺寸新式中型坦克原型车制造完毕，136工程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相关的测试工作很快展开，总计有3辆136工程的原型车被陆陆续续制造出来、投入测试。 因为是赶工作品，同时还采用了诸多与t34不同的新式设计。 全新的136工程3辆原型车在测试中均表现出不同程度的问题，这辆炮塔方向机不好使、那辆散热系统有问题、还有一辆直接在高速过弯测试中崩断了变速箱齿轮、当场趴窝。 能预料到测试必然会出现问题的莫洛佐夫没有气馁，带领设计团队回收了3辆原型车继续改进、准备下一次测试。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莫洛佐夫的死对头兼竞争对手、马拉申科的好兄弟科京同志，也终于通过自己的线人得知了有关136工程的稍微具体细节。 “三辆原型车在测试中都坏掉了？你确定吗？” 前来给科京亲口报信的线人点了点头，在莫洛佐夫的手下，他的职位是一名车间主任，原型车测试那天他恰好被安排到了现场观摩学习，在测试场边亲眼目睹了三辆原型车出故障的全过程和每一丝细节。 “看来我们的莫洛佐夫同志遇到了些麻烦，我还以为他有什么惊为天人的超强设计，看来是我太高估他了。” 听到这消息以后愈发觉得心情舒畅的科京嘴角扬起了无不得意的笑容，看到莫洛佐夫这个总和他抢生产资源分配的家伙吃了瘪，科京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但科京同志所没有意识到的是，倘若没有马拉申科这个不确定因子、甚至可以说是“人形自走外挂”的加持，他手下的重型坦克在原本既有历史中，与莫洛佐夫负责的设计项目可以说是并驾齐驱的，二人你争我赶、相差无几，几乎没有多大的差距。 科京能有今天的成就，这与马拉申科的介入和引导有着密不可分的重要关系，只是这一切完全没有被科京意识到而已。 眼见自己老对手吃了瘪，科京的心里要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但在这种出于竞争关系下的高兴心理产生的同时，科京又觉得莫洛佐夫的设计进度有些过于缓慢了。 毕竟，归根结底大家还都是同志、是共同奋战在同一面红旗下的一家人，莫洛佐夫这边如果长期搞不定设计方案的话，前线的战事势必也会受到影响、变得进一步糟糕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己保持领先固然重要，但最好也不要让莫洛佐夫这家伙落的太远，单靠重型坦克可打不赢胜仗。 有鉴于此，深思熟虑之后的科京，随即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决定：这一次他要拉莫洛佐夫一把，至少要让他能勉强跟得上自己的节奏。 打定了主意的科京随即派人给莫洛佐夫送去了一些设计图纸和样品，其中包括有那个德国疯子奥古斯特设计出的电驱动散热风扇。这应当可以帮助莫洛佐夫，搞定发动机满功率运转状态下散热不充分的问题，增加整个动力舱系统的可靠性、为发动机延寿、满足标准。 除了这一套被科京捏在手里的小专利，其余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改进的变速箱设计方案、应用在is6重型坦克上的全新行星齿轮、由沙什穆林主导开发的重坦级电动方向机设计方案。 忙于改进不足的莫洛佐夫有些惊讶地发现，科京这破天荒头一遭给他送来的东西，几乎全都是对症下药、是他的原型车在测试中出现了问题的对应部分，这简直不可思议！ 虽然对科京为什么、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样做感到费解，但怀着试一试态度的莫洛佐夫还是把科京的这些设计方案全都用了上去，无法直接套用的就用来参考整合、改进到自己的设计中加以升级。 约莫是在一周之后，3辆升级改进过的136工程原型车在第二次测试中全都表现良好，最关键的动力系统和炮塔伺服机构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科京送来的改进设计方案被证明为行之有效。 科京的老丈人、慈父斯大林同志的特别代表：伏罗希洛夫元帅全程观摩了第二次测试，并当场告知了莫洛佐夫“我很满意！”的结果。 来自莫斯科的批复文件很快顺利下发送抵，莫洛佐夫长达半年多时间的辛苦付出得到了回报。 巧合的是，被赋予了“t-43”正式编号的新式中型坦克定型投产时间，比科京的is6宣布定型投产恰好晚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天，是1943年11月29日。 第1250章 你永远可以相信政委同志 第一批生产出来的t-43中型坦克，连带着换装了85毫米d-5t坦克炮的全新t3485中型坦克被正式交付运抵。 本着好装备优先给精锐近卫部队使用的原则，接收到这批全新坦克的部队只有两支。 其中之一，便是我们老马同志指挥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 而将这批新式中型坦克送到马拉申科手中，也确实带有那么一点与新式重型坦克配合作战、测试一下新装备之间磨合度的意思。倘若有什么潜在问题的话也能尽早发现，避免把问题拖到日后尾大不掉的时候才想着去解决。 另一支接收到了新式中型坦克的部队也同样很有名气，乃是另一位“坦克英雄”卡图科夫的部队。 因为马拉申科的到来，卡图科夫的部队在这条时间线的表现，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点风头被盖过的意思。 比起大量装备的主力中型坦克，威武霸气、数量相对稀少但却有着更加重要作用的重型坦克，确实在宣传上更加受欢迎、更能激励人心和士气。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是慈父斯大林同志的个人偏好。 众所周知，斯大林同志喜欢“大的”玩意儿，越大越好。 大炮的口径要够大、军舰的尺寸也要够大、天上的大飞机也要足够大，但奈何军工不给力整了个废拉不堪的佩8出来丢人现眼，令斯大林同志大失所望，大飞机这事儿也就只能暂时搁置放缓、等打赢了战争再说。 而在地上的坦克这一块，斯大林同志在个人喜好上同样喜欢“大的”。 比起卡图科夫指挥的那些小不点t34，马拉申科这一水儿的大号铁王八更对斯大林同志的胃口，就连使用的坦克也是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这样的部队打了胜仗光是听上去就面子上有光、相当喜庆。 这也是为什么慈父斯大林同志，会把自己名字命名的荣誉称号，送给了马拉申科而非其他部队的一个主要原因。 领袖的个人喜好有时候确实能决定很多事情，何况这还是一个在后世都不乏有人提出争议的斯大林时期。 而对于这批新送到的中型坦克，马拉申科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也敲定了自己认为合适的安排。 部队的编制在不断扩大、所扮演的战场角色和所发挥的重要作用也在不断抬升，马拉申科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指挥一支纯重型坦克的重装部队驰骋沙场了。多型号技术装备的整合多元化势在必行，装备中型坦克正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打算把这些中型坦克下放到全部四个团里，和重型坦克配合战斗。” “现在我们有足够的轻型侦查坦克来执行任务，这些中型坦克有不错的火力、适中的防护、还有比重型坦克更好的机动性，刚好可以作为一个中间段的角色来弥补空缺。” “在需要直射重火力支援、但重型坦克有无法很快赶到驰援的时候，让这些中型坦克及时出现在它们该出现的地方，一直坚持到重型坦克抵达。又或者可以当做对轻型侦查坦克的火力支援单位，在抢占关键要地、围堵敌人的时候也有不错的效果，你觉得如何？” 马拉申科按照后世对中坦和重坦配合协作战术的总结经验，以师长的身份敲定了使用方法。不过以上这段话，却是用商量而非命令的口吻对彼得罗夫政委说的。 比起强制性的命令，马拉申科更希望能够得到彼得罗夫政委的理解和支持。 命令可以指使人、但却不能团结人，即便是同志之间也是一样如此。 看着马拉申科用铅笔在面前的电报纸上勾勒出来的使用构想，最近这段时间的气色还算不错的彼得罗夫政委随之一笑。 “还记得你在斯大林格勒的时候给我说过什么话吗？” “斯大林格勒？” 捏着铅笔刚画完了坦克标识的马拉申科一愣，这么久远的事情突然问起来是唱的哪一出？ “不记得，斯大林格勒我说过那么多话，我哪儿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 彼得罗夫政委料到了马拉申科会如此回答，紧随其后便淡淡一笑。 “我几乎摔了一跤，德国佬的炮火就在我们的周围楼外爆炸。你冲上来把我背到了背上，我让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当时你说了一句“你少废话！枪炮声一响，全团都得听我的！我才是军事主官！”，你难道不记得了？” 彼得罗夫政委这话一出口，尴尬的反倒是马拉申科。 “呃...这......” “我真说过这话？” 彼得罗夫政委不语，仅仅只是保持着微笑、继续看着马拉申科。 “好吧，看来我确实说过。” 政委同志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时刻记得你才是军事主官，你不应该被别人的话影响了你自己的判断。集思广益固然是好事，但更可怕的是优柔寡断、犹豫不决。该是你作出决定的时候要相信自己，这一路走来以后，我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就算是某一天我不在了，以后的路需要你一个人自己走下去，你也一定要记住这一点。在让别人相信你、你也能对得起别人对你托付的信任之前，你首先要自己相信自己，不要被犹豫和瞻前顾后左右了你的判断。” 一直以来，彼得罗夫政委不仅仅是马拉申科的搭档，更是以导师、引路人、可靠的同志，甚至是近似于父亲一样的身份而存在、陪伴在左右。 能见证马拉申科的一步步成长却又不在战火中迷失自我，这令彼得罗夫政委欣慰而喜悦。 这一切对于马拉申科已经到了难以言表的程度，如果找一句最贴近的话来形容的话，那便是马拉申科曾亲口对拉夫里年科说过的一句。 “你永远可以相信政委同志。” 大战在即前最后的准备已经完成，再一次去方面军司令部受领了最后作战命令的马拉申科，如期返回了自己的前沿指挥部。 所有的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被大量新式装备武装到牙齿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将会成为第一个为钢铁合围下的德军敲响丧钟的送葬者。 第1251章 他叫阿尔乔姆 “和你身上的将官服说再见吧，马拉申科。” 也不知到底是过了多久，嘴里自言自语念叨着的马拉申科心里，只有“已经很久了”这个概念..... 将自己身上的整套将官常服按步骤一一脱下，那套同样是崭新崭新的坦克兵作战服就摆在手边的桌上。 说实话，马拉申科对原来那套陪伴自己征战沙场许久的坦克兵作战服，其实还是挺怀念的。 奈何上一次莫斯科出院、带着行李顺道回了趟家以后，那套带血又满是污秽的破烂不堪坦克兵作战服，恰好被替爱人整理行装的娜塔莉亚逮了个正着。 理所当然地，在娜塔莉亚的“逼问”之下，马拉申科实在拗不过才说出了自己负伤的事实。而后又格外强调伤已经完全好利索了，主动掀起衣服露出腹部的伤口给娜塔莉亚去看，这才算是在漂亮媳妇心疼到掉眼泪中勉强过了这关。 关虽然是过了，但这套有特殊纪念意义的衣服，却被娜塔莉亚给扣了下来。 马拉申科尝试问过原因，但娜塔莉亚却罕见地一个字也不说、选择了避而不答，第一次搞不懂这小妮子心里在想些啥的马拉申科只能作罢。 跟了自己那么久的老伙计被“强制退役”了，身着内里白衬衫、掂量着手中这套崭新作战服的马拉申科不禁喃喃自语。 “娘的，总觉得那套破衣裳带点保命符的功效，别换了套衣服穿就开始倒霉了......” 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将整套作战服一件接一件穿戴整齐、披挂上身，不习惯在坦克里穿着大皮筒靴子的马拉申科，还特意给自己弄来了一双冬季用的防寒低帮棉鞋。 反正自己不用撇开俩腿在深深的积雪里乱叉，上了战场以后就是在坦克里待着，雪也灌不进鞋子里，穿双灵活点的鞋子没啥不好。那大皮桶靴子在坦克里的蹩脚、伸展不开感觉，总令马拉申科感到极不适应。 照着面前的镜子瞅了瞅、抬手压了压自己那有些炸毛的头发，确认一切都已经整装完毕的马拉申科捞过了最后一件需要佩戴的东西：放在桌上的坦克帽，在双手托举将之扣到了脑袋上之后算是正式换装完成。 “呵，还行，看上去有点过去的意思......” 每当马拉申科穿上了这身打扮的时候，那就预示着两次苏联英雄嘉奖的获得者、苏联头号坦克英雄、德棍物理征服大师、党卫军的噩梦：马拉申科，即将开着他自己的钢铁怪兽带着一大群重型坦克奔赴战场，熟知此情况的人里当然就有我们的彼得罗夫政委。 “上一次见到你穿这身衣服是什么时候？我都快不记得了。” 马拉申科一笑而过，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说是你，我也一样。” 撸起袖子看了眼德国表的马拉申科确认了时间，进攻开始前的最后时刻已然临近。 “部队都准备好了吗？其它三个团部署的情况怎么样？”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现行编制已经超出了马拉申科能独自带领作战的范畴，这一次的进攻将会在同一个大方向上兵分两路同时展开，分别对付同一个区域段内的两处德军主要防御阵地。 最主要的一个方向由马拉申科带领主力部队亲自指挥作战，而另一方向上则交给了拉夫里年科去带队完成。这也是为什么师部里现在不见拉夫里年科的原因，老铁早已先行一步、到另一边准备去了。 “按照方面军司令部的作战命令和我们师制定的具体行动计划，所有的部队已经调动起来，你的一团、二团还有瓦洛沙的步兵团已经全部到位，拉夫里年科负责的方向上有两个步兵师协同发起进攻，也已经到位。” “刚刚联络了第42近卫步兵师，他们会紧跟在你负责的方向后面发起冲击，目前已经准备就绪。如果你能一鼓作气撕开口子，他们将会迅速跟上扩大战果。” “师属自行火箭炮营也已经准备就绪，稍后会和方面军属炮兵一起发起炮火准备。这是新组建以来的第一仗，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手中掌握有大量新式装备的马拉申科自然不会缺少喀秋莎这种宝贝，整整一个营的编制可是其他坦克师师长们羡慕不来的独一份。这也算是马拉申科在提出重视高机动性的坦克部队，缺乏快速部署、快速机动、快速转移的炮兵火力后，瓦图京给马拉申科的一个解决方案。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需要问吗？” 放心不下的问题？ 彼得罗夫政委只是随口一问，但没想到马拉申科还就真有，对某个新人的放心不下让马拉申科至今未能心里石头落地。 “没别的什么，我只是希望你给我找来的那个新装填手靠谱一点......” ...... “阿尔乔姆、阿尔乔姆......你说他弟弟是不是叫保尔？这样我或许就能更相信他了，谢廖沙，我是认真的。” 对新来的装填手不是那么信任的人不止马拉申科一个，作为战斗中直接对接人的伊乌什金对这个有着特殊名字的新人尤其放心不下。 彼得罗夫政委选中了一个叫阿尔乔姆的家伙，来顶替基里尔的位置、担任马拉申科车组的新装填手。 比起身子有些瘦弱、唯独两条胳膊壮硕结实的基里尔，这个新来的阿尔乔姆浑身上下都很匀称。 虽然不是肌肉爆棚、感觉随时都会撕了衣服和你玩摔跤的哲学家形象，但这家伙的块头确确实实是整个车组里最结实的，只有马拉申科那本不适合坦克兵的一米九多身高能超过这个阿尔乔姆。 嘴里叼着烟的伊乌什金靠坐在坦克边上，看着夜色之下在不远处忙着搬运最后几发炮弹过来的车组新人，不是多么信任的表情已经溢于言表。 “嘿，伊乌什金，你得给新来的同志一点信任。阿尔乔姆是政委同志亲自选中的，他可是41年就参战的老坦克兵。莫斯科保卫战和斯大林格勒战役他都有参加，负伤重返前线之后才被调来了我们这儿，还是个党员，作战经验这么丰富的好同志可是不多见。” 比伊乌什金更擅长结交新朋友的谢廖沙，是整个车组里和阿尔乔姆聊得最多的人，比第一次见面就和人家摆张臭脸不说话的伊乌什金不知道好到哪儿去。 伊乌什金自己也知道，自己对于阿尔乔姆的不爽，其实多半还是因为基里尔的突然被调走，导致自己心生不满的衍生结果。 但奈何即便是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伊乌什金仍旧无法完全说服自己和这个新来的家伙推心置腹，伊乌什金非常清楚自己暂时还做不到这一点。 “希望他在战斗中能改变我对他的看法，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他不会比基里尔干的更加出色，我的感觉一向很准！” 第1252章 阿尔乔姆小传 阿尔乔姆，敖德萨人，今年29岁。 1940年的时候，阿尔乔姆还仅仅只是敖德萨当地造船厂里的一位工人，和虽不是特别漂亮但却温柔贤惠的妻子，过着和大多数年轻工人们一样平静的生活，一大一小俩闺女是阿尔乔姆最疼爱的心头肉。 对于这样的生活，阿尔乔姆感到非常满足。 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敖德萨本地的阿尔乔姆一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阿尔乔姆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的爷爷就曾告诉过他、予以他教诲。 是那些扛着共产主义旗帜的人把工人和农民从贵族手里解放了出来，在他们到来之前，留给农民和工人们的只有无止境的剥削和压迫，他们带来了一种所有人此前都未曾料想过的对明天的希望。 就好像从那一天开始，未来的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那时候的阿尔乔姆不太理解爷爷为什么告诉自己这些，也不懂得其中的大道理。 等到长大以后，等到阿尔乔姆自己也成为了一位光荣工人的时候。能够感受到自己对这个国家，对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在时时刻刻做出贡献的阿尔乔姆，终于明白了爷爷当初告诉自己那些话的含义。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工人不再是那些资本家手中的造钱工具，而是为这个国家、为了那个将大家前所未有地团结在一起的为大信仰，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更美好的明天。 阿尔乔姆是一位光荣的工人，他对自己的身份引以为傲、感到前所未有的自豪，坚信着飘扬在红旗下的那句“未来属于我们”绝不是空谈。 直到后来，一切都变了。 轰鸣喷射着黑烟的德国战争机器越过了边境、开上了祖国的国土，领土不断沦陷、哨站接连被毁，无数前赴后继保家卫国的勇敢红军战士们，死于非命。 阿尔乔姆的未来本不该是这样，但就如同千千万万和他处在同龄的年轻人们所做出的选择一样。 阿尔乔姆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工具，拿起武器报名参军，以实际行动去扞卫这份来之不易的硕果。 因为精通机械、受过基本教育、并且还因为常年工作特性的关系身强力壮，阿尔乔姆在经过筛选之后被派遣到了作为技术兵种的坦克兵序列中去。 在经过了短暂的训练之后，阿尔乔姆被分配到了一辆kv1重型坦克上担任装填手，他所迎来的第一场战斗即是号称最寒冷冬天的莫斯科保卫战。 在这之后，阿尔乔姆又经历了无数场艰难而充满危险的战斗，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也无数次地九死一生。 在不断与敌人战斗的过程中，阿尔乔姆听说了一个战友们在口口相传的名字：马拉申科，这个名字和他麾下的部队一起几乎快成为了胜利的符号与标志，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谈论着与之相关的消息和事情。 能读书识字的阿尔乔姆开始主动去搜集报纸，寻找着与那个叫马拉申科的男人有关的任何消息，甚至还主动说给战友们去听。 同是驾驭着重型坦克的红军坦克兵，心生敬仰的阿尔乔姆开始越来越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加入到那支由马拉申科带领着的英雄队伍里，去和那些践踏并摧毁了一切的邪恶法希斯狂徒们战斗在最激烈的第一线上。 事情的转折点很快到来，阿尔乔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迎来了命运的改变。 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阿尔乔姆和他所在的车组被一辆德军的长管四号坦克打穿了侧装甲。但万幸的是发射了一枚无装药钨芯穿甲弹的德国佬，虽然在战术意义上击毁了这辆kv1，但却并没能杀死所有的车组成员，阿尔乔姆便是仅有的两名幸存者当中的一个。 绝不抛下自己战友的阿尔乔姆驱使着自己负伤的身体，硬是把半个身子都被打来的装甲碎片给划的血肉模糊的驾驶员，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从已经动弹不得的坦克里给拖了出来。 一手拖着战友、一手握着托卡列夫手枪边打边撤，就在阿尔乔姆距离前来接应他的步兵战友只差最后几步路的时候，一颗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德国佬子弹打穿了他的棉衣、瞬间血花迸裂。 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在如开闸泄洪一般迅速流失的阿尔乔姆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倒了下去。而当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阿尔乔姆发现他已经躺在了医院里，目所能及之处仰望着的只有一片陌生而苍白的天花板。 因为这一次的经历，勇敢而不抛弃战友的阿尔乔姆被授予了一枚红旗勋章。 当前来医院探望伤员并给他颁发勋章的上校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时，犹豫了一下的阿尔乔姆终于鼓足了勇气、坚定地开口。 “请把我派去马拉申科的麾下，我要继续和敌人战斗、保卫祖国！” 连肋骨都被子弹给打断了的阿尔乔姆伤得不轻，在医院里一躺再算上后期恢复的时间一晃便到了库尔斯克战役结束的关头。 等到阿尔乔姆终于从军医手里领到了“体检合格，允许归队”签字的时候，那位素不相识的上校的确满足了他的要求，阿尔乔姆被调遣至了全新组建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重回战场，师长正是他仰慕已久的祖国头号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少将。 阿尔乔姆也是等到实际来到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当初那位前来探望伤员、并给自己颁发勋章的上校，正是彼得罗夫政委。 在斯大林格勒战役进入到了尾声的时候，那时候的彼得罗夫政委和马拉申科所率的部队，距离他最近时不过只有一个街区不到的距离。 那一天，彼得罗夫政委只是受人之托前来野战医院例行公事，不曾想却因此而改变了阿尔乔姆此后一生的命运。 总而言之，实现了自己曾经梦想的阿尔乔姆现在倍感欣喜。 他坚信自己能够干好装填手的职位、并且与新认识的战友们友好相处下去，即便那位炮手同志看自己的脸色臭臭的也没有关系。阿尔乔姆有信心并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去改变他对自己的看法，以实力来最终证明自己。 第1253章 向敌人进攻! 吸完了最后一口烟的伊乌什金将烟头丢在了脚边的雪地里，未完全燃尽的烟丝炙烤着积雪发出嗤嗤的声响，嘴巴里直往外冒仙气儿的伊乌什金已经听到了熟悉脚步声的传来。 “准备战斗，谢廖沙，我们的车长同志来了。” 将师部全权委托给了彼得罗夫政委代为指挥的马拉申科来到了驻地，这里整齐停放着稍后将会投入残酷正面战斗的所有钢铁巨兽，isu-152自行榴弹炮和强大的is6重型坦克一应俱全。 当破晓的第一缕黎明曙光洒向冰封的大地之时，蛰伏的凛冬巨兽们将会再次醒来，将无尽的恐惧和死亡制裁到敌人的身上。 伊乌什金和谢廖沙已经在坦克边上立正等待，搬完了最后一枚炮弹溜下车来的阿尔乔姆最后一个站在了伊乌什金的身边，迈步行至三人面前的马拉申科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首先投向了伊乌什金的身上。 “战斗间隙和补给维护、需要搬运炮弹的时候，炮手应该做些什么？” “.......” 原地立正的伊乌什金有些意外，但却没有说话、更没有表露出来。 伊乌什金隐隐猜到了马拉申科的意思，但这一次却前所未有地选择了沉默。 “回答我！伊乌什金上尉！” “.......” 伊乌什金知道自己扛不下去了，不论自己情愿与否、现在都是该说些什么的时候。 “报告师长同志！炮手的职责是在战斗间隙和补给维护、需要搬运炮弹的时候，协助装填手完成搬运工作，回答完毕！” “很好，回答正确。” 马拉申科点了点头，但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和随和可谈。 “那你为什么无动于衷，蹲在雪地里抽烟，看着阿尔乔姆一个人忙活？” “.......” 伊乌什金答不上来了，他看不上新来的装填手，并对马拉申科把基里尔调走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揣着不满。只是一直在赌气不说，把气全都洒到了新来的阿尔乔姆身上，情愿看着他一个人干活儿也不过去帮一把手。 对此心知肚明的马拉申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伊乌什金什么是好，马拉申科理解伊乌什金和基里尔的关系非同一般，谢廖沙和他的关系都不及有基里尔来得这么好。 但伊乌什金把个人情感凌驾于客观现实的这个倔驴臭脾气，属实是把马拉申科给气到了。 就算是伊乌什金对基里尔不再适合担任装填手心知肚明，但依然还是绕不过心里这道坎、就这么一直暗中赌气、耍性子，马拉申科真想指着鼻子骂一句“他娘的就是娘们都没你这么婆婆妈妈”！ 想归想，吐槽归吐槽，怒其不争归怒其不争，马拉申科终究还是对伊乌什金报以了理解。 同样是年轻气盛的年纪，马拉申科明白伊乌什金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想法。 “有什么怨气冲和想说的话我来，不要把你的不满都发泄在阿尔乔姆身上。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过去的我，我是你们的车长，不是师长也不是少将，没有任何代沟和隔阂，就算是对阿尔乔姆来说也是如此，就像以前一样、一如既往。” 将自己的语气尽量缓和的马拉申科在很耐心地对伊乌什金说这些话，马拉申科相信伊乌什金不是那种冥顽不灵的人，表面上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实际上却最重情重义的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才能适应。 “全体登车，准备战斗！” 曾一度身处绝境当中的马拉申科有许多次都期盼过那无比美妙的声音，那是一种撼天动地、仿佛世界末日降临一般的山崩地裂巨响，代表着此时此刻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野战炮兵集群力量，一旦这股力量被释放出来就等同于是毁灭，再无第二种可能。 这阔别已久的熟悉声响终于在约定的时间准时响起，夜幕笼罩下的红军炮兵阵地开始朝着预定的打击坐标释放怒火。 方面军属、集团军属、军属、师属，还有所有的独立火箭炮兵部队联合在一起，惊天动地的末日般炮群轰鸣声响彻大地，德国人最不想承受的毁灭性痛苦时隔许久之后再一次降临在了他们的头上。 弹如雨下的大口径重炮弹丸每一发都能把完整的阵地开出个大坑，一发203毫米大炮仗砸过来的巨响甚至能引发规模可观的局部地震，然而即便如此也仍然不是最可怕的存在。 山呼海啸中密集袭来的火箭弹雨威力更胜大口径重炮，被德军士兵称之为“斯大林管风琴”的喀秋莎火箭炮，汹涌释放着同等规模炮兵部队成倍的火力。 密集的火箭弹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但被洗成了一片狼藉、犹如月球表面一般的德军阵地却仍然在承受痛苦，那些誓要让敌人尝尝毁灭滋味的红军野战炮兵部队远未到收手的时候。 矗立在炮塔之上的马拉申科手举着望远镜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风景，天上是没有太阳照亮这漆黑的世界不假，但也正因如此，正义的烈焰才能在黑暗之中喷薄地更加璀璨夺目。 被炮击到引发了火灾的德军阵地燃起了冲天大火、释放出滚滚浓烟，明亮耀眼的火光甚至能照亮远方的大半个夜空，心中猜测可能是把德国佬前线燃料库，或者什么弹药堆放点给一炮端了的马拉申科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继续烧吧，杂碎们！烧的越狠，你们待会儿要承受的恐惧也就越少，快速去世对你们有好处。” 密集的炮火准备在冲天巨响与照亮夜空的烈焰升腾中，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不多也不少。 等到最后一枚炮弹如期而至、落地爆炸之时，黎明的曙光也如约定一般从地平线上升起照亮了冰封的大地，已经等不及要把对面那群德棍碾成渣的马拉申科手握着送话器，一声大吼中瞬间脱口而出。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向敌人进攻！” 钢铁在咆哮、柴油发动机在轰鸣，满载着突击步兵的一辆辆重型坦克跃出了出发阵地，踩满油门向着那被炸得支离破碎的阵地直冲而去。 摇摇晃晃、被炸的浑身瘫软有如橡皮人一般的德军士兵走出了防炮洞，在军官的呵斥命令声中重返支离破碎的阵地，但目所能及的初升朝阳之下却尽皆是毁灭与死亡的阴影。 第1254章 那是什么鬼东西 费格莱茵，一名普通的德国国防军士兵，干着不少青少年羡慕、可以效忠元首，但是在军队战友中却被不少人避之不及的工作：反坦克炮手。 没有什么事情是比成为一名反坦克炮手更倒霉的了，大概是自己年少的时候把好运都给用完耗尽了才会这样，这或者说是一种透支好运的惩罚？费格莱茵一直都这么觉得，总之现在的自己是真的很倒霉。 反坦克炮手绝对不是什么太好的工作，虽然你操纵着一门有着极强穿甲威力的动能弹火炮，敌方那些威武霸气的坦克和装甲车辆就是你狩猎的目标，不懂行的人可能乍一听还觉得有点“反坦克狙击手”的意思。 但费格莱茵却清楚地知道，成为一名反坦克炮手的同时，就意味着你会成为战场上几乎所有敌人重点针对的对象。 反坦克炮一响，敌人的步兵、机枪、坦克、大炮都会把你当做靶子疯狂集火，如果运气不好的话甚至连天上的俄国佬飞机都会把你光顾一圈。 被这么多武器集火猛揍，费格莱茵觉得已经不能奢望再活着，那简直是在想屁吃。现实一点的话最好祈祷能给自己留个全尸，还有别把人一炮轰成两截、半天死不透，躺在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失血过多、缓慢而痛苦地死去，这种事儿光是想想就能让人做噩梦。 费格莱茵曾经也给自己的连长提出过申请，能不能把自己调到别的地方去，哪怕就是当个最苦最累的后勤兵都行，自己都愿意！反坦克炮手这高的吓人的阵亡率，简直比某些大型战役地段的机枪手阵亡率还要高，费格莱茵能活着自然不想就这么给挂了。 “没有理由能支持着把你调到别的地方去，费格莱茵。” “前线上现在到处都缺有经验的反坦克炮手，这可是技术兵种，不是随便拉几个小毛孩训练7周就能练出来的普通步兵。” “我打算把你升任到反坦克炮炮长的位置上，昨天我去团里开会的时候，上面要分给我们连两门新的反坦克炮。它们性能非常强劲、最新款的秘密武器、是对付俄国佬坦克的不二好手，有经验的老兵才有资格用上这种武器发挥它的威力，而你是我认为最合适的那个。” “.......” 一脸无语苦逼相的费格莱茵非但没有实现自己调去其他兵种的目的，反而还被赋予了新的送命苦差事：一门pak43型88毫米重型反坦克炮的炮长。 别无选择又不能当逃兵的费格莱茵只能自认倒霉、接下了这苦差事，当初和他一起参军入伍、参加巴巴罗萨行动的老反坦克炮手们早已经死的七七八八、没剩下几个。 望着自己新领到的那门体积惊人的反坦克炮，作为一名老兵的费格莱茵心里没有半点的欣喜。他觉得这不会给自己活命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越厉害的武器只能愈发激怒那些俄国人，让他们把自己当成首要清楚的对象，这在战场上绝逼会死得更快、更惨。 “那些俄国佬一定会杀了我的，我大概撑不到回去见你的那一天了......” “如果我要是死了，或者某些混蛋告诉你我失踪了......那你就去找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嫁了吧。但是要记住，别找党卫军的混蛋们！我有预感，如果我们输了，那些俄国佬肯定会清算我们，党卫军的混蛋杀了太多太多无辜的人，找这样的男人当丈夫可能连你都会受牵连。” 蹲在土木工事宿舍里写着信的费格莱茵还没来得及收起笔来，他原本是打算让有假可休的好友把这封信带回故乡、转交给他的未婚妻的，但一阵山崩地裂中堪比轮船汽笛轰鸣般的雷鸣炮响却强行打断了一切。 费格莱茵几乎感觉世界都快被毁灭了，他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可怕的炮击！ 就算是当初在斯大林格勒城下，在那些俄国佬反攻的时候。 那些俄国佬调来用来保卫他们首都的大炮都没这么猛烈，感觉自己就算不被炸死也都快被震散架了的费格莱茵只想尽早结束这一切，如果真要自己死的话那还不如死的痛快点，这种把人震得连内脏都快从嘴巴里吐出来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费格莱茵很幸运，他预想中的最糟糕情况并没有发生。 等到最后一颗炮弹落下并炸响的时候，被三十公分厚的坍塌浮土给活埋在了地里的费格莱茵硬是自己挣扎着爬了出来，还没等他喘口气便紧接着听到了一阵河东狮吼般的咆哮声。 “费格莱！费格莱！费格莱！！！” “你这混蛋死哪儿去了？！没死赶快给我出来，俄国佬的坦克冲上来了！” 呼——呼—— 呸—— 大口喘着粗气的同时一口吐掉了嘴里不知道怎么飞进去的碎木和浮土，熟悉这声音的费格莱茵知道这一准又是那个坑了自己一把的连长在喊自己，刚才的炮击怎么就没把这混蛋给炸死？ 满心怨气的费格莱茵无不诅咒地想到，但脚底下的实际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三步并两步地就朝着自己那预设的反坦克炮位跑了过去。 “人呢？其它人都在那儿？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 伺候一门pak43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门笨重的大家伙需要整整一个反坦克炮班才能玩得转，但快步跑到了炮位上的费格莱茵却发现自己的面前只有俩人。 “也许...也许只剩我们了，可能是这样吧。” 侥幸从炮击中幸存下来的关键炮手还在，另一个活着的人则是主装填手，俩人都在用那“可能别人都死光了”的悲凉眼神望着近在咫尺的费格莱茵。 “我去找几个人过来帮忙，你们赶紧准备！把炮弹搬过来，多放几发，人手不够只能这么干，快！” 没时间废话的费格莱茵跑到距离不远的阵地上拉来了几个“壮丁”，全都是身上背着步枪的普通步兵。 有了它们，至少能维持这门反坦克炮的最低限度运转，战斗效率虽然差点但也至少比三个人玩一门炮强得多。 一直没顾得上寻找目标、指挥开火的费格莱茵直到这时，才得以有空干自己的本职工作。 只是当他拿起胸前望远镜的一瞬间、瞅见了那令自己永生难忘的怪物时，一瞬间眨了两下眼睛的费格莱茵只是下意识地失声叫道。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第1255章 激战黎明 费格莱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物，确实，用这种说法来形容要远比用“坦克”来形容更加恰当。 那是一辆体积庞大厚重到无以复加的巨型怪物，它庞大的身躯即便是在望远镜里都极具压迫力、撼人心魄。 作为一名专业级的反坦克炮手，费格莱茵很清楚如何用望远镜里的观瞄刻度尺，来大致推算敌人坦克的距离和大小。这是一名老练反坦克炮炮手的基本功，而现如今身为炮长的费格莱茵恰恰就是从炮手晋升上来的。 费格莱茵在极度的震惊中发誓自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物，其体积的庞大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对任何俄国人坦克的传统认知。黎明的曙光照耀在它那一身雪白的冬季迷彩涂装上，飞驰的雪花被履带疯狂卷起飘荡在空气之中。 如果说这世界上真有怪物存在，费格莱茵觉得这东西恐怕就是。 自己现在居然要和这样的怪物过招？开什么玩笑！？费格莱茵真心不觉得自己能敌得过这样的怪物，他的直觉在告诉他对面的那玩意儿绝对是不可战胜的。 但很遗憾，战场上的所有军人都有自己职责范围内所必须要去做的事，就算是费格莱茵也不例外。 “费格莱茵！你在发什么愣！？快开炮！不然我就亲自把你发射出去！” 连长的大声叫嚷从更靠前的战壕里传来，反应过来的费格莱茵知道自己没理由继续再耗下去了。 “穿甲弹装填！快！用全口径弹！” pak43即是反坦克炮版本的长88，也就是既有历史中虎王重型坦克和猎豹坦克歼击车的主炮。 对于武器装备定名有着严格要求的德国人一丝不苟，同一门炮只要是用在不同的地方那就得换个名字，但这一切对于当下的费格莱茵来说却并不重要。 比短88长出了整整三分之一的88毫米定装被帽风帽穿甲弹被从弹药箱中取出，几个被费格莱茵拉来当壮丁的临时装填手层层转递，最终将炮弹送到了主装填手的手中推送入膛，伴随着咣当一声闷响将敞开的炮闩闭合完成。 “装填完成！” “瞄准目标，正前方打头的俄国佬重型坦克！” “瞄准了！” “开火！” 轰—— 发射药量远超短88炮弹并且拥有着更长身管倍径的长88确实威力惊人，这种可怕而狰狞的反坦克炮，是全世界范围内最先一批能将全口径穿甲弹的炮口初速，送过1000米每秒大关的强力反坦克武器。 对付过去以往任何已知的敌方坦克都不在话下、没有任何问题，即便是棘手的俄国佬新式斯大林重型坦克也会被这玩意儿轻松击破。 但这一次，胜利女神显然不站在费格莱茵这边。 叮咣—— 噼啪—— 咻—— 炮口初速临近三倍音速大关的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率先击中了装甲，而后那破风尖啸的刺耳炮弹飞行声响才紧随而至。 处在坦克车体底盘最前端的谢廖沙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好像微微触电般抖了一下，耳边传来的强劲金属碰撞撞击声瞬间盖过了引擎轰鸣、回荡于脑海，将右手牢牢握住的操纵杆猛拉一把完成了换挡的谢廖沙紧接着一声大吼。 “车体主装甲中弹，没打穿！” 谢廖沙的报告回荡于车内未消，手扶着面前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大声开口。 “炮口火光，正十二点钟方向！是德国佬的反坦克炮！伊乌什金，干掉它！”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大约不到两秒钟的短暂功夫，但精神高度紧绷集中的马拉申科还是确信自己看的非常清楚，黎明之下打来这发穿甲弹的正是一门德军反坦克炮而非坦克目标。 提前预装入炮膛的高爆榴弹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马拉申科指挥车在谢廖沙的暴力操作下立刻迅疾停车，越野机动中一摇三晃抖个不停的主炮炮口飞速稳定下来，精神高度集中状态下的伊乌什金确信自己已经瞄准了目标。 “死吧！呐粹！” 轰—— 紧贴着炮闩左侧的击发杆于伊乌什金之手被迅疾拉下，撞针击发底火点燃了分装药筒发射药于炮膛内释放出磅礴惊人的化学能量，炽热的弹丸从横向扩散着烈焰的炮口制退器中全速冲出、径直射向目标。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手举着望远镜保持观察战场的费格莱茵绝望了，他甚至已经能看到自己的尸体被爆炸火光和烈焰撕扯成翻飞碎片的场景。 轰—— 又是一声威力惊人的爆破炸响，瞬间袭来的极速冲击波令费格莱茵感觉自己似乎升天了，被吹到了天上彻底粉碎、只会有尸块掉落下来，但命运显然再次垂青了他并与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伊乌什金，打偏了！你轰飞了另外一门炮，那几个德国佬正在忙着装弹！” 阵地上有不止一门从炮火准备中幸存下来的德军反坦克炮在快速反应，一门刚刚从防炮洞里被七手八脚推了出来的pak38倒了大霉，被急于索敌的伊乌什金一眼瞅中了正在装填的模样、当成了正准备再开第二炮的打击目标。 最终在一炮未开的情况下全体升天，光荣地成为了费格莱茵炮班的替死鬼。一发122毫米高爆榴弹正中炮盾之后瞬间便将所有的一切撕成了碎片，包括人与钢铁甚至是脚下的地面。 能够感觉到疼痛正在真切地传来，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的费格莱茵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没死，甚至于连浑身上下的零件都没少一个。仅仅只是因为炮位相隔不远的缘故，而被爆炸冲击波直接吹了起来，倒飞出去撞在了身后的土墙上跌落在战壕里。 使命和职责驱使着费格莱茵的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反应、准备继续战斗，但刚从战壕里以狗啃屎姿势挣扎着爬起、向外探出头去的费格莱茵，却未曾想到会有更可怕的事情紧接着向他袭来。 “德国佬的阵地上还有反坦克炮！开火，把它们轰成渣！” 第1256章 分38秒 马拉申科的嘶吼声如同野火一般迅速席卷了整个无线电通讯频道，被授予命令者正是那些紧跟着重型坦克集群伴随进攻的自行火炮集群。 强大坚固的正面装甲令这些沉重的钢铁巨兽完全具备正面突击的能力，一辆辆缓缓停下的isu-152的使命只有一个：用强大不可战胜的力量毁灭掉那些螳臂当车的德军反坦克炮。 “曲射瞄准，目标德国佬的反坦克炮！快点！” “我看不清目标，放大倍率太低了，没法精确瞄准！” “笨蛋！苏维埃的152毫米不用精确瞄准，快开火！” “好的！车长同志！” 轰—— 马拉申科确实不止一次地说过，每当大粗管子的122炮开火的时候，他总能感觉到自己的“前妻”、上一辆is6重型坦克原型车的浑身颤抖，就好像一个成年人突然被十岁出头的小屁孩踢了一脚一样。 虽不至于被当场踢翻，但身子的瞬间晃动却是明显感觉得到的，超过50吨战斗全重的is6重型坦克开炮时同理。 但在isu-152自行榴弹炮的身上，这一说法却完全不适用。 122传家宝开火时的动静和后坐力，在152神教面前完全就是弟中之弟。 装甲构型与既有历史中略有不同而得到增强与加重，战斗全重逼近50吨大关的isu-152被这超大管子主炮开火时的强劲后坐力震得全车颤抖。 钢铁履带绞磨下的沉重车身，直接顺着滋溜光滑的冻土层硬生生向后倒退了肉眼可见的距离，炮口释放出的骇人威力当场便掀起了一阵裹挟着飘零雪花的超大团烈焰风暴。 那名isu-152的车长说的没错，苏维埃的152毫米高爆榴弹确实不用精确瞄准，只需要抬高粗短的炮管子直接曲射就行，烈焰会在死亡中净化所有的邪恶与德棍。 短短数秒之内便有8辆接到命令后陆续停下车来的isu-152相继开火，大口径的高爆榴弹带着那如同火车汽笛一般的轰鸣声直奔德军阵地。 刚刚从战壕里冒出头来，想要看一下外面情况如何顺带重返战斗位置的费格莱茵，赶在最后的时刻到来前听到了这可怕的声响并当场反应过来。 费格莱茵能从1941年挣扎着活到现在自然不是白给的，敏锐的直觉在最后的关头救了他一命，整个人就像是踩了高压电线一般瞬间直愣愣地朝着战壕里原地扑了下去。 接下来那毁灭一切的巨响，再一次让费格莱茵重温了一把那才刚刚过去不久的可怕经历。 大地在颤抖、烈焰在升腾、所有的人造物连带着自然造物的冻土层和飞雪，全都在半空中飞舞飘散！ 整整8发152高爆榴弹朝着一个主要突击区域密集落下，刚遭大劫现如今又突遇横祸的德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些在炮火准备中被震得浑身稀软无力、如橡皮人一般的德军士兵全都暴露在外，很多人甚至因为听觉的暂时性损伤而根本没及时听到那可怕呼啸声的传来。 当炮弹炸响、烈焰翻腾，那些从战壕里露出头来、操着武器射击的德军士兵，成了最先被毁灭的对象，短暂死亡的一瞬间甚至连反应过来痛苦的机会都没有。 费格莱茵曾经觉得自己很倒霉，倒霉透了！被派到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反坦克炮岗位上为元首效力。 他不是对元首有意见，只是想去一个不是那么容易光速白给的位置上为元首效劳，仅此而已。 但现在，费格莱茵改变了自己一直固执己见的看法。 比起一直倒霉，费格莱茵更倾向于自己是把运气存储起来了，留到关键的时刻再去使用，就比如现在。 一片轰鸣巨响声之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双眼迷离、浑身上下都感觉肌无力的费格莱茵不知道，这到底是自己的耳朵聋了还是阵地上的人真的死绝了、一个能开枪的都没有了。 他决定先起身探出头去看看...... 连续被炸了三波的费格莱茵能活着已经是侥幸，再次起身时已经连挺止腰板的力气都没有，他是完完全全地手扶着战壕的土壁借力、一点点挣扎着把脑袋向外探出去的。 在本就已经弹坑遍布而现在却更加严重了一些的阵地上，很多记忆中方才还存在的东西，现在都已经没有了...... 或者说，那些人和东西已经换了一种形态继续存在，这么说也不是不行，比如说变换成了扭曲变形的钢铁残骸和东一条腿、西一条胳膊，十几米开外还有颗大好人头的碎块。 “炮...我的炮......” 士兵上战场不能丢了枪，反坦克炮兵同样不能丢了自己的炮。 但在刚才还原本有一门体型硕大的pak43存在过的地方，瞪着俩铜铃大小的眼睛直愣愣瞅过去的费格莱茵，却只在目所能及之处的冻土层上找到了一个能把坦克放进去的大坑。 也许是pak43的待发弹药也被一块殉爆了，但这一切并不重要，完全傻了眼的费格莱茵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自己麾下的人、自己麾下的炮、还有那个坑爹的总喜欢大吼大叫的连长，所有熟悉的一切现在全没了。 “坦克，俄国佬的坦克！它们到处都是，太多了！” “反坦克炮！我们还有反坦克炮吗？” “撤退！我们必须撤退，这里守不下去了！” 听力好像渐渐地恢复了一点，首先传入耳朵里的便是周遭那大呼小叫又带着惊慌失措的德语叫喊。 “他们准备撤退？不...不行，我不能死在这儿，我得赶紧离开！” 脑袋都被炸懵圈了的费格莱茵正在逐渐恢复意识，开始重新思考、判断局势。 要他为元首而战没问题，但他不能为了元首去甘愿白给。 继续留在这儿“战斗”毫无意义，听到了那些人在嚷嚷着撤退的费格莱茵刚准备快人一步、先行跑路，但脚下的大地却在这时开始了突如其来的愈发剧烈晃动。 “地...地震！？不，这不是地震！是那些俄国佬的怪物！” 借助isu-152的猛袭而一波荡平了主要突破点上几乎所有的残余反坦克炮火力点，再也懒得和这些德棍浪费时间的马拉申科直接下令全速突击，顶着那些毫无用处的轻火力弹雨径直把坦克的履带碾上了支离破碎的阵地。 炮火准备结束后第11分38秒，车体首上编号177的第一辆苏军重型坦克，一鼓作气攻上了德军最外围防线的第一道阵地。 而与此同时的德军后方指挥部，才刚开始打电话调遣增援、准备驰援防御。 第1257章 结束战斗 溃败来的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位于后方的德军前线指挥部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德军的指挥高层确实没指望着用最外部的防线就能抵挡住苏军的攻势，这即异想天开更没有可能。 但从炮火准备结束到苏军的坦克碾上了阵地，居然只花了十分钟出头的时间，这无论如何都过于离谱、简直难以置信！ 德军高层对于苏军的大规模进攻早有预料并且做足了准备，在这几个月的准备时间里增加了大量的反坦克炮配置到一线阵地。这其中的相当一部分还是最新生产的重型反坦克炮，威力非常强劲，足以对付任何一种已知的苏军坦克目标，也就是被给予厚望的pak43长88。 阵地到底是怎么丢这么快的？那些反坦克炮难道真的一点作用都没起到？还是说俄国人的炮弹长了眼睛，在炮火准备阶段就炸死了阵地上所有的德军士兵？ 没有人知道原因和真相，整个指挥部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静的可怕。 手握着已经打不通了的断线话筒的德军师长，几乎是在浑身颤抖中咬牙挤出了恶狠狠的命令。 “联络司令部，通报我们这里的情况！就说俄国人投入了难以想象的强大进攻力量，我们正在不断丢失阵地，但会继续坚守，我们需要所有技术装备和兵种在内的快速支援，最好是马上！” 后方的德军指挥部被完全超出预料的突如其来情况搞的鸡飞狗跳，前线上刚刚攻破了德军阵地的马拉申科那边，则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番光景。 自打马拉申科的177号is4重型坦克率先冲上了阵地的那一刻起，德军的失败实际上就已经是注定的结局。 伴随着重型坦克集群进攻的坦克骑兵们迅速涌入了阵地，被重型坦克强大的直射火力所牢牢压制的德军根本抬不起头来，任何能够对步兵集群冲锋施以有效拦截的机枪火力点只要稍一冒头，劈头盖脸的德什卡重机枪弹幕便会瞬间如泼水一般打来。 靠射速吃饭的mg42在连轻型装甲都能随意撕裂的德什卡面前根本不够看，不讲道理的12.7毫米弹头不但能打碎肉体，甚至于就连德军机枪手借以掩护的战壕冻土都能够击穿，将大半个身子都在战壕里的德军机枪手当场打成两截。 个别不信邪的德军机枪手一开始甚至还报以还击，试图消灭掉那些在坦克炮塔上操纵重机枪的敌军坦克兵。 但如此这般的行为往往会招致更加猛烈的打击报复，一旦有德军机枪手胆敢尝试这么做，那么接下来等待着他的可就不止是深红色的重机枪曳光弹幕了，122毫米高爆榴弹紧接着就会糊脸打来、瞬间炸响，在一阵瞬间腾起的飞沙走石中彻底湮灭掉一切。 几个回合的机枪和坦克炮直瞄对射结束以后，阵地上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残余的德军机枪火力点敢于冒头。 手持着刺刀莫辛纳甘和波波沙冲锋枪的红军战士们不断涌入战壕，依托地形的掩护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中不断前进，肃清着视野范围内任何出现的敌人与不肯投降的抵抗。 寡不敌众的局面之下逃脱无望，尚且还掌握在手中的阵地实际控制范围在不断缩小，成几何倍数不断往上飞涨的伤亡更是几乎令人绝望。 在炮火准备结束后的第23分钟时，阵地上那些残余下来的德军终于再也吃不住劲儿、选择了举手投降，不加任何艺术渲染的法国旗帜与法式军礼紧接着便被祭出。 “我们已经放下了武器，要求得到战俘的合理待遇，请不要再朝我们开火射击......” 在马拉申科的建议下，新型的is4重型坦克进一步优化了炮手的观瞄系统，在原本唯一的高倍率、窄视野主炮瞄准镜基础上，又额外增设了一套低倍率、大视野的广角观瞄系统。 并且这第二套的炮手广角观瞄系统，和马拉申科的车长潜望镜是机械联动的。 只要马拉申科操控自己的车长潜望镜指向某一个固定的方向时，伊乌什金的炮手广角潜望镜也会被跟着指引到相同的方向上、看到同样的视野和景象。不过仅限于炮塔正前方的大约120度扇形视野范围内，超过了这个区域的话就是炮手广角潜望镜的视野盲区了，只有马拉申科自己的车长潜望镜才能看得到。 虽然功用有限、并非后世那种360度视野的独立观瞄塔，但这对于在战斗中的沟通协作和配合联动仍然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是一个看上去虽不起眼但却有着不小意义的细节改进。 于科京而言的部分设计灵感来源于早先缴获的虎式坦克，最终在马拉申科提出的建议指导下做出了更完善的升级改进定型。 当然，如果有需要的话，伊乌什金也能自己调整广角潜望镜的视野方向、看自己想看的东西，可以根据战场情况的不同需要进行实时变换。 这套知识听上去就显得有点高端的联动光学观瞄系统，自然会增加一定的成本，不过由于科京早先一开始对于is4重型坦克的定位，就已经是“高端高配”存在，在硬件设备配置和综合战力上要比大规模量产的is6重型坦克强，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就好比t80u主战坦克使用的陶瓷球复合装甲，就是比t72用的橡胶夹层复合装甲要高级。成本是一回事儿，但是坦克本身的定位却是主要的问题所在，在更高级高端的坦克上使用更好的设备和材料没什么问题，马拉申科也赞同科京进行这样大胆的尝试。 现在，自己操控着广角潜望镜的伊乌什金就看的非常清楚，那些嘴里叽里呱啦不知道在喊什么鸟话的德军，已经一个接一个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战壕，高举的双手和捏在手里的白色小旗子看上去是那样的讽刺和滑稽可笑。 “这帮德国佬就在这点本事？我还以为他们会拼死抵抗更长的时间，那帮党卫军人渣至少在这方面比国防军的垃圾强得多。” 第1258章 纯粹的军人 仗打的多了时间一长，跟随着马拉申科身经百战的伊乌什金，也算对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不同德军的战力，有了一个大致的划分和自己的理解。 位列第一档并且最难对付的，毫无疑问就是那些疯狂到极点的党卫军精锐。 在库尔斯克南线的那些天里每一天的战斗都很不好打，即便是胜利的战斗也得拿出全部的实力和那些党卫军疯子较劲拼命，更不用提在普罗霍罗夫卡遭遇到三个武装党卫军精锐师围攻时，那场差点全军覆没、阴沟里翻船的惨烈战斗，伊乌什金相信自己会对此永生难忘。 在这之后接下来就是那些国防军的精锐，比如说曾经交过手、编制远超国防军同级部队的大德意志步兵团。这帮装备好不说、兵力还很多的国防军战力丝毫不输那帮疯子党卫军，和这样的对手交手也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但二者相比较之下，伊乌什金还是觉得党卫军的疯子们更加棘手、难以对付。 至于原因则非常简单，再怎么能打的国防军到了该崩溃的时候最多只是多坚持一会儿，但是这帮武装党卫军的精锐疯子可不一样。 这群疯子会用尽一切手段战斗到最后一刻，甘愿主动投降的几乎没有或者说是少到了凤毛麟角，至少目前为止伊乌什金还没亲眼遇到。 见惯了党卫军的极致疯狂，伊乌什金自然对国防军的随随便便投降有些瞧不上眼。 如果把防守这块地的德棍换成那帮党卫军疯子，伊乌什金估摸着这场绝对能赢的仗应该至少还要再打上半个小时才能收工。 虽然最终还是免不了失败，但至少于德国佬自己来说能多拖延争取些时间，而时间恰恰是军事上最宝贵的一种东西。 “他们愿意投降更好，我们的任务不是全歼他们还有其它事情要做，拿上枪跟我来。” 没有多余时间可供浪费的马拉申科第一个拿起了武器、率先开盖下车，嘴里仍然在小声嘟囔着的伊乌什金紧随其后。 “基里尔在哪儿战斗？你不是把他调去当排长了吗？” 伊乌什金时长三句话不离基里尔，这是最近这段时间在基里尔被调走以后，马拉申科最新发现的一个新变化情况。 “你可以去试着找找他，他就在附近，他的排隶属一团归库尔巴洛夫指挥，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马拉申科走在前面端着索米边走边说，把基里尔调遣到战力最强、老兵比例最高的一团，可能会让刚刚就任车长兼排长的小伙子倍感压力。但比起这些来，马拉申科更希望基里尔的安全能够得到切实的保障、不至于面临过大的战场危险。 “人我交给你了，该怎么做不用我给你多说了。不用给他什么特殊的照顾，只需要盯着点就好，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回想起自己前不久才给库尔巴洛夫说过的话，对这一切还记忆犹新的马拉申科，并不是多担心基里尔的人身安全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卡拉莫夫自行魔改出来的那唯一一辆“超级is6”，被马拉申科丢给了基里尔当座驾。 这辆宝贝疙瘩可以说是全师上下除了那4辆is4以外，最强大的坦克了，多少车长眼红嫉妒还得不到，基里尔刚被调去第一次当上车长就有这么牛逼的座驾属实是令人羡慕。 话音未落的马拉申科还没走出去两步便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同样是刚刚下车的库尔巴洛夫，正矗立在自己那辆is4重型坦克庞大的身躯边上，听取着面前一位明显是下属的人进行战斗汇报，而那个矮了库尔巴洛夫一头的正在汇报的小个子，显然正是基里尔无疑。 “看见了没？那边，你要的基里尔，想过去说点什么最好抓紧时间，五分钟以后集合出发。” 主动停下了脚步的马拉申科抬手指了指面前不远处的方向，跟在马拉申科身后走上前来的伊乌什金自然是顺着手指看的清楚，立刻便二话不说地朝着基里尔所在的方向快步跑了过去。 “这小子，绝对心里还记恨老子，他娘的......” 望着伊乌什金那吭都不吭一声便朝着基里尔快步跑去的背影，双手叉腰原地叹气的马拉申科不禁摇了摇头。 有时候对付一些情商不太高又死脑筋的人就是会面临这种尴尬的问题，不过马拉申科倒不认为这算一件多么严重的事儿。 假以时日的话，伊乌什金这小子会自己慢慢想通、理解过来的。 而现在，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毕竟眼下的真实情况是他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还对新来替代基里尔的阿尔乔姆不放在眼里、无法接受，愣头青加二傻子说的就是伊乌什金这种性格。 顺着思绪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阿尔乔姆的马拉申科索性回头望去，一眼便望见阿尔乔姆已经无需自己多说地干起了战斗间隙的本职工作，往车里补充刚刚战斗中消耗掉的炮弹和机枪子弹，检查炮塔顶部的机枪有无问题、干的认真。 无意中的小细节举动也算是更进一步地增加了马拉申科对这新来装填手的认可，至少阿尔乔姆要比爱耍性子的基里尔更明白事理、也懂得包容。 要是阿尔乔姆也是个铁板一块、受不了委屈和无端脸色的钢铁直男的话，马拉申科还真有点担心这俩人搞不好会打起来，照伊乌什金那小身板还不得三两下就被阿尔乔姆给锤成皮皮虾，那时的情况只怕会更难收场。 “哎，慢慢来吧，这事儿还是急不得。” 望着不远处一见到基里尔就改头换面、一脸笑意的伊乌什金，马拉申科也算是明白了最纯粹的军人也就莫过于此，对生死战友的无比在乎是导致这一切的根本原因。 刚一回身准备去干正事儿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一路小跑的瓦洛沙便招呼着胳膊进入了马拉申科的视野，手里还拿着一份似乎是文件夹一样的不明物体。 “师长同志，大发现！我们端掉了一处阵地上的德国佬前沿指挥部，里面有几个德国佬正在忙着焚烧文件被我们的战士乱枪打死了，在抢下来的没来得及烧毁文件里找到了这个！” 第1259章 天降横财 哒哒哒哒—— 轰——轰—— 咻—— “快点！没时间继续浪费了，俄国佬马上要打进来了，烧完我们得赶紧撤！” “该死、该死，该死！我当兵可不是为了这个！为什么要被这些狗屁文件把小命都丢了！” “闭上你的臭嘴！来，还有这个，一起烧掉！电文报告已经扔进去了，这些是......” “俄国佬来啦！！！” 几个围在着火汽油桶边上的德军军官还没弄完手中的事情、话音未落，一声凄厉有如防空警报一般的大声叫嚷便从门口袭来。 “见鬼，拿枪！快拿......呃啊！！！” 哒哒哒哒—— “别杀我，我投....啊！！！” 激烈的短兵相接交火声中夹杂着惊慌失措的吼叫德语，但那为了自己即将逝去小命的无助呐喊却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开枪、开枪、快开枪！德国佬在烧文件，快打死他们把东西抢下来！” 冲在队伍最前面的带头苏军指挥员挥舞着右臂在大声呐喊，已经管不了什么战术队形而一窝蜂全涌了进来的苏军冲锋枪手们，则在根本连瞄准都来不及的情况下搂紧怀里的波波沙拼命腰射开火。 波波沙这种玩意儿威力不小、射速更猛，重要的是载弹量绝对管饱够大！ 一旦扳机被扣死不撒手，在剩余的子弹打完之前或者是突然卡壳，最终的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当然，多数情况下是以波波沙的敌人被打成马蜂窝宣告结束，向来都是如此。 冲锋枪手们一窝蜂涌了进来的最终结果便是有整整4个弹鼓的子弹被打空，狭小不透风的土木结构前沿指挥所里弥漫着枪口硝烟的刺鼻味道。 青烟和火光缭绕遮蔽间，只剩下了血流成河的十几具尚带余温尸体倒在那血泊当中、一动也不动。 “死完了，都干掉了！没剩下活着的......” 紧握着波波沙提防有德国佬突然诈尸站起来的冲锋枪手仍然在保持警惕，瞪大了眼镜仔细观察着周围一切的带队苏军指挥员第一个松了口气，在确认危险已经可以解除的情况下随即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可以暂时把枪放下了。 “你不该带队来当敢死队队长，瓦洛沙，这要是被师长同志知道你就准备去扫厕所吧！” 堂堂一近卫步兵团团长跑来一线客串敢死队队长，此等离谱的事儿欧列格只在过去听说过。 没错，就是战局和整体局势最为危急的1941年之时。 但那时是被咄咄逼人的德国佬逼得没办法、部队都快打光了才团长带头冲锋。 现在瓦洛沙又开始玩这一手，要知道这已经是1944年了，这着实令身为挚友兼搭档的欧列格是既感到意外又想不通，简直太疯狂了。 面对来自身旁欧列格的吐槽，蹲下身来给自己手中弹药已经所剩无几了的波波沙，重新换了个满填备用弹鼓，肾上腺素正在逐渐消退而渐渐开始冷静下来的瓦洛沙随之开口回道。 “随便去告，师长同志自己也带队冲锋，他可是将军！” “有他做带头示范，我要是还窝在指挥部里别说是我坐不住，传出去了，也会被其他人笑话，我可受不了这气。” 听罢此言只是摇了摇头的欧列格表示无言以对，现在没空和瓦洛沙继续讨论这些。 “那些文件，掉在地上的、桌子上的、德国佬尸体下面压着的、还有在柜子桌子里没来得及取出来的，全都搜集起来！” “这些东西对我们有大用，那些德国佬宁愿把自己小命搭进去也要坚决留下把它们烧了，里面绝对有什么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秘密，一定要仔细认真地去找！” 亲自带人干完了这一票的瓦洛沙直到现在才有空去查看细节，但也正所谓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顾着把文件保下来的瓦洛沙却是没料到，方才这一波乱枪齐射打死的倒霉德国佬尸体里，居然有一个上校、一个中校、三个少校！ 这啥意思？打掉了德国佬的一个师级指挥部？ 不对，师部哪儿有这么靠前的，那些德国佬的脑袋是被履带轧了才会把师部摆到这儿来？ 手里拄着波波沙、半蹲在地上逐一翻看尸体的瓦洛沙，现在甚至开始有点小小的后悔。 刚才冲进来的那一瞬间只看到德国佬在朝照着火的油桶里丢文件，一看这阵势当场就急了眼的瓦洛沙哪儿还顾得上什么三七二十一。 你狗日的敢烧老子的战利品，那就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什么？还没缴获到手的东西不能算战利品？ 狗屁！只要看上了那就是咱红军的，对德国佬一向都是如此，这可是师长同志亲口说过的。 如此来判断的话瓦洛沙确实是按照通俗常理下达了正确的及时命令，优先保文件肯定是当时那种不容多加考虑情况下的最优选择。况且鬼知道这帮德国佬眼见你不开枪是否会掏出枪来尝试反杀你，你总不能指望天底下所有的德国佬都是换了身皮的法国人、光速投降。 数了数这官最大的国防军上校尸体上足足有十八个枪眼，伸手放到鼻子下面探了探，发现这狗日的早他娘的没气了的瓦洛沙只能是叹了口气。 要怪不能怪咱下死手，要是早点把枪扔了行法式军礼何苦这样？ “团长同志，找到了！我找到了！有重大发现！” “嗯？” 听到了这值得让人为之一振消息的瓦洛沙立刻站了起来、转身而过，一名懂得德语的上尉正无不激动地挥舞着手中之物，快步来到了瓦洛沙的身边。 “那个德国佬中校手里攥着的，有点皱褶还沾了些血，但是不影响观看。”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上面提到了一种新式装备，叫...呃，这个名字第一次见到，是叫做虎二式重型坦克。这里是详细的数量，这一段记载的是接收的部队，最后面这儿还有德国佬指挥官的签字，这应该是一份装备接收清单，至少说明这种新武器已经交付使用了！” 第1260章 巨兽出笼 对德文是真的大字不识一个的瓦洛沙虽然手里捏着这玩意儿，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啥也看不懂，只能当个睁眼瞎、听旁边这位懂得德文德语的上尉给自己全程解说。 知道从来不打lol的人看lpl总决赛是啥感觉吗？ 没啥感觉，也全程看不懂睁眼瞎，但是看完了总得跟着喊一句ig牛逼，就这么简单。 就好比现在的瓦洛沙自己，虽然全篇看不懂但也不妨碍瓦洛沙意识到最终结果的重要性，光凭手里这一份缴获情报就已经可以说是中头彩了！这玩意儿接下来必然会有无法忽视的重要作用，所有需要的关键信息已经在纸上写的一清二楚、全部明明白白了。 “干得好，同志们！我们要的就是这东西，这趟没白跑！” “继续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玩意儿，会德语的都看仔细了，赶快抓紧时间！” 要说瓦洛沙亲自带队干的这一票确实物超所值，虽然把会说话的全都干躺了一个不剩，但是这些不会说话的纸张电报和文件却同样意义非凡，甚至可能会带来某些死鸭子嘴硬、活人被俘也仍不愿意说半个字的关键讯息。 命令刚脱口而出不大一会儿，另一边正在翻找办公桌和档案柜的战士也传来了好消息。 “德国佬的布防图！上面把敌我态势标注地一清二楚，团长同志！” “电报，这里有好多电报！日期很新，好多司令部一级的！” 好消息是接二连三中不断传来，原以为自己捞到了一份装备清单就已经足够交差了的瓦洛沙，这下可是真的捡了张彩票中了五百万——高兴大发了！ “好好好！全都打包带走，一张也不能留下！把那些德国佬的尸体留下不用管，交给后续部队去处理，我们有这些东西就足够了！” 瓦洛沙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干过汇报比这么高的一票，就算是在天天巷战不断的斯大林格勒也没有过，这简直就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事实上如此这般认为的不单单是瓦洛沙自己，听完了完整叙事后的马拉申科当然也是如此这般认为的。 “师长同志，我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些德国佬到底是怎么想的，把这么重要的指挥所布置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简直和送给我们一样。” 倘若瓦洛沙再晚去一会儿，或者是面对德国佬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没有当场下令开枪，马拉申科估计搞不好有很大的可能自己现在已经见不到手中的这些东西了。 只要那些德国佬能反应过来立刻开枪、哪怕只是争取到三十秒的时间、拖延那么一小会儿。把上百张纸的文件全部扔进火桶里付之一炬，这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要是个人、长着双手就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所以对于瓦洛沙稍显有些自责地汇报说把德国佬的大官全打死了，一个活的都没抓到的情况，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的马拉申科直接当场就把这事儿翻篇而过。 “不必在乎多余的，瓦洛沙，你这趟干得很好！等这仗打完以后，我亲自向瓦图京司令员汇报经过为你申请嘉奖和荣誉。” “至于那些德国佬，让他们找他们的德皇汇报工作去吧，我们的任务就是送他们一程、而且不收费。” 别人不知道这份装备接收清单中所提及的虎二式重型坦克是什么，但身份最为特殊的马拉申科却知道。 在原本既有历史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虎二、也就是虎王重型坦克，是德国佬实际批量生产、投入过战场的最强大重型坦克，没有之一。 这辆战斗全重70吨重的怪物除了机动略显拉胯、可靠性不佳，在火力和防护上基本已经达到了既有二战史中最强的水平。 别说是美国佬的潘大头那弟弟，就算是1944年改型升级后的is2重型坦克，也在单车性能上占不到任何便宜。虎王确确实实有实力问鼎二战投入前线的最强重型坦克名号，但这些都是自己没有加入到这场卫国战争情况下的老黄历了。 现在，提前早产的虎王必须要面对更加强大、在既有历史中本不应该大规模出现于战场上的强劲对手：is6和is4重型坦克。 要说is4和is6怼上虎王过招谁更厉害，这事儿有一说一，真的不是那么容易说得清楚的。 最糟糕的情况下，马拉申科猜测自己可能要面临常规交战距离下谁也打不穿谁，彼此之间互相打上去听个响的尴尬情况。 皮糙肉厚的虎王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德国人虽然设计思路落后、整合能力也很差劲，但这玩意儿是实实在在的70吨战斗全重堆出来的钢铁怪物。只要它不自己趴窝、呛死在粪坑里，就绝对是一个不容小视的强大对手，敢对这玩意儿麻痹大意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赢得了这场黎明之战胜利的马拉申科，暂时还没有遇到这清单里提及到的虎王重型坦克，但这老实说并不是什么太过于意外的事儿。 德国佬不是傻批，他们知道在战略守势的前提下，把重装甲部队摆在最前面会非常愚蠢。挡不住敌人的进攻锋芒不说还会精锐尽失，让宝贵的重装甲部队打了水漂，这不是聪明人干的事儿。 从现在开始往后的每一刻里，马拉申科都必须倍加小心，提防着那些已经被从笼子里被放了出来的德意志怪物。 虎王重型坦克存在于当下战区区域内已经是板上钉钉，再用之前那种浪得一批的一鼓作气莽到底打法已经不合适。 紧盯着面前手中这份清单的马拉申科时刻提醒着自己，必须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稳扎稳打，决不能被敌人找到弱点。 另外，这份宝贵的清单，还有那些一并搜出来的其它情报、地图、资料、以及电报，继续留在自己这师一级的指挥部中已经不再合适。 它们得被送去更能发挥价值的地方，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司令部里，瓦图京会知道这些玩意儿到底该怎么使才能最大程度地物尽其用的。 第1261章 迂回包抄 一场战斗的结束不代表最终的胜利，接踵而至的始料未及消息，预示着前方还有更危险的战斗在等待，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的马拉申科必须继续尽快前进。 “都准备好了吗？有没有什么最新的消息？” 伴随着战斗结束的同一时间将前进师部推移到了刚刚占领的阵地上，连搭建帐篷的时间都没有的马拉申科同彼得罗夫政委一道，矗立在寒风当中将地图铺展到了坦克的装甲板上当起桌子，彼得罗夫政委很快便向马拉申科的问题给出了回答。 “航空兵侦察机回报，我们刚刚端掉的这道防线只是德军最外围的警戒阵地。看起来兵力不少，超过一个团的步兵，但上级预估这道防线的真实作用，只是在后方主阵地和我们的进攻锋芒之间建设起一道缓冲区，也能解释德国佬的装甲部队不在这里、更没有出现。” “这样一来就算前面的德国佬败了，至少也有个能撤退的地方可去。阵地丢了一块也还有下一块可守，最起码不会一口气败的那么彻底，还有能翻盘的机会，在德国佬看来确实是这样。” “听上去很熟悉的战略部署不是吗？呵，那些德国佬也在学习我们，学习我们的梯次布置和大纵深布防，这也就意味着你越往后打遇到的可能危险就会越大。如果德国佬察觉到了你的动向并及时做出反应，你得做好和德国佬的主力面对面的准备。” 马拉申科的任务是对切尔卡瑟突出部内的所有德军进行战略迂回大包抄，在上级指定的合围地点赶在规定时间内抵达、同另外一支友军部队胜利会师，如此一来即宣告任务完成。 但那些德国佬也不是傻子，不会原地坐在那儿不动、等着你来包围他，就算是砧板上的活鱼在菜刀剐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都还得蹦跶两下、何况是人。 如果德国佬察觉并捕捉到了马拉申科的主力所在和战略意图，不敢说德国佬一定会派大部队来尝试阻击，但至少德国佬会尝试赶在包围圈闭合之前做点什么、最好能跳出去。 如此一来的话马拉申科再想完成自己的任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不是和德国佬玩你追我赶的越野拉练赛跑，就是得在最终的合围点附近大打一场，这是绝对可以预料到的结果，而这显然不是马拉申科所希望看到的。 有没有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 当然。 “不会留给德国佬反应的机会的，负责正面攻击的友军部队会干扰德国佬的战略判断、伪装我们的战略意图，我会亲自带队在德国佬尝试跳出包围圈之前杀到合围点，把那块儿地钉死。只要另一个方向上的合围部队不出问题，胜利就一定会属于我们。” 嘴里叼着烟的彼得罗夫政委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如果是换做其它的友军部队可能会遇到点问题，但马拉申科指挥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却有着非比寻常的强大进攻能量。 超高的机械化水平也是这支英雄部队的标志性特征之一，在越野拉练比试速度这件事上正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强项，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理应问题不大。 “你会做到的，我相信你，但还有其它的事情需要注意。” 弹掉了嘴里所剩无几烟头的彼得罗夫政委换了个话题，开始从战略布置转到战术层级上来同马拉申科聊更具体的细节。 “瓦洛沙搜到的那些文件和报告我也看过了，那上面提到的德国佬新式重型坦克，你怎么看？这些玩意儿显然已经部署到了战区，不出意外的就在我们附近不远的位置待命。” 一种新型装备的投入战场会对战局带来一些不可预测的变数，如若利用发挥得好的话甚至有机会扭转整个战局、胜负易手，彼得罗夫政委的担心绝非是多余。 但比起彼得罗夫政委的一脸严肃说事表情，自诩自己已经胸有成竹的马拉申科却反倒是咧嘴一笑。 “能有多大问题？德国佬不过是从他们的动物园里，挑出来了只更强壮点的新猫咪放出了笼子，最终的结果不会有任何变化。他们有新式重型坦克我们也有，并且我不认为德国佬的数量会比我们更多，对付这帮病猫我有的是办法。” 关于装备和具体战斗上的事情，彼得罗夫政委一向插手不多也不会对马拉申科横加干涉。 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马拉申科作为军事主官自然有他擅长的领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进到过坦克里参加战斗的彼得罗夫政委相信，马拉申科在这方面是知道分寸并且有着优于他的能力的，大战在即还是让马拉申科放手去做、自行发挥要来的更好。 “好吧，你既然有把握那我就只能祝你赢得胜利了。但还是要记得在战场上一定得小心，德国佬的战力不比以往、下滑的厉害，刚才的那场战斗很能说明问题，可千万别被这样的走下坡路敌人给阴上一手。” 上了年纪的长辈多多少少都会对晚辈有些必要的关心，马拉申科觉得彼得罗夫政委刚好就是这么一种情况，做好自己该做的一切比什么样的花言巧语回答都要来的更强。 “待在师部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把这群冻得哆嗦的德国佬全都按死在这冰天雪地里，我说到做到。” 整装完毕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很快再次出发，只是这一次的前进方向稍稍有了些变化。 已经查明到敌人下一道防线所在方向的情况下，马拉申科选择了不去触这个霉头、尽量节省点时间。从德国佬下一道防线的北部更外围地带迂回穿插、快速通过，地图和侦查显示德军对于靠近苏军实际控制区的这一带缺少兵力部署。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在于这破逼地方是真的一点路都没有，是一片无遮无拦、地形开阔、根本无谈防守可言的光秃秃雪原，也难怪德国佬会对这鬼地方疏于防范。 可以预见到的一点是，即便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机械化程度相当之高，也无法以太快的速度通过，但总的来说仍然要比费事费力地去攻打德军防线快上不少。 第1262章 恋人定律 再次上路的马拉申科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而前进的很快，已经被判明存在的虎王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但要是因为这东西就被吓得畏首畏尾、走一下停三下的话，那也别当爷们了。 只能说是派遣更多的前锋侦察部队在前方探明情况、及时联络，该完成的任务是一点都不能怠慢。 “德国佬的新式重型坦克，有意思......希望能有点挑战性，最好别还是那么脆弱不堪一击。” 非战时的情况下很多坦克兵都不愿意闷在车里，虽然这样的严寒天气里有发动机持续散发高温的车内确实暖和一些，但是那汗味、屁味、脚味、火药味还有柴油挥发味混合在一起的浓郁味道属实是不咋好闻，就算是把脑袋探出车外吹吹冷风挨着冻都比这强。 就好比现在的177号is4师长指挥车上，马拉申科就同伊乌什金一道把半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面望风景，顺带闲着没事儿吹吹牛逼、侃侃大山。 “你希望德国佬的坦克挑战性更高、更难对付一点？” 面对伊乌什金那句寻战意味浓厚的话语，嘴里叼着根削尖的木棍当牙签使的马拉申科漫不经心地问道。 “当然，在那些二三流的垃圾敌人身上找不到成就感，就像古时候的勇士，征服越强大的敌人就有越高的荣耀。时代虽然变了，但这条道理对于军人来说还是一样。” 伊乌什金说的没错，军队里只会崇拜强者是一条亘古不变的万年真理。 作为一个国家最强战力持有者的军队如果连崇拜强者的风气都没了，这支军队上了战场以后会是啥鸟样也就不必再多说了。但马拉申科始终觉得这话从伊乌什金嘴里说出来，确确实实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你把愤怒和怨气转移了？” 马拉申科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 猛然一听这话的伊乌什金只是一脸的疑惑不解。 “我是说，你把对我的怨气和愤怒，现在全都转嫁到那些德国佬的身上了？” “.......” 听到马拉申科这话的伊乌什金半天没搭话，也不知道是故意不说还是暂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时候，不过扭头瞅了一眼伊乌什金那沉默眼神的马拉申科却已经有了答案。 “看来被我说中了，那些德国佬有够倒霉的，得承受我们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最强炮手的无厘头怒火，一群可怜又可恨的混蛋。” 要说马拉申科这是搁这儿阴阳怪气，其实倒也不然、不能完全地这么说。 虽然这话是有点不一样的味道，但好在伊乌什金能听得出来马拉申科在暗示和代指什么。 “我从来没恨过你、也不...也不埋怨你，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就好像......就好像我在一夜之间彻底失去了基里尔一样，那种心里空荡荡的感觉、装填手位置上的物是人非，真的令我感到有些害怕，我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已经这么长时间过去，伊乌什金终于愿意在马拉申科的面前吐露心声、道出实情，这样的答案也和马拉申科心里早先的猜测和预料相差无几。 “你害怕失去基里尔，不是害怕他暂时离开你，你是担心他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遭遇不测，就像恋人定律一样。” “恋人定律？” 伊乌什金有些满头问号，他不明白俩大老爷们怎么能和恋人扯上关系。 “对，就是恋人定律。” 边说边掏烟盒的马拉申科从中抽出了两根、将其中一根递到了伊乌什金的面前，“一边抽一边聊”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 “这也不是我总结出来的，是那帮神经兮兮的狗屁西方哲学家总结出来的，但是却有点道理。” 点上了烟的马拉申科在继续开口，刚刚接上了火的伊乌什金在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对话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进行。 “处在热恋中的恋人们如胶似漆，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对方在一起。一旦其中一人脱离开了对方的视野、暂时离开，两个人就都会牵挂着对方，一直到下一次的再次见面。如果再次分开又往复如此，只有不分开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你整天担心基里尔，基里尔也在担心你、想着我们这一车的战友。你说，这难道不就是恋人定律吗？” 对于从没谈过恋爱的伊乌什金来讲，马拉申科这几句话一出口确实是值得深思，但车长同志显然没有就此停下来的意思。 “早点接受现实比把脑袋留在过去的回忆里要好，人总得往前看。况且基里尔又不是离你很远，你想见也能随时去见，别再整天苦着张脸把阿尔乔姆当仇人似的，人家又不欠你什么，何苦受这份委屈，你觉得这对阿尔乔姆来说公平吗？” 嘴上功夫愈发了得的马拉申科精准把到了伊乌什金的死穴，简简单单的看似几句话出口，就把伊乌什金这个一根筋的家伙当场说的开始思考起人生。 “我们是一个团体，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阿尔乔姆是我们这个团体的新成员，学会接纳他，你也不想在德国佬的面前显得我们不够能打不是吗？” 马拉申科这边有一句每一句地话音未落，身后的长空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苍穹之翼的钢铁轰鸣。 一个六机编队的伊尔2攻击机小队从远方的大后方低空飞来、掠过头顶，咆哮振翅的巨大轰鸣声响彻行军队伍的整个上空。 坐在坦克上和卡车车厢里的战士们纷纷举手呐喊、冲着飞机挥手示意，六机编队的伊尔2攻击机也像是收到了信号一般，手动改出平飞姿态来了个动作不小的滚筒机动报以回复，这样的场景即便是在同样仰望天空的马拉申科看来，都是相当程度地难得一见。 “你说得对，车长同志，毕竟时代不同以往了。” 听到伊乌什金这番很是明显的“一语双关”，知道这小子已经打开了心结的马拉申科也只是报以淡淡一笑。 “是啊，时代不同了，不论哪一方面。” 第1263章 中继通讯 “那些伊尔2是去干什么的？为什么朝我们前面飞，我们好像没有呼叫空中支援。” 习惯了挨炸以后总是会对空中支援的到来感到新奇，望着头顶长空之上呼啸掠过战鹰的伊乌什金显得有些一脸茫然。 “没人知道前面到底还有多少德国佬，有好东西帮我们肃清敌人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等我们遇到下一波敌人的时候，兴许你就能看到它们到底被炸得有多凄惨了。”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马拉申科巴不得那些德国佬的屎都被伊尔2给炸出来，最好等自己过去的时候只剩下给那些德国佬收尸，一劳永逸地解决掉所有的问题，44年的制空权也该倒向到红军这边了。 稍稍点了点头的伊乌什金觉得马拉申科说的也是，唯独这有航空兵在前面帮忙开路的好事儿是幸福来得太过于突然，一时间令人感到有些难以适应。 犹如一条雪中长龙一般的坦克纵队在荒芜的雪原上继续前进，以“傻大黑粗”名扬天下的苏械武器装备或许别的优点不突出，但这皮实耐操、可靠性高的优点却是从来没有人质疑过的。 在出发之前就加挂在了那些斯大林重型坦克屁股上的外挂副油箱，再算上坦克本身内部的油箱容积，满满一车柴油只要不遇到中途战斗，完全足够马拉申科率队开到最终的合围点与友军会合。 但事实真的会有这么顺利吗？ 隐隐之中感觉德国佬应该不会这么笨的马拉申科并不这么认为，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不动坐等被包围不像是德军的一贯风格。部队必须要随时做好与敌接触并交战的准备，一丝一毫的怠慢都不能有。 挂在炮塔外面吹了会儿冷风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的上半身几乎快被冻透了，这刺骨的寒风只要刮的时间一长就绝对足以穿透厚实的棉衣，将你的体表温度一降再降直至被冻得发抖，就好比马拉申科现在的模样。 “风有点大，我快被冻透了，你要回坦克里吗？” 几乎和马拉申科同一时间钻出炮塔来抽根烟尬聊的伊乌什金，闻言之后随即悄然点了点头，抬手弹飞掉手里快要燃尽烟屁股的同时顺势就往车里去钻、准备合上炮塔舱盖。 先行一步回到了炮塔内的马拉申科，正寻思着把贴着发动机舱放置来保持温度的水壶拿过来灌上两口，不曾想就在这时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意外的声音。 “师长同志，前方侦察兵部队有消息回报，是重要消息。” 停下了伸往水壶之手的同时将目光聚焦在声音传来的东西之上，没有丝毫怠慢的马拉申科随即缩回身来，一把抓起了挂在炮塔舱壁上的无线电送话器。 “我是马拉申科，听得很清楚，说吧。” 即便是搭载了额外的大功率车载无线电台，有着相较于一般坦克更远的有效通讯范围。 但前锋侦察部队的无线电通讯距离，仍然不足以直接接上马拉申科的座车。 方才这段话，是通过在前锋侦查部队和后方大部队之间，居中而置的无线电中继收发传导小队转送过来的。其发挥的具体作用，便是作为连接前锋侦察部队和后方大部队之间的纽带桥梁。 扮演着这种用途特殊但却极为重要角色的装备，是在嘎斯小卡车基础上改进得来的一款无线电通讯收发车。完全封闭的后车厢里，装载了大量特化大功率的无线电收发设备，一台此款特种车辆的造价自然也就极其昂贵，完全不输一辆重型坦克。 而之所以有这种看起来有些奇葩的特种车辆诞生，还是要归功于我们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后勤大队长：卡拉莫夫同志。 马拉申科只是简单提了一下概念和思路，空闲时间多到必须去没事找事干的卡拉莫夫随即行动起来。召集了自己麾下所有可用的精干力量开始捣鼓，还拉上了师部的通讯连专门负责无线电设备的安装调试，最终满足了马拉申科提出的设计指标、总共改了三辆这种车出来交付使用。 与之前的情况类似，马拉申科的计划是先测试一下这玩意儿的效果到没到预期、好不好用，真要是好用的话再向上申报“专利”、面向全军量产推广即可。 这玩意儿虽然看似不起眼、没枪没炮不具备任何战斗力，但在战场信息及时交互方面所能发挥的巨大作用却是客观存在、无法忽视的。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马拉申科对这种战地魔改来的中继通讯传导车自我感觉良好，它们的确和自己预想中的一样能够物尽其用。 “信息创造价值”这句话可不是只有21世纪适用，伟大的卫国战争战场上同样可以适用这般经典的哲理。 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没有等待太久，送话器的那一头很快传来了清晰准确、夹杂着不小电流声的答复。 “侦察部队发现了一处德国佬据守的小型阵地，地图方位测量估算距离大部队还有11公里的路程距离。” “德国佬据守的小型阵地？” 一听这话的马拉申科立刻音节提高了数个分贝、瞬间来了兴致，不假思索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兵力部署情况怎么样？有没有重武器和坦克部队？还有，是只有这么一小群德国佬，还是后续的援兵正在不断赶到？” 一口气如机关枪一般连续问出了数个问题的马拉申科语速极快，送话器那头的通讯员明显是组织了数秒钟的语言之后，这才传来了开口回答的声音。 “侦察部队回报说兵力大约有一个营，重武器很少、只看到了部分卡车牵引的反坦克炮，没有发现坦克部队的汇报，都是步兵。” “并且暂时没有发现有后续更多的德国佬赶到，他们是一支孤......等等，师长同志，请稍后，我们有最新的消息传来，正在接收.......” 刚一听完这话的马拉申科能够明显分辨出送话器那头有其他人正在说话的声音，一辆嘎斯中继通讯传导车的车厢里可不止一位通讯员，正在接收新的消息显然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第1264章 撑死胆大，饿死胆小 手捏着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在等待之中冥冥感觉到了一丝紧张，五指挨个舒展的同时、厚实的皮质加绒手套里已经攥出了汗珠，马拉申科是相当担心送话器那头突然传来“德国佬有大部队支援赶到”的消息。 好在，运气这一次依旧站在了马拉申科这边。 “师长同志，最新消息！侦察部队回报说有一群我们的伊尔2攻击机正在展开轰炸，火箭弹和航弹把德国佬的阵地炸成了一片火海，敌人缺少有效的防空武器并且没有空军增援。” “阿力克西连长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做，他请求率部向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在航空兵部队的配合下攻下敌方阵地。” 方才那群刚刚掠过头顶的伊尔2是来帮自己的，现在正在对德国佬的那块巴掌大的小阵地展开突袭，这是马拉申科首先能明确的第一点。 但这紧随其后的第二点，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轻松做决定的。 阿力克西大尉是马拉申科最新提拔上来的师部直属侦察连连长，他的麾下有16辆经过了特殊改进、加装了额外大功率通讯电台的t-70侦查坦克。 为此还特别在t-70那迷你小巧的炮塔后面焊接了一个额外的设备舱，只因这玩意儿的内部空间实在是过于拥挤局促、人机功效要多糟糕有多糟糕，根本塞不下那额外的大功率车载无线电台，你要是不在炮塔后面做点文章和改进的话根本就没有可用的升级空间。 阿力克西这个人的底细，马拉申科是亲自派人调查并且过目过的。 这位同志同样是一位从41年便参加卫国战争一路战斗至今的老兵，之前一直是开小bt快速坦克还有各种旧型号的轻型侦查坦克。兜兜转转两三年时间一直是在小车上度过的自己卫国战争生涯，虽然多次九死一生但最终却奇迹般地从那些小车上活到了现在、堪称传奇。 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组建的过程中，战斗经验丰富的阿力克西被派遣了过来。 正愁一位可靠侦察连连长人选的马拉申科，一下子就相中了当时还是上尉的阿力克西。亲自面试聊了俩小时之后，马拉申科当场拍板决定把阿力克西官升一级、抬到大尉的军衔上来，再让他立刻去师部直属侦察连连长的位置上到任。 对于师长同志这样的亲自任命，早就习惯了开小坦克的阿力克西没有丝毫怨言、更是欣喜异常，准备在这个有更大发挥空间和拳脚施展的舞台上大干一场、证明自己的价值。 现在，受命前出侦查、探明敌情，为后续大部队开道的阿力克西手边，总共有9辆轻型侦查坦克，剩下的那些和他本人不在一个方向上、去往侧翼展开侦查。 除此以外他还带着兵力为一个排的步兵，但手中都只有轻武器，当坦克骑士的情况下是没办法携带步兵重武器随同前进的。 客观来说，用这么点兵力去进攻一群有阵地驻守、还带着少量牵引式反坦克炮的德国佬步兵，只要马拉申科还没疯就不可能允许阿力克西这大胆的计划。 但现在，原本不可能胜利的局面因为突如其来的不可预料因素加入，变得有些飘忽不定、无法立刻妄下结论起来。 单纯只靠那么点地面部队是打不过，但是如果算上天上还在俯冲攻击和轰炸中的伊尔2们呢？要知道亲眼见证了头顶上呼啸战鹰飞过的马拉申科可是数的清楚，那群伊尔2的数量足有整整6架，低空飞行的状态下完全能够清楚地看到机翼下外挂满载的黑乎乎火箭。 要是再算上航炮、机枪、还有看不见的机腹弹舱里挂着的铁炸弹，6架伊尔2一个猛子扑下去，毫无疑问是完全足够那一个营的德国佬步兵喝一壶的了。 炸的全军覆没不大可能，但缺乏防空武器和战斗机的支援情况下，铁定是得被搞得死伤惨重，如此一来的兵力对比就相当值的深思熟虑和仔细研究一番了。 进攻还是继续观察留守等待大部队的到来，这是一个相当值的思考的问题。 手里攥着送话器始终未放下的马拉申科在做着激烈的心理博弈，于短暂而无法浪费的时间里，反复权衡着胜利与失败的可能性以及所有的利弊。 听起来很长的时间实则很短，只有区区的不到短短数秒。 等到马拉申科再次按下送话器的通讯按钮时，如此刻的眼神一般毅然决然而异常坚定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告诉阿力克西，立刻集结他手边所有的兵力朝那些德国佬扑过去！不要等天上的伊尔2弹药打光了再上，顶着那些伊尔2的空袭给我往上冲！别担心误伤，相信天上的同志们，无论如何都要打那些德国佬一个措手不及！” ...... 送话器那头短暂的沉默像是在记录着来自师长同志的命令，通讯员的回复不大一会儿便从那头传来、飘入了马拉申科的耳中。 “明白了，师长同志，我这就向阿力克西连长转达。” 一场通讯的结束代表着下一次连线的开始，一不做二不休的马拉申科准备玩一手大的，他决心现在就用那群挨炸待宰的德国佬来检验一下自己新到手玩具的威力。 “库尔巴洛夫，能听得到吗？” “......是的，我能听到，很清楚，师长同志。” “侦察部队在前面遇到了麻烦，有一个营的德国佬步兵占着一块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在构筑阵地。” “阿力克西在率领侦察连和一个排的步兵进攻，天上还有伊尔2在支援。把你手边所有能调动的中型坦克全都派出去！油门踩死用最快的速度往战斗爆发的位置冲，就沿着我们既定的前进路线向前大约10公里。抵达战场以后立刻投入战斗，后续大部队很快就到，你们团的主力一样加速往前冲！” 库尔巴洛夫的主力第一坦克团一如既往地担任着大部队前锋职位，其麾下全数换装完成的is6重型坦克是驰援战场最有效、最快速的重装力量。全速飞驰起来的is6重型坦克突击速度完全不是is2所能够比拟的，马拉申科座下的is4更是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第1265章 步兵大炮 如果说之前对德国佬第一道防线的进攻只是开胃菜，那么现在才是真正检验马拉申科对重型坦克部队里的中型坦克用法，到底是否正确的时候。 重型坦克即便机动性再好终归也无法和中型坦克相提并论，当然，某慈父七号同志是个特殊的例外。 全新中型坦克的加入，极大增强了马拉申科手中部队的可用弹性，在战术应用和指挥方面有着更大的延展性。 多种此前受限于极限机动能力而无法展开的战术思维，现在都成为了可能。 但至于马拉申科构想的“机动决定战术作用”理论到底是否适用，没经过实战检验之前一切还都不好说，现在就是验明马拉申科自后世带来的研判总结战术构想是否可行的时候。 接到了来自马拉申科命令的库尔巴洛夫快速展开行动部署，其麾下下辖的一个中型坦克营立刻遵照命令尽数出击，以极限越野速度迅速和身旁同行的重型坦克部队拉开了距离。 一大帮子涂着冬季雪地迷彩涂装的t3485和t43，不过多时便消失在了视野之内。 而在其身后紧跟随着的，则是同样全速前进中的is6重型坦克集群，浩浩荡荡四十多辆is6重型坦克，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之上极速飞驰的场景，足称是蔚为壮观、前所未见。 唯一一点比较尴尬的是，战斗全重达到了60吨级别、机动速度不如is6的is4重型坦克有些明显跟不上趟。 马拉申科的构想是好的、大体上来说也没有错误，把综合作战性能最强的is4重型坦克分给各团级指战员当做指挥车，能够确保指挥员在一线战场上的最大存活率。 这种装甲厚实到能碾压鼠式超重型坦克的苏维埃钢铁巨兽几乎无可匹敌，德国佬就算想从侧面将其击毁都得费很大的力气、更无谈正面硬撼。 眼看自己的指挥车明显被拉开了距离、无形之中快要成了“光杆司令”加“孤家寡人”，着实是有些着急上火的库尔巴洛夫立刻扭头，向着车体底盘前端的驾驶员开口发问。 “就不能再快点吗？就连普通的is6现在都比我这辆破车跑得更快！” is4重型坦克的炮塔内部空间确实要来得更大，硕大厚重的巨型炮塔加持之下给予了炮塔内部成员以足够的战斗发挥空间，但对于车体底盘前端的驾驶员来说可就完全不是这样了。 “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车长同志！这...这辆坦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开，啊...它简直连换挡都费劲，让我回想起当初开kv1的日子。” 左右两边全都被发射药筒弹药架还有机械操纵装置包围的驾驶员位，毫无疑问就是is4重型坦克车组成员中最苦逼的那位、没有之一。 在刚接收is4重型坦克的时候，好奇内部到底有多大变化的马拉申科，还亲自拿着尺子钻到驾驶员位置上测量过一圈实际数据。 紧随其后的结果，便是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马拉申科，是真的感觉自己连穿过巨大的炮闩、钻到驾驶员位置上都无比费劲，用“缩着身子往里爬”来形容可以说是一点都不为过。 车体首上整块焊接的厚重巨大均质钢装甲板呈大角度倾斜布置，这么做虽然换来了近乎无敌的坚实等效防御，但也是导致is4重型坦克的驾驶员连挺起身板开坦克都无法做到、必须斜躺着来驾驶这辆钢铁巨兽的最直接原因。 躺在床上玩手机时间一长都会脖子仰的发酸、要换换位置侧着玩才能舒服，但is4的驾驶员却不行。 因为只有一直保持斜躺仰着头的姿势，才能看清楚驾驶窗半埋潜望镜外的情况。 就算是端正的90度直角坐姿来操纵坦克进行换挡都已经很是吃力，传动后置的is4重型坦克，需要一根连通车体底盘直穿而过的机械传动轴，来操纵后部的变速箱进行坦克换挡与调速控制。 在没有液压助力的情况下，要手动操纵这根4米多长的机械传动轴难度自然是可想而知。 更何况is4的功重比是不以人的主观意识为转移的，就算库尔巴洛夫再怎么着急、驾驶员同志再怎么卖力地使出吃奶的劲儿去猛拉猛推操纵杆...... 抱歉，这60吨的大家伙该是什么速度、还是什么速度，不会快那么一丝半点。 “糟透了！简直糟透了，师长同志！我的新车跑的比驴车还慢，我现在正被迫脱离我的部队，我该怎么办？” “欲哭无泪”的库尔巴洛夫把这悲催而尴尬的消息传到了马拉申科这边，遗憾的是我们的老马同志也没啥太好的办法，is4重型坦克确实是牺牲了一定的速度换取强大近乎无敌的装甲防护，这也是情理之中、没有办法的事。 “在后面跟紧你的部队，库尔巴洛夫，你不会被扔下太远的距离的，至少不会被扔出车载无线电的通讯范围” “你的副手不是用的is6吗？你抵达战场之前让他来指挥一线，这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的。” “.......” 库尔巴洛夫那边除了一个简单的“收到”就再没回话，已经能从车长潜望镜里看到掉队的库尔巴洛夫座车的马拉申科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他娘的！自己当初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 is4这刚合格机动可压根追不上is6，这都叫啥事儿啊！ 即便是速度最快，远超is2和is4的is6重型坦克抵达战场也还需要一段时间。 当冲在最前面的中型坦克部队一路狂奔、拍马杀到激烈交火中的主战场时，已经把航弹和火箭弹全都耗尽了的伊尔2攻击机群仍然不肯离去，机翼上的航炮和大口径航空机枪在一同齐鸣，疯狂收割着地面上所有胆敢激烈反抗的优先针对目标。 识相点、或者说胆小点的德军士兵，大概率不会遭到伊尔2的死亡旋风席卷，只因躲在战壕里抱着头的这号人连枪口都不敢向外探出。 从战术层面上来讲，至少现在它们毫无威胁，那些搂着手里的家伙事儿疯狂猛射中的德国佬，对于天上的苏军飞行员来说显然更加吸引仇恨。 天上的苏军攻击航空兵部队飞行员之所以这么卖力不是没有原因，原以为在优先搞掉了德国佬的反坦克炮之后，已经没有严重反装甲威胁的既有认知显然是错误的。 只要看看那些正在阵地上熊熊燃烧中的t-70轻型坦克残骸就知道，德国佬手中的“新式步兵大炮”威力，绝非是给坦克挠挠痒那么简单就能了事。 第1266章 铁拳之威 在被高科技武装起来的后现代战争时期，步兵们有许许多多可用的反坦克武器装备。 各种筒子和无后坐力炮是基本武器，更高端点的还有射后不理的反坦克导弹，不但能从薄弱的侧后装甲位置将坚甲利炮的坦克一击洞穿，用口径够大的反坦克导弹正面硬上主战坦克也不是不可能。 但在反坦克武器匮乏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步兵反坦克的花样可就没那么多了。 有反坦克炮和反坦克枪可用其实都还算好的，你要手头没点啥好用的家伙事儿，那就得抱着炸药包和反坦克手雷往上怼，上去了基本就是个死路一条。 当然，更极端的自然要数带日本帝国，手里抄着马桶橛子往坦克上硬撞的光辉战绩真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有一说一，这甚至比抱着炸药包往上怼还要刺激。 号称掌握世界第一科技的德意志自然不会搞这么没技术含量的破事儿，面对着前线巨大反坦克压力的德国人铆足了劲、拼命搞研发，最终得出的可用结果便是在二战战场上名噪一时的“步兵大炮”：铁拳反坦克榴弹。 说铁拳是反坦克火箭筒其实有点不大恰当，作为同时代步兵反坦克武器的巴祖卡和这玩意儿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巴祖卡的火箭弹走的是直线弹道，火箭弹上至少还装了一个可以短时间工作的发动机，射程也还算比较不错。 而铁拳，这玩意儿纯粹就是靠那根细长管子里的发射药燃烧化学能，把管子前面的大头反坦克榴弹给顶飞出去，走的是标准的抛物线弹道。 至于射程嘛.......除了技术老练以外你还得祈祷对元首的信仰加成，这东西可不是你瞄的准就一定能打得中的，35米每秒的飞行初速简直不堪入目。 铁拳有没有优点？ 当然有，这东西最大的优点莫过于它的威力。 别说是小小的t-70脆皮，就算是换成皮糙肉厚的is2来了，正面主装甲带也有许多区域扛不住这玩意儿的爆轰一击。 200毫米的破甲深度放在后世来说简直拉了胯，但在没有复合装甲和爆炸式反应装甲普及的二战时期，这种程度的破甲深度对于传统均质钢装甲来说简直就是爸爸。 阵地上这一小撮德军所携带的铁拳极大超出了苏军侦察部队的战斗预判，没有人想到那手榴弹箱子大小的木箱里，竟然存放着能轻易击毁坦克的高效步兵反装甲武器。 误以为只要把反坦克炮敲掉，德国佬就没戏唱了的阿历克西大尉算是阴沟里翻了船。 那些射程只有几十米的“棍子”起初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阿历克西大尉率领步坦协同部队的一路冲锋简直就是狂飙猛进，基本上没有受到任何来自德国佬的阻拦。 可是等到坦克刚一开上德国佬的阵地，难以想象的噩梦紧接着便笼罩了所有人、精准地砸在了头顶。 阿历克西大尉不知道那些神出鬼没的德国佬手里拿的到底是啥玩意儿，居然能在非常便携、行动自如、单兵即可完成操作的情况下，把自己麾下的坦克一发一个、挨个送走。 在消灭了一名前来偷袭自己座车的德国佬之后，冒着战场横飞的弹雨把脑袋探出炮塔外的阿历克西，终于看清楚了德国佬手里拿的那玩意儿居然是一根“棍子”！ 一根顶多胳膊肘粗细的棍子就能把己方的坦克远程捅爆？这他妈开什么玩笑！？ 被极度震惊所笼罩的阿历克西大尉仍然保持着清醒的意识与判断能力，明知敌人手中有超出常规认知武器的情况下，如果下令让坦克们继续前进那可纯粹就是找死行为了。 为了稳妥起见，阿历克西大尉下令让剩余的坦克们停止前进，就地固守充当阵前直射火力点，用主炮和机枪给敢于露头的德国佬继续施加压力。 “带着你的人上！坦克会掩护你们，德国佬手里有我们不了解的反坦克武器，当心！”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部分重型坦克上，试装了卡拉莫夫研发的对步兵有线电话。 但是轻型侦查坦克上却并没有这种配置，阿历克西只能冒险把脑袋探出炮塔外用大声嘶吼的方式下令。 带队的步兵排排长在激烈交错的交火声中，算是连听带看地搞明白了阿历克西的意思，即刻大手一挥带领着自己排里的战士们向前冲锋。 遗憾的是这块明显是新修的阵地不但战壕很浅而且交通壕稀缺，很多人高马大的大个子红军战士必须弓着身子才能勉强寻得掩护。 鸡贼的德国佬用所剩不多的几挺机枪封锁了通往阵地后方的主要交通壕，想通过这里来以较小的伤亡赢得胜利显然不可能。但如果跃出战壕直接挺直身板发起冲锋的话却又损失太大，一个排的轻步兵根本奢侈不起这样的大伤亡战术。 天上的伊尔2攻击机在不断俯冲、拉升、回转、再俯冲，翼炮和大口径航空机枪的交错咆哮轰鸣声不绝于耳，赤红的曳光弹幕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火河一般洒在德军控制阵地的各个角落，激荡起一片接一片的雪花和碎土，不时有德军士兵在一阵杀猪般的嘶嚎中趔趄倒地。 但战斗僵持的局面却并未就此改观，本就比苏军人多的这伙儿德军无论如何就是死战不退，伤亡再大也依旧顶着空袭强行钉在阵地上和对手硬碰硬、刚正面，如此顽强的战斗意志即便是带队出战、指挥作战的阿历克西大尉看了都不免咋舌。 “这帮德国佬是那支部队的？简直像一群疯子！” 进攻兵力不足，防守方也拿不出多余兵力来尝试反推的僵持局面，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那一阵钢铁咆哮的轰鸣声从大后方的远端响起，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的阿历克西大尉，紧接着就从自己手边挂着的无线电送话器里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声响。 “第一坦克团中型坦克营营长瓦列里，我们来支援你们了！一起粉碎法希斯，同志们！” 第1267章 慢刀杀人 “当心，同志！德国佬有一种神秘的“棍子”，可以近距离正面击毁我们的坦克！我不清楚你们的装甲是否足够抵挡，但一定要小心！” 援军的抵达并未让阿历克西感到太多的轻松，恰恰相反，德国佬手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棍子”却令人脊背发冷、汗毛倒竖，几欲不寒而栗。 这种造型奇葩、前所未见的诡异武器能够轻易击毁自己麾下的轻型侦查坦克，虽然以防护见长的红军中型坦克装甲要厚实得多，但阿历克西实在不敢保证中型坦克就一定能抵挡住那种棍子的轰击，就算是最新的t-43中型坦克也无法让人心里产生一丝一毫的安心。 “......明白了，我们会小心的，感谢提醒，阿历克西同志。” 无线电那头传来的回答沉稳而干脆，对这声音素不相识的阿历克西，却下意识地感到了自己都觉得意外的可靠。 拉开车距一口气全速冲了上来的中型坦克群一眼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本就已经压力大到难以承受的残余德军这下更像是寡妇死了儿子——彻底没指望了。 但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却紧接着上演，眼见这排山倒海般的骇人攻势迎面席卷而来的残余德军，却依旧死钉在阵地上仍然没有缴械投降的意思。 各种步兵武器在不断开火，这帮子杀红了眼的德意志狂徒正如阿历克西所说，所有一切的所作所为真像是一群彻头彻尾、不知死活的疯子！就仿佛战斗便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唯一终极宿命一样。 “真是疯了，现在都不投降！这帮杂碎一定要全死在这儿才算甘心！” 没有炮火支援、没有坦克掩护、天上更是一架己方飞机都没有，只剩下被满载着弹药而来的敌方攻击机狂轰滥炸。 唯一拥有的东西，便只有在这片无遮无拦的空旷雪原上临时开挖出来的阵地。 客观来说，仗打到现在这份上的阿历克西大尉挺佩服对面这帮混蛋的。 这种死战到底的勇猛无畏是所有军人的终极追求，但此时此刻的眼下，对面这帮人既不是友军也不是值得尊敬的什么外国军队，而是一群来到自己祖国的土地上专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彻头彻尾杂种败类！ 对付这样的死硬分子没有什么好说的，杀光他们、杀到他们投降为止亦或者是全军覆没是唯一可行之道，对付这样疯狂的敌人你不下狠手他们是不知道疼的。 最先杀入战场的排头第一批中型坦克很快进入了阵地，车速稍稍减缓的同时，赶在进入阵地前的最后一刻放下了坦克上搭载着的轻装步兵，而后便是钢铁咆哮轰鸣的对步兵绞杀作战。 带队支援赶到的瓦列里少校，是库尔巴洛夫主力第一坦克团建制下，新任命的中型坦克营营长。 是一位作战经验丰富、在1941年的莫斯科城下，指挥过稀有的t3457坦克旅中的其中一支小部队，并且一路战斗至今、靠着自己的脑子和精湛的战法技艺活到了现在的杰出坦克指战员。 在号称全红军最精锐坦克部队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连营级往上的指战员很多都是汇聚于此的传奇人物，他们每个人身上发生的故事几乎都能罗列成书、是活生生的传奇。 除了阿历克西大尉，瓦列里少校同样也是这样的一类人物，就像他们的师长同志马拉申科曾经所经历过的那样。 “队形散开，二连三连从左右翼包夹上去，给他们三面施加压力！注意敌人的新式反坦克武器，先拉开距离注意观察！” 比起喜欢大胆战术尝试的阿历克西，新加入战场的瓦列里少校显然有着不同的指挥风格，谨小慎微、不轻视敌人的任何反常与细节之处，是他能从1941年活到现在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然，这并不代表瓦列里少校就是怂包软蛋、对命令执行的不彻底。 他只是喜欢手握着锋利无比的剃刀一点点寻找敌人的要害，一旦出手就是一击致命，该上路的德国佬绝不会多活下来一个。 尤其是在敌人隐藏拥有着自己所不知道、不清楚花样和底牌的情况下，瓦列里少校的谨小慎微便会被更加放大，他一贯相信精准出刀的一击致命要好过大刀阔斧的反复尝试。 向马拉申科推举这样一个人，来担任多半会扮演战场驰援角色的新编中型坦克营营长，库尔巴洛夫确实是有着自己的思考和判断，而这最终也得到了马拉申科的点头认同与许可批准。 将手下所有坦克兵分三路、齐头并进的瓦列里少校不急于近战，以高速机动性着称的t3485和t43中型坦克很快各自抵达了预定的位置，盘踞在最后一小块阵地上的残余德军惨遭三面包围。 同轴机枪和装填了高爆弹的主炮不断咆哮作响、宣泄着火力，静止不动、稳定开火的红军中型坦克部队足足拉开了一百多米远的距离。 跟随在坦克身后的红军战士们也不甘寂寞，爬到了坦克的发动机舱盖上以炮塔为掩体，架起可以随身携带的最凶猛火力：dp28轻机枪，飞速旋转的弹盘伴随瞄准着阵地上任何在移动的目标拼命开火。 被正、左、右三面直射火力猛烈覆盖的残余德军，简直比风箱里两头受气的老鼠还要可怜凄惨。 在“三面受气”的强大覆盖式直射火力猛击下，你就算是拿破仑再世也甭想着创造奇迹！ 自始至终都没举起过白旗做投降之举的德军，不大一会儿之后便彻底没了动静、销声匿迹。 天空中已经基本打光了弹药、剩余燃料达到作战半径极限的伊尔2们，随即盘旋一周向着下方的地面同志们挥翼示好，在红军战士们的目送之中匀速飞离了战区上空、消失于远方天边。 由两辆身躯庞大、尺寸惊人的重型坦克带领的大片主力部队，也在此刻同期抵达。 眼看着面前的战场只剩下了硝烟弥漫而没有了激烈交火的声响，估摸着事儿赶在自己到来之前，已经办的差不多了的马拉申科随即掀开舱盖、纵身跃下。 与之同行的，则是从身旁另一辆刚刚停稳的造型相同重型坦克上飞身跃下之人，刚一下车的库尔巴洛夫立刻径直来到了马拉申科身边、开口说道。 第1268章 挨了一枪 “敌人要比想象中更难对付，师长同志。我们的损失看起来不小，主要责任都在于我.......” 阵地上熊熊燃烧中的t-70轻型侦查坦克残骸谁都看得见，对这一切感到自责愧疚的库尔巴洛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是最好，只能用这种还算说得过去的话来给马拉申科一个交代。 内心不安的库尔巴洛夫觉得，如果自己的前锋部队能尽早赶到的话，哪怕只是早那么个一两分钟，师属侦察连的损失都不会如此之大、堪称惨重。 自己的部队是师长同志赖以仰仗的绝对主力，但师部直属的坦克侦察连何尝不是马拉申科看重的对象。 这支从组建伊始就以精锐为出发点的部队几乎清一色全都是老兵组成，带队的那个连长阿历克西更是师长同志亲自选中提拔上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时至今日已经干到了团长位置上的库尔巴洛夫，十分清楚侦察部队的意义。这支看似不起眼的小部队如果被消灭、哪怕只是伤亡过大，其所造成的实际影响都不亚于部队被打瞎了眼睛、成了盲人。 让侦察部队去干掉这群德国佬、拿下阵地，那固然是马拉申科所下达的命令，但在库尔巴洛夫看来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师长同志的命令不是拿来给自己开脱的理由，自己的部队没把该干的事儿干好就是自己这个团长的问题，在这一点上库尔巴洛夫早把自己摆到了立场非常鲜明的位置上来。 在一开始相识的起初，马拉申科对于“半道入伙”的库尔巴洛夫，确实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不信任外加警惕。 也许这么形容可能不太恰当，那换个说法就是无法推心置腹，就像昨天刚认识的人不可能今天就当成生死之交一样，这是非常简单的道理。 但在往后更多的相处日子里，马拉申科渐渐认识到了库尔巴洛夫其实是一个相当可靠的同志。他一直在尽力证明自己、能认清自己半道加入的准确定位，以实际行动在不断尝试着去融入马拉申科这既有的核心领导班子里，尝试成为其中的一员、赢得同志们的信任。 这个装着一只木头脚义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老兵，身上有着太多被马拉申科所看中的闪光点和出彩的地方。勇于承担、绝不推卸责任只是其中之一，而这一优秀的品质再一次于此刻展现地淋漓尽致。 自遥远后世那个信息大爆炸、人人都以面具示人时代而来的马拉申科，转过头来凝视着面前正低着脑袋、一语不发的库尔巴洛夫，那近在咫尺的面容和眼神中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虚伪做作，缓缓抬起的右手很快便放在了那一脸内疚自责身体的肩膀之上。 “命令是我下的，这不是你的责任，库尔巴洛夫。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抬起头来朝前看，只看身后发生过的事能有什么用？” “我听说德国佬投入了新式的反坦克武器，像是一根棍子，威力很是不小，想和我一起去看看吗？别告诉我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马拉申科是个很会调节气氛的人，往往只需要三言两语的打圆场就能逆转氛围、化解尴尬和无言以对，这次的半开玩笑语气显然也是一样。 又一次因为师长同志的发言而感到了意外的库尔巴洛夫稍显错愕的抬起头来，但很快便是面带些许微笑的点了点头。在战场上要多注意保护没有贴身警卫部队的师长同志，尤其是在下了车以后，这是出征之前的库尔巴洛夫从政委同志那里亲自受领到的命令。 库尔巴洛夫在左，伊乌什金和其他的车组成员在右，身后还跟着一些其他同时刚刚下车的一脸横肉坦克老兵：他们都是师部直属重型坦克连的人。 说白了，就是正面战场上师长座车的贴身警卫。最糟糕的情况下，这群坦克老兵就算是开着自己的坦克去把德国佬的破车撞烂，也绝不能让师长同志的座车遭遇不测。 现在师长同志下了车，这些清楚自己使命的老兵也跟着一块下了车，持枪戒备、继续前行，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散发着余温硝烟和鲜血味道的破败阵地之上。 “侦察连连长阿历克西大尉向您报道，师长同志！我们在同志们的支援下拿下了阵地，任务完成，请您指示。” 在普遍个子不高的红军坦克部队里，马拉申科这铁塔一样的一米九多大块头绝对是鹤立鸡群的独树一帜，即便是本已经算个大高个、身高一米八三的阿历克西在其面前都要矮了一头。 望着面前已经是战痕累累的阿历克西，面不改色的马拉申科看了看那打着绷带吊起来的右臂之后，紧接着便无不关心地开口出声。 “挂彩了？严不严重？” 顺着马拉申科双眼的视线聚焦点自然知道师长同志这是在问什么，收起了立正敬礼时那一脸正色的阿历克西随之咧嘴一笑。 “晦气！刚才下车的时候让德国佬一个被洗了脑的伤兵打了一枪，子弹剐走打飞了一块肉但没伤到骨头。敷上药简单包扎了一下，不是什么大问题，医生说了不会感染，放心吧，师长同志。” 很多中了枪伤的士兵其实并不是死于失血过多，而是死于被抬下战场之后的伤口感染，以及因此引发的一系列病变并发症。 因为这种情况而牺牲的人里，甚至包括了马拉申科的直属上司、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只是既有历史中的这一幕现在还尚未到来罢了。 看着一脸云淡风轻之色的阿历克西根本不把这小伤当一回事儿，稍稍点了点头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口回道。 “边走边说吧，跟我聊聊你们的战斗经过和具体损失情况，还有那些所谓的德国佬新式反坦克秘密武器。” 受意的阿历克西正准备回答马拉申科提出的问题，但也就是在此时，一位战士却突然一路小跑地来到了众人面前、立刻开口报告。 “师长同志、连长同志，我们有重大发现，得立刻过来看看！” 第1269章 不止有一种 阵地的靠里最深处到处躺满了德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接二连三，但却一个还能动的都没有、皆已死透。 在知晓了这群德国佬的真面目之后，负责打扫战场的战士们，毫不犹豫地给那些还剩下一口气的半死不活走狗挨个补了刀，根本就没有任何药品值得为这些法希斯的走狗们浪费。 在小战士带领下的马拉申科和随行众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具距离最近的德军尸体旁。 主动俯下身来的小战士无需任何命令、自行上前一把揭开了那尸体上的白色斗篷，一切曾被误读的真相终于就此大白于光天化日之下。 “该死！竟然是党卫军的杂种！？难怪，难怪这帮混蛋到死都不投降！” 第一个矢口喊出声来的伊乌什金已经揭晓了答案，盖在白色斗篷下的正是一具已经开始逐渐冻僵的党卫军尸体，那双闪电标识的符号是那样的清晰可见。 “不止这些，我们还找到了这个，师长同志，请看。” 话音未落的小战士随即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本小册子，接过了册子的马拉申科一眼便看见了其上印着的德文字符，翻开册子之后的无声文字已然印证了马拉申科的猜测。 “是维京师，没想到这帮杂种也在突出部里......” 武装党卫军第五“维京”装甲师，在马拉申科所带来的遥远后世记忆里，这个名字等同于残忍、狡猾、凶狠、战力旺盛，是一支即便和普罗霍罗夫卡遇到的那三群王八蛋相比，都能战力并论的狂热疯子！ 并且，这还是一支由法籍、芬兰籍、挪威籍等众多非德国本国人组成的“外籍军团”。 在这儿，在维京师里，德国人自己只能算是“少数民族”，所有人共同的一点是对于元首的狂热崇拜。 但也就是这样一群看似是东拼西凑起来的不入流恶棍暴徒，本应是和“皇协军”一样的下三滥、不入流的战五渣之辈，在战场上打出来的实际战斗力却毫不含糊，和骷髅、帝国、警卫旗队这三大党卫军王牌相比，堪称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出于多国不同兵源组成起来的这一原因，这群狂热的疯子比其他党卫军的暴徒更多了一丝血腥残忍。虐杀战俘、处决政委、残害平民起来是毫不手软，把几百号平民赶进室内浇上汽油活活烧死，不过是这帮人渣累累罪行的冰山一角。 党卫军的杂种在这片土地上犯下的残忍暴行，早已随风声传遍了祖国的每个角落。妇女、老人、和孩子们在哭喊着复仇，而前线上保家卫国的红军战士们将是这一切的最终执行者。 在搜出来了相关证件、确认这帮渣滓是党卫军的维京师之后，挨个补刀补枪的红军战士们没有一个是手下留情的。 换一个角度来考虑，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群维京师的杂种没有一个是站出来投降的。 与其说是不想，不如说是不敢。 明知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行到了清算的时候、大难临头，老实说，这样的情况下干出什么难以理解的疯狂事儿，在事后都不会让人感到太过意外。 “便宜这帮杂种了，应该抓几个活的把他们吊电线杆上当路牌！被子弹和炮弹打死算他们走运！” 气急败坏的人不止一个，咬牙切齿的库尔巴洛夫同样恨透了党卫军的人渣败类。 “以后有的是机会，别着急，库尔巴洛夫。我可以向你保证，这帮人渣既然被我们关在突出部里那就别想跑了，老老实实把尸体留在这儿准备当明年开春的草原肥料吧。” 嘴中振振有词的马拉申科对手里的军官证再无兴趣、随手一丢，这帮身上都穿着白色冬季斗篷、能起到一定迷彩伪装效果的混蛋确实死的太过便宜，几乎所有人一开始都认为这是一群国防军而非党卫军，真想复仇的话只能等到包围圈彻底合拢之后的歼灭战阶段了。 “那些缴获的“棍子”呢？德国佬的秘密武器在哪儿？” 大抵已经能够猜到德军投入了怎样新式武器的马拉申科，眼下只需要最后一次的亲眼确认，毕竟有些东西只有当你看过之后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抬过来，这边，快点！” 开口发问的马拉申科并没有等待太久，一名少尉带领下的几名战士很快便把一只尚未开封的木箱抬了上来。 “我们缴获了满满一箱，德国佬还没来得及使用它，那边还有几箱，都和这一箱一样。” 不动声色的马拉申科一语不发、不置可否，伸手从一旁战士的手中接过了撬棍，双手反握当即出力插入缝隙狠狠一撬，箱子被强行开启后呈现在眼前的所盛之物正如预料一般。 “铁拳60......妈的，这东西要是t-70能挡得住那才是见鬼了！” 贯穿整个战争末期的铁拳并非只有一种，而是一个枝繁叶茂、威力和有效射程均各不相同的武器家族。铁拳60是中期型铁拳中较早出现的一款，当然也是非常普及的大产量型号。 至于这玩意儿的威力？那可真是对得起它那“步兵大炮”的威名。 200毫米的极限破甲深度不但足够对付t70和t34，甚至是最新型的t43中型坦克，以及开始逐步被is6取代的is2重型坦克炮塔主装甲都能轻松干穿。 好在这玩意儿最大的弱点即是其有效射程仅有60米，就这还是对前期型铁拳优化升级改进后的结果。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阿历克西率领的侦察连，直到冲到了阵地很近的距离甚至开上阵地之后，才突然遭到这种前所未见鬼东西的突然打击。 不是德国佬不想早点用，而是这玩意儿的有效射程真的只能用拉胯来形容，太近的使用距离甚至还能炸伤射手自己、堪称奇葩一朵。 将一支从箱子里取出的铁拳双手相握、仔细观看，第一次亲手接触到这东西的马拉申科脸上没有过多的惊讶，来自身旁同样是拿着一支铁拳在研究的库尔巴洛夫的问题紧跟着响起。 “这玩意儿简单到一个人就能带着到处跑，我们有办法对付这玩意儿吗？师长同志。” 已经没有太多兴趣的马拉申科将手中之物甩手扔回了箱子里，紧随其后的回答话语随之脱口而出。 “当然，而且有很多办法，不止有一种。” 第1270章 聚能破甲 铁拳的出现对于马拉申科而言早有预料，现在也只不过是印证了马拉申科早先的猜测，坐实了更大战场威胁已经到来这个事实而已。 区别于过去以往任何的反装甲武器，铁拳本身的武器属性有着截然不同的定位。 反坦克炮、反坦克枪、亦或是坦克主炮发射的穿甲弹，此类武器均是使用发射药在密闭空间内剧烈燃烧产生的强劲化学能，将金属制实弹弹丸射向敌方装甲目标，从而产生对装甲强大的侵彻破坏效果。 在专业的军事术语上，这一类武器有一个统一的归类，即被称作“动能穿甲武器”，靠的都是发射药化学能转化成的金属冲击动能来毁伤装甲。 与之相比，不论是德国佬的铁拳亦或是美国人的巴祖卡、甚至是后来苏联的rpg，更往后还能包括诸多的现代反坦克导弹。 这一类破坏效果截然不同的武器则被归属于“化学能破甲武器”，依靠弹头锥形装药药罩凝聚战斗部装药产生一道细长、高温的金属射流，将战斗部装药爆破产生的绝大部分化学能凝聚在一点之上产生强大的威力，通过化学能高温作用破开坦克厚重的装甲产生毁伤。 如果觉得太难以理解的话，其实还有一个比较接地气的形容方法。 金属射流的前端顶尖部分的前进速度高达8000米每秒甚至更强，而现代主战坦克使用的apfsds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也就是俗称“钢针弹”的最大飞行速度，也不过在1800米每秒的炮口初速大关以下徘徊。 高温高速、聚能破甲，这边是所有化学能武器对付重型装甲屡试不爽的王牌绝技。 正如马拉申科所言的那样，对付化学能破甲武器在二战时确实是一个相对棘手的课题，这一时期的矛总体要强于盾，传统均质钢装甲在化学能破甲武器面前，就像是烧红的尖刀跟前摆了块猪肉一样任由宰割。 但倘若以后世21世纪的视角去看待问题，化学能破甲类武器其实没那么难以对付。 在坦克上加装格栅装甲、即俗称的“铁栅栏”，通过提前引爆破甲弹头来延长金属射流的弹道前进距离，迫使被锥形药罩凝聚集中起来的金属射流，在接触到真正的主装甲之前便已经分散。 由此一来，汇聚于一点的化学能威力自然大打折扣，分散开来的金属射流接触到的主装甲带面积更大、射流本身的前进速度也更低，此消彼长之下破甲深度自然大大下降。几乎所有的装甲战斗车辆都适用于格栅装甲的改装，这是成本最低廉、也是最方便的一种改装方式。 只要条件适合，甚至直接在战场上就能改装完成，加几道铁栏杆这种事儿就算是21世纪的中东绿叔叔们都能轻松办到。 但此种办法也有相对不好的地方，即对金属射流的破甲深度削减效果较差，命中格栅装甲之后继续前进的金属射流仍然具有不小的威力。如果命中的是坦克的弱点部位和装甲薄弱环节，则仍然可能被击穿，尤其是在敌人使用威力更大、破甲深度更高的化学能武器时。 比如说此时尚未出现，但未来必定会有的“坦克杀手”重型反坦克火箭筒，这玩意儿才是二战德军最强的步兵反坦克利器。 美国人牛皮吹上天的巴祖卡在这东西面前堪称弟中之弟，被这东西来上结结实实的一下，就算是弱点部位的装甲加装了铁栏杆格栅后依旧没啥卵用，该被击穿的地方照样还会被击穿，格栅装甲并非是十足万能。 清楚地知道着自己对这个时空的苏德双方军工科技已经造成了无比巨大的影响，未雨绸缪的马拉申科必须站在更危险的前提下出发去做考虑，不能单单只搞出来一个格栅装甲就算了事。 要不然等德国佬真他娘的搞出来了什么比“坦克杀手”更强的步兵反装甲武器，那到时候哥们还过不过日子了？重型坦克被你一发一个全都收拾了，我他妈要这一身皮糙肉厚的重型装甲有啥卵用？ 到了那时，情况又会回到当初虎式坦克刚出现时，kv1的装甲统统变成累赘和无用之物的尴尬状态，马拉申科可不想再品味这种已经尝过一次的苦涩。 以卫国战争当下的科技状态，马拉申科拿不出什么太好的解决方案，主动防御系统这种高科技的产物连想都别想！ 但却仍然有一种工艺质朴、没有多大技术含量的东西值得一试，这也是马拉申科预想中、不论德国佬拿出多强的化学能反坦克武器，都能绝对够用，并且最适合装备给重型坦克的一款被动防御神器。 但如果要完成这个计划，单靠战地改装是行不通的，这至少需要一套完整的重工业体系加持，还有配套的设计团队制图给出方案、反复测试才能完成。 也就是说，马拉申科一如既往地还需要一个老朋友的帮助，即苏维埃的天才重型坦克设计师：科京同志。 “现在也只能先这么对付着了，铁拳60这玩意儿打打侧装甲和t34和t43还算凑合，对付is6和is4它还不够资格。扛过这一仗以后得赶紧回去找科京说事儿，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非常清楚铁拳60的威力处在怎样一个水平线上的马拉申科，其实并不是多么担心这玩意儿能够对重型坦克造成多大的毁伤。 要知道现在自己麾下已经是is4带着is6满地走，is2打着灯笼都难凑齐一个营的程度了。 这两种防御性能更好的重型坦克对铁拳60有着更强的抗性，is4整个正面主装甲带不存在能被铁拳60打穿的区域，而is6的车体首上首下则能够绝对免疫铁拳60。 仅有炮塔正脸一侧布置了炮镜的150毫米物理厚度均质钢装甲区域，可以被铁拳60击穿，而且还得是入射角度摆正的情况下方可做到，稍微偏那么一点都只能是打上去听个响、留一片黑渍了事。 换言之，这种本身就已经比较靠谱、临近铁拳60极限破甲深度的弱点装甲部位，只需要通过简单的战地改装、加装格栅装甲和裙板一类能提前引爆金属射流的玩意儿，即可轻松解决问题。 第1271章 师长同志不是一般人 留给马拉申科的时间并不算多，战局依旧处在非常紧张的争分夺秒状态。 马拉申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卡拉莫夫拉过来，让他赶紧找一堆钢条和钢板给坦克外面加挂焊上，真要这么干黄花菜都凉了，时间必然会被浪费地海了去了，想要包围德国佬纯粹是在想屁吃。 干掉了这帮维京师的党卫军杂碎之后必须赶紧继续前进，马拉申科不知道德国佬到底打的是怎样的如意算盘，但维京师这一个营的步兵被派到这根本不适合防御的地方来，总该不会是白来的。 这帮狗娘养的杂碎不是在当前锋探路，就是在提前赶到预定位置布置防御阵地。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还好说，马拉申科能载自己的行进路线上撞上这帮狗日的，这对德国佬而言纯粹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纯粹运气好撞到了马拉申科这么个本打算绕路而行的杀神。 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对马拉申科而言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不管德国佬用了什么样的办法，这至少说明德国佬已经知晓了自己不对的运动轨迹和方向，原本的绕路而行只求速度够快，很有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半道上遭遇德国佬截击的惨烈遭遇战。 耽误时间是其次，马拉申科有自信凭借自己现在的力量干跨维京师这帮杂种。 但最重要的一点却在于无法按照预定时间完成指定任务，包围圈的合拢必定会被拖延。 这对于德军而言是战略有利、对于己方而言是恰恰相反的战略不利，德国佬完全可以用这段被拖延的时间，从未能彻底关死的缺口处位置尝试跳出内层包围圈。 到了那时，在外层包围圈围点打援、抵挡曼施坦因调来的解围支援部队的乌克兰第二方面军，将会遭到突围德军和支援德军的里应外合猛攻、腹背受敌。 普罗霍罗夫卡一战的三个党卫军王牌师是啥下场，乌克兰第二方面军的下场也差不了多少。 手中依然我有翻盘筹码的曼施坦因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保不齐这老贼会耍一盘大的、尝试趁机翻盘赌一把。到那时候丢掉的可能就是整个切尔卡瑟一战的胜利，战略意图失败的红军说不定又得继续败退，而这一切只源于自己没把合围点按时堵上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失误。 正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战机瞬息万变的战场就是这样，早已习惯于从最坏点出发去考虑战局的马拉申科不会容忍这样的悲剧发生，切尔卡瑟一战必须、也仍然会以红军的大获全胜而宣告结束，不会有任何差错。 意识到时不我待的马拉申科没有过多的犹豫，淡定自若的话语紧接着便朝一旁依旧在手握铁拳、仔细观看中的库尔巴洛夫脱口而出。 “集结部队准备出发，德国佬联络不上他们的先遣队肯定会抓紧时间赶过来的，这帮混蛋在临死之前已经把求援消息报出去了，我敢肯定！” 能坐到团长这个位置上不能只靠马拉申科的一手提拔，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不是走后门、靠关系的地方。该有的战术素养和指挥思维一样不少的库尔巴洛夫，很快便在眼珠一转中明白了马拉申科的具体意思。 “那这玩意儿怎么办？师长同志，我们还不清楚它的性能和弱点，就不测试一番吗？之后遇到的话该怎么办？” 库尔巴洛夫提出的问题很合理，但凡是个合格的一线指战员都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但这对于将铁拳60的各种烂七八糟属性和弱点都烂熟于心的马拉申科而言，却根本没有必要。 “这东西的有效射程只有60米，超过60米便会失去准头往地上掉。严格来说这东西连火箭弹都算不少，只是燃烧发射药转化成动能前进的喷射榴弹，自身没有持续性前进能力，发射药动能耗干就算完事。” “另外它打不穿我们重型坦克的正面主装甲，遭遇这玩意儿的时候最好让重型坦克压阵顶上去。60米距离就算步兵用冲锋枪都能把德国佬干倒了，更别提我们还有步枪和机枪随行，务必要时刻记得步坦紧密协同。利用好它的弱点，这破玩意儿没你想象中那么难对付。” 很多时候马拉申科都对德国佬的某些武器性能，表现出了超出常人理解范畴的熟悉，甚至于连德国佬投入战场的最新式武器装备都一样如此。这一点早在之前对付虎式坦克和废铁男的时候，就已经有所体现，库尔巴洛夫至今都记忆犹新。 一开始还对师长同志这独有的“博学多才”感到惊奇，但时间一长，库尔巴洛夫真心觉得自己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既成事实了。 师长同志不是一般人，库尔巴洛夫对这一点早就深信不疑。一般人在这年纪也不可能凭自己的本事一路从小兵干到少将，荣获两次苏联英雄嘉奖，甚至连朱可夫元帅和斯大林同志都知道他的名字。 既然都不是一般人了，再用一般人的标准去评判限定师长同志的话，无疑有点愚蠢。 师长同志说这破玩意儿的弱点是啥，那这玩意儿的弱点就必须是啥。 听上去有些直白甚至傻帽，但库尔巴洛夫心里确实就是这么想的，下意识的第一想法便是如此，师长同志的话就是自己必须要执行落实的真理、一如既往。 “明白了，我会告诉各级指战员给战士们通知到位的。我这就去集结部队，师长同志，给我五分钟时间就好。” 库尔巴洛夫话音未落，后续的更多主力部队也已同期抵达，其中就包括正在另一辆is4重型坦克上朝着马拉申科招手的拉夫里年科。 “麻烦处理的怎么样？听说情况不太妙。” 寒风一吹的功夫将拉夫里年科的话音送出了挺远、听得清楚。 已经在朝自己的座车大步走去的马拉申科随手一挥、打了个“不要紧”的手势，与此同时的话语随之脱口而出。 “继续前进！到了汇合点再给你说详细经过。” 第1272章 还有敌人 “你对德国佬那新玩意儿了解多少？侦察连可是为此损失不小，是不是有点太轻视了？” 坐在自己车长位置上的马拉申科一个人抽着闷烟，头顶上的炮塔舱盖完全开启当成了通风口。虽说冷风往进灌是冷了些，但也总好过被浓郁的烟味儿关在密封的炮塔里闻着这浓郁浑浊的味道，这里面可不仅仅只有烟味儿。 “不算太多，但这玩意儿打不穿我们的重型坦克，破甲深度200毫米，装药量和射击标尺什么的玩意儿都在说明书上写着，德国佬把操作说明书附在了箱子里。估计是想教新兵蛋子怎么用，没想到“恶名远扬”的马拉申科也能看得懂德文，反倒便宜了我们。” 铁拳60的各项关键性能和既有历史中一样，这是马拉申科在随箱“附送”的一张简单武器说明书上，亲眼确认过的结果。 说起来，这倒还不能算是德国佬粗心大意，毕竟随箱附送说明书这事儿在军事武器领域，就算是到了后世二十一世纪也仍然在干，全球各地都一样。你总得告诉第一次接手这玩意儿的人该怎么用，又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老手给教。 当然，某位星际游骑兵首领带着他的五十块好兄弟们，搜遍整个星系才凑齐的宇宙神器不算。那玩意儿是真的没有随箱附送的武器说明书，但却仍是美国人口中的“我看你家是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威力无穷。 马拉申科原本还是比较担心德国佬的铁拳有什么猫腻的，说不定增大了装药量或者是改进了射程之类的，威力更大、打的也更远。 不过那一纸随箱附送的武器说明书却打消了马拉申科的这个念头，白纸黑字在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德国佬甚至贴心地把这玩意儿发射时屁股后面千万不能站人都写上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铁拳60还是既有历史中的那个铁拳60，所有关键属性和指标完全一样、一点都没变，这一次倒是令马拉申科挺感到意外的。 一手弹了弹烟灰，另一手松开了一直按住的送话器按钮，嘴中仙气升腾的马拉申科确信自己的声音足够大、那头的拉夫里年科应当听的很是清楚，只要这破无线电没出啥毛病的话。 “......你总是考虑周到，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该学学德文？你这样子经常令我羡慕，德国佬的很多东西你都搞的明白。” 人的变化总是潜移默化的，当然也包括之前一直对德语嗤之以鼻的拉夫里年科，有些事儿就这么神奇。 “你？呵，得了吧...” 马拉申科有时候确实有些嘴上不留德，不过这对于好兄弟而言更像是简单的开玩笑。 “你打心眼里讨厌德国佬的那些破玩意儿，我也不怎么喜欢，所以咱俩有一个人懂就行，这把岁数了想学新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还是一门语言。” 马拉申科说话的风格就是这样，比起寻常的红军指战员来有很大的不同，开个玩笑耍耍嘴皮子是信手沾来。碰巧现在的对话还是在无线电公共频道，同级能听到的人可不止有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哥俩，话音未落间第三位好兄弟已经加入了连线。 “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师长同志。友军部队遇到这玩意儿可能会有大麻烦，尤其是那些中型坦克。” 中途加入聊天室的库尔巴洛夫一上来就发表了有建设性的发言，把烟头暗灭在身旁122药筒烟灰缸里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口答道。 “已经转告政委同志去做了，别担心。另外德国佬的这新玩意儿叫做铁拳，如你们所见确实一个人就能提溜着到处乱跑，所以往后的日子里都小心点，一个德国佬就可能干翻我们一辆重型坦克，尤其是在接近战斗的时候，明白了吗？” 过去以往的马拉申科只需要担心提防着德国佬的坦克和反坦克炮就行，但现在不一样了。 街边的房子里、路边的阴沟里、野外的草垛里，鬼知道下一秒会从哪儿突然窜出来个德国疯子，抄起手里的这大头棍子给你来上一下。 如果是正面装甲还好说，现有的重型坦克已经足够免疫这东西的攻击，不必太过担心。 但要是侧面挨上一下那可就有乐子了，轻则车里死人、重则弹药殉爆没得跑，不是为了找刺激最好别拿自己的宝贝疙瘩爱车去试。 以后在战场上就算是遇到德国佬的小兵也得赶紧抓紧时间弄死了，鬼知道这杂种的脚边战壕里看不见的地方是不是就放着一支铁拳，没人说得准。 不是你弄死他就是他想办法弄死你，除非行法式军礼，战场上的规则就这么简单。 接下来的越野行程一直走的很顺利，始终敞开着炮塔顶盖、时不时钻出去用望远镜瞅两眼的马拉申科，除了听到远方的天边隐隐有隆隆炮声和爆炸声传来以外，其余什么也没看见，别说是德国佬的人影、就连一根德国佬的毛都没看着。 事出反常必有妖，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真理，放心不下的马拉申科还是抄起了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再一次开口。 “联络侦察连询问情况，他们现在应该能看见最终合围点了。” 胳膊上被一枪打飞了一块肉的阿历克西是条汉子，把缠在胳膊上的绷带吊在脖子上固定好也仍然不愿撤出战斗，仍然需要阿历克西带领侦察连探路的马拉申科索性也就遂了他的愿，现在离了他确实不行。 发出询问的马拉申科等了不大一会儿，负责中继通讯的联络员便转达来了来自阿历克西的消息。 “侦察连汇报，他们已经看见兹沃尼赫达卡村了。阿历克西连长称发现村外有小股敌人正在巡逻，没有看到敌人的重武器和坦克部队，只有步兵，询问下一步行动命令，师长同志。” 还有敌人？ 确信自己听得清楚的马拉申科一下子来了兴致、打起了精神，兹沃尼赫达卡村这鬼地方是既定的会师地点，马拉申科有理由相信自己是先到这儿的第一支红军部队。 但现在这鬼地方又钻出来些德国佬，这可和自己预想的有些不大一样，莫非打草惊蛇之下德国佬的开溜速度比既有历史中还要更快？ 第1273章 抓活的 有了刚刚过去不久的吃瘪经历，稳妥起见的马拉申科，不希望再看到阿历克西和他的侦察连有更大的损失。 现在损失的这点还能比较容易地补回来，但要是整个侦察连全都拼光了那可就划不着了，赔本的买卖咱老马可不干。 打定了主意的马拉申科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送话器按下了通话按钮，不容置疑的命令随之脱口而出。 “告诉阿历克西，带着他的人在村子外面隐蔽好、老实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们胡来！等大部队抵达再开始行动，他的侦查任务已经完成了。” ...... 而当马拉申科的命令被清楚转达给阿历克西时，这位半只胳膊都打着绷带系在脖子上、悬在胸前半空中的大尉连长，却是手握着送话器写满了一脸的惊讶。 “你确定吗？师长同志真是这么说的？误传命令是要负责任的！” 滋滋的电流声伴随着话音未落，通讯器那头的声音确是照常地沉稳淡定。 “是的，大尉同志。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任务是原地待命，师长同志带领的大部队很快就到，通话结束。” 滋—— “.......” 一脸黑线的阿历克西望着手中只剩下了电流盲音的无线电送话器，一时没好气之下直接将手中之物顺手扔了出去。 “轻一点！车长同志，摔坏了我们就没法联络了。” 屁股后面连着电线的送话器吊在半空中晃悠，一旁的炮手见状赶忙将这宝贝疙瘩攥到了手里、免得磕着碰着给弄坏了，顺道还提醒着车长同志阿历克西这东西有多重要。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着什么也不做，至少要在大部队抵达之前弄清楚村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阿历克西从来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一个从卫国战争初期活到现在的真本事老兵，在战火岁月中熬了这么久才做到大尉的位置上，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若非马拉申科看中提拔，阿历克西估计到现在也仍然是个上尉。 这不是说他本事不到家，而是他这喜欢在“既有命令”上“自由发挥”的臭毛病实在不好，曾经还差点坏过大事儿。他的直属上司认为这种人不论本事再大都不能指挥太多的部队，这是会出大问题的，但马拉申科却情愿在明知这一情况的前提下打算试试。 也许是忘乎所以又或者是自信过头，当然也可能是真的胸有成竹。 总而言之，阿历克西又一次打算不动声色地玩票大的，遵守师长同志的命令不假但还得稍稍地自由发挥一下，比如说抓个活的过来先盘问一番。 随行的步兵们没有无线电，行动指令全靠作为这支小部队最高指战员的阿历克西下达，把住了这一点的阿历克西老毛病再犯、又一次打算稍微修改一下命令。 “佩斯科夫中尉，看到村子外面那些德国佬了吗？那边，靠近村口拐角墙根的那两个。” 已经下了车的阿历克西只有一件事情要做，找准目标然后给和自己随行而来的步兵下达命令，而带领着一整个轻装步兵排、被要求听命于阿历克西的佩斯科夫中尉恰好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看到了，大尉同志，是那两个正在墙根边上抽烟的混蛋。” 一点就通的佩斯科夫立刻开口回道。 “很好，就是他俩。” “挑几个能干的战士、手脚动作迅速凌厉的，把那两个德国佬至少弄回来一个，我们要搞清楚村子里的情况。我只需要一个，剩下的那个你们弄死或者支开，怎么办都行，你自行发挥，能做到吗？” 一下子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任务的佩斯科夫中尉没有急着当场给出回答，而是选择将脑袋探出小雪堆后、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顶着身上的白色伪装披风又瞅了几眼，将周围所有的地势情况和人员分布摸清后这才开口回道。 “可以，但是这并不容易办到，大尉同志。那边不到五十米开外还有两个德国佬，只不过是暂时背对着的。” “其他人去没有十足把握，我亲自带人过去，一定完成任务。” 能被配属到侦察连来协同行动的步兵自然不会是吃干饭的，对于佩斯科夫中尉的身手非常信得过的阿历克西随之点了点头。 “那好，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把德国佬点炸窝了！实在不行就回来，抓不到就算了。” “我明白，大尉同志，放心交给我了。” 约莫是三分钟后，同样披着白色披风趴在雪窝子里，手举着望远镜的阿历克西正目不转睛，眼瞅着从地势低洼的德军视野盲区地带猫着腰、甚至是趴在雪里匍匐前进的三人，已经抵达了很近的位置，感觉自己都能听得见心跳声了的阿历克西知道关键时刻已是马上到来。 “米哈伊雷奇，开始！” 真正的行动没有任何的开口发音、只有干净利落的手势动作，不过意思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得到了手势命令的一位战士从腰间摸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木枝，两手各攥住一端、啪地一声脆响之后当即瞬间折断。 此时此刻的村外几乎没有风声，时机对于佩斯科夫中尉相当有利，刚抽完了一根紧接着又续上了一根的俩德国佬听到了异响声的不对劲，立刻便把烟叼在了嘴里，摘下了身后的步枪双手相握、走了过来。 高低落差接近两米的村口小断崖是绝佳的伏击位置，俩握着步枪上前查看来的德国佬刚走到断崖边上、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从看不见的视野盲区断崖斜面突然窜出的两只大手便一把握住了各自的枪口，猛然用力、狠劲儿一拽直接连人带枪地给瞬间扯了下来。 “把嘴堵上，上绳子，动作快！” 俩连人带枪滚下了坡的德国佬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儿，天旋地转之间只觉得有一团又腥又臭的玩意儿被塞进了嘴里。这味道简直比上厕所掉进了粪坑里还要熏人，味道真是一言难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干呕的欲望顷刻间充斥整个脑海更别提开口发声。 可事情到这儿还不算完，被人骑在身上的五花大绑紧接着便萦绕全身，到最后更是被一大袋子直接套在了脑袋顶上瞬间世界熄灯。 第1274章 演技不错 裹脚布这东西可不光是封建统治时代下的玩意儿，或者说同一件东西用不同的用法来区分，会得出不同的使用效果。 比如说横跨整个苏联红军时代，直到后世21世纪的俄罗斯军队都一直在用的军用裹脚布。学会怎么缠这玩意儿是每一位新兵的必修课，裹脚布你要是都不会缠还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这和不会组枪没什么区别。 裹脚布除了防寒性能好、见水潮湿后干得快这些众所周知的优点以外，有时候还有其它别的比较独特的用途：比如说塞进俘虏的嘴里给狗日的堵上。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是能享受到优先补给的精锐部队，连这脚上裹着的冬季裹脚布都是绒布而非一般的粗布。除了更加暖和以外、出汗也会自然而然地更多，这时间一长以后就形成了某种特殊的“发酵”效果。 至于这味道嘛......只能说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反正你能想到的任何糟糕味道，像什么粪坑味儿、发面包味儿、烂菜叶味儿、香港脚味儿，这湿乎乎还发粘的裹脚布几乎都能沾点。 被这东西塞到嘴里是什么感觉？光看看那俩已经被罩在麻袋里、捆了个结实，而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的德国佬俘虏就能知晓一二。 被抓了还想活命的话就最好老实一点，这一点甚至无需多说、放在全世界任何地方都能通用。 所以一路走下来的俩“麻包人”虽然是被拽在地上给硬生生拖过来的，但综合各种因素之后的残酷现实却让这俩货是一个都不敢出声，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忍着等待着接下来情况的发生。 也不知到底是过了多久，俩浑身上下都被捂了个严实的德国佬恍惚之间只觉得一阵强光刺眼，无边笼罩的黑暗终于不复存在，再次恢复了光明之后的眼前场景既是那么地猝不及防却又是预料之内。 “你俩好啊，德国杂种。”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历克西，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是随时能把你们弄死的人。如果你们想活命的话最好聪明一点，当然，我并不在乎你们的死活，所以你们也大可随意、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从来没打算过要吓唬吓唬这俩德国佬的阿历克西是在玩真的，那一脸阴晴不定的诡异笑容对于站在敌对身份立场下的俩俘虏来说，恐怖程度丝毫不亚于有人拿着一把大锯，在你脖子上拉过来、拉过去、反复摩擦。 旷日持久的卫国战争打到现在，能讲一口不太地道但却仍算得上流畅德语的红军战士不在少数，就好比阿历克西方才的那番话，已经被一名担任翻译的战士用德语完整复述给了两名战俘。 被五花大绑成了粽子给扔到了坦克边上、动弹不得的哥俩，听着这最后通牒的同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足足好几秒钟之后这才应声开口。 “我们...我们其实不是德国人......” 很多时候猛然间蹦出来的一句话会有“惊世骇俗”的作用，或者也可以说是“一鸣惊人”，怎么形容都行，就看你怎么想。 就蹲在这俩二逼面前准备接下来继续盘问的阿历克西一听这话，整个人的脸色立刻不对劲了，要说这俩货不是德国人的话那情况反而更加值得引起注意。 “不是德国佬，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俩还想告诉我你们是法国人？给德国佬当狗腿子的那种。” 阿历克西这边话音未落，一旁的战士照例完整复述，些许沉默之后的俩二逼再次开口更是语出惊人。 “我们是同胞，是...是苏联......乌克兰人...” ？？？ 一脸的问号紧接着就转变成了相当程度的难以置信，有那么一瞬间的阿历克西甚至认为自己是不是耳朵有啥问题、给听错了，语速极快的连声追问紧接着便不假思索间脱口而出。 “你俩说什么？再说一遍，敢撒谎骗老子就他妈的把你舌头割了！” 一脸的凶神恶煞迅速爬上了整张面容的阿历克西着实是有些吓人，吓得俩被捆的结实的二逼差点被吓得连尿都流了出来，心里非常清楚叛徒会有怎样下场的情况下真的是害怕到了极致。 “我们是被逼的，不是自愿的！那些德国佬到处抓人，到战俘营里开条件，党卫军的疯子说不想干活累死就跟他们走，有饱饭吃还能穿好睡好。” “我们...等我们知道是要干这个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们没得选了，敢拒绝的话他们一定会杀了我们的！求求你，真的求求你，别杀我们俩，要是有其它选择谁会愿意干这个，我们真的只剩下这一条路能走了，否则一定会被杀的！” 声泪俱下这个词或许是形容当下场景的最恰当方式，还没说两句便直接成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姿态的俩叛徒说的那叫一个感天动地、绘声绘色，就好像这件事儿完全与他们无关、尽是邪恶的呐粹法希斯一手炮制、在暗中作祟一样。 尽管这一幕确实是那么地生动形象，但蹲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中当个看客的阿历克西却并不这么认为。 “演的不错，我是不是该给你俩鼓个掌？” “......” 脸上的鼻涕眼泪都快要被冻住了的叛徒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紧随其后瞬间意识到的便是“这下恐怕要完蛋”。 “你俩该说的也说了、该表演的也都让你们表演了，现在轮到我来问几个问题，脑袋放聪明点就知道该怎么做。” “首先，那村子里是只有像你俩这样的走狗叛徒，还是说正牌的德国佬也在里面。” 打仗战斗力如何的问题暂且不论，至少这俩叛徒在对德国佬的忠心方面显然是有大问题的，抢着回答问题的接下来场景可谓是不出所料。 “有德国佬的联络官，不止是我们！他们是被派来监督我们的，德国佬一直不信任我们，担心我们和红匪......不不不，和红军暗中有联系。” “但他们人不多，只有七八个人一个班，村子里像我这样的还有大约一个营，不到五百人。我们没有重武器和大炮，也没有坦克，但我听说德国佬马上会调援兵过来换防这村子，你们......红军最好快点行动，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第1275章 假德国佬 也许是急于表忠心、见风使舵倒向红军这边，亦或者只是纯粹的贪生怕死想要留住一条狗命。 总而言之，这俩自称是“乌克兰解放军”的家伙比阿历克西预想中的还要更加配合，甚至都有些超出预料。 阿历克西这边问一句，这俩二逼能你争我抢、生怕漏了点什么地连着说三四句，嘴巴比机关枪还快简直像是进入了抢答环节。 这俩二逼有没有可能撒谎？ 当然有可能，虽然可能性不大、但阿历克西依然抱有很高的警惕心理，从话里话外的每一个细节入手去旁敲侧击、仔细分析过。 但当一番细致入微的分析结束之后，阿历克西却觉得这俩怂包实在是没可能撒谎。 你问为啥？闻闻空气中那股淡淡迷漫的尿骚味儿就知道了。 阿历克西只是想去从裤子口袋里把烟摸出来、右手掏烟的时候无意中划过了武装带上的枪套，这俩以为自己已经再无任何利用价值、即将大难临头的二逼就瞬间面如死灰，不知道是俩人一起还是其中一个瞬间就给吓尿了裤子。 一闻到味儿以后紧接着便是一脸鄙夷的阿历克西直接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帮德国佬是他妈的眼睛瞎了还是怎么地，把这样的废物都发了支枪当成军人。 别说是抵挡红军的钢铁洪流，一旦战斗爆发，就冲这表现不给德国佬自己添乱都算不错了。 但换个角度思考的话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说明德国佬的兵源已经短缺到必须要抓废物进来凑数了，并且一抓还抓了不少、至少数字上听起来确实挺唬人的。 听说像这样的废物在整个乌克兰境内还有好几万，初次接触过后的阿历克西甚至都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德国佬最好再多花点钱和补给、多养点这样的废物，自己拖自己后腿，如此一来真心能给红军帮上大忙、剩下不少麻烦。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两个叛徒，杀掉还是暂时留着？” 坐在一处背坡雪堆后面来遮挡身形的阿历克西刚给自己点了根烟，搭档兼副手的副连长紧接着便走上前来、开口发问。 “先留着，师长同志和大部队马上就到，兴许还有别的话要问问。” “既然师长同志不让咱们进攻，那就暂时先在这儿待着等等。不过要让战士们随时做好战斗准备，照我对师长同志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让这帮垃圾占着这么关键的位置多一分钟的。” 阿历克西话还没说完便先露出了一脸惬意的微笑，并且绝对是发自真心的。 副连长这边呢？也是紧跟着笑了起来。 至于到底在笑啥？心照不宣又配合默契的好哥俩心中实际上早已有了共同的答案。 “我盼这一天盼了不知道多久，这帮德国佬终于撑不住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们现在已经落魄到不得不把这帮乌克兰叛徒，给拉到一线上来用的程度了。” 稍微有点眼力架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日薄西山的德军现在已经是兵力严重不足，各种不到二十岁的娃娃兵充斥在前线的各个角落，之前从未遇到过的乌克兰叛匪军也突然冒了出来。 再说德国佬没一点问题的话只能说是糊弄鬼呢，并且可能连鬼都不信，引的阿历克西发笑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此，这是对胜利曙光和希望的一种发自真心的喜悦。 “等干完这一仗，拿下乌克兰，我们就打过边境去！就像师长同志说的，让这帮法希斯和他们的走狗也见识见识红军铁拳的厉害，让这帮到处撒野的杂种也尝尝战火烧到本土的味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现在得换个说法，比如说“说老马老马就到”，这样才显得贴切。 刚刚嘴里念叨着师长同志的阿历克西话音未落，紧接着便看到远方白雪皑皑的丘陵之后又黑影在跃动浮现。 一手抓起胸前的望远镜放眼一看，冲在最前面的中型坦克梯队首先映入了眼帘，视力极佳的阿历克西甚至能够借助望远镜的帮助，清楚地看到印在那些t3485和t43雪白冬季涂装炮塔上的近卫军标识，这简直就像无尽黑夜里突然照亮的一束光芒一般足以令人激动万分！ “大部队来了！动作快，准备战斗！” 已经接到了马拉申科命令的先锋中型坦克部队照例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在距离阿历克西侦察连隐蔽驻地很近的位置停了下来、暂时按兵不动。 速度稍慢一点的马拉申科率领重型坦克部队紧接着抵达，在这关键一仗打响前必须要搞清楚情况的马拉申科情愿多等一会儿，先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实际情况、制定对应的战术策略显然要更加重要。 “你说什么？抓住了两个假德国佬，俩乌克兰人？” 刚一抵达便立刻下车的马拉申科直奔阿历克西所在的位置，这照面第一句话就得到的重要情况显然是不在马拉申科的预期之内。 “是的，师长同志。这帮法希斯真会给自己交朋友，这俩乌克兰的叛徒什么都交代了，问一句答三句、说的一干二净。” “村子里没有重武器、没有坦克，只有最多五百号这样的假德国佬，再加上不到一个班的真德国佬。他们是过来联络的，明面上是这么说，但我觉得其实是根本信不过这些没骨气的乌克兰叛徒，这帮家伙从41年开始就两面三刀，谁占上风就跟着谁、一贯如此。” 马拉申科、拉夫里年科、彼得罗夫政委、库尔巴洛夫、还有眼前的阿历克西......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很多人都是俄罗斯族，要么就是格鲁吉亚来的或者是哥萨克。忠诚而坚定的信仰毋庸置疑，党员的比例相当之高，反倒是乌克兰人并不算多，就和车臣人一样相当稀少。 这样的情况是否是有意而为之，从没有人提起过，就算马拉申科知道也不会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事儿。 毕竟，自己座车的驾驶员谢廖沙可就是正经的乌克兰人，家住基辅，马拉申科可从来没觉得信仰是否坚定这问题和从哪儿来的出身有必然联系。 “注意你的发言，阿历克西，不要没有任何根据就胡乱说这种伤害同志的话。你现在是大尉侦察连连长，不是村子里婚后带孩子的大嘴巴婆娘！” 第1276章 好多的坦克! 村子里只有那些“乌克兰二鬼子”盘踞，这是马拉申科今天听到最好的消息没有之一。 德国佬给自己的仆从军配备武器装备向来都是抠门的要命，更何况这些被“诏安”的乌克兰憨憨。按照我们老马同志的猜测和判断，村子里这帮狗日的乌克兰二鬼子能有几杆破枪都不错了，可能连机枪都得掰着指头凑数用，最新式的铁拳更是想都别想。 第一道防线上遇到的那帮国防军手里都没有这样的武器，直至更加深入德军的实际控制区腹地、遇到那帮子臭名昭着的维京师杂种，情况才有了始料未及的变化。看起来现在的情况是只有精锐部队才有资格优先列装铁拳，至少放党卫军这边来说确实是这样。 如此一来马拉申科自然就可以放开手脚大打一场了，不得不说阿历克西这小子自作主张搞来的情报确实有用，而且不是那种一星半点的有用、是真他娘的有大用。 阿历克西擅作主张、更改命令在先是不假，但要说马拉申科能现在就对胳膊上都被打飞了一块肉的阿历克西狠下心来，给这小子扔什么处分的话。 有一说一，咱老马同志还真就是狠不下这个心来，护犊子这毛病可是彼得罗夫政委都好几次半开玩笑地跟马拉申科提起过的。 但没办法，有些毛病就算你明明知道也根本改不了，知晓这一点的马拉申科只能是叹了口气而后向着阿历克西轻言说道。 “这次就算了，但是下不为例，听清楚了吗？” 马拉申科这风平浪静的话语实在是听不出来有半点训斥的味道，连一旁的库尔巴洛夫听了都不免连连摇头。 “是，师长同志！这是最后一次了！” “嗯......” 一声“嗯”之后，违抗军令这天大的事儿似乎就此翻篇而过，马拉申科那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平静表情，着实是和阿历克西的喜上眉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带你的人在这儿好好看着，侦察连的任务结束了，现在我要亲自去会会这帮祖国的叛徒！” 兀自撂下了狠话的马拉申科就好像吹响了集结的号角一般，本就处在整装待发、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状态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很快便闻风而动、集结起先头精锐力量准备迅速出击，随行的步兵战士们在迅速登车做着冲锋前最后的准备。 而在村子的另一边，在村子正中央位置核心的几幢房子里，此时此刻的场景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和马拉申科这边对比起来就好像是红白之事一样对比鲜明。 “瓦伦斯基，瓦伦斯基！出大事了，快出来！瓦伦斯基！” “.......烦不烦！？到底他妈的是谁？” 屋外的人拼命挥舞着右手几乎快要把木门敲烂，屋内传出的声音却是不紧不慢中带着强烈的怒火和牢骚，直到木门由内而外被开启的那一刻才算是最终消停。 “干什么？！你拉屎被火烧到了屁股吗？不知道我这会儿正在忙吗！？” 开门从房间里出来的男人带着一脸的怨气和不爽，就好像是休假日早上七点被一通电话吵醒，得知要赶紧去公司加班一整天的暴走上班族一样，恨不得把打这通电话、或者说来敲门的人给宰了的心都有。 如果仔细去看的话，其实还能注意到一些有趣的细节。 比如说这名被唤做瓦伦斯基的大胡子年轻人，不但穿着德国佬配发的“乌克兰解放军”衣裳，并且还衣衫不整、走到了门口都还没系好扣子正在做伸手穿衣之事。脚上的靴子也是随随便便胡乱一蹬，大半的裤腿都在外面像一团卫生纸一样掖成一坨、杂乱无章。 看得出来，这条给德国佬舔臭脚的死狗应当刚刚起床不久，起床气再加上被坏了一帘春梦好事儿的情况下才会如此气急败坏。 而在这混蛋身后，透过缝隙可以清楚地看到还有俩苗条纤细的身影躺在床上，被子下面那瑟瑟发抖的微微颤动多半不是自愿。 但有一说一，瓦伦斯基一直觉得这么干才能体验到快感。 征服是啥？不就是使用暴力强迫吗？ 瓦伦斯基喜欢征服，男人不玩征服那还叫啥男人？一直以来他都对此感到深信不疑。 尽管面色不善的瓦伦斯基一脸的不爽、嘴里说话这味儿还带枪药，不过前来敲门的哥们可没空管他在玩什么“三人飞车”游戏，你他妈玩的再好和老子又有什么关系？小命都快保不住了你还玩你妈呢玩？！ “不好了，瓦伦斯基！村子外面.....村子外面来了坦克，好多的坦克！” “坦克？好多的坦克？” 正在系最后一个扣子的瓦伦斯基一听这话，双手不由自主地稍稍停了那么一下，不过很快便随着事情的想通再一次恢复了动作。 “这帮德国佬来得还挺快的，看来这村子确实很重要。” “叫上弟兄们、收拾好我们的东西准备换防，把这地儿交给德国佬爱怎么办怎么办，我们的活儿干完了，准备回老地方继续待着。” 显然，神经大条并且刚刚爽过的瓦伦斯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是早先约定好的德军换防部队已经提前抵达、准备交接。 看到这二逼居然是如此反应的敲门老铁这下更着急了，急的简直就像给这铁憨憨一巴掌把他打醒，不过因为正副手的上下级关系没权力更没胆量让他这么做就是了。 “你搞错了，瓦伦斯基！什么德国佬的坦克，外面...外面那些可都是俄国佬，是他妈的苏联红军的坦克，多到不用开炮就能一字排开把这村子荡平！并且数量还在增加！” “你说什么！？”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种方面军司令部一级的直属部队属实过于强大，两百多辆坦克轰隆隆陆续抵达的动静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藏得住的，即便是马拉申科已经下令部队刻意往低洼地势开，企图用视野盲区来加以遮蔽也是一样。 不过，目标暴露这事儿对于马拉申科不算啥大问题就是了，只能说是没暴露更好、暴露了也根本无关紧要。 第1277章 聪明人瓦伦斯基 “俄国佬？苏联红军？？？我滴个娘啊，这下可咋办？完了，全他妈完了！” 在红色的旗帜还飘扬在这片土地上空的时候，瓦伦斯基自打那时候开始就是个手脚不干净的**混蛋。 他的连长是个在大清洗之后、靠着关系与人脉火速提拔上来的小屁孩，你问小到啥程度？总之还没有时年23岁的瓦伦斯基大就是了，属于在军校里鬼混毕业度了层金然后就立刻空降下来当官的那种。 连长不是啥好东西，经常喝的酩酊大醉到处胡乱去摸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的屁股，摸完了还得顺手拧一把再附上一抹荡笑、回味无穷。没喝醉的时候也是手脚不干净、看上啥东西了就直接拿走宣称征用，说白了就是个典型的白嫖大王。 什么？你问这么黑的一个二逼怎么没人告他的状？ 在镇子里办公的团长是人家的亲叔，方圆几十里就这么一个小镇，镇子里和镇子附近就这么一个团的部队，你上哪儿去告状？何况还得冒着被小人打击报复的危险，属实是得不偿失。 当兵之前就是镇上有名混混的瓦伦斯基瞅准了机会，自认为跟着这小连长有肉吃、有酒喝、还有女人，立刻趋炎附势地凑了上去讨好这小连长。 连长虽坏但并不是十恶不赦的人渣，很多事情还算知道底线并且涉世未深，人情世故啥的不算太懂，年纪和阅历摆在这儿注定不会让他表现地像啥老油条一样无懈可击，更不善于隐藏自己的真实一面。 比起从小就是看人脸色、揣摩上意，算是吃着奥利给和各种垃圾艰难长大、滑的冒油的瓦伦斯基来说，这年轻的连长属实是嫩的太多。就算被瓦伦斯基套路了，还得真就什么都不知道地哈哈大笑、继续搂在一起称兄道弟。 不出瓦伦斯基所料，这小连长没过多久就把他当兄弟看待，什么好事肥差都交给他去办，这军衔也没过多久就刷刷地从小兵爬到了排长的位置上。 瓦伦斯基没啥大志向、更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理想，他一直觉得什么共产主义纯粹是扯淡狗屁，不就是改朝换代闹政变了吗？有啥不一样的，上面的人永远关注不到他们这些下面的小角色，所以这日子该咋过咋过。 自己现在当上了排长、日子滋润的一批还令人羡慕，人生啊差不多也就是时候开启享乐生涯了，谁还能一辈子都在奋斗不成？那不得把人累死。 但是好景不长，瓦伦斯基这美妙生活没过多久便被突如其来的战火硝烟给撕了个粉碎。 鬼知道上面整天宣传的“好兄弟”德国咋就突然打了过来，瓦伦斯基打那时候就开始觉得什么斯大林云云都是些狗屁，被德国人套路了都还得叫人家兄弟、啥都不知道，这不就和自己套路那小屁孩连长一样样的吗？ 给这样的蠢货卖命效力不值得，打定了主意的瓦伦斯基习惯少说多做，顺手找了个机会就把自己的连长绑了，带着几个一块终日混吃等死的心腹投靠了仅一个阵地之隔的德国佬，把一手提拔自己到现在的连长亲手给卖了、当了投诚状。 “瓦伦斯基，你个婊子养的贱人！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这个祖国的叛徒、卖国贼！德国佬的狗！我真是瞎了眼，红军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斯大林同志的战士们亲手给宰了！” 年轻的连长因共产党员的身份和誓死不降的嘴硬而被德国佬下令处决，一不做二不休的瓦伦斯基为表忠心，主动把这活儿给接了。 面对曾经的“好兄弟”连长在生命最后时刻的愤怒咒骂与叫喊，握着手枪的瓦伦斯基只是一笑、显得无关紧要。 “我知道信仰什么的狗屁不值玩意儿对你很重要，但连长同志，我出来混可是要先保住小命的啊！你让我带着兄弟们准备送死，那我还能咋办？” “不如，不如我们这样！我们做一笔交易！你去找列宁同志问问，问问到底是信仰重要还是小命价值更高。我给你坟头摆上纸笔，你知道了以后从那边写信告诉我，我一定会看的，我发誓，要是列宁同志说我错了那我就给你道歉。” “同意吗？很好！”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宣告瓦伦斯基和过去的一切彻底决裂，他的人生和身份都从现在开始重新启动。 下手狠毒还忠心耿耿的瓦伦斯基不愧是街头混混里的王者，他的所作所为成功地引起了一位位高权重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的注意。 狗有狗干的活儿，人有人要干的事儿。 那名武装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自打一开始就没把自己当人看，瓦伦斯基很清楚这点。 但重要的是自己从他手里拿到了授权、当上了治安队的队长，除了德国佬的命令以外自己谁的脸色都不用看！ 看谁不顺眼直接带人过去抄了他的家、砸了他的房子、抢走他老婆和闺女，然后再给全家罩上“通匪”罪名塞进监狱，实在不爽一枪崩了都行，通通说是窝藏帮助游击队即可，地位和权力比之前当排长的时候还要猛！ 所以都到这份上了还在乎是狗是人干啥？狗也能比所谓的人活的更像是人，人也能比狗活的更像是一只四条腿的畜生，而瓦伦斯基则把自己定位到了前者的份上。 至于其他的，谁他妈在乎，傻逼才回去理会。 舒心的日子差不多过了两年，正打算迎接第三年美好人生的瓦伦斯基，却突然听到了德国佬在库尔斯克大败的消息，被苏联红军收拾的鼻青脸肿、丢盔弃甲、败得很惨！ 有点军事常识的瓦伦斯基慌了神，那帮子红军打下了库尔斯克之后可就离乌克兰一步之遥了，这要是真打过来了自己可该咋办？德国佬总不能连逃命的时候都能顾得上把狗一起牵走，人命都管不上了谁他妈还管狗命？ 瓦伦斯基的担心没持续多久，经常和他联络的那个德国佬少校，当面向他宣读了来自曼施坦因司令的统一改编命令。 他的治安队摇身一变成了“乌克兰解放军”，身上的皮换了、还给发了不少新枪和手榴弹，德国佬甚至还贴心地给他们派来了几个鸟人“协助军事化训练与联络”。 但瓦伦斯基却明白，这只是大难当头的德国佬害怕他们这些人临阵倒戈，派了点人过来起到监视作用罢了。 心里已经开始打起其它小算盘的瓦伦斯基，不甘心就这么朝着玩完的黑路子一直走下去。他得想点别的办法涅盘重生，他自信自己有这个本事和能耐，就像1941年面对德国佬那势不可挡的排山倒海攻势时一样。 第1278章 反复横跳 整个人就杵在门口显得六神无主的瓦伦斯基心里慌得一批，俩贼眉鼠眼的小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地不停直转，没人知道这个工于心计、从小就善于揣摩人心的精明人现在到底在想啥。 “瓦伦斯基？瓦伦斯基！嘿，嘿！你别傻愣着，现在咱们到底该咋办？你倒是想想办法！德国佬给我们的那几杆破枪可打不动坦克！你最好考虑清楚再说。” 着急上火的副手眼看瓦伦斯基就这么傻愣着，简直都快要急的乱跳、想当场骂娘，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的真谛在这一刻可谓是体现地淋漓尽致。 “闭嘴！没看见我正在想办法吗？我们身上的皮已经换过一次了，你以为这次还像上次一样那么容易吗？不考虑妥当怎么行？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杀人魔王斯大林是怎么对待叛徒的。” 的确，瓦伦斯基这会儿真正感到害怕的东西只有一个：红军对待叛徒那始终如一的血淋淋手段。 清楚自己到底是个啥定位的瓦伦斯基为了留条后路，老早就开始打听红军对待叛徒的各种细节、还有那些跟着德国佬干的同类人最后都落了个啥结果。 很遗憾也很可怕的是，瓦伦斯基打听来的各种消息里就没有一个是让人放心的。 不是各种挂电杆示众就是一枪崩了了事，但最倒霉的还不是这些死得痛快的。 瓦伦斯基甚至听说有些叛徒还被搞到什么特殊部队里面，每逢开战的时候就被当成炮灰使、顶在最前面消耗德国佬的弹药，一次死不成下次还要接着来，一直冲到死为止。 鬼知道这他妈到底是不是真的！总而言之那些传言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被送去劳改营干活儿干到死其实都算一种比较不错的下场。 得知了这些情况的瓦伦斯基好几宿都没睡好觉，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任凭他脑袋再好使也想不出一个能逃脱叛徒身份的办法，摆在眼前的既成事实往往是最难用谎言加以开脱的。 “只能这么办了！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德国佬利用了老子这么久现在是时候调转一下了......” 早先想到的对策到了现在是时候派上用场了，不论最终能不能成这都是值得一试的最好办法。 打定了如此这般主意的瓦伦斯基决定说干就干，立刻把一旁的副手拽到了身边悄然开口。 “有一个办法，现在只能这么办了，你去把那些.......” 叽里呱啦中语速极快、一阵噼里啪啦的低声乱讲之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副手，就好像是刚刚从“uc震惊部”里走出来的老哥的一样。 “这...这不是疯了吧？瓦伦斯基，你真打算这么干？就没有什么其它的办法？” 一听这话的瓦伦斯基冷冷一笑，那诡异的笑容简直比屋外的呼啸寒风还要更冷。 “你还没看出来吗？兄弟。德国佬的末日快来了，他们顺风顺水的时候我们就跟着蹭点、捞捞油水，现在这帮混蛋快垮了，我们可不能给他们垫背殉葬！咱们也帮德国佬干过不少事情，够对得起他们了，现在是他们偿还利息的时候了。” 出来混总归是要还的，这虽然是诞生在古老东方的经典哲理，不过既然是经典哲理那就必然在很多地方都会适用，这可不分国界和地域。 混混出身的瓦伦斯基始终坚信，军队不过是掌握着绝对暴力的小社会，自己能混的本事在这儿一样也吃得开，必然会是如此。 瓦伦斯基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论是说话的语气亦或是面目表情都跟开玩笑扯不上半点关系，眼瞅着这情况的副手沉默了好一会儿以后终于再度开口。 “那好吧，我跟你干！你说吧，我现在该干什么？我都听你的。” 对这回答并不感到意外的瓦伦斯基瞬间眉开眼笑，搂着自己好兄弟的肩膀再一次开始鬼鬼祟祟地嘀咕起来，最终的行动已然即将展开。 与此同时，寒风萧瑟的村外光景已经是大有不同。 根本没打算玩什么试探进攻的马拉申科现在只想赶时间完成任务，大手一挥直接把已经全数抵达的库尔巴洛夫一营全都压上，浩浩荡荡将近七十辆坦克的直观视觉震撼力几乎能令人感到窒息。 可以的话，马拉申科想着最好能把那群乌克兰二鬼子吓尿，用这种不可战胜的气势将之压垮，进而缴械投降。这放在那群本就战力不咋地，且并非忠心耿耿的叛徒们身上可是有很大成功概率的。 “所有车组，我是你们的师长马拉申科。没接到命令之前不要停下，让这群祖国的叛徒领教一下什么才是斯大林铁拳！前进，碾碎所有敢于挡路的敌人！” 连通到公共无线电频道的马拉申科刚一下达命令、话音未落，按照进攻队形一字排开的坦克们便一阵黑烟急促喷出、油门轰死径直冲了出去，满载着随车前行的“坦克骑士”们朝着那并不算太大的小村子碾了过去。 轰鸣的钢铁巨兽们来得是如此之快，快到那些已经在村外阵地上严阵以待的乌克兰解放军们，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脚下的大地在不断传来更加剧烈的颤抖晃动。 打还是不打，这对于当下这伙寥寥一个营的乌克兰解放军来说，是个事关生死毁灭的值得思考问题。 没有人敢随便开第一枪，当官的在没有收到确切命令之前更是不敢随意下令，紧绷的神经就像是扎死的琴弦一样越来越紧、仿佛时刻就要断掉，连寒风与空气都近乎快要为之凝固。 也就是在有人快要撑不住、选择开枪之前的最后一刻，那个能决定大家生死的人：瓦伦斯基，终于赶在最后关头前现身阵地、挺身而出。 “所有人，不许开枪！我们的同志们终于来解放我们的故乡了，我们盼望这一天盼了不知道多久！现在放下武器举起双手，一起走出战壕，给德国佬装模作样的日子到今天为止了！我们要重回红军，干掉那些入侵我们祖国的呐粹法希斯！” 第1279章 你没资格叫我同志 平时说话总习惯于柔声细语、仿佛像个笑面菩萨一样的瓦伦斯基，这一次却难得意外地将嗓门故意提高的很大，大到几乎整个阵地上的人都能够完全听见。 瓦伦斯基突然整这么一出、没有任何事先征召，这让阵地上许多的人都感到始料未及、瞠目结舌中瞪大了眼睛。 如果准确一点来形容的话，基本可以概括为“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一大帮子人都准备玩命了的情况下，着实是没想到瓦伦斯基会来这么一手。 “好了，大家都听到了，放下枪！把两只胳膊都举起来，我们一起往外走......记得把白旗举高一点。” 虽然感到惊讶，但既成事实确确实实就如此真切地摆在眼前，本就不打算拼命的少部分人很快就响应了瓦伦斯基的命令，扔下了手中德国人发来的破枪、举起双手走出了阵地。 “喔喔喔！车长同志，你看到了吗？那群...那群叛徒投降了？那是白旗吗？我没看错吧！？” 拥有高倍率主炮瞄准镜的伊乌什金将阵地前的一切看的是一清二楚，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是既让人感到难以置信同时又猝不及防。 “......嗯，我看到了，你眼睛没问题，这帮杂碎确实是投降了。” 虽然同样是感到难以置信，但马拉申科仍然按照眼前所见的真实场景如实回答了伊乌什金，那些排着队走出阵地来投降的憨憨总不会是假的。 “怎么办？你要接受他们投降吗？” 马拉申科觉得伊乌什金问的这问题挺没谱的，不假思索的回答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不然呢？你想直接开过去把他们全部碾死？还是用主炮直接轰？” “......我觉得都可以，我们可以任选其一。” “.......” 懒得和伊乌什金这小子继续斗嘴的马拉申科兀自摇了摇头，再一次把眼睛瞅到了车长潜望镜前确认了对面的情况，正在越来越多高举着双手走出阵地来的乌克兰二鬼子们确实不是假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的马拉申科随之手握无线电送话器开口说道。 “库尔巴洛夫，带人上去围了这群叛徒！有不对劲直接开火，无需向我请示，你自己判断情况。” “......如你所愿，师长同志。” 暂且不说那些一个个活脱脱就像凛冬巨兽一样的怪物重型坦克，光是体积同样不小的t3485和最新式的t43往前一冲，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颤抖愈发剧烈起来的乌克兰二鬼子们，便已经是害怕的不行。 那腿肚子边走边抖的模样，连手扶着炮镜看现场直播的伊乌什金都看的一清二楚，嘲讽又不屑的笑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看看这群混蛋，他们连最垃圾的国防军都不如，德国佬真是会给自己找朋友。” 狂飙猛进的坦克部队在缓缓停下，被包圆到了最中间的乌克兰二鬼子们无不惊恐地望着四周，看着那些身披雪白披风的坦克骑士们手持着各式轻武器从坦克上一跃而下，黑洞洞的炮口在炮塔的驱使之下已然是对准了他们所在的方位。 “瓦...瓦伦斯基，你真的确定这没问题吗？我感觉下一秒我们就要死了，死的连个渣都不剩！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已经怂的不行的营副最先吱吱呜呜地结巴开口、发出询问，就在其一旁的瓦伦斯基虽然心里同样是有难以抑制的惶恐在翻腾。但久居上位者的养尊处优还是令此刻的瓦伦斯基在强装镇定，他知道越是到这种关键的时刻作为带头人的自己就越不能怂。 “你怕什么？他们要是想杀我们早就动手了，何必把坦克开到面前来围住？说话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子、好好想想！？” 瓦伦斯基低声呵斥的一席话语速极快，当场就把一脸泄了气模样的副手怼的说不出话来。 安顿好己方这边的瓦伦斯基再一次调整注意力集中的方向，两只贼眉鼠眼的小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四下巡视着面前这些荷枪实弹之人里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目标。 很快，眼神极好的瓦伦斯基就有了收获，一个刚刚从炮塔上一跃而下、缓步走来的男人不断有身边的战士自动给他让路，不出所料的话他应当就是那个值得自己上去攀谈一番的人。 “谁是带头的？站出来，立刻！” 瓦伦斯基这边还在寻思着是不是应该主动挺身而出，嗓门颇大的厉声询问立刻便在耳边猝不及防地直接炸响。 “我，我！我是带头的，同志你好！” 生怕有所怠慢的瓦伦斯基立刻慌忙不跌地从人群堆里钻了出来，临了快出人群的时候还不知道被哪个不长眼的傻逼给绊了一下，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就没狗啃屎似的给直接飞出去，弄得本打算来个“闪亮登场”的瓦伦斯基心里直骂晦气。 “你就是带头的？指挥这帮人？” 个子中等、长着一张不宽不长国字脸的苏军军官就站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生怕得罪了这尊大神的瓦伦斯基赶紧连声回道。 “是，我叫瓦伦斯基，同志。德国佬管我们叫乌克兰解放军，哦，多肮脏污秽的名字！我们这儿有一个营的编制，我就是营长。” 一脸献殷勤模样的瓦伦斯基不停地用眼角的余光察言观色，但却又相当程度地不易被察觉，好似面前这国字脸的苏军军官一举一动都逃不开他的双眼。 “你没资格叫我同志，先搞清楚这一点！叛徒！” 面前的苏军军官表情不悦，预料到会有这种可能情况的瓦伦斯基赶紧连连点头称是。 但还没等面前这苏军军官再次开口，其身后的人群堆里便再一次传来了别样的声音。 “库尔巴洛夫，情况怎么样了？” 库尔巴洛夫？ 从面前这军官一听见这声音立刻就回头望去的快速反应来看，瓦伦斯基知道这就是面前之人的名字、可以确定。 并且，那个在人群中呼喊他名字的男人......应该职务和军衔还要更高！ 面前这苏军军官的快速回头反应，让瓦伦斯基回想起了自己的曾经。那是一段小连长每每呼喊自己，自己也会立刻有差不多相同反应的过去日子。 不过现在，这样的日子早就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一去不复返了，瓦伦斯基确信自己对那段日子没有丝毫的留恋。 第1280章 我知道你是谁 面前这个苏军军官方才上前只是不断有人给他主动让路，但眼下新来的这个家伙气场却还要更强。 面前这人一出场，已经不是有人给他主动让路这么简单的事儿了，簇拥在其身边的一群荷枪实弹警卫人员个个杀气腾腾、满脸横肉、凶神恶煞，光是看了就让人觉得害怕。 混混出身、自诩好勇斗狠的瓦伦斯基可是有着一副好眼色，面前这身高足足有一米九以上的大块头绝对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瓦伦斯基仅凭直觉就能肯定、确定、十分坚信这一点。 “师长同志，这个人就是这群叛徒的首领，名叫瓦伦斯基，德国佬给他封了个营长的职位。其他具体的我还没来得及问，就这么多。” 师长？我滴个娘嘞！这帮傻逼法希斯德国佬真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把自己这区区一个营摆来对付红军的一个坦克师？亏这帮傻逼干得出来！妈的，老子必须要跟这帮杂种彻底决裂！ “嗯，接下来的问话让我来吧，你去组织部队，立刻进村确认安全。把瓦洛沙叫上，让他的步兵快速占据关键位置开始布防，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师长同志。” 受领了命令的库尔巴洛夫很快离去，现在，瓦伦斯基必须直面来自马拉申科的询问。 “你先开始吧，我时间不多，挑重点的说。” 马拉申科的开场白别具一格、与众不同，但归根结底却还是马拉申科想看看这二鬼子到底耍什么花招。 马拉申科话一出口就让瓦伦斯基情不自禁地愣了一下，预想想好的开场白现在全都被这突如其来不按套路出牌给打乱了。 “我...我是，啊不，我有一个重要消息要汇报！非常非常重要！” “嗯？” 一人不按套路出牌没完，结果俩人都不按套路出牌，这下反倒是马拉申科被提起了兴趣。 “什么重要的消息？说说看。” 心中一喜的瓦伦斯基眼看逮到了机会赶紧开始组织语言，自己能不能保住这条小命、甚至活的更滋润一点可就全看这一下了。 “我们，我下令抓住了几个德国佬，他们是被派来监视我们的，师长同...师长先...呃...” 咋说咋感觉不对味儿的瓦伦斯基一时语塞，俩眼一番的马拉申科紧接着有些无奈地开口。 “就叫长官，不用带别的称谓。”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长官。” “我们抓住的那几个德国佬整天监视我们，德国佬说是派人来协助训练和联络，但实际上就是害怕他们末日临近、我们这些一心怀念祖国的人向红军阵前起义，德国佬想防我们一手！” “不过这没有用，德国佬压根没几个人。我让我最好的战士趁他们不备把他们全都捆了，这些德国佬现在已经束手就擒。他们里面有个大官，还是个少校，肯定能问出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我觉得这对我们红军很重要，所以要优先汇报，长官。” 初次见面的马拉申科可不清楚这瓦伦斯基的底细，但确实对那几个被活捉的德国佬来了兴趣。能被派到这么重要的村子里来当联络官，这德国佬少校的肚子里，估计是有点高价值情报值得往外掏掏的。 “他们现在在哪儿？” 马拉申科不问经过只问结果，自知自己没有讨价还价余地的瓦伦斯基只能从实招来。 “就在村子里，我留了些人看住那些德国佬、防止他们跑了。不过我已经叮嘱过他们了，看到红军就是看到了自己的战友。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战士，绝对不会向红军开枪的，所以不用担心。而且我们这就可以过去见见那几个德国混蛋，长官。” 瓦伦斯基说的绘声绘色、有模有样，料定这家伙玩不出什么花来的马拉申科随之点头。 “前面带路吧，伊乌什金、谢廖沙、马克西姆，都跟上一起来。” 如瓦伦斯基所说，村子中央一幢小木屋里，确确实实关着几个被五花大绑成了麻花状的德国佬。为首的那名军衔最高的少校就被捆在中间的椅子上、动弹不得，连嘴里都被塞上了破布、禁止说话。 带着警卫进屋见状的马拉申科只是看了看、没多说什么话，瓦伦斯基留下来的那些看守已经非常识趣地向着红军移交了战俘、交枪投降。一切看起来似乎真像瓦伦斯基所说的那样，这是一场早就已经计划好、筹备多时的阵前起义。 事实果真如此吗？眯着眼睛与那德军少校对视三秒的马拉申科读出了点不同的味道，似乎真相并没有浮于表象的这么简单。 “伊乌什金、谢廖沙、马克西姆留下，其他人，全都出去。把除了这少校以外的其他几个德国佬先带下去，到门口等着保持警戒。没有我下令，谁都不准进来。” 原本还打算笑着向马拉申科继续献殷勤的瓦伦斯基，一听这话以后倒也没什么反常表现。在朝马拉申科又一次点头哈腰之后，便在警卫战士的虎视眈眈之下主动退了出去。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耳目和其他的人，留下的除了这德国佬少校以外便是马拉申科身边能信得过的人，换个意思来理解也可以看成是贴身保镖，毕竟哥仨手里可是一人一把波波沙、全部荷枪实弹。 从房间角落里伸手拽了把破椅子挪到身前、垫在了自己屁股下面，马拉申科此刻就坐在这德军少校面前很近的位置，并且主动伸手、一把揪掉了堵在这少校嘴里的封口破布。 “这儿没有翻译，我们就用德语来聊吧，同意吗？” 令马拉申科稍感意外的是，面前这国防军少校的表情有那么点反常，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德语而不是需要依靠翻译来交流一样。 “哦，你会德语，这我当然知道，并且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 马拉申科眉头一皱不置可否，这德国佬的表现似乎比他预想中的还要超乎预料。 “我还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少将师长，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我说的对吗？” 第1281章 诉说真相 “你知道我是谁？” 能够让人感到震惊的事儿有很多，人在生活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震惊”，但马拉申科从未想到过情况会是如此。 这是战争年代不是后世的休息日逛大街，战场上突然蹦出来个敌人到你面前说“俺认识你，知道你的所有资料”，并且这还是没有任何征兆下的偶然巧遇。 马拉申科知道自己在德国佬那边算是一号比较出名的人物，但出名到连一个小小的少校都能直呼出自己的大名、职位、军衔、所率部队番号，这用接地气的方式来形容便是“就你妈离谱”。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你是带着什么任务来的？” 马拉申科的脸色阴沉到快要滴出墨汁来、一脸的黑线，冥冥之中的第六感令马拉申科觉得这德国佬这么了解自己，总他妈不会是来给自己上香拜把子的，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与马拉申科的脸色截然相反，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国防军少校反倒是在诡异地笑，丝毫不在乎自己现在完全是处于被动、不利的状态下，仿佛攥住了马拉申科的什么不得了把柄一样胸有成竹。 “这怎么回事？谢廖沙，你听得懂这是在说什么吗？” 掩着嘴巴小声开口的伊乌什金能够感觉到情况的不对劲，但是碍于马拉申科和这个德国佬之间使用着“德语”的加密通话，大眼瞪小眼、完全不晓得这是在讲些什么的伊乌什金，只能是向一旁的谢廖沙寻求答案。 “你问我？我又不懂德国佬的鸟语！基里尔懂一些，可惜他现在不在这儿！” 整个177号车组除了马拉申科，剩下的唯一一个还算懂点德语、能翻译不少关键词的人，就只剩下前任装填手基里尔。 但现在基里尔不在这儿，早已被马拉申科升职调去当了车长加排长。 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身边的阿尔乔姆更不用问，伊乌什金觉得阿尔乔姆要是能懂德语的话那才叫邪了门，稍稍扭头投去询问目光的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伊乌什金，抱歉。” 阿尔乔姆对伊乌什金说话的语气一直都挺客气平缓，但这并不能解决伊乌什金心头的实际困惑，车长同志和那个德国佬少校的“加密通话”仍在继续。 “......我是谁可以待会儿再聊，有一件事我挺好奇的，你知道刚才站在你身边阿谀奉承的那个乌克兰混蛋底细吗？嗯？苏联的坦克英雄、令人恐惧的“钢铁屠夫”，我想听听你的回答。” “.......” 有一说一，这个德国佬少校的难搞程度真是有点超乎了马拉申科的预料。 这家伙那游刃有余的语气和悠闲自在的说话表情，简直就像是看淡了生死。 当然，马拉申科并不觉得这德国佬的少校是真的不怕死，明显不对劲的呼吸节奏和瞳孔时大时紧缩的细节，都在无声地说明着这家伙的内心，其实也是在进行着激烈的心理博弈。 如此一来的答案便只有一个，这德国佬想通过掩饰自己内心的负面情绪，进而达到什么目的，在和自己的对话中掌握更多的筹码、不至于完全处在被动的状态之下。 这德国佬的目的到底是啥？ 马拉申科不知道，但却是已经来了兴趣，这值得老马同志花一点时间去把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掏出来。 “如果你是说瓦伦斯基的话，我的确不知道他的底细。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应该有话想对我说，那么我洗耳恭听。” “呵，我他妈就知道！这个狗杂种最擅长的就是油嘴滑舌骗人，连我都被这混蛋给坑了。” 兀自摇头的德军少校一脸自嘲苦笑，坐在椅子上双目轻眯的马拉申科仍然在等待答案。 “好了，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句话都仔仔细细听着，我敢保证你会因为没把我一枪给崩了而感到庆幸。” 说了老半天的德国佬终于开始切入主题，坐在椅子上面对面的马拉申科也随之来了兴趣，开始情不自禁地瞪大双眼、竖起耳朵。 “你根本不清楚瓦伦斯基那个混蛋！如果你了解他，我敢保证你会立刻一枪崩了他！” “这家伙的所作所为就像一坨狗屎，待在那儿不动也会散发出臭气。如果是他带人去村里清缴游击队、追查下落的话，那么这个村子今天必须会死人，就算没有游击队也会死！至于死多少、几个、十几个、甚至是几十个，这就看那混蛋今天的心情了。” “有时候如果他心情不好，大概能拉一车死人出来，用卡车拉，你们的嘎斯卡车。” “不要问里面有没有游击队，看看那些五六岁的小孩尸体就知道。瓦伦斯基把他的灵魂都卖给了施道芬那个混蛋，就是一条到处咬人放血的狗！没有他不敢干的，更没有干不出来的，施道芬都快爱死他这条忠犬了。” 自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知道某些乌克兰的叛徒杂种有多恶劣，杀自己人这种事儿对他们而言就像是砍瓜切菜、吃饭喝水一样毫无难度，面目表情并没有多大起伏的马拉申科很快便再次开口。 “施道芬是谁？” ...... “这一带的党卫军最高指挥官，一级突击大队长，就是他当初亲自选中提拔的瓦伦斯基，他不指挥前线战斗但是专门负责清缴后方游击队、维持占领区治安。他自己的人会专门负责对付那些硬骨头，比如说有那么几挺机枪和迫击炮、人数好几百的游击队。” “但那些不那么重要的情况下，瓦伦斯基会帮他办事、处理麻烦。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每次绞刑的时候他都要和尸体合影留念，不管绳索上套的是男女老少都一样。照片清洗出来他还会珍藏起来，他有一本专门的相册，如果你能干掉他说不定能够找到。” 大概理清了思路的马拉申科稍稍点了点头，但这并不意味着马拉申科就会轻易选择相信。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才是真的？你应该有合适的理由。” 第1282章 矛盾之人 看似风平浪静的对话实际上每一轮都是博弈，看不见的隐形激烈对抗在无形之中展开。 马拉申科想从这个有些深不可测、故弄玄虚的德国佬少校这儿掏出所有有用的东西，同理，这个深谙话术诡辩与人心之道的德国佬少校，也绝非白给的货色，属实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狠角色。 “如果我没有证据，我也不会跟你废话这么多了，傻子都知道不要轻易相信敌人的挑唆离间。” “东西就在我包里，里面有瓦伦斯基这坨狗屎和施道芬这个变态狂一起，站在绞刑架前和吊着的尸体合影留念的照片，并且不止一张。瓦伦斯基这条狗为了讨好他的主子什么都干得出来，看看照片上他的表情，你只要脑袋没问题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这种情况下的人不大可能说假话，证据近在咫尺的情况下想要戳穿谎言简直易如反掌。 一直盯着那德国佬少校面目神情不放的马拉申科，确信这家伙撒谎的可能性真的微乎其微，他脸上的五官和每一寸面部肌肉的抖动都在无声透露着真实。马拉申科在短暂的思索之后姑且就选择信了这德国佬一次，真要是撒谎的话待会儿也能随便翻包、轻易拆穿。 “照片是哪儿来的？你为什么要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马拉申科在尽可能地从最刁钻的角度试探、找出无法被归结为“真实”的弱点，倘若这真的是撒谎的话就必定会有无法被隐藏之处，世界上绝不会有百分百完美的谎言。 “......呵，如果我说我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准备找个机会去见你，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一直保持淡定的马拉申科一下子没忍住、瞬间一颤，为什么这个德国佬一开口就总能带给自己以或大或小的震撼？这家伙他妈的到底是谁？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为什么这个人会是我？” 对马拉申科的问题不置可否，被结结实实拴在椅子上的德国佬少校摆了摆脑袋，看得出来一直被绳子拴着的确让他很不适应。 “给我来根烟，我收集到的情报里有提到过你是个嗜烟如命的家伙，别跟我说你没有......” 嘿！他娘的...... 当场被气地又怒又乐的马拉申科属实有点佩服面前这尊大神！ 这要搁一般人被栓在这儿，只怕得为了保命把所有东西全都一五一十赶紧吐干净，马拉申科在过去以往被俘的德军战俘里可没少见识到这样的“人才”。德国佬的破嘴就没有几个是固若金汤、紧闭不开的，稍微大刑伺候、甚至是恐吓一下，立刻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在这一点上，德国佬可是比他们那些整天“玉碎”的东方盟友差远了。 但眼下，面前这家伙简直不像是被俘虏、而是来进行两军友好交流的，马拉申科甚至感觉要不是绳子拴着的话眼下这场景活脱脱像是商业会谈。 尽管确确实实对面前这朵奇葩感到无语，但短暂思索一下以后的马拉申科还是决定满足这混蛋的要求。 只要能从他嘴里掏出来想要的东西、得到配合，一包烟甩给他都不是问题！ 不动声色的马拉申科板着张臭脸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烟盒，抽出了其中的两根先给自己塞上，然后又怼到了面前这有手不能用的废物嘴巴里、给他叼上。 掏出火来给一人一下伸手点上，马拉申科如此这般的动作，直接引得身后驻足观看的同车组三位好兄弟目瞪口呆。 这狗日的德国佬到底给车长同志灌了啥迷魂汤？居然还能配得上车长同志给他点烟？老鼠都和猫上床了？ “烟你抽上了，现在我不想再听到你继续讲废话！” 用嘴唇将烟卷娴熟地挪动到了嘴角的牙缝里夹紧、方便说话，对自己的情报掌握似乎有些得意洋洋的德军少校继续悄然开口。 “不错啊，我第一次抽上俄国人的将军特供烟，味道比你们那些大头兵的马合烟草好多了。” 马拉申科手里夹着烟沉默不语，但眉头却很明显地跳了两下，就差把“不爽快要爆发”写在了脸上。 “没人想来到地狱一样的俄国战场，这里就像屠宰场一样每天都在生产新鲜的人肉。当然，除了我以外，为了来到这鬼地方我可是兜兜转转费了好大的功夫。” “军事谍报局二级副官温特尔少校，就是我。从属于首席副官海特迈尔上校编制下，受局长卡纳里斯直接领导。” ....... 马拉申科没听过温特尔也不知道那个海特迈尔是谁，但唯独对卡纳里斯这个名字印象颇深，“双面间谍大王”的德意志军事谍报局局长大名在后世可是广为人知。 这个自称温特尔的少校是从卡纳里斯身边下来的？ 不苟言笑的马拉申科在心里觉得，这件事儿现在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们那群人，就是军事谍报局的人，从43年开始就在谋划干掉元首了，有人找到了我拉我入伙。” “我当时都快惊呆了，甚至觉得这怎么可能。我告诉他们这是疯子一样的行为，如果失败就死定了，连家人都逃不了。但是这帮人觉得他们做的事计划周密、稳操胜券，如果我不加入，他们也不会强求，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哈，傻子才会信这鬼话！” 嘴唇说话的不住颤抖令燃烧成灰的烟卷不知不觉中掉了一裤子，但温特尔少校并不在乎，他还有很多话要对马拉申科一一诉说。 “我知道的东西太多了，重要的是知道他们真的准备行刺元首！我不加入对他们而言就是一颗潜在的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没办法掌握在手里就必须得除掉。” “在厕所里站着撒尿的时候，有人试图从背后按着脑袋把我溺死在尿池里，我踹了那人一脚顶着满头尿骚味跑了。过了一阵子半夜里在家睡觉，有人从窗外给我卧室里扔手榴弹，那天晚上我太累了、坐在厕所的马桶上看着报纸睡着了，结果运气好逃过一劫。” 一席话说出口差点没把马拉申科给整的当场笑出声，勉强算是忍住了的马拉申科继续一本正经。 “那你就这么三番五次地左右横跳等死？为什么不把这事报告上去揭露真相？难道连你们的元首都救不了你？” 马拉申科只是带点好奇地无心一问，却不曾想到正是这一番话直接戳进了温特尔少校的心坎里。 “......不想行刺元首只是我觉得这有辱军人的荣耀，而且我认为这是白白送死、不可能成功，甚至会连累家人和朋友。”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认同我们的元首......” 第1283章 百闻不如一见 既不想参与进反希特勒的刺杀行动中去，但却又并不认同他们元首的存在....... 这样一个人会是怎样的存在呢？马拉申科对此感到了相当程度的好奇，而能解答这个疑问的唯一之人就只有温特尔少校自己。 “我们的元首背叛了我们！他用谎言和欺骗描述出了一个并不存在的虚幻、美好世界，拉上了这么多人的性命葬身战场，却只为了他自己的一己私欲！根本就没有什么德意志征服一切，德国的军队也不总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 “疯子是有很多，但不代表就没有头脑清醒的人存在......” “只要稍微还有点正常思维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现在的局势到底是怎样发展着的！美国和英国佬拿下了西西里岛、从西面打了进来，而在东面，你们苏联红军不但打赢了斯大林格勒，还打赢了库尔斯克。” “阵亡、致残、被俘、失踪、重伤......光是这两场仗加起来损失的兵力就临近百万，多少能征善战的德意志军人都死在了你们俄国的土地上。” “德国就快要输了，我们的元首也是一样，这场战争不会再朝着他所希望、所描绘的方向继续发展了，我敢肯定！” “我不会再相信他的谎言和欺骗了，这么做只能当他的殉葬品、和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浮夸梦想一起葬身火海。你能理解我吗？马拉申科，我甚至感到愤怒！你知道这种你所知道的所有一切都是谎言是什么感觉吗！？过去以往所有的努力都即将化作泡影、全白费了！” 马拉申科没有想到越说越激动的温特尔少校居然会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这家伙此时此刻的状态简直像是一个沉浸在臆想世界中的偏执狂！在椅子上剧烈地动弹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挣脱绳索的束缚，但最终只能像他自己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一样异常弱小、无力回天。 “我正在亲眼看着我的祖国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深渊，而我自己竟然无力去改变！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难道我们一开始就错了吗？还是说所有的人其实都错了！？” 就像他自己亲口所说的，温特尔少校既不相信对元首的刺杀能够成功，不想因此连累朋友、亲戚、家人，更不相信他们元首口中浮夸的谎言和虚无缥缈的“德意志征服世界”。 他想要寻找救赎自己祖国免于毁灭的契机，但却遍寻无门、挣扎在扭曲的夹缝中陷入无尽的深渊困顿感受着痛苦。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过于渺小，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更何况他昔日的同僚还在为了防止计划暴露而尝试灭口和追杀，这种情况下的他连自己小命都难保。 马拉申科大概能够部分理解温特尔少校此时此刻的心情，因为在遥远的未来，也有一群陷入无尽深渊痛苦中的红色军人们，同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守护的祖国走向毁灭但却无可奈何。 绝望、撕心裂肺、但却又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虽然时代、背景、原因还有所有的要素都不尽相同，但唯有这痛苦的切身体验是相似的。 这对于天底下所有的爱国者们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不论正义与邪恶亦或者是黑白与否，马拉申科渐渐地开始、稍微有那么一点同情面前这个快要被现实给逼疯了的可怜蛋了。 “所以你的解决对策就是来找我？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个....嗯，很神奇的解决办法的？我又能帮到你什么？” 马拉申科有些期待温特尔少校会给出怎样的回答，和这个揣了一肚子秘密与心事的家伙谈话，简直就像是置身来到了一座百宝库当中。 低着个头默默流泪的温特尔少校渐渐恢复了常态，脑袋也随之开始变得清醒许多，思考一些正常的事情没什么大的问题，至少不会是说胡话的程度。 “起初我并没有打算来找你，只是听说过你、知道你，听说过你那“钢铁屠夫”的绰号，前线上很多士兵都这么叫，据说和你的部队交过手的党卫军都是如此。” “知道吗？能让那群疯子喊出这种话来的，你还是我所知道的第一个，他们说你的作战指挥风格就像是屠夫一样凶狠无情，战场就是你的屠宰场。” 刚把烟头顺手弹飞的马拉申科听到这儿咧嘴一笑，稍稍点头之余很快应声开口。 “那我就当这是夸奖了，我曾经对我的战士们说过，遇到党卫军的杂碎要是手下留情就是对祖国和人民在犯罪，仅此而已。” 只是点了点头的温特尔少校似乎并不想反对马拉申科所说的话，没人知道这个浑身上下都是秘密的家伙此时此刻到底在脑袋里想些什么。 “我在朋友的帮助下用了化名来到俄国，我的人缘还算不错，到了这种份上都有人愿意冒着受牵连的危险，帮我安排一个假身份。” “前线上离谍报局的眼线很远，战场对于我而言反倒是更加安全。” “在来之前，有人告诉我说或许你们布尔什维克能带来新的希望，说这话的人是一个德国共产党员，我很惊讶我的这位老朋友居然潜伏在国防军里，这么多年都没被揪出来，而且还和你们有联系。” “不过这并不重要，对于我而言是这样，我只是想来切身体会一下、试试到底能不能行。” “包里的照片原本是用来记录施道芬罪行的证据，但是瓦伦斯基那条死狗偏偏每次合影都会献殷勤参加。我原本打算用这些照片、情报还有介绍信来博得你们的信任，就算找不到救赎的办法，我也想看看描绘中的共产主义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是比这更有意义的了。” “但我没想到瓦伦斯基那条死狗居然还会再一次背叛，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我不止一次地见过你的照片，你们的报纸从来不做保密工作，我们随随便便就能弄到几十上百张你的剪影。我可忘不了你这张脸，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第1284章 睁大你的狗眼 马拉申科办完了手边所有的事儿，嘴里叼着一根刚刚点着的烟走出了房门，迎着冷风还没走几步就正面怼上了正快步走来的彼得罗夫政委。 “怎么来这么快？” 在政委同志面前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马拉申科这刚一开口便直接抛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和疑问。 “战事进行地很顺利，各个友军部队向前推进的速度都很快，德国佬的抵抗并没有预期的那么激烈，包围圈正在不断向内缩紧。听说你带人抵达集合点位置了我就下令加快行军速度，前进师部先到一些，后卫部队马上就到，我们师现在已经有一多半的兵力都在这儿了。” 一听这话的马拉申科还有些惊诧，感觉一切似乎快的有点超乎自己的想象。 下意识地撸起袖子朝腕表上看了一眼，马拉申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居然和那个德国佬尬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库尔巴洛夫说你一直在审讯战俘，都知道了些什么？” 把袖子放了下来的马拉申科稍稍一顿，不假思索的话语很快脱口而出。 “可以说是捡了个宝贝吧，这个德国佬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来头更大。” “他带来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战区地图、布防情况、被围在口袋里的德国佬每个师情况如何，有多少兵力、技术兵器，甚至还有每个师师长及主要指挥人员的名单，包括那些党卫军的......” “等等，先停一下！” 马拉申科话还没说完，一头雾水的彼得罗夫政委便示意停下、打断了话语。 “你的意思是说，这德国佬是专门来找我们投降......不，这不算投降，专门带着这些东西来投靠我们的？这可能吗？得先搞清楚，马拉申科。” 听上去确实有些难以置信，但已经详细问清楚了每一个细节的马拉申科却又必须承认，真实的情况的确如此。 “我说了这德国佬不简单，他因为拒绝加入行刺希特勒团伙而被这帮人追杀灭口，但是他又信不过他们的元首、也不想举报。后来他联系上了一个德共党员，这人是他的朋友，而且还是我们这边安插在德国的情报线人。” “这个德共在国防军里混的有点名堂，想方设法给这被俘的德国佬少校弄了个假身份，把他送到前线上来躲避追杀，还为了获取我们的信任给他特意开了封介绍信。说是想让他来看看共产主义到底是啥样，但照我估计，就是想让他来投靠我们，这算是策反了一个关键之人。” 马拉申科手里夹着烟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份刚到手不久的介绍信，向前一递便转交到了彼得罗夫政委的手里，接过信的后者立刻将其打开、开始阅读起来。 “信上有专门的联络暗语和代号，我没搞过这些东西也不知道真假。你以前不是在内务部干过一段时间吗？这些东西应该是你们负责的，你帮忙给分析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因为自身信仰坚定、资历老、出身政委、有人举荐等众多原因，在内务部的那段工作经历，成了彼得罗夫政委拓宽眼界和见识的一段浓墨重彩之笔。 专职负责对内铲除叛徒和奸细的彼得罗夫政委，在内务部任职的那段日子里确实也接触过一些国外情报网络上的事儿，不过那只是去给举荐自己来内务部任职的老战友帮忙、分担一些。 但即便如此的短暂经历，对于当下需要用到这些专业知识的彼得罗夫政委来说，也已然是绝对足够。 “联络暗语和代号应该是更新过了，这和我印象里的对不上号。但是格式和撰写的方式没有问题，这肯定是一个知道联络方式的人，这点是可以确定的。” “那就想办法找人确认一下，如果这是真的的话对于我们而言很重要，这个德国佬有很高的利用价值。他现在对于德国的所有一切都感到绝望、认为那是无可救药的，他迫切地想找到一个救赎自己祖国的办法，你应该去试着和他沟通一下。” 捻灭了烟头将其按在了雪里的马拉申科原地直起身来，大概猜到了马拉申科是什么意思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悄然开口。 “你的意思，把他争取过来？” 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马拉申科驻足眺望着远方、不置可否，好似在考虑什么事情，片刻后再度开口的语气依旧是那样平淡如初。 “已经是战略大反攻阶段了，总得找个人去给那些犹豫不决的德国佬做做思想工作，让他们的自己人、曾经的战友来干这活儿再合适不过。” “那些德国佬不是喜欢用乌克兰人来对付我们吗？现在让他们自己也尝尝同样的滋味，我倒要看看这帮德国佬到时候吃了屎一样的表情有多精彩。” 听到马拉申科大胆想法和这天马行空的创意，没有多说什么的彼得罗夫政委只是淡淡一笑。 “没打算往上报备一下？过去还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闻言的马拉申科表情没有太过变化，只有那“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味道。 “这事儿交给我来办，我去找瓦图京司令员说，或者去找朱可夫元帅。只要情况允许，这么好的事儿没理由不试试，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效果。” 谈妥了各自该干点啥的马拉申科与政委同志随即分道扬镳、开始各干各的，不过马拉申科这次可并没有直接重返自己该去的位置，而是掉头走向了看押战俘的地方、准备先解决掉一个麻烦。 “长官，马拉申科将军，您...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说了，我还抓住了德国佬交给了您，我...我真的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才干这个的，但凡有选择的机会谁会给德国佬卖命啊？求求您一定要相......” “闭上你的臭嘴！贱种！” 面对像死狗一样被五大三粗的两名卫兵，直接从人群堆里给拖了出来不说、还一路鬼哭狼嚎的瓦伦斯基，搞清楚了真相之后对这坨臭狗屎已经是厌烦至极的马拉申科，直接毫不犹豫地亮出了底牌。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些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第1285章 叛徒没有明天 马拉申科只是毫不留情地大手一挥，捏在手里的一大把照片瞬间就像纷纷扬扬的雪片一样飘落而下，弄得满地都是、一览无余。 “我还真得谢谢那个德国佬，要不是他，你这贱种的真面目还不知道要瞒我多久！” 跌落在地上的照片里倒映着清晰的黑白画面，虽然每张照片拍摄的日期、时间、地点都不一样，也没有人说得清楚每张照片到底是在哪儿拍的。 但有一件事却是出现在每一张照片里、张张都相同的，即是那些吊在绞刑架上、数量不一、男女有别、年龄不同、但却都死相不甘的尸体，还有面对着镜头耀武扬威、装腔作势，就好像自己干了什么天大的、不得了事情一样的俩纯他妈贱种狗杂碎：施道芬和瓦伦斯基。 “你可以说你是被德国佬逼着穿这身狗皮的，但现在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手里提溜着的人头、紧握的绞索、还有脸上那笑开了花的表情又是怎么一回事？别跟我说又是德国佬逼的，你最好换个借口，你的主子没教过你每次骗人最好都要换个理由吗？” “......这，这些...这......” 瘫坐在地上的瓦伦斯基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铺开了一地、散落地到处都是的照片，逐渐开始扭曲、错愕的脸上已经是说不出话来、吞吞吐吐。 马拉申科依旧在等待，想要看看这个狗日的贱种到底能撒谎撒到什么程度，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有点令马拉申科感到失望了。 “......师长同志，这叛徒尿裤子了...他失禁了。” 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儿从裤裆中涌出被寒风一吹，弥漫在空气当中瞬间飘散开来。覆盖在冻土之上的寒冷积雪遇到这有温度的液体瞬间融化，所有的一切就和那不堪入目的颜色和骚臭的味道一样令人几欲作呕。 “操！还以为这傻逼有多大能耐，就他妈是个只会耍嘴皮子、蛊惑人心的装腔作势废物！” 叛徒这种东西全世界哪儿都有，遍布人类所及之处的各个角落、到处都是。有人的地方就必然会有叛徒，确实可以这么说，不过这叛徒却也是分高低贵贱和种类的。 而在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眼里，这费拉不堪的瓦伦斯基显然已经是被归结入了“最废物”的叛徒行列。有点本事的叛徒多少还能引起人的兴趣，可他、或者说就这逼玩意儿，只是个连拿来上厕所揩腚都硌得慌的纯垃圾。 “把这杂种弄走......召集村子里剩下的所有村民来见证，准备执行枪决，立即执行！” 在心里默默骂了一通的马拉申科抬手一挥，冲着周围正在待命的红军战士们开口下令，从头到尾的话音语气中不掺半点的犹豫。 “是，师长同志！” “站起来，你这该死的叛徒！今天就是你的末日，快走！” 胳膊快和小姑娘大腿一般粗细的五大三粗战士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不是枪托砸脸、就是拳打脚踢加一路咒骂地推搡着瓦伦斯基往前走。 而瓦伦斯基呢？ 这条曾经给党卫军卖命的死狗现在已经是被吓得连魂都没了，那些照片简直就像是某些传说里能把人灵魂摄走的魔物，瓦伦斯基看到那些东西的第一眼就已经被吓得脑袋一片空白、魂飞魄散。 他搞不明白马拉申科到底是从哪儿搞来这些东西的，这难道不都是自己主子施道芬的“私人收藏”吗？ 曾经为了趋炎附势、上赶着拉关系而做出的一切，现在却成了最终埋葬自己小命的铁证如山。 人生最大的讽刺恐怕莫过于此，那些在过去曾经给了你辉煌和所需一切的玩意儿，现在却突然反噬夺走了余下所有的生命。 脚下步履趔趄地被一路推搡前行的瓦伦斯基不禁在想，如果自己当初不干这么一档子事儿，是不是今天也就不会落得个如此下场了？ 想想却也不对，倘若自己当初不这么干，那么心狠手辣、连自己都觉得作呕变态的施道芬，又怎可能会放过自己？ 施道芬是想让自己的手里也沾满鲜血，好把狗链子攥得更紧、增强对自己的控制力，彻底断了自己背叛他的所有后路，有关于这一点瓦伦斯基是非常明白的。 不这么卖力地去干，自己恐怕早就挂了，但干了这些破事儿的下场却还是难逃一死。 终究，也只不过是多享受了一些时日的荣华富贵和高高在上的感觉而已，稍微增强了那么一点转瞬即逝的人生体验罢了。 被两名红军战士一边一个按住肩膀押送上了一块面积不小的空地，抬起头来的瓦伦斯基能看到自己的周围站满了那些没来得及逃走，或者是根本没办法逃走、离开这座小破屋就会如无根浮萍一样死在外面的村民们。 那些人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眯着眼睛看了一小会儿的瓦伦斯基觉得，这些表情不能全部都一概而论...... 有些人脸上是愤怒、有些人在笑，但更多的人脸上却是一脸漠然、或者说麻木，就像面部神经坏死一样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瓦伦斯基还记得，当初德国佬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 那时候的这村子他也曾经来过，村子小道两侧站满了幻影德军士兵的村民，一片喜气洋洋、欢声笑语的场景，年轻的少女们还给一脸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德军小伙子脖子上挂上了花环，入侵者在这时候看起来的确挺像是解放者...... 可没过多久，那些德国佬就硬生生地把这地儿，从“德粉”给洗成了“苏粉”，或者说也不是粉苏，但就是要抄家伙干他妈的德棍！游击队就像野草一样是割了一茬又一茬、根本杀不完。 以前的瓦伦斯基从没考虑过这事儿是为啥，但现在看到那一张张麻木不语的脸以后，恍然大悟的瓦伦斯基这才突然明白过来：原来现如今的这一切正是自己帮着德国佬一手整出来的，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准备！举枪！” 唰唰唰唰—— 拉栓上弹的声音诠释了丧钟为谁而鸣，整排的莫辛纳甘步枪被瞬间举起，冰冷的枪口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寒芒闪烁、摄人心魄，望着眼前这一切的瓦伦斯基想到了最后一件事情。 既然横竖早晚都是死，或许自己当初就不该卖了小连长，死在冲锋的路上是不是更好一些呢？至少往后人们记住自己会换一种方式，而不是在冰冷的耻辱柱上，多活了两三年的小命跟这比起来好像也没啥更值得留恋的。 想到这儿，已经放下了一切、想明白了自己这一辈子的瓦伦斯基抬手立正行了个军礼，抢时间的最后话语瞬间大声嘶吼中脱口而出。 “伟大的苏维埃万岁！祖国母亲万.....” 砰砰砰—— 只可惜，未来得及全部说出口的一切，已然全都消散于枪响的虚无之中。 第1286章 孤独求败 瞬间身中八枪的瓦伦斯基仰面朝天，倒在了血泊当中、当场气绝嗝屁。 受马拉申科之命、亲自负责指挥行刑的库尔巴洛夫掏出手枪上前检查尸体，抬起木头脚义肢踹了两下，发现这堆臭肉已经软成了一滩，颇有不屑的话语随之从嘴边脱口而出。 “哼，真是个杂种！浑身上下就没有骨头，死了都是软的，还想指望着继续撒谎活命，做你的狗梦！” 本打算亲自补两枪解解恨的库尔巴洛夫放弃了这个打算，觉得没有必要再对这滩臭肉浪费子弹，伸手打开枪套又把佩枪给插了回去。 也就是在这时，同样在不远处全程观摩了行刑过程的马拉申科终于走上前来。 “这杂种死有余辜，师长同志！临死前都还在撒谎想要苟活一命，谁会信他的鬼话！” 就站在库尔巴洛夫身边的马拉申科不置可否，凝视着地上这具仍然在往外淳淳冒血泡的尸体眼瞅了半天，再次抬起头来时的表情依旧是面如止水、与往常一样。 “人只有在临死前的最后时刻才能真正认清自己，想想看，他在临死前到底有多么认清了自己？” 马拉申科并不是想替叛徒说话，只是那临死前的最后几声叫喊确实引发了一些思考，没人能说得清楚尸体的脑袋里最后到底在想点什么。 给死人随便扯两句，也就仅限于此、无需过多。 “部队布置地怎么样了？” 不再去理会地上那堆臭肉的马拉申科转身而过，迈步发问。确实因马拉申科的话而引发了一些思考的库尔巴洛夫，暂时还没空去细细考虑这些杂七杂八的，回答师长同志的问题才是主要。 “我的团和瓦洛沙的步兵团已经准备就绪，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除开西面也就是背对方向，东南北三个方向都布置了部队，主要兵力在预判会有敌军来袭的东面阵地上。” 这次要打的仗是两个方面军配合的里外合围大仗，马拉申科所属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主要任务，是合围并吃掉包围圈里的德国佬，属于内圈部队、主打歼灭战。 而在外围，乌克兰第二方面军则负担起阻拦敌军增援的主要任务，重点要拦截抵挡住曼施坦因派来的救援部队。不求吃掉敌人多少部队，但绝对不能让办个德国佬越雷池一步，必须要横在中间、不能让敌人和内圈的第一方面军有任何实际的接触。 遵照这一战略部署，马拉申科选择放心大胆地把自己的后背交由友军守护。实际上除了这么干以外也没有别的更好办法，总不能让马拉申科对内圈打歼灭战的同时、还兼顾着屁股后面的防御作战，和抄了后路的德国佬增援部队对垒。 真要这样的话，那就和普罗霍罗夫卡一战的党卫军那三个师一样了，腹背受敌还想大胜仗纯他妈扯淡。 三面布防完成在马拉申科的预料之中，但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尚待解决。 “近卫第20坦克旅呢？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们已经抵达汇合点一个多小时了，他们还没有影子，再不来我就自己动手去干死那些德国佬了。” 近卫第20坦克旅即是上级指派从另一个合围方向上包夹过来的配合部队，出于保密的需要，就连马拉申科也是在开战前最后一个小时才接到的消息。 马拉申科不大喜欢等人的感觉，最关键的还是原地等着、什么也不做，只能坐等德国佬送上门来白给、不来送的话就只能老实呆这儿喝西北风。 有一说一，这在马拉申科的眼中看来和浪费时间没什么区别。 近卫第20坦克旅一刻不抵达就说明包围圈暂时还没有完成，马拉申科就还得按照既定命令钉在这儿、老实守着。除非后续有换防部队抵达、受上级调令赶来接替防务，马拉申科才能腾出手来向前推进，但这在现在看来纯属没谱的事儿。 所以“再不来我就自己动手去干死那些德国佬了”这句话，纯属是马拉申科随便说说、宣泄一下情绪的“废话”而已。 跟在屁股后面的库尔巴洛夫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马拉申科，联络友军部队、交互信息这种事儿不是他的本职工作，这件事到头来还是得去问坐镇师部的彼得罗夫政委。 “近卫第20坦克旅遇到了点麻烦，一支德国佬的混成战斗部队、包含了数量不菲的坦克，试图赶在他们前面堵住迂回路线、打断包围圈。” “近卫第20坦克旅自己打不穿这临时防御阵地，协同作战的两个步兵师随后赶到才合力击溃了一样是准备不足、仓促赶来的敌人。” “电报上说他们已经重新上路了，但是可能要等到明天才能赶到，现在已经快要天黑了。我已经向方面军司令部汇报了我们的情况，得到的命令是继续坚守等待合围部队胜利会师，我们的实际进展速度比计划预期快了一倍还多。是我们打的速度太快了，师长同志。” 与既有历史中略有不同，手中掌握着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支高度机械化王牌部队的马拉申科，直接选择了更大外圈的快速机动迂回、尽量避开提前侦查判明的德军防御阵地，为的就是早点赶到合围点、完成任务。 事实证明这也确实行之有效，马拉申科这一路狂飙过来，也只遇到了一伙儿轻装党卫军步兵的抵抗。 但由此衍生出的新问题，便是其他部队跟不上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攻击节奏。现在别说是近卫第20坦克旅，就连马拉申科这一侧包围圈的其他友军部队也在和时间赛跑当中，沿着马拉申科开辟出来的进攻通道拼命向前赶、以求尽快巩固包围圈。 “孤独求败”的滋味有时候不仅局限于装逼，清楚地知道着自己这部队配置乃是顶着慈父头衔独一份的马拉申科叹了口气，站在师部前沿观察哨的观测位置上看着外面的狂风呼啸，不免为眼下的啥也干不了、只能干等着而感到遗憾。 “娘的！早知道就不迂回了，这么早跑过来还不是只能坐冷板凳，草！” 第1287章 雪夜噩耗 预料之中可能的德国佬进攻并没有到来，漆黑的寒夜再一次降临在了这片封冻的冰雪大地上。 夕阳西下的金色余晖明天一早还会继续焕发生机地升起，不过目前来说先得扛过这漫长的黑夜。不论马拉申科情愿与否，今天、在这儿、就今晚，他都得带着他自己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独守合围点了。 大概不会有任何友军来协助，但却得小心那些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包围的德国佬夺路而逃，这个尚未完全闭合的合围点是一处非常理想的突围方向。 换位思考一下，马拉申科觉得自己如果是曼施坦因的话，肯定会下令让部队连夜从这儿撤离的，但前提是那位没事儿就爱愤怒、摔铅笔、到heb省涞，外加瞎指挥的元首不会下令部队不得后退半步。 反正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干了，马拉申科觉得完全有这个可能。他希特勒要是真下这种命令的话那反而帮了红军大忙，就像是把新鲜的肉丢在了一群正在疯狂扑来的掠食者面前、没打算带走一样。 咔哒—— 嘶—— 呼———— “你回来了？跟我说说都看到了些什么？” 手里夹着烟的马拉申科坐在师部里的一把破椅子上吞云吐雾，脚边放着一只即能取暖、又能加热点吃的或者是喝的东西的小吊炉。 这是卡拉莫夫用一只小号的油桶手工定做的，专门送给师长同志，长得其貌不扬但是确实好用，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这么冷的晚上弄点热的东西吃再靠着火更愉快的？ 推门进屋的彼得罗夫政委带着寒风与飞雪进入，这该死的鬼天气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到了大半夜开始突降大雪。本就能见度相当之低的夜晚被白毛大雪这么一覆盖，更加是伸手不见五指。 德国佬要是真打算在被彻底包围之前尝试突围的话，那今晚就是他们最好的时机、有绝佳的客观条件做掩护，只是没人知道德国佬是不是真打算这么做就是了。 “呼...咳咳...外面雪很大，我去了阵地视察，都没...咳咳咳......咳咳咳......” 政委同志的接连不断咳嗽声简直堪比机关枪，走路都一摇三晃是当下最真实的写照。 察觉到情况不对劲的马拉申科赶紧起身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眼看就要跌倒的政委同志，些许责怪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我说过你老实在师部待着，我、或者拉夫里年科去都行，你偏偏要自己去视察阵地，你现在这身子扛不起这么恶劣的环境。” 政委同志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有关于这一点但凡是眼睛还没瞎、又和政委同志走得比较近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虽然还能坚持待在一线上，但谁都知道这是政委同志在用自己顽强的毅力硬撑。 用马拉申科私下里对拉夫里年科的话说，平常人要是这样一把岁数还得上了这么不得了的绝症，不被活活疼死或者是疼的自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像政委同志这样的那是奇迹中的奇迹、绝对不可复制。 “我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怎么样我清楚，还撑得....咳......咳咳咳...” 被马拉申科搀扶着往椅子上挪的彼得罗夫政委一把劲没撑住，一口鲜红直接伴随着大声的咳嗽瞬间喷吐而出。 “草！都他妈吐血了还说没事，拉夫里！拉夫里你人死哪儿去了！？快去把卡拉切夫给我叫来，动作快！” 马拉申科的大声叫嚷吼的整个师部都能听见，一些困得实在不行、已经开始手撑着脑袋趴桌子上犯迷糊的参谋瞬间被震醒、打了个机灵，而拉夫里年科则是匆匆忙忙地提着连裤腰带都没拴的裤子跑了进来。 “我去上厕所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没看见吗？有空在这儿问还不快去，把卡拉切夫赶紧给我找来！” “......明白了，撑住，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边跑边提裤子的拉夫里年科始终搞不定自己这条有点破旧的裤子、压根系不上，一路狂奔之下这刺骨寒风是不停地往裤裆里钻、简直冻鸟。 只能暂时先忍着的拉夫里年科可顾不得这些破事儿，一把拽住了在相隔不远的野战医院里正检查伤员情况的卡拉切夫胳膊、带上了急救箱，拔腿就往师部跑。 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顶级御医”卡拉切夫的一通紧急操作和检查过后，手里握着一杯温度刚刚好热水、将一把药片一股脑全都咽了下去的彼得罗夫政委，终于算是暂时扛过了这一波、坐在椅子上开始逐渐恢复平静。 面色不善的马拉申科整张脸都黑的像是锅底，他并没有选择待在政委同志身边、而是直接起身拽住了卡拉切夫，来到了方便说话的隔壁房间里，反手一把摔上了房门直接开门见山。 “告诉我真实的情况，我撑得住。不论多么糟糕，说实话。” “......” 并没有立刻回答的卡拉切夫先是拉过椅子、坐了下来、开始组织语言，算是赶在马拉申科打算再次催促之前想好了答案。 “情况很不容乐观，目前来看肯定是癌细胞转移了，就算没有检查的设备和条件，从这病症来推断也不难猜到肯定是呼吸系统和肺部。” “这也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起肯定不止是疼这么简单了，他会感觉呼吸疼痛、愈发困难、伴有激烈的咳嗽和咳血。直到...直到肺功能和呼吸系统衰竭，然后就意味着......嗯，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对吧？” 一根刚完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根的马拉申科愁的头发都快掉一地了，他必须要依靠烟草这东西来为自己减压。 “说吧，说个时间出来，你总该知道的。” 马拉申科不是学医出身的，在政委同志的病情上全都仰赖于卡拉切夫这样的专业人士，但卡拉切夫所能给出的答案显然并不能让马拉申科平静下来。 “我没办法回答你，说句你肯定不爱听的，政委同志能活到现在还待在前线上已经是不可思议了，这要是放在他这个年纪的其他人身上早都没命了！” 第1288章 我变成了死神 卡拉切夫给出的回答并没有超出马拉申科的预料，但即便如此却依旧让人感到无助、痛苦、而又愤怒万分。 “他妈的！” 砰—— 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却又无可奈何的马拉申科，只能通过发泄心中压抑的情绪这种方式来缓释自己。 沙包大的拳头一下子结结实实地夯在了破木桌上，连桌子上放着的空杯子都被马拉申科一拳头锤的起飞几厘米高，从半空中跌落、滚到了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脆响，就好像对应着那心碎的声音一样。 “一年，我敢给你保证再有一年！再过一年时间我们必定能掀翻了那帮德国杂种的老窝，就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撑到红旗插上柏林的那一天吗？这是他最大的愿望，他死之前必须要亲眼看到！” 情绪激动的马拉申科在拍着桌子向卡拉切夫索要答案，但明知把话说得太满也依旧是谎言的卡拉切夫并不愿意这么做，即便这能让马拉申科寻得暂时的安心也是一样。 “我还是那句话，我没办法给你任何保证。” “你知道政委同志面对的是多么强大的敌人吗？这可是癌症之王，kingofking！不是什么忍一忍割了就能留住一命的乳腺癌甚至是睾丸癌！” “现在没有治愈的办法，甚至连延寿都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我甚至可以这么给你说，胰腺癌就算是再过五十年、一百年，可能还是没有根治的办法，你不去学医、不去了解它就不知道它到底有多么可怕！” “唯物主义者不信仰神明，但胰腺癌就是死神的使者！它是撒旦的化身、是收割人命的终极魔王！一旦确诊就等于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你的脖子上，开始一点点割肉断喉！政委同志现在是用自己的肌肉在和锋利的镰刃抗衡，你知道这是多么伟大、值得尊敬的奇迹吗？” 一样是越说越激动、开始拍桌子的卡拉切夫最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医者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被情绪左右”是他的导师送给他的忠告，强行给自己恢复理智和冷静的卡拉切夫很快便再次平静开口。 “我从美国带来的药快用完了，我必须得想办法联系上杰西卡，让她从美国再给我送一手提箱过来！运输途径可以直接走租借法案通路，这没问题，但是在这里我没有这个人脉和送信的能力。你得出手帮我，否则一旦断了药政委同志可能连一周都撑不过。” 手里捏着烟头的马拉申科清楚听到了卡拉切夫口中蹦出来的每一个音节，他知道卡拉切夫手里一直有一个“高级手提箱”，是当初他从美国带来一起下船、随身携带的。 那里面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又棘手的时候才能用到，但是却又能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在美国市面上都极其难以搞到的稀缺货。相当一部分还是制药公司实验室里的玩意儿，包括政委同志一直在吃的新型口服复合吗啡片，鬼知道用上了以后会有什么难以预料的副作用。 但，总好过让人躺在那儿等死，只要比这更强就值得一试，无非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能弄来这些东西不是卡拉切夫这个“外乡人”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全靠那个已经被他骗上了床、对他爱的死去活来的小女朋友杰西卡的帮助。她老爸是一家制药公司的老板，业内算是中上游水准、黑白两道的关系网都还算行。 要是想再弄药来只能靠她，关键就在于怎么才能联络的上，回到祖国以后完全就是人生地不熟的卡拉切夫必须要找人帮助。 “剩下的药还能再坚持多久？” 食指不断敲着桌子的马拉申科开口发问，话语中充斥着不安与思考。 “如果你单指政委同志一人的话，那四个月是没问题的，我刚刚就算过。但...可能会有其他人、其他的伤员需要用到同样的药，政委同志现在可不止是需要吗啡片了。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发生的话，对应的药可能连一个月都不够，甚至两三周就会用完......” “......” 一脸黑线的马拉申科简直能脸黑到滴出墨汁来，救命的药现在可能有一堆快死、等着急救命的人需要分享，其中就包括彼得罗夫政委，残酷的现实要求马拉申科必须做出决定。 这是一个必须做出取舍的痛苦选择，到底是救更多人的命，还是只保住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一个。肩负着一师之长、被同志们信任到心甘情愿把命都托付出来的马拉申科，却只能选择其中之一、舍弃另外一个。 已经记不得自己上一次做这种痛苦抉择是什么时候的马拉申科，在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的时间之后终于再一次睁开眼睛、缓缓开口。 “除非我亲自下令，否则这些药就已经“用光了”，只能给政委同志一个人用......把这话烂在肚子里，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政委同志和副师长也不行！”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马拉申科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飞出了身体与灵魂、离自己而去，那是一种原本住在自己心里、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却切实存在的东西。 感觉已经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了的马拉申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手扶着桌角从椅子上起身的动作显得有些缓慢而艰难。 “给你的小女朋友写封信，把话交代清楚、地址填好。送信的事交给我来办，天亮之前把东西送来给我。” “除非有特殊的人要用药，否则别来烦我打报告，就...先就这样.......” 马拉申科没有再回到众人所在的小屋客厅，而是径直穿越了另一条回廊，来到了小屋房后面，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了下来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长久以来，马拉申科一直以“完美”来要求自己，要对师长的重担恪尽职守，就算是最普通的战士也不能辜负把命都交到自己手里的信任，谁还不是爹生娘养的？没有一位红军对亲人而言是不重要的。 但现在，一切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既有历史1945年7月16日，美国新墨西哥州，洛斯.阿拉莫斯城外的山上。 人类历史上第一颗原子弹在此爆炸、蒸腾、化作了一朵璀璨而巨大的强光蘑菇云，它释放出的毁灭之光连百公里之外都有人能目击得到。 见证了自己亲手缔造的大毁灭者之后，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奥本海默，在他自己的笔记里写下了这么一段话。 “我变成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 他的大学同学、同事本.布里基凑巧看到，向着坐在书桌前握笔提字的奥本海默俯身说了句话。 “现在，我们都是万人咒骂的狗娘养的了。” 蹲在寒风中孤独地抽着闷烟的马拉申科颤抖着嘴唇、缓缓说道。 第1289章 战争与人心(上) 蹲在房后面独自一个人抽闷烟的马拉申科想了很久，但终归不知道这件事儿到底是该怪自己呢，还是不该怪自己。 如果换做是别人站在自己这个位置上，那又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是抛下自己至亲的重要之人去选择拯救更多人、更多的战友？还是说跟自己的选择一样，当一个被曝光真相之后，会遭到无数悲恸母亲那灵魂诅咒的狗娘养的？ 也许自己打一开始就做错了，但马拉申科却告诉自己这并不后悔、并且以后也不会。 自己过去、现在、还有将来都永远不可能对政委同志见死不救，就算是和恶魔做一笔交易，马拉申科也照样会硬着头皮、义无反顾地去干。 我就是我，我不是任何人，也更不想刻意模仿任何人、在乎别人是怎么看我的。 我，即是马拉申科。 心路历程的成长是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却最能真实感受到的一种存在。 如今的马拉申科已经很少再会去为了一些冗余繁杂的事情而感到彷徨，也许这在过去会对马拉申科造成重创、甚至几乎快要把一个健全的心智给逼疯。 但现在，已经很少再有类似的事情能让马拉申科感受到如此动摇了。 而这一切，全都要归功于那个看着他、陪伴他一路成长到现在的老伙计，潜移默化的改变早已经刻入了灵魂、再也难以抹去。 再次回到被改成指挥大厅的客厅里时，拉夫里年科还有卡拉切夫都已经各自散去、在风暴再一次到来之前抓紧时间休息、小睡一会儿。整整一天的战斗与高强度行军混合鞭挞，早已让饱受战争创伤的身体疲惫不堪，就算是铁人都得有个短暂的休息时间。 “老半天都没见你人，干什么去了？” 马拉申科误以为除了值班员以外的其他人都睡着了，但伏在案前依然在批改什么东西的政委同志显然并非如此。 “......去房后面抽了两根烟，脑袋困得不行得清醒一下，吹吹冷风的效果还算不错。” “.......” 政委同志没有回话，只是继续着手中的工作、专心致志。 来到了桌边的马拉申科伸手拉开了一把椅子，顺势一屁股坐在了距离政委同志近在咫尺的地方。 “我闲着没事干，来吧，别搞那些东西了，来聊会儿。那些破玩意儿天天都有你什么时候才能弄得完？你都快把参谋的事儿干完了，真要累出个好歹来，你让我再去哪儿找这么好的政委搭档？” 面对马拉申科这半开玩笑式的开场白，淡淡一笑的政委同志随即放下了手中的钢笔、转过身来。 “好吧，我们的师长同志想聊点什么？” 放在桌子上的小油灯还有房间中央摆着的小火炉升腾着橘红色的火焰，倒映在政委同志的脸颊之上映射出不是那么健康的肤色，即便这张脸仍然在强装笑容也是一样。 “以后不要再干今天这种事儿了，我是认真的。你的肺和呼吸道现在也有问题，这么冷的天实在刺激太大，这次就听我一句劝，行吗？算是我求你了。” 马拉申科很少用这种听上去罕见的语气同政委同志讲话，但这一次真的是已经被逼到了没有办法。 稍稍有些出乎马拉申科意料之外的是，以往时候都喜欢逞能的彼得罗夫政委，这一次却一改常态。 “我听你的，就按你说的办。刚好我这老头子也能歇歇了，该让你们年轻人接班了。但共产主义战士永远都行走在奋斗前行的道路上，可别指望我因为这点小事就退居二线。” 彼得罗夫政委边说边笑，闻言的马拉申科也一样在笑。 男人之间的友谊和感情有时候就这么简单，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心照不宣，根本无需过多的语言加以粉饰。 “好了，聊点其他的吧。” “你刚才出去视察阵地情况如何？那会儿我还没来得及问，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了？” 眼见马拉申科把话题切入了正轨，彼得罗夫政委也一改方才的笑容面色、恢复了常态。 “战士们还有阵地一切都好，我去的时候刚好碰上库尔巴洛夫在夜巡阵地。前出的观察哨还有贴近阵地的明暗哨都没问题，雪降下来以后就由两班倒换成了三班倒，防止战士们被冻得受不了出现意外。” “只要德国佬赶在今天晚上动手试试，我们一定能提前发现他们的行踪，枪声一响全师都会立刻行动起来，我保证。” 那些乌克兰二鬼子留在村子周围的阵地和防御工事、掩体，确实给马拉申科帮了不小的忙，万一德国佬真要是打过来了也不至于没地方可守。 在这种土冻得比钢板还硬的鬼天气里，想要在地面上开挖土木工事几乎是不可能的。一发152榴弹炮砸地里也不过是个卡车轮胎那么大点的坑，想凭人力手工开挖纯他妈扯淡，就算你手头的家伙事儿再好使都不顶用，除非你有后世的履带式工程破拆机，那倒是可以试试。 “那其他情况呢？村子里那些村民怎么样？他们怎么看白天枪毙瓦伦斯基那事儿，这应该是你的本职工作，有调查过吗？对我们红军的认同度靠不靠谱？” 来到乌克兰之前，马拉申科就一直在担心民心和民众是否支持的问题。 仔细想想，以前都是在后世版图上的俄罗斯境内作战，走到哪儿几乎就被民众支持到哪儿是毫不意外的情况。 但对于乌克兰，马拉申科始终放不下心来。 担心这块在既有历史中连瓦图京都命丧于此的不吉利之地，会给自己弄点儿什么幺蛾子出来，彼得罗夫政委接下来的回答倒也证明了马拉申科的担心绝非多余。 “我去逐家逐户走访调查了一下，大约有一半的人对我们红军的到来感到欣喜和感谢，支持我们。剩下的那一半里倒也没有太多人明确表示反对，怎么说呢？你就当是麻木吧，就好像不管是德国人、乌克兰人、还是红军掌管这村子都无关紧要。” “他们不在乎这些事，仿佛与自己无关，只是希望自己的现行生活能尽量不被打搅最好。” 第1290章 战争与人心(下) 战争不光会毁灭物质，还会摧垮精神、湮灭文化、抹杀掉原本充满希望和美好的一切。 这世界上所存在的东西不论是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几乎就没有无法被战争所毁灭的玩意儿。 如果说战争毁灭不了某样东西，那么一定是这场战争的烈度还不够高。战火纷飞的交战区不会比生灵涂炭的炼狱好上多少，在这里有数不清的残酷和丑恶，折磨着活在这儿的每一个人弄得遍体鳞伤。 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尚且难以承受，普通的平民自然更不用提。 听到了政委同志口中所叙内容的马拉申科心里也不是滋味，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统治权易手不断变换。但对于那些仅仅只是想过上平凡普通日子的人们来说，却没有一次的统治权易手不是伴随着战争而来的，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不是所有人都会期盼着所谓解放者的到来。 就连太平的日子都已经成了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麻木这个词放到现在来加以形容真是再合适不过。 “你刚才提到了瓦伦斯基，这件事倒是值得说说。” “你做的是对的，马拉申科，我支持你枪毙这个杂种的决定。” “你不知道那些村民对于这混蛋的评价有多差，说句不夸张的，瓦伦斯基简直是条无恶不作的看门狗，他的党卫军主子让他咬谁他就把谁往死里咬，可能还会多咬死几个拿来给他的主子请功行赏。” “杀人、抢劫、放火、强奸，这该死的贱种就连十来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只要我看上的那就是我的”，这话就是这混蛋亲口说的。周边还有其它几个村子受过这混蛋的毒害，到哪儿哪儿就像遭了虫害一样寸草不生。” “他把村子里的粮食抢走然后再高价出售，买不起的人可以给他做工来换。给德国佬修工事、挖战壕、甚至是伺候党卫军的人渣烧洗澡水，什么样的活儿他都接。德国佬觉得他有眼色、会办事儿，给了他不少甜头赏赐，让他继续好好干活卖命。” “另一头他还用从村民家里抢来的生活必需品，强迫村民继续给他做工，隔一段时间抢一次，不服的人不是吃枪子就是进监狱。这贱种两头拿钱、活的比白匪的地主还滋润！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渣是怎么混进红军的队伍里来的，开战时居然还是个排长，简直难以置信！” 社会就是个大染缸，从这染缸里既能爬出来英雄好汉，也能爬出来人渣贱种。就看这颗心到底是白的还是黑的，而瓦伦斯基显然是属于后者。 少年时期的悲惨孤儿生活确实锤炼了瓦伦斯基的意志和生存本领，不过这瘪犊子玩意儿却没把这一身的本事用到正道上，自甘堕落、活脱脱变成了个人渣败类的终极集合体！ 瓦伦斯基用的这些卑劣手段对于马拉申科而言不算什么，熟知历史的马拉申科还能说出一大串比这更人渣的名字。 但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在这个已经被共产主义取而代之的国度。 你很难想象瓦伦斯基这号人渣，是如何在不借助任何信息渠道的情况下，自编自导搞出来这么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剥削闭环”的。 马拉申科想起了奥斯维辛集中营大门上挂着的那块牌牌，牌子上写着极端无耻而又讽刺的“劳动使人自由”，这和瓦伦斯基这傻逼搞出来的“剥削闭环”简直一个样。 这贱种到底从哪儿学到的这套玩意儿？党卫军的人渣给他教的？ 马拉申科觉得有这个可能，但反正这货已经被自己亲自下令给乱枪崩了。死之前的日子就算再怎么滋润也是昨日黄花、无福消受了，只有地狱里的滚烫油锅在沸腾地冒泡等着他进去。 “肃反事件之后这样的事儿还少吗？新提拔上来的基层军官全都是菜鸟，瓦伦斯基这种人渣最擅长忽悠的就是这号人。阿谀奉承上位然后再在情况不对的时候反手捅上一刀，这种事儿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你我都没资格评价，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未来还是会更美好的，就像眼下这场战争一样，你说呢？” 彼得罗夫政委这样的老党员、老红军，着实是被如此丑恶的罪行给气的不轻，但以后世眼光来看待这件事儿的马拉申科却显得平淡安静，说出来的话也是让彼得罗夫政委报以认同、不再反驳。 “没错，我们得往前看。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成熟了，确实像是个真正的将军。” 闻言的马拉申科咧嘴一笑。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以前就不像是个将军？” 政委同志笑着摇了摇头。 “不，只是现在做的比以前更好了，我只想表达这个。” ....... 围在暖意升腾的小吊炉前又坐了一会儿，想起一件事儿来的马拉申科忽然再次开口。 “对了，村民们有东西吃吗？瓦伦斯基那贱种到处刮地皮，这季节要是没东西吃可是会死人的，你派人调查解决了吗？” 马拉申科不是个到处施舍、见人就帮的大善人，但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这里世代生活的人们剥削压榨到一丝不剩。 既然要往前看、面向未来，就得做点积极向上的事儿，乌克兰也很快就会重回苏维埃，马拉申科只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想干点有意义的事儿。 退一步说，也总不能看着那些村民活活饿死不是？ 人心这东西是靠争取来的，马拉申科相信专门搞政工的政委同志比自己更明白这点。 “该做的已经都做了，我让萨沙带着几个参谋，到还有人住的房子里挨家挨户去上门查看登记，按照实际情况来发放生活必需品。” “幸好我们师的补给非常充足甚至还有些超额，不光发了粮食还送去了一些肉罐头，只是冻得比炮弹还硬、需要热处理一下。” “实际来看效果还算不错，至少那些收了我们粮食的村民愿意让我们的战士住进他们家里，不少战士还吃了一顿热腾腾的家常饭。” “我觉得，给方面军司令部的汇报电文上可以这么写：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又为祖国彻底收复了一座村子，再顺带说明情况。瓦图京司令员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的，当然也会支持我们这么做。” 第1291章 八辈子没见过富裕仗 政委同志在马拉申科的执意要求下算是睡下了，固执的马拉申科一定要亲眼看到自己的搭档盖上毯子合上眼才肯离去，你要是不睡我今天就搬个板凳坐这儿不走了。 拿马拉申科实在没法，确实是感到身体疲惫的政委同志最终照办。 “那你呢？天也快亮了，你就不打算睡会儿？” “哈，什么时候轮到老头子来关心年轻人了？” 半开玩笑的马拉申科拉过毯子给政委同志盖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笑着开口。 “你又不是没年轻过，想想自己像我这个岁数的时候有多么精力旺盛吧。别说是一个晚上，就是连续几个晚上不睡，将军同志也照样挺得住，天亮之前师长同志亲自值班。” “现在好好休息，这是命令，上校同志，听清楚了吗？” 熄灭了床头的油灯、虚掩上了里屋的房门，把一切都妥善办好了的马拉申科这才回到客厅里，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时针已经指到了3的位置上、天亮前的最后时间已然所剩无几。 到了这个份上德国佬还没有行动，已经对德国佬的那些套路了然于心的马拉申科估摸着，这帮德国佬大抵今晚是不打算突围了。不是实力不济、被红军缠住脱不开身，要么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元首下达了“不得后退半步”的死命令。 当然，不论是出于哪种原因，马拉申科并不在乎。只要明天能继续出发、干死这帮傻逼法希斯就行。 整个后半夜差不多抽完了整整一包烟的马拉申科没多少睡意，伸手搓了搓鼻头想干点啥有意义的事儿、同时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但翻来找去却没寻到一个合适的东西或者说办法，总不想这么闲着的马拉申科索性找来了纸笔，打算给远在莫斯科的娜塔莉亚写一封信，总得让日思夜想的姑娘有个念想和安慰。真要是算起来的话自己真的很久没给漂亮媳妇写过信了，现在是得来上一封。 所剩无几的夜晚时间过得很快，第二天天一亮，起床出屋的政委同志只看到一屋子的参谋和师部人员在井然有序中忙碌，却是不见马拉申科的人影。 “师长同志他人呢？” 正在桌前整理汇总资料的副官萨沙听到了疑问，转身便向政委同志开口答道。 “师长同志去吃早饭了，走了有一会儿了，应该马上就能回来。” 确定了马拉申科行踪的彼得罗夫政委点了点头，随之伸手接过了萨沙递上的报告准备阅览，但也就是在这时却想起了一件更加值得关注的事儿。 “哦，对了，师长同志他昨晚休息了吗？” 政委同志的问话毫无征兆，饶是一直伴随左右、照顾日常的萨沙也得想一下才能回答上来。 “早上来的时候我看到师长同志趴在桌子上，应该是多少休息了一会儿。刚才他还主动向我打了招呼，精神挺不错的。” “嗯...” 听到萨沙如此回答的彼得罗夫政委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放心。 刚打算低下头来好好去看手里的报告与文件，不曾想就在此时却等来了紧随而至的马拉申科。 “呼，今早这外面可真冷，饭都快冻僵了。” 我们的师长同志把自己的将官军大衣披在身上御寒，但头顶上却是戴着歪斜保暖坦克帽的奇怪装束搭配。 被两只手紧紧裹着的军大衣里显然还掖着什么东西，一路小跑来到了桌边的马拉申科打开大衣以后这才露出了里面的饭盒，反手便将其摆在了政委同志的面前。 “牛奶麦片粥和面包，今天的早餐一级棒！我顺手给你弄回来一份，趁热赶紧吃了。” 马拉申科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多少时间，是能和政委同志一路并肩走下去的，这是个未知数。 但也正因如此，马拉申科希望不会留下太多遗憾和让自己感到后悔没做的事儿，其中的原因也就这么简单而已。 看了看摆在面前的饭盒、又抬头看了看马拉申科，能够明白马拉申科为什么这么做的彼得罗夫政委只是一笑，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地拿起了汤勺和面包、开始干饭。 “有些事情给你说，你先别着急去干别的。拉把椅子坐这儿，我一边吃一边说。” 原本打算去瞅瞅伊乌什金那几个混小子在干嘛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倒也是没怎么犹豫地直接拉过了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原地待定，等待着政委同志率先开口。 “刚刚接到电报，近卫第20坦克旅距离我们只剩下6公里的路程距离了。” “他们从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开始突袭，和拦在面前的德国佬一直打到刚才。那些缺少反坦克武器的德国佬坚持不住被冲垮了阵地、原路溃退下去，近卫第20坦克旅已经重新上路朝我们快速靠拢。” “不出什么意外情况的话，一小时之内他们的先头部队就会抵达和我们会合，嗯......现在来看应该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了。” “方面军司令部也发来电报，要求我们今天采取行动，收缩包围圈向敌人发起进攻，至于合围点会有后续步兵师前来接替防务。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计划的、有什么准备，按照情报，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路线上可是麻烦不少。” “至少三个已经查明番号的德国佬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师，横在我们下一阶段的前进路线上，这都快赶上包围圈里德国佬总兵力的一半了。” “好消息是我们的航空兵已经取得了绝对的战区制空权，预期只会有很少量的德国佬飞机可能来搞破坏，相反我们还能得到有力的空中支援。” “德国佬的总人数可能比我们稍微多点，但技术装备绝对不如我们，天空也是属于我们的，打算怎么打这一仗？” 听完了政委同志任务简报的马拉申科咧嘴一笑，这问题简直不要太好回答。 “那么艰苦的穷仗我们每一次都扛过来了，这种富裕仗还问怎么打？当然是直接朝着法希斯碾过去就行！” 第1292章 panther ii 近卫第20坦克旅没有失约，正如同其电报中所说的那样如期而至。 一番苦等的马拉申科终于算是把这合围的友军给等来了，这帮人一到也就标志着切尔卡瑟钢铁合围圈的彻底形成，马拉申科也终于可以像自己预想的那样去放手一搏了。 带领并指挥近卫第20坦克旅的是佩斯科夫上校，这是一位身高虽矮但却体型健硕、不仅不像个矮冬瓜反而像个彪炳壮汉一样的猛男，不过这还不是这位旅长同志最标志性的特征。 从左边额头斜拉向下、一口气拉到了接近下巴位置的一道骇人疤痕，才是这位旅长同志留给马拉申科最深刻的第一印象。 这家伙非常适合当个坦克兵，马拉申科光从身材体现上就已经认定了这一点。但更重要的是马拉申科想知道这好兄弟脸上的骇人疤痕是怎么来的，但考虑到初次见面随便乱问可能不礼貌的问题，好奇心旺盛的马拉申科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 “马拉申科将军，近卫第20坦克旅旅长佩斯科夫上校向您报道！愿我们的会师能成为这场伟大战役最初的胜利，让我们一起粉碎那些入侵祖国的邪恶法希斯！” 光是这一句话一出口，马拉申科基本上就已经得出了最终的判断：这哥们一准儿又是个爽快人。 还有一点，面前这岁数至少比自己大了一轮的老哥这么一笑，脸上那道本就骇人的伤疤立刻就咧成了东非大峡谷，甚至堪比马里亚纳海沟。 吓人确实是吓人，马拉申科估摸着就这笑容指定能把小屁孩给吓得尿裤子。 但久经战阵的马拉申科凭直觉就知道能有这伤疤的上校旅长，背后必定得有个英雄级的凯歌故事。 立足于外观相貌嘲讽别人属实不是啥明智之举，初感惊讶过后的马拉申科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开口回道。 “很高兴见到你，佩斯科夫上校。我们胜利会师的消息很快会传遍整个方面军，所有的部队势必都会为此奋勇作战。” 边说边望的马拉申科很快看到了那些正在有序前进中的友军部队，佩斯科夫上校率领的近卫第20坦克旅是一支混成战斗部队。主要的装备是中型坦克为主，少量的重型坦克当然也能看得到，自行火炮这类的技术装备也是应有尽有。 马拉申科和佩斯科夫的部队虽然同是近卫部队不假，该有的装备型号也都差不太多，但真要严格论起来的话两支部队实质上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就好比近卫第20坦克旅里跑着的，半数以上还是没升级改进过的t3476，只有最前面的排头主力部队开的是新式的t3485。换装尚未彻底完成显而易见，最新式的t43中型坦克更是一辆都没有。 机动稍慢一些、在后面跟随着的则是is2与is6重型坦克。当然，那凤毛麟角的is6饶是马拉申科仔细数了两圈，也不过只有区区个位数，满打满算不超过一个坦克连的编制。 is2也是理所应当地没有多少，所有重型坦克加起来绝对不会超过一营之数。就这样的情况下，那些坚甲利炮、善于攻城拔寨的重型坦克也是情况不大妙，浑身上下的装甲遍布斑驳的痕迹、未击穿弹坑与跳弹划痕到处都是。 马拉申科甚至还看到有辆从身边路过的is2炮塔侧面，被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开了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顺着这窟窿，马拉申科甚至都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车组成员面容，如此凄惨的景象和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相比简直就是叫花子部队。 “佩斯科夫同志，那些拦在你们面前的德国佬很能打吗？看来你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眼见马拉申科把话切入了正题，就站在村口路边上的佩斯科夫上校也回首向自己的部队望去，一声轻叹之后的话语随之脱口而出。 “那些德国佬察觉到了我们的动向和意图，拼了命的派兵抄近路赶在我们前面预设卡口阵地，想要在半路上跟我们打遭遇战、截住我们，阻止包围圈形成。” “一开始只是小股的侦察部队，再后来就是带有直射重火力的防御阵地了，甚至还有坦克助阵。不过最要命的问题还不是德国佬的那些反坦克炮，而是他们的坦克。” “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我在胡说，将军同志。但我们确确实实遭遇到了一种......呃，怎么说呢？更加强力的黑豹坦克？应该是这么形容。” “那些黑豹的正面主装甲带非常厚重，外形看上去没什么区别，但绝对是经过加强了。我们的is2重型坦克就算是接近到七百米距离，都没有办法击穿它的车体首上装甲，这在过去简直就是难以置信的！” “但好消息是射击炮塔依然有效，不过德国佬这破车的脑袋太小，实战中想要精确命中有一定的难度，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更加强力的黑豹坦克？这又是什么鬼？ 佩斯科夫突如其来的新消息把马拉申科震得着实吃惊不小，经过确认但至今仍未正式露面的虎王已经够让人揪心了，这现在咋又突然冒出来个更能打的黑豹？122传家宝还干不穿这逼东西的首上装甲了？搞什么名堂？ 马拉申科根本不记得既有历史中，德国佬有这种黑豹改型存在。 整个黑豹家族族谱里从d开始，一路到a、g，直至最终的f，马拉申科对这几款破车的外观和实际性能都是记得一清二楚。归根结底就是原基础上细节小改，哪儿有什么首上装甲经过加强，产生质变到122传家宝都打不穿的型号？ 一下子来了精神的马拉申科瞪圆了眼珠子，深知这事儿可能会有大问题、没这么简单，脱口而出的追问话语在俄语特有的弹舌音加持下，简直比德国佬的mg42射速还快。 “缴获到没有？或者说有没有残骸？就是被打报废了、烧成废铁的破车都行，我这儿有专家，能立刻检查分析具体情况。”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佩斯科夫紧接着给出的回答再一次令马拉申科大失所望。 第1293章 黑豹传说 “情况不允许，时间又催得很紧......很抱歉，将军同志，我们没能弄到德国佬那种奇怪黑豹的残骸或者实车。不过我们摧毁了几辆，后续赶到的部队应该会接收调查，也许可以联络一下他们问问情况。” 最终的答案毋庸置疑是令人沮丧的，但马拉申科对此的表现倒还算好。 有些东西可能一时半会儿猛然间想不起来，但没关系，只要稍微花点时间去想就总能想得到，比如说现在的老马同志。 更加强力的黑豹？主要是装甲防护得到了加强？122炮打不穿首上？ 基于这些已知的最基本要素，马拉申科经过一番回忆和思考之后大致得出了两个可能的结论。 其一，也是目前看来可能性比较大的一个：佩斯科夫这老伙计有可能是看错了。 虎王重型坦克被部署至切尔卡瑟战区的消息已经从缴获的文件中得到了证实，不过有一个相当容易疏漏的细节，便是目前部署的虎王重型坦克到底是什么型号。 别人看这个问题似一团迷雾，但作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不会不知道。 在既有历史时间线中，虎王重型坦克分为两个不同的子型号：即亨舍尔虎王与保时捷虎王两种。 这两种虎王都装备长88，并且在车体构造布局方面完全一致，不过在炮塔部分却有着很明显的差别。 亨舍尔虎王的炮塔正面是典型的大饼脸，倾斜角度不大、采用整块轧制均质钢装甲焊接而成，也是众所周知的虎王重型坦克中产量最大的一款。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保时捷款的虎王重型坦克，该子型号的炮塔正面采用半弧形的铸造炮塔装甲，某正程度上来说有点类似于t34的炮塔正面装甲构型。 两款炮塔相比较之下在实战性能上要属亨舍尔炮塔更加优异，那达到180毫米物理厚度的整块焊接装甲拥有非凡的防御性能。加持在炮塔装甲正前方的大猪鼻子炮盾也十足强悍，所以想要将炮塔打穿绝非易事，就算是换成122传家宝也得抵近射击才能办得到。 相比之下保时捷炮塔就显得比较拉胯，这玩意儿的炮塔正前方装甲物理厚度仅为100毫米，虽说确实是有半弧形加持保护、能够造成一些入射角度不正情况下的跳弹效果，不过有时候就算是跳弹对于保时捷虎王来说也不是啥好事。 采用炮塔中置布局的保时捷虎王脑袋正下方即是车体穹甲，命中炮塔下半部分弧形装甲的穿甲弹有一定几率被弹开、向下反弹。 已经命中过一次装甲并造成跳弹的穿甲弹确实有动能损失，但在高初速、大动能穿甲弹基本全面普及的二战末期，反弹过一次、有动能损失的穿甲弹丸剩余穿深，依然足以击破虎王重型坦克那脆弱无比的车体穹甲。 随后引发的结果，便是保时捷虎王被跳弹反射入车体的穿甲弹丸搞得直接死一车人，要么就是当场弹药殉爆、火光四射。 不论是哪种结果，都不太妙。 在马拉申科的印象里，这种存在先天设计缺陷、很不给力的保时捷虎王，产量大约只有100辆左右便宣告下马。 在本就总生产量不多的虎王重型坦克当中，保时捷虎王这屁大点的产量完全就是凤毛麟角，这也是为什么二战老照片里看到的虎王，多是大饼脸亨舍尔虎王的缘故。 不过马拉申科所关心的并不是亨舍尔虎王和保时捷虎王对比强弱的问题，而是保时捷虎王这外观看起来有点像是黑豹。 半弧形往外凸出来的大脸加上大角度倾斜的车体首上布局，如果只是看正面的话，保时捷虎王和黑豹长得还真有他妈的几分神似！毕竟都是同一个国家造的，串味儿也属于正常现象。 马拉申科猜测会不会是佩斯科夫看错了，把已经部署到位的保时捷虎王，看错成了“新式黑豹”。 认真思考一下的话这种可能性真的不是没有，毕竟在刚刚半年前的库尔斯克战役当中，还闹出过前线部队把加挂了附加装甲板、尺寸肥了一圈的四号，看错成了虎式的奇葩笑谈。 真要说保时捷虎王被看错成黑豹，马拉申科感觉自己真心不会因此而感到意外。毕竟122传家宝打不穿虎王首上装甲，但是却能射穿保时捷虎王的炮塔正面，这些被后世所论证过的详细情况都能和佩斯科夫的描述对的上号，就目前看来有相当大的可能。 再来就是第二种可能，也是马拉申科觉得“不大可能”的一种。 既有历史时间线中，在德意志大厦将倾之前最后的1944年时，德国陆军开启了新一轮的招标计划，旨在对目前现有的黑豹中型坦克进行一次升级。 项目的重点被定义在了加强黑豹中型坦克的装甲防护问题上，务必要解决此前暴露出的黑豹侧装甲实在太弱，随便来个敌军坦克都能远距离一打就穿的尴尬情况。除此以外为了抗衡敌军日益加强的反装甲火力，黑豹的车体正面主装甲防护带也要一并升级强化。 最终中标的方案依旧是黑豹坦克的娘家：man公司，该公司设计出的新型强化车体，在装甲防护上完全满足德国陆军提出的指标要求。不过因为德国陆军并没有对黑豹的火力升级方案提出指标，man公司计划直接把黑豹f型的脑袋，用“换头术”给接到新车体上。 主炮火力也依旧不变，老版本的长75炮继续凑合用。反正战场上也没有黑豹从正面啃不动的玩意儿出现，没有需求就暂时搁置、先提高产量再说。 看似可行性很高、一切都很美好，不过等到第一台被称作“黑豹2”的样车车体实际造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帝国毁灭的1945年。 连脑袋都没来得及装上的车体，最终在库房里被美军缴获。 好奇的美帝把这台无头黑豹2车体运回了国内进行测试，装上了个黑豹g的脑袋又玩了手“臭鼬换头术”。反复测试了几遍以后榨干了剩余价值，最终丢到了美国陆军阿伯丁武器试验场作为展品之一保存起来，这也是后世21世纪唯一能证明过黑豹2真实存在的证据。 第1294章 德棍，爷来辣! “哥们的威力真有这么大？大到连脑袋都没有的黑豹2都给催生出来了？淦他娘，别告诉我这会是真的！我他妈情愿相信那是虎王也别是黑豹2！” 蝴蝶效应这东西就像是一把双刃剑，当马拉申科在加速改变着苏联陆军坦克发展的同时，德军这边受到的影响也是相对的。为了对付日以强悍的苏军坦克部队而被动加快着研发进度，各种战争巨兽被以越来越提前的时间节点加速祭出。 为了对付德国佬愈发超出常理认知的巨大变数，马拉申科被迫继续加快着苏军坦克的研发过程和进度，而如此一来却也进一步导致了德军做出对等的行动。不断往复轮回之下简直就成了个恶性循环，战争状态下的军备竞赛莫过于此。 但至少在以前，那些提前被催生出来的德国佬坦克，还都是马拉申科所知晓、理解、并且有着清楚的印象的。它们不过是既有历史中本就存在的产物，无非就是诞生时间因为蝴蝶效应而被有所提前。 但现在，突然蹦出来一个吓人的消息告诉马拉申科：你对敌军坦克摸得一清二楚、无比洞悉的好日子已经到此为止了。德国佬从现在开始起所拿出来的装备足以令你一无所知，那些在既有历史中本不应该存在，或者说根本没完成的破烂现在也会出现在战场上。 如此一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可怕结果？ 马拉申科不清楚，甚至有点不敢去想。 要知道酷爱发明的三德子在既有历史中有着大量的图纸车和计划破烂，这些玩意儿有的很强、有的拉胯、性能不一。 搞这些新东西确实会进一步拖垮德棍那本就脆弱的军工，坦克总产量势必会进一步减少，赢得胜利的难度可能会减小得多。但这些从宏观战略角度出发去考虑、会令统筹全局的上位决策者感到高兴的事儿，却和我们的老马同志是屁关系都没有。 身在前线、不但要带兵打仗还得带头冲锋的马拉申科，真正担心的是德国佬的钢铁怪物会给自己造成多大的实质性影响。这往小了说关心到自己兄弟和手下战士们的生死，往大了说就是连自己小命的存活概率都受到影响，这种事儿搁谁谁不揪心？ “草他妈的！想了这么多，越想越操蛋！虎王、铁拳、现在又是黑豹2，这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压根就没停过！下一个是啥？耗子吗？” 心中愤怒吐槽的马拉申科第一次感觉到这种事儿原来是如此的心烦，不过有一说一的是这事儿你烦也没用，归根结底都是你自己作的。该来的东西一定会来、不该来的现在也可能会来，总而言之，做好准备已经是当下看来唯一可行的应对方法了。 “行吧，瘪犊子玩意儿到底是黑豹还是保时捷虎王，打着打着自然就知道了。管你什么破车还能比老子的宝贝更强不成？想搞军备竞赛那咱们就来。” 圆了个说辞自己告诉自己，算是把这件事儿就此揭过、以后再说。 眼看着近卫第20坦克旅的大部队已经陆续进村了的马拉申科原地待定，俩手叉腰四下扫视了一番，随之便再度转过头来朝着身旁的佩斯科夫上校开口发问。 “你们有接到什么上级命令吗？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是怎样的？” 按照早先方面军司令部发布的作战命令，左右开弓的两支合围部队在最终合围点胜利会师之后，战地指挥权将会交由马拉申科的手中行使。近卫第20坦克旅待后续接替防务部队抵达后，加入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听命于马拉申科指挥组成混成突击部队。 所以按照这份命令，佩斯科夫上校有义务回答马拉申科的问题，这是命令，当然这位带疤脸的上校同志也是这么想的。 “没有什么太复杂的命令，我接到的命令只是抵达合围点后听你指挥，然后组成混合突击部队向包围圈内的敌人发起进攻，彻底粉碎掉所有敢于挡路的德国法希斯！现在我的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全听你指挥了，请下命令吧，将军同志！” 得到了来自佩斯科夫上校的确认回答，马拉申科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仅剩问题，便是方面军司令部坐镇指挥的瓦图京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如果没什么命令变更的话，自己就可以开始按照既定计划放手去打了，简而言之就是：德棍，爷来辣！ 自知时间不等人的马拉申科说干就干，找到政委同志之后迅速起草了一份发往方面军司令部的汇报及问询电报。 事实上就算马拉申科不特意赶过来安排，政委同志也已经在做这事儿了，就在近卫第20坦克旅抵达的同一时间开始。 负责主持这一摊子杂事儿的政委同志，从来不需要马拉申科专门催促。 “马拉申科，方面军司令部的回电到了！瓦图京司令员要求我们将防务转交给后续部队，按照既定计划立刻开始向敌人进攻。” 瓦图京那边的回电来得很快，接过电文的马拉申科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完毕。电文上的命令内容和自己预想的最好情况别无二致，当然也预示着对面那群德棍的末日即将到来。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 “通知拉夫里年科和各团长准备战斗，库尔巴洛夫的一团当先锋，其他团按计划跟上。首要目标就是拿下341号高地这颗钉子，把这地方打掉、高地下面的其它法希斯就一览无余了，想怎么收拾随便我们挑！” 矗立在指挥大厅战区地图前的马拉申科将手指死死按在了一处圈蓝的高地之上，周遭所有其它的蓝色半弧形防线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这篮圈，拿下这里的效果就等同于是下一步收拾哪帮德棍任由马拉申科随便挑。 不过这一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速战速决！赶在周围其它的德棍部队闻风而动、跑过来支援之前啃掉这块硬骨头，否则的话这场高地攻坚战可能会变成一场久拖不决的高地攻防拉锯战，就像斯大林格勒的马马耶夫岗一战那样。 而这一次，手握着绝对重兵和优势技术装备的马拉申科有信心书写传奇。 第1295章 盛典开始 “我们要对付怎样的德国佬？” “很简单，一个大概只有百分之八十满编状态的国防军步兵师，负责阵地防御。高地下面还部署着两个国防军装甲师，不过是残废的。情报显示其中一个师只有不到50辆坦克，另一个稍微好点，大概有八十多辆。总而言之，这俩残废师加一起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行驶在前进道路上的177号is4重型坦克内，马拉申科正向着好奇发问的伊乌什金进行着最后的任务讲解，手中拿着的则是一份经过政委同志亲自处理标记过的战区地图。 “近卫第20坦克旅目前加入了我们，归属同一战斗建制下听令指挥。当然，主攻任务还是我们师来打，近卫第20坦克旅负责掩护一面侧翼，盯住那个实力较弱的德国佬装甲师防止突然发疯。” “我们没办法把所有的兵力全都投入到进攻当中去，必须分出一部分兵力来盯紧另一边的侧翼。库尔巴洛夫的一团全部兵力和二团的主要力量、师部直属坦克连投入到正面战场，然后，坦克三团和一部分瓦洛沙的步兵前往侧翼，对付德国佬那半残的装甲师已经够用了。” “方面军司令部正在协调其他几路友军部队从侧翼方向压过来，联合对这一区域的德国佬形成一个半弧形的突击攻势，压缩德国佬的实际控制范围和掌握的地盘。等到他们一到，周围这一片区域内的所有德国佬就都跑不了，我们可以像砸鸡蛋一样挨个敲掉这帮混蛋。” 重整旗鼓后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更加强大，尽管部队编制采用的，仍然是和大多数同级红军坦克部队相同的一师三团制。不过马拉申科这一个坦克团可完全抵得上普通近卫部队的一个坦克旅、在技术装备上甚至还要更加强大。 所以马拉申科敢派一个团带上一部分步兵去阻击一个德国佬的半残装甲师，这可绝对不是夸张托大、乱吹牛逼。不论是在技术装备还是在部队综合战斗实力、亦或是士气层面，马拉申科都有信心能够把那些着急赶过来救场的德棍给拦住。 一帮大败不久又被异国他乡的天寒地冻给折腾的够呛的残兵败将，天上没有飞机掩护、地上还没有足够强的炮兵压阵。马拉申科自问自己这要是还畏畏缩缩、瞻前顾后怕了的话，那还要这卵有何用？割掉扔了算球！这种八辈子都没打过的富裕仗就是个娘们都能打赢。 坐在自己炮手位置上的伊乌什金点了根烟、听着马拉申科的逐一诉说，吞云吐雾之际很快便再次开口。 “听起来是很不错，但我们有什么支援？我是说天上和地上的，你明白什么意思。” 显然，伊乌什金不是在问能不能得到其他地面友军部队的支援，凭借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强大兵力根本不需要这些。 有友军地面部队在侧翼打打帮场就已经足够了，下辖超过200辆各型号中重型坦克和自行火炮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完全有能力独自胜任突击主攻任务，明白伊乌什金这是在问什么的马拉申科很快回答开口。 “你想到的那些我都考虑到了，并且都安排政委同志去做了。我们能得到一个强击航空兵师的支援，当然不是一整个师都来支援我们，只是部分兵力，不过已经足够了。还有一个前线轰炸机团也会来支援我们，但是只有一次机会，炸完以后他们就走。” “炮兵支援得靠我们自己，独立炮兵部队和军属、方面军属的重型炮兵都还在路上，所以师属的isu152和喀秋莎是我们唯一可以依靠的高机动炮火。可能不持久，但是第一波炮火覆盖绝对能炸翻一半以上的德国佬阵地。” “如此一来对我们而言就足够了，敲掉德国佬的绝大多数反坦克炮和第一道阵地就是我们需要的。赶在德国佬反应过来之前把坦克们冲上阵地，然后，你就知道接下来的胜利到底是谁的了。” 马拉申科很擅长在开展之前鼓舞人心，有意无意的三言两语就能很轻易地带动起轻松的情绪。 也许战斗不会啥挫折都遇不到的太过于一帆风顺，但至少在马拉申科这儿已经给哥几个足够舒缓了情绪。 大战在即前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只是区分表现的程度不同，这一点光是看看此时此刻的伊乌什金那有些长舒一口气的笑脸便能看得出来。 “优势怎么都在我们这儿了？以前这种时候车长同志总是会和我们说德国佬多么多么厉害，要我们小心警惕、别大意，听上去这么好打的仗好像还是第一次。” 伊乌什金是笑着开口的，这股揉着笑意的话语很快便感染了车里的其他车组成员，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哥几个便全都笑了起来。 也许是笑战斗轻松、或者是笑德国佬的日薄西山，答案并不重要，可能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尽相同。 重要的是同志们齐心协力朝一个方向努力、并且形势一片大好，在马拉申科看来这就已经足够。 “享受这种喜悦吧，同志们，不论它变得多么熟悉！因为以后我们还会经常遇到。” 凭借高速机械化加持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很快进入了预定战斗位置，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的马拉申科甚至连自己的座车都没下，揭开了炮塔顶盖将肩膀加脑袋趴到坦克顶上，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架势就准备欣赏即将到来的壮观美景。 “重锤一号呼叫，盛典安排上了吗？怎么还没开始？” 重锤一号，这是马拉申科指挥车的无线电呼叫代号，至于所谓的“盛典”可就不是请德国佬上桌吃席那么简单的了。 “收到，已经准备完成了，这就开始，立刻！” ...... 带着不小电流声的无线电另一头回话话音未落，手握着送话器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冲天巨响，橘红色的火焰犹如翻滚的岩浆一边径直从大地上升起、直射苍穹。 新年快乐!以及一些想和大家说的话 新年快乐，兄弟们，新年快乐！ 过去的一年里钢铁苏联磕磕绊绊陪大家走到了现在，诚然这本书万分不易、网页端被封只剩下app，也没有推荐。不过柯基还是信守承诺、绝不太监，一直坚持更新下去。 新的一年也就是2021已经开始，马拉申科和他同志们、战友们的故事仍然会继续下去。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大环境原因，钢铁苏联会是我军事区的关门之作。钢铁苏联之后大概不会在军事区继续死磕了，这本倾注了我极大精力和心血的书，大概会是我最后一本军文。 不过大家别担心，军事区关门之作不是封笔之作，之后柯基会转战其他类型，目前下一本书的初步计划，是重启一个我很早以前就已经计划好了的二次元小说。详细细节还在构思当中，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下本书还会有马拉申科出场，地位非主角但是非常重要。 感兴趣的读者老爷可以到时候来捧个场，不喜欢这一类型的话也没关系、不强求。 哈，有些扯远了，切回正题上来。 钢铁苏联照例会继续写下去一直到完本为止，柯基人格担保不会太监。这本书是我的军事区关门之作所以极为重要，对我个人也意义非凡，我会给出一个完整而令人心安的大结局。 再次强调一遍，钢铁苏联的大结局不是悲剧！所有的不幸和艰难险阻都会化作一个圆满的结局，包括马拉申科真正重拾自我实现救赎。 所以大家放心把刀片收好，不用寄给柯基，嘿嘿。 说了这么多，最后还有个不情之请要麻烦大家。 因为网页端被封，钢铁苏联拿不到任何推荐，新增读者全靠读者互相安利或者是渠道搜索找书。简而言之，酒香也怕巷子深、好书出不了门，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订阅一直涨的很难。 按照阅文新规，2021年1月起如果还不到500均订的话就拿不到全勤。柯基给各位读者老爷交个底，目前的均定是487，1月如果冲不到500，柯基写钢铁苏联这本书就等于连全勤都拿不上，就这么现实。 目前看来仍有希望，在这里真的再拜托一次大家，不管是盗版转来的读者还是一路追订的正版读者。希望大家能帮帮柯基，不求这本书挣大钱，但至少捞个全勤保个底、不至于用爱发电。 盗版转来的读者可以补订正版章节，对于涨均定同样有效。或者大家之前有没订的章节如果愿意的话、条件允许，也可以补订一下，感谢每个支持正版的读者老爷！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最后就是大家如果有啥渠道、朋友的话希望能给推荐一下本书，现在官方不给推、柯基也就只有求大家了。 想说的好像也就这些，再多说就是废话了....... 呃，那再祝大家新年快乐，2021我们一起跟随着老马同志的脚步迈向远方！ 第1296章 火海狂潮 “齐装满员一个营的喀秋莎火箭炮，够这帮混蛋德国佬喝一壶的了！” 半个身子矗立在炮塔之外的马拉申科手握着望远镜，双眼透过目镜直视着前方，等待着身后的冲天火雨降落到地面时那即将升腾起来的壮观美景。 喀秋莎火箭炮的优点一大箩筐，但要说最令马拉申科喜欢的，还是这种弹药待发、随走随停、随停随射的高机动部署能力。 不到这个时代的战场上亲身体验一把，你就不知道那该死的牵引式火炮部署阵地时有多操蛋。 德国佬的飞机来了，牵引式火炮跑不掉。 百年难得一遇的德国佬报复性炮击来了，牵引式火炮继续跑不掉。 就连你在危急关头呼叫能救命炮火支援的时候，电话那头都会说“正在部署阵地，请再坚持一会儿！同志！我们很快就好！”。 马拉申科不止一次地在电话里听过这话，有一说一有好几次都气的我们的老马同志差点把话筒都给砸了，还好最后还是在理智的作用下忍住了。 现在，马拉申科拥有了一支高度机械化的自行火箭炮和自行火炮部队。 好处不光是这支炮兵是师属力量之一、直接听命于自己，再也不用在电话里和友军炮兵扯犊子了。更大的优点是马拉申科可以像和死缠烂打的前女友说再见一样，一脚把那恼人的牵引式火炮给蹬了，什么拖拖拉拉的部署炮兵阵地全他妈说再见。 这种感觉美妙吗？ 当然美妙！美到我们的老马同志简直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准确表达。 “炸死这帮婊子养的杂碎！看见这帮德国佬死个不停、在火海里翻腾煎熬，我简直比过生日还开心一百倍！绝对不撒谎！” 伊乌什金那恶狠狠的话语引起了马拉申科的注意，这小子也是刚刚揭开另一侧的炮塔顶盖、钻出来看风景的。 “等这一波炸完，我们就立刻冲上去把他们碾成冷冻肉饼！等来年开春，这里的青草会生长的比往年更加茂盛、肥料充足！” 伊乌什金说这话的表情就像是黑帮老大说“老子要把你剁碎了喂狗”一样凶狠，饶是马拉申科也一时半会没搞明白，这小子到底突然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大火气。 “让我猜猜，你小子有事瞒着我。这说话的味道可比喀秋莎还要isu152，语言能杀人的话德国佬早就被你干成灰了。” 齐装满员一个营的喀秋莎火箭炮弹如雨下还未彻底爆炸完毕，一片火海的德国佬阵地便再次迎来了第二波礼物：两个营编制的isu152自行火炮。 这种体积庞大、机动缓慢、带有重装甲防护、具备正面强行突破能力的钢铁巨兽，远比轻装简行的喀秋莎火箭炮来的更加笨重，开火前的准备时间也要相对更长一些、火力投射密度和射速更是较之喀秋莎远远不如。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就比如威力大和火力持续性强。 两个营的isu152自行火炮在不断交替开火齐射，斜指苍穹的大仰角152榴弹炮以曲射弹道将毁灭弹丸投送到了德国佬的脑门顶上。 在烈焰翻腾的火海狂潮中，你甚至看不到德国佬完整的尸体存在。 这边从土里炸飞一只胳膊、那边又从火球里崩出来一条大腿、最后还有个像皮球一样顶着m35钢盔被冲击波带飞出去的德国佬脑袋....... 这把人冻得够呛的鬼天气早已封冻了大地，想在深达三米以上的冻土层里开挖野战工事的难度，不亚于加麻大突然入侵美利坚。不光听上去扯、实际做上去也是更加糟糕，毕竟这年头可没有挖掘机械全靠人力手工。 强制征召来的民工、乌克兰的伪军、费拉不堪的仆从国混子军队，到最后甚至连“高贵”的德国佬自己都扛着铁锨锄头上阵了，但还是搞不定这冻得梆硬的三米厚冻土层。锄头铁锨挖上去的感觉就和抡起大锤砸钢板差不多，能把人的手震的生疼发麻、多来几次还会失去知觉。 所以这片被德国佬苦心经营的高地防御工事质量其实并不咋样，战壕没多深、交通壕浅的几乎能让大高个子一脚迈出去。最关键的防炮洞质量也不咋样，没挖多少不说，还基本都是敷衍了事、最多挡挡100毫米口径以下炮弹的浅层防炮洞，因为再往下实在是挖不动了。 喀秋莎加上152神教这么一波来袭一块儿一炸，本就豆腐渣的土工掩体哪里招架得住这番蹂躏、瞬间土崩瓦解。 被炮击直接炸死的德国佬是不少，但更多的德国佬都是被掩埋在了垮塌的冻土防炮洞里给活生生憋死的。 不管是喀秋莎还是152神教，这种重型的炮击火力只要在防炮洞表层半径五米之内准确命中，这要还是没被轰塌只能说是俾斯麦加德皇两尊大神保命，元首这会儿都不好使、功力不够。 一片火海的德国佬阵地还在翻腾燃烧，亲眼目睹着眼前这一切的伊乌什金能听到马拉申科的问题，脱口而出的话语很快便传入了马拉申科的耳朵里。 “村子后面有个地方，我估计你是没去看过，我和阿尔乔姆到处乱转的时候发现的。” “那鬼地方是个埋尸坑！你想象不到还有半截没腐烂干净的胳膊连带着手掌，就像是植物破土而出一样突兀地露在冻土外面是什么样子。” “找了不同的村民问过了，答案只有相同的一个.......” “那帮党卫军的渣滓在刚入冬的时候怀疑这里支持游击队，亲自过来抓了几乎全村的青壮年男人集体枪毙。尸体让乌克兰的劳工随随便便给埋了，都是给瓦伦斯基那个杂种干活的卖身工，土就盖了浅浅一层、敷衍了事。” “党卫军的渣滓可能是觉得这样干的震慑效果好一点？他们压根就是在纵容、故意让这种事发生，还让全村人亲眼去看，带头的是瓦伦斯基的主子，那个党卫军头子施道芬！” “土埋上当天夜里，第一场雪就降下来了。那些尸体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腐烂，骨头连着腐了一半的臭肉露在土外面就在那里竖着！” “呃...我实在是受不了，我现在想想都觉得犯恶心！那场景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甚至还有脑袋在外面露着！战场遗迹都没这么让人作呕！他们可都是什么也没做的村民！” 第1297章 在此起誓 包括伊乌什金在内的很多红军战士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触...... 越是深入德国佬占领的实控区、越是被那些德国佬霸占已久的地方，在那儿发生的、留下的东西和事情就越令人发指，感到极端作呕、难以想象！ 死人被吊在树上、木桩上已经是时常可见的正常操作，伊乌什金甚至还亲眼见过不到十岁的小女孩被吊死在电杆上，脖子那儿挂着的木牌上用俄文写着“我支持游击队，我效忠斯大林”。 “这帮死了妈的畜生！不到十岁的孩子怎么支持游击队！？他们是不是不是从他妈的xx里钻出来的？不知道童年是什么东西！？从工厂里批量生产的！？我要干死这帮杂种！” 年轻代表着血气方刚、冲动易怒、为了正义感可以做很多事情，当时把嘴里的一口牙齿都快咬碎了的伊乌什金就是这样。 “嘿，冷静，兄弟！我们会找那些法希斯的杂种报仇的，那些混蛋可听不见你在这儿骂。我就是乌克兰人，看到这一幕我比你更难受，但这样做没什么用。” 阿尔乔姆和伊乌什金的关系，因为马拉申科的调停介入而开始好转。 虽然跟原先基里尔在的时候还无法相提并论，但至少比原来伊乌什金鸟都不鸟阿尔乔姆那会儿要好得多，俩人还能一块出去溜两圈、边走边聊抽根烟，这已经不错了。 伊乌什金依然感到愤怒、不是很买阿尔乔姆的账，但阿尔乔姆毕竟说的有道理，乌克兰人有权力更因此感到愤怒，不过他没有这么做而是更加理智，知道自己这是怒火上了头的伊乌什金只能是默不作声地不再开口，选择保留意见安静下来。 “那孩子的父母都是游击队员，原本是你们当中的一员。41年红军撤走以后他们就一直在和德国人打，直到一个月前为了响应你们、去袭击德国人的军火库，失败被抓住、然后处决。” 伊乌什金和阿尔乔姆都不知道那孩子因为什么才落得如此下场，但一位吃了政委同志给的救济粮、对这从未有过的幸福心怀感激的老婆婆却知道，去院子里抱柴火取暖的她此刻就在哥俩的身后。 “被抓住的人里有人出卖了孩子的父母，还有好几个游击队员也是这村子里的人。德国人就认为这是一处游击队的窝藏地点，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见到了。所有游击队员的亲人都被抓住处决了，叛徒说出了一切，德国人来村子里的时候就知道地一清二楚。” 同时回过头来、望向老妇人的哥俩沉默了，这样的理由实在是既让人震惊又过于牵强，用常理来思考简直是难以置信。 “就因为父母是游击队员，所以这帮人渣畜生就连不到十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吗？” 伊乌什金依然情绪激动，但老妇人却在一动不动中报以沉默，几秒后的开口回答也是一样的波澜不惊、仿佛对类似的事早已是司空见惯。 “为什么不去问问做这些事的德国人呢？我的两个儿子在41年就牺牲了，我连他们被埋在哪里都不知道。如果这孩子是我的孩子的话，我至少会因为她就在这儿、在我身边而感到高兴，死的也没关系。” 佝偻着背、宛若一张弓一样的老妇人身高，还没到能伸手够到被高高挂在电杆上的小女孩脚底板的程度。堆砌在电杆下面用来垫脚的几垛柴火，是她之前做出过一些努力和尝试的见证，但那很显然那失败了。 现在，老妇人需要把这些柴火拿走，卧病在床的老伴儿还得她去加柴照顾。活人总不能因为为了给死人办事而一块儿共赴黄泉，在这种鬼天气里温度就等于是生命。 老妇人弯腰去抱柴火的身影缓慢而疲倦...... 得知了她的两个儿子曾经是自己的战友，心如刀割的伊乌什金忍不住主动弯腰俯身想去帮一把，一旁的阿尔乔姆也是一样的动作。 但也就是在哥俩的手触碰到老妇人那双布满皱褶的手、想要帮忙拿柴火时，本已经沉默下来的老妇人却在此时再一次悄然开口。 “别帮我了，孩子们。你们个子高，把小姑娘放下来，找个地方好好安葬了吧，她在这儿已经半个多月了。” “......” 老妇人走了，迈着步履瞒珊的脚步，踏着雪痕、抱着怀里的柴火，慢慢地走了，再没留下一句话来。 先是看过了埋尸坑、现在又看到了电杆上的小女孩，短短半小时内连续遭受精神打击的伊乌什金坚持不止，脑袋都快要炸开了一样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脑袋上用来御寒的冬季加绒坦克帽被伸手一把撸了下来，跪倒在雪地里感受着从混暖到彻骨极寒这瞬时变幻的伊乌什金，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放在了脑袋上、死死揪住了自己头发，力量之大几乎能把头发给一把拽下来一撮。 “一定得让这帮人渣杂种付出代价！阿尔乔姆，你听见了没！？你要想跟我交兄弟就别放过那群党卫军的渣滓！杀得越多越好，我要亲手把这帮杂碎的脑袋割下来挂在坦克外面当装甲！” 没人说现在的伊乌什金不是被愤怒左右，但重要的是这愤怒是基于真实、毫不虚假，并且一旦喷发就能把被视作敌人的目标物给烧成灰的，这才是重点。 知道自己是新来的、并且真心是想和伊乌什金搞好关系的阿尔乔姆应声蹲了下来，把自己那只从工人蜕变到军人来的大手搭在了兄弟的肩膀上，不假思索的话语随即带着坚定和同样的愤怒脱口而出。 “算我一个！我们一起干死这帮杂碎，亲手宰了那个叫施道芬的党卫军变态，我和你一起！不死不休！追到天涯海角都要弄死这人渣！” 当伊乌什金向着马拉申科从不久前的脑海记忆中提取出这一切、亲口诉说完毕，目光同样有了变化的马拉申科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终于给出了伊乌什金一直在等着的答案。 “这个杂种必须死，施道芬！以我马拉申科的军人荣誉担保，就算是战争结束、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弄死这人渣！” 第1298章 是t34还是t43 isu152和喀秋莎联手组成的炮火急袭是来得快、去的也快，一通炮火轰鸣的狂轰滥炸之后，就只剩下了尚存沸腾余温的破烂德军阵地杵在那儿、一片荒芜。 “库尔巴洛夫，炮兵的序幕打完了！该你表演了！带着你的人给我把那群德棍碾成肉酱！冲锋！” 刚刚听完那凄惨的故事之后搁谁谁都不会感到好受，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的马拉申科这次，连进攻开始的语气都有些变了味道，脱口而出的近乎嘶吼般命令瞬间传遍了整个无线电频道。 “放心交给我，师长同志！这帮德国佬今天死定了！” 大地的颤抖带来了滚滚钢铁洪流骑脸而来的可怕信号，在铺天盖地的炮火急袭中被炸得七荤八素的德军士兵，刚刚迈着有如醉汉一样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走出防炮洞，脚下封冻的大地传来的剧烈震动便令几乎所有人瞬间心头一惊。 “坦克！俄国佬的坦克，坦克冲上来了！” 一道不知道是从哪儿传来的惊声怪叫打破了硝烟未散的短暂宁静，那些手里提溜着各自轻武器的德军士兵脸上表情不一，但在听闻这一声可怕的消息之后却大多都是惊骇、错愕、甚至于是难以置信。 不论是俄国佬坦克攻来的方向亦或是刚刚炮火急袭的始发点，摆在眼前的事实都无一例外地在诉说着一个可怕的消息。阵地上很多对事实一无所知的德军士兵，终于都在此刻开始逐渐或多或少地意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俄国佬打来的方向可是正儿八经的背后方向，哪里本不应该有俄国佬出现、而是只有友军的存在。 可现在那些俄国佬却以蜂拥大军从背后袭来，这说明了什么？ 很多幸存下来、喘着粗气的德军老兵不是不知道这问题的答案，仅仅只是不愿意去太过多想而已。 战场上的道理有时候其实很简单，只要你能在这炼狱一般的地方活的足够久、见到的事情足够多。一些突然砸在脑袋上的事情你不会不懂，就算是死也能当个明白鬼上路。 那些还活着的德军老兵明白这个道理，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行动多于语言，基本上不用军官多废话，就各自抄起武器进入了已经开始颤抖的阵地、各就各位。 而那些狂飙猛进当中的苏军坦克先头部队，此时此刻已经快要骑到了阵地的脸上。而为首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刚刚接收不久的最新式t43中型坦克。 “十二点钟方向，俄国佬t34！” “看到了，已瞄准！” “装填完成！” “开火！” 轰—— 先前维京师的一支阻击先遣队全军覆没，再一次造成了德军的关键情报缺失短板。 那些前所未见的新式中型坦克并不在德军的既有认知范畴之内。确实比身材高大的t34矮了一些，但整体布局仍然非常接近的t43中型坦克，直接被德军反坦克炮组当成t34误判。 从四散喷射的炮口火光中直冲而出的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破风尖啸，带着凶狠的出膛动能直冲目标而去。这种带有良好转正效果的全口径穿甲弹，一直是德军75毫米反坦克炮组赖以仰仗的反t34神器。 这种宝贝只要命中俄国佬的t34并且没发生跳弹、擦弹，不论是t34的首上亦或是炮塔正面均扛不住其凶狠一击，被当场打穿一个窟窿然后起火燃烧、发生爆炸是可以预料到的结果。 只是这一次，存在明显敌我情报差的德军显然要面临失算。 带着极高动能破风前行的穿甲弹丸，一头撞在了t43坚固的大角度倾斜首上装甲板之上。 以t34在德军虎豹面前的惨重损失做基础，目标直指装甲防护方面，做出重点升级改进的t43可不是泥捏的。 已经发生了本质性防护变化的车体首上装甲板直接将穿甲弹丸无情弹开，手扶着炮镜和望远镜存目不离的德军炮手和炮长，只看到了一道银白色的弹尾曳光如璀璨流星一般被径直弹飞出去、斜插苍穹。 “跳弹，没奏效！” “继续装填，还是全口径穿甲弹，再来！” 不甘心的德军炮长认为刚才那一炮仅仅只是运气不好，75毫米pak40反坦克炮打t34也不是百分百免疫跳弹。既然一炮不行那就再来一炮，俄国佬总不可能接连两次好运！ 心中笃定着如此这般坚定信念的德军炮长继续下令指挥，手传手递到了炮闩跟前的75毫米定装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再一次被以最快速度推送入膛，空留刚刚喷吐出来不久的炽热弹壳将炮尾之下的积雪烫的冒烟、嗤嗤直响。 “瞄准了！重复目标！” “开火！” 轰—— 失败乃成功之母的道理谁都懂，但德国佬明显忘了光靠雌性可繁衍不出后代，这可不是无性繁殖，失败还有个堂堂正正的亲爹叫做大失败！ 咣当—— 咻—— 撞击装甲声先起而破空呼啸声方至，以高到低优势攻击方位，确确实实抵消了一定装甲倾角的德军反坦克炮组，却不得不再一次品尝失败的苦果。 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没能创造奇迹，钢制弹丸撞碎了风帽、顶烂了被帽，在前进侵彻装甲的半途中便耗尽了所有的剩余动能、中道崩殂，成了宛若一个笑话一般的卡在首上装甲板里的半穿透弹丸。 也不知是引信质量差不好使，还是在完全耗光了动能的半穿透情况下被撞得彻底失灵。 总而言之、言而简之，这炮弹没炸。 突兀地就像是画在赛博朋克街头的恶搞涂鸦往ncpd脸上撒尿一样，直接卡在了t43中型坦克的首上装甲板里，无情地嘲讽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就是德军自己。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接连两次失手、整个精神弦都绷紧地像钢丝绳一样的德军炮长，这才终于发现。 那些近到自己已经能用望远镜看得清履带板丝毫细节的俄国佬坦克，原来并不是自己预想的t34。 怎么形容是好呢？ 大概在此时此刻的德军炮长看来，那辆仿佛是t34的脑袋挨了一锤子、被强行砸扁了一样的俄国佬中型坦克，甚至可以说长得和己方同样是炮塔中置布局的黑豹有那么点相似。 第1299章 团长同志被落下了 射击投影面积更大、更脆弱的车体首上装甲，本来是攻击t34中型坦克时的最优选择，远比瞄准炮塔却容易打不着失手要强得多。 但情报不对等之下的断然失策最终酿成了德军反坦克炮组的失败，类似的情况其实不仅仅是出现在这一个炮组身上，阵地上其它纷纷开火的残余反坦克炮小组也遭受到了同样的尴尬，打上去屁用不顶、只能听个响正是当下最真实的写照。 “再来，继续！打它的炮塔，快！” 清楚地知道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的德军炮长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分秒必争的开火时机现在最多只给它留下开一炮的机会，这一次决不能失败！ 已经是第三枚的75毫米全口径穿甲弹再一次被推送入膛，顶着巨大精神压力的德军炮手却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不知是天气太冷还是真的压力山大、甚至于连握着高低机调节轮的手都开始发抖。 “瞄准...瞄准了！” “开火！！！” 轰—— 第三炮打出去必然干掉那辆俄国佬的破烂、打穿它的炮塔！ 至少在炮口烈焰爆风骤起、巨大的火光舔舐着出膛弹丸的那一瞬间里，不论是颤栗中的德军炮手亦或是怀着必杀决心的德军炮长，真的都是这么想的。 但紧随而来的现实真的就会如愿以偿吗？ 答案是并不一定。 高速行进中的t43中型坦克，在身上还驮着人的情况下直接来了手近乎漂移的强制机动。 手扶着炮塔上专门焊接、供步兵使用铁栏杆的坦克骑士们好悬没给直接甩下车，而一路狂卷雪花冻土渣的t43，则是赶在最后关头前避开了可能的死亡与毁灭。 尖锐的穿甲弹风帽几乎是蹭着炮塔的左侧装甲一路电光石火前行，涂刷在白色底漆之上的近卫军红旗标识直接被蹭地一分为二、留下道大疤。 被改变了弹道前进路线的穿甲弹发生了轨迹偏转，几乎是挨着那名距离最近的坦克骑士脑袋顶呼啸掠过。 如若不是这位战士因为突然机动、失去平衡，因而身体不稳下意识地想要趴在坦克发动机舱盖上抓紧、好不被甩下去，那么恐怕是真的难逃被75毫米全口径穿甲弹当场爆头的厄运。 “距离够近了！减速让步兵下车，库尔巴洛夫同志，快！” 在马拉申科的强制要求下，总喜欢亲自带队当突击队长的瓦洛沙终于算是安分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待在了一辆马拉申科分配给他的专属嘎斯小吉普里。这是一台出自卡拉莫夫之手，加装了大功率车载无线电台和加长天线、方便和友军坦克实时联络的专用战地指挥车。 当然，一听到炮声枪响就浑身激动的瓦洛沙不可能真的老老实实坐车里，此时此刻的他正站在车跟前的外面。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上一手握着望远镜、另一手捏着送话器大声开口，他能看到他的坦克骑士小伙子们距离敌方阵地已经是近在咫尺、最后关头。 再不下车可就真的要给德国佬当活靶子的情况显而易见，亲眼看见冲在最前面的坦克还在玩骚操作飘移的瓦洛沙显然是相当着急。 “知道了，瓦洛沙！这就放你的人下来，你别着急！” ...... 库尔巴洛夫也一样意识到，自己麾下那些像打了鸡血一样、憋了太久的小伙子们，眼下是真的足称凶猛！要不是自己提醒下令，恐怕这帮原来开重型坦克、现在被调来开新式高速中型坦克还没点分寸的老兵油子，是真能干出驮着步兵一路不减速冲上敌军阵地的破事儿。 “快把步兵放下来！一群苏卡！你们已经快冲上阵地了！赶紧减速！” 习惯了开慢吞吞的重型坦克之后突然上手能狂飙猛进的新式中坦，这些经验老道的老兵油子车组确实需要点时间来适应，当然也需要来自他们团长同志的“儒雅连麦”来提醒。 手持着各自随身轻武器的红军战士们趁着坦克减速赶紧跳下车来，一些经验娴熟的老兵车组更是没有放过这个强制减速、临近停车的好机会，现在要是不给对面的德国佬来趁机上两炮那还算什么老兵？ 轰轰轰—— 85毫米高爆榴弹的威力不能算太大，至少和122传家宝以及152神教完全不可相提并论，但这也只是仅限于和坦克炮相比。 要是和步兵手中能用的高爆物家伙事儿相比，那这玩意儿的威力可就大的多了。 一轮没能完全停车状态下仓促打来的高爆弹不能太指望准头，这一发打在了战壕冻土层上、那一发打在了德国佬的机枪阵地上是难以避免的情况，准确形容一点的话就是“瞄a打b结果击中c轰死了d”，大概就这么个意思。 不过有一说一，确实所有的高爆弹都是朝着德国佬的反坦克炮这个优先目标而去的。 不论最终的结果如何，这倒是眼下唯一能确定的一点。 接二连三的爆炸之后是雪花飞扬、冻土块直落，本就所剩无几的德军反坦克炮这下又遭遇劫难、被敲掉了将近一半。就算是剩下的还算能用的反坦克炮里，也是多多少少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炮组伤亡、战斗效率锐减。 但如果德军以为这就是终极噩梦的话，那恐怕还是“高兴”地太早。 借着t43和t3485们减速放步兵下车的这功夫，机动性在重型坦克之中本就属于佼佼者梯队的is6重型坦克们直接狂飙上前、完成超车。冲在最前面的尖刀梯队一下子变换易手、改成了重型坦克，就连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库尔巴洛夫都有些无奈。 “这帮小子一个比一个快，就我这团长被扔在了最后面！这乌龟一样的破车！” 库尔巴洛夫吐槽的没问题，当下的情况确实是团长同志的is4重型坦克座驾，被扔在了整个进攻梯队的最后面。库尔巴洛夫遇到的最真实问题是他就算想快也压根快不起来，is4的越野极速真的也就这样了，在60吨这个级别的重型坦克而言已经是出类拔萃。 也就是在库尔巴洛夫忍不住失声吐槽的这当口，第一辆踩死了油门、冲在了最前面的is6重型坦克，已然碾上了德军的阵地、一马当先。 那标志性的特化改造双联装德什卡高射机枪别无二者，正是我们老马同志的“前妻”，被调遣至了库尔巴洛夫手下的177号车组原装填手基里尔的指挥车座驾。 第1300章 广角观瞄 作为师长同志的“前妻”或者说前座驾，曾经持有“177”这个特殊编号的这辆is6重型坦克，不仅仅在外观配置上是独一无二，细节方面的打理和精细化程度更是堪称完美无瑕。 卡拉莫夫这个喜欢亲自动手的魔改狂人不单是升级了武器，还一并给这辆is6重型坦克里，加上了一些符合他自己审美和实用观的新玩意儿。 比如说伸缩推拉式的可收放烟灰缸，完全能满足炮塔里所有烟鬼的现实需要，无需再用发射之后的药筒来容纳盛放。还有更广域视野的炮手潜望镜，一劳永逸地解决了炮手因炮镜视野狭窄受限、找寻目标困难、和车长交互沟通战场实时信息存在一定障碍的问题。 捎带一提，这个新装上去、体积比原款大了将近一倍的炮手潜望镜，并不是卡拉莫夫自己做的。 卡拉莫夫只是精通机械、并且打小就热爱捣鼓发明，虽然他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当之无愧的头号机械专家。不过你要是让他来搞涉及光学观瞄领域的问题，那可就是让张飞绣花了。 这个新装上去的炮手潜望镜是师长同志特批的，原本是那4辆最新型的is4重型坦克的备用部件。从后方运抵前线、实际交付之后，总共也就只有那么为数不多的四套，平均一辆车匀一套备用更换。 is4重型坦克自立项开始起就被科京定义为了“精锐重装坦克”，是仅供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样的超级精锐部队使用的高级货。不求能量产多少、在数量上比得过is6，只求能用最有限的产量在最关键的战斗中发挥最重要的作用。 可能有点想法超前并且似乎是浪费资源，但科京确实是这么想的，同时还得到了想要更好新车、早做准备的马拉申科鼎力支持。 有了马拉申科的介入，原本就定位高端、如坦克中的跑车一般的is4又来了一次设备升级，各种目前最好、可靠性没问题的设备基本是能装的全都装了上去。 在这之中，就包括有视场更大、比is6更好的炮手用广域视野潜望镜。这可是科京托熟人搞来的试验型新玩意儿，一般人可弄不到。原本是光学仪器设计局的相关同志们，为了下一代重型坦克的车长配套研发的。 基本性能和现役的款式相比没有多大变化、也没实质性提升，优点在于整体设计结构更简单、使用的配件更少却能达到相同的效果，实际铺开生产的话单个潜望镜耗费的工时会更少。 简而言之，这东西更加便于大规模生产，性价比比较高。 而在马拉申科的意见之下，这东西被直接拿来顶到了基里尔的这辆is6重型坦克脑袋顶上。至少从外观上看上去就像是is6重型坦克的脑门上多了一部潜望镜，显得有些古怪。 在没有先进电子设备和计算机系统加持的二战背景下，想要拓展炮手的索敌视野只能用这个办法。 马拉申科也曾经专门询问过科京，能不能搞一个车长炮手通用的一体式瞄准镜，这样的话就能做到车长炮手共享广域索敌视野了。这可是后世先进主战坦克标配的神级被动，对于战力加成的效果不言而喻。 但很遗憾，科京在看到了马拉申科用纸笔具体勾勒规划出的示意草图时，只是略有思索之后便不假迟疑地摇了摇头，表示以目前的科技还做不出这种超前的玩意儿。 但马拉申科的想法和思路确实很棒，现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后不行，科京表示会将这一想法储备起来、留作后用。也许设计局里有其它的同志在此方面有些奇思构想，没准能用一些此前从未设想过的方式将之实现。 虽然做不到车长和炮手共享索敌视野，但科京提出了一个退而求其次的解决办法，给炮手再增加一具高端大气上档次、性能不输于车长同款的广域潜望镜。 虽然这么做势必会抬高成本，但is4重型坦克本身就贵，再贵那么一点也无关痛痒。 说干就干的科京把4辆即将交付的is4原型重型坦克又魔改了一遍，在炮手位的穹甲顶上开了个洞，装了一具独立的车长潜望镜进去供炮手索敌使用。 虽然是阉割版的、因为没有炮塔顶盖可做设备发挥空间，加之is4重型坦克的脑袋前半部分顶上还是个斜坡结构。所以只能看到正前方160度左右的扇形区域，但也总比炮手眼瞅着高倍率炮镜和瞎子一样找不到敌人要强。 再者说了，炮手也不需要看到侧后方视场的情况，那样只会分心、本末倒置，炮手只管安心打炮即可，索敌下令那是车长干的活。装上这玩意儿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便于炮手更加快速地完成瞄准、开火射击。 有一说一，这新花样的实际上手体验确实可以！尤其是开上了is4这新车之后的伊乌什金更是给出了五星好评，直言这东西带来的战力提升之大对自己而言不止翻倍！ 先用广域潜望镜捕获车长标记目标大致所在方位、同时转动高低机和方向机进行大致瞄准，而后再快速移动肉眼视野至炮镜精确瞄准开火，只有老练的炮手才能理解这行云流水中一气呵成的操作到底有多么牛逼。 伊乌什金满到处嚷嚷的这些话传到了卡拉莫夫的耳朵里，正琢磨着给自己的新作品加点别的花样上去的卡拉莫夫，遂找到了马拉申科提出了自己大胆的想法：让那辆特殊的is6也拥有这种强大的功能。 觉得这事儿也没啥大不了的马拉申科很快点头同意，事实上马拉申科打这时候开始起就已经决定要把这辆特殊的is6，送给即将上任车长一职的基里尔当做个礼物。 所以下点本钱令其变得更强，倒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给自己兄弟下血本多少都是值得的。 而现在，就在这行将突破的高地战场之上。 进行着自己晋升车长以来首次战斗任务的基里尔，即将亲身体会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改进到底有多么大的战力加成帮助。 第1301章 宣泄火力 碾上了阵地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些德国佬的各式各样目标已然近在咫尺。 此时此刻位于车长位的基里尔眼中能够看到很多东西...... 到处乱窜、犹如被捅了耗子窝一般惊慌失措的德军士兵，依旧战斗在反坦克炮岗位上、死磕不退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还有那些胆大包天到挪动机枪指向、尝试来给自己添麻烦而徒劳射击is6的德军机枪手。 优先打哪一个！？ 新手初上阵的基里尔到底不是多么老练，和老牌车长远没有并驾齐驱的可比性，遂立刻开始在心里开始冷静地询问起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当上了车长，之后你的每一道命令都决定了全车人的生死。同一车组的同志们会将你的命令贯彻到底，谨慎做出决定、下达命令，不要辜负这份重托和信任。” 马拉申科的最后叮嘱在基里尔脑海中浮现回响，大脑神经已经全速运转起来了的基里尔，正在飞速回忆着过去以往自己亲眼所见的车长同志是怎么做的，短暂一秒之后的断然下令随之开口出声。 “目标在一点钟方向，德国佬的反坦克炮！干掉它！” 听起来是挺菜的，优先解决哪个目标都得稍事思考一瞬。 但是真实战场上的这份巨大临场压力，却是和平世界中的同龄人所难以想象并体验到的。以车长之职初临如此大场面实际战斗，还能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做出正确决定，基里尔的表现即便不是最优至少也得打上个“良好”。 拥有只比基里尔稍小一些的炮塔正前方广域观瞄视场，配备给基里尔车组的经验老道炮手，几乎是一息之间便肉眼锁定了车长同志所标记的目标。 “接受共产主义的亲切问候，法希斯走狗！” 咔哒—— 轰—— 击发杆拉下瞬间发射药底火升腾，被化学能转化而成的强势动能瞬间喷涌炮膛、直冲而出，沉重且巨大的122毫米风帽穿甲弹弹丸以超音速铁坨的形式径直砸向了目标。 巨大的火光烈焰很快包围并吞噬掉了弹着点区域内的东西，火光四射之中根本找寻不到那门pak40型75毫米反坦克炮的踪迹，操纵这门武器的炮组更是连都不用提，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彻底被毁灭与烈焰所净化。 轰—— 势若雷霆的122毫米榴弹弹丸落地爆炸，其中还夹杂着堆砌在其一旁的75毫米弹药殉爆声。被炸的乱飞出去的穿甲弹头掀起了一场一瞬间的璀璨曳光雨，只有高速摄影机才能精准记录下这样超快速的瞬时画面，人的肉眼所看到的只有那难以反映过来的短暂一瞬。 一声咆哮与爆炸声之后又一门轰的不停的德军反坦克炮彻底歇逼，毁灭与死亡之后所遗留下来的，只有冻土之上那不能算浅的爆炸弹坑。 就发生在身边的小细节令基里尔感受到了如此真实的变化，过去以往的车长同志马拉申科和炮手伊乌什金的配合，似乎没这么迅疾如风。要知道他们二人早都是合作多年的老搭档了，方才这一炮能如此迅速地精确命中目标是何原因，现在看来已经是显而易见。 清楚地知道自己这辆特殊座车到底有何不同之处的基里尔，现在只想感谢车长同志送给自己的这份“超强礼物”，心里再无任何其他想法。 “继续装填，上榴弹！快！” 其实当嘴里喊出这一句话时，基里尔的心里还是觉得稍微有那么些别扭的。 过去以往总是马拉申科在战斗中这么吼自己，现在却完全调转、变成了自己用同样的口吻去这么吼别人。 从装填手直接晋升上来的车长可不多，一直跟随在马拉申科身边的基里尔又算是最特别的一个。 其中的奇妙感觉具体到底是什么感受，也只能让基里尔自己去亲自品味一二了。 一次开火咆哮之后紧接下来的便是漫长的装填时间，饶是基里尔车组的装填手是个哈萨克斯坦来的十足壮汉，出身畜牧世家、从小就在草原上练就了一身结实的腱子肉，但是这122毫米分装弹的装填速度仍然快不到哪儿去。 也是在如此这般的情况下，坐在车长位置上身临其境的基里尔，也终于算是弄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车长眼睁睁地看着装填手半天装不好炮弹，是这样一种恨不得自己都冲上去亲自上手的热锅蚂蚁般感觉。 当然，事实情况是如此强度的战斗，自然不可能让基里尔独自一人一车面对负担。 122炮装填缓慢的弊病马拉申科早就知道，弥补的对策也并非是没有。 大量装备122炮的重型坦克集群作战可以最大程度弥补装填时间短板，坦克的数量越多、装填时间所带来的影响也就越小。毕竟同一时间内能够直瞄开火攻击到的目标总是有限的，不是说你射速有多快、就有多少的敌方目标给你打，这是一个随战场情况实时变化的浮动值。 紧随基里尔的is6之后跃马扬刀、杀入阵地的，正是那些刚刚把步兵放了下来的高速中型坦克部队。 这些极限速度快、提速能力也强的中型坦克们，终归还是赶在最后的关头，把大多数原本已经超车而过的is6重型坦克们又给反超了回去，只有基里尔指挥的那一个排的is6赶在了这些中型坦克的前面。 与基里尔所做的事类似，这些中型坦克在跨越缓坡、冲上阵地以后所作的第一件事，便是立刻停车、调转炮塔，开始直瞄轰击视野范围内威胁度最大的高价值敌军目标。 85炮的威力在122传家宝面前确实弟弟，但是这采用更轻的定装弹、比122炮快了不止一截的超高战斗射速，却又能带来与重型坦克完全迥异的战斗风格与表现。 乒乒乓乓打个不停、丝毫不顾及是否有火力浪费问题的中型坦克们敞开了打，遵照师长同志那“一旦冲上去就要给我把德棍彻底压死”的命令疯狂开火，只要装填手还没歇逼、或者德国佬还没崩溃就绝不停下。 此时此刻，蜷缩蹲伏在战壕与掩体内的德军士兵几欲苦不堪言！ 风箱里的老鼠还只是两头受气，阵地上的德军眼下面对的却是到处都在接二连三爆炸、360度无死角环形受气。 这种噩梦一般的遭遇到底还要持续多久？斯大林是把他的卫队派来打我们了吗？这火力和进攻力度怎么连听说都不曾有过？！ 虽然这是很多德军士兵眼下最真实的心灵呼嚎，但显而易见的是在他们行法式军礼之前，是没有人会站出来回答他们问题的答案的。 第1302章 老兵时刻(上) 德国佬有铁拳这事儿其实一直都被马拉申科放在心上，至于解决的办法马拉申科也仔细考虑过。可行的办法虽然不少，不过目前来看还没有拿得出手的即时方案，不是需要找科京聊聊进一步的实施对策，就是得花点时间去对现有的坦克进行升级改造。 不论是哪一种办法都称不上是立刻就能见效，立竿见影的强大效果暂时来说是别指望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马拉申科就会什么也不做地去坐以待毙。 铁拳很强吗？当然，这玩意儿的强大化学能破甲威力别说是t3485挡不住，最新式的t43车体首上装甲也扛不住一下。两款新式的中型坦克正面装甲在这东西面前形同虚设，哪怕是被蹭到，紧接下来的弹药殉爆亦或是车毁人亡也是绝对可以预料到的。 那铁拳就没有弱点，只剩下强大了吗？ 自然不会，这世界上不存在没有弱点的武器装备，就好像创造武器的人类本身都没有实现完美一样。 铁拳最大的弱点即是这玩意儿堪堪60米的有效射程，这种没有发动机加持的一次性喷射榴弹精度不咋样、射程更加拉胯，如果单论射程和精度的话就连八股弹弓都比这破烂好使。 蛇打七寸的道理马拉申科自然是非常清楚，理解对手的弱点并善加利用方可一招制敌。而在对付铁拳这件事儿上最关键的部分，即是要从射程这个关键点上入手。 目前的初级铁拳有效射程只有60米，这是一个比大威力手枪还要拉胯的废柴属性，制式轻武器和重火器的更是能将之远远胜过、没有任何问题。 在地形错综复杂的巷战环境下，交战距离被迫被无限拉近到贴脸的程度，的的确确拿这恼人的德国佬烧火棍没啥太好的办法，总不能因为是巷战就不打了吧？ 而现在，就在这场高地攻坚战的战场之上。 马拉申科所面对的环境是截然相反的野战情况，并且手握绝对优势兵力和技术兵器还是进攻方，掌握有绝对的战场主动权。 换句话说，是贴脸近战还是打远程火力互怼，这可不是德国佬说了算的，得看我们的马大师长怎么盘算、心情如何、想要如何灭了德棍。 你德国佬的铁拳不是手短、够不着，只能打近身贴脸战斗吗？ 那好，我就跟你玩远程重火力互怼，拉开距离让你尝尝什么叫红军重火力压制！ 想摧毁掉阵地前的坦克、打破僵局？ 没问题啊！给你们德国佬这个机会！ 不管是重型坦克还是中型坦克都在这儿一动不动地停着、原地打炮，既然你们德国佬的射程够不着，那就抄起家伙主动往前凑来拉近距离吧。 要是想摧毁坦克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这个办法看似是唯一可行之策和通向胜利曙光的大道。但是看不见的大道口视野盲区里，却有手握大砍刀的马拉申科准备随时给敢于尝试的德国佬放血、砍掉脑袋。 所有冲到阵地前停车的坦克都不是孤军奋战，密集的重火力交叉齐射网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形成，机枪和主炮的交响乐很快就会连成一片。 当然，这样的火力密集程度仍然不是马拉申科计划的全部，随后赶上的瓦洛沙麾下精锐近卫步兵才是对付德国佬步兵的绝对主角。 瓦洛沙步兵团的主力一营，大多数都是从斯大林格勒这座人间炼狱里活着杀了出来的红军老兵。此前的兵力构成调查结果显示，瓦洛沙麾下这个主力一营的斯大林格勒老兵构成占比，居然达到了堪称惊人的百分之三十！ 啥？你说百分之三十太少！？ 淦！这他妈可都是从斯大林格勒的死人堆里活着爬出来的汉子！他们亲眼见过的尸体数量，比这颗星球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一辈子见过的都还要多！整个斯大林格勒巨大的红军伤亡代价才换来了这些精锐老兵，不管放在哪儿都是被各级指战员抢着要的香饽饽。 能有百分之三十这个足称惊人的占比，马拉申科对此已经感到是相当自豪了，真要说起来的话还是得感谢老朱同志真他妈给自己面子！ 这些带领着各自手下的战士，以营长、连长、排长、班长、各级副职，或者干脆就是个老兵角色搭乘坦克杀入战场的“坦克骑兵”们。在德军阵地前飞速下车之后，立刻猫着腰紧跟在己方坦克后面快速小跑前进，无法携带太重型步兵武器的手中尽是花样百出的各式轻武器。 经由马拉申科的同意，瓦洛沙给了这些从斯大林格勒战役里活着杀出来的老兵们一个权力。 只要你喜欢，你可以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军械库里，挑选任何你能拿得动、觉得趁手的步兵轻武器。战果丰硕、功勋累累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不光有最好的祖国武器，各式各样的缴获武器也是随处可见、什么都有，甚至包括那些稀有的意大利和芬兰造武器。 叶戈罗维奇正是瓦洛沙麾下的精锐老兵之一，只是因为年纪太大、不懂文化、也不想去学习新的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比较死板的原因。所以在许多一起从斯大林格勒里浴血冲杀出来的老战友，最少都捞了个班长当当的情况下，叶戈罗维奇还是自愿当一个普通的战士。 “别让我管人！我老妈从小就训叨我连五只羊都管不好，等晚上放完羊回来就剩下三只。你要让我当班长，我估计连他们死在什么位置都不知道，更想不起来去找。” 没几个人敢冲着已经当上了团长的瓦洛沙中校以这种态度说话，叶戈罗维奇是为数不多的一个，不过这确确实实是话糙理不糙的大实话不假。 于是乎，瓦洛沙选择尊重了叶戈罗维奇的自我想法，把那张准备升他当排长的亲笔签名命令丢进了垃圾桶里，允许他继续当一名普通的战士、奋战沙场。 打那以后叶戈罗维奇就得到了一个新绰号“傻子基姆”，把它名字中的一部分和嘲讽组合在了一起。 很多人都这么叫，但叶戈罗维奇自己并不在乎。 时年已经38岁的他觉得，只要能干死那些德棍就没什么事儿是不好的，至于其它的都无所谓。 第1303章 老兵时刻(下) 叶戈罗维奇有资格挑选自己喜欢的武器，并且它的个人喜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他们的团长同志瓦洛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叶戈罗维奇最终从军械库里挑选出来的家伙事儿，是一挺防空改造型、拥有每分钟1500发超高射速的德军mg42通用机枪。 选中到手以后又被叶戈罗维奇自己加以改造，装上的供弹具是即便在战场上都很难缴获得到的并联双弹鼓，绝对的大载弹量。为了方便腰射和肩瞄开火射击，还特意安装了一支有点划时代味道的垂直握把，这是懂点木匠活儿的叶戈罗维奇自己找了块油木削出来的。 毕竟，啥东西用着才能顺手这事儿，还是只有自己亲自动手方可一清二楚，这和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穿着才知道的道理一样。 经过如此一番复杂的改造，一支载弹量150发、拥有每分钟1500发超高射速，还可以随时以顺手姿势腰射、肩射的恐怖战争机器便应运而生。 很多初次听到这事儿的人，都觉得叶戈罗维奇这个“傻子基姆”是在想屁吃，打的比泼水还快的德国佬撕布机你想肩射？做梦呢吧同志。 但对于那些熟悉叶戈罗维奇的人来说，他们可不会这么想。 身高足有接近两米程度的叶戈罗维奇，是个比马拉申科还高的猛男。属于你看他第一眼，就会瞬间得出“沃日！这家伙绝对适合当个机枪手！”这类初次印象的家伙。 事实情况当然也确实如此，叶戈罗维奇不但是个真正的机枪手，还是个能一手拎着马克沁重机枪，另一手抓上几箱子弹药、脖子上再挂上几串弹链健步如飞，横穿于弹雨之中的绝对猛男。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12岁就是个能扛羊的壮汉，拎个重机枪那算事儿吗？ 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某些人的基因近似于“天生怪力”，就好比叶戈罗维奇。 那挺经过他自己亲手比划着改造、加工而来的mg42非常适合他、但并不适合别人。就算放眼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估计也只有他自己会觉得这魔改玩意儿真香、使着顺手。 旷日持久的殊死搏杀令红军缴获到了大量德军制式口径弹药，叶戈罗维奇根本不用担心自己手里的家伙事儿打光了子弹、没地儿去补充的问题，现在他只想对对面那群在坦克炮火颤栗下的德棍倾泻死亡火雨。 “叶戈罗维奇！快过来，你的机枪！赶紧用你的机枪撕碎那些德国佬！” 大声呼喊着叶戈罗维奇的人是他的班长，比较搞笑的是这位不到三十岁的班长，刚入伍的时候还是叶戈罗维奇一手教出来的新兵蛋子。 现在徒弟都当上班长了，师傅依旧还是个普通的机枪手、一如既往。 不过有一说一，这位年轻的小班长还是不敢对自己曾经的老师傅太过放肆。 就现在这么大声的大吼大叫也只是在战场上才敢，要搁平时那可是班长给战士打饭的颠倒过来情景，就这么真实。 “知道了！这就过来，马上！” 健步如飞的叶戈罗维奇手里攥着mg42枪管散热套的姿势，简直像是攥着根拖把棍一样轻松无比，甩开两条大长腿狂奔的动作丝毫不像是手里还拎着个沉重的大家伙。 年轻的班长就在一辆距离最近的t3485坦克后面在招呼他，知道什么地方需要机枪火力的叶戈罗维奇，只用了几个呼吸就狂奔到了坦克的屁股后面。 “机枪！快！就架在这儿！” 挥舞着胳膊的班长向叶戈罗维奇手指着坦克发动机舱盖上方的地方，一般来说用这地方当机枪掩体进行射击是再好不过的了。 但...人高马大的叶戈罗维奇显然有他自己的想法。 以三步并两步的极快速动作直接飞身跃上了坦克的发动机舱盖，手扶着炮塔正后方的叶戈罗维奇向外稍稍探头看了看战场情况，紧接着便将手里提溜着的mg42倒置、枪口朝上，顺手展开两脚架，左手拖住枪身中段向前抬起一送便瞬间架设完成。 咚咚咚咚咚咚—— mg42基础型开火时的射速已经快到几乎分辨不出，专门升级强化了射速之后的防空型mg42射速更是快到直接连成了一片。还没听见前一声枪响、后一声枪弹便已瞬间烧蚀出膛，炽热的弹头连成一条莹绿色的曳光弹幕简直宛若流星轨迹！ 叶戈罗维奇的优先打击目标非常明确：那些手持着不明棍状物体，正在交通壕和战壕里四处乱窜找机会试图靠近过来的德军士兵。 叶戈罗维奇不是太懂那些德国佬的新式反坦克武器，甚至都没亲眼见过，只是听说那种神秘的屎黄色“棍子”拥有对坦克威胁极大的一击必杀能力。只要自己在战场上看到就得优先处理、化解对坦克的威胁，这是叶戈罗维奇受领到的实际任务目标。 枪法刁钻的叶戈罗维奇虽然手持大杀器但又绝不浪费子弹，看似接连不断的开火实际上都是根据目视情况决定的5到10发点射。只不过开火节奏很快加之mg42本身的射速就很高，乍一看起来就像是在接连不断地泼水开火一样。 本就被强大不可战胜火力压制到比老鼠还惨的德军士兵，确实不知道叶戈罗维奇这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不清楚敌人是在用自己的武器来反过头来灭杀自己，但这实实在在的可怕压力却是眼下能够真实感受得到的。 这莹绿色的不明曳光弹幕简直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到处乱跳，跟着人屁股后面的实时轨迹持续锁定。 一名手里提着一发铁拳的德军士兵在交通壕中猫着腰前进，刚过拐外的地方时不小心露出了一下头顶着钢盔的脑袋。紧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是一连串的炽热弹头迎面打来，几乎同时有三发7.92毫米的弹丸撕开了钢盔前沿、破脑而入。 剩下的事儿已经可以猜到了，脑袋开了花、半个天灵盖都不见了的德军士兵，当场便栽倒扑在了战壕里、只剩下神经抽搐。 而不得不令人感到惊叹的一点是，叶戈罗维奇从索敌到发现到锁定再到最后的开火、扣动扳机，只花了不到2秒钟的时间。 而基于神经瞬时反应下的快速开火射击，也只不过用了一个5发的短点射便完成了目标击杀，再没有多余地去扣动扳机、浪费火力。 第1304章 死亡复仇者 阵地上的德军四散奔逃、窜的比兔子还快，一个个像极了惊慌失措、在地道里乱蹦跶的土拨鼠。虽然截止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实际的白旗被举出来，但如果照这个局势继续发展下去的话终究也就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单只弹容量75发、两只并联加一块儿总共150发的加强弹鼓并不是多么耐用，尤其是在射速极快的防空型mg42使用时就更是如此。 整个人搂着机枪架在坦克炮塔上、身体矗立于发动机舱盖之上的叶戈罗维奇很快打光了弹药。通常情况下在战场上碰见此种情形时，能有个副射手上前帮一把是再好不过的情况，最起码给递上一个全新的满填弹鼓是最基本的操作。 但叶戈罗维奇这个狂暴的战场机枪游侠可没有副射手，或者说几乎没有合适的人能跟得上这家伙的暴走节奏。 这家伙一旦开始战斗杀红了眼简直就像个嗜血的疯子，对视野范围内任何猎物都会下绝对的死手。只不过还保有着最基本的理智、分得清敌我，言简意赅来形容的话就和某台没了电以后，便会进入暴走护崽状态的绿紫色巨型人造生物差不多。 叶戈罗维奇是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这段浴血传奇经历，他从来不向不熟悉的人提起。 更没有几个人知道叶戈罗维奇五岁的儿子、三岁的女儿，妻子、母亲、还有弟弟，全都被德国佬的炮击和轰炸，害死在了塞瓦斯托波尔的军属平民区里。 “别说我现在是38岁，就算我现在是50岁、60岁，我也照样要和这帮法希斯人渣继续战斗下去！我就是为了复仇，保卫祖国和扞卫信仰只能排在第二！红军要是不收留我，我就自己拿枪单干！一直干到我被德国佬弄死、或者是我再也找不到那帮法希斯人渣杀为止。” 在那伸手换弹的短暂一瞬间，叶戈罗维奇不经意回忆起了自己当初从沦陷的塞瓦斯托波尔逃出来以后，因为疑似俘虏的身份而接受二次政治审查的事儿。 即便是现在想起来，叶戈罗维奇也丝毫不为自己当初所说过的话感到一星半点的后悔。 没错，支撑自己继续战斗下去的唯一理由就是复仇，再无其他。 叶戈罗维奇只接受过最基本的教育、识不了多少字，就算把大道理说破天他也屁都不懂、更是懒得理会。只有有仇报仇、以牙还牙这最基本的道理，被深深地烙印在他心里、从未改变。 加速幻灯片一般的往昔回忆于脑海中飞速掠过、而后消逝，双眼依旧冷酷如初并且不苟言笑的叶戈罗维奇，正在飞速麻利地进行着手中的动作。 打空的并联双弹鼓被叶戈罗维奇像丢垃圾一样一把扔到了脑后、不再去管，从屁股上的弹药携装具上摘下来的备用双弹鼓被一把挂上了枪机、准备就绪。 右手已经摸到上机匣盖子准备将之扣下上膛，进而完成再次开火前最后准备动作的叶戈罗维奇，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一发不知道从哪儿打过来的德国佬子弹便径直朝他扑面而来，以突如其来而又始料未及的姿态正中枪身、发出了“砰”的一声火花脆响、直溅脸庞。 “喔！操！” 叶戈罗维奇是个满心憎恨的战场复仇者不假，但这并不代表他执迷于复仇、不顾其它。 迄今为止早已是身经百战的叶戈罗维奇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自己的小命，他向来信奉只有活得更久、才能干死更多德国佬的绝对真理。 炉火纯青的战斗技巧和出神入化的战场第六感，令叶戈罗维奇差不多是赶在最后关头前撒手放开了怀里的机枪，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瞬间缩到了坦克的炮塔后面、借以隐蔽。 “呼...呼，这帮杂种还有狙击手，刚才怎么没注意到躲在哪儿？” 7.92毫米的毛瑟步枪弹头没能伤及叶戈罗维奇的要害，但却打穿了mg42的枪身、开了个弹孔对穿而出，直接刮掉了当时正怀抱机枪的叶戈罗维奇左手一块肉。 食指和拇指相连的左手肌肉中间部分已经是鲜血直流，将左手抬至眼前位置的叶戈罗维奇能够清楚地看到：德国佬这神出鬼没的突然一枪，几乎掀飞了自己左手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一块的血肉，虽然没打伤手指、不影响接下来用枪，但要说这是不疼根本是不可能的。 决心和德国佬死磕到底的叶戈罗维奇不是那种轻伤就下火线的懦夫，这场刚刚开始没多久的战斗还有大把的德国佬等着他去亲手宰杀。 叶戈罗维奇处理自己伤口的方法快速且粗暴，从左胳膊袖口上随意撕扯下来的一条破布被直接缠到了手上、再像缠线缆一样胡乱绕了两圈，而后右手与嘴巴牙齿齐上阵咬住拴紧，一个简单的战场包扎急救耗时不到半分钟便宣告完成。 不必为了叶戈罗维奇的熟练和快速而感到惊讶，这种事儿对于浑身上下战痕成殇、几次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又活着回来的他而言，早已是在塞瓦斯托波尔就已经习以为常的家常便饭。 伤口包扎完毕、战斗仍在继续，叶戈罗维奇毫不犹豫地打算捡回跌落在坦克炮塔顶上的武器准备继续战斗。 但.....虽然这是一件概率很低的事儿，但却很不凑巧地被叶戈罗维奇给撞上了。 德国佬的那发毛瑟步枪弹在mg42的枪身上直接洞穿开了个孔，不偏不倚还是容纳击发部件的枪身中段主要部位。 里面的弹簧还有击针一类的玩意儿眼下已经被弹头给搅的稀烂，叶戈罗维奇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自己这宝贝枪是暂时用不了了，必须等战斗结束以后从其它缴获的mg42上拆点零件下来才能修好。 没机枪可用那接下来该咋办？ 叶戈罗维奇不想捡其它不给劲儿的武器使，那样宰杀德国佬的效率实在太慢，机枪才是真男人的唯一选择。 幸运的是，锐利的双眼如鹰隼一般的叶戈罗维奇很快便找到了替代品目标：就在那辆造型别致的is6重型坦克脑袋顶上。 第1305章 双联巨兽 已经彻底歇逼、不能用了的魔改版mg42还不能给随便扔了，叶戈罗维奇对这把自己亲手改造的武器可是情有独钟、使着顺手，简直就像是情人一般的存在。 将“身受重伤”的mg42随手往背后一甩、拉住枪带背在了背上，半蹲伏在坦克发动机舱盖上的叶戈罗维奇瞅准机会、飞身一跃、直接跳下车来。宛若离弦之箭一般撒开两条大长腿，径直向着那辆已经被瞅准的is6重型坦克快步跑去。 “嘿，嘿！叶戈罗维奇，你这是要去哪儿？小心子弹，快回来！” 一般人干不出来背着挺不轻的机枪在战场上撒开腿乱跑的事儿，这又不是子弹描边、不打主角的抗日神剧。但年轻小班长在身后的大声招呼呐喊依旧唤不回叶戈罗维奇飞奔的脚步，左手已经受伤、血染半手的叶戈罗维奇依旧像没听见一般在极速飞奔。 战场上的火力虽然密集，但却很少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单独针对一个人。 简而言之，这比拼的就是你的脚下速度和敌人的反应速度到底谁更胜一筹。 幸运的是，有着比马拉申科还高个子的叶戈罗维奇真的有一双无与伦比的大长腿，一步跨出去的直线距离比一般人更远。 再加上本就是步兵专业加老兵出身的叶戈罗维奇体能超强，武装狂奔这种事儿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麻烦。 堪堪不到一百米的距离硬是被叶戈罗维奇用了比寻常人快一半的速度狂奔抵达，而在来到这辆is6重型坦克的屁股后面之后，抬起头来望了望炮塔尾端和车顶位置的叶戈罗维奇做出的第一件事，便是不顾休息喘口气地直接一鼓作气、大脚一蹬冲了上去。 坦克里面的人察觉不到叶戈罗维奇的存在，嘈杂的战场声响和咆哮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阻挡了一切。但这对眼下的叶戈罗维奇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他并不需要坦克里面的同志对他有任何的配合，他一个人就能办到他眼下想办的所有事情。 这辆is6重型坦克的造型非常特殊、就连外观看上去都和别的is6重型坦克很不一样，足以让初次见面的人一眼就把它记住，只不过隶属于步兵团的叶戈罗维奇不知道这是谁的座车罢了。 叶戈罗维奇冒着被打死的危险爬上这辆is6重型坦克的目的只有一个：他看上了这辆强大重型坦克炮塔顶上那挺造型独特的双联装重机枪。 机枪的型号？ 不知道，远远望去的叶戈罗维奇当时只觉得自己从未见过这玩意儿，似乎不是红军的制式装备。 也是等到真正爬上is6重型坦克的炮塔尾端发动机舱盖上之后，有机会近距离接触的叶戈罗维奇这才发现，原来这体积属实不小的玩意儿，居然是一挺双联装的12.7毫米德仕卡高射重机枪！而且还带有能把射手正前方几乎无死角包裹的机枪防盾。 作为老牌炮手的伊乌什金当初看见is4那直流口水的样子，像极了看到梦中情人、命定女神的痴汉模样。 此时此刻就在当下，已经是俩眼放光的叶戈罗维奇，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大宝贝的神态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也许普通人很难理解身经百战的老兵们对于强力新武器的热爱程度，但有一说一，这真的不比你暗恋了十年的姑娘，突然某一天主动向你表白的感觉来的要差多少。 叶戈罗维奇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仔细欣赏面前的工业杰作、堪称梦中情人一般的狂暴战争机器。 东西好不好用？ 你亲自上手试试不就知道了。 衔接着一发接一发橙黄色12.7毫米大口径子弹的弹链连接着枪身供弹口与弹箱，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起来、心率加快、肾上腺素直线飙升的叶戈罗维奇，瞅见这情形以后哪里还忍得住。 二话不说一把捞过面前这本就是向后倚天状态摆放的大宝贝，仅仅只是凭着娴熟的经验和准确的直觉，便在击发装置的手边上找到了用来控制机枪航向的卡榫按钮。 按下按钮的一瞬间，原本被固定死的大宝贝立刻动了起来、宛若被注入灵魂。 经由卡拉莫夫之手亲自打造的环形机枪架，赋予了这挺双联重机枪最大可能的活动范围。不单单是车长在需要的时候能够从跑塔里钻出来、操纵射击，必要的情况下，其它的战士和操纵者也能直接在车外于炮塔后端将其驾驭。 当然，这个点子可不是卡拉莫夫独创，而是马拉申科最早采用在斯大林格勒一战当中。临时魔改了当时手中的重型坦克并且实战反馈不错，可以由外部人员操纵的车顶重机枪的确赋予了很大的战场弹性，不再拘泥死板地必须由坦克成员亲自操作、采用固定枪架。 而后，类似的设计便被保存沿用下来，直至由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机械大师卡拉莫夫，最终升级为了炮塔顶盖环形机枪架、完成定型。 现在，能亲手过把瘾的叶戈罗维奇也只是这一杰出、并且被提前诞生设计的受益者罢了。 有了活动滚珠轴承和可随时随意固定的枪架卡榫帮助，这挺附带机枪防盾的双联装12.7毫米德什卡重机枪，在本就力大无比的叶戈罗维奇手中显得是如此灵活、超脱寻常。 硬要加以形容的话，那就和普通的步兵使用波波沙的感觉基本差不多。 有了刚才的经验教训，知道德国佬肯定还会朝自己打黑枪的叶戈罗维奇精明了许多，完美地借助宽大的机枪防盾，将自己仅有的露在外面的小半个上半身全都遮挡了起来。 如果德国佬的狙击手能在至少五百米的距离上，一枪穿过机枪防盾和炮塔穹甲之间仅有的不到三厘米缝隙的话。 那么确实是能伤到眼下的叶戈罗维奇。 但如果不能，或者开了一枪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却又没打着，之后会遭遇到叶戈罗维奇这个睚眦必报的猛男怎样的报复已经是可以预见。 咚咚咚咚—— 双联装12.7毫米德什卡重机枪咆哮开火的声音足以压倒所有其它轻武器，足称毁灭之力的赤红色曳光弹幕，裹挟着瞬时燃烧指示弹、常规弹、穿甲弹一道组成混合弹链横扫鞭挞向目标，炽热的药筒弹壳接连不断喷出、如暴雨一般泼洒在落着皑皑积雪的炮塔穹甲之上。 这巨大无比的咆哮声响不光成为周遭的绝对轻武器主角，甚至于就连位于机枪正下方、炮塔装甲严密保护之下的车长基里尔都能清楚听到。 “车长同志！我们的车顶机枪在响，有人在外面操作我们的枪！” 第1306章 同志，来两箱子弹! 自己的宝贝机枪突然被人拿去用这件事儿吧，要说突然其实真的也挺突然的。 当上车长没多久的基里尔要说也是第一次撞见这事儿，一直待在车里的基里尔是既没提前收到消息、也没有人用挂在车屁股上的电话和他沟通，简而言之就是直接强行占用了他的车长机枪开始搂火射击。 要是你的东西突然被人一声不吭地拿走去用了，你会不会生气？ 也许吧，应该是大多数人都会，不过有一说一的是这事儿也得区分情况和场合。 比如说现在，站在车外面操纵环形导轨上的双联德仕卡正在搂火射击的人，是自己的同志和战友，并且被集火猛射的目标是那些如土拨鼠一样四处乱窜的德国佬，也就是敌人。 此种情况下的基里尔还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要是能用这双联装德仕卡干死更多的德国佬，那才叫好事。 “继续装填、自由射击，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留心着点注意掩护我。” 自打从装填手的位置上退下来以后，基里尔的身体状况的确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许多。 按照卡拉切夫的诊断结果，现如今的基里尔本就是处在年富力强的一生中黄金期，只要不去干那些必然会加速病情恶化的重体力活儿。基里尔的身体状况虽然不至于完全痊愈，但至少不会继续向着危急的方向恶化。 之余以后等年老了才会发生的事，现在看来谁也说不好，以后的后遗症还是留到以后再说比较合适。 整个人基本处在满状态最优值的基里尔，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一把掀开了头顶的炮塔舱盖，随之谨慎地将小半个脑袋向外探出头去。 基里尔这不探头不要紧，刚一探头便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坦克帽上接连被几个硬东西给砸了几下、猝不及防。 耳边满是那震耳欲聋重机枪轰鸣声的基里尔，随之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瞅了两眼，紧接着映入自己眼帘的便是数枚拇指粗细的12.7毫米弹壳药筒。这些破玩意儿掉在了坦克炮塔穹甲上的积雪之中带着滚烫的高温，眼下正嗤嗤地冒着白烟诉说着那能把人皮烫气泡的温度。 “......还好没掉进脖子里。” 也就是在基里尔感到庆幸的这么短暂一刻当下，头顶上原本接连不断咆哮的重机枪开火声却突然停了，紧接着便是一声突如其来的喊话从背后传来。 “嘿！同志，这玩意儿子弹用完了，你们车里还有备用的吗！？” 循着声音传来方向下意识地回头望去，首先映入基里尔眼帘的，便是面前这个男人那绝对巨大壮硕的身姿，毫不夸张地说这家伙简直壮的像头熊、又高又大那种。 “这家伙绝对有两米了，比车长同志还高！” 虽然已经离开了传奇而光荣的177号车组、不在那儿干了，但始终将自己视作177号车组一员的基里尔，却至今扔把马拉申科唤做“车长同志”而非“师长同志”。 有些时候，能够叫马拉申科“车长同志”，这可代表了一种身份的象征、非常亲切，不是随便拉出来一个人就能随口乱叫的。 基里尔以能用如此方式来称呼马拉申科而感到自豪，传奇的177号车组是同志也更是兄弟。即便离开了那将大家团结在一起、共同奋战的钢铁之躯之后，也仍是永远的一家人，这一点自始至终都绝对不会改变。 车后面这个不认识的初次见面兄弟问自己要子弹，自知战况紧急的基里尔花了不到两秒钟时间来反应便给出了回答。 “等着，我去车里给你拿！” 一辆坚甲利炮的重型坦克既是一座移动的弹药库与燃料库。 尺寸庞大的is6重型坦克内部，不但存放有足以满足整场高强度战斗的122毫米弹丸与发射药筒。同时还携带了大量的同轴机枪与车顶机枪备用子弹，这些机枪弹药全都已经事先准备好被压入了弹链、装入弹箱，在战场上可以非常方便地随拿随用、绝不含糊。 知道炮塔外面顶着的那玩意儿是双联装怪物的基里尔，索性直接左右手各提一盒，一次性将两盒压满的弹药全都举过头顶、给送了出去。 两盒压满的12.7毫米重机枪子弹可能听上去没什么，但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想左右手各一个地把这俩玩意儿给举过头顶，那可比你在健身房更衣室里和皮衣男练摔跤困难多了。 仅凭基里尔能左右手各一个、同时将两只满填弹箱举过头顶的动作，自己也是机枪手这一体力活职业出身的叶戈罗维奇便知道，能一点艰难度都不带地完成这工作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八成.....八成这哥们之前也是和自己一样的体力活出身？ 伸出双手同时接过了两箱递出弹药的叶戈罗维奇如是想到。 “爱惜好我的枪！战斗结束后我要检查，不许弄坏她！弄坏了我会找你算账！” 基里尔这辆排级指挥车的车顶机枪实在是特殊，放眼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你都找不到第二挺。就连师长同志马拉申科座驾的脑袋顶上，顶着的都只是一把单装的12.7毫米德仕卡高射重机枪，属于标准的制式配置，顶级机械师卡拉莫夫也没工夫对所有的坦克，进行一对一的针对性魔改。 并且，咱们的老马同志本人也没有提出这一需要不是？ 左手被打飞了一块肉、简单包扎着的叶戈罗维奇换弹有些困难，并且这德仕卡高射重机枪还是他平时很少用过的类型。不能说完全陌生、但至少是真的没实际上手去用过几次，略显生疏的换弹动作加之手上的不轻伤口，明显要比刚才给mg42换子弹的行云流水慢了一截。 “妈的......该死！手是真疼.......靠！” 越着急越粗暴的换弹动作加速了左手的血液流通，从伤口处大片溢出的鲜红血液，很快便浸满了那随便缠绕的破布绷带。 将两只弹箱逐一全部挂好的叶戈罗维奇抬起右手拉动枪栓，“噼咔”一声脆响之后再一次让这头可怕的双联装12.7毫米巨兽焕然新生，黑洞洞的壮硕枪口再一次随着双手的摇摆精准指向了目标。 第1307章 狂暴火力 “快！跟上来，同志们向前冲！快快快！” “为了斯大林！乌拉！！！” “消灭法希斯！！！” 各式各样的冲锋口号响彻整个战场、到处都是，不过归根结底的最终解释只有一个：冲锋、前进、然后消灭敌人！ 坦克们虽然停在了阵地前充当固定堡垒、不断开火，但随后源源不断赶到的步兵们却没有停下脚步、在继续向前。 坦克集群进行火力压制、步兵进入战壕扫清敌人，这是马拉申科在进攻之前就已经制定好的计划、部署了战斗目标。 并且目前按照实际执行的结果来看也没有任何的问题，被送到了阵地前的步兵战士们可以最大程度避开敌人的直射火力，只要绕过坦克再往前走几步就可以跃入战壕、同德国佬打最残酷也是最血腥的阵地争夺白刃战。 仅存的德国佬机枪火力点要么就是被压制着不敢露头，要么就是胆子大点刚一露头便被122传家宝一发榴弹给伺候到位。 冲天而起的巨大爆炸声之后别说是德国佬的机枪手人影，就算是mg42的零件你都很难能凑齐全乎。122毫米高爆榴弹的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极尽奢侈的马拉申科已经下达命令，要求用这玩意儿去轰掉随时可能出现的德国佬机枪。 连一半的小碉堡和简易工事都扛不住的122炮直射确实凶猛无匹，你甚至可以说这玩意儿残忍，因为在它将血肉与机械通通撕成碎片的一瞬间，确实是某种人道主义上的“极尽残忍”，前提是这些被洪成渣的德军士兵还被视作是一个“人”的话。 理所应当的，很多恨透了这帮法希斯走狗的红军战士，并不把这帮祖国的入侵者当“人”来看待。所以这一炮轰过去爆出一团血雾、只剩下残肢碎肉满天飞的情景也就无谈什么残忍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残酷战斗，早就把这事儿扭曲地简直和屠宰场里的流水线杀猪差不多。 步兵进入战壕、清缴剩余敌军的战斗进行的异常顺利，从未亲身感受过如此强大近距离直射重火力压制的德军步兵，眼下已经是一种真真正正地被“打懵了”的状态。 你说你露头去打俄国佬的步兵、尝试阻击敌人吧，有一说一这真的是比送死还不要命的行为。 外面那群俄国佬手中的变态重火力，口径最小的都他妈是12.7！往上最大的直接就顶到了122毫米！ 就算你没拿着机枪乱射，但也不能百分百保证那些火力密度大到惊人的俄国佬重型坦克，不会因为看你不爽或者是没有其它优先目标，而调转炮口用122**给你这冲锋枪手亦或是步枪手来上一炮。 战斗发展到当下阶段的刚一开始，不信邪的德军还曾数次尝试组织反突击，想要把压到阵前的俄国佬坦克部队消灭重创、赶出这里，就用他们手中最新配发的新式反坦克武器：铁拳。 但在堪称疯狂的密集直射火力拦截下，基本上等同于在高爆榴弹林和重机枪雨中洗澡沐浴的德军突击纵队，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没有达成既定目标，被打的缺胳膊断腿、尸横遍野地败退了回来。 铁拳根本就接近不到有效的射程范围内，火力浪费到了奢侈程度的俄国佬只要怀疑哪里可能有德军聚集，最低限度的情况下都是三两发85毫米高爆榴弹尖啸打来、炸成一团。 你兵力首先就聚集不起来，散兵游勇的添油战术一个接一个向坦克纵队发起攻击，这他妈和白给又有什么区别？眼下的德军就是如此真实地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艰难境地。 探出头去或者聚集兵力去干俄国佬行不通，但窝在战壕里当缩头乌龟就更是完全不可行。 越来越多的俄国佬步兵如同冲垮了大坝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入、杀入阵地，这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俄国佬步兵，完全不同于之前所曾经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对手。 一窝蜂的猛冲在这里根本就见不到，反倒是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的小型化战斗班组随处可见，几乎到处都是。 只要遇到前方战壕的拐角或者是弹坑、散兵坑里有阻击拦截，这些基本每一队都有至少一名老兵带队的突击小组便会立刻停止前进，紧接下来就是不要钱的“俄国柠檬”手榴弹稀里哗啦地招呼过来，个别时候还会掺杂着几个德军自己的“鸡腿手雷”m24。 噼里啪啦的一通乱炸之后没有几个血肉之躯能说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有些人是可能没受到致命伤害，但是如此近距离的爆炸必然被震得眼冒金星、头晕耳鸣。 在身体完全恢复控制、反应过来之前，顶在最前面的俄国佬冲锋枪手便会迅速跟进扑上，波波沙41或者波波沙43的一通乱响之后只剩下倒地不起的尸体。 德军也不是没尝试过用仅剩的机枪趴在战壕里起到点关键压制作用，只要不是傻子就必然会想到以如此办法加以尝试。并且如果点位选的够好、比如说有个带顶盖土的机枪火力暗点压制掩护的话，还完全不用害怕被俄国佬的手榴弹炸掉，反正又扔不进机枪眼里来。 但对德军而言最恶心的，确实那些接二连三丢过来、不断爆炸的手榴弹腾起的烟尘，就仿佛像是信号弹一样会引起那些俄国佬坦克的重点关注。 视野受限的坦克内部看不清手榴弹密集爆炸的地点附近有什么东西，但因为早已事先安排好的战术布置，那些扛着122毫米重型坦克炮的钢铁巨兽们，依旧会缓慢地晃动起自己的炮塔，将那硕大无比的黑洞洞炮口对准手榴弹爆炸位置点的大概方向。 大口径重炮虽然装填稀烂、深受诟病，但这不用精确瞄准、直接开炮招呼即可的优点，确是无论如何都否定不了的。 通常情况下会有两到三发的122高爆榴弹几乎同时招呼过来，这就意味着有两到三辆的重型坦克，在关注这一被手榴弹不断爆炸腾起的烟雾所标记的目标。 但如果炮响之后依旧有手榴弹在德军占据的方向继续爆炸，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就真不太妙了。 可能会有更多装弹待发或者是装填完成的重型坦克继续开火，122炮的咆哮会一直奏响到代表红军的标志性钢盔在战壕里继续前进为止。 这么做固然大胆并且存在着潜在的误伤可能，但马拉申科既然敢下这命令就早已做好了对应的准备。不论如何，这都要比步兵被隐蔽到位、坦克无法直接观察到的德军机枪火力点，给屠到伤亡惨重、进攻受阻要强得多。 你连冒险一搏的勇气都没有，又怎能奢望超脱常规的奇迹战果发生？ 就像彼得罗夫政委所说的，比起以往的一贯墨守成规，现如今的马拉申科是越来越倾向于执行那些大胆的指挥艺术了，潜移默化的变化总是这样的无形之中却又显而易见。 第1308章 继续开火 不断向前突进的苏军步兵集群，打的阵地上本就苟延残喘的德军彻底乱了方寸。 这些技艺精湛、技巧熟练的苏军步兵似乎在有意避免与德军近战，寻常以往所见到的近身白刃战在今天的战斗中反倒非常少见，站在身为进攻方的苏军角度上来说几乎是能够避免就一定避免。 波波沙41与波波沙43的高效自动火力组合被顶在了最前面，其后紧跟着的便是至少一支的svt40半自动步枪，再加上余下的莫辛纳甘步枪协同进攻。 多数情况下的德军士兵都是被射速极快的波波沙当场格杀，少数时候能和苏军有近身战机会的德军，不是被一拥而上、人多打人少当场干死，要么就是被短枪之后的刺刀长枪戳了个透心凉、当场捂着肚子痛苦死去。 这种以大量手榴弹加半数以上自动火力为核心的突击小组战术还是首次应用，而建议将过去以往的白刃战尽量避免、并替换为此种新式战法的人，正是我们的师长同志老马。 有过过去以往的战斗经历，马拉申科愈发意识到残酷的白刃战对于对于步兵部队，尤其是自己麾下本来就稀少宝贝、十分金贵的老兵部队损耗太大！每一战过后都会有无数本可以发挥更大价值的老兵死去，新兵蛋子的阵亡率那就更加海了去了。 越想越亏、浑身肉疼的马拉申科，决心对既有的步兵战术来一次彻底的改革。 德国佬不是喜欢对枪、不到万不得已就避免近战吗？ 行啊，来，对枪！哥们跟你比的就是自动火力的多少，老子这慈父近卫称号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好装备优先供应。 在马拉申科的主导改革之下，瓦洛沙步兵团的自动化火力装备程度，被提升到了一种堪称可怕的程度。 在必要的情况下，比如现在这种必然是接近战斗的阵地争夺战，每一个突击小组都可以装备半数以上的自动武器。个别装备任选的突击小组，甚至把自动武器的占比提升到了百分之七十，轻机枪与冲锋枪混装携行冲锋、远近通吃。 所及之处的战壕内到处都是尸横遍野、血流满地，简直就像是被死亡扫帚给犁过一般。 初次面对此种战法的德军可以说是完全被打的措手不及，见惯了毛子高呼着乌拉冲上来直接刺刀见红的德军哪见过这阵势。密集的自动火力就像是战壕风暴一样把人刮的愣是抬不起头，敢闪身开枪必然会被打成筛子、命丧当场。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经典的真理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相当适用，而对于当下的德军而言，这更是一个值得非常认真用心地去仔细思考的问题。 近在咫尺的毁灭就像是一把死亡大锯，拉在你的脖子上不断横扯发出“咔嚓”“咔嚓”的可怕声响，脊椎骨就像是被锯到快要拉断一般感受着切肤之痛的生命消逝。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的真理就摆在眼前，但具体还剩下多久却没人知道。 高地上的德军实际上早在入冬之前就开始处心积虑地经营这地方、修建工事，为此不光动用了德军自己的步兵、工兵，甚至还拉来了那帮乌克兰二鬼子和强制征召的当地民工干活儿。 严格来说的话这地儿的防御工事修的不错、步兵战壕有板有眼、连接不同区块阵地之间的交通壕有如蜘蛛网一般纵横交错，就连用来保护反坦克炮的掩体工事，都用混凝土夹层特意浇筑强化过，虽然还是抵挡不住122传家宝的直射猛轰就是了。 如果不是有这些防御工事和掩体在手，眼看已经被锤成了皮皮虾的德军可能早就撑不住了。但这些玩意儿依旧不足以抵挡住苏军攻势，挽救德军的命运。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火力实在强大到可怕！ 你很难想象一个师级部队，居然拥有自己的师属喀秋莎火箭炮营和isu152自行榴弹炮营，双自行炮兵的重火力配置。 火力覆盖之后，抵近到前沿的重装直射火力更是强横到难以想象！根本不计弹药消耗的重型坦克一字排开、拉开战线疯狂猛轰，122高爆榴弹比迫击炮弹还要不值钱！ 攻势土崩瓦解、士气支离破碎、一具具肉体在弹雨横飞和炮火狂袭的死亡浩劫中湮灭于尘埃。 人类都有一个科学定义上的承受极限，只是军人的极限承受能力更强、但仍非绝对无敌。 守在这片阵地上的国防军部队在风雨飘摇之中再也承受不住了，令人绝望的巨大且飞速伤亡根本看不见一丁点胜利的希望，如此狂暴的直瞄直射火力面前更是没有半点逃出生天的可能。 没有特别的命令也没有专门的事先沟通，第一面挑着白色背心的毛瑟98k步枪举起地是如此突兀而仓促。 “车长同志，德国佬举白旗了！他们想投降！” 实力极强的伊乌什金第一个看到了不远处的异动，挑在步枪枪头上的白色背心在茫茫雪地中差点没看着、与背景几乎融为一体，还好号称“第一炮手”的伊乌什金眼尖如鹰隼无异。 就坐在伊乌什金身旁另一侧车长位置上的马拉申科听得清清楚楚，但毫不改色的冷酷面容却依旧是不为所动。 “但那不是所有德国佬的意思，继续开火！打到这帮混蛋全部投降为止！” 一小块阵地上的德军在没有事先组织的情况下自行决定投降，带头的可能是个营长、连长、甚至是排长，反正不会是什么大官，对于全局没有统筹指挥的能力。 也正因如此，其他几条战壕和区块阵地上的德军仍有未投降的存在。依旧在负隅顽抗地不断开火，也不知道是急于求死还是真的认为希望犹存。 马拉申科不是战地圣母，不可能因为几根不投降的死臭又硬德棍，拿自己的战士生命开玩笑。 既然你们有人不投降，那不好意思、对不起，所有德棍都会因此被一视同仁！ 战斗不会停止，红军会继续开火。 要是死了以后真想喊冤、找人抱怨，建议去地狱里掐死几个死硬不投降战友的鬼魂来报仇，如果鬼魂也能再死一次的话。 第1309章 等着瞧好吧 可能是第一面举起的白旗被其他德棍看到了，当然也可能是真的被打到头皮发麻、自己主动想投降了。 不论是哪种原因，马拉申科接下来从车长潜望镜看到的画面里，没过几分钟便陆陆续续升起了更多的白旗，飘扬在依旧被德军负隅顽抗的那几块残存阵地之上。 当然，和第一面白旗一样，这些所谓的“白旗”也是拿各种替代品临时做的，什么白背心、白衬衫、甚至几条破布绷带都有。 最离谱的是，马拉申科还看到一杆毛瑟98k的枪头上，挑着一只德军通用配发的白色大裤衩，或者说是沙滩短裤差不多的玩意儿？ 反正这不重要，非常离谱就行。 马拉申科挺想知道在这么冷的天里，到底是哪位勇敢的德军士兵顶着刺骨寒风，完成了露鸟脱裤衩的壮举操作。 有一说一，待会儿抓完了俘虏还真得逮几个问问，马拉申科是真挺佩服这样的傲然勇气的。 所有残余的德军兵力率先停火，向着敌人疯狂倾泻火力、在战壕中不断向前推进的红军战士们，这才算是堪堪停下、后发收手。 一个接一个面如土色的德军士兵高举起双手、走出战壕，头顶上的破烂头盔是歪斜乱扭、像个粪勺。 这场短暂但却异常狂暴的战火宛若雪崩一般，彻底摧垮了其中大多数德军士兵的意志、士气、精神。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望疲惫地写在脸上、呼吸着差点就永远失去的周遭空气。 “瞧啊！一帮蔫了的法希斯猪，你们的元首现在应该乐意你们给他垫屁股！也许都不配，哈哈哈哈！” “嘿！我说他们应该去给希姆莱练习后膛填装更合适，听说那个小眼睛瘪三是个性无能。”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步兵部队很多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油子们不但精通各种与德棍周旋作战的技巧。而且还在旷日持久的战争中，沾染上了不少老兵油子特有的“陋习”，比如说在战胜之后用各种肮脏污秽的语言去羞辱敌人。 和这些普遍文化素质不高、年龄也比较大的老兵们讲素质教育不大行的通，况且在齐聚加入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之前，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是原先各自部队的小头头、兵老大。一些习惯是打那时候开始起就养成的，现在要改又谈何容易。 彼得罗夫政委还专门找马拉申科聊过这事儿，觉得这可能会影响到新加入战士的思想教育，看看是不是要立几条专门的规定来管管。 不以为然的马拉申科摆了摆手，建议政委同志打消这样的想法，因为真的很没必要。 你要是把那些放荡不羁的老兵油子们，练成线上背课文、线下屠德棍的“素质模板好同志”，暂且不说这能不能最终达成，光是想想就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功夫、几乎不可能。马拉申科可是知道这帮上了年纪的老兵油子里，好些人连写封信都要别人帮忙代劳。 时年38岁的叶戈罗维奇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甚至还有快五十岁的西伯利亚出身老猎户。 这老猎人在斯大林格勒曾经创下过用双管猎枪架楼道里、一人撂倒一个班德军的传奇，事后跟人吹牛逼还振振有词地说“德国佬不如群狼威胁大，至少狼知道打不过就跑，而德国佬不懂”，然后再嘬一口伏特加、闹一小口，听着旁边的小屁孩年轻战士赞赏连连甭提多爽。 而刚刚说这群投降了的德军士兵，适合去给希姆莱练习“后膛填装”的人，正是这个嘴上没品又有点老流氓的老猎户。 被人指着鼻子羞辱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不爽，无奈的是现如今的德军已经是虎落平阳、威风不再，被收拾的鼻青脸肿刚刚吃了一场天大的败仗。 所以大多数德军士兵面对如此的羞辱，也仅仅只是低着个脑袋、举起双手，默不作声地继续向前走。但并非全部的德军士兵都这幅德行，似乎不论走到哪儿都不缺狂热效忠法希斯的刺头。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吗？嗯？布尔什维克的垃圾！？” “你们错了，太天真了！元首的怒火很快就会从天而降，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得死！死在熊熊烈焰里、死无葬身之地！你们这些垃圾一样的民族只配被德意志征服，你们不配占据着这么肥美的土地！这片土地终将属于德意志、属于伟大的元首！” ...... “这傻逼德国佬嘴里嚷嚷些啥？” 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一名着装破损邋遢的德军军官在高声叫嚷，但周围绝大部分的红军战士都听不懂这瞎嚷嚷的德语是啥意思，仅仅只是抱着“吃瓜看戏”的态度调转了手中的枪口、保持警戒，想看看这鹤立鸡群的德国佬军官接下来能玩出点什么花样来。 普通的战士听不懂德国佬的语言，但有人却能听懂，比如说刚刚从坦克上一跃而下的师长同志马拉申科。 “那德国佬嘴里在鬼叫什么？” 一同下车的伊乌什金就站在马拉申科身边，到现在为止全车组熟练掌握德语的，也仅仅只有马拉申科一个。 “老一套，被洗了脑的陈词滥调。什么元首的怒火会从天而降，哈，别笑死人了！美国人的天火倒是会很快从天而降，把整个德国重工业区烧成一片火海。” 类似这样的狂热德棍，马拉申科真心是见得太多太多、相当不少。 过去以往的经历让马拉申科对这种人的新鲜感早已消磨殆尽，见得太多之后甚至对这些人脑袋里，装的是怎样的狗屁不通都一清二楚。 至于接下来怎么处理这号人，与过去以往不同的是，眼下的马拉申科倒是已经有了个相当不错的主意。 一个第一次尝试、前所未见的、顺便还能一石二鸟，为以后的长远计划做验证的绝佳主意。 望着马拉申科脸上那隐隐浮现的不明所以笑容，伊乌什金都有些看的一脸懵逼。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等着瞧好吧。” 第1310章 你的朋友 伊乌什金一时半会儿有些搞不明白，故作神秘的马拉申科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很多时候伊乌什金都猜不透马拉申科到底是在想些什么，真实的情况往往都是马拉申科最终的所作所为，和伊乌什金的猜测表现地大相径庭、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往复几次这样的猜错之后，伊乌什金到后来索性也就不再去猜马拉申科到底想干啥了。反正猜了也是猜错，不按套路出牌的车长同志总是能带给你各种各样的“惊喜”，与其继续乱猜倒不如好好当个吃瓜看客、看看马拉申科到底打算干些什么。 “你就不好奇我接下来到底想干些什么吗？” 所以当马拉申科再次有意抛出这样的问题时，伊乌什金的回答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了事。 “当然好奇，怎么就不好奇？不过好奇也没用，我从来就没猜对过一次，所以还不如等着看你到底要干点什么。” 向来有话直说的伊乌什金倒是回答的干脆、不假丝毫表情掩饰，这反倒是让我们的老马同志略微有些意外。 “那好吧，等着看好戏吧，我会用最绝的办法来治疗这条法希斯的狗。” 伊乌什金不在回话，只是胳膊肘撑着座车的负重轮上沿、等着看戏。 马拉申科这边也是行动地干脆利落，径直向前迈步、在一众战士们的荷枪实弹戒备下，兀自来到了那名狂热到简直像进了传销窝子、被彻底洗脑了一般的德军军官面前，开始认认真真地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人。 蓝眼睛加金头发的外观特征，毫无疑问是那所谓“最纯正”的雅利安人。 马拉申科第一眼望去的初见印象，甚至都觉得面前这家伙长得和自己曾经看到的德军宣传海报有那么点类似。要是这家伙能手里举个征兵的告示牌牌再拍张照片，那就更他妈像了！ 按照后世普遍的审美观来衡量评判，这个口中高呼着各种狂热口号的法希斯混球，毫无疑问是属于那种“很帅”的类型，足以让少妇怀春、少女尖叫，标准的德意志拉风型男。 这人的个子不算太高，比自己矮了大半头、差不多只有一米八不到的样子。 肩膀上顶着的军衔是国防军少校，乌七八黑的脸上横一道、竖一道，比花脸猫还要挥毫泼墨，像极了刚刚发生矿难事故后紧急升井、逃出生天的黑矿矿工。 纵使再帅的面容，就现在这幅大花脸、歪帽破衣的形象，说到底最多最多也只能被划拉到“犀利哥”的那一类型当中去。 瞪眼望着面前这“极具特色”的家伙大约十来秒，把对方瞪得都有些忍不住想说点什么的马拉申科终于率先开口。 “发言不错啊，看看你周围的窝囊废，这么多人加起来还没你这一个有骨气。” “之后干什么另当别论，但至少现在，我得说一句我还是挺佩服你的。” 马拉申科这话的口气有些“阴阳怪气”...... 你说这是夸奖吧，听起来总有些那么不太对味儿、感觉像是在指桑骂槐地暗示什么。 你说这是骂人吧，但从这话里也确实挑不出啥太明显的刺儿来，你既然有胆量说难道还不兴别人评价两句了？何况现在率先说话的人才是战败者，而胜利者完全有资格对失败者进行品头论足。 毕竟，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说教，要不然都是搞笑。 “所以你就只想说这些吗？俄国佬。你的德语水平倒是不错呀，是为了带着你的人方便向德意志投降特意学习的吗？我也得夸你一句，你学的确实不错。” “.......” 二人之间的“加密通话”没人听得懂，或者说即便是能听得懂也只是二把刀的一知半解，何况马拉申科和这个被俘的德国佬少校彼此之间还都语速极快。 “随便你怎么说，但接下来你用不着跟我说你的这些神论了。” “我这边有一个你肯定会喜欢的朋友，也是德国人。只是他对你们德意志未来前途的研判和你可是有极大的不同，我很好奇你们俩遇上会是个什么样子。” “......” 马拉申科把话又说的有点故弄玄虚，有意提到了一些要点、但就是不把所有话说实在，如此这般的情况直接把这一脸不服气、阴阳怪气中的德军少校，弄得瞬间有些不明所以、心神不宁。 “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德国人？你想让叛徒来对付我吗？我可是元首的坚定战士，别想让我屈服于你们这些劣等的布尔什维克垃圾！” 这个时代的狂热德棍说话总有那么点特别的味儿，特别喜欢强调自己忠于某人某事、一开口就把自己的形象摆在个很高的位置上，试图让你意识到他不可战胜、趁早罢手为好。马拉申科已经不止一次地从那些脑袋抽抽、分不清局势的疯子俘虏们身上确认过这点。 不过最终，这些狂热德棍的下场实际上也就那样，更无谈马拉申科还亲自上手、大刑伺候过那些嘴硬的狂热德棍。 嘴巴上说的牛批到爆炸，身子上一受苦还不是疼的龇牙咧嘴、直喊亲娘，到最后有啥说啥、恨不得把舌头都掏出来让你看看的架势给全招了。 就这只会吹牛逼的拉胯水平，马拉申科真想咧嘴一笑再吐口痰说：就这点能耐，你连满清十大酷刑的头一遭都扛不住，用你身上简直是浪费糟蹋、压根没必要。 但一个能找点乐子的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换一种玩的花样可能就会得来不一样的结果，而马拉申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绝佳的办法、完全能够满足自己的好奇欲望。 “去把政委同志找来，我就在这儿等着，记得要越快越好。” 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的马拉申科一边往外拿烟、一边若无其事地随口说道，对于师长同志的命令向来是不打折扣、百分百执行的库尔巴洛夫立刻点头答道。 “好，我这就去办。不过政委同志跟后续大部队在一起，我们这边刚刚完事儿结束战斗，就算立刻去找估计也得再等一会儿才能上来。” 第1311章 等战争结束 “这些我知道，你告诉政委同志我就在这儿等着，有事要单独找他谈。” 给自己接上了火的马拉申科扣上了那一直未曾换过的缴获德国佬打火机，一口仙气喷鼻而出的同时似乎是在酝酿考虑着什么。 望见此情景的库尔巴洛夫也不再多说什么，随即朝马拉申科点了点头、领命而去，只留下马拉申科一人随意坐在战壕的土墙边上，手里夹着烟卷望着面前正在被押解的俘虏和打扫战场的情景，眼神定格无光之中有些怅然若失。 “怎么这幅表情？你不是有好戏要给我看吗？” 马拉申科的好兄弟不少，伊乌什金是其中嘴巴最能说的一个。 用马拉申科给彼得罗夫政委的话来形容，那便是这小子心里藏不住事儿。 要是人都习惯给脸上贴字条的话，他指定要把自己想说啥给写成字条糊脸上，尤其是在和自己关系越亲近的人待一起时就更是如此。 放在遥远的21世纪那样的社会大染缸里，伊乌什金这么实诚的人只要敢迈向社会就指定会被坑，说不准还会被坑地惨到给嚼骨碎肉、连个渣都吐不出来，各种真实的案例就摆在那儿、一找一大把。 只有一番惨痛的社会毒打和被坑经历，才能让这类人明白过来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但却不能排除有憎恨、甚至直接黑化走向报复的可能。 但是在自己身边的人里、在同志们和战友当中，马拉申科却非常喜欢伊乌什金的这种性格。各种烙印在遥远未来记忆里的真实经历都在无声地告诉马拉申科，这种心思纯净的人往往才是你值得用一生去交的真兄弟。 军队也是个社会，有人的地方也必定会有各种圈子、有大小不一的江湖存在。 对伊乌什金这个于自己而言的特殊之人，马拉申科只想说只要自己一天还在高位上坐着。就不会让那些乌七八黑的爪子伸到自己的好兄弟身上，来坑他毒害他、甚至把他当成个牺牲品和工具人随意摆弄、玩弄于股掌之中。 听上去有些肉麻吗？ 但往往是男人之间以心交心的感情才最真实、不掺半点冗余杂质，用比较中二的说法来形容的话便是“谁都有个想守护的人”。 伊乌什金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就是这么一个人、一种唯独的、特殊的存在，或者说马拉申科只是想守护住这颗纯净之心、不被任何时代都会有的阴暗面和黑暗之物所荼毒伤害。 真实的想法，有时候其实就这么简单。 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通的马拉申科手里夹着烟、侧过头来眼瞅着伊乌什金，如此这般的表情，反倒是把纯粹来闲聊的伊乌什金给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我说错什么了吗？你.....呃，看上去不太对劲。” 马拉申科一笑、只是兀自摇了摇头，然后从手里还攥着的将官专供烟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根，反手递到了伊乌什金的面前。 “我发现你小子最近有点变帅变成熟了，怎么，就没想着谈个好姑娘吗？” 要是放过去以往，伊乌什金要是突然听到这话可能会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甚至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但之前因为和“大学情圣”基里尔的一些深入交流，到现在都还没谈过恋爱的伊乌什金，反倒是对有些事儿能看得开了。 “没可能的事儿，至少现在不可能。” 伊乌什金伸手接过了马拉申科递过来的烟，以指尖相错、缓缓转了一圈之后便略带思索地开口答道。 “尼克莱走了以后，上一次我休假回家的时候去过他家里，遗物还有其它一些东西都是我送去的。是政委同志给我批的假，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你应该是休假回莫斯科没两天，只不过我只休息了一周时间，赶在你回来之前我就已经提前归队了。” 伊乌什金休假这事儿马拉申科确实不知道，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是个人都得找机会换换地方让自己好好歇歇，况且生活上的事儿也向来是分工明确的政委同志说了算。就连马拉申科要休假也都得给政委同志这边做个报备，然后再给方面军司令部上报假条、等待核准。 马拉申科知道这不是重点，伊乌什金接下来肯定还有其他话要说，这充其量只是个引子，所以自己现在没必要立刻接话。 “尼克莱的孩子很小，呼......我就不说当时的场景了，反正你也应该能想象出来。” “孩子不知道发生了多么大的事，只是待在母亲腿边看着妈妈流泪不止。尼克莱的父母也还都健在，他上面有三个姐姐、全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那感觉还有得知了一切后的场面......对于这个家庭来说简直就像是末日一样，一点都不夸张。” “我...我自己没什么别的打算，只是想当我死在战场上的时候，多少能少一个人或者少更多的人这么伤心难过。尼克莱家人痛的比我们这些战友还要深切，他们甚至只能接过那些冷冰冰的遗物和穿过的旧军服、勋章、证书来回忆亲人，我无法想象这到底有多么心碎。” “我们不管再怎么痛苦，尼克莱都是活在我们身边最熟悉的人，但他的家人苦苦等来的却只有那些只会加深痛苦的玩意儿。”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边说边流泪的伊乌什金有些情绪激动，捏着快要烧到指尖的烟头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一番回忆追思之后只能是把这份过去的伤痛强行翻篇而过，将已经能感受到烧手的烟头狠狠掷在地上。 “先干废这些法希斯人渣然后再想其它的，我现在只想让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贱种付出代价。打爆多少辆德国佬的垃圾铁皮盒我都不觉得够，我要一直打到柏林被碾成废墟为止！” 原本只是想聊点轻松愉快话题的马拉申科，却没想到心里藏不住话的伊乌什金、会因为一段几乎都快要被时间淡忘掉的回忆，而一下子道出这么多的辛酸苦水、心碎而愤怒。 望着远方的雪原天边，感受着萧瑟寒风从脸庞刮过。 就陪在伊乌什金身边一块坐在战壕上的马拉申科咧嘴一笑，不假思索地主动靠上前去以肩头将自己的好兄弟轻轻一碰。 “那就这么说好了，等打完仗你结婚的时候，我亲自给你主持婚礼。” 伊乌什金抹着眼泪、红着眼圈一笑，但就算是带着眼泪也满含真心。 “你就不怕我死在这场战争里吗？谁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胜利的那天。” 马拉申科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好似根本没把伊乌什金这话放眼里一样。 “你我都在一辆车里，难道你死了我还能活着？德国佬还没造出来能把我打死的炮弹。” 第1312章 攻心为上 “库尔巴洛夫说你着急找我过来，怎么回事？” 领命而去的库尔巴洛夫倒是把事情办得干脆，没过多久就把政委同志给找了过来，只是不知因果所以的政委同志来到马拉申科面前时，仍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要紧大事，只是想找你问问，温特尔、那个我交给你的德国佬少校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你还没跟我说起过这事儿。” 温特尔少校便是不久之前那个被迫害出逃，被逼的到前线上来避难的德军情报局副官。 因为这家伙的脑袋里装着的高价值情报简直多到难以估量，其飘忽不定、左右横跳的不稳定态度也相当利于争取和审问。 对付这样一个人万万不能采取强制手段和策略，马拉申科知道这对已经经历过各种九死一生的温特尔行不通。旷日持久的疲于奔命已经让这哥们感到身心俱疲，如果再把他往不愿意、感到绝望的绝路上逼，马拉申科估计这家伙保不齐会干出什么难以预料到的事儿。 说句难听的，他要是感到彻底绝望了、不想活了，想自杀也就是那么趁人不注意的一瞬间功夫，人要是死了可就一了百了、什么情报和价值都发挥不出来了。 很显然，马拉申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要换个更高级的手段、也就是“攻心为上”。 但攻心为上这事儿吧属于“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需要一个对人心足够了解、并且嘴皮子够利索的人来干这事儿。 马拉申科自问自己嘴上功夫还行、不算太笨，但要是论对人心的了解程度，那恐怕包括马拉申科在内的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都比不过那个最顶尖之人：彼得罗夫政委。 诚然从客观现实来说的话，政委同志接下来的时日已经所剩不多。 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否认的一点是，政委同志这一生的经历都极具传奇色彩。 先是对抗白匪的普通战士、后来又升至步兵部队的基层指战员，再往后又自己学习了相关课程和书籍成为了优秀的宣传典型、一位榜样式的好同志。并因此被上级选中获得前往党校进修学习的资格，直至毕业以后以文武双全的最终状态成为一位光荣的政委。 世人常说人这一辈子的路是自己走的，而彼得罗夫政委回首望去之时，则能看到自己身后那一条所走过的璀璨大道。 一路走到了现在的彼得罗夫政委早已成了全能型人才，不管是军事指挥还是部队后勤、亦或是他本职工作的分内之事，他都能处理妥当、几近完美无缺让人挑不出刺来。 而做好这些事情的前提不光需要出色的能力，还得需要一颗高情商的大脑和善于辨识、剖析真相的一双眼睛。 论对一个人的判断、理解、以及未来的预测，整个师里没有人能比政委同志干得更好，政委同志甚至还在内务部干过一段时间，并且是绝对绝对靠得住的好同志！所以马拉申科才会把温特尔少校，这么一个非常重要的“vip”交到政委同志手里、加以处理。 好在，身怀超常技巧的彼得罗夫政委没有让马拉申科失望，紧接下来给出的答案便为马拉申科带来了好消息。 “如果他被那些追杀他的人给弄死在德国，马拉申科，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一句，这对于我们而言会是极大的损失。” 马拉申科不语，只是带着一脸期待的表情继续看着政委同志，期待接下来会有怎样有意思的答案被诉说而出。 “这个叫温特尔的国防军少校心思很单纯，是个纯粹的军人。我甚至觉得以他这种性格不适合干情报这一行，他是因为军校专业的原因才被选进情报局里去的。” 政委同志没有一口气把话说完，但马拉申科却已经从中摘要出了非常关键的有用信息。 “那照这么说，你俩已经熟络到他愿意把自己的上学经历都告诉你了？是这么回事吗？” 接过马拉申科递上来的烟，只有一只胳膊、不方便点烟，在等着马拉申科掏打火机“伺候”自己的政委同志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为了让他相信我，我花了不少时间和他专门来聊天。我跟他说我的事情，他一开始只是默默听着，后来被我引导地也开始说他自己的故事。” “我猜的没错，他确实不适合干情报工作，肚子里装着的秘密太多但是又不能对人说，长期处在压抑的状态下，后来又因为知道的秘密而遭到追杀，这已经快把他逼成人格分裂、自己对另一个自己讲胡话了。” 在马拉申科主动双手送上火的伺候下、点燃了香烟，伴随着一口仙气的蓬勃而出，手里夹着冒火星的烟卷长吁了一口气的政委同志继续开口说道。 “他问我什么是共产主义？苏维埃和布尔什维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们俄国、苏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他早就已经不相信呐粹的那套坑蒙拐骗说辞了。” “我告诉他说，好与不好，这对你个人而言、对你所处的敌人立场而言，是以你的自我意识、以你的世界观来进行判断的。其他的人和事只能起到影响的作用，但最终的判断还是得你自己下定。” “我可以告诉你，在你们德国人没打过来之前，这里的一切曾经都是欣欣向荣、充满希望的，我们两个国家彼此之间也曾经很友好、本可以做朋友。但你们的元首执意要用侵略战争解决问题、实现目的，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前线、这战场上的一切。” “你们德军自己的士兵在忍饥受冻、因为那荒唐的命令和大厦将倾的所谓伟大意志，不明不白又毫无意义地死在异国他乡。我们为了把你们这些侵略者赶出去、保卫祖国、守护我们世代生存的土地和家园，所有的人都加入了战斗，一家所有男人都死在你们枪下都不罕见。” “你们的元首告诉你们，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打碎被施加在德意志身上的压迫枷锁，为了恢复曾经的荣光。但是现在的局势还是这样的鬼话里所描述的场景吗？你们的士兵正站在一群好不容易才换来幸福生活、原本穷苦的人民的家园土地上，在这里烧杀抢掠、干尽坏事。” “如果你认为这就是被施以“正义”之名，该有的所作所为的话，那我认为我们的对话可以到此为止了。作为胜利者，我们有权让你去你该去的地方在劳动中好好反省自我、认清现实，你可以考虑清楚、好好想想真正的答案再回答我。” 第1313章 一个测试 拿嘴皮子去征服人心其实是一件很高难度的事儿，说成了自然万事大吉，但一个说不好可能就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好在政委同志的嘴上功夫不是一般人所能企及的，一大长串的“掏心窝子”话下来，还真就把这个本来就对呐粹和元首失望至极的失意者给忽悠成了！ “我承认你说的对，至少绝大部分都对。” “很早以前我就说过，我对我们的元首还有现阶段的各种各样事情都充满了不满、还有绝望。” “我希望我能找到改变这一切、拯救我祖国的办法......如果你有好的主意，能说给我听听吗？我觉得你比那个马拉申科更懂这些事情。” 彷徨无助的温特尔少校在寻求一条救赎之路，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会主观愿意地去相信那些理想中的美好事物，比如说温特尔少校就希望自己能从面前这个独臂政委这里找到答案。 “很遗憾，对你的祖国目前的状态，我无法告诉你什么样的解决办法才是可行的。客观来说你也明白，现在的德国已经烂到了根里、整个国家都即将为一个所谓的最高意志、为了一个人去陪葬。” “我打出生到现在活的这么久的时间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回答你？用谎言吗？还是给你翻翻历史书找找答案？恐怕两者都不是。” 彼得罗夫政委在实话实说，温特尔少校虽然显得失望、但也并未再多说什么，终究也只是一如既往的面如止水、没有任何的过多言语。 同样，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救国无门的绝望失意者脑袋里，此时此刻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好在，彼得罗夫政委的话语并未到此结束。 “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个建议，尝试跟在我们身边看看以后会发生什么。你们的军队战败之后肯定会迎来新的一天，一片土地上总会有人们在绝望中建立起新的希望、继续生存下去，永远不要小瞧人的生命顽强和适应能力的可怕。” “死了的人看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继续活下去的人才有讨论希望的资格。” “也许你能看到共产主义有朝一日建设你的祖国，我有预感这一天可能要不了多久了。如果你对现在绝望透顶，那也许到了那时就是全新的希望，你从来没见过、也没有料想到过的一天。” “就不想提前了解一下，到底会是怎样的一种存在会在未来去建设你全新的祖国吗？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是很感兴趣的。” “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你带来的那封介绍信能保证你活着从我们这儿离开。但是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可就不是我现在能告诉你的了，你自己就是搞情报的，应该知道我这话的意思。” “当然，别会错意了。我可不是在对你发出死亡威胁，只是想告诉你不妨做出一个有意义的选择，仅此而已。” “现在好好考虑吧，你可以认真想好再告诉我答案。” ...... 听完了整个故事的马拉申科属实有点想为政委同志的口才拍手称快，比起严刑拷打、没技术含量的审讯，这样的攻心为上“大忽悠”真的才是技高一筹的绝对真本事！ “那接下来呢？接下来他都说了些啥？咋回答你的？” 显得有些猴急的马拉申科已经迫不及待，自打当上师长、官拜少将以后的马拉申科可是很少有这种状态，全师基本上也就政委同志有能耐让马拉申科变这样了。 “接下来？接下来还能怎样？他已经走投无路、想不出任何办法了，而我给了他一个不确定的希望、一个从未有过的选择。这要换做是你，你觉得你会怎么办？” “呃...这......” 突如其来的反问把我们的老马同志当场就给整懵逼了，一个光想着听故事、陷入沉浸状态的人可是基本不会去考虑这样的答案。 “你就直接说吧，我会怎么回答这压根不重要。先搞清楚答案，我还要这德国佬的少校给我办点事呢，快说吧。” 马拉申科这边着急办事，眼见如此情景的政委同志倒也是回答的干脆了当。 “还能有什么答案？温特尔答应先加入我们、跟着我们一起干，用他自己的眼睛去确认一些事情。如果说他想找一条救赎他祖国道路的话，那现在他暂时算是找到了，以后的事还得以后再说。” “如果你现在给他下命令，多半他会去干、愿意听你的，多接触接触你就知道他是个比你想象中要简单的人。” 温特尔少校被说服成功，这对于马拉申科而言毋庸置疑是个好消息。 但，也是在彼得罗夫政委亲口讲完故事之后，略有感触的马拉申科开始思考起一些自己此前从未考虑过的事儿。 当下的德国佬里还有多少人是类似的存在？自己能争取来多少这样的人？数量足够多的话是不是就足以干点大事了？ 马拉申科相信对现状感到绝望和无可救药，但又救国无门的德国军人，肯定不止温特尔少校这么一个，这家伙只是一个群体的缩影而已。 但首先，在执行未来的大胆计划之前，马拉申科先得搞定一些“验人”的活儿，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可不能留在手下为自己所用、养着也他妈是个祸患炸弹，迟早得爆。 “那个温特尔少校现在人在哪儿？” 马拉申科已经不打算再等下去了，择日不如撞日，合适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还他妈犹豫什么？干就完事了。 “他被人看着，不过有一定的活动自由，比其他德国佬的俘虏强点。找我要了一些书和资料，除了吃饭睡觉喝水就是看那些东西，我甚至得找个翻译去帮忙念给他听，他就像个学生一样认真地做笔记，这也算是个好兆头。” “嗯......” 听闻此言的马拉申科点了点头，这个温特尔少校所展现出来的情况确实符合自己的预期要求，已经酝酿好的计划随即对着政委同志脱口而出。 “那边有个被洗了脑的狂热德棍，我想让温特尔过来处理一下。我很好奇他会怎么做，你觉得这办法可行吗？刚好算是个测试。” 第1314章 少尉同志酸了(上) 马拉申科想借这个机会探探温特尔的底，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对于政委同志更是没有丝毫的隐瞒。 说白了，马拉申科归根结底还是信不过这个刚刚投诚来的德国佬。 这家伙是“身世凄惨”还带着一封德共线人的介绍信不假，但马拉申科不相信这些虚的，在涉及到敌人的问题上时他只相信眼见为实。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托儿所。 想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干事儿，那先得拿点真本事出来。 或者说，先交个投名状证明一下自己。 “你想测试一下温特尔？用那个狂热的德国疯子？” 政委同志似乎有点略微的惊讶，但马拉申科报以的答复只是面不改色的轻轻点头。 “.......” “好吧，我原则上同意你的想法。不过，你要是真打算这么做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事情会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温特尔现在仍然不是多么坚定，就像是个大病初愈还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另外我搞不懂你到底打算用这次测试来证明什么？你以后打算怎么安排这个温特尔？” 面对政委同志一脸不解的问询，故作神秘的马拉申科只是淡然一笑。 “只要你同意就行了，至于接下来发生的事，等着瞧好吧。” 把温特尔找来的整个过程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这个眼下已经异常老实、原则上愿意和红军合作的国防军情报局少校，被马拉申科派来的人找到的时候正在卫兵的看押下，坐在卡车的车厢里捧着找政委同志借来的德文版共产主义书籍、搁那儿看的是津津有味。 咚咚咚—— 敲击卡车车厢的声音陡然响起，正如来人那突然开口的不咋和善语气。 “喂！赶紧下车，德国佬，我们师长同志要见你！动作快！” “师长？” 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书海当中的温特尔有些不知所措，他一时间想不明白那个鼎鼎大名的“钢铁屠夫”马拉申科找他到底有什么事。 “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请问能告诉我吗？” 不明所以的温特尔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前来叫他下车的那名少尉明显是个懂德语的红军，但似乎并不怎么在乎回答温特尔问题的必要性。 “哪儿那么多废话？你是战俘！战俘执行命令还需要知道原因吗？把你自己认清楚了！快走！” “.......” 五大三粗的少尉一脸不满地抬起胳膊搡了刚刚下车的温特尔一把，脚下还没来得及站稳的温特尔当场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雪地里摔个狗啃屎。 自打被俘以后，地位和待遇瞬间一落千丈的温特尔少校不可谓不凄惨。 自己身上原本披着的那件御寒大衣不见了，具体是怎么不见的温特尔自己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夜里睡着睡着直接被冻醒了，醒来以后就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当被子使的大衣不见了。 被其它战俘偷走了？亦或是看守自己的那些俄国人干的？ 温特尔不知道真正的答案，同时也没想过要去找看守自己的守卫讨个说法、理论理论。 就像现在这名前来知会自己过去的少尉所说的那样，自己只是个战俘、当然也能人认清自己的身份。而且在和那名叫做彼得罗夫的政委谈过之后，一直找不到未来方向的温特尔感觉自己似乎终于能停下脚步，好好考虑一下未来改做些什么。 比起身上所承受的刺骨严寒，内心甚至感到了一丝欣喜的温特尔并不在乎这些，他更在乎的是自己接下来的探索和思考到底能找寻到怎样的答案。 但遗憾的是此时此刻的温特尔少校似乎已经有点被冻感冒了，这个只顾着感受内心欣喜、把自己的身体扔在了脑后的神经大条家伙，现在甚至被冻得站立不稳、浑身发颤，在被猛地搡了一把之后还得扶着嘎斯卡车的轱辘才能勉强挺身直立。 “少尉同志，这德国佬......这德国佬好像情况不大妙，似乎是病了。” “是啊，少尉同志。你看看他身上只有单衣，没御寒的东西，要是出什么问题的话可就......” 一左一右跟在年轻少尉身边的两名战士在小声地“进言献策”，虽然没有把话挑明了说、但暗示满满的言下之意却只有一个。 这德国佬少校可不一般，是师长同志和政委同志分别单独聊过的“重要人物”。 这要是把人整出个好歹来，就冲师长同志那“不发火还好，一发火必然是火山喷发”的脾气，只怕少尉同志是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的人。 “.......我眼睛没瞎，当然看到了！用不着提醒！” “.......” 两名手里端着波波沙的战士撇了撇嘴、没有搭话，心里却是寻思着“你丫的既然看到了还不出手管管？等着人被冻出毛病来然后惹师长同志狂暴？作死都没你这么作的！”。 事实是年轻的少尉确实看温特尔少校很不爽，但是这不爽的理由却是异常奇葩、甚至有些搞笑。 “这德国佬有什么能耐？配得上师长同志和政委同志分别单独会见谈话？听说师长同志还给这家伙点了烟？到底是哪儿来的胡说八道，打死我都不信！” 用个比较接地气的方式来形容，年轻的少尉的确是感到有些“嫉妒”。 整个苏联的宣传机器已经把在41年就崭露头角的马拉申科，塑造成了在前线上时刻和战士们待在一起、并肩作战，先后荣获两次苏联英雄嘉奖、并受过斯大林同志赞赏和亲自接见的绝对头号“坦克英雄”！ 这么一通标签打上去以后再加以大肆宣传，多重光环与荣誉加身的马拉申科几乎成了全苏联年轻人眼中的“偶像明星”，如果拿后世的说法和视角来看待的话确实是差不多的效果。 怀春少女的日记本里，有我们老马同志一身正气、正襟危坐拍摄的少将常服勋章照，是从真理报头版上剪下来的。 同样的，很多少年和大男孩、甚至同龄的年轻男青年、红军队伍里，崇拜我们老马同志的也是大有人在。几乎都把成为马拉申科将军这样的大英雄当成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不管最终能不能达到至少都要为之奋斗。 毋庸置疑的，这名年轻到比马拉申科还要小个两三岁的少尉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自愿报名申请加入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最重要原因，就是自己心目中英雄的麾下去保卫祖国、陷阵杀敌。 第1315章 少尉同志酸了(下) 吃醋这事儿吧有时候不是搞对象或者心生爱慕情况下的“特权”，你无法想象这种有点狗血的事儿会在什么时候发生、以怎样的形态发生。 举个例子，这年轻的少尉同志属实就是“吃醋”了。 尽管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真相会是如此，也没意识到自己正因为如此这般原因而在付诸一些实际行动，但无可辩驳的事实就是这样。 “我从军校同班第一名毕业、递交了申请书在忐忑不安中苦苦等了一个半月，天天上门打报告、提要求、不答应就耍情绪地坚持下来。好不容易最终来到了光荣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到现在还没被师长同志和政委同志亲自接见过！” “你他妈一个德国佬的战俘算哪根葱！？凭什么我这么努力都得不到的待遇、你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白嫖！？这不公平，其中必有猫腻！我......我他妈要给你点颜色瞧瞧！让你这个耍了不知道什么手段蒙骗了师长和政委同志的家伙知道，我能认得清你的真面目！” 以上这些话是属于接地气版的内心真实想法直译，当然，少尉同志并没有在心里百分百一致地这么想过。 不过你要硬说的话，确实就是这么个意思就是了，基本能把真实心境剖析地八九不离十。 这，便是让温特尔少校如此遭罪的真正原因。 不过还有一点值得说明，少尉同志虽然看这个被交给自己看管的德国佬少校很是不爽，但他身上的大衣真的不是被少尉同志有意偷走的。 夜里负责看押战俘的战士汇报，看到了有其它德国佬的俘虏趁着起夜撒尿的机会，在路过已经蜷缩着睡着了的温特尔少校身边时，顺手牵羊地一把薅走了盖在他身上的军大衣。 守夜的战士当时自己也冻得够呛，温度骤降的夜间温度真的是让人蜷在一块儿、恨不得缩成一团，连动都不想动弹一下。 自己的任务是防止德国佬偷跑或者行不轨之事、搞什么暴动，只要这些德国佬不触这些禁忌，像是生猪一样老老实实待在被围好画线的猪圈里、也没有打架或者干其它别的啥事。 想咋样就随他们去吧，自己管这些屁事儿干嘛？ 德国佬偷衣服偷的也是他们自己人的衣服，无非就是不偷衣服的德国佬被冻死或者被偷了衣服的德国佬被冻死，反正死的都是德国佬、和伟大的红军有毛线关系？ 所以这帮德国佬俘虏爱咋整咋整，自己接着缩在这儿取暖不是挺好的吗？ 抱着如此这般想法，守夜的战士直到第二天早上换班的时候，才给自己的班长汇报了此事、仅仅只是当个小到可以被无视事情一般地顺带提了一嘴。 同样没当回事儿的班长又把这事儿上报给排长，排长又把这事儿捎带着提了一嘴地告诉了连长，也就是年轻的少尉同志。 少尉同志这边一听，当时就只有一个反应。 “好嘛，老子当这个后勤辎重的护卫连连长本来就心里不爽，看到你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更是不爽上加不爽！” “你御寒保命的大衣被偷了？好事啊！我倒要看看你冻得不行、扛不住了的时候来求我是什么样子，你奢求着我丢给你一件衣服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想想就让人期待不已！” 不按照你预想的方向发展，即是这个残酷现实世界绝大多数时候的真实写照。 年轻的少尉同志得知了事情的开头，却没猜中事情的过程和结果。 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乱七八糟、怎么救国事情的温特尔少校不是一般人，你甚至可以说这个被从德国国内一路追杀到了前线、隐姓埋名避难逃命的家伙有些不大正常。 身上感觉冷哪有我想正事儿重要？衣服丢了就丢了，再冷忍忍就过去了，总不至于把人给冻死吧？ 参军以来第一次走出国门、更是第一次来到俄国的温特尔少校，完全不知道这片土地上的冬天有多险恶，如同后世那些没经受过社会毒打的中二小少年一样。 说白了，这傻得冒烟的家伙根本不知道俄国的冬天可是真的能要你命的！就算1944年的年初之冬远不如1941年那么致命也是一样，最起码一个晚上把你冻成傻逼，或者是直接冻成物理德棍没有任何问题。 温特尔少校现在被冻病了，看上去病的还不轻，走路都成问题了。 但这个死硬的德国佬即便如此也不奢求自己给他一件衣服，这家伙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就不怕自己被冻死吗？这到底是个疯子还是傻子！？ 年轻的少尉同志嘴角在微微颤抖，甚至连身体都有些稍许发抖。 但这可不是被这鬼天气给冻的，而是被面前这个如厕所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就是不奢求自己给他件衣服穿的德国佬硬生生给气的！ 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接了个好活儿，这走狗屎运的德国佬落在自己手里可以好好杀杀他的锐气，让他知道红军对付敌人的手段有多么执行彻底。 现在倒好，这他妈哪里是什么好活儿！这简直就是个让人无比棘手的烫手山芋！ 一桩烂到绝对不能再烂的狗屎差事！ 看这架势，这手扶着车轱辘、连两条腿都在打摆子却死活不吭声的德国佬，至今是一点求自己的意思都没有。 再这么搞下去，年轻的少尉同志心里确实有点毛毛的。 就像身后两位警卫战士说的，真要是把这“贵重”的俘虏给冻出点好歹来，少尉同志不敢想象师长同志到底会怎么“拿捏”自己，大概就连指派自己干这活儿的政委同志到时候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好吧，那好吧！算你赢了，不过是暂时的！就这一次！” 心里默默发狠念叨着的少尉同志承认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再有多大的不情愿也得让理智占据上风，而不是会把整件事砸了场子的个人情绪，回身一转之后的话语随之脱口而出。 “去找件大衣过来，要厚一点的！快去！” 家里有急事请个假 抱歉兄弟们，家里有点急事我得立刻回老家一趟，先这样，欠的之后补上…… 第1316章 我不是侵略者 被偷的那件国防军冬季大衣是找不到了，少尉同志也懒得再派人去那些德国佬俘虏堆里乱扒拉，这么干简直就是愚蠢到家的浪费时间！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可是顶着慈父头衔的超级精锐部队，随便抖抖身子都有坦克飞机火箭炮掩护、集群猛攻是基本操作，后勤补给方面更是阔绰到不行。 这上级配发下来的冬季御寒大衣不但够自用不说，甚至还有盈余备用随时可以替换上阵。 领命而去的战士很快紧赶慢赶地弄来了一件崭新的大衣，甩手就交到了少尉同志的手里、不敢怠慢。 掂量着手里这件崭新的红军冬季御寒大衣，少尉同志就感觉现在自己嘴里简直像是嚼了苍蝇一样、难过的一批。 伟大红军的军装居然要穿到这德国佬的身上？还是自己亲手去给？这他妈算什么事儿？做梦都不敢想会有这么恶心的事发生！ 怀里抱着大衣犹豫了好一会儿的少尉同志终归还是下不去这个手，百般无奈之下只得是以一脸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转头而过。 “去把这件衣服给他。” “.......” “好的，连长同志。” 有时候没人爱干一些事儿，但是迫于命令你却又不得不去干，干与不干不是你说了算，基本和后世二十一世纪的社畜是差不多的一个道理。 能有大衣穿在身上自然是件好事儿，瞬间感受到周身不再是那么严寒刺骨、冷风萧瑟的温特尔少校下意识回头望去，给他把衣服披在了身上的那名红军战士正站在他身后、眼巴巴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自己穿好，给你的。” 说话的语气是没有半点的关心意思不假，但一下子感觉到寒冷离自己彻底远去了的温特尔少校心里，却仍然是忍不住想要脱口而出。 “谢谢你......” 说出口的话语不是德语而是俄语，这也是温特尔少校自打来到东线苏联战场之后，所学会的为数不多俄语之一。 第一次说这话的时候纯属偶然，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意外的开始。 温特尔少校的桶车因为下雪天结冰路滑而翻进了路边的沟里，整车人当场摔了个七荤八素，晕的晕、死的死，根本就没有半点自救的能力，温特尔少校当时也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当场被撞到了脑袋、昏死过去。 一对正巧路过的乌克兰老夫妇撞见了车祸现场，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便主动伸出援手救了车子里的这些外国人、侵略者。 温特尔少校醒来的时候很惊讶这对老夫妇为什么这么做，要救这些踏上自己家园土地的侵略者。不过老夫妇没有留下任何回答，只是兀自离去、空留捂着脑袋的温特尔少校一脸懵逼。 “谢谢！谢谢你们！” 叫喊的回音在空旷的雪原上随着寒风飘了很远，温特尔少校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只有老夫妇那步履蹒跚、背着取暖用的柴火，相互搀扶着在雪中一步一步慢慢远去的背影。 潜移默化对于心理变化来说往往是形容恰当的，温特尔少校也是这么个情况。 一些自己都难以察觉到的细微变化便是从这时候开始，现在想想的温特尔少校大抵觉得，可能侵略者这个身份真的对自己一点都不适合。或者说即便是自己现在顶着这样的头衔，但是却打心底里不想做出这样的事，更不想破坏这里世代生活的人们那宁静的生活。 对于那个以杀人为乐、当成找乐子手段的变态狂施道芬，温特尔少校恨不得这个党卫军头子早点被就地正法！他相信只要自己手里的证据足够多、就一定能让这家伙受到惩罚，至少要从掌权的位置上滚蛋、有多远滚多远，就算不死也得回家吃自己！ 所以收集那些后来被马拉申科看到的照片，并间接导致了二鬼子“瓦伦斯基”被就地正法的证据。一切最初的起点和原因，只是源于温特尔少校想把这事儿捅到宪兵那儿、或者任何能管事儿的人那儿去，告施道芬这个人渣的黑状。 有了这身能够御寒的加棉大衣，已经被冻得连鼻涕都在鼻子尖上冒出了冰碴的温特尔少校，终于感觉现在的自己算是好过一些了。就好像将死之人被打了一针神药强心剂一样，可能生命的复苏就是从这儿开始为起点。 “感觉好点了？能动弹了？” 面色不善的少尉同志走上前来，对温特尔少校脱口而出的话语仍然没有什么温度，就和这萧瑟的寒风一样刺骨。 “嗯，好不少了，这衣服真暖和.......” 对德语掌握度算是不错、达到了熟练指标的少尉同志点了点头，紧接下来便抬起右手指了指前方示意。 “好的，我能行......这就，我们这就出发，去见你们的师长同志。” 虽然过程艰难、甚至有些举步维艰，但温特尔少校最终还是在不再动粗的少尉同志带领下，搭乘着嘎斯吉普车来到了等候已久的马拉申科面前。 “我了个大草！老子这才多会儿没见，咋就把这家伙冻成这孙子模样了？！” 指望着温特尔少校有大用的马拉申科属实是被吓了一跳，被冻成了这副模样真的能确定没事儿？这看上去咋感觉就像整个人都是刚从冰窟窿里捞上来的一样，浑身哆嗦还打个不停。 被自己亲自指定的“vip人物”被冻成了这傻逼模样，我们的师长同志老马自然是一脸的不爽、大冷天里这脸都黑的像锅底一般，眼看就到了要发飙的边缘。 就在一旁的政委同志不知道这是发生了啥事，但因为人是自己经管处理的，按道理上来说自己要对马拉申科直接负责，所以此时此刻的政委同志脸色也是一脸的难堪、相当不好。 事儿是咋回事呢？ 想要知道答案的政委同志，径直就把自己锐利的目光扫向了一旁负责看押的少尉同志。那很少露出、但是一旦露出就必定有事儿的特殊眼神，当场就把心里七上八下的少尉同志吓了个浑身哆嗦。 “不用问别人了，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把大衣弄丢了。少尉先生还特意给我找了一身大衣过来，我很感谢他、认真的。” 第1317章 决定生死 知道自己这次估计是闯了大祸的少尉同志还没来得及发声，仍然没有彻底缓过劲儿来的温特尔少校便率先开口抢答，道出了自己口中特殊版本的缘由经过、言简意赅。 “......自己把大衣弄丢了？” 语气有些不对味儿的马拉申科似乎能察觉出一点猫腻，但在略微的两三秒钟停顿之后却终归一句话也没有说，微微闭眼、抬头示意那名明显脸色不对劲的少尉可以先行退下了。 如蒙大赦的少尉在向马拉申科敬了个礼之后、赶紧转身开溜，把人带来的嘎斯小吉普很快便一溜烟窜的不见了踪影。 望着车子远去的尾气，心里很是不爽的马拉申科已经能猜出个大概所以然来。 马拉申科知道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早已不是孰胜孰负的问题，而是升格为了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意识形态终极之战。 太多太多的红军战士对于敌人都有着国仇家恨，恨不得把德国佬和法希斯狂徒削肉断骨的复仇者都大有人在，但这不是对自己的军令阳奉阴违的理由。 让你把人看好，你就给老子生事，把人弄成了这幅样子、就差一点给整死！？ 马拉申科确实待人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又不摆架子，从来没有在红军中非常普遍的体罚打骂战士情况出现。 马拉申科始终觉得既然都是同志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大多数战士都带着这个年代人身上特有的质朴，很少有啥坏心眼。能用嘴巴晓之以理来解决的事，为啥一定要动手？这一点自从马拉申科还是个连长开始，一路到现在的官拜少将、当上了师长都一直未变。 打骂体罚、随便发火没有必要，红军又不是日本马鹿。 别人怎么做我管不着，但自己首先就要以身作则，不能让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变成个体罚打骂战士的暴力营。 但好脾气加上好为人，却并不代表马拉申科就是个泥捏的菩萨、没有半点火气。 你要是真触碰到了师长同志的底线，你看看咱老马同志到底会不会暴走发飙。 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的马拉申科，真想把这个差点把人弄死、坏了自己大事的蠢货少尉好好整整。眼看情况不对劲的彼得罗夫政委也待不住了，那个经管后勤辎重护卫步兵连的少尉连长是自己找到、给安排上任务的，马拉申科这要是真动手了那还不如先拿自己试问开刀。 “这件事我会处理，师长同志。你消消火，我明白原因，放心交给我，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马拉申科可以不给很多人台阶下，要是不高兴了大可不给你面子。 但唯独有一人、只有政委同志，马拉申科是万万不能不给面子的，亦父亦友的彼得罗夫政委毫不夸张地说，就是马拉申科在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人之一。 黑着张脸的马拉申科跳了跳眉毛、只是稍稍点了点头便示意这事儿翻篇接过，事实上马拉申科也没有闲工夫和多余时间浪费在这上面，随后便开始冲着面前的温特尔少校开口发话。 “脑袋清醒点没？确定要跟着我们干？你可想好了。” 能问出这话来自然不会是废话，在真正的计划开始之前，马拉申科要最后一次确认温特尔这家伙是自愿跟着自己干的。 强迫来的人不但留不住心，关键时刻甚至还可能坏了大事儿。若是如此的话，马拉申科情愿把这家伙送去劳改营挖土豆，也不会把这样的定时炸弹留在自己身边。 面对马拉申科的问话，裹着自己身上刚刚得来的新衣服仍然在些许打哆嗦中的温特尔少校愣了一下，在稍作犹豫之后很快便坚定了神色、给出了回答。 “我一路逃到前线来就是为了保命，既然现在都落在你们手里了，为了保命我还有的选吗？” 这样的回答照理说还算不错，至少表明了愿意合作的态度，但这在马拉申科看来却仍然不够。 “照你的意思是说，迫于无奈的？” 这一次，温特尔少校没有犹豫。 “不，不算是.......只是想看看你们描述的理想世界到底能不能实现，以及拯救我的祖国。” 盯着温特尔少校好一会儿的马拉申科咧嘴一笑，终究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很好，非常明智的决定。” “不过现在，有件事儿要你去办，只有你才能办的事儿。” 赶在温特尔少校开口发问之前，马拉申科已经主动上前一步、转身直指着不远处那名方才还异常狂热的德棍。 “法希斯的狂热分子，嘴里高呼着胡言乱语、傻到无可救药，你明白怎么对付这类人吗？” 温特尔少校之前对马拉申科说过，他们的那位元首已经背叛了他们、背叛了所有的人。 所有曾经许下的诺言现在全都是谎言，温特尔打心底里不相信这些鬼话、也不相信这会成真。即便他认为行刺元首的计划不会成功，但他依旧是站在反对元首的那一边，只是因为诸多原因不愿意加入那伙刺客而已。 现在，马拉申科就要验证一下温特尔说过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用一个比较极端、但是却能立竿见影的方式。 “狂热疯癫和无可救药的法希斯份子都会死，这是我们红军的规矩，也是意识形态和血海深仇。” “去和他聊聊，他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里。饶了他还是枪毙他，我会让卫兵听从你的决定。但不论是哪种决定，回来以后都要告诉我原因，明白了吗？” “.......” 马拉申科没有直接给温特尔少校一支枪，但却把生杀大权和夺命子弹是否射出的权利交到了他手里。 这很明显是一次考验，温特尔少校自己当然能看得出来。 最终做出的选择如何，直接关乎到马拉申科对温特尔少校的评价，以及未来的一系列各种问题。 温特尔少校望向马拉申科的表情有些复杂，就好像把多种情绪融合在了一起，但却又异常坚定地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你期待我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其实我也一样。” 第1318章 强迫反水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是不相信那德国佬能把自己的同党给一枪崩了，就算是别人的手也不会。” “嘿，急什么？这才刚开始，我倒觉得车长同志安排的不错，这肯定有看头，我都没想到过有德国佬能站在我们这边去对付另一个德国佬。不愧是车长同志，轻易就能做到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令人热血沸腾、为之折服！” 好戏正在上演，吃瓜看戏、报以围观的人当然也不少，其中就包括伊乌什金和阿尔乔姆这哥俩。 在共同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如今的伊乌什金显然早已放下了早先对阿尔乔姆的成见，开始真真正正地把阿尔乔姆当成是自己兄弟一样的人看待。 虽然单论感情肯定比不上之前和基里尔那么铁，不过是个人都知道这是需要漫长时间去积淀的，现在着急也没用、属于急不得的那种事儿。 现在伊乌什金和阿尔乔姆这好哥俩能坐一块吃瓜看戏、唠唠嗑，这就已经比之前的伊乌什金大眼瞧不上阿尔乔姆、咋看咋不顺眼的尴尬要强得多。 尽管这哥俩对眼前这出好戏的最终结果所持预测看法并不一样，伊乌什金率先开口、持有不乐观的态度，而阿尔乔姆则是非常看好车长同志的安排、觉得肯定有彩头可看。 但，有时候也就是因为意见不一致才有话题可聊不是？这就和俩人说相声是差不多的道理。 “喏，来一根......” 只是趴在炮塔上看戏属实过于无聊，烟瘾基本和马拉申科一样重的伊乌什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了两根并把其中一根递到了阿尔乔姆的面前。 前线打仗的大老爷们没几个不抽烟的，上了战场还不抽烟的男人，在素以精锐着称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里，简直比av圈里蹦出来个资深老师、告诉你她还是处更离谱。 就好比战前只是个船厂钳工的阿尔乔姆，烟瘾的上劲程度和伊乌什金比起来那也是不逞多让。 “嗯？你这从哪儿弄来的？这...嗯，错不了！这味道是将军级的烟！” 对于老烟鬼而言，烟草是个啥味儿你甚至都不用点着，把烟卷蹭着鼻子下面闻一下就能瞬间秒懂知道。 伊乌什金冷不丁地掏出来一整盒将军级特供的烟，这显然和其尉官的身份完全不相符，至于这烟是咋来的似乎也就只有一种可能性能够解释的通。 “对，从车长同志那儿顺来的。他每个月的定额补给比其他少将多不少，吃的、喝的、抽的都有盈余，他亲口说的，只是你可能没留心听到。反正这么多烟他抽不完也是散给别人，不如让我跟着也沾点光、抽抽好烟，我建议你回头也找他要几盒，肯定行的通。” 有些事儿不消多说，懂得都懂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马拉申科是谁？ 那可是真理报头版常客、两次苏联英雄嘉奖获得者、朱可夫元帅一手培养的爱将。最最重要的是，他还在克里姆林宫受过慈父斯大林同志的亲自单独召见，而且那时候的他还不是个将军！这在那些细致入微的精明人眼里可就非常不得了了！ 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闪烁红星就摆在眼前、近在咫尺，你不赶紧拉拉关系、套个近乎还等啥呢？只要脑袋没冒泡就绝对知道该怎么办。 由此衍生出的具象化具体表现行为，便是马拉申科也不知道自己每月的定额补给，为啥要比同级的其他少将几乎快要多出一倍。 也许以后会有人隐晦地暗示马拉申科，这一切都是自己主导下的行为，以此来在马拉申科这儿达成什么目的。 但至少现在，马拉申科仍然是对此一头雾水。当然也懒得去查，有这么多好东西白嫖难道还要嫌扎手不成？又不是来路不正的脏货，爽就完事儿了。 然而也就是在伊乌什金和阿尔乔姆这哥俩，准备享受来自车长同志的绝妙美味香烟之时，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却猛然间撕裂了硝烟未尽的战场宁静。 砰—— “操！那德国佬......还真下得去手！他真就干出来了！” 当场一阵激动手抖的伊乌什金差点没把烟给扔了，而如此失态的原因当然是只有一个。 一声撕裂宁静的枪响之后，方才那个嘴里嚷嚷着胡说鬼话的狂热德棍已经被脑袋开瓢，像是被大风吹倒的稻草人一样直愣愣地躺倒在地。仅存的半拉脑袋里是红的白的、稀里哗啦流了一地，淌在白茫茫的积雪之上四下横流异常地触目惊心。 卫兵手里的莫辛纳甘步枪枪口仍然在冒着缕缕青烟、余温未消，但开枪射杀的命令可不是马拉申科亦或是彼得罗夫政委下达的。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温特尔少校就站在旁边，在寒风萧瑟中一动不动地矗立在那儿、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眼前这刚刚发生的一幕。 “枪响之后你得到了什么？满意的答卷还是一个信得过的新人？” 倚靠着身后嘎斯小吉普的彼得罗夫政委发出好奇的询问，同靠在一旁的马拉申科嘬了一口手指中夹着的香烟、紧接着开口。 “这么说不太准确，不如说我们又有了一个新的战友，这就是他刚刚交上来的投名状。” “而且在以后，我可以向你保证，由这个开始起点衍生出来的质变结果终将影响世界。” 马拉申科把整个计划布置的非常周密、考虑严谨，当然不是只崩死一个已经被洗脑洗到无可救药的狂热德棍那么简单。 马拉申科不但指使温特尔少校做出二选一的最终决定，而且还招呼来了一大批刚刚被抓的德军战俘。在红军战士们的押解下瞪着眼搁那儿围观，注视着这一幕的德军双眼足足有几百双之多！ 另外，马拉申科还叫来了会用相机的三位参谋给拍了几张照，多个角度同时拍摄、保准不漏过全场最佳。 单纯指望一个人能够发自真心地完全反水不现实，用客观现实逼得他只能反水、死心塌地跟着自己干，这才是上位者最惯用的伎俩手段。 虽然说出来有些不太干净、手段挺脏，但马拉申科并不在乎过程，在这件事上他只要最终的结果。 第1319章 欢迎加入未来 亲手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并且这个人就近在咫尺、位于你眼前，这种感觉到底有多么强烈只有亲身体验过才会知道。 背靠着吉普车矗立在寒风当中的马拉申科仍然在等待，等待温特尔少校带着那个谁也猜不到究竟为何的答案走上前来时，来到自己面前以后到底会跟自己说些什么。 “都说了些什么？感觉如何？” 率先开口发问的人是马拉申科，已经迈步行至了马拉申科面前的温特尔少校只需要报以回答。 “感觉？我说我感觉不错的话，你会相信吗？” 用问题来回答问题有时候是一个会令人感到十分不爽的方式，但好在，现在的马拉申科心情非常不错，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大动干戈。 “信，当然会信，我为什么不信？” 面目表情已经转换成了微笑的马拉申科上前一步，抬起头来直面着温特尔少校缓缓开口。 “毕竟，我们现在是穿着同一身军服的人，不是吗？” 马拉申科显然是在一语双关，听闻此言的温特尔少校也是在默不作声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刚刚得来的这身崭新红军冬季军大衣穿在身上的确非常合身。 “是的，同一身军服的人......只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一个德国人，一个曾经的敌人。” 彼得罗夫政委说温特尔少校不是个适合干情报工作的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确实如此，但温特尔少校至少在情商问题上还是达标没问题的。 听闻问题的马拉申科只是一笑，紧随其后的开口回答不假丝毫犹豫。 “那得要看你给出怎样的答案了。” 面对马拉申科如此这般话语的温特尔少校若有所思，但却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蓦然回首之际先是看了看身后成排成排的俘虏，那些人依旧在报以齐刷刷的眼神注视着自己，那目光里有一种....有一种现在的温特尔少校感觉非常复杂、不太能读懂的味道。 视线的聚焦点再度左移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具扑倒在雪地中的半头尸体。 虽然不是直接动的手，但是夺去那家伙生命的很显然就是自己，对此非常清楚的温特尔少校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在不那么自然中坚定了眼神。 “以前我不明白，但现在我知道了.......” “那些狂热效忠法希斯的人只会成为我拯救祖国道路上的阻碍，他们就像是冥顽不灵的蛆虫一样甩不掉、弄不下来，死死地扒在祖国的躯干上直到一同毁灭。他们只听从那个人的命令，对现实和其它所有的一切都置若罔闻，就算这是在拖累整个祖国和所有人往地狱里冲也是一样。” “刚到你们这儿的时候，我还觉得像施道芬那样的人渣只是少数，只存在于党卫军里。” “不过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蛆虫早就遍布各处、无孔不入，法希斯的这双黑手把所及之处的一切都沾染到扭曲变形。我刚才甚至还试图说服那个蠢货、给他讲道理，但到头来只是白费功夫，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你们俄国人不是说革命总是要流血牺牲的吗？我在你们的书籍里读到过这些话。那么现在就必须流这些已经救不回来的疯子的血，如果要牺牲，我甘愿成为在拯救祖国道路上牺牲的第一个人。或者说我并非是第一个，但我绝对会成为其中一个，只要有需要。” “我只希望，你对我曾经说过的话是真的，你们布尔什维克真的有能够拯救我祖国的办法。我希望未来的我不会为我今天做出的选择感到后悔，因为我已经别无选择、只能这么做了。” 残酷的现实没有给一个凄凉的爱国者留下太多的选择，是欺骗的谎言还是真实的希望，左右这一切的手握决定权之人是真正的胜利者，也就是现在的马拉申科。 给予一个虚假的希望报以欺骗固然可以，但至少眼下的马拉申科并不是这么想的，打一开始也不是这么打算的。 布这个局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让温特尔这个存在不确定因素的家伙能死心塌地。信任是日积月累和用在自己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与战友身上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施予一个刚刚投降之人的。 不谈这些客观因素，马拉申科确实给温特尔少校，描绘出了一个必然会在未来存在的真实世界，这没有报以任何的欺骗。 所以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回答，结合温特尔少校刚刚说出的那番话，综合来讲实际上已经是顺理成章了。 “你必然不会后悔，反而会为了今天做出的选择而感到庆幸，就在不久之后的将来。” 弹掉了手中烟头的马拉申科主动上前一步，向着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温特尔少校伸出了右手。 “欢迎加入未来。” 没有太过复杂的修饰也没有任何虚伪、不切实际的名词，就实而论的马拉申科显然是把话说进了温特尔少校的心里。 “你和我在情报里看到的描述的确有很大的不同，那些文字只记载了你战斗的一面，现在看来你还是一个很好的布局者和说客。” “为了未来，我愿意加入你们。” 一些之前看似结果难料的事儿，实际上在眼下的双手相握之时就已经敲定了结果。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在目光交汇对视之时能够暴露出很多真实的东西，只要你有足够的经验就一定能察觉到什么。 至少这一次，马拉申科没有从温特尔少校的眼中读到阴谋的味道。而在彼得罗夫政委一路陪伴下成长至今的马拉申科，同样也是一个树立起了强大自信心的人。 怀疑自己，就等于是在怀疑一切，一个连自己的能力都信不过的人又怎能当好一个统帅？ 完成了马拉申科指派任务的温特尔少校被暂时带离，接下来的对话则是政委与师长同志之间的交流。 “做的不错，这样的招数就算是在内务部里都少见，你把该有的细节都考虑到位了。” 第1320章 一群替死鬼 能被政委同志夸自然是好事，不过我们的老马同志现在显然是有别的话要说。 “老师教得好，徒弟才能做得好。说徒弟很厉害之前，应该先看看他老师的功劳。” 马拉申科不常夸人，尤其是不常用这种加以暗示的方式夸人。 所以即便是和马拉申科很熟的政委同志听了以后，也是略显意外地淡然一笑。 “其实你早都出师了，现在不光是军衔比我高，你所能接触到的人、所能了解到的事、还有看待一些东西的态度和我未曾见到过的长远目光。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优点，我从没教会过你这些连我自己都不具备的东西......” “所以即便有一天我离开了，我也相信你能走的更远、做得更好，就像现在的你始终矢志不渝地走在前行的道路上一样。” 如此这般的谈话总是略显伤感，对于能读懂其中含义的人而言尤其是如此，就像现在的马拉申科这样。 男人之间往往不需要太多肉麻的话来传递情感、敞开心扉，仅仅那么一两句话，就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真正含义到底何在。 师长与政委的短暂谈话到此结束，接下来还有很多要紧的正事儿要做。 夺下这个至关重要的高地只是万里征程开始的第一步，接下来仍然有不少硬骨头等着马拉申科去啃，环绕在四面八方的各支残缺不全德军师仍然需要去全力以赴地应对。 “战斗报告出来了没有？情况怎么样？” 刚刚攻占的德军阵地遗留下来了不少还算勉强能用的东西，除了那些各式各样的武器之外。便是一些被大口径炮弹和火箭弹打的稀疏不堪的掩体、防炮洞，当然还有一个基本保存完好的德军前沿指挥观察所。 嘴里嘟囔着询问情况的马拉申科刚一迈进指挥所，脚底下便被猝不及防地绊了一下。 方才没注意脚下的马拉申科低头一看，赫然发现脚底下摆着的是一具不知何时就已经凉透了的德军尸体。瞅瞅这军装能明显看得出来是个少校参谋，这样的职位放在一个前沿指挥观察所里可就有点意思了，俩眼一眯的马拉申科当即开口说道。 “这尸体怎么还不处理弄走？留在这儿等着当沙袋垒起来吗？这地方还有没有其他德国佬大官？” 马拉申科用脚蹬了蹬这尸体、再确认了一遍是真的没有一点的动静，才分别不久的熟悉话语声再一次从不远处传来。 “大官倒是还有，刚抬出去一个上校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德国佬死了一地，文件和资料也撒的满地都是，总得花点时间一一处理，刚好你在处理完之前就进来了。” 已经迈过了尸体的马拉申科闻言一愣，确实是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居然还死了个德国佬的上校。 “死了？是怎么死的？” 马拉申科的表情略有凝固，彼得罗夫政委接下来的开口话语却是波澜不惊。 “自杀，不过你脚底下那个是被我们冲进来的战士给打死的，看起来他没那么大的胆量、手里还拿着枪打算逃出去，结果就是这样。” “打死了几个不太重要的卫兵和参谋，靠里面那屋，突然传来一声枪响。进去之后就发现那德国佬的上校已经吞枪自杀了，嘴巴里还叼着他自己的那把鲁格手枪。” “再然后，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情况......” 面对政委同志诉说的实情，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马拉申科显得一脸的错愕，不过政委同志的真相诉说却仍在继续。 “这是你要的作战报告，这是伤亡情况和技术装备损失情况。暂时只有初步统计，等详细统计和各团情况上报上来以后，我再汇总一份详细的东西给你。” “另外高地上这支被消灭的德国佬是一个并不满员的步兵师，我们缴获到的这些资料显示，他们在库尔斯克战役中遭受到重创然后一路撤退到这里、等待补充。没找到详细的战损情况报告，可能是被烧了或者怎么样，但是电报中有提及损失惨重的字眼......” “结合刚才的战斗情况来看，这支德国佬的步兵师情况多半不会太好。反坦克炮的数量只有我们在库尔斯克的时候，遇到的那帮党卫军疯子的一半不到。手里也没有像样的重火力支援，天上没有飞机助战、坦克也没有，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帮德国佬应该在撞上我们之前就已经损失过半，至少技术装备这块是这样。” 一边说一边拿过桌上文件夹的彼得罗夫政委抽出了其中一张纸，略微甩手一抖之后便递给了面前的马拉申科。 “翻译员说上面记载着距离很近的一次通讯内容，大致意思是这帮德国佬现在呆在这儿是正在等待换防。这阵地是他们修的，已经修了几个月了，冬天来之前就开始了，但是最终计划里的驻防部队好像并不是他们。” 能看得懂德文的马拉申科接过电报扫了一眼，上面记载的简短内容与政委同志所言情况基本一致。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消灭了一群替死鬼？” 政委同志闻声点头。 “我不否定，你可以这么认为。可能真的只是我们进攻时机凑巧赶上了，如果要是换作别的德国佬师一级部队来防守这儿的话，凭这阵地和工事的完善程度，现在我们估计还在啃骨头。” 政委同志分析的情况并非空穴来风，这也引起了马拉申科对方才亲眼所见一些细节的回想。 仔细想想的话好像确实是挺奇怪的，这帮德国佬明明只有数量有限的反坦克炮，但是却提前预设、甚至还用混凝土加固了不少的反坦克炮掩体。这些掩体如果不是正中靶心的话，85毫米的近失高爆弹根本啃不动，躲在后面的德国佬可以安安心心地继续开炮射击。 没这么多炮你他妈修这么多掩体干啥？ 马拉申科起初还想不明白，但是现在看来这就是一群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半残德国佬，被摆在了阵线靠后的位置过来修筑防线、暂置防御，却不曾想到被绕后成功的自己直接给捅了背后。 第1321章 先打最硬的 面对如此这般的大致分析情况，马拉申科倒不是搁这儿感觉到自己运气好或者是庆幸，而是得出了一个“看来德国佬还是处在猝不及防状态”的大胆判断。 换句话说，德国佬要真正全力行动起来对付自己，那估计还得一点调动部队的时间，前提是德国佬真的有这个空闲兵力能抽的出身来。 “这情况很重要，看来德国佬现在已经是根本顾不过来了。最好赶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主动出击，争取再砸碎这帮德国佬一块大骨头。” 作为最终合围点的部队，马拉申科和协同作战的近卫第20坦克旅是一支孤军，周围只有极少量的友军部队或者说干脆没有、正在赶来的路上。 但不利因素也并非是全部，说到底还是有好消息在留给马拉申科。 正面战场各个方向上的主力部队正在快速突进，大片大片从库尔斯克战场撤下来的德国佬残兵败将现在正应接不暇，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如此这般的情况下，马拉申科能够料想到，就算那些德国佬知道自己现在正在他们肚子里捣乱、深入了腹地，可是如此巨大的外部压力施加下，你他妈又能拿得出多少兵力来怼老子？ 派兵派少了等于是给马拉申科送肉，毕竟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可是名副其实的扮猪吃老虎。顶着一个师的番号却实际拥有不亚于一个坦克军的兵力，哦，还得到了另一支合围主力坦克部队：近卫第20坦克旅的加持。 这也是一支不折不扣的精锐，只是没有老马同志的师这么变态而已。 德国佬要是派一两个师过来基本是屁用不顶，别说是纯送人头的步兵师，就算是两个齐装满员的德国佬装甲师，马拉申科现在也敢跟这样的对手直面过招、硬碰硬地打一场雪原装甲遭遇战。 你要是觉得你能赢，那你大可以来试试，刷战绩这好事儿还有谁会觉得扎手、拒绝不成？ 派兵派少了等于是送肉，那派兵派多了又意味着啥？ 不好意思，这么搞只会死得更快。 压在正面战场的红军总兵力可是十数倍于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技术装备除外、单论人员和综合战力而言是这么个道理。 把大把的主力调过来围歼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形同于是本末倒置，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顾头不顾腚。 大举压上的红军正面主力部队会很快从薄弱点缺口撕开攻入，前有狼后有虎、并且作战范围直接被强烈压缩的德国佬会加速去世，马拉申科根本无需担心被包围后孤立无援这种鸟事。 所以不论德国佬做出哪种选择，马拉申科现在的想法是任由君选，你自便随意。 但是你们德国佬做选择可能会犹豫一番，但老子不会。 打下这个高地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夺取战区控制权、主动出击，四面八方随便看一圈之后，马拉申科接下来想收拾哪个方向上的德国佬也是自助挑选。 站在刚刚挂上的战区地图前，搞清楚了现阶段态势的马拉申科那叫一个异常自信、心情愉悦。这么顺风顺水、简直是大丰收的仗，老马同志自问自己是八辈子都难得遇上。 “我们的航空兵呢？有消息吗？打到现在了就见到这帮天上飞的出场一次，别是全都去支援正面战场了，我们这儿也需要帮忙。” 马拉申科从不忌讳自己手里的可用力量太多，这就和没人嫌弃自己钱多扎手是一个道理。 地面上的力量确实够强够用，但是如果天上还能有飞机前来助阵那就是再好不过、锦上添花。 听到马拉申科的问询，正在一旁指挥调试电报机、和通讯主任沟通交流的政委同志随即靠上前来。 “已经去电询问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有回复消息。” “我们大概能得到一些有限的航空兵支持，预计不会太多。方面军司令部刚刚发来的电报里说正面战场现在异常激烈，各个主力突击部队都在全力以赴，战斗的激烈程度估计不比库尔斯克差多少，敌人的抵抗也非常顽强。” 彼得罗夫政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不过暗示马拉申科“现在正面战场打的那么火爆，航空兵肯定满勤出击”的意思已经表达清楚。 己方现在是在敌人的后方腹部，所以就别指望那些忙的满天乱飞的航空兵能够跨越战场、前来支援自己了。 能来一点自然是好事儿，没来的话也属正常情况。 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打仗要真都按拟定章程来打、按部就班，那也谈不上什么指挥艺术了，所以最好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马拉申科能料想到指望航空兵来横穿战场支援自己可能不大现实，不过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真理却是不能忘的。就算派不来支援、但是你该提出申报索要的时候还是得要，道理就这么简单。 “只管告诉他们我们这边也需要航空兵支援就行，最好尽快，其它的不用管。” “另外看这里，高地的西北方向有一支实力比较强的德国佬。我们掌握的情报显示这里在开战之前驻扎着一个建制比较完整的装甲师、一个步兵师，还有杂七杂八一些被打散的德国佬部队和一群乌克兰的叛徒军。” “这个装甲师应该是高地周围所有德国佬装甲师里建制最完整的，其它几个不是伤亡过半就是技术装备损失严重、有待补充，换句话说这就是最大的威胁。” “与其就这么留着，我打算在德国佬做出大规模反应之前，先把这群杂碎给敲掉。这样就算是周围方向上的德国佬运动过来，威胁也不会太大、可以应对自如，前提是我们必须要一鼓作气以最快速度消灭掉这块比较硬的骨头。” 马拉申科没有选择老太太吃柿子、先挑软的捏的老旧套路，而是直接选择了先干废这伙儿区域内实力最强的德国佬。这也是基于处在有可能被包围情况下的合适选择，毕竟谁也不想等到被包围的时候还有这么一支心腹大患未除。 既然运动加进攻的时间有限，那么不如就先干掉威胁最大的那个。 第1322章 战场收获 刚刚打完一仗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稍作休整，马拉申科从具体的作战报告中得知了目前战后的最新情况。 从整理出的结果来看，方才一战只给齐装满员、战力彪炳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造成了非常有限的一些伤亡。 因为马拉申科在上一战之后及时的战术调整，扬长避短地用冲上了高地的坦克群，对敌施以重型火力直射。确保让珍贵的坦克在安全距离下，对视野范围内的任何敌方目标造成有效杀伤与绝对压制，完全克制了德军铁拳那及其拉胯的有效射程。 加之防守阵地的德军是一支国防军的残兵败将，很多重要的技术装备都在库尔斯克大败退时被遗弃或者是损失殆尽。重型炮兵根本没有、反坦克炮也是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是轻便但威力不够的50和75毫米反坦克炮，像pak43这种沉重的重型反坦克炮只有几门。 合理适当的战术再加上德军自己的战力低下，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不但轻松拿下了这场战斗的胜利不说，并且坦克这种重要技术装备的损失数量也不算太多。 最后统计下来总计只有8辆中型坦克被击毁，但其中只有3辆是弹药殉爆的彻底损失，余下的坦克都可以在修补装甲、更换重要配件之后重新投入战场。在红军的规矩里，这样的损失只要还能够实现战场回收，就不会被算入总的损失清单当中。 重型坦克方面的损失更是仅仅只有两辆，一辆是已经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被换装到所剩无几的is2重型坦克。这辆is2是被阵地上德军仅有的两门pak43给击毁的，穿甲弹丸击破了其炮塔的正面装甲、灌入其中，紧随其后便发生了爆炸、杀死了车内所有车组成员。 顺带还引爆了炮塔尾端后部的待发弹药架，一整排的122毫米弹丸瞬间燃爆、火光冲天，直接把这辆is2的脑袋都给掀飞了出去、栽在地上。 倘若没有弹药殉爆而只是死人的话，那么这辆is2或许还算是有救。 但被打成了这副模样连脑袋都给掀飞了、变成了一具熊熊燃烧的钢铁棺材，即便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机械大师卡拉莫夫来了，归根结底也只能是表示一波爱莫能助。 另外一辆战场损失的重型坦克是新锐量产的is6，本应该是正面无敌的is6遇上了极其尴尬的倒霉事儿。 一发德军的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打穿了is6的炮塔装甲，灌入其中的位置便是is6炮塔正面炮根位置的炮手观瞄镜部位。这里也是is6正面投影中唯一能够被长88有效击穿的地方，要是拿什么物体来具体形容的话可能也就只比大号的鞋盒大那么一圈。 战场上的好运并不是绝不会发生，而德国佬能从正面击毁这辆is6显然是撞了大运。 好消息是灌入炮塔内的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仅仅只是杀死了炮塔内的全部车组成员，并以弹片飞散的形式从背后重伤了位于底盘前端的驾驶员。 过于靠近炮塔前端的起爆点没能殉爆炮塔尾端的第一待发弹药架，四散横飞的炽热弹片鬼使神差地避开了每一颗弹丸、无一命中。只要一发弹丸爆炸、便是瞬间整车飞升的第一弹药架，仅仅只是被88毫米穿甲弹丸爆炸一瞬间的火光烈焰烧了一把、留了点黑迹。 而是用安全、不易燃的柴油作为燃料的动力舱和油箱也没有起火，后背重伤、插了数枚弹片的驾驶员甚至还自行爬出坦克，得到了救援、保下了性命。 卡拉莫夫经过检查后确认这辆is6重型坦克完全可以被回收修复，只要稍微更换掉车内受损的配件、顺带清洗一下血迹，便可以重新安排车组然后投入战场、继续参加战斗。 所以这一仗打下来且不说人员伤亡、单论技术装备的损失，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彻底被歼灭的坦克仅仅只有4辆。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一个非常骇人的骄横战绩，听上去甚至让人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但只要综合整个战斗过程中双方的具体表现和人员素质、装备情况来看，能打出这样的大胜结果并非是完全没可能，甚至可以说是还在情理之中。 精锐打残废，打出来不也就是这样的最终结果吗？ 这么一丁点的装备损失，马拉申科可以说是连放都不放在眼里，这对于坐拥超过200辆各型号坦克的马拉申科来讲，造成的实际伤害基本上就和剪指甲时不小心剪到肉、稍微刺痛了一下一样。 所以对于接下来要对付的对手，马拉申科只是稍加整理部队、简单地打扫了一下战场之后便立刻率部出发。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场战斗，打算赶在整个区域内的德军做出实际反应之前结束掉一切。 顺带一提，这场战斗结束之后打扫战场所获得的最大收获，不是德国佬的那些破枪烂炮和一堆废铜烂铁，而是那数量多到足以供应一场高强度战斗消耗的铁拳破甲弹。 也不知是怎么地，这帮从库尔斯克撤下来、被扔到这鬼地方来的德国佬残兵败将手里，虽然缺少关键的重武器和技术装备，但是这号称“步兵大炮”的铁拳火箭筒却是配备的数量充足、完全够用。 起初看到缴获清单的马拉申科还瞪大了俩牛眼、觉得难以置信，因为清单上所列举的数字足足有1200具铁拳！这数量真的不是一般的多，而是已经多到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了。 从惊叹中回过神来的马拉申科开始逐渐安定下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猜测这些铁拳到底为啥这么多、又是从哪儿来的，而是如何利用好这些在关键时刻还是非常有用的“步兵大炮”。 这种一看说明书、一学就会的简易玩意儿通俗易懂，老兵占比极高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完全可以说是拿到就能用。深思熟虑后的马拉申科最终将其全数配发给了瓦洛沙的步兵团，要求让瓦洛沙按照实际情况拿去给主力突击部队使用，而非主力的步兵则减少配置、或者无需配备。 第1323章 战斗工兵营 铁拳的主要设计用途是打坦克，但这玩意儿一样可以反工事、反掩体。尤其是在冲入战壕的接近、狭窄、短兵相接战斗中，对于那些德军的机枪火力点和人员密集扎堆地方有着很好的破坏力。 而且你要说这东西沉吧、它还真没有多重，平时用不到的时候给两头拴上绳、往背后一挂即可，并不影响战士们手中轻武器的使用。充其量就是感觉背后有点沉、徒步行进时的体力消耗过快、移动速度减缓而已。 能背后背一具铁拳只是基本操作，马拉申科估计自己师里的那些猛汉老兵们，一个人背俩甚至是仨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当然，这并不是强迫性的选择。 马拉申科告诉了瓦洛沙，只需要让战士们按照战斗情况的实际需要，随身携带上自己认为合适够用的数量即可。能带一个那就带一个，能带俩你就带俩，你要是感觉你体壮如牛、腰射轻机枪和信手沾来一样的话，背上仨也没人拦你，总而言之别逞强就行。 所以当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再度出发之时，那些搭乘在坦克身上的红军“坦克骑士”们，很多人的背后都背上了或多或少的崭新德国佬铁拳、临时担任各自班组中的攻坚突破手，准备在战场上发挥更大的职责。 这其中尤属变态的，便是瓦洛沙麾下的那支新成立不久的“战斗工兵营”。 自打斯大林格勒一战过后，亲眼见识到了战斗工兵有多么凶悍、实战中表现出来的战力有多么之强的马拉申科，便萌生了自己的部队也得有一支战斗工兵部队的想法。 直到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组建完成，部队的编制再次获得了全新升级，手头确实有足够盈余力量的马拉申科才终于得以将此想法付诸实践。 瓦洛沙的这支战斗工兵营对比起其它的战斗工兵部队，实际用途和作战方式都有些不太一样。除了通常战斗工兵部队所肩负的任务皆具之外，马拉申科麾下的战斗工兵营还有这别的战斗任务。 由于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要面对的战斗是野战居多、城市战极少，至少目前来说是这种情况。 所以战斗工兵营的实际战斗方式，也不再是像斯大林格勒战役里那样，抱着波波沙就往前猛冲、突突个不停，以血肉之躯扛起钢板防弹衣充当“人形坦克”。 野战条件下面对敌方完善立体的阵地时，这种程度的火力打击不是血肉之躯的步兵穿一件钢板防弹衣就能经受得起的，排队冲锋往前莽等于是找死。 这些特殊的战斗工兵，需要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坦克部队护送下，前进抵达至靠近阵地的最后距离而后下车。沿途所遇到的火力，都会被顶在前面充当移动掩体的坦克所消化吸收。 待冲入战壕之后，作战距离被强行缩短拉近、很多战斗都是发生在面对面的近距离，以及战壕、交通壕内的短兵相接。 到了这种时候，身穿钢板防弹衣的战斗工兵，在面对德国佬手中方便在战壕内使用的冲锋枪时就有了用武之地。在坦克无法继续掩护的短兵相接战斗当中，继续充当起攻坚冲锋的排头尖兵。 甚至有些时候不光光是面对德国佬的冲锋枪有奇效，刚刚过去的那场阵地攻防战里，就发生了战斗工兵和德军步枪手面对面、拼刺刀时的奇葩事儿。 德军步枪手端着上了刺刀的毛瑟98k一个箭步冲上来，刺刀戳上胸口只听“咣当”一声，在寒冬下本就被冻得脆硬的刺刀当场断了刀头，压根就没戳进去、当场傻眼。 而后，便被举起了手中波波沙的战斗工兵当场乱枪射杀，属实是死的冤屈。 因为在接近战斗中肩负着带领战友们向前突击的使命职责，所以眼下这些战斗工兵部队的铁拳装备率可以说是最高。 一眼望去可以看到的随身装备相当之多，脑袋上顶着钢盔、身上穿着钢板防弹衣，手里拿着近身突击用的家伙事儿，腰里别着手榴弹，屁股上挂着备用弹鼓，背后还背着专门用来搞难以对付德军目标的铁拳。 这么一身沉重的装备，你要是换做一般身材的人还真的是扛不动、很是难搞。所以即便是在基本全都是彪形大汉的战斗工兵营，敢用这套严重影响移动速度、过量消耗体力装备的人也是为数不多。 有些战士为了图省事，甚至脱下了身着的钢板防弹衣和铁拳，直接放在了随手可及的坦克发动机尾舱上，等到有战斗发生的时候再随时加身。 类似的情况并不少见，很多战斗工兵营的老兵都选择了这么干。因为这身披挂整齐的全套装备就算是穿在身上啥也不干，就这么坐在坦克发动机舱上，给身体带来的沉重负担都是难以想象的，大冬天的谁他妈闲着蛋疼想怀里捂着个铁疙瘩？ 但不论是马拉申科亦或是彼得罗夫政委、或者是瓦洛沙这边，都没有阻止这些战士这么做。 把沉重的战甲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等到战斗时再迅速穿上，在行军过程中保存体力、留作战时之用。这种办法自古以来便历来有之，只要战时反应迅速的话倒也没什么不妥，马拉申科也不认为“古法今用”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满是脚位、汗味、火药味、柴油味的坦克里面捂着实在难受，只要不是战时状态的话马拉申科更加情愿把脑袋探出车外、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带吹吹冷风、清醒一些。 嘴里刚叼上根烟的马拉申科正准备掏出打火机给自己接火，却不曾想就在这时，车里的无线电送话器突然给响了起来。 “侦察部队联络，有情况，车长同志。” 第一个接过送话器的人是装填手阿尔乔姆，在炮塔里他就是距离马拉申科最近的人，马拉申科半个身子在车外的情况下他自然有义务接听消息、汇报情况。 “把送话器给我。” 第1324章 哥，给兄弟省点心行不 接通送话器的一瞬间，已经做好了准备的马拉申科随之率先开口。 “我是马拉申科，汇报情况。” 侦察部队的运作模式依旧是老样子，先头侦察部队在前，中继通讯联络部队在中，后方主力大部队压阵，作为师长的马拉申科就在后方的主力大部队当中。 在这个没有卫星通讯、战场联络范围有限的年代，只能靠这种比较笨的中继通讯办法来扩张及时联络范围。虽然消息的传递比起一对一直接通讯存在一些滞后性，但也总好过有效通讯范围受限的尴尬、比没有要强。 “侦察部队确认到了敌人情况，有数量不明的步兵和敌方坦克部队出现在地图标记02-11区域，没有发现火炮和其它重型武器。侦察部队请求进一步判明敌人的具体情况和数量，发出请示。” 马拉申科确信自己完整听到了通讯员转述过来的内容，也就是说爱搞大新闻的师部直属侦察连连长阿历克西现在，八成是又准备去撩一波德国佬的虎须、探清虚实。 马拉申科知道这一次要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一个德国佬的装甲师，再加上一个步兵师和一群乌克兰二鬼子。 虽然这帮不是残废就是废物的老弱病残攒一块儿属实战力拉胯，但这并不是阿历克西那一个侦察连的兵力去作死试探的理由，不然的话你还指望那些小脆皮t-70干点啥大事？ 马拉申科知道自己要是下达“放手去干”的理由的话，阿历克西这野小子估计又得给自己整出点事儿来。上次遇到维京师一撮小部队已经够让人心惊肉跳的了，这次要是再搞点大动静出来的话那他妈还得了？ 不行，不能让这野小子又给老子惹事儿！得他妈赶紧压住！ 打定了主意的马拉申科二话不说、立刻按动了手中的送话器按钮，脱口而出的话语紧接着就飘向了送话器的另一端。 “告诉阿历克西！让他给我老实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乱动半步！他要再敢给我惹出事来，我这次绝对撤他的职！说到做到！” “.......是，师长同志！” 通讯员的回答简单而干脆，遵照师长同志的命令准备立刻转达执行，但刚刚撂下了送话器的马拉申科这边却是已经急得不行。 “妈的，不用这人吧不行，他娘的只要一用就给你生事儿！” “这混小子的性格哪里像个侦察连连长，让他去当敢死队队长还差不多！草！” 阿历克西作战经验丰富、对敌人凶狠老道、战术多样，指挥一个连级的小部队对他而言简直是如鱼得水，但这人坏菜就坏菜在性格以及行事风格上的冲动鲁莽暴躁。 但凡要是有敌人被阿历克西给率先侦查逮到，马拉申科几乎每一次都能收到来自这小子的“我想干他们一票”申请报告。 具体的话语当然不是这么说的，但是每一次的真正意思无外乎都是这鸟样。 如果可以的话，马拉申科真想亲自拍着阿历克西的肩膀说一句：“哥，以后能别惹事了，给兄弟省点心行不？” 阿历克西把自己这一身的本事全用在了怎么干死德国佬这一方面，战术思维不错但是战略思维却一丁点没有，看见那些德国佬就恨不得赶紧冲上去把他们灭了、收复失地。 在遇到马拉申科的赏识提拔之前，阿历克西就算个人素养和战术技巧再怎么牛逼，到头来也是根本摸不到连长这个职位的毛皮，一直在排长的位置上打转转而且还被看得很紧。 马拉申科起初还说这哥们铁定是被上级穿小鞋、指不定咋把人家给惹着了，但后来接触的多了马拉申科才渐渐开始明白。这混小子哪里是被上级穿小鞋了，这他妈压根就是个典型的狂战士、为战斗而生，一秒钟见不到德国佬在战火中颤抖和惊恐他就浑身难受。 有时候马拉申科真想把阿历克西给换了，让他继续当师部直属侦察连的连长，自己到头来估计得被气的少活十年！ 只要上了战场把他撒出去，马拉申科就没有一刻不是提心吊胆的，对自己的命令阳奉阴违、变着法瞎操作那可是再正常不过。 但没办法，阿历克西这人确实有一身的令马拉申科无法拒绝的本事。你要是立刻把他给撸了，马拉申科还真就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更优秀的合适人选。 “哎，我他妈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操！” 上半身扒拉在炮塔外的马拉申科兀自唉声叹气，除了下达坚决彻底的死命令以外，就只能祈祷着阿历克西这混小子这次千万别给自己捅娄子。 把德国佬打草惊蛇是小，不论德国佬是被突袭、毫无防备，还是已经察觉到了敌袭到来、有所准备，马拉申科觉得这都无所谓、没有任何关系。就德国佬那点阿猫阿狗三两只，加上乌克兰二鬼子还不够给现在的自己塞牙缝的。 臭虫再大也只是在臭虫群里显得比较大、有那么点对比性，泰山压顶的鞋底踩上来照样会显得渺小不已、毫无挣扎还手之力。 但如果师部直属侦察连被阿历克西给玩火自焚、赔进去了输个精光，那马拉申科自问自己真是把阿历克西活剐了的心都有了。 师部直属侦察连是什么部队？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人员构成最精锐的部队、没有之一。 其它各级战斗部队还只是强调个老兵比例，而在这儿，在师部直属的侦察连这里。 这里没有任何的新兵蛋子，只有清一色的老兵。 并且还都是层层选拔出来、作战经验丰富，大多性格沉稳、冷静干练，潜伏起来看着德国佬从面前走过都能气不喘、心不跳的死人堆里挑活人的老兵。 装备虽然只有快速高机动的轻型侦查坦克，但这也是因为所执行任务的实际所需。而且不单单是这一个装甲侦察连的情况是如此，配属给阿历克西协同行动的那个步兵侦察连，一样是瓦洛沙步兵团里头号的侦察先锋、全团精锐。 第1325章 憋屈的师长同志 两支这么精锐的小部队凝聚在一起本该是强强联合，但马拉申科现在却看不出来半点能发挥应有效果的意思。 因为阿历克西这么一个给自己不断生事儿的“祖宗”存在，马拉申科现在是时时刻刻担心这小子赌徒心理犯病、手痒忍不住，强行违背自己的命令来一手“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抄家伙就上去捅德国佬的马蜂窝。 一个轻装步兵连加一个轻型侦查坦克连，人员素质确实没得说、都是老兵不假，但尼玛的这不是你作死去挑战德国佬一个步兵师加一个装甲师的理由！就算这俩部队都是残的也一样能轻松碾死你，这他妈又不是两个师的皇协军一触即溃。 “不行，太他妈不安了！得更改一下行动计划做点改变，原来的那套已经行不通了！” 心里焦躁不安到直犯嘀咕的马拉申科再也隐忍不住，决心在最坏的可能情况发生之前做点什么，旋即回到炮塔里一把抓起了就挂在身边铁架子上的无线电送话器，亲手调试好频道按动开口。 “拉夫里，能听得到吗？” “.......稍等，有些杂音，你再重复一遍。” 送话器那头传来的声音正是马拉申科所呼唤之人，但嘈杂的无线电杂音显然还没有做好和马拉申科对话的准备。 “我说你能听得到吗？检查通讯，立刻！有要紧事要说！” “......好了，能听到！我这边听得很清楚，通讯检查没问题，你说吧。” 手里攥着送话器抿了抿嘴，只觉自己嘴唇异常干燥的马拉申科内心是相当的不淡定。 “老样子，阿历克西那混小子又带人前出、找到德国佬的踪迹了。” “但是他现在老毛病又犯了！给我申请想搞点大事情，我在命令里直接拒绝了，我让他原地待命、不能有任何更进一步的行动！但是按我的估计这小子不是老实待着的性格，所以你得.......” “行了，说这么多就可以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带人去把你的这条猎犬给看住对不对？” 马拉申科的话音未落，拉夫里年科那边的突然开口打断紧接着传来。 因为阿历克西多次对命令不百分百执行、阳奉阴违、暗自修改行动，而马拉申科也是一次又一次地把阿历克西骂的狗血淋头，甚至不惜罚他去在寒冷冬日里给战士们扫厕所。 但你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这混小子的臭毛病就是死活不改。 虽然每次都骂、也进行过实质性的处罚，但马拉申科归根结底就是舍不得把阿历克西给撸了。 这样的事儿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也正所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下面的战士和同志们把这事儿见的多了虽然不敢妄议师长同志，但是总是犯事儿的阿历克西却因此得到了一个优雅的绰号：“师长同志的猎犬”。 猎犬不算是个太差的形容方式，甚至算不得咒骂和侮辱。 在西伯利亚老猎人的身边，忠实的猎犬不但是捕猎的好帮手，更是搜寻猎物踪迹，去把被打死猎物给叼回来、甚至还能看家护院的“好战友”。 “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这句话放在猎犬的身上可以说是一点都不足为过。 猎犬总是吃的很少、做得很好，相对瘦弱的体型却能发挥很大的作用、干许多重要的大事儿。不过有些时候猎犬也不是那么好用，比如说看到钟情的雌犬可能一撒欢就溜得不见影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不那么好使。 但猎人也最多只是把自己的猎犬教训一下、饿两顿不给饭吃，让它涨涨记性，总不能把猎犬给炒鱿鱼了或者是直接下锅炖了吧？ 你还真别说，阿历克西和马拉申科的关系真有点如此这般微妙，看起来......呃，确实像是猎犬和老猎人一样，至少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确实是如此。 闲话传的久了，师一级的指战员自然而然地也就能从下面听到类似的传言，其中自然就包括了我们的师长老马少将以及副师长拉夫里年科上校。 马拉申科听到类似的流言只是抖了抖眉毛、不算太在意，毕竟嘴巴长在人身上，你既然敢做害怕别人说不成？这事儿真要说起来你也没法硬讲道理，因为根本行不通、确实是这么回事儿，马拉申科作为一师之长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无事发生了事。 但是，这话当时传进我们副师长同志耳朵里的时候，同样是因为普罗霍罗夫卡战斗中表现优秀、加之马拉申科亲自推荐提名，而获颁苏联英雄嘉奖的拉夫里年科可就不这么认为了。 身为老马同志老同学而非常熟悉自己这位老战友的拉夫里年科，甚至当场就给笑出了声。 “上次是卡拉莫夫，这次又是阿历克西。嘿，我说，你怎么总是和“护犊子”这种事儿扯上关系？你就不怕阿历克西再走卡拉莫夫的老路？要知道他可是侦察连的连长、那是精锐关键的战斗部队，这要出了事儿可不像后勤上那样可以慢慢解决。” 虽然心里不爽，但拉夫里年科说的毕竟是事实，当时听见这话时正在办公桌后面、给报告上签字的马拉申科当即眉毛一跳。 “他敢！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阿历克西要是真给我捅出大篓子来，我就敢把他军衔撸到底、送去审判！” 对于马拉申科当场抛出的“狠话”，熟悉自己这位老同学、老战友的拉夫里年科，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打人不打脸这道理无论放在哪儿都是适用的，何况还是自己的生死好兄弟呢？ 脑海中闪现过之前很多画面细节的马拉申科只能是叹一声无奈，事到如今面对自己亲自选中的阿历克西这个二货，马拉申科除了跟在他屁股后面给他擦腚以外，又还能有什么其它更好的办法呢？ 答案当然是没有。 “你带上一团的快速部队赶紧过去吧，把所有中型坦克都带上、别带少了。我有种预感，等你到了那儿的时候肯定不会是多好的情况，别让阿历克西这小子把所有东西都搞砸了！” 第1326章 危险噩耗 有了成建制中型坦克部队之后的马拉申科确实感觉到方便了许多，坚甲利炮、善于攻城拔寨的重型坦克往往很难快速抵达战场，轻型坦克过去又是脆皮破炮、很难发挥决定性作用。 这个时候只要把中型坦克部队给派上去，这些在火力、机动、防护三要素上，基本做到了最大限度平衡的优秀苏制中型坦克。不但跑的比重型坦克快得多，而且火力也比轻型坦克的弟弟级威力更加凶猛。 只要不是太过于难缠的对手，比方说遇到了敌人的重型坦克集群。 成群结队、快速突入战场的中型坦克部队，一般都能很快稳住阵线、甚至直接逆转局势！要是没办法逆转局势的话当然也没有关系。 只要能站稳脚跟、保证部队不败，紧随其后拍马杀到的重型坦克部队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中型坦克部队最主要的任务便是坚持到重型坦克部队抵达。至少在轻、中、重三种坦克混合编成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里，道理和战术编排就这么简单。 这一次要面对的对手不同以往，马拉申科通过事先的战场侦查情报，已经得知了摆在自己面前的德军当中，有一个建制相对完整、从库尔斯克撤下来之后得到过一些补充、实力在周边战区当中算是最强的国防军装甲师盘踞于此。 自己要留在大部队这边居中指挥，身处敌方腹地随时都可能遇到预想之外的突发情况，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主力部队这边离不开自己坐镇。 但要派往战线最前方统筹指挥的人又不能级别太低，库尔巴洛夫是马拉申科手下最得力的主力部队干将。但现在的马拉申科更希望库尔巴洛夫能留在自己最近的地方、随时听命，任何时候最好都留一手准备是现如今的马拉申科总结出来的实战经验之一。 况且，库尔巴洛夫实际算起来并不是师级指战员而是团级指战员，而阿历克西的侦察连却是师部直属的部队。 马拉申科确实担心阿历克西这头倔驴会在关键时刻尥蹶子，这个敢对自己的命令都阳奉阴违、变着法换套路执行的混小子，保不齐会对库尔巴洛夫的命令同样置若罔闻。 “老子是师部直属单位，你个团级的指战员管我干毛线？” 听上去可能有些直白呛人，但理儿确实就是这么个理儿。 尽管可能性不大，但确确实实有可能发生。 马拉申科考虑到了这一点，因此决定临阵换将、不派库尔巴洛夫去，而是直接把自己的副手拉夫里年科派上去。 你阿历克西牛逼是吧？架子大对不对？ 那好，你小子对远在大后方的师长同志玩阳奉阴违、“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套，副师长都骑到你脸上来了，你丫的总不可能还是像头倔驴一样撂挑子吧？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老马之下第二级师级指战员，说句难听的，要是师长同志有个好歹、暂时指挥不了战斗，那军事上的事儿就是拉夫里年科说了算，最低限度也是和政委同志还有参谋长商量着来。 这要是还管不住阿历克西的话，马拉申科觉得自己真该好好收拾一下这混小子了。 “但愿别出事儿，阿历克西只要老老实实待着这一次就行.......” 感受着耳边呼啸的寒风、眺望着远方一片雪白的地平线，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的马拉申科不禁喃喃自语中、开口说道。 从马拉申科这边拿到了命令的拉夫里年科行动地很快，库尔巴洛夫的主力第一坦克团中所有的中型坦克，尽数被拉夫里年科齐齐抽调带走。这是整整一个中型坦克营，总数多达38辆中型坦克的不容小视力量。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拉夫里年科的座车是巨大而笨重、实在跟不上趟的is4重型坦克。这种一旦抵达战场就等同于是无敌巨兽的战争机器，别说是跟得上以高速机动性着称的中型坦克部队，就算是同为重型坦克、但却有着高速机动性设计的is6都难以追上。 所以，迫于现实无奈的拉夫里年科只能是临时更换了座驾，把师部直属警卫重型坦克连的一辆is6重型坦克借调过来、临阵换车。 两辆不同重型坦克里的4人车组，只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快速互换完成。确实在is6上战斗过一段时间的拉夫里年科车组，并不存在对这种装备熟练度不够的问题。 机动性在重型坦克里完全称得上是拔尖佼佼者的is6算是高速重坦，在装备鱼雷艇发动机的is7诞生之前，这就是整个斯大林重坦家族里跑得最快的重型坦克、没有之一。 因此，换车之后的拉夫里年科完全能够跟得上中型坦克部队的前进速度。整支快速支援部队完全是以油门踩死的最大速度，向着数公里直线距离之外的侦察部队一路狂奔而去的。 虽然苏联的野外很少有人工开凿出来的固化道路，绝大多数都是简单开出来的一条条土路。但万幸的是拉夫里年科这一次的运气显然还算不错，整支部队一路前行的路途中，基本遇到的都是些封冻住的坚固冻土地面。 虽然道路起伏、冰雪结块、依旧影响前进速度，但这好歹也算是硬化路面、而非泥泞的化雪道路。装备了冬季履带后的中型坦克与重型坦克还是勉强能速度达标，履带卷起的大片大片飞雪在纵队屁股后面半空飞扬、四处弥漫的场景确实是蔚为壮观。 “进入无线电通讯范围了，车长同志。我们现在能直接联系上侦察连的人，已经接通。” 除了装弹还要负责调试车载无线电、客串机电员工作的装填手，就站在离拉夫里年科最近的位置，手握着送话器开口发声。而早已经心里七上八下的拉夫里年科报以的回答，同样也是简单的一语。 “把送话器给我。” 接过了送话器之后的拉夫里年科刚准备开口，怎料那一头已经知晓支援部队马上抵达的阿历克西，却抢在了拉夫里年科的前面送来了极度危险的信号。 “呼叫增援部队，这里是侦察连阿历克西！德国佬发现我们了，他们正试图迂回包围我们！拥有重型火力！听到消息请立刻过来帮帮我们！” 第1327章 新月之围 阿历克西确确实实遭遇到了难以想象的大麻烦...... 至于麻烦有多大这个问题...... 这么说吧，从马拉申科那儿受领了任务的拉夫里年科刚刚带人紧急杀到战场，第一眼看到的映入眼帘景象就几乎把他快吓坏了。 “天哪！这阿历克西到底是干了什么！？他捅了多大的马蜂窝？怎么这么多德国佬的坦克！？” 如果出现在面前的德军坦克只是小二三十辆、甚至是四五十辆，早已见惯了大场面的拉夫里年科绝不至于失态至此，这么点坦克和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大手笔比起来那还只是小意思。 但眼下，出现在拉夫里年科面前的，却是宛如雪中风暴一般席卷而来的德军坦克洪流。这具体有多少数量，现在没人说得清楚。但是带兵和实战经验都非常丰富的拉夫里年科仅仅只是大眼这么一瞧，映入眼帘的德军坦克就至少有近百辆之多！ 近百辆德军坦克是啥概念？如果没见过这场景的话也没关系，你可以脑补一下近百台大型挖掘机齐聚的场景是啥样，反正都是履带式载具，真正的近百辆坦克云集场景只会比这更加可怕、尤为更甚。 一眼望不到边的茫茫雪原之上，近百辆德军坦克并非是聚集在一起，而是分为了多个突击小组、多个战斗群，联合着步兵、突击炮、半履带车等各式作战单位协同推进，朝着正原地固守的阿历克西这边一路平推了过来。 敌人的战斗力强不强，其实很多时候只要看看装备就能清楚个大概。 德国人习惯于把最精良的武器装备优先配给到他们最精锐的部队里，一般来说装备越好的德军部队，其所展现出来的综合战斗力也就越强，至少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如此。 已经与德国佬屡次交手的拉夫里年科明白这一点，所以面前这伙儿装备齐全的德国佬，大概率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小角色。 按照拉夫里年科在出发之前从马拉申科那儿得知的情况来看，如果不是阿历克西擅自行动、故意去捅德国佬的马蜂窝，那么先头侦察部队的处境应当是比较安全的。 这帮最善于隐藏自己搞侦查的老兵，理论上来说没多大可能被敌人发现，但眼下呈现在拉夫里年科面前的场景，却是本应该老实待着的德国佬已经反守为攻。拉开架势、倾巢出动，看上去似乎是调集了绝对的主力，在以新月的包围形态朝侦察部队所在方向快速突进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率部赶到，就冲眼前这排山倒海般的汹涌架势。拉夫里年科估摸着德国佬可能最多只用两三根烟的功夫，就能骑到侦察部队的脸上将之彻底撕碎。 那些t-70小不点搞搞侦查还算凑合，难不成你还指望那小水管的主炮去正面硬刚德国佬的中重型坦克？ 别开玩笑了，正面冲突的话这玩意儿就连长管三号都打不过，遇上德国佬的虎豹动物园那就更不用提了。 难道阿历克西就没想过及时撤退开溜？ 拉夫里年科猛地一下子考虑到了这一因素，但紧随其后结合眼前实际情况得出的结论却并不是太好。 冲这架势，再加上拉夫里年科对阿历克西这个混小子的了解。 只怕侦查部队发现那些德国佬冲上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或者是因为某种自己尚不知道的原因而拔不出腿、根本走不了。 等到想跑或者有机会开溜的时候，整支部队已经完全被新月形包围上来的德国佬纳入了有效射程之内。拉夫里年科可是非常清楚那些德国佬的破车、炮打的到底有多准，管子一个比一个长的老虎豹子不说别的，就单论这个射击精度确实要力压红军坦克一头、位居之上。 “一连跟我来！二连和三连从侧翼冲上去，借助地形堵住德国佬的锋芒，别让他们的包围阵线闭合！我们要做的就是争取时间，只要师长同志带大部队一到，这帮法希斯杂碎就死定了！” “同志们，为了胜利！乌拉！！！” 乌——拉—— 无线电频道里充斥着来自各车组车长的战吼呐喊，而拉夫里年科的战术安排则只有非常简单的一个。 德国佬的战术意图非常明显，借助兵力和技术装备上的优势施展一个新月形的包围圈、猛攻过来。新月中间部位的德军会负责重点压制、吸引火力、投入最强大的进攻能量令敌人被缠住、想逃也脱不开身，而两个月牙部位的德国佬则需要负责将新月拓展成完整的满月。 它们的任务不是给红军造成多少杀伤和压力，而是借助新月进攻梯队中央部分友军创造的机会，赶在敌人意图撤退之前兵分两路包抄、截断后路。将新月变成满月，把区域内所有的敌方部队全都关在里面、最终一举歼灭。 说句接地气的话，德国佬这明显是打算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这种战术并非是首次出现，1941年的德国佬就已经在一次又一次地使用这种恶心的脏套路。 那时候的红军刚刚经历过大清洗的摧残、各级指战员教条主义严重、各种拿着军校里学到的战术生搬硬套、不知变通，无数的步兵还有坦克部队就是这样被德国佬一口接一口吃掉。 作为1941年起便战斗至今的老兵，拉夫里年科毫无疑问熟知这种战术，同样也了解如何将之破解的对应办法。 这种战术一旦被敌人粘住进入有效射程范围内就很难脱开，就算你的机动比德国佬更好更快、能够甩得掉。德国佬精准的坦克炮也能让你的逃窜之路上鲜血奔涌、留下惨痛的代价，简而言之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如果想跑，赶在新月形成或者进入有效射程之前就赶快，否则就等于彻底失去机会。 拉夫里年科当下所采取的反制战术需要一定的实力基础，不说和敌人的实力旗鼓相当、至少要到实力相近的程度。 从两处月牙的关键部位布设主要兵力，挡住敌人的进攻锋芒、如若有可能的话最好将之反推击退。没有了负责截断退路、施展包围之势的月牙，德国佬的满月包围圈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第1328章 兵分三路 战术编排虽然是可行的，但拉夫里年科仍然需要面对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自己的技术装备不如眼前那些来势汹汹的德国佬。 虽然还没有确认到敌人的具体车型，但通过目视敌方坦克大致轮廓和大小对比的拉夫里年科已经知道。这帮猛扑而来的德国佬装甲部队里是有重型坦克存在的，并且数量还绝对不少！ 重型坦克的战场定位是什么？ 守则屹立不倒，进则攻城拔寨。 无论进退都体现出这种强横战争机器的绝对陆战王者地位，异常强大的重型坦克绝对是战场上己方的救星与希望、敌方的毁灭与绝望。就宛若普陀寺的镇寺之宝：不朽者四组步战机甲一样在战场上响彻无尽回音。 “你爹重回战场！” 这声音如果是自己这边的肯定是好事，但现在拉夫里年科却要带着一群中型坦克，去面对威力强横无匹的德军重型坦克部队。 德意志之虎或许在斯大林同志面前只是只病猫，但眼下没有斯大林同志！只有那些对付敌人中型坦克还算尚可的t3485和t43中型坦克。 战局形势的变换一样于自己不利，这不是提前设伏的伏击战亦或是蹲坑守点的黑枪阻击战。而是在德国佬的眼皮子底下，争分夺秒地来抢救自己的同志们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要是还看不见的话只能说明德国佬是真他妈眼睛瞎了，浩浩荡荡一大群敌军坦克扑过来是人都能看见，拉夫里年科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赶紧顶上去。 战术和兵力上的对比都于自己不利，现在的状况就算是神仙来了都不好使，除了正面硬碰硬再无其它办法，就算是明知中型坦克正面硬撼重型坦克绝不是对手也是一样。 在拉夫里年科的命令下，齐装满员一整个营的中型坦克部队兵分三路快速杀向战场。 拉夫里年科率领的中路部队实力最强，是清一色装备t43中型坦克的一连。主要的任务便是虎口夺食，赶紧从新月正中央的德国佬主力部队嘴里，把已经快被一口吞进去的侦察部队给捞回来，这可是咱师长同志老马的一块心头肉！绝不能有闪失！ 分置两翼的二连和三连则有别的任务在身，把德国佬的两个新月月牙给拦截住便是主要任务。 本就不多的兵力兵分三路实属无奈之举，可能这么做确实听上去很蠢，但眼下要顾全大局、先把侦察部队给捞出来，同时还要保证后路不被切断、有退路可走的拉夫里年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必须要两头兼顾，救人和阻击同步进行，其中的任何一环崩盘都等于是任务失败。 最先抵达战斗位置的，并非是拉夫里年科的主力部队，而是分置左右两翼的二连和三连。 比起装备最好的一连，二连和三连的装备情况相对较差。 这两个连的t43中型坦克的装备数量只有半数，基本和t3485中型坦克的装备数量成对半比例。 炮都是同款85炮不假，但是这两种中型坦克在防护性能上却有着不小的质变差距。 举个例子，t43的车体首上装甲能在常规交战距离上，完全免疫长管四号的75炮穿甲弹轰击，就算不是跳弹也是完全被等效装甲侵吞完所有的动能、止步于装甲当中。 但只是换了个炮塔的t3485，却不具备这样的防护能力。 略显过时、已经无法战场实际防护需求的车体，在常规交战距离上大概率会被四号的长75击穿车体首上。不断改进的四号坦克当下穿深已然完全足够，只要不是发生跳弹导致炮弹被弹开，t34的车体根本无法阻止这样的穿甲攻击。 如果再往上，涉及到穿深更强的虎式和黑豹的话。那么不论是t43亦或是t3485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区别，哥俩的正面防护都是被乱穿的下场，炮塔还有车体都是一个样。 第一批次的t43只是基于原型车的首批小改量产型号，装甲防护还是刚刚起步、比t34略有提升的水平。像既有历史中t44终极改型“t-44-100”那样的装甲防护效果，这条时间线里的t43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重新设计升级才能达到。 轰轰轰—— 将车体隐蔽在缓坡之后的t43和t3485率先停稳车身、开火射击，高速出膛的风帽穿甲榴弹带着破风尖啸声直奔目标而去，目标直指机动性最好、冲在了整个德军装甲梯队最前面的四号中型坦克与三秃子突击炮。 当下的四号坦克已经基本挖空了设计潜力、该改进的地方都改进到位，其80毫米的车体首上装甲确实有着中型坦克里上乘的物理厚度。 但略有遗憾，这80毫米是近乎完全垂直的无等效防护装甲，面对自防空炮改进而来的85炮穿甲弹轰击时依旧是如此地不堪一击、薄如纸张。 轰—— 一声冲天巨响过后伴随着的是声势浩荡且剧烈的火光冲天，眨眼一瞬间便遭到了同时4枚穿甲弹齐射猛轰的四号坦克属实倒霉。 两发车体、一发炮塔、一发射偏的最终结果已经可以预料，三发85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榴弹全部成功撕开装甲、灌入其中。宛如喝醉了酒的醉汉一般东摇西晃的四号坦克紧接着当场停下，就像是被剧烈摇晃后的香槟酒承受不住内部压力、突然爆开。 被烈焰浪潮瞬间掀飞出去的炮塔宛若香槟酒瓶塞，剧烈的爆炸撕扯着焊接牢靠的车体装甲、宣泄巨大的压力。车体两侧的行走还有悬挂机构甚至都被这股洪荒之力，用了一瞬间的功夫给强行挤压、排出车体，带着各种装甲残片和炮塔上跌落下来的零件四散横飞。 冲天的火焰很快耗尽了化学能、凌空消散，不算太沉的炮塔以被烧成了黑糊的姿态跌落在地。留下来的只有那满地的残骸碎片，与一坨已经扭曲变形到甚至看不出车体模样的废铜烂铁。 第一辆四号的当场暴毙还只是个开始，已经注意到了自己面前有人胆敢挡路的德军月牙部队已然准备迎战。 第1329章 战力不敌 四号坦克的原地螺旋升天、炸成碎片，并非是代表月牙包抄的德军这边只有四号这么一种型号的坦克，只不过是功重比较高、冲在最前面的四号被枪打出头鸟了而已。 紧跟在这辆四号坦克左右与身后的，是大量的三秃子、黑豹、以及紧跟在队伍最后面的数量不明重型坦克。 显然，一样是为了抓紧时间赶进度的德军并没有太过于在乎攻击阵型，所有的装甲载具都是按照各自性能上的最快速度在狂飙猛进。轻一点的中型坦克把更重的中型坦克落在了后面，中型坦克部队则整体把重型坦克部队甩在了身后。 如果没有拉夫里年科带人突然半道杀入，这么做显然是毋庸置疑的可以，只因绝对的实力优势。 轻型坦克部队根本不会从侧翼威胁到这些德军的重装甲单位，那些负责正面压制的主力德军更加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预料之外的最大变数仍然是突然半道杀入的拉夫里年科支援部队。 在意识到前进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强有力的挡路敌人之后，后续冲上来的德军坦克梯队立刻开始了变换阵型。 原本稀稀疏疏的中型坦克冲锋梯队开始减缓速度，后续压阵的重型坦克部队与中型坦克部队之间的间距，在肉眼可见地快速缩小。 凭借超长倍径75毫米主炮而占有绝对精度优势的黑豹最先发声，当下八百米的交战距离，对于可以在一公里距离上精确命中坦克大小目标的黑豹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迅速摇动起来的炮塔以最快速度将主炮高低机校准完成、锁定目标，黑洞洞的炮口直至盘踞在小土坡之后，仅露出个上半身投影面积的红军中型坦克。 “开火！” 轰—轰—轰—— 脱膛而出的75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有着极高的炮口初速，从炮口火光喷薄而出到最终的命中目标完全可以说是瞬息即达。 尖锐的穿甲弹丸撞碎了风帽、顶开了被帽，首先在一辆t3485中型坦克的炮塔正面主装甲带上、穿甲而入。 不大的炮弹击穿孔却带来了足以致死的可怕杀伤力，于炮塔内部起爆的穿甲弹丸在狭窄的空间内尽情释放出死亡与毁灭。 包括车长、炮手、装填手在内的三名炮塔内车组成员当场殒命，听起来血腥、但当场炸成一团碎肉与残骸是唯一且必然的下场。 黑豹的主炮以超强的穿甲深度闻名于世，但其也并非是十全十美、毫无缺陷。 至少这过低的弹丸战斗部装药量便是最大的缺陷所在，杀死狭窄炮塔内的三名车组成员足够，但却不足以把车体前端的两名车组成员也一并带走。 被一发入魂的t3485脑袋一歪、冒出了火焰与浓烟无法再继续战斗，幸存的两名车组成员虽然勉强保住了一命、但明显是有伤在身，从坦克里向外爬出的动作是相当的艰难无比。 伴随在一旁的步兵赶忙上前将其救下，一离开坦克立刻便昏死过去的二人也不知到底是死是活。 这辆被在八百米距离上一发打穿了炮塔的t3485并非个例，负责牵制阻击左翼月牙的二连在仅仅第一轮照面互射之后，便瞬间有三辆坦克同时中弹、并且全部被击穿装甲。 一辆t43加两辆t3485当场惨死的结果不可谓之不严重，整个二连满打满算也才总计16辆的中型坦克，这第一回合的双方互射便直接砍去了二连五分之一的战斗兵力。 余下的t3485和t43仍然在继续坚持战斗、丝毫不受影响，但不断开火的随之到来结果却多多少少令人有些失望。 四号坦克这种纯正德意志血统的中型坦克说到底还是太好对付，那四四方方的鞋盒造型和完全垂直的布防装甲，在面对85毫米主炮时基本就是挨上就穿、穿了即死。 但就像刚才说的，德军这边并不是只有四号坦克，紧随其后跟上来的中型坦克里不乏数量不菲的黑豹坦克。 85毫米主炮发射的全口径风帽穿甲榴弹在对付这些铁罐头时，那可就是与四号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了。 占据正面投影面积绝大部分的整个车体首上部位完全无法被击穿，黑豹那本身就小的脑袋在八百米的距离上更是难以被命中。 况且就算是命中了也不见得会有太好的打击效果，100毫米物理厚度的半弧形炮盾稍微偏转一点，即可让八百米距离上的穿深接近临界值的85炮穿甲弹做无用之功，不是被当场弹飞就是打不穿。 所以虽然二连的阻击部队占有一定的地形优势、借助小土坡的起伏遮挡住了绝大部分的车体，基本上就撸出来个炮塔。但是因为对面那些黑豹的过于强悍单车性能，不论是t3485亦或是更新锐的t43，都很难在这东西面前占到半点便宜。 打不穿对方的装甲是最头疼的难题，但黑豹却可以轻松干穿己方的装甲防护。并且德国佬这边还因为更加优秀的光学观瞄系统，和更长的主炮身管倍径，占有远距离对射上的命中率和精度优势。 所以即便拉夫里年科已经尽力制造出一些可能的地形优势、试图扳回一城，但放在红军乃至于是盟军装甲部队里，按吨位来算都俨然算是重型坦克的黑豹仍然及其难以对付。 这种整合了优秀正面防护、高机动性与强大火力的中型坦克真的很强，在马拉申科的评价里甚至比德国佬的虎式重型坦克更具威胁。至少后者的整个车体正面都能被85炮在常规交战距离内轻松干穿，但黑豹却不行。 战斗仍然在继续，德国佬这边试图冲破阻拦、继续向前推进完成任务，而受领了拉夫里年科任务的二连这边则是在坚守阵地、死战不退。 战斗的损失在不断加大，虽然也有德军的黑豹因为被打穿了炮盾装甲而当场毙命，但红军这边单车质量不占优、数量上也不占优势的中型坦克部队明显损失更大。 最糟糕的情况还远不止于此，伴随着那些咆哮轰鸣的德军重型坦克缓缓抵达，真正的噩梦这才算是刚刚开始。 第1330章 虎王传说 德国佬的虎式重型坦克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至少在没有斯大林重型坦克助战的时候，这种56吨重的钢铁怪物绝非是那么轻松就能应对自如的。 拉夫里年科确实料想到了德国佬的虎式坦克必然会出现，但却真的没料想到那些轰隆隆开上来的怪物竟然不是虎式坦克，或者说是一种比虎式坦克还要体积庞大的玩意儿！ “车长同志，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庞大、厚重、超长炮管子的夸张程度在巨大车身的对比之下，甚至于比炮管倍径比已经很是夸张了的黑豹还要更加过分...... 这东西，就现在正被自己从车长潜望镜里盯着的这玩意儿，这他妈绝对不会是黑豹！拉夫里年科非常确信并且异常肯定这一点。 至于原因，只有摆在眼前、近在咫尺那非常真实的一个...... 这玩意儿实在是太他妈的大了！ 具体大到什么程度？看看同样距离下的物体对比就知道。 熟悉自己对手的拉夫里年科心里很清楚，德国佬的黑豹体积本身已经很是不小。这种46吨重的优秀战车在德国佬那儿被划分入中型坦克，但这吨位、体积、乃至于是战斗力，在红军这边可妥妥地算是重型坦克。 但现在，刚才那些刚刚杀入战场的黑豹眼下依旧停在那里，这反倒成了一个很好的对比参照物。 原本体积已经不小的黑豹现在反倒显得有些“小不点”，只因那些刚刚杀入战场的重型坦克体积实在是显得太过于庞大。 这些和黑豹在整体造型上颇为相似的怪物根本不是虎式，拉夫里年科更加仔细看了两眼之后的直观印象更加震撼：这东西简直能把黑豹给整个装进去！一点都不夸张！ 第一时间意识到恐怕大事不妙的拉夫里年科瞬时间一把抓起手边的送话器，按下按钮紧接着便朝送话器的另一边开口吼道。 “马拉申科！能听得到吗？听到立刻回答，我是拉夫里年科！” “......” 送话器那头传来的只有一片盲音夹杂着电流声，但拉夫里年科明显不想就此放弃。 “喂！马拉申科！收到请回答，能听的......” “收到，我这边听得很清楚，刚刚接上信号，说吧。” 心急火燎的拉夫里年科选择跨过中继指挥车直接联络马拉申科，万幸的是在些许的等待之后终于传来了马拉申科清晰的声音，这当然也预示着后续主力大部队距离拉夫里年科这边已经行将不远。 “马拉申科，还记得你之前提到的那种德国佬新式重型坦克吗？你把那玩意儿叫做虎王！” 拉夫里年科的语速很快、相当急促，坐在自己车长指挥位上的马拉申科只感觉心里咯噔一下，这他妈的恐怕是坏事了！ “你接着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德国佬有新式的重型坦克！根本不是原先那些老虎！距离有点远我看不太清楚，车体首上是倾斜的，就像是把黑豹整个放大了一整圈一样！造型上非常相似，炮管很长，比黑豹的还要......哦！混蛋！这玩意儿开始瞄准我们了！” 轰—— 激荡落雪的冲天炮响震撼着大地，从超长身管当中瞬间脱膛而出的穿甲弹宛若离弦之箭一般呼啸而来。 拉夫里年科只是勉强看清了德国佬那怪物坦克调转炮塔的动作，却根本看不清敌人炮弹出膛的弹丸曳光。 炮口初速快到令人难以想象、近乎无法理解的高速穿甲弹丸精准强悍，一声巨响之后，便撞击在了一台距离拉夫里年科指挥车很近的t43中型坦克车体首上装甲板之上。 足以抵挡四号坦克长75主炮轰击的车体首上装甲此刻形同纸糊，高速袭来的穿甲弹没有丝毫悬念地扯开了倾斜的首上装甲，在其上留下了一个如骇人伤疤一般的大洞。 炽热的烈焰与伴随着强烈冲击波的弹药殉爆紧接着袭来，好巧不巧地被一击命中了车体前端弹药架的t43中型坦克迎来了毁灭，剧烈的弹药殉爆几乎快要将这辆中型坦克彻底摧毁、撕扯成渣。 距离很近的拉夫里年科甚至能感受到装甲碎片与残骸在冲击自己的座车，整个is6重型坦克坚固的装甲板被打的像敲锣打鼓一般玎珰直响。 短暂的毁灭来得快去的也快...... 待到烈焰与冲击波彻底尘埃落定之时，留在拉夫里年科面前视野范围内的，就只有地上那一坨扭曲变形、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黑漆漆残骸，还有一个被弹药殉爆掀到狰狞扩散的巨大冲击坑。 八百米.....那种德国佬的新式重型坦克足以在至少八百米的距离上，一炮击穿己方新式t43中型坦克最坚固的车体首上装甲板！ 并且刚才那辆t43中型坦克的迎敌角度还带有一定的倾斜，这也就预示着德国佬那种虎王怪物的主炮穿甲深度，肯定已经远超了t43车体首上装甲的最大等效防御力。 穿深具体是多少？ 拉夫里年科不知道，或者说当先战场上的红军部队里也没有人知道。 中型坦克挡不住，那重型坦克呢？ 要是连重型坦克都抵挡不住的话，那德国佬这破车是不是就等同于无坚不摧了！？ 一瞬间有无数个念头自拉夫里年科的脑海中闪现而过，而送话器那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马拉申科却依旧在连声大吼。 “拉夫里！汇报情况，出什么事了！？” 只听到了一声巨大爆炸的马拉申科内心焦急万分，如果德国佬真的已经把虎王拉上了战场，那么眼下拉夫里年科所面对的情况简直是无法想象！ 不管是t3485亦或是t43，在没有任何战术加持地直面虎王时绝对只有死路一条，无情的长88会撕碎任何敢于挡道的中型坦克、绝不留情。 “德国佬正面击毁了我们的一辆t43，是他们的新式重型坦克，车体首上装甲根本抵挡不住，我想大概就是你所说的虎王！” 一听这话的马拉申科也懒得再去瞎想乱猜了，就冲拉夫里年科描述的这情况来看，对面德国佬的那些破车不论怎么说都必须是虎王无疑！ 第1331章 成败在此一举 “坚持住！尽量别和那些德国佬的怪物正面硬碰硬，我马上带人赶到！” 马拉申科明白前方战场的情况有多么十万火急，但拉夫里年科那边给出的答复则更是意想不到。 “快点吧！你要再来晚一会儿，这边可能就要全军覆没了，这帮疯子德棍已经把他们所有的坦克全都开出来了！” “.......” 拉夫里年科不是个喜欢服软认栽的爷们。 准确地说，也正是因为恰同学少年时的拉夫里年科性格直率、有话直说、从不拐弯抹角。打起架来也是好勇斗狠、即便是被围殴到鼻青脸肿也绝不认输，能站着就绝不会跪下、能跪着撑住就绝不躺下的猛男性格。 因为自己孤儿的成长经历而一样是从小到大拿拳头说话、靠打架来避免欺负的马拉申科，才最终能和与自己非常相似的拉夫里年科走到一块、结为兄弟，搁天朝来说这就差他妈的拜把子这一环了。 所以当拉夫里年科把话说到了这份上的时候，熟悉自己这好兄弟性格的马拉申科只清楚一件事情：这下恐怕是真的遇上大麻烦了！否则拉夫里年科绝对不会把话说得这么吓人！ “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 已经没有什么多余话可说了的马拉申科亲自转身、抬手切换频道，将无线电切到了库尔巴洛夫那边之后紧接着开口。 “让所有的is6全速前进！给我冲！is4到不了战场就先让抵达战场的最高级别is6代为指挥，到了战场先把战线稳住！别让那些德国佬的破车继续给我撒野！这是一场遭遇歼灭战，我要把所有的德国佬都拧死在这快地上！” 虽然眼下情况很糟，但从政委同志那儿学来了走一步、看三步奥义的马拉申科，脑袋里却已经在想此后更加长远的事了。 马拉申科此前一直在考虑，如果那些德国佬龟缩不出的话自己该怎么办？ 攻坚这种事儿属于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何况这还是一个德国佬的装甲师与步兵师联合起来的加强部队。 要是这俩崽种部队兵合一处、龟缩不出一直死守，用坦克来支援阵地防御并呼唤援兵赶来救场的话，对于一心想要速战速决、防止久托生变的马拉申科而言，这才是最糟糕和最不想遇到的情况。 有坦克部队加持的完备防御阵地有多么难以攻陷，这是马拉申科早先在库尔斯克就亲身体验过的，只不过那时候的马拉申科扮演的还是防守一方。 如果攻守位置互换，马拉申科可不觉得自己所面对的局势能好上太多。光是用脑袋想想就知道必然会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更重要的是马拉申科不希望看到自己的部队折损过大。 要知道自己现在可是在德国佬的肚子里，四面八方几乎全都是敌人。 只要这场仗还没打完，马拉申科就不觉得自己能够获得兵力与技术装备的补充。手头这点兵力有多少算多少、用一点就少一点，必须节省着来。 但眼下，这帮德国佬居然自己脱离了防御态势，摆出一副倾巢而出的架势想要扑过来吃掉自己的先头部队。 阿历克西这小子是否擅自捅了马蜂窝暂且不提，只要自己麾下身边的主力能尽快杀到战场、抵达支援。马拉申科自问以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实力，在无遮无拦的开阔地形上和德国佬的装甲部队以攻对攻，绝对是罪有利于自己的交战态势、没有之一。 源自绝对实力衍生出来的信心就这么简单，坐到师长这个位置上、肩负少将军衔的马拉申科，需要考虑的可不光光是自己麾下同志们和战士们的死活。更得站在宏观战略角度上，去把握每一丝胜利的机会、不至于错失良机。 态势虽然危急，但持续不了多久。 只要能把握住机会，马拉申科就有信心一举扭转整个局势。把这帮不知死活、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德国佬，以脱离了阵地掩体的野战态势一口气全都按死在茫茫雪原之上！ 你们以为这是吃掉敌人的绝好机会？ 抱歉，这是你们这帮德国蠢货的送葬曲序章！ 关键，就看当下的马拉申科如何运筹帷幄、把控全局，争取到那至关重要的于自己有利时间。 而为了达成这一目标，马拉申科索性直接把对部队的指挥掌控都扔在了脑后，最终的命令只有相当简洁明了的一个意思。 冲上去！缠住这帮德国佬，稳住战线的同时别让这帮杂碎给老子跑了！所有主力部队到齐、杀入战场的那一刻，便是这帮混蛋杂碎被毁灭之时！ 来自师长同志的紧急命令被迅速执行彻底，有着重型坦克中非凡机动性、堪比中型坦克的is6们再一次提速、马力全开。 只用脑补想象的话，很难了解上百辆is6重型坦克在茫茫雪原上极速飞奔是怎样的场景。 这些集群行动的钢铁巨兽们扬起大片的雪雾、喷吐出浑浊炽热的发动机黑烟，坚硬的履带板碾过被封冻的大块冰雪，远远看去简直像一场冰雪风暴席地而起一般正在飞速靠近前冲。 三公里、只剩下最后不到三公里的前进距离！ 将上半身探出了炮塔外的马拉申科，已经能隐隐听到随着风声裹挟而来的远方战火。 炮声以及激烈的爆炸声在炽热的战场上连成了一片，连呼啸的寒风都掩饰不住这战火纷飞的战场激烈程度。 马拉申科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有高机动性的is6重型坦克身上，他相信自己的下级指战员即便在没有师长同志的指挥，也能够发扬坚韧不拔的战斗意志将命令贯彻到底。更加相信自己的好兄弟拉夫里年科，能够指挥好这些紧急杀到的增援部队控制住局势。 更多的重型技术装备必须花点时间才能进入战斗位置，不论是isu-152自行榴弹炮亦或是喀秋莎火箭炮或者是is4重型坦克皆是如此。 战争本来就是一场角逐胜负的豪赌，指挥艺术是对豪赌之名的美化以及艺术诠释。 到底是输了成赌徒还是赢了当赌圣，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成败皆在此一举！ 第1332章 寒冰风暴(一) 战场上的德军当然不清楚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处境，不知道有怎样的危险正在朝自己步步逼近，更不清楚自己的对手现在正在做些什么。 沉重的虎王与肩负着火力压制任务的突击炮们盘踞在一起仍然在疯狂开火，将德制主炮有效射程与精度上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作为进攻矛头的黑豹们则带领着步兵与半履带车向前突进，在虎王的重型火力直接支援下风头强盛！ 直到现在，德军也依然没有放弃战术目标、认为自己优势很大。凭借着技术装备和兵力上的优势，一定可以快速解决掉面前这些挡道的苏军中型坦克小部队。 拉夫里年科告诉过马拉申科他会坚持到底，事实上拉夫里年科也确实是在这么做的。但是当下所面对的险峻局势，确确实实已经让拉夫里年科有种无力回天的感觉。 由拉夫里年科率领的中路主力部队，眼下确确实实已经接应上了阿历克西的侦察部队，两支部队现在已经兵合一处。 但紧随其后随之到来的问题，便是当面之敌的德军攻势相当猛烈、已经形成了死咬住不放的凶狠架势。 负责主攻的中央德军当然知道自己的对手这是想跑，但此行倾巢出动而来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歼灭这伙当面之敌的苏军部队。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摆开这么大的架势，手握着绝对优势力量要是还让敌人给跑了，那这岂不是面子里子都没处搁了？ 一个是想尽快脱离战斗、收缩防御、把有限的力量凝聚在一起继续战斗，另一个则是死咬住当下的局面不撒口、生怕到嘴的鸭子给飞了。 拉夫里年科起初还试图指挥着部队边打边撤，但没用多久就发现这么做根本是行不通的。 为了防止对手逃走，当面之敌的德军就像是疯狗一样，撒出了所有的高速中型坦克部队冲了上来、在玩命进攻。 敌人的步坦协同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拉夫里年科实在脱不开身，就只能把手头所有的兵力摆开来阻击敌人的进攻。 跑不了或者说撤不下去这种事儿，说真的还不至于当场致死，只要能勉强守住就还有一线希望。 但如果被德国佬撕开了防线、闯了进来，那么拉夫里年科敢肯定，自己身边所有的人和手头的部队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的跑不了！ 既然撤不下去那就不如死守到底，一线希望也好过一片黑的什么希望都看不着，此时此刻的拉夫里年科所抱定的想法就这么简单。 “坚守阵线，同志们！一定要守住！师长同志和大部队已经很近了，他们马上就到！胜利终将属于红军！” 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的拉夫里年科在给所有的人加油打气，激昂的口号化作无线电波传遍了每一辆坦克和车内的各个角落，本就意志坚定的战士们此时此刻更是没有一人报以怨言。 一心想要速战速决的德国佬投入了更加强大的力量，一辆接一辆的黑豹掩护着身后的步兵朝着阵地狂飙猛进。 贫弱不堪的四号在此时此刻甚至沦为了不被关注的陪衬，几番交手下来的德军这边也清楚地知道面前这股敌人没那么好对付。再把四号当做进攻矛头压上只会徒增伤亡，遂把所有的黑豹集中起来、凝聚成一股强大的高速突击力量向前猛冲。 后方压阵的虎王利用那门强悍主炮的长射程、高精度在拼命开火，像长了眼睛一般精准的穿甲弹带着尖锐的破风呼啸，在强烈的弹药殉爆与火光浪潮中把一辆接一辆的中型坦克轰飞上天。 战斗进行的时间越长，一直坚守战斗在自己车长岗位上的拉夫里年科，就越能亲身体会到那种狰狞巨大的德国佬新式重型坦克的强大。 从刚才开始到现在，除了偶尔会出现的一击不中的射偏情况，来自那些可怕怪物的每一发穿甲弹都能将一辆红军中坦轰飞上天。 建立在命中前提下的每一发穿甲弹都会造成可怕的必杀效果，不论是t3485亦或是最新式的t43中型坦克，车体首上亦或是炮塔装甲，全都抵挡不住来自那些狰狞怪物的致命一击。 一旦被精准命中装甲、没有发生大角度跳弹，被当场洞穿以及发生强烈的弹药殉爆是唯一仅有的必然结果。 诚然也不是所有被击穿的中型坦克都会发生殉爆，但拉夫里年科至今都没有看到有幸存的车组成员，从那些被击穿了装甲的中型坦克里活着爬出来、保住一命。 说车组成员全都死光了也不尽然，但这至少说明那些穿甲弹是确确实实打进了车里、击发了弹丸战斗部装药、产生了后效。 此种情况下就算是有人还能活着估计也是身受重伤，缺胳膊断腿的鲜血直流是可以预料到的情况，如此强大的穿甲威力才是最令拉夫里年科感到惊讶的。 “车长同志！那些德国佬的重型坦克威胁太大了，我们是不是要处理掉它们！？” 来自炮手的扯开嗓子发问将拉夫里年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于脑海中短暂思考着下一步对策的拉夫里年科抬了抬头，透过面前的车长潜望镜再次瞄了一眼那些距离至少有八百米的德军重坦，真的很难立刻拿定主意、下达命令的犹豫顿时尤然心生。 “看到这份接装清单了吗？这上面提到的虎二式重型坦克，也就是我管它叫虎王的玩意儿，这种东西非常不好对付，战场上如果遇到一定要多加小心！” “这种破车有着非常强力的主炮和几乎坚不可摧的正面防护装甲，如果不是接近到三百米以内的近距离上，拉夫里，不要去做无谓的尝试。和德国佬所有的坦克一样，这东西的弱点是它的垂直装甲部分，但那只有在炮塔正面才有，面积非常狭小、难以瞄准、并且还有个猪鼻子炮盾碍事。” “哦，或者还有另一种情况，炮塔长得比较像我们的t34，是不同的炮塔构型，有半弧形的炮塔前缘外形。总之这两种车的弱点都是炮塔正面左右脸蛋上的部分，等你实际看到了就知道我的描述是什么意思了，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 “你别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反正我知道，原因并不重要！只有结果最重要！你是我兄弟，是我最相信的人之一，所以我才会把这些话告诉你，你也不用去把因果缘由给其他人复述一遍，这没必要。只需要把该怎么做传达下去，就这么简单。” 第1333章 寒冰风暴(二) 拉夫里年科至今都记得马拉申科一脸面色焦急中给自己说过的这些话，虽然确确实实很好奇马拉申科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出于相信自己好兄弟的想法和原因，拉夫里年科最终还是遵照了马拉申科的意见、没去再多问。 是否要尝试向那些德国佬的新式重型坦克开火射击？ 这是拉夫里年科现在所需要去面对和考虑的首要问题。 坦率地说，拉夫里年科现在连对面那些怪物到底是不是虎王都不知道。 他不是马拉申科那样的时空穿越者，无法站在后世的角度去提前预知未来、洞悉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受限于既有战术思维与认知下的命令决策必然有着很大的限制。 职位当到了副师长的位位上，拉夫里年科靠的可不光是和马拉申科彼此间的铁杆关系，更加依靠的还是自己杰出的能力与丰富的经验。 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样的英雄荣誉部队里，单靠走关系、开后门是行不通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这么一支以领袖之名的精锐部队。 如果拉夫里年科不达标、烂泥扶不上墙，那么就算是马拉申科想把他扶到副师长的位置上，极大可能也是根本办不到的。嘴上不明说、但实际上一直在保持高度关注的上级，可不会容忍一个眼高手低的废物待在这么关键的位置上，大清洗的后遗症吃过一次亏就已经够了。 但也正是因为拉夫里年科有着足以对应副师长职位的能力和经验，所以他在面临现阶段的问题和困难时才会考虑的更多，因为他不单单只是个车长、更是马拉申科抵达前的前线总指挥员！ 拉夫里年科告诉自己必须负责任地承担起这一切，下命令之前必须要仔细考虑清楚。 能够一炮干掉那些德国佬的重型坦克固然是好事，但要是一炮打不掉怎么办？是不是还得尝试接下来的第二炮？ 整个阵地上就自己的指挥车这么一辆宝贵的重型坦克，也是唯一拥有对黑豹车体首上一击必穿威力的存在。其他的85炮小中坦都需要去精确瞄准炮塔、方能有效射击，此种情况下的指挥车重要性自然是毋庸置疑，简单来说就是决不允许浪费火力。 更何况，122传家宝打一炮的再装填时间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每一次开火机会都无比宝贵绝不是空谈。 怎么办！？到底要不要打！？ 在时间都仿佛静止、空气甚至都为之凝固的瞬息之间，拉夫里年科于脑海中反复变换了无数种可能、从太多的出发角度去考虑这件事，思考每一种能够执行的可能性和与之相对应的结果。 听起来可能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但拉夫里年科确确实实是在几乎能感受到自己呼吸的瞬息之间，完成的如此这般复杂推演和相关考量的。 节奏快到令人几近窒息的战斗绝不会留给拉夫里年科太多时间可供浪费，用来思考的时间本就已经所剩无几，打定了主意的拉夫里年科瞬时间坚定了眼神、毅然决然地开口下令。 “不去管那些重型坦克，先打德国佬的中坦！瞄准距离最近的黑豹，准备开火！” 舍近求远还没有绝对的把握，思考的最终的拉夫里年科仍然无法下定决心、没办法说服自己去赌这一把。 德国佬的新锐重型坦克确实威胁极大，但就摆在眼前、已经快要蹬鼻子上脸的黑豹们却威胁更大！ 那些怪物重坦确实会带来不小的伤亡，但从那些玩意儿在如此远的距离上就停车射击的情况来看，拉夫里年科基本可以判定这些王八壳的机动性绝不会太好，想通过眼下这崎岖不平、积雪蔓延、坚冰遍地的越野路况估计有一定的麻烦。 否则的话，那些德国佬直接把这些重坦顶上来攻城拔寨岂不是更好？没有这么做必然是有着对应的原因的。而亲眼见过德国佬的黑豹，在库尔斯克硬生生把自己跑到自燃的拉夫里年科，可是清楚地知道当下德国佬的这些新锐坦克真切存在的“心脏病”问题。 重坦距离如此之远还暂时过不来，就算现在开动赶过来也需要一定的机动赶路时间。 而中坦已经骑到了脸上、近在咫尺，说句难听的要是放任不管的话随时都会有突破战线的可能，那些紧跟在黑豹屁股后面的德国佬步兵甚至都已经能被看得清面容！ 拉夫里年科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有且只有这么唯一的一个办法，不敲到面前这帮蹬鼻子上脸、已经快要威胁到极限的中坦，那么一切就都是空谈！ “穿甲弹好！” “瞄准了！德国佬的黑豹！” “开火！” 轰—— 巨大的炮口火光从炮管最前方的硕大制退器当中激荡而出、四溢在空气当中，瞬时产生的开炮冲击波气浪连炮口正下方的积雪都被压出了一个小坑。 雪花荡漾在寒冷与炽热交织的空气之中，呼啸而出的122毫米风帽穿甲弹丸在极速冲刺前进，距离已然不过百米的那辆被精确瞄准黑豹成了最终的倒霉对象。 叮咣—— 嘶咔—— 轰—— 风帽对装甲的撞击声、弹丸撕裂金属的扭曲变形声、还有巨大的弹药与油料殉爆声连成了一片！ 仅仅只是在眨眼之间、难以快速反应过来的那么一两秒内，黑豹的炮塔还有车体装甲瞬间便被撕扯成了无数的碎片、四散纷飞。宛若坐了火箭一般的小脑袋径直腾空而起，飞上了数米高空，直至连同着那被炸得扭曲变形的炮管子朝下、一下子栽在了雪地里再无声息。 “目标摧毁！下一个，穿甲弹装填！” 拉夫里年科没有时间为了这转瞬即逝的胜利而庆祝，已经快要冲上阵地的黑豹仍然有十几辆之多，甚至就连那些“陪太子读书”、裹挟在黑豹群里和两翼的四号都已经迫在眉睫。 也就是在拉夫里年科的神经绷紧到如同钢丝一般的这一刻，那预示着希望的熟悉声响终于再一次从车载无线电当中传来。 第1334章 寒冰风暴(三) “汇报情况，拉夫里！我已经能看到战场了，马上进入交战距离！” 声音是来自马拉申科的，拉夫里年科对于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好兄弟这声音可谓是再熟悉不过。 左等右等就等马拉申科的这一声“我来了”的消息，感觉希望已经触手可及的拉夫里年科，几乎是以颤抖的手一把夺过了身边的无线电送话器、大声开口。 “战场形势危急，我们快撑不住了！这帮德国佬全都疯了！赶紧过来，马拉申科！” 拉夫里年科从未如此失态，如此这般急躁的语气似乎从未听到过、没有一点印象，至少在马拉申科的印象里确实如此。 从无线电里已经能体验到那种火烧眉毛的万般危急，一个深呼吸、强行镇定下来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朝着手中的送话器开口回道。 “已经到了！第一批is6马上进入战斗位置，他们是速度最快的主力部队！另外准备接通炮兵那边提供炮击方位，自行榴弹炮和火箭炮负责给你们提供曲射火力掩护，已经开始战斗部署，一分钟之内就能完成准备！” 万般危急的局势，已经容不得马拉申科下令把isu-152开到德国佬的脸上、直接瞄准了轰他娘的了。 甭管这152高爆弹打到具体什么地方、能起到多大的效果，马拉申科现在已经是抱着就算能打乱德国佬进攻阵型、给这帮狗日的添添堵的心态在下达命令。 一通152榴弹曲射打过去再不济也能给德国佬制造点麻烦，运气好了糊到炮塔天灵盖上，甭说你是黑豹、老虎，就算他娘的是虎王也照样当场归西扛不住！脑袋瓜被炸的稀烂是唯一可能的下场，最新装备的isu-152自行榴弹炮完全具备这个能力。 一不做二不休的马拉申科，不但让齐装满编一个营的isu-152准备炮击，还让拥有全师最重型火力的喀秋莎自行火箭炮营也加入这场火力盛宴。 密集的火箭弹雨一波砸下去，就算你德国佬是战神转世也得老老实实归西，不管是步兵还是坦克都得直接上路，一直没能拿到精确打击坐标的马拉申科等的就是现在。 如马拉申科所言的那样，高速驰骋在雪原荒野上的is6重型坦克梯队，不过多时便抵达了战斗位置、随时可以加入这场已经趋于白热化的残酷绞杀战斗。 而此时此刻的德国佬却还在忙着对付那些拦在面前的红军中型坦克，意图形成突破之势打开当下的战场僵局。 对于这一大群黑压压一片的红军重型坦克突然加入战场，德军的反应显然是表现地有些猝不及防、毫无预料。 排在最前面的黑豹们甚至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停止了继续猛冲，位居其后负责压阵掩护的一大票虎王也是开始调转炮塔。黑洞洞的超长倍径主炮正在飞速指向着已经进入射程范围内的目标，炮火轰鸣的主炮奏响时刻已然是迫在眉睫。 拉夫里年科方才一直好奇，以122主炮去打击那些德国佬的新式重坦会有什么效果。虽然有马拉申科的忠告在先，倒也不是说拉夫里年科质疑马拉申科的话或者是不相信，单纯地只是出于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基本道理。 拉夫里年科真的想亲眼看看，在过去以往战斗中面对德军的任何坦克时都无坚不摧的122炮，一炮打在德国佬的这些新型怪物上以后会有怎样的效果。 那些德国佬的破车看起来确实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拉夫里年科还是更多地希望是马拉申科错了，哪怕就错这么一次也好，重型坦克所装备的制式122毫米主炮是完全能对付得了这些怪物的。这当然指的是大面积有效击穿，而不是马拉申科所言的那样需要精确瞄准弱点、还得抵近射击。 听起来可能差别不算太大、反正都能打得穿，但实战经验异常丰富的拉夫里年科却知道，这两种情况是百分百有着绝对本质性的区别的。 就好比现在，七八百米的距离上你让122主炮去精确瞄准、射击那玩意儿有着炮盾保护的炮塔正脸。别说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一般炮手办不到，就是曾经在t34上干过很长一段时间炮手兼车长、绰号“狙击手之眼”的拉夫里年科亲自上阵，说真的也是没有把握。 坦克的主炮毕竟不是狙击步枪，就算是122传家宝这种高倍径、在红军里算是精度相当可以的主炮，你要是拿它去干那么高精度的活儿也是根本不现实。 就不说别的，不论是拉夫里年科的这辆临时换来的is6指挥车，亦或是其它刚刚赶到的is6重型坦克。这些刚刚经过长途跋涉与摩托化行军之后的钢铁巨兽们，都没有经过任何的主炮机械校准，一路颠簸急行军下来本就精度不比德国佬的122炮现在是准头差的更厉害。 但即便是有着如此多的客观因素和未知、乃至于是不利的情况，拉夫里年科期待的那一幕场景仍然是很快到来、在预期之中。身披坚甲利炮的is6重型坦克们在停稳车身之后很快便齐齐调转炮塔、锁定目标，几乎是和那些盘踞在远方的虎王同时奏响了主炮轰鸣。 轰轰轰—— 长88与122传家宝的重甲对决自此拉开序幕，巨大的火炮轰鸣声伴随着狂暴扩散的炮口烈焰爆风，激荡着周围的空气、飞雪飘扬。 长88的主炮奏响确实要先手一步，这是德军以逸待劳、以静制动的战场有利条件所导致的必然结果。在双方都没有主炮双向稳定器的二战战场，谁先停车开始稳定主炮、率先瞄准，谁就是爸爸，绝对的战场真理即是如此。 第一波带着破空尖啸声飞速袭来的穿甲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is6的装甲之上，对面那些对自己的新宝贝颇为自信的德军，几乎不认为有其它失败的可能。 这些刚刚赶来送死的俄国佬拖拉机被打的尸首分家、满地碎片，绝对是唯一的下场。 只可惜，俄国这片土地上的真理，在很多时候并不站在入侵者这边。 第1335章 寒冰风暴(四) ——叮咣 ——咻 ——噼啪 因为着弹角度的不同而千奇百怪但却异常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响彻战场，但最终得来的结果却都是无一例外地被当场弹飞了炮弹。除了留下形态各异、深浅不一的装甲划痕与未击穿弹坑之外，德军虎王这一波本以为十拿九稳的齐射开火通通做了无用之功。 德军的反应是怎样的？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惊讶、只有惊讶，甚至于可以说是相当程度的“一脸震惊”，就像是刚刚看完uc震惊部稿子的吃瓜群众一样。 不过分秒必争的战场可不会留给德军多少时间用来震惊，抱定陷阵杀敌坚定意志而来的is6重型坦克们只要不被摧毁、就会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在利用坚固的防护装甲完全免疫了德军虎王的主炮轰击之后，很快便齐刷刷奏响了122主炮轰鸣。 唯一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关注点是，is6重型坦克集群的第一波开火轰击目标并不是那些虎王，而是已经碾到了阵地前蹬鼻子上脸的黑豹中型坦克们。 自己是带着救人的任务而来，这些身为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光荣一份子的老兵战士们，并没有忘了这点。 既然是为了救人，那给处在危急时刻的同志们解围、拔除危机隐患，自然就是最优先的任务要点，绝不容有失。就算是马拉申科还未真正抵达、忙的脚不沾地，各种顾不上的拉夫里年科没来得及下达命令，最优先的任务也一样是如此，战士们自始至终从未忘记过这点。 理所应当的，这些德国佬的黑豹自然就成了第一批倒霉的对象。 威力强大的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榴弹对付黑豹简直像是热刀切黄油，黑豹那引以为傲的坚固车体首上装甲，根本就阻挡不住这动能强劲的大口径穿甲弹丸轰击！能完全免疫85炮的车体首上在122传家宝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大到能把整个胳膊都塞进去的击穿孔之后紧接着便是彻底的毁灭，装药量十足的122毫米弹丸只要顺利触发穿甲延时引信、于车内爆炸，就必然没有坦克生还的可能。 黑豹的小脑袋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立刻原地螺旋升天、腾空而起，被可怕弹药殉爆与油箱爆炸撑到抑制不住骇人压强的黑豹车体，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河豚的肚皮吹鼓了气一样最终撑破、再也承受不住。 负重轮、履带板、悬挂杆、车体群架、装甲碎片...... 所有能被强烈殉爆炸飞出去的零件都在半空中四散飞舞，大量的金属残渣与残骸破片冲击着周遭的德军坦克，打的那叫一个叮叮咣咣、连声直响，乃至于火星直冒、电光石火。 被彻底熏黑的豹子头接连从半空中落下、跌在地上、翻个朝天，已经熏得乌七八黑的炮塔内部只有扭曲变形的金属、再也看不到半点曾经有人存在过的迹象。 当场豹毙的黑豹坦克里，有不少都是被整车炸成了零件、碎成了一堆甚至难以看出原来模样的扭曲变形残骸，弹药与油料被122炮瞬间打的一齐殉爆的效果就是这么夸张。 余下的那些同样身死当场的黑豹情况也没多么好，在脑袋统统被掀飞之后，就只剩下一个火棺材一样的熊熊燃烧、黑烟滚滚的车体摆在那里。 肆意喷吐而出的火苗在大口舔舐着没了炮塔拼合的炮塔座圈，就这么近距离下的一轮齐射过后，被秒杀当场的黑豹坦克已经多达整整9辆！就这还是is6重型坦克们协调地不是很到位，有好几发穿甲弹打在了同一辆倒霉黑豹上、重复打击的结果。 冲向阵地的黑豹总共也就一个连的数量，施展月牙攻势的侧翼德军可不是中央部队那样的主力，这9辆黑豹的命丧当场几乎等同于彻底扭转了战局、化解了危机。 当然，这危机一说是针对红军这边而言的，放在德军那边而论的话可就真的是如丧考妣、比死了妈还要难过的状态了。 在122传家宝的骇人炮口面前，四号和黑豹没有任何本质性的差别，都是可以被一炮解决、秒杀当场的对象。甚至可以说四号那小一号的体型还有那么点优势，毕竟车高低、正面投影面积也小，人高马大的黑豹在装甲无用之后面对is6之时整个就是一超级铁憨憨！ 德军的这波攻势伴随着作为突击尖刀的黑豹群覆灭算是彻底没了、和白给无异，那些原本紧跟在黑豹们身后的德军步兵，也是被近在咫尺的强烈弹药殉爆给炸得死的死、伤的伤，缺胳膊断腿的哀嚎人棍一下子躺了一地。 悲惨而痛苦的哀嚎声响彻雪原荒野，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强行盖过了双方交火的声响。 但很遗憾，四肢健全、还活着的人，必须要在失去保命的屏障之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而亡命奔波。 至于那些躺在雪地里缺胳膊断腿，已经如同被下了死刑审判书一般血流满地的昔日战友。 抱歉，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真的不会有太多的人愿意去理会，或者说是有心无力、怎样理解都可以。毕竟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心态不同，但只有最终的所作所为皆是一致的自保这一点是完全一样的。 盘踞在八百米开外、身躯沉重，不便于在复杂地形环境里越野机动的虎王们仍未有退却。 虽然不清楚这么做的原因为何，也许仅仅只是因为没有接到更新命令，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打算放弃、想要再搏一把。 但总而言之，那些使用着加长版88毫米定装弹药、装填迅速的虎王们，没用多久便再一次打来了第二波齐射穿甲弹。 无用之功做一次和做两次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古老的中国人总结出了“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这么一句经典真理，就很适合用来形容当下寄希望于奇迹能够发生的德国佬。 只可惜，那些在is6的车体首上、炮塔正脸，甚至是打在了裤裆上都能给溅射着刺眼火星、当场跳弹的全口径穿甲弹。只会再一次用无情而残酷的现实，给痴心妄想的德军来一波无情打脸。 第1336章 寒冰风暴(五) 这个世界上总是不乏各种离谱的事，有时候这些事发生的突然程度简直能颠覆你的三观。 新式武器的投入战场一般来说都能取得不错的效果，这理所应当，就好像后世的美国佬在海湾战争当中首次实战论证自己的现代战争理论那样。大量新式装备的投入的确有喜人的效果，当然当下的德军这边也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的这通通跳弹场面，认真说起来确实有点让人无法接受。 不管对面的俄国佬到底使用的是怎样的武器，我费劲千辛万苦开发出最新式的装备，不就是为了能在技术装备上压你一头吗？要是使用了一段时间之后被对手予以反制、制造出更强的武器来反超，这倒还算是让人能勉强接受。 但眼下，就算是最新式的重型坦克仍然无法伤及那些俄国佬的破烂拖拉机丝毫，这样的结果简直都不能用打脸来形容了。 这对于那些原本自信满满的国防军装甲兵来说，简直等同于一巴掌上来把脸都抽飞了、绝不夸张。 按理说德军这边原本是有机会认识到对手的新式重型坦克有多么强大的，但问题就出在库尔斯克战役南线战役期间，在普罗霍罗夫卡就差那么一点便能搞到手的马拉申科177号is6座驾，最终因为苏军的增援部队抵达、战略大反攻如洪水般涌来而彻底作罢。 只凭那些照片分析不出太过具体的数据，亲自调查过马拉申科座驾的巴克曼甚至都没来得及测量装甲数据，只是对内部构型和设备的安装进行了一番拍照，而后遮天蔽日的苏军航空兵部队便打了过来、不得不撤。 不过战场上没有如果，退一步说德军这边目前能拿得出手的最强反坦克炮，也就是长88这么个玩意儿了。 更新更强的坦克主炮和反坦克炮目前不是在设计图上、就是还躺在试验车间里，既然长88都起不到令人满意的效果，那么就算是分析出了对手的具体装甲数据也是白搭，所谓“没戏唱了”就是这么个道理。 “还好，装甲能挡得住！is6能够完全抵挡住那些德国佬的新式重型坦克！” 在看到己方的is6重型坦克部队齐刷刷地被德国佬直瞄射击给洗了一遍之后，拉夫里年科心里的第一个反应是喜悦而振奋的！ 中型坦克抵挡不住敌人的重型穿甲火力，这归根结底来说没什么，甚至可以说是正常情况。 就拿t34来说吧，从1941年一路打到现在，这款传奇的中型坦克虽然缔造了无数的战场神话，一开始的时候甚至能凭借超强的综合性能把德国佬吓得屁滚尿流。 但t34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无敌的存在，就算是在1941年，面对德国佬的88炮这种重型直射反装甲火力时也一样是脆如薄纸。你不能要求一辆吨位适中、可以海量生产的中型坦克都能有绝对的装甲碾压效果，这不符合常理。 真要是这样的话，仗也不会如此艰难地打到现在了，甚至可以说德国佬能被关在苏联暴打到现在还能撑得住都是个奇迹。 对方重型坦克的重型反装甲火力，只要己方这边的重型坦克能够抵挡得住，这对于己方重型坦克而言就算是合格了一半。 你问另一半？ 当然是看己方的重型坦克能不能在同等距离下干穿敌方的重型坦克了，能做到这一点才算是百分百的合格。 要是干不穿的话那又算什么？拉夫里年科这时候真没有想太多，因为实际论证的机会已经近在咫尺、很快到来。 干掉了这群蹬鼻子上脸的德国佬黑豹之后，眼下危在旦夕的最大威胁已经被解除，至少短时间内不用再担心阵线被突破、控制不住局面了。 接下来，自然就是要给那些嚣张得紧的德国佬重型坦克还以颜色！光挨打不还手一向不是马拉申科的治军风格，用老马同志自己的训话来说就是“挨了打不还手的怂逼别在我手底下丢人！”。 这些刚刚加入战斗不久的is6重型坦克们只开了一炮，训练有素、几乎个个麒麟臂的各车组装填手还保持着充沛的体力，不会因为体力衰减而导致装填速度明显下降。 相反，也正是因为刚刚才打过一炮，各车组的装填手现在还都是处在一个爆发装填的时间段内。想把摆在脚边的122毫米弹丸和药筒塞入炮闩简直是轻而易举，一气呵成的装填动作简直是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穿甲弹好！” “瞄准了！目标重型坦克！” “开炮！” 轰—— 在德军的虎王们已经连开两炮、正在进行第三波直射的炮弹装填之时，装填速度确实处在严重劣势的is6重型坦克们终于开始再次发言。 粗犷奔放的122毫米主炮喷射出炽热的死亡烈焰、撼动着车体正前方的积雪，高速出膛的全口径穿甲弹丸带着强劲的力道直冲向目标。那些被瞄准的身宽体胖虎王依旧拖着自己沉重的身躯在原地巍然不动，面对来袭的炮火没有任何的规避和机动。 高速飞行的穿甲弹丸击中八百米距离上的目标只需要眨眼一瞬，采用大角度倾斜方法布置车体首上装甲的虎王结结实实地挨住了这一波炮击。金属撞击声和装甲扭曲变形的声音同时传来、还裹挟着超音速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响、极为刺耳。 急速绞杀的战斗没有留给交战双方太多的思考时间，122炮对虎王正面主装甲带的打击效果紧接着出炉。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目不转睛的拉夫里年科看不起太具体的细节，广角车长潜望镜本身就没有主炮瞄准镜的高一级放大倍率。 纵使是号称“狙击手之眼”的拉夫里年科视力再好，也只能勉强看清楚绝大多数炮弹都准确命中了目标，那些体型巨大的德国佬重型坦克的确相当好瞄准。 待到炮弹冲击和射偏炮弹打在地上的烟尘与火光散去，连眨眼都不敢有的拉夫里年科终于看清了这一波齐射的结果，只是那瞬间脱口而出、不假思索的话语语气却着实不是太妙。 “该死！这帮德国佬的棺材还在动！” 第1337章 寒冰风暴(六) 122毫米加农炮能在竞标中击败100炮、最终成功上位，成为红军重型坦克标配的制式122传家宝，这可不光是因为单纯的产能问题。 强大、高效、火力凶猛，不管是装甲单位还是防御工事、亦或者是步兵软目标都可轻松应对，战场弹性和适应性都能够满足苛刻的实战要求。 在122炮成功上位、列装红军重型坦克的同时期，你放眼全世界都找不到几个比这玩意儿对付装甲单位效果更好的坦克炮。 而在实际接装之后，久经战阵的拉夫里年科也是对122炮评价极高。 比起装填速度慢这唯一一个缺点，那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的优点已经能够做到“瑕不掩瑜”。 强大的穿甲深度、毁灭性的杀伤后效、还有借助高倍径比的长主炮身管所能带来的高炮口初速。122炮即便是在对付中远距离目标时一样能够应对自如，并且因为大药室容积所带来的高发射药量转化为超高的发射药燃烧化学能。 122炮在对付中远距离目标时经过弹道飞行距离的空气摩擦衰减后，在最终命中目标时仍然能保佑相当大的炮弹存速，对于动能武器来说这就意味着更高的击中目标时穿甲深度。 美帝喜欢搞力大砖飞，毛子喜欢大管子嗑药。 只要发射药管够，再大口径的炮弹我都能给你弄到存速达标，道理就这么简单。 但美好的东西在很多时候就像是昨日黄花，残酷的现实总能给你把美好的事物撕得粉碎。 拉夫里年科对于自家122传家宝的自信满满，自看到德军那些还搞不清具体型号的重型坦克，出现在直瞄炮击之后依然大致完好、屹立不倒之时，就已经被扫进了垃圾堆里、成为昨日记忆了。 绝大部分的炮弹都准确命中了目标，或者说体积这么大的原地不动靶子，在常规交战距离内要是还打不中那才叫怪事。 被122炮结结实实来了波洗脸的虎王们确实状态不怎么好，车体首上、炮塔正面这两个中弹概率最大的部位都被打的坑坑洼洼、弹痕遍布。 但也就是在如此这般的情况下，虎王们的装甲还是经受住了红军重型坦克最强火力的打击、扛过了这关。 星罗棋布般遍布正面主装甲带各处的弹坑全是未击穿状态，大口径的122毫米弹丸留下的弹坑，已经大到能把拳头搁进去再轻松划上一圈。 就像是高处落下的铁球砸进了淤泥里一样的未击穿痕迹触目惊心，如此强大的动能冲击要想抵挡得住本就已经极为不容易。 一些未击穿的穿甲弹丸被直接跳弹弹飞，有些是直接耗尽了动能之后、因为重力作用跌落在地。当然也有在未击穿的弹坑里直接给引爆战斗部装药、瞬间炸开的，卡在了未击穿装甲里的弹丸也同样是存在。 但不论是哪一种状态，唯有所有的炮弹均未造成击穿效果这一点是真的！在未击穿弹坑里炸开的炮弹可伤不到里面的车组成员，这不是英国牛牛们的特制粘性昏睡红茶派碎甲弹，就是普普通通的战斗部高爆装药。 在后世既有历史中，号称二战当中实际投入战场最强重型坦克的虎王，再一次用真正的绝对实力证明了自己。 就算是在这条已经被马拉申科凭借一己之力篡改到面目全非的时间线里，虎王引以为傲的长88眼下成了打上去听个响的敲门砖，但这结结实实的强劲装甲仍然是毋庸置疑。 双方的装甲都能够抵挡得住对方的最强穿甲火力，说白了就是你拿我没办法、我对你也是束手无策。 拉夫里年科可从来没想过遇到这样的情况要怎么办，这种尴尬的情况自己打了第四个年头的卫国战争，还真的是第一次遇到、闻所未闻。 过去以往的重型坦克交战，不是你能打得穿我、就是我能打得穿你。 从老虎对战is1开始一向都莫过于此，苏军和德军的重型坦克部队总有一个是火力占优、能够碾压对方装甲的一方，这就是现实。 原本向一边倾斜的战场天秤，现在变成了两边等重、势均力敌的几乎完全平衡。 “这种破车有着非常强力的主炮和几乎坚不可摧的正面防护装甲，如果不是接近到三百米以内的近距离上，拉夫里，不要去做无谓的尝试。和德国佬所有的坦克一样，这东西的弱点是它的垂直装甲部分，但那只有在炮塔正面才有，面积非常狭小、难以瞄准、并且还有个猪鼻子炮盾碍事。” ...... “炮塔正面...三百米以内？难道要顶着这群怪物的短装填直射再往前冲五百米！？” 此时此刻，神经线都快要崩断了的拉夫里年科，终于再一次回想起马拉申科告诉过自己的这些话。 不是拉夫里年科质疑马拉申科给出的解决方案，只是当下这情况要执行如此战术真的有太多的不确定性、甚至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 己方的装甲确实能在八百米距离上完全抵挡住对方的直瞄射击，但这并不意味着is6的正面主装甲带在敌人面前就是绝对的无敌。 抛开炮塔上因为布置了主炮瞄准镜而被挖空的那一块装甲弱点不谈，不清楚对手具体情况的拉夫里年科是真的没有把握确定。 在双方拉近了交战距离、比方说更进一步到了五百米之内，直至马拉申科所言的三百米时候，is6重型坦克的主装甲带是否还能扛住那些德国佬怪物的直瞄轰击？ 扛不扛得住？拉夫里年科自己是真心不知道，但紧迫而争分夺秒的战场局势却强迫着拉夫里年科，必须就这个生死攸关的战术安排问题赶紧做出决断、下达命令。 战争的本质就是一场赌博，一场涉及到交战双方未来国运的天大豪赌。 赌赢了是爹，赌输了老老实实当孙子。 怂逼和输不起心态的人干脆连仗也别打了，打了也是白费功夫、纯他妈白给。 宏观战略上是如此，微缩到战术层面的局部战场上也是一样。 想赢得胜利必须得冒险，你所下达的每一个命令都不是百分之百稳妥、存在着大小不一的失败概率，关键就看这命令下达的成功概率对比失败风险来说到底值不值当。 拉夫里年科明白这一点，更知道自己的犹豫思考时间已经所剩不多。 也就是在拉夫里年科右手刚摸到送话器上准备按下按钮之时，一阵铺天盖地的弹幕火雨夹杂着熟悉的话语忽然在此刻传来、直降而下。 第1338章 虎亡(上) 马拉申科承诺过拉夫里年科，支援马上就到，就在不久前的刚才说的。 拉夫里年科原本以为最先抵达的会是马拉申科亲率的后续大部队，但却针没料到最先加入战斗的会是马拉申科承诺的炮火支援。 要说阿历克西这小子虽然老不听话、各种使着不顺手，但到了关键时刻却也不是啥用场都派不上，马拉申科总不会给自己手底下养个废物侦察连连长。 炮火覆盖的精确打击坐标是阿历克西这边报上去的，他的轻型侦察连在这样的一发不可收拾大型坦克遭遇战中，虽然起不到什么正面抗敌的决定性效果、火力不够。但在正面战场上仍然有着自己的定位并且能起到关键的作用，指引炮兵火力正是最关键的任务。 有了侦察连在前的精确开眼定位，拿到了最新炮击坐标的后方炮火支援打的可谓是奇准无比。 这波突如其来的炮兵弹幕虽然只是第一轮试射，但是火力的密集程度却不是盖的，知道前方战斗有多么紧急的两个自行炮兵营一开始就拿出了全部的火力。 带着如蒸汽机车鸣笛一般巨大呼啸声的152高爆榴弹划破苍穹、直落而下，在德军的人群队列之中接二连三地不断炸开、扬起大块的冻土直冲天际。 这波炮火急袭来的是如此的突然，以至于正在进攻当中的德军是毫无防备、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甚至于没有能来得及做出规避和机动的时间就被砸了个当头棒喝。 阿历克西这小子的眼光确实刁钻，经由他亲自之手上报上去的炮火打击坐标，可不是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德军梯队。 在is6重型坦克增援部队抵达之后，喜欢自己根据当下局势做出分析判断的阿历克西老毛病再犯。在没有经过师长同志许可的前提下，直接把炮火打击坐标定在了德军后方压阵的火力支援部队上，炮弹一旦落下便会直至德军的那些重型坦克还有突击炮、自行火炮。 阿历克西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拉开架势开打那就要断了德国佬的根，为一口气把敌人全部吃掉做准备。 对于此种情况毫无预料的德军火力支援部队被打了个当场懵逼，瞬时落下的152毫米高爆榴弹以抛物线弹道打来，直接砸在了脑门顶上。 大多数炮弹的准头没那么精确，在德军重型坦克和突击炮的周围不断爆炸、声势冲天。 虎王和突击炮能够扛得住152神教的近失弹冲击波和爆炸，但这并不意味着其它脆皮装甲载具也行。 扬上了天的德军半履带装甲车被炸得是当场解体、碎片纷飞，搭乘在其中的车组成员就更不用说了。你看看大锅里煮开的烂饺子馅在沸水里翻滚的样子是啥样，这帮德国佬半履带车里的车组成员就是啥样，说是被捂在里面给炸成了肉馅可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装甲车倒了大霉，同在附近的德军步兵们同样也别想好过。 炮火笼罩下的步兵比无根浮萍直面狂风还要脆弱，要是没有任何工事掩体的话那就再翻个十倍，基本就是战场上真是惨状的模样了。 在152神教的不讲道理面前，指望原地趴下来规避炮火、逃过一劫，根本就是想屁吃。 德国佬现在面对的是这颗星球上拥有最强野战炮兵战力的部队，即便马拉申科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为了追求高机械化、高机动性，而舍弃掉了展开缓慢、机动费时的传统牵引式火炮，只保留了随打随走的喀秋莎和isu152这两种高机动装备。 但此种程度的毁灭性重型火力，依旧不是一支毫无准备的步兵部队所能承受得起的。 绝大多数德军步兵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残酷无情的炮火当场肢解、直接炸得粉碎。 21世纪的一些西方3a游戏大作打着“鲜血不限量供应”的噱头当卖点，吸引玩家为游戏买单、加入割草大军。 但现在、此时此刻，就在这儿，在这被炮火笼罩下的真实战场上。 已经被炸懵了的德军步兵却是进入了“残肢碎肉不限量供应”的状态，被炮火扬起的破碎冻土与武器残骸零件中满满都是各种缺胳膊断腿，还有看不起本来是啥部分的模糊碎肉。 被冲天的烈焰撕碎、舔舐，而后在纷纷扬扬地四散落下。直到下一发炮弹打过来的时候又被强劲的冲击波席地卷起，重复刚才的情况被撕的更加粉碎，而后继续落在不知何处的地上。 “炮击效果确认！正中目标！保持同一坐标继续开火，炸死这帮德国佬渣滓！” 德国佬被炸得连哭爹喊娘的机会都没有，但隔岸观火的始作俑者阿历克西这边却是看的兴高采烈，激动到宛若打了鸡血。 得到了来自“眼睛”回报消息的isu-152自行火炮营如数照办，不间断的炮火打击继续朝着德军新月攻势中的中央主力部队直落而下、接连炸开。 耳朵已经被震到什么都听不见的德军装甲兵们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那些巍然不动的虎王们终于开始试着向后倒车、企图规避炮火。 但就像马拉申科此前所预料的那样，老子他妈就算是抽奖，齐装满编一个营的自行火炮曲射覆盖也不信抽不中你一辆坦克。 就算你德国佬开的是虎王，一发152砸过来、正中靶心也照样得吃不了兜着走。何况这还是曲射弹道而非直瞄炮击的152神教，看看是你虎王的穹甲够硬还是152的装药够多！ 马拉申科所期待的情况确实发生了，并且真的来得很快。 一辆刚刚开始倒车的虎王还没挪出几米，苍穹之上带着凄厉呼啸声直落而下的一发152毫米高爆榴弹便正中靶心。 好巧不巧的是，这发152高爆榴弹砸中的位置，还刚好就是虎王的炮塔后脑勺穹甲部位。 虎王的炮塔不是后世圆滚滚的苏联锅盖头，这又方又平的后脑勺穹甲简直是152神教最好的发挥对象。 脆弱的装甲在强力的弹丸猛轰之下当场碎裂，瞬间炸开的战斗部装药紧接着就会强行灌入、毁灭掉所接触到的任何一切。 第1339章 虎亡(下) 没人看清楚这虎王被毁灭的一瞬间到底具体是怎么死的，但现实仍然会记录下真实发生的一切。 脆弱的炮塔后脑勺穹甲经受不住装药量如此之大的高爆榴弹轰击、当场龟裂破碎，从大块的装甲板崩落缝隙直接冲入了炮塔内部的火光烈焰，摆在面前第一个所面对的便是虎王炮塔内的第一待发弹药架、就在后脑勺部位。 整整18发摆在第一待发弹药架里的定装长88炮弹成了大毁灭者，高爆弹和穿甲弹比例在待发弹药架中各占一半的毁灭来的声势浩荡。 强烈的弹药殉爆裹挟着152榴弹本身的烈焰最先席卷了整个炮塔内部空间，战斗在其中的三名德军车组成员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痛苦，便以近乎物理蒸发的最终状态告别了这个世界、不留痕迹。 太过于猛烈的殉爆烈焰在席卷了狭窄的炮塔内部之后仍然威力十足，顺势向下在人类无法反应过来的时间之内充斥了整个宽大的车体。 烈火与冲击不但毁灭了肉体，还将储存在车体内更多的定装88毫米炮弹一并燃爆、释放出恐怖的威力。 战斗状态下的虎王是全密闭的状态、舱门紧闭，但这却让在坦克内部横冲直撞的骇人冲击波与烈焰无法宣泄那惊人的压力，光凭炮塔后脑勺上被崩开的穹甲缺损还显然不够。 沉重的炮塔在接下来的两秒之后，就像是剧烈摇晃的香槟酒塞子一样被直接顶飞了出去。 实在太过于沉重的重型装甲炮塔飞不了太高，被熏得漆黑一片之后是接连打着滚、跌落在地。 庞然巨物一般的车体在失去了脑袋之后已然化作了钢铁焚尸炉，车内的德军装甲兵连进停尸房的过程都省了、直接原地火化。 自内而外的巨大冲击与压力崩断了履带、冲飞了负重轮，大块大块的装甲缺口就像是被吹胀了的气球给炸开了一样无比狰狞。裙甲更是一块不剩地被全被崩飞、不知落到何处，空有一台扭曲变形的烈焰车体和跌落在其一旁的熏黑炮塔，便是这辆倒霉虎王的最终下场。 噩梦本就如此惨烈，但对于当下已经感受到毁灭之力的德军而言，这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 isu-152的咆哮发声还未告一段落，紧接着准备就绪的喀秋莎火箭炮营便加入其中。 132毫米的火箭弹威力不比152神教那般强大，但火箭炮这种东西本就胜在火力覆盖密集程度上的无可比拟、弹如雨下的烈焰直接毫无征兆地再一次砸在了德军的脑门顶上。 密集程度远胜过常规火炮的火箭弹幕可不再是抽奖那么简单了，在火箭弹雨打来的第一时间，那些正在规避重炮弹幕、倒车当中的虎王便有数辆被齐刷刷统一洗脸。 车体、炮塔、穹甲、发动机舱...... 各种能想到的中弹位置基本都被砸了个遍，已经通过先期isu152的炮击效果，进一步施以观察、精确缩小了炮击范围的阿历克西再立一功。 密集到无以复加的喀秋莎把整整一个营的全部火力，全都一次性砸在了这片不足一平方公里的狭长德军阵线之上。 车体首上还算勉强能扛住132毫米火箭弹的直落猛轰，但脆弱的穹甲可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一辆接一辆的虎王被喀秋莎弹幕炸得瘫痪当场、原地抛锚，此种情况下当场着火都已经算是比较好的情况了，没有发生弹药殉爆、当场去世都算得上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把一辈子的运气都耗光了。 知道自己的坦克已经瘫痪了的那些德军装甲兵却不敢出来，就算是车子着火也是依旧想办法灭火、龟缩不出。 不是说这些德军装甲兵傻得冒烟，连跑路逃命的道理都不懂。 而是眼下如果这就立刻出去、夺路而逃，那最终的下场只可能是被重炮还有火箭弹撕碎毁灭到连个渣都不剩下，彻底人间蒸发！ 这层装甲之躯再怎么不好也是一道坚固的屏障壁垒，只要不是运气差到被殉爆弹药和油料就有一线生机。 所以即便是当场瘫痪、动弹不得，这些身处绝望中的德军装甲兵也仍然想挣扎那一线生机、存活下来。 没有其它的原因，就是作为一个生命体、作为一个人最本质的强烈求生欲望在驱使。 也许自己就是能扛过这毁灭打击的幸运儿之一呢？这谁也说不好。 比起外面的十死无生，还是这棺材壳里的九死一生更加吸引人一些。 道理，也就是这么地简单。 火力凶猛的喀秋莎火箭炮并非十全十美，相较于传统炮兵的持续性压制，喀秋莎本身就属于那种将传统炮兵原本十分钟才能打完的弹药量，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全部打出去的一波流武器。 所以这遮天蔽日的火箭弹雨是来的快、去的也快，被炸的七零八落的德军，眼下只觉得方才仿佛有一场短暂但却震感灵魂的末日席卷而过。 幸存的装甲载具里有被炸的晕头转向的车组成员正在爬出，一些侥幸溜到了弹坑里的德军步兵虽然保住了小命、身上也还算没啥明显外伤，带齐了零件。但是这整个人一摇三晃地趔趄走出弹坑的动作，却活脱脱地像是个稀软的泥人一样感觉没了骨头。在这些捡回了一条命的德军步兵眼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不停。 大多数虎王虽然原地不动，但仍然基本保持着外形上的完好，单纯用远距离的目视可判断不出这玩意儿到底还能不能战斗。 一波猛烈的炮火覆盖结束了，按理说拉夫里年科接下来该考虑的事情便是下令进攻。但无法准确判断炮击结果的情况，还是让拉夫里年科有了一瞬间的犹豫。 而恰恰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犹豫，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里却再一次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拉夫里，我们到了！我刚看到后方炮兵开火了，汇报炮击情况！” 伴随着马拉申科那熟悉的声音，由为首的177号is4重型坦克率领的后续主力部队，终于赶在最佳的痛打落水狗好时机杀入了战场。 第1340章 死路一条 如果说铺天盖地奔涌来袭的火箭弹雨已经为德军敲响了死亡的丧钟，那么当下马拉申科率领的主力部队加入战场，则等同于是彻底压垮德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亲身体验过的人绝对无法了解，那仿佛铺天盖地一般席卷而来的钢铁洪流，以敌人的身份朝你迎面涌来时到底会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t34中型坦克组成的钢铁狂潮在德军看来本就已经够恐怖了，但是眼下、就在这片白茫茫的一片荒芜雪原之上，数量多到难以数得清楚的苏军重型坦克集群简直能把人吓尿！ 这帮已经被吓傻了的德国佬，显然还从未见过有如此之多的敌军重型坦克集结在一起、疯狂奔涌。 古代的骑兵集群冲锋时能够感受到地面在颤动，这是旧时代血肉骑兵们凯歌进攻的狂潮。 现在，新时代下的钢铁骑兵们发起集群冲锋的凶猛势头，丝毫不亚于旧时代的血肉骑兵之势甚至还犹有过之。地面的微微颤动已经成为永恒的过去式，当下的德军所能亲身感受到的，只有那连带着内心与灵魂一起的极度大地撼抖！ “坦克！俄国佬的重型坦克，他们冲过来了！简直太多了！！！” “该死！我们的坦克呢？我们的坦克在哪儿？赶紧集火干掉它们！快！” “你疯了吗？！那根本没用，你忘了刚才俄国佬的那些怪物是怎么弹开炮弹的了？那些又笨又重的虎二根本起不到效果！” 慌乱，是人类在面临极度恐惧之时一种本能的反应，这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奇怪的地方。 德军征服整个欧洲、钢铁的履带扫清了沿路所有的敌人，虽堪称精锐之师、百战百胜，但却也绝非无敌、不可战胜。 德国的军人也是人，如果不能让他们感受到源自内心深处的极度恐惧，那只能说明诱发这深度恐惧的因子还不够猛烈。 只要把量变积累到足以产生质变的程度，这帮自诩天下无敌的德国佬一样会感受到恐惧，比如说当下已经明显乱了阵脚的这帮国防军。 被原地打瘫痪的虎王们很多都伤痕累累、向外冒火，虽然暂时未能殉爆弹药、但却的的确确地诱发了车内挥发油气，或者是直接点着了燃油的火灾。 这火势不算危急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但仍然足称猛烈，滚烫的火舌穿过发动机舱舱盖大口舔舐着车体穹甲与炮塔的后脑勺。将原本涂装着冬季白色迷彩的均质钢装甲，硬生生烤成了黑糊的颜色，滚烫到足以洒上点油然后再煎烤牛排。 一辆虎王重型坦克的造价不菲、工时颇多、非常珍贵，将自己的武器视作战友的德军装甲兵们，倒也不是没想过要去拯救这些非常宝贵的技术兵器。很多虎王的火势到现在为止都还处在可以被控制的范围内，只要拿下灭火器忙活几下就可以大功告成。 只是，有太多刚刚经历过“末日浩劫”洗礼的德军装甲兵自认已经没时间了。继续留在起火的坦克里可能连跑路的时间都会被耽搁，只要眼睛没瞎就都能看到那些俄国佬重型坦克集群汹涌来袭的架势。 完全不清楚自己面对的到底是多么强大对手的德军装甲兵，眼下只感觉到肯定是踢到了铁板、捅了马蜂窝。 就冲面前这群俄国人疯了一样的不要命架势和山呼海啸的猛烈进攻程度，谁又能说对面这伙俄国佬不是一支精锐的近卫坦克军呢？ 答案是没有人敢断言这样的答案，更没有人愿意仔细去考虑或者去认真分析。跑路逃命的时间都已经所剩无几，谁他妈还顾得上这些有的没的？ 被打断了腿和燃油起火的虎王们在纷纷弃车，被炸得七零八落、就算勉强还活着但也是魂飞魄散了的德军步兵们神情恍惚，在军官的大声呵斥命令下算是勉强抄起了手边的家伙、就地寻找掩体进入了战斗位置、准备战斗。 而那些依然占据半数以上保持着机动性并且还能战斗的虎王们，一样是拖着战痕累累的沉重身躯开始摇动炮塔、对准已经近在咫尺的目标，黑洞洞的炮口内是早已装入炮膛的88毫米定装被帽风帽穿甲弹，不论这玩意儿是否能奏效只能放手一搏！ 因为，在这样无遮无拦、有没有任何掩体和地形可以利用的一片荒芜雪原之上，一旦被俄国佬的这机械化装甲集群给近身贴脸就只有死路一条！ 对手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兵力，己方原本是有防御阵地可以加以利用但却选择了主动抛弃、出阵迎敌。这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卖，现在再想着去后撤重新组织防线已然是来不及。 就算是为了一线生机，这帮刚刚被重炮加火箭弹齐射洗礼过一波的德军也必须要这么做，不在这里放手一搏、抵挡并击退敌人的攻势，就只剩下了可以预料到的两个结果。 要么去俄国人的战俘营里做苦力、挖土豆，最后死了一埋变成来年开春的土地肥料。 要么，就是被当场干死，然后用不了多久就变成这无边寒冷冬日里的一根物理德棍。 只能二选一，没有其它的结果，如果两个都不想选你就只能抄家伙干仗、做可能是无意义的最后一搏。 道理，也就是这么简单。 “拉夫里，组织你这边现有的中型坦克和重型坦克集结在一起，从左翼包抄上去！近卫第20坦克旅会负责右翼包抄，加快速度断了这帮德国佬的后路，把这帮杂碎给我围了！” “库尔巴洛夫和余下所有的战斗部队向我靠拢，我们从中路正面直接碾上去！这帮德国渣滓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为了胜利，同志们！乌拉！！！” 乌—拉—— 就算不是扛着枪靠俩腿冲锋的步兵，也不是骑在马背上挥舞着手中马刀的哥萨克。 但每逢冲锋进攻时在无线电频道里高呼乌拉，却已经成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无形默契的一件事，从师长往下每个人都皆是如此。 而往往，这种情况的出现，也预示着一个随之到来的每每应验现实...... 对面的德国佬接下来铁定是要倒大霉了。 第1341章 马哥不要 马拉申科自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跑这群德国佬。 自己的心头肉外加宝贝疙瘩的直属侦察连都快被干没了，马拉申科要是还能让这帮德棍继续蹬鼻子上脸那才叫不合常理。 敢于对老马同志施加严重挑衅的德棍一般都不会有啥太好的下场，除非是咱老马同志手头没兵了、实在是干不动了有心无力，那样的话德棍也许还能作威作福地再蹦跶上一阵子。 不过现在，马拉申科手中紧握着此前从未拥有过的强大战力，甚至还附加上了一支同样是精锐部队的近卫第20坦克旅加持。战力之前大不但占有着绝对的压倒性优势，严格来说的话不亚于一支常规坦克军、在技术装备方面甚至还犹有过之。 两翼包抄加中路突击，马拉申科不但要正面击溃这帮已经被炸懵圈了的德军，而且还要从两翼围上去彻底断了这帮德棍的后路。 总而言之就是如马拉申科所说的那样，这帮德棍现在是一个都别想跑。 “惹错人了”这种形容方式，或许对于当下已经准备拼死一搏的这群德军而言，才是绝对最合适的。 is6重型坦克有着常规重型坦克所无法比拟的中坦级别机动性，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加大直径、高越野通过性的负重轮组合，令is6重型坦克即便是以后世的视角，去放眼整个斯大林重坦家族都是名列第二，仅次于那个直接套用海军快艇发动机的钢铁巨兽is7。 机动性上的优势在很多时候都尤为重要，比方说当下拉夫里年科带队的包抄狂奔。 别说是打算背水一战、做最后一搏的德军明知当下后撤逃跑不现实，就算是德军真敢这么做、打算立刻跑路。几乎是贴着前锋中型坦克的屁股后面、以略微稍慢一点的速度，全力狂奔的is6重型坦克集群也不会让德军得逞。 能和is6抗衡的虎王速度实在拉胯，能跑得过is6的黑豹怼上这玩意儿又是妥妥的死路一条。 勉强打得过的跑不过，能跑得过的又压根打不过。 马拉申科之所以选中is6作为取代is2的量产制式装备，并以自己的能力来向科京施加影响最终达成目标，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is6的造型简单、装甲布局简洁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没有像is3那样的相当考验焊接工艺的箭簇型首上装甲，只有最简单暴力、省时省力还省钱的最基本整块轧制均质钢装甲焊接并联，外搭一个和is2重型坦克有异曲同工之妙的铸造炮塔。 简单并且强大的东西往往最难以对付，这不但能完美适应宏观战略、更是能满足前线的战斗所需，机动、防护、火力三要素做到了近乎完美均衡的is6完全对得起强大一词。 准备迎接正面来袭之敌的德军，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连理都懒得理己方的苏军坦克集群，在兵分两路朝着左翼右翼同时包抄运动。 敢动吗？ 答案是不敢动。 你要是换做当下德军部队的指挥官，脸上被更大一群黑压压扑来的钢铁巨兽骑脸，你也绝对不敢动。能不能挡得住正面这波都两说，谁还敢分出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再去拦截两翼包抄上来的俄国人坦克？作死都没有这么作的！ 在当场暴毙和慢性死亡之间，已经能感受到绝望在头顶盘旋的德军选择了后者。 马拉申科的确试想过被吓尿的德军会当场投降，严格来说的话这也不算奇怪，在发生了这一系列的剧烈战场变故和天秤倾斜之后，这只能算是正常。 但试想不代表马拉申科就认定必须要出现此种情况，其实不投降的德国佬才是马拉申科最喜闻乐见、愿意看到的情况。 在进入一公里以内的常规交战距离之前，胆子大到没边的马拉申科，甚至就已经把脑袋探出炮塔外、观察过情况。 师长同志专配高倍望远镜视角下的德军坦克轮廓不算太清晰，但至少勉勉强强能看出个大概的模样，足以让当时手举着望远镜兀自喃喃自语的马拉申科得出答案。 “狗日的，还真他妈是德国佬的虎王！拉夫里汇报的没错！这他妈的一张大饼脸模样就是化作灰老子都认得！” 马拉申科当时有过一瞬间的好奇，为啥首次现身战场的虎王会是后期正式量产型的亨舍尔炮塔，而不是前50辆虎王身上扛着的拉胯保时捷炮塔。 如果是保时捷炮塔，那势必会减轻自己的压力，那100毫米物理厚度还带有极大窝弹区的炮塔正脸，别说是122传家宝可以随便欺负，就算是85炮近身了也可以直接开糊、轰个痛快。 但细节上的问题到底还是无足轻重，不论是亨舍尔炮塔还是保时捷炮塔都要对付，这帮首次亮相实战的虎王今天必须全都交代在这儿！老子要亲自上去好好检查一下这虎王身体结不结实、发育正不正常，一定要弄上一台缴获虎王“让我看看”。 片刻的短暂回忆转瞬即逝，当下正手扶着车长潜望镜、座车进入全封闭战斗状态的马拉申科，已经亲自指挥着自己的is4重型坦克碾到了德军的脸上。 在177号is4重型坦克周围众星捧月的是师部直属的警卫重型坦克连，在战斗中保护身先士卒、带头冲锋的师长同志指挥车是他们唯一的使命。常规战斗不参加，一出战便是代表着师长同志在前线，是对这支精锐重装警卫部队的最贴切描述。 身后还带领着二团和三团余下全部重型坦克的马拉申科有着势不可挡的绝对气势，身躯庞大且异常沉重的177号is4重型坦克，就像是一座喷吐着浓郁黑烟的移动钢铁城堡。 阵地上的德军虎王已经在咆哮开火，静止不动就等于先手开火的状态，大抵是德军装甲部队眼下唯一的优势所在。 高速脱膛而出的穿甲弹一发发呼啸而来、暂时还未打到马拉申科的指挥车身上，非常清楚对手的性能并且更加知道该怎么对付的马拉申科，一直都未曾下令停车开火、只是命令继续冲锋，等待着那个能在秒杀距离上对虎王一发入魂的最终时机。 通过简单目视参照物大小来判断交战距离的马拉申科，终于在高速行进中的突然一刻做出了决定并下达了命令。 “伊乌什金，瞄准那混蛋的炮塔正面！开火干掉它！” 第1342章 半穿透! 想要正面击破虎王这张物理厚度180毫米还带点微不足道倾角的正脸，这并非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考虑到实战情况下必然存在的或多或少入射角倾斜问题，和由此带来的变相增强等效厚度装甲。此种程度的防御，已经非常接近二战时期绝大多数反装甲火力的极限穿深。就算是红军重坦最引以为傲的122传家宝，想要实战干穿虎王这张大饼脸也绝非纸上谈兵那么简单。 马拉申科这边所握有的最大优势，实际上并非是火力、防护、机动三要素，而是掌握关键情报信息的不对等性。一个简单明了的最直白体现，便是马拉申科完全知晓虎王的所有关键性能以及弱点。 而德军那边对于刚刚开始量产并大规模投入一线的is6重型坦克，暂时还停留在对核心性能数据一无所知、仅有古德里安手中那几张原型车照片的程度上。 信息情报掌握的不对称是战争当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优势所在，不论是当下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亦或是遥远后世的未来战争都莫过于此。 熟知自己主炮性能的同时还对对手的防御强度以及弱点所在了若指掌，出手就打德军情报差的马拉申科赌的就是自己的is4绝对够强。作为当下德军坦克最强火力的长88在is4面前形同虚设、费拉不堪，坚不可摧的装甲是马拉申科敢于正面抵近虎王的最大自信所在。 至于122传家宝抵近射击虎王的大饼脸到底能不能有效击穿，老实说只是根据后世公开可查的数据在纸上谈兵的马拉申科心里，现在也是个七上八下、没有百分之百的绝对把握。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当下现实并没有留给马拉申科其它选择，能不能打得穿只有试了以后才能知道。 最终距离已经拉近到马拉申科心中设下的300米直线以内，能否一炮击穿虎王炮塔的正面装甲在此一举，受领到马拉申科命令的伊乌什金已经不假思索地行动起来、进行着炮声轰鸣前最后的校准锁定。 “瞄准点！记得别打到炮盾上！” 这是来自马拉申科之口临了前最后补充的提醒。 “我知道，别催我！给我时间！” 伊乌什金沉稳淡定、屏息凝神，一如既往地不喜欢有人在他寻找开炮时机前的最后关头打扰催促，尽管这对于马拉申科而言是必须交代清楚的关键细节。 这辆距离马拉申科指挥车不过300米直线弹道距离的虎王尚未意识到大难将至，偏转的炮塔在伊乌什金的炮镜瞄准视角看来，确实不是什么绝佳的攻击角度、明显是在瞄准其它的坦克。 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不以机动性见长、而是以近乎无敌一样的装甲防护横着走的is4，不可能扬短避长地再机动一段横向路径、摆正射击角度、尽量垂直打击虎王的正脸装甲，这对于当下而言根本就不现实。 精准把握着双手手中操纵杆的谢廖沙按照以往的配合经验，在估摸着伊乌什金已经大致瞄准完成的情况下飞速一把完成了当场停车。 如谢廖沙所料，被拉夫里年科称赞过是“我们师最优秀炮手”的伊乌什金确实不是吃干饭的。早已炉火纯青到熟练掌握“人炮合一”境界的伊乌什金，在方才谢廖沙开始减速之时就已经完成了大致炮塔指向的瞄准，高低机与方向机同时操作、一气呵成。 60吨的沉重钢铁之躯带着路滑前冲的巨大惯性堪堪止住，随着车体抖动而上下起伏的主炮很快就会完全水平、静止不动，留给伊乌什金精确瞄准的时间只有这么极为短暂的两秒钟不到。 但好在，两秒钟的时间对于伊乌什金而言已经完全足够。 轰—— 没有瞄准完成的大声汇报，也没有马拉申科大声嘶吼的开火下令。 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更懂得在关键时刻必须要相信自己的伊乌什金，在自认为最合适的那一刹那瞬间拉动了手边的主炮击发拉杆、点燃了药筒底火。 剧烈燃烧的发射药瞬间转化成奔涌扩散的化学能，高能烈焰在封闭的炮膛中，顶着从弹壳内被挤压而出的弹丸穿过身管狂暴而出。在炮口暴风与烈焰的笼罩下，带着撕裂空气的音障尖啸冲着目标直奔而去。 原地不动的虎王依旧在瞄准目标，没人知道这辆虎王是否会在下一秒钟选择开火，但眼下的现实是这辆虎王在这一秒就已经大难将至。 炮弹以左前方偏转不到10度的入射角精准击中了虎王的炮塔，得到了马拉申科最终提醒的伊乌什金完美避开了虎王的猪鼻子炮盾，将炮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大饼脸炮塔装甲的脸蛋位置、堪称完美。 一头撞碎了用以维持存速、减小风阻风帽的穿甲弹丸带着极强的动能，弹道前进路线上因为装甲本身倾角加炮弹入射角的关系，有着整整190毫米厚度的等效均质钢装甲在阻拦前进。 但这对于在300米开火距离上，维持着极大存速的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来说，显然还远远不足以完全抵挡。 炮弹没有像马拉申科所预料的那般完全侵彻装甲、灌入其中，但也没有像之前的is6集群开火无用功那样白瞎了功夫，这一炮精确打上去的最终结果连马拉申科都有些始料未及。 口径硕大无比的穿甲弹丸在完全击穿装甲、灌入车内之前便耗尽了动能，卡在了已经严重扭曲变形的虎王炮塔正脸装甲当中。 但于马拉申科而言非常幸运的是，直接卡在了虎王炮塔正脸上的这发弹丸前端，实际上已经完全穿透了装甲、探入了炮塔之内。越往后越粗的后半截屁股，才是造成了弹丸被卡在装甲里，未能完全穿透的罪魁祸首。 这种情况在军事术语上有专门的描述方式，马拉申科也心里清楚只是之前真的很少遇见，就好像买彩票中五百万一样概率极低！ 专业术语的名字叫做半穿透，你问半穿透的情况下有什么效果？ 看看那被弹丸尖端撞碎顶飞的内部装甲破片，以及顺利触发穿甲延时引信的情况下，即将到来的当量十足战斗部爆炸就能完全知晓。 第1343章 美好时光，只在昨日 对装甲半穿透的风帽穿甲弹弹丸前端已经完全探入了车内，一头扎进了虎王的炮塔脑袋里。 被弹丸动能冲击击散破碎的装甲碎片在车内四溅弹跳、掀起了一股血雨腥风，守在主炮前、一左一右的车长与炮手成了最先倒霉的对象。 大块的装甲碎片最先击中了炮手的脑袋、正中眉心，人体最坚硬的头骨部分，在高速装甲碎片的动能冲击下是如此地不堪一击、脆如薄纸。 高速袭来的装甲碎片划开了血肉、瞬间击穿了眉心头骨，而后继续前进将其中包裹着的脆弱脑组织瞬间开了个豁口。 鲜血与脑浆在前进碎片的挤压之下疯狂向外奔涌，如果具体一点来形容的话，基本可以视作是灌满了水的软胶皮套被划了一刀的模样，根本抑制不住。 脑袋被打穿了的情况下是没有办法做出自主意识反应，去抬手捂住伤口、抑制住鲜血奔涌的，已经俩眼失神的德军炮手注定会在短短几秒之后成为一具温度渐低的尸体。 飞向另一侧的装甲碎片同样命中了身处炮塔内的车长，只不过这位老兄的运气明显要稍好一些、没被当场爆头却是被击穿了胸口。 大团的暗红色鲜血从这道足有五公分长的伤口内奔涌而出、瞬间打湿了衣襟，感受到胸口传来剧痛的德军车长第一个本能的反应，便是想抬手捂住自己的伤口、抑制住鲜血的外流。 只是短暂的一刹那时间至多只会给他反应的机会、而不会留给他付诸实践的时间，卡在了炮塔正脸装甲内、弹头已经完全没入车内的那发122全口径穿甲弹，可不是一发哑了火的臭弹、而是一发已经触发了穿甲延时引信的即将爆炸弹丸。 汹涌猛烈的弹丸爆炸在刹那之后紧随而至，装甲处在半穿透状态、已经被弹头探入了车内的虎王会有何等的下场，自然是已经可想而知。 瞬间冲入了炮塔内的烈焰爆风烧蚀炙烤着周围所有的一切，被撕碎引燃的军服之下的肉体在此时此刻就已经被决定了命运的终点。 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的弹丸战斗部装药远超常规的小炮，炮弹装药量这事儿吧只要是上了100毫米之后，几乎每多个十毫米便会有威力上的质变。 而作为红军重坦传家宝的122炮更是装药量十足，毁灭性的杀伤后效在过去以往的战斗中，几乎是一旦打穿了德军的坦克就必然是当场炸车的结局。 即便不是完全击穿装甲、而仅仅只是半穿透情况下的弹丸爆炸，这威力也依旧不是狭窄的炮塔内部空间所能承受得了的。 被摆在了炮塔最尾端的第一待发弹药架，因为距离过远的关系而幸免于难。 威力在经过了距离衰减之后、还因为半穿透的情况而有所限制的战斗部装药爆炸，确确实实没能引爆掉这堆放在一起的定装长88炮弹。 但毁灭不了金属制品，却并不代表这爆炸威力杀不了人。 肉体凡胎、挨上小小的枪子就可能会命丧当场的人类，绝对是自己亲手炮制出的残酷战场上最脆弱的参战单位、没有之一。 汹涌来袭的弹丸爆炸烈焰，把本已经将死、大半个身子都躺进了棺材里的德军车长，当场焚遍全身、包裹其中。顺带还以威力极强的爆炸冲击波彻底击碎了肉体，将其糊成了一团上下两截分家的肉泥浆糊。 炮塔内其他两名车组成员的状况同样是好不到哪儿去，此种近距离的大口径弹丸爆炸之下，即便是因为半穿透效果而被限制了威力的完全发挥，但这被束缚释放的威力却也依旧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被当场炸个粉碎是唯一可能的下场。 弹丸爆炸不但彻底杀光了炮塔内的三名德军装甲兵，顺着炮塔座圈向下奔涌的烈焰冲击，还顺带将两名车体前端的驾驶员与机电员殃及池鱼。 虽然不至于像炮塔里那三个倒霉蛋一样当场暴毙身亡、连个全尸都不给留下，但122毫米全口径穿甲弹的战斗部装药爆炸威力却依然劲道十足。 即便是在充斥了炮塔内之后，仍然有着足以将血肉之躯的人体施以重创的恐怖威力。 这辆虎王的驾驶员与机电员，最终是以整个后背的衣服几乎被完全撕碎烧穿、大片的后背表皮被烧伤至黑糊，口吐鲜血、内脏被冲击波严重震伤的状态勉强弃车，从而得以爬到坦克外面来的。 周遭见此情景的德军步兵赶忙上前搭救、拉上一把，但注定已经命不久矣的二人，却是在被连拉带拽地弄进了战壕掩体、暂时隐蔽起来之后，在没等到医疗兵到场救援的情况下便当场气绝身亡。 最终的死因不必多说，后背的严重烧伤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添头，内脏的严重震裂内出血才是夺走性命的最终原因。 半穿透的明摆在眼前结果令马拉申科充分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就算是走运了一次、在半穿透的情况下仍然干死了车组成员，等同于解决掉了这辆棘手的亨舍尔炮塔虎王重型坦克。 但已经得到了“300米距离上仍然无法确保实战有效击穿”这一最终结论的马拉申科，眼下却依然是高兴不起来、提不起任何足称喜悦和兴奋的兴致。 虽然德国佬的虎王装备的长88一样是拿红军的重坦束手无策，但习惯于欺负、暴打德棍小朋友了的马拉申科，却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300米距离上想正面打穿虎王这大饼脸炮塔，还得掺杂点运气因素、考虑到实战条件下入射角度变数这一恶心人的现实。 虎王的出现说明了爆锤脆脆虎的美好时光已经成为了昨日黄花，德国佬后续要干的事必然是以虎王取代老虎，进行大规模量产、八九不离十。 这也就同时意味着，不论日后的马拉申科想不想、愿意不愿意，但凡是遇到虎王就必须得打近身战的现实，就这么被唐突地摆在了眼前。 穿甲火力不足的短板再一次被暴露，马拉申科若是想改变这必须得打近身战才能取胜的局面，就必须尽快拿出可行的应对对策并付诸实践。 突发意外，兄弟们 冬季用电高峰，我正敲键盘码字特么的小区变压器坏了，听靠外窗邻居说是闪火了。现在屋子里一片黑，电脑自然也黑了，手机给大家伙发个请假报告，欠的我都会补上，保证且一定。 第1344章 慈父屠虎(上) 122传家宝作为红军重坦当下、还有未来一段时间内最强力的制式主炮，短时间内不会被大面积换装淘汰，这已经是注定的事实、毋庸置疑。 也正因如此，想要加大穿甲火力、提高穿甲深度就只能从两个方面入手。 一、发射药，二、炮弹本身。 马拉申科不是化学系毕业高才生、对于整合发射药配方这一类的高端技术活那是一点都不懂，堪称是狗屁不通、根本没办法起到什么来自遥远后世记忆的指导作用。 剩下能走的道路只剩下了唯一一条，即是炮弹本身。 再在全口径装药穿甲弹上浪费功夫意义不大，这种弹丸横截面巨大的海军舶来品玩意儿，就算再怎么改、提高性能也是威力有限，升级潜力很小。 心里揣着遥远未来记忆的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全口径穿甲弹这种玩意儿要不了多久就会步入淘汰环节，冷战还有未来世界的坦克炮弹是次口径穿甲弹的天下。 全口径穿甲弹固然有着设置了战斗部装药、一旦击穿便毁伤效果十足的优点，但毁伤敌人坦克内部的前提是你得打得穿才行。 马拉申科现在面对的局面，已经是快拿这皮糙肉厚的虎王束手无策、基本被逼到了必须打近战的悬崖边缘，这个时候还要他妈的毁伤后效有个屁用！ 次口径穿甲弹横截面小、弹道前进路线上遇到的风阻更小，抵达目标、命中装甲时的存速更高。 炮弹出膛以后在发射药量不变的情况下能够将动能更加击中，进而得到远超全口径穿甲弹的炮口初速，最终的结果便是穿甲深度直线飙升，得以有质的飞跃！ 基本的逻辑概念和设计原理就是这样，马拉申科对这一套东西还算是相当清楚。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不得不说虎王的提前诞生，确实给马拉申科造成了一些棘手的麻烦。 眼下不管遇到多大的问题也只能先以战术弥补装备不足、凑合着来，真正的新型号穿甲弹必须得等马拉申科干完这仗、能腾出手来了，再去琢磨琢磨怎么开这个头、如何把这玩意儿给弄出来。 现在，解决了第一辆虎王的马拉申科还有其它要紧的正事要干， 盘踞在阵地上的其它虎王仍有不少，连带着一起的还有那些个没剩下几辆的四号坦克和突击炮。 直扑过来的俄国人重型坦克已经骑到了脸上，这些仅存的德军装甲车辆自然不会眼睁睁地坐视不理、什么也不做。 为首的那辆体积更加庞大的俄国人重型坦克有着非常明显的不同，不但车屁股上插着大功率、长度更长的天线，装甲看起来也是更加的结实。 单从视觉冲击力和直观感受上来说，目睹此情景的德军装甲兵们，很是理所当然地将这辆与众不同的重型坦克，当成是了俄国人重型坦克集群的一辆领头车。 本着擒贼先擒王的经典真理，已经损失了一辆虎王的德军装甲兵，很快就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个显眼目标。 虽然在外观长相上和周围其它的重型坦克都不一样，看起来空有武力也更加强壮。 但这不是放任对手在眼前左右横跳的理由，逢敌必亮剑的道理对于这世界上任何一支强军来说都是一样，干掉眼前最大的威胁才是眼下必须去做的当务之急。 “俄国佬打头的重型坦克，干掉它！” 车长的一声令下便是炮手的行动指令，坚守在自己岗位上的炮手飞速调转着虎王脑袋的炮口指向，黑洞洞的长88主炮炮口很快直指目标。 一直紧盯着自己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当然能够看到那些德国佬的虎王已经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自己。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了闪退的理由和必要，都已经骑到脸上近身互射的程度了，就算再怎么想躲开也绝对逃不掉。 更何况清楚自己座下的is4几斤几两的马拉申科，眼下更是自信异常！ 别说是那些德国佬把这长88搬出来搁这儿班门弄斧，就算是德国佬把128抬出来了放这儿轰上两炮，马拉申科也是照样不怵、来者不拒。 is4这种程度的防御力，坦率来说已经超出了全口径装药穿甲弹的极限穿深。想要从正面有效击穿这种强大的装甲巨兽，就算是冷战时期的初代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来了都不一定好使，得上长杆钨合金apfsds才能对这东西有效应对。 但显然，当下的德国佬还没有这种超前的技术。长88这种级别的破炮在面对is4的时候，说白了就和37敲门砖轰t34的效果差不太多。 只可惜，并不清楚现实如此残酷的德军装甲兵仍然决定一试。 齐齐调转炮口指向的虎王们，很快就向马拉申科的座车发射出了第一波穿甲弹。瞬间脱膛而出的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当即如破风之箭一般向同一个目标呼啸袭来。 叮叮咣咣—— duang！！！ 最终弹着点和入射角度的不同造成了命中音效的迥然相异，坐镇于炮塔内的马拉申科，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座车前部主装甲带，被打的是叮咣乱响、清脆异常。 炮弹到底有没有击穿装甲？ 说句实在的，马拉申科虽然内心自信满满，但仍然不敢有十足把握。 毕竟真实的战场不是资料上的纸面数据和游戏里的虚拟对抗，第一次怼上虎王的马拉申科心里在被命中的一瞬间，那也真的是七上八下乱打鼓、慌得一批。 到底有没有被击穿，只要看自己死没死就知道。 有那么一瞬间都已经闭上了眼睛的马拉申科足足等待了两三秒钟，时间的转瞬即逝过后似乎并没有任何痛处和撕裂感传来，更没有被火焰和爆炸吞噬瞬间的强烈痛感浮现。 “车长同志，我们被命中多发！德国佬在朝我们疯狂开火！” 最终等来的东西不是痛苦的死亡而是来自谢廖沙的放声呐喊，位于车体最前端驾驶员位置上的谢廖沙，距离坦克前部主装甲带上的那堆弹着点最近。 那一瞬间杂乱响起、叮咣作响的穿甲弹命中装甲各种未击穿声，几乎快要将谢廖沙的耳朵彻底震隆。 第1345章 慈父屠虎(中) 待在车里的马拉申科看不清楚自己的宝贝座车眼下是什么状态，但那些处在敌对面的德军装甲兵眼里却是把自己的目标看的清清楚楚。 星罗棋布的未击穿装甲弹坑密布在这辆怪物坦克的车体正面主装甲带上、到处都是，这些未击穿的弹坑有的挺大、能把小孩拳头整个搁进去。 但有的却只是被厚重而倾角极大的坚固装甲直接弹飞、斜射苍穹，饶是长88再高的炮口初速和出膛动能，也只能在这异常坚固的装甲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与破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相继命中目标的所有穿甲弹最终无一击穿，多辆德军的虎王坦克瞄准了不同的位置，几乎把整个正面主装甲带所有可能的弱点部位全都打了个遍。 车体首下、车体首上、炮塔正面、炮根边缘...... 但不论是炮弹打在哪个位置上，最终的结果仍然是只有异常滑稽的未击穿，本应战力彪炳的长88眼下却连最基本的半穿透都做不到。所有的炮弹不是被弹飞就是当场动能耗尽而后爆炸，深浅不一的未击穿弹坑中很多都有着装药爆破后留下的焦黑痕迹。 但不论是以哪种姿态、什么样的结果来呈现出来，只有这辆厚重强大到令人难以估量的俄国装甲怪物在继续前进、丝毫不受影响，是摆在当下德军面前铁一样的事实。 “该死！我们到底遇见了什么怪物！？这俄国佬的拖拉机是怎么回事！？” “没打穿！全部都没打穿！所有的炮弹，全都没打穿！” “快阻止它！快阻止它！装弹，继续射击！快！”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马拉申科这辆在车体首上直接涂装着“177”数字的is4重型坦克，成了德军装甲兵无线电频道中被惊声尖叫的绝对主角。 强大、厚重、极具视觉冲击力，而后又用极为残酷的事实将仅存的希望无情踩碎，把绝望的大脚直接踩在了这些德军装甲兵的背上、翻不过身来。 就像是短四号怼上了t34，黑豹怼上了is6。 被动地在这场战争中因为对手的强大而不断升级技术装备的德军，在明摆着的残酷事实面前终于再一次发现。 俄国佬制造出的各式各样难以理解怪物，总是能刷新人的既有认知、超乎现存的所有想象。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俄国佬的拖拉机，总是能在战场交锋的时候力压德意志一头、产生可怕的碾压效果。 为什么自己祖国制造出的战争机器，总是被信心满满地接收、到了前线战场上以后又拉胯的一批，不敌俄国佬的最新拖拉机甚至是不堪一击！ 难道德意志科技不应该是世界第一吗？如果是的话，那么这样的残酷而讽刺现实又该如何解释？ 这些正恪尽职守地在各自车内保持战斗状态的德军装甲兵们，无论如何都是真的想不通这个道理、不知晓原因。 但眼下，以马拉申科的177号is4重型坦克为首的主力打击部队，可不会留给这些德军装甲兵们以胡思乱想的功夫和时间。 车体首上涂装着的177号数字，因为整辆坦克的底色被换成了雪白冬季迷彩涂装的关系，而被刻意染成了象征热血与信仰的深红、以示区分。 同样雪白的炮塔侧面有标志性的近卫军标识赫然在目，而在炮塔的另一侧涂装着的，则是马拉申科一手亲自设计的熊头粉碎铁十字勋章部队标识。 这个标识以近卫之名陪伴着马拉申科和麾下不断壮大的部队一路至今，即便是到了今天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个部队整体规模与实力均无比空前的程度时也一样是如此。 通体雪白的迷彩涂装上附带如此多标识和装饰标记的马拉申科座车，比起花里胡哨的形容方式却更像是极度地震慑敌人。 “钢铁屠夫”的赫赫凶名早已连带着马拉申科的大名一起，传遍了德军前线的各个角落，尤其是作为同行的德军装甲兵们更是深知此凶名意味着什么、有多么可怕。 不管是党卫军还是国防军，独立重型坦克营亦或是整支齐装满编的装甲师。 这个绰号“钢铁屠夫”的马拉申科来者不拒，有一个算一个把所有被逮到的德军装甲部队全都收拾的屁滚尿流、凄惨无比。 运气好点的话只是部分被歼，真正的倒霉蛋甚至整个建制全都报销、番号抹除，所有的幸存者都以战俘的身份被那个钢铁屠夫给送进了劳改营里挖土豆。鬼知道什么时候挖着挖着就一头栽倒、累死在地里，成为明年开春时候的土地肥料。 而伴随着这样的恐怖传说一起在前线德军中流传的，则是辨别你遇到的敌人到底是不是那个钢铁屠夫的唯一手段：看部队标识。 传闻那个钢铁屠夫手下的部队皆是最精锐的近卫军部队，貌似还是斯大林的克里姆林宫亲卫队，被斯大林派上了前线只为杀光所有挡路的敌人。总而言之是越传越邪乎、到最后谁也说不清个所以然真假。 但即便如此却也有共通的唯一一点是可以确认的...... 巨大的熊头露出狰狞的獠牙，将象征德意志军魂的铁十字勋章一口咬的粉碎！ 听上去很是让人感到咬牙切齿、犹如荣誉，对于相当多的德军来说都是如此。但这却无法成功激起太多德军找马拉申科拼命的殊死一搏气势，是个人都知道这头俄国凶兽的“钢铁屠夫”绰号绝非浪得虚名，而是脚踩着成千上万德意志将士的累累尸体干出来的。 “如果你在战场上看见了这个标识，在那些俄国佬的拖拉机上。那么你最好有殊死一博、随时准备为元首牺牲的勇气，要么，就腿脚放利索点赶紧撤退、重整防御。或者，你可以把武器扔了准备去给俄国佬当矿工或者去挖土豆，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不建议这么做。” 望着眼前那近在咫尺、清晰可见的巨大熊头标识，被残酷的现实和可怕的梦魇双向重击的德军装甲兵们，是真正感受到了恐惧这个名词的真实含义具体为何物！ 第1346章 重装坦克骑兵 就算阵地上的德军再怎么恐惧、不愿意面对，山呼海啸一般猛扑而来的苏军重坦集群仍然是突入了防御圈，杀到了抵身近战的程度。 惊恐的德军步兵们举起手中的武器，一副拔剑四顾心茫然、不知到底该朝哪个方向开火的慌乱姿态。 紧随在重型坦克身后、早已跃下了坦克的红军战士们按照老套路展开进攻，三到五人不等的自动火力突击小组顶在了最前面，波波沙41、波波沙43、svt40、dp28等高射速轻武器是一应俱全。 这种战斗编组经由马拉申科之手诞生，就是专门为了应对这种坦克骑兵模式下的近身突击作战，以绝对高射速的密集火力彻底压倒敌人是最大的任务。 当然，自动武器突击小组还只是马拉申科着手对“坦克骑兵”战斗模式，进行改革的其中一环、并非全部。 除了面对这些手持高度自动火力的轻装坦克骑兵外，所有被骑脸的德军还得面对另外一伙战力更加蛮横不讲理的毛子：号称重装坦克骑兵的精锐战斗工兵营。 “找掩护！别傻愣着！用德国佬坦克的残骸当掩护，快快！” “机枪拿过来，架在这儿！就这儿！” “那帮战斗工兵呢？我们需要重火力支援，最好赶快！” 在这个单兵无线电通讯尚未普及的年代，步兵之间的战场沟通交流方式只有一个：动嘴靠吼。 已经突入了近战范围内的红军战士们没有盲目冲锋，基层指战员率先找好了足以抵挡子弹的可靠掩体、暂避下来。一边高举手臂、大声招呼着那些不远处的麾下战士们赶紧过来寻找掩体，在依旧拥有坦克和突击炮的敌军面前到处乱跑可不是啥聪明之举。 被凶猛近战火力扫翻在地的德军步兵接二连三，德军传统的步兵班组火力配置，根本不足以在近战中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拉栓上弹的毛瑟98k在这个时候可不比烧火棍好使多少，就是红军突击班组中射速最慢的svt-40，以一敌三、全面压制三杆毛瑟98k也是毫无问题。 如果是德军的步枪手怼上数量更多的红军冲锋枪手和腰射机枪手，那场面更是绝美、连提都不用提。此种贴脸的绝对近战情况下谁射速快、泼水猛，谁他妈就是亲爹！ 循着战友大声呼唤急忙跑来的重装战斗工兵们移速稍慢，浑身上下的这身重型步兵火力配置令他们的负重极大、根本无法提速。 大多数的战斗工兵营战士们都把身上的“45姐”牌钢板防弹衣进行了改造，将后背的防弹钢板移到了前胸的位置上来，两块钢板一齐向前保护上半身。 脱离了危机四伏的斯大林格勒巷战之下的野战不同以往，正面突击的战场上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有忠实的战友照看你的后背。无需担心从哪个鬼角落里突然冒出来的德国佬，会从背后给你一枪，原本的后背防弹钢板在此种情况下，倒也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这些经验丰富的战斗工兵营老兵们自发改造了自己的战场护具，至于两块防弹钢板全部移到前胸位置上所带来的的配重不均衡问题，则用背负在背上的新缴获德国佬铁拳来“硬核配平”，以此来实现在奔跑过程中的平衡、不至于前扑摔倒。 什么？你说这么搞太重？身体负担太大承受不了？ 抱歉，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享受着近卫部队中最好的后勤补给待遇，早已是今非昔比、更令无数友军羡慕。 苏联自己产的肉罐头、美国佬支援来的肉罐头、还有缴获的德国佬肉罐头直接管饱吃，体力消耗量有多大、肉罐头的补充量就有多大！ 当然也不能全吃这玩意儿、当心被肉给噎死，必要的主食诸如面包一类还是得吃点的。 不过就算是稀汤寡水的流食，那吃的也是绝对优等的牛奶燕麦粥，甚至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喜好决定是否放糖进去调味。如此一来，自然就形成了“大体力消耗+优质食物入口=纯粹增肌”的优势循环。 说句接地气的话，这基本可以被视作是一种战地健身。 更重要的是。身负高强度战斗任务的战斗工兵营伙食，还是政委同志草拟、师长同志过目、由团长同志瓦洛沙来具体操作执行的。 没有哪个胆大包天的混蛋敢在这份食物清单上打折扣、捞油水，所以好饭管饱吃的战斗工兵营老兵们那是一个个健壮如牛，颇有后世的“精锐毛子”之势。 操作简单的德国佬铁拳基本是上手就会，对于这些早就已经身经百战、作战经验丰富的战斗工兵营老兵来说，那绝对是拿到手就能操作的信手沾来之事。 最先抵达一辆被击毁三突子掩体后的战斗工兵手里拿着一支波波沙41，背后还背着整整两支一次性的德国佬铁拳，胸前的双层钢板防弹衣自然是必备。腰间的武装带上还别着德国佬的鸡腿手雷，外加四枚苏军自己的柠檬手榴弹，活脱脱一个人形自走的移动坦克。 “看到德国佬的那机枪了吗？希特勒的撕布机，就躲在那破雪堆后面！我们的坦克顾不上，它们得对付德国佬的坦克，你来搞定！” 嗤啦啦啦啦—— 叮叮当当噼啪—— 话音未落间又是一阵凶猛的机枪弹幕劈脸打来，将被当成临时掩体的三突子残骸打的火星直冒、劈啪作响。 得到了目标大概方位的战斗工兵白色伪装头盔，稍稍向外探出一点点、趁着德国佬的火力空挡勉强瞅了一眼，算是大概清楚了目标的所在方位、尽收眼底。 德国佬的撕布机射速是快，但这玩意儿有个非常致命的弱点：换弹太频繁。 转化成对己方有利的描述方式来说，那就是火力空档期太多。 一个火力空档期还不足以说明子弹的打空，这名经验丰富、已经年过三十的战斗工兵老兵，追寻着莹绿色曳光弹幕的轨迹，清楚地看到了德国佬的机枪正在扫射别的位置、而不是开始更换弹链，最佳的时机还需要等候。 又是一轮长达近20发的短点结束、火力骤停，已经摸清了德国佬在一般情况下不会打这么长点射的老兵，基本已经得出了足以令自己信服的判断：德国佬这是一口气把所有的剩余弹药都打空了，清空弹链准备换新！ 电光石火一瞬间的闪身而出同时、胳膊肘里还夹着已经从背后摘下的蓄势待发铁拳，按照瞄准标尺抬手就是大致射击方位的前锥破甲弹，瞬间冒着白烟、喷射而出，朝着掀开了上机匣、正准备把新弹链塞入其中的德军机枪位直扑而去。 第1347章 悲歌 顺着拖把杆一样的发射筒直扑出去的铁拳破甲弹初速并不高，甚至用肉眼都能分辨清楚其前进的弹道轨迹。 正在更换弹链的德军机枪手听见了这破风呼啸的声响，惊恐万状的眼神紧接着就朝破甲弹来袭的方向投射而来。 但眼神不能阻止杀人凶器的继续前进，该到来的一切终归还是会到来，正如命定之中该发生的事绝对不会改变一样。 “完了，一切都完了......” 心中的残念并没有化作语言脱口而出，这并非是因为主观意愿上的不愿意，而是因为德军的那组正副机枪手真的没有时间来做这些事情。 宛如一个大秤砣一般的铁拳锥形破甲弹不偏不倚精准命中目标，本是用来对付装甲目标的铁拳即便在对付寻常目标时，一样能够产生骇人的爆炸、威震四方。若是以为金属射流凝聚到一个方向点的破甲弹不会产生如高爆弹一样的骇人爆炸，那可就是大错特错。 狂暴呼啸的烈焰爆风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凝聚成一条滚烫金属射流的破甲弹毁伤轨迹直接洞穿了掩体，将不偏不倚位于弹道前进路线上的德军机枪手撕裂了胸膛。 烈焰与冲击波掀起阵阵尘土四散而起、冲击着周遭所有的一切，人体的残肢碎片与冻土一道被爆炸冲击波裹挟着掀上了苍穹。 爆炸声响起的一瞬间伴随着大量的烟尘，没人知道这迷雾重重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直到硝烟散去方可洞悉真相。 屹立于雪堆上的那挺mg42在烟尘消散之后已然完全消失不见，遗留下来的只是被削去一个小顶的小小雪丘。 连带着一起人间蒸发的，还有那两名德军的正副机枪手。 方才还操枪上弹一阵迅猛操作的德军机枪手小组遭遇到了彻底的毁灭，足以洞穿t34正面主装甲带的铁拳火箭弹绝非浪得虚名。 被自己的武器予以消灭的感觉是怎样已经无从得知，唯一留下的只有那阵地上的丝缕血迹和大块的冲击碎肉。金属射流在形成的一瞬间便摧毁了弹道前进路线上的所有一切，这两名德军正副机枪手的血肉之躯根本不足以抵挡这一切。 “打掉了！德国佬的机枪完蛋了！” 一击命中的战斗工兵营老兵透过逐渐消散的烟雾确定了战果，兴奋而高昂的吼声瞬间传遍了周围战友的脑海。 “干得好！拿起武器，都跟我上，乌拉！！！” 命令战斗工兵营老兵敲掉那挺mg42的是这位年轻的连长，一把抓起身边的波波沙41、真臂高呼着冲锋口号的也依旧是他。 年轻不光是贬义上的缺乏经验和愣头青，更是褒义概念上的激昂澎湃与热血方刚。 年轻，才是源源不绝的爱国者们最本质的原动力！ 心怀坚定信仰的爱国者们抄起手中的武器向前迅猛冲锋，各式自动轻武器猛烈开火、将炽热的弹幕打向扑面而来的敌人。 本就在近战自动火力配置上不占优势的德军，这下更是被对手激昂的士气反压一头。 德意志国防军这样的精英队伍里绝对不乏勇者的存在，但勇者却也需要和这份勇气相对等的战场优势，否则一切在这残酷的战场上都是空谈。 同样不乏悍勇之气的红军战士们将敌人一个接一个扫翻在地，德军步兵的溃败与失败照目前的局势看来已经是在所难免。 另一边，以坚甲利炮着称的德军重装甲部队依旧在拼命反抗，试图对这些迎面扑来的俄国佬钢铁巨兽做出有效的回击。 马拉申科的177号is4重型坦克指挥车依旧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带着遍布整个坦克正面主装甲带上的凹痕弹坑继续狂飙猛进，已经失手了一次的德军装甲兵们目睹着眼前这一幕的发生却是无能为力。 “穿甲弹！继续装填，快！” “你疯了吗？那对俄国佬的怪物根本不起作用，别傻了！” “继续射击，打它的履带！一定要阻止它，快！” 杂乱的无线电音充斥着整个频道、遍及各处，或是认输、或是不服的德军炮手们，终归还是在各自车长的命令下再次瞄准可能的弱点、重复射击，但最终得来的结果却是与片刻之前别无二致、基本相同。 叮叮咣咣—— 噼啪—— “打不穿！我们根本打不穿那俄国佬的怪物！” “元首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再来！打它的炮根，重复射击，赶快！” 军人恪守的最终信条之一便是不到最后关头决不放弃，而这一点，德军装甲兵的车长们显然是坐到了，并且还做得很好。 高速呼啸的穿甲弹一发接一发脱膛而出，就像是吸铁石一样着了魔一般吸引着绝大部分穿甲火力的马拉申科座车，却依旧在凶猛至极的穿甲弹猛轰之下相安无事、毫无异样。 留给那些德军装甲兵们的，只有那遍布弹坑、继续悍勇冲锋的钢铁之躯。 绝望这个词适用在很多场合，比如说当下的这群德军装甲兵身上。 当你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无功，强大的对手就像是海中礁石一般屹立不倒、顽强耸立，而你自己只是一抹小小的浪花起不到丝毫的决定性作用、几近无能。 出于这颗蔚蓝色星球上所有存活于世的碳基生物本能，举手投降似乎就成了竭尽全力，但却依旧一无所获情况下最合适的决定。 晚年的马拉申科曾在自己的回忆录中提到，在切尔卡瑟战役中遇到的国防军第502重装甲营的这支部队，确实在战斗中表现地相当顽强。 他们不是党卫军那样的狂热人渣，是一群对命令恪尽职守、对战斗履行荣耀的忠诚军人，是值得很多小国军队学习的战斗精神楷模。 但绝对实力的碾压迫使这群国防军装甲精英不得不举手投降，马拉申科在回忆录中提到自己很高兴这群人里没有狂热的呐粹人渣，他们只是对命令坚守到底、履行作为一名军人的神圣职责、仅此而已，没有必须让自己亲自下令处决的对象，只需要送去后方的战俘营就好。 并且他们确确实实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战斗至无可挽回之前的最后一刻，方而举手投降、离开了自己的座车。 “必须承认，我很少遇到值得我尊敬的德军对手。国防军第502重装甲营，毫无疑问是其中一个。” 即便冷战时期隔海相望的美国与苏联之间有再大的仇恨、势不两立，但纽约时代周刊杂志，最终还是选择了这句来自马拉申科的评价作为封面标语、只此一次。 第1348章 战地喇叭 这个世界上不以人的意志力为转移而决定结果的事情有很多，德军兵败如山倒的现实正是其中的一个。 纵使在一片荒芜雪原之上被迂回包围的德军装甲兵再怎么拼死顽抗、战斗到底，但强大到彻底根除了奇迹发生可能性的残酷现实，最终还是如一把迎头砸下的重锤一般彻底粉碎掉了所有的希望，只留下的一堆破碎的尘埃与粉末。 从马拉申科亲率大部队杀入战场后的第一小时二十八分三十七秒，腹背受敌、被拉夫里年科亲率的后方合围分队猛烈突击，加上马拉申科强大压倒性正面攻势加持下的德军，终于如被万斤重物彻底压胯了的房梁一般轰然倒塌。 德军投降了，最先亮出白旗的，是那些意志力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步兵。 在这之后的短暂几分钟内，那些不明真相的装甲兵依旧在自己的钢铁之躯内坚持战斗，直到正处在交战态势中的红军阵营里响起了一道洪亮之音。 “国防军的装甲兵们，停止战斗、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与挣扎！我是马拉申科，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少将师长，我许诺你们一次因为英勇奋战而得以活下来的机会！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这是对你们的最后通牒！” 步兵们放弃了，但装甲兵们仍然在坚持战斗...... 孤立无援的虎王们战斗在各自所处的阵地上拼命开火，弹痕累累的斑驳之躯宛如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一般摇摇欲坠、已然坚持不了多久，抵近到近身战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现在只需要一炮就可击穿不再无敌的炮塔、一发入魂。 像这样的步兵投降、坦克们却依旧在奋战到底的场景，自1941年一路战斗至今的马拉申科，真心还是头一次遇到。 目睹眼前现实之后有那么一瞬间，马拉申科突然对当面之敌的这伙德军装甲兵们，发自心底地萌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支部队的番号是什么？他们到底是怎样一支部队？是独立的国防军重装甲营？还是说单纯只是某个德军精锐装甲师麾下所隶属的重型坦克部队？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有一大堆尚待解决的问号冲入了马拉申科的脑海。 好奇是人类的天性，追寻答案是这一天性衍生出的付诸实践行动之一。 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没有意义，这不单单是对于对面那些大势已去、败局已定的德军装甲兵们来说是如此，对于马拉申科麾下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而言更是一样。 继续战斗下去只会造成更多本可以避免的无意义伤亡，马拉申科不是看重敌人的小命，只是希望追随在自己麾下、信任自己，以至于把命都交给了自己的战士们，能够最终回到故乡、少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在极度的悲痛中无尽哭泣。 “卡拉莫夫，能听得到吗？” 经过了无线电通讯强化的马拉申科师长级指挥车配备有大功率车载无线电台，在实际应用中不但能联络上师一级以下的各级基层部队指挥车辆。而且只要马拉申科愿意、没有超出实际通讯范围，联络上同样装备有无线电的卡拉莫夫那边更是轻而易举。 “能听到，师长同志，有什么命令？” 卡拉莫夫率领的野战维修团距离前线并不远...... 虽然并非一线战斗部队、但职责和使命却要求这支部队对前线的距离一定要足够近，近到在战斗结束的第一时间就能快速接入硝烟未尽的战场，去紧急抢救那些尚且还能修复、不算完全损失的车辆，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投入战斗。 所以在听到了来自马拉申科的呼叫之后，卡拉莫夫在第一时间便抄起了手边吉普车内的车载无线电送话器，向着无线电那头的马拉申科立刻开口回应。 “把你的喇叭车给我派上来，上次我给新兵蛋子们动员用过的那辆！动作快！” “啊！？这.....是真的吗？现在就要？？？” 给部队做誓师动员是马拉申科身为师长的职责之一，在很久以前这些事原本都是政委同志一手包办，但在知晓政委同志身患绝症并且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最好不要再操劳过度之后...... 马拉申科开始越来越多地将那些本来应该自己干、但却被政委同志分担了的工作和职责，重新揽回到自己的身上，向新来的战士们讲话、做大会动员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马拉申科口中的“喇叭车”，那本是为了方便野外环境下的动员讲话，经由卡拉莫夫亲自特制魔改、将发电机和大号的电喇叭整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随停随用大号演讲扩音器的嘎斯卡车。 对于绝大多数时候不是在战斗进行中、就是在前往战场的路上，很少能驻扎在某地安稳休养一段时间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来说，这种特殊的特制装备确实有其存在的必要性。 但现在，马拉申科却想把这玩意儿用来干其它的事儿，一件在很多人、甚至包括政委同志看来都很疯狂的事儿。 由于是马拉申科绕开所有人直接下达的命令，其所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政委同志和拉夫里年科这一大票人全都不知情。并且受领了命令的卡拉莫夫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紧赶慢赶地就把师长同志要的喇叭车给派了上去。 残存的德军坦克已经被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的红军坦克给堵了个水泄不通，顾头不顾腚的情况下哪儿还有心思去管一辆人畜无害的小卡车，甚至于绝大多数神经紧绷到了极致的德军装甲兵们连看都没看见。 在战场上离开自己的座车、跑到车外，这毫无疑问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即便战局已经是胜利在握、前方更有前赴后继的众多重型坦克抵挡德军的火力也是一样，但从来不把“危险”二字放在心头的马拉申科，却依然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毅然下车。 想想也是，要是真害怕危险、怂的一批的话。马拉申科干脆直接坐在指挥部里、居中指挥得了，以少将师长的身份这么做无可厚非、根本不会有任何人站出来挑三拣四、说闲话，何苦在指挥车里随着大部队一起冲锋陷阵。 第1349章 真正的红军 胆子大到没边的马拉申科一跃而下、跳下车来，不顾车内伊乌什金等人的大声叫嚷和劝阻，留下的只有那一句“你们在车里等我，没我的命令不准跟过来”的话语。 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本就没几辆is4重型坦克、皆是原型车，马拉申科那辆通讯指挥加强型的师长座车更是显眼的很、很好辨认，车屁股上的硕大加长加粗通讯天线是外观上的最显着特征，所以马拉申科战场呼叫的“喇叭车”没过一会儿就精准抵达了目的地。 “电源接通了吗？” 开车来的一共有两人，驾驶座上的一名普通战士还有一位副驾驶座上的中尉，向马拉申科开口回答的正是已然下车忙活了一会儿的中尉同志。 “接通了，都准备好了，师长同志！送话器在这儿，立刻就能用！” 利用手边现有的现成材料，卡拉莫夫别出心裁地把这辆“喇叭车”，改成了有线连接的送话器发声、再用车载大喇叭放大声音播出的独特设计。 这么做起初是为了马拉申科能够在足够远的距离外发表讲话，不至于因为离车太近而被震坏了耳朵。但现在这长长的有线连接放在依然战火横飞的战场上时，却也依旧是同样好用。 再往后发生的事，就是之前所提到过的马拉申科那阵突然飘来的“战场宣讲”了。 这是马拉申科第一次直接在战斗中要求敌人放下武器、举手投降，过去以往的马拉申科对那些如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的德国佬，只会以更加强大的攻势将其彻底碾碎剿灭，换言之就是你他妈不投降、老子就把你往死里干！干到你狗日的投降为止！ 特殊的情况自然需要特事特办，马拉申科不介意破天荒地开这个先例。 况且日后遇到的可以招降德军必然会越来越多，44年往后的整个战局将会可以预见到的有根本性的巨大变化，马拉申科这么做也是出于对长远未来的打算和考量。 在见惯了一次又一次的巨大伤亡过后，现在已经能看到最终胜利曙光的马拉申科，真心希望麾下的部队伤亡能少上一点、再少一点。 他们不单单只是最棒的战士，是红军的精锐，更是父母、妻子、孩子、兄弟姐妹们生命中不可替代的唯一。 马拉申科将自己的生死之交战友看做和自己的性命等价同重的存在，在这场战争中再也不愿失去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 站在彼此互换位置的角度去考虑，每一个有心有感情、都是血肉之躯的战士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一将功成万骨枯，将帅确实必须要有统筹全局、以大局和胜利为重的坚毅果敢、甚至是必要时候得冷血无情，优柔寡断、拖拖拉拉的犹豫不决之人永远不是合格的将帅。 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只是一味地将伤亡看成一个冰冷数字的将帅，却难称有血有肉的军人，更像是坐在办公桌后大谈战略的政治家。 马拉申科从彼得罗夫政委那里学到了很多，这个似父似师一样的老红军、老共产党员，教给了马拉申科一样永远值得铭记的东西。 不论你身居何职、军衔几等，在是高高在上的将帅之前、你首先是一名光荣的红军战士。不要忘记最初的岁月和值得铭记的事，别让这战争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头冷血无情的怪物。 扭曲变形的东西无谈信仰和精神，更不是一名真正的共产主义战士。 来自马拉申科的声音在经过电喇叭放大之后被调至了最大音量，足以短暂地盖过战场上战火横飞的剧烈声响、响彻天空，令那些战斗在钢铁之躯内的德军装甲兵也听的是清清楚楚。 “国防军的装甲兵们，停止战斗、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与挣扎！我是马拉申科，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少将师长，我许诺你们一次因为英勇奋战而得以活下来的机会！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这是对你们的最后通牒！” “为了双方战士们的生命，请德军装甲兵的指挥官先生慎重考虑我的提议！你们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履行了你们对自己祖国和军旗下的誓言，我期待你能下达正确的命令。” 马拉申科熟悉德语，并且早已经熟练掌握、能讲地满口流利。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战场之音时，很多原本正在如机器一般拼死战斗的德军装甲兵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熟悉师长同志音调的红军战士们停止了进攻，体型巨大、对德军而言几乎是坚不可摧的is6重型坦克们暂时停止了前进。战士们和坦克们都在静静地等待，等待最终时刻的降临，不论是战火重燃亦或是对手的投降，都能够被坦然接受。 一战时的西线战场曾经有不可思议的“圣诞停火”事件发生，事先没有任何两军高层约定也没有互相交流沟通，完全只是前线战士们的自发之举、响应成了一片。后世的很多史学家都对此表示费解、不知道如何才能解释的通，最终也只能说是个奇迹。 有人说这样的奇迹止于一战，在血腥程度空前的二战、尤其是拼死搏杀，属于两种不同意识形态生死存亡之战的东线战场，更是不可能发生。 但不可能的妄下论断，在很多时候往往就是被用来打破的...... 现在不是圣诞节、也不是两种完全不同意识形态之间值得共同庆祝的什么特殊日子，但两支背道而驰的精锐军队却因为同一段话、各自不同的原因，最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暂时停火、彼此相望，所有的军人都在等待那最终结果的发生与到来。 终于，在那辆车屁股上同样竖起着粗壮星型天线的虎王坦克炮塔上，沉重的舱盖被旋转着缓缓开启、挪到了一边。一名身穿着国防军装甲兵制服、脑袋上还扣着无线电耳机的中校，从车内钻了出来、探出了上半身。 并在那短暂两三秒的犹豫和沉默之后，最终举起了手中捏着的东西、振臂半空。 “难以置信！成功了，这帮德国佬真的投降了！阿尔乔姆！难道就因为这些话？！” 第1350章 遥远前方的道路 做成一件事往往不在于这件事本身的难易度如何，而是在于有没有勇气迈出第一步、去付诸敢于将这件事化作实践的勇气。 连付诸实践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成功与失败的可能和底气？ 马拉申科做到了，说是真情感化倒也谈不上，但确实是在一个合适的关口说出了能呼唤心内真实的一些话，对于本该水火不容的交战双方来说都是如此。 德军彻彻底底地投降了，因为兵力和技术装备上的双重绝对劣势，而在这一场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的荒野雪原遭遇战中，遇到了彻底的失利、一败涂地。 德军的步兵们高举双手依次走出了战斗过的弹坑和掩体，拖着各自疲惫不堪、饱经战火洗礼的身体步履沉重，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 舱盖被向外开启的虎王坦克们也是一样的情景，一个接一个从无线电中收到了投降命令的德军装甲兵从车内钻出。他们的神情疲惫、步履瞒珊，甚至连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雪地里的姿势都十分地晃悠、有些摇摇欲坠。 但即便是这样，那些身体情况和体力状态稍好一些的国防军装甲兵，却也依旧在强撑着身体、以自己的肩膀扛起情况较差的战友，肩并肩地不至于倒下而共同站立行走在这片硝烟未尽的雪原之上。 “喇叭声响起的那一刻，我差点以为我听错了、耳朵出了问题。” “短暂的震惊回过神来之后，我就在想。马拉申科这小家伙是不是疯了？敢在战斗最激烈、即将全胜的时候突然给敌人劝降，并且还毫无征兆、没有任何准备。我以我过去的经验判断，甚至觉得这根本不会成功，什么样的敌人才会在这种最后关头选择放弃？这没理由。” “直到你喇叭声响起的那一刻，他们所有的表现都是战斗到底、准备赴死，这是一支强大而值得尊重的对手，至少从战斗表现上来说是这样不错。” 政委同志在战斗宣告结束后的第一时间找到了马拉申科，对于马拉申科刚才的所作所为，一直都陪伴在马拉申科身边、看着他一点点成长的政委同志心里，真的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惊讶还掺杂着欣喜。 “很高兴看到你成功了，这是连我都没想到更没有预料到的一个突破。” “或许对于一部分敌人，我们应该用不同的看法、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待他们。自从遇到温特尔之后我就开始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不是只靠武力和厮杀就能结束战斗，这样的结果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了，对于我们自己也是有着莫大的好处。” 能看到马拉申科学以致用、甚至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亦父亦友更似导师的彼得罗夫政委心里确实感到了无比的欣喜，这是发自真心地在为马拉申科的学习、进步、成长、甚至是完成了超越而感到高兴和欣慰。 面对政委同志的真心实意和实话实说，起初心里也是没有绝对把握、但思来想去却终究决定一试的马拉申科，也只是在相视一笑过后选择了平淡开口。 “别把我夸得那么好，我在最关键的时刻想到的，依然是你教给我的那些东西。” “在是师长和少将之前，我先是一个光荣的红军战士。而我的战士们心甘情愿地选择信任我、把生命都交到了我的手中、托付于我，就算听起来不现实，但我仍然想要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尽最大可能不辜负他们的信任。” “每个妈妈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虽然身份不一样，但这份感情和思念绝对不亚于娜塔莉亚对我的情感。不能因为将军比战士高贵就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我们都是团结在同一面红旗下、为了相同的理想而并肩奋战的同志，我永远不会忘了这一点。” 与马拉申科一同靠在177号is4重型坦克庞大身躯的侧装甲上，嘴里和师长同志一样叼着根烟的彼得罗夫政委思考良久，却都没有说出来一个音节。 待到火光燃尽到烟蒂、快要烧到嘴的时候，摘下了嘴里烟头、轻轻掷于雪堆当中的政委同志终于再度一笑开口。 “曾经我确实有过担心，哪怕不多，只有那么一点，但也确实存在。” “但现在，我可以坦然地面对我生命的终点了，不会再有任何的遗憾和担心，就算它会在下一秒到来。我把我所有能教的东西全都教给了你，而你的成长和表现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和想象。” “以一名老党员和老红军的身份，我完成了我最为看重的任务。这是向你也是向党做出的汇报、交上的答卷，师长同志。” 过于严肃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在政委同志面前，马拉申科更希望能展现最真实的自我、就像个老师面前的孩子那样。 “别这么早就说死，你还有任务没完成呢，彼得大叔。” “看着红旗插上柏林的心脏是你的愿望，实现这个愿望再说完成使命，这是师长、将军同志指派给你的任务，上校同志。你必须得等到这一刻，就像老师要批改学生的作业那样，我会带领我们的战士完成它，你只需要跟着大家一起去见证这一刻。” “然后，记得跟我说说你那时的想法，这对我而言就是老师的评语和批改成绩。” 男人之间的对话能说这么多已是不易，尤其对于能够心意互通的两个人来说更是如此，谈话的终点只是在彼此之间心领神会的一笑而过中画上了句号。 现在，马拉申科还有一些非常感兴趣、得立刻执行的事情要去做。 首先，便是去拜会一下那个没用多少时间犹豫，便接受了自己建议、最终下令投降的德军装甲兵指挥官。 虽然不久前还是对手和敌人，但现在的马拉申科却尊重这位强大对手的同时，心里甚至于还有那么些小小的感谢。 毕竟，杀死多少负隅顽抗的敌人终归只是一个上报战果的数字，但有多少活生生的战士能够见到明天的太阳、有了更多撑过这场战争、活着回家和亲人团聚的希望和机会，这才是马拉申科心中被摆在更面前的重要之事。 第1351章 德国约翰 想要在俘虏堆里找到一个德国佬的大官不是啥难事，尤其当对方还是一个身份明显的装甲兵中校的时候。 高高的鼻梁、深邃的眼眶、一张修长的窄脸加上大概一个月左右没怎么修剪过的胡须，脑袋上的军帽和通讯耳机一并歪斜着挂在头顶，这整个人看起来属实是不修边幅但却依然能和“帅”字扯得上关系。 马拉申科第一眼看到这人的感觉，就好像...呃，这家伙放在后世铁定是个踢足球的？和德国的那个啥守门员长得有点像...... 马拉申科记不太清楚，穿越之前的他也并非是个十足的球迷，充其量就是四年看一场球的那种门外汉。不过这长得像谁放在眼下倒也是无关紧要了，马拉申科在乎的是面前这国防军装甲兵中校到底是谁。 “姓名还有职位，最好再附上一段自我介绍。” 声音听上去确实比较熟悉，似乎这张脸的长相也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但心中仍然不敢确定真实结果的德军中校最终选择了迟疑开口。 “你是......马拉申科？那个钢铁屠夫？” 这一脸迟疑而又信不过的表情属实当场把咱老马同志给逗乐了，不假思索的话语当即脱口而出。 “怎么？你们德军觉得我这号人还需要找个替身打掩护？或者说我们红军队伍里有谁想要冒名顶替？和我长得很像？” “.......” 马拉申科的语气轻松愉悦、仿佛在开玩笑，这倒是把原本一脸严肃认真的德军中校给搞的当场尴尬、不知该如何接话。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再回答你一次。” “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少将师长。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是不是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 对于面前这个愿意配合、缴械投降的德军中校，马拉申科说句心里话确实还算挺有好感，可以给这哥们一点尊敬。 为人处世的道理就这样。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你听我的劝愿意缴械投降，我的战士因为你的配合而确实减少了无意义的不必要伤亡，你的人也能因此得以保住小命、安全活下来。这种事儿就算敞开了说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何乐而不为？所以说现在的老马同志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 眼看着对话的气氛还算不错，刚刚变成了俘虏的德军装甲兵中校倒也是干脆，既然都投降了那还有什么必要去摆那无意义的架子。 “约翰.尼斯鲍尔，你可以叫我约翰......国防军第502重装甲营中校营长。我和我的部队被派来这里支援即将发起的救援行动，这就是我的任务。” “......呃，约翰？？？” 叫一个德国佬“约翰”，马拉申科总感觉这有点怪怪的，半开玩笑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恕我冒昧，但是约翰你祖上是不是英国搬到德国来的？你可能觉得我问的有点唐突，但是......呃，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对吧？” 从外观长相上分辨不出来一个人到底是盎格鲁萨克逊蛮子，还是日耳曼的那帮狂人，马拉申科只能用这种听上去可能比较无聊的方式来加以发问。 比较马拉申科那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德军中校接下来的回答倒也是相似的云淡风轻。 “没关系，你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少将先生。” “我的曾祖父是英国人，因为做生意从英国来到了德国。往后我们家族就在德国定居下来了，之前一直在时代经商，直到我这一代考入了军校。” ...... 行吧，德法混血的德军自己也不是没见过，英德混血的中校营长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不过有一说一的是希特勒确实还真不把英国佬当低劣人种看待，在这位狂人的那一套人种高低优劣的说辞之中，英国佬可是货真价实的高等人种。 虽然这套荒谬说辞本身就是臭狗屎一坨，但若是以这样的角度来看，英德混血还能在国防军里混的风生水起确实也没啥大问题，至少不会像犹太人那样被如死狗一般到处追着打、剿灭殆尽。 “你刚才说你们第502重装甲营是被派来执行救援行动？什么样的救援行动？” 对手是国防军第502重装甲营！ 马拉申科在听到这一消息的一瞬间确实小小地震了一下，但是却没有显露于色、城府很深。 502重装甲营这群精锐之徒在后世可是鼎鼎大名、享誉世界，1：13的对敌方坦克夸张击杀比堪称世界之最。从这支部队里走出来的德军装甲王牌数不胜数、都能凑上几桌麻将，马拉申科是真心有点好奇自己这一网打下去是不是逮住了很多大鱼。 同时，也对这约翰中校口中的救援任务具体细节，产生了那么一丢丢的兴趣。 “我们被派去救援前线上濒于崩溃的部队，原本在大后方休整待命，命令是紧急下达的。说是你们俄国人开始大举进攻了，攻势非常猛烈并且伴随有大批的装甲部队，单靠前线的步兵师抵挡不住，所有后方休整的装甲部队都得上前线支援战斗，命令就是这样。” 在东线战场末期，国防军一个接一个的重装甲营被派上了前线执行支援任务。 说好听点叫支援，说难听点那就叫帮友军擦屁股、到处填漏补缺去紧急救场堵口子。 苏军坦克部队的凶猛攻势简直如决堤洪水一般汹涌袭来，冲的德军防线四处漏风、疲于奔命，刚堵上这边、那边又出乱子。44年往后的整体局势将会一直如此、直到德国彻底战败，所以说约翰中校给出的这个回答真的是不怎么意外。 只是，马拉申科突然觉得，这样的回答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这帮德军是被自己截胡在了半道上？这还没出后方腹地内就被一举野战歼灭，搁这儿就败了这还算个屁的支援前线。 “看来你的任务目标没有达成啊，约翰中校。这儿离战斗最前线还远着呢，距离我们的包围圈最终合围点形成位置倒是很近，你们这是被堵在自家后院给按死了。” 第1352章 一杯茶，一包烟，一辆虎王修一天 马拉申科说的话有些不大好听，但严格来论的话这就是道出真相的大实话，何况这还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来说的，马拉申科完全有这个资格。 对于马拉申科的此番话语，约翰中校这边也是没什么好说的，终归只是略显无奈地摆了摆双臂缓缓开口。 “你说的没错，我们输了，并且输的心服口服。” “你和你的部队就像传言中一样强大，但有一点错了，所有人的人都描述错了......” 约翰中校说了半句、留了半句，似乎想让马拉申科自己去猜接下来该说什么话，我们的老马同志也确实产生了那么一丝不算浓郁也不算太淡的兴趣。 “哦？所有人都描述错了？那是什么？” 约翰中校略有停顿，但最终的开口道出表情却依旧是平静无比。 “所有人都说你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就像是屠宰场里的钢铁屠夫。但我所见到的却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将军，一个真正的军人。” “.......” 马拉申科没说话，他猜约翰中校接下来肯定还有话要说，紧随其后的发生结果倒也是果不其然。 “你给了我们双方一次机会，马拉申科将军。如果不是那短暂的冷静时间，我甚至会让我的部队和你们死战到底。但现在，我想这样的结果对于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不是吗？” 马拉申科微微一笑，看来自己还算是没有看错人。 “当然，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近似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马拉申科接下来继续从某种程度上取得了彼此间认可的约翰中校这儿，弄到了一些自己感兴趣并且很想知道的答案。 502重装甲营的确是被派来执行支援任务的，但却不是以满编状态抵达战场的。 说起来也比较搞笑，502重装甲营接收这批虎王重型坦克，那是在半个月之前才刚刚发生的事情。 这批统一采用了亨舍尔炮塔的虎王重型坦克新锐且强悍，对于上一代虎式坦克有着压倒性的优势胜出。502重装甲营全营上下所有的官兵都对这款新锐的重型坦克大为赞赏，在试车过程中除了机动性有点差、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以外，其它的一切似乎都很完美。 但意想不到的糟糕问题，总是会在你最意料之外的情况下接踵而至。 接装了虎王还没高兴两天的502重装甲营紧接着发现，这批新锐的重型坦克是看上去香、吃起来却异常糟糕，简直就像是裹了层巧克力的奥利给。 在训练场上跑了没几天、锤炼新车磨合度的虎王们，陆陆续续曝出了很多不小、甚至是足称致命的问题缺陷。 起初是发动机总是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熄火，甚至是当场罢工、彻底瘫痪。 维修班的人上来检查之后很快查出了问题的所在，导致这难堪情况的原因倒也非常简单：发动机不堪重负。 用在虎式坦克上还算凑合的发动机，被原封不动地直接搬到了吨位上升了十几吨的虎王身上。 这就好比一个前一天还是体重不过百的妹子，第二天一觉睡醒直接变成了150斤的肥婆奶奶，走两步都困难到感觉不堪重负是必须会有的情况。 虽然这么形容听上去可能有些夸张，但对于重型坦克这种本就重量级的陆战装备来说，整整十几吨的突然飙升重量可是足以压垮发动机、导致其不堪重负的。 更何况这年头的机械可靠性说白了也就那样，迈巴赫hl230汽油发动机驱动老虎都已是吃力、基本到了极限功用。你拿这玩意儿原封不动地嫁接到虎王身上根本就不现实，要是一点问题都不出、那他妈才叫怪事。 原本光是发动机的破事儿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但令502重装甲营意想不到的是，更加倒霉的事情还在后面。 发动机突然熄火抛锚只是问题之一，整个传动系统和变速箱的低寿命、严重不可靠更是令人诟病的缺陷所在。 说明书上标注的很多变速箱和传动系统零件使用寿命，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往往需要打个对折，有时候甚至得打个骨折。 真正的使用寿命往往还不到标注寿命的三分之一，不是传动轴磨损严重、就是变速箱齿轮直接崩裂了齿毂，甚至于就连外部行走装置的悬挂系统也出现了问题。 到了八辈子血霉的德军后勤人员，就这么苦逼地把动力系统是拆了装、装了又拆。只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基本知道虎王的动力舱里到底有多少颗螺丝钉和螺丝帽、倒背如流。 其实吧，拆动力舱打开维修、更换配件都算是好的了，真正让德军维修班和后勤人员感到如噩梦降临一般的，是给虎王维修悬挂系统和外部行走装置。 这日了狗的瘪犊子交错式负重轮，真不知道是哪个死了妈的孤儿设计出来的。 手里拿着钢钎撬棍和各种维修工具、把死沉死沉的硕大负重轮来回伺候的德军维修人员，真的是连哭的心都快要有了。 运气好的情况下你可能只需要拆两三个负重轮下来，就能找到问题所在点并将之修好。但如果要是车组成员说个“哎，我也不知道问题杵在那儿，但它跑起来以后就是这一侧的行走部分总感觉不对劲”，那德军后勤维修班的乐子可就大了。 最倒霉的情况下，为了逐一排除故障、找到问题发生的精确所在点，甚至都有可能需要把这一侧的负重轮全都拆光才能解决问题。并且就算你全拆下来了也只是做了个前提准备，到底能不能修好还真是得看脸。 搞不好等你觉得修好了、把负重轮都给装回去，结果跑起来之后还是反馈有问题、没彻底修好，那你就准备好撸起袖子使劲儿地再把一侧所有负重轮给重新拆下来一次吧。 杂七杂八的各种令人绝望诟病堆砌在一起，接到行动命令时的502重装甲营，居然有将近一半的虎王是处在维修状态、动不了的情况下。 此等骇人听闻的装备妥善率别说是“震撼老马一整年”，就连习惯了自家装备那娇贵属性的约翰中校自己说着，也是感觉丢人丢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353章 大鱼没了 只有一半实力的502重装甲营最终只能以这种不满编的状态出动，很多人员和重装备都留在了休整点、等待后续调令。 马拉申科虽然对502重装甲营不是满编状态投入战斗、实际肛起来要好对付一些的情况，确实感到比较欣慰、松了口气。 但原本指望着能捞一网大鱼上来、多抓几个德军装甲王牌的马拉申科，最终却得来了一个相当令人失望的结果。 卡尔乌斯、贝尔特尔、科舍尔等排名靠前的精锐王牌那是一个都没抓到！ 不信自己有这么倒霉的马拉申科，甚至还嘱咐瓦洛沙亲自去把装甲兵俘虏仔细筛了一遍，同时又把那些还没被烧成焦炭的德军装甲兵尸体给清点了一通。 很遗憾，事实证明约翰中校确实没对咱老马同志撒谎，不论是被打死的亦或是被活捉的德军装甲兵里，都没有那些排名靠前的德军装甲王牌。 击毁数量最多的并且被活捉了的一个德军车长，是一个叫穆勒的中士，看起来非常年轻、就像是还在学校上学的小屁孩一样人畜无害。 据他自己供述，他在迄今为止所参加过的所有战斗中，一共确认击毁了31辆红军的各类型坦克。其中多半是最常见的t34，有几辆kv重型坦克还有轻型侦查坦克，但最新型的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他是一个战绩都没有入账。 归根结底，马拉申科根本不是想抓这样可有可无的“菜鸟”，德军装甲兵战绩排行榜上排名靠前的那几条大鱼，才是马拉申科最关心的对象。解决掉这些重大威胁目标会对日后的战斗非常有利，马拉申科的心里早就惦记上了这些非常高价值的“人头”。 “你们营的休整驻地在哪儿？距离这儿有多远？” 显然，咱老马同志这边还是不死心，心里想着要是距离近的话就跑过去顺手把剩下的502营残部也给一锅端了。 可惜，事实真相总是那样的事与愿违、背道而驰。 “离这里有四十多公里直线距离，但是真要过去的话还需要绕路更远。如果你是想去进攻的话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坦克一旦修好他们就会被调往别的方向支援战斗。而我现在已经联络不上他们了，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些什么，甚至不知道他们究竟还在不在那个临时位置点。” “.......” 约翰中校这一桶冷水泼下来，属实是给咱老马同志整了个当场没脾气。 你要说这小子是撒谎吧，真不像，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份和状态更是没必要。 但如果这就是事实的话未免也太坑爹了点，马拉申科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全歼德军精锐装甲部队，从国防军身上抽调这一根大梁的机会。但现在的结果却是骨头只敲碎了一半、放跑了另一半，至于这原因更是搞笑到奇葩无比。 居然是因为德国佬自己那糟糕的装备妥善率、新交付的虎王拉胯到不行，而救了502重装甲营的半条命、不至于让整个营都交代到老马手里来送死。 对于这样的结果，咱老马同志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地给认了，要不然你除了哭笑不得以外还有啥更好的办法？ 答案当然是没有。 “嗯，所以说这一仗的最终战果略有遗憾？我们没能全歼掉一支敌人精锐的重装甲部队，放跑了他们其中的一半，是这样吗？” 在刚刚结束战斗不久后新搭建起来、准备今晚在这儿原地过夜的师部帐篷里，整整打了一天仗、累的浑身酸疼的老马同志喝着热水歇着气儿，面对政委同志的疑问随之给出了答复。 “没错，就是这样。你说这原因好不好笑？德国佬自己的垃圾破烂装备居然救了他们一命，要是这502重装甲营全员出动开过来，我兴许还高兴的很，这么好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只可惜，下一次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 默不作声的政委同志对此只能是稍稍点了点头，已经过去的事儿你再揪出来反反复复地去提，压根也没多大的意义。 这次失去的机会下一次逮住就行了，反正这502重装甲营只要没全灭，德军必然会将之重组以后再次投入战场。 并且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是冲锋在前、哪儿打的激烈就往哪儿钻的尖刀部队，对于那些扮演战场救火队的德军重装甲营而言，再次相遇只是早晚的事儿、无需担心。 所以与其继续讨论这些事情，彼得罗夫政委倒是想和咱老马同志谈谈更有建设性的话题。 “哦，对了。刚才吃晚饭那会儿我去了瓦洛沙那边，和他一起吃的，顺带还聊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他本来是打算找你来说的，我刚好过去看看部队情况就直接给我说了，让我顺带转告给你。” 一大口热水下肚的马拉申科喉咙里咕咚了一声，俩眼随之瞅着面前隔桌相坐的政委同志开口发问。 “嗯？重要的东西？你说说看，什么重要的东西？” 要不是这会儿实在太累、浑身上下就像是散了架一样，马拉申科还真想过去找瓦洛沙谈谈、有这个打算。刚好政委同志提到了这茬，到也给马拉申科剩下了些跑腿的麻烦事。 “嗯，是步兵战术和编组方面的问题，瓦洛沙主动给我提出汇报的。” “瓦洛沙收集了下面战士和基层指战员的实战反馈报告，你提出的三到五人突击班组这个特殊的编制确实行之有效。” “我和瓦洛沙一边吃一边分析了实战情况和战术编排，最终得出结论：认为这种统一配备自动武器的三到五人突击班组编制，可以借助坦克的移动掩护，在和敌人实际接触之前，快速并且完全地抹除掉中远程度上的交战距离。” “等到战士们下车、实际进入轻武器的交战距离之后，战线已经被推进到了冲锋枪有效射程的两百米之内，当然多数情况下甚至是我们的坦克，直接把战士们送到了阵地边缘位置上、还要来得更近。” “这种情况下，敌人的机枪还有步枪根本发挥不出中远距离上的射程优势，只能被迫跟我们打近战。而一旦进入了近战、这就是比拼双方自动火力谁更凶猛的时候，这显然是我们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实战中甚至出现了冲锋枪把敌人的机枪贴近压制的情况，放在过去这简直难以置信。” 公司通宵加班，请个假，兄弟们 如题，年底事太多，今晚得睡公司了。柯基7号放假，假期期间会把这之前欠的都爆更补回来，保证，希望理解。 第1354章 长远打算 政委同志脱口而出的实际上也是马拉申科早就计划好的，这个大量配备自动武器的三到五人的突击小组，早在马拉申科拟定之初，就是想好了专门和德军打近身战、而非白刃战，瞄准的就是阵地清扫突破这个关键点去打。 如果不是没有步兵战车，马拉申科的这个编制安排实际上还可以执行的更加大胆顺畅。受限于一辆坦克上只能外挂那么点战士，再多了可就是“印度火车”模式、没有一点掩护了，这要是开上战场指定得被德国佬当成靶子打。 就算是身形庞大的重型坦克，在考虑到步兵外挂搭载向敌军冲锋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轻武器直射情况下。说真的也不方便在外面挂太多人，马拉申科实际考察之后，认为把五人搭载在重型坦克外发起冲锋，就已经是对战士生命安全尽可能负责范畴内的极限。 体型稍小一号的中型坦克上就放的人更少了，摆上三个人是马拉申科统一划定的标准和极限载员，谁敢多拉超载那就等着师长同志亲自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吧。 用马拉申科自己的话说，那就是“我手底下每一个战士都是宝贝疙瘩，谁都是爹生娘养的，你要不在乎你同志和战友的死活就赶紧给老子滚蛋！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不要这种漠视兄弟生命的垃圾！”。 新的战斗编组安排确实行之有效是一回事儿，马拉申科这么做，等于变相提升了自己在战士们心中的地位、拔高了认同感、增加了部队的整体凝聚力和综合战力，这才是真正影响长远并且有利于整个部队积极向好发展的大事儿。 在算上此前咱老马同志那一手出乎预料的“战地宣讲”，体现了对最普通战士生命的珍视和放在心上。现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全体上下所有战士和各级指战员，对师长同志的认可和交口称赞都是前所未有的。 过去，战士们把命交到马拉申科手里是出于军人的天职、荣誉和使命。 而现在，每个人都是心甘情愿地团结在师长同志周围、齐心协力地凝聚成一个整体，有了一份共同的集体荣誉感，和细化到每个人的绝对大无畏精神，既是宏观上的体现、同样也是具体到每个人身上的精神观所在。 锤炼一支真正的精锐部队，不能光靠先进武器装备的堆砌，那是中东石油土豪和三哥的“人傻钱多速来”做法。 马拉申科从彼得罗夫政委那里，学到了太多太多可以受益终身的东西，对人心结合军事上的领悟参透是其中最有价值的一个。 珍重每一个值得为之去做某些事情的生命，必要情况下甚至是敌人的生命，你会收获当下就能看到、甚至是会影响到长远未来的巨大回报。 马拉申科一直都明白这一点，并且确实地完整贯彻落实到了自己的实际行动当中。 这一切，到头来还是得感谢陪马拉申科一路走到现在的政委同志。 只要实际制定出的战术方案可行，马拉申科自问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有意义。 自己只是负责制定实际的战术安排，但具体好不好用、还得是负责执行这一切的战士们说了算。毕竟马拉申科的战斗环境是在坚甲重炮的坦克里，而不是抄起步枪冲锋枪朝着敌人冲锋。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现阶段执行的战术，实际上还不是马拉申科预期中的完全体版本。问题主要还是存在于，缺少可以支持战术执行的对应武器装备上。 缺少步兵战车这个尴尬的情况不必再去多少，这种有着划时代意义的重型技术装备，也不是一朝一夕、简简单单地两下就能捣鼓出来的。真打算在此方面发力、想要收获成果的话，马拉申科就必须亲自出马找科京好好商量一下对策，在眼下的战场上什么也办不到。 但问题不是单单只存在于步兵战车上，马拉申科计划中还缺少另外一样至关重要的武器：卡拉什尼科夫突击步枪。 200米开始介入的交战距离，这是一个非常适合突击步枪大展身手的优秀作战条件。 冲锋枪在这个射击距离上可能不是那么好使，尤其是波波沙这种射速极快、一打起来就像泼水一样的近战冲锋枪，200米的距离上说实话确实不如贴脸那么好使。 但如果有了ak，所有的问题可以说就都迎刃而解了。 ak不但可以压制德军的单打一步枪、射速拉胯的mp38和mp40，其强大的威力、放在眼下算相当不错的精度、较远的射程都是非常强悍的优点所在，甚至于和德国佬的mg42过过招也未尝不是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这就是一把标准的步兵班组轻武器，一个人就能玩得转、不需要什么俩人、三人才能伺候的动的班组机枪那么麻烦。多支ak一齐开火足够把德军打的找不着北、抱头鼠窜，甚至于就连stg44那个弟弟都不会是ak的对手、只能被吊打。 这波啊，这波是咱老马同志在做长远而周密的计划与打算，简而言之就是未雨绸缪。 “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相望而坐的彼得罗夫政委看出了咱老马同志心不在焉，便试探性地开口发问、等待着结果。 “嗯？心事......” “呃，也不算什么心事吧。上次我在莫斯科养伤期间认识了一个年轻人，叫卡拉什尼科夫，是个从小就喜欢搞土发明的小天才。” “他对机械和枪械特别痴迷、有这方面的天赋，想要自己设计一种新式轻武器，并且已经开始尝试。但是因为没有得到赏识和应有的资源，他的枪械设计之路并不顺利，你就当是怀才不遇吧。” “我托了熟人帮他找了个能让他施展拳脚的舞台，让他造一批新式的.....呃，可能你理解不了突击步枪是个怎样的东西，就当是一批新式的大威力冲锋枪吧。我确信它能够成功并且给了他建造任务，现在就等他把东西造出来以后给我送到前线上来，我这儿还等着用呢。” 第1355章 新的补给 “你给了他建造任务？你从哪儿拿的生产计划和生产指标？你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做就干了，没有生产计划和生产指标直接造一批前所未见的新枪，这要是被查出来了别说你是苏联英雄和少将，就算你是上将也得遇上大麻烦，认真说起来这可是重罪！你知道吗！？” 政委同志到底是政委同志，不但熟悉马拉申科那二愣子一样说干就干的性格，还能从马拉申科这话里听出来这八成又是一次蛮干的味道。 “嘿！别紧张！这事儿我已经安排妥当了，确实如你所说没有生产计划和生产指标，不过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不会有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我找了个绝对靠谱的人跟我合伙一起干，他有能耐帮我搞定余下所有的问题，就这么简单。” 马拉申科压低声音说的嘴巴不停，但政委同志的脸色却是愈发不对劲起来。 “听你这么说，你应该找了个权职不小的人跟你一起干，能告诉我是谁吗？” 马拉申科猜到了政委同志可能会这么问，但说真的就算把这话说出来也是但说无妨，毕竟政委同志又不是外人、没啥必要跟防贼一样地去防着。 “你可别给其他人说，这事儿我只对你提过。” “我去找了科京跟我一起干这事儿，他起初也是因为生产计划和生产指标的原因不同意，还说我这是疯了、在蛮干，不过后来我把他给说服了，没用多大的功夫。他答应帮我一起干，总之这事儿没你想象中那么复杂，挺简单的，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收货了，相信我。” “......” 苏联英雄、声名显赫红得发紫的坦克兵少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师长马拉申科，把苏维埃重坦之父、杰出的重型坦克设计大师科京拉下了水。 在没有报备请示上级，既没有生产计划也没有生产指标的情况下，搁坦克工厂里秘密制造新式冲锋枪，主持该项目的设计师是一个还没马拉申科年龄大的纯毛头小子...... 有一说一，这么离谱奇葩的破事儿如果不是从马拉申科嘴里亲口说出来，政委同志大概打死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要么是有人恶意中伤马拉申科，要么就是有人逼事太多、心怀不轨想要暗中搞事情、故意编故事，彼得罗夫政委到现在都觉得太过于离谱以至于难以置信。 “......你确定这能成功吗？我问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枪和人，你确定那个叫卡拉什尼科夫的年轻人还有他设计出来的武器没有问题？他到底是怎么让你相信，这批新造出来的冲锋枪能直接用到战场上的？这要是出一丁点问题，可就是拿战士们的生命在开玩笑。” 政委同志说的确实没错，对于新武器的不信任是情理之中的情况。何况这还是一把根本没经过全国轻武器设计大赛、而是私下里走关系和捷径而弄出来的枪。 说白了，如果这不是马拉申科主导的计划，政委同志甚至就想当场给驳回乃至把这事儿报上去，这么蛮干的事儿简直是太胡来了！ 同样，知道自己这么干确实很是离谱，乃至于离谱到通常人都无法理解的马拉申科，也明白你不能指望这个时代的土着，能和穿越者一样去看待事情、思考问题。 政委同志是很强、很有能力，但依然不可能有穿越者的这份独一无二眼光和洞察力，事已至此情况下的马拉申科也只能想想别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你不信他，你信我总可以了吧？我相信他有能力搞出来让我满意的东西，同理你也得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一起见证，德国佬也会知道这东西的厉害，我是说我们......” 叮铃铃—— “喂，这里是师部，请讲。” 马拉申科这边还没把话说完，相隔不远的桌子上摆着的电话便被一阵急促的铃声给瞬间抬起。 接听电话的通讯参谋在开口出声，被突然打断了思路的马拉申科一时间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些什么，正在尝试重新连线大脑回路、找回方才的感觉。 “刚才说到哪儿了？我们继续，你还记得吗？” 处在聆听者身份下的政委同志当然要比马拉申科的脑袋好使点，回忆起刚才正在说什么并不算难。 只是还没等政委同志开口出声，悄然放下了手中电话筒的通讯参谋便快步赶了过来。 “师长同志，是卡拉莫夫团长打来的电话。他说刚刚收到了一批最新的补给，包含一些新式轻武器装备，因为之前没有接到通知和师部的文件，没有计划接收这样的补给。所以打电话来请示您的意见，师长同志，该怎么办？” “......” 马拉申科一听这话的第一反应不是有多么激动和感兴趣，而是有些一头雾水、几近满脸问号。 “等一下，我们不是在敌人的大后方吗？这批补给是怎么运上来的？” 马拉申科问的合情合理，待在德国佬肚子里的情况下，还突然接收到这么一批包含新式装备的补给，这事儿搁在谁身上谁都得突然满脸问号。 只是，前来报告的通讯参谋却早已有了对应的回答。 “是这样的，师长同志。我们与正面进攻友军部队的连接通路已经被打通了，就在下午战斗还在进行中的时候，沿着我们之前运动轨迹跟上来的其它友军部队，已经彻底击溃了敌人。现在那些德国佬正在收缩防御、还打算做困兽之斗，这批补给就是这样送上来的。” ...... 行吧，看来是自己总不过问师部这边的消息都习惯了，乍一听到这么一档子事儿甚至还有点惊讶。 回过神来了的马拉申科原地起身示意自己亲自接听电话，不多时便迈步来到了电话桌边、一把抄起了话筒放到了耳边。 “卡拉莫夫吗？你那边接收到了怎样的新装备，具体给我描述一下。” 虽然已经大概猜到了会是什么玩意儿运抵交付，但马拉申科仍然需要从卡拉莫夫的口中获得确定的答案。 第1356章 像个小丑一样 手握着电话筒的马拉申科并未等待太久，来自电话筒那头的卡拉莫夫很快给出了答案。 “是一批新式轻武器，师长同志。呃...我打开其中的一箱看了一下，它现在就在我手边......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把枪，我此前从来没见过类似的武器。” “它比冲锋枪大一号、比轻机枪小一号，有着很长的弯曲供弹具，看起来弹容量不小，但是这子弹的个头可要比冲锋枪子弹大多了，更像是步枪和机枪使用的子弹......” 卡拉莫夫从来不在马拉申科面前撒谎，这次也是一样。 此时此刻的他正一手握着电话筒、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此前从未见过的奇怪武器，整把枪看起来就像是冲锋枪和轻机枪的混合体。没有使用波波沙那样的弹鼓供弹，而是用上了一种类似波波沙43的弯曲长弹匣。 只是这子弹的尺寸明显要比一般的冲锋枪子弹大的多、更长更粗，弹头也不是圆的而是尖的，掂在手里颇有一种沉甸甸的十足分量感。不过比起正儿八经的步枪弹和机枪弹来说，却要略微地短上一截。 自问自己对各式各样的敌我枪械还算精通的卡拉莫夫，却属实看不出来手里这把块头不小的家伙，到底该归于哪一类的武器范畴。 卡拉莫夫不知道背后的真相，但这并不代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马拉申科自己也不知道。 通过卡拉莫夫这一番简短而又直白的描述，马拉申科大概明白了这把自己暂时还没看到的新式轻武器，到底是个怎样的外形、有多么让人捉摸不透的具体特征。 所有的描述内容都在简短而直白地指向着一个共同的答案：卡拉什尼科夫和科京那边大抵是真的把事儿给办成了！如果说这批刚刚新送到的武器不是ak，那么马拉申科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样的新玩意儿，能长得像卡拉莫夫口中描述的这般一样。 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内心有多么激动？几乎可以说是抑制不住的那种。 毫不夸张地说，马拉申科现在甚至感觉自己握着电话筒的右手都在不住地颤抖！ 爷要有ak了！这帮狗日的德国佬给老子洗干净脖子、老老实实等死吧！不管是什么98k、mp38、mp40通通爬！这回可是真真正正地从轻武器到重武器，全方位360度无死角吊打德棍了。 “把东西给我看好！我没到之前不许任何人乱摸乱碰！谁敢胡来你就派你的人给我先抓起来再说，我这就出发过去，马上就到！” 撂下了电话的马拉申科正准备赶紧出发、有些相当程度上的迫不及待，但却没料到政委同志却在此时主动上前一步。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迫不及待？” 既然已经把事儿都都抖出来了，索性也没有必要再去隐瞒什么，干脆利落的马拉申科在不假思索中直接冲着政委同志开口答道。 “我刚才给你说的那批新枪，刚刚送到卡拉莫夫那儿。这事很重要，我得立刻过去亲自看看，你.....你要一起来吗？” 也不知是怎么的、出于什么原因，马拉申科竟然下意识地向政委同志发出了邀请，像看看政委同志需不需要跟过来一起看看自己主导下，超前捣鼓出来的新玩意儿。 这其中的原因甚至于就连马拉申科自己都讲不清楚，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不必去在乎理由，总而言之就是在不假思索中付诸实践了、就这么简单。 “已经送到了？这么快？” “嗯......” 马拉申科轻声开口、点头作答，顺手抄起了放在一旁帐篷门口衣架子上的军大衣，政委同志则在短暂的思考过后即刻给出了答案。 “没问题，我跟你一起去，刚好我自己也很感兴趣。” “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下，我安排一下工作，有一些报告文件需要处理，我安排转交给其他人，很快就好......” 就算是身患绝症并且时间所剩无几，但政委同志所负责的工作却依然不少、并且种类繁多。 有太多太多的师部琐事大事重要事，是政委同志所放心不下的。 既是出于自己的使命所在，同时也是对马拉申科、师长同志的负责。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的政委同志就这样继续工作着，战斗在这条没有硝烟但却又极为重要的阵线上、从未说过要主动放弃。 倚靠在帐篷门口的马拉申科给自己点了根烟，这个早先从德国佬上校尸体上扒来的打火机已经有点不太好用，可能是用的太久、损耗过大，反复尝试了好几次的马拉申科终于在第八次按下的时候冒出了火花。 “妈的，这德国佬的破烂估计是快退休了，得提前准备个新的......” 嘴里一边嘟囔着的同时，一边抬起头来看到了政委同志，正在指挥着一票参谋布置工作、紧张忙碌的身影。 眼见如此这般场景突然有感而发的马拉申科莫名觉得有点恍惚，这样的场景不知道还能陪伴在自己身边、出现在自己眼中多久。 马拉申科真的很担心甚至可以说是害怕，有一天这样的场景突然不会再出现了、师部的这堆破事也没人料理了，那个自己尊敬又珍重的人从此以后就彻底告别这个世界、永远也见不到了。 人们常说只有失去才会懂得珍惜，但马拉申科想说的是自己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一次又一次。自己倍加珍惜眼前的一切、甚至于把这些东西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要珍重宝贵，一些潜移默化的变化早就施加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为什么自己还要如同被凌迟一般，一点点经受着如此痛苦的事，但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加以改变、无能为力。这世间还有被称为嘲讽的东西真实存在吗？马拉申科有时候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悄无声息地嘲讽自己，仿佛能力越大、这种嘲讽就来得更加真实一样。 “瞧啊，苏联英雄、年轻的坦克兵少将又能怎样？他还是守不住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一如既往，即像个废物、更像是个小丑一样......” 第1357章 你咋还没当爹 人有的时候只要一发愣，脑袋里就会不知不觉地去想很多东西。 比如说现在的马拉申科自己都不知道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反正就是倚住帐篷的门框、俩眼无神地搁那儿发愣，甚至于就连烟头已经快烧到了手指都浑然不觉、没有一丝丝的痛感，直到尽快处理完了手边事物的政委同志踏步走到了面前。 “嘿，发什么愣！？烟头都快要烧到手了，你难道不疼吗？” “啊！嗯？你说什么疼？哦，我操！他妈的烫死老子了，我居然都没察觉到烟头烧到手了，淦！” 面对着马拉申科突如其来的吐槽抱怨，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话语的彼得罗夫政委，只能是略显无奈中稍稍摇了摇头。 只要马拉申科的情绪一激动、或者是在无意识的突如其来情况下，这嘴里就必然会紧接着蹦出来几个自己根本听不懂的词汇，但要是事后仔细一琢磨的话却又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反正，彼得罗夫政委是听不懂马拉申科口中这些像是语气指代词一样的话语，说明白了的话到底是啥意思。 不过反正也说得多了、早就不是第一次，一来二去以后反倒是政委同志已经习以为常了，纯粹把这当成了马拉申科的一种口癖，刨根问底地去弄清楚含义就显得没有什么必要了。 “准备好了就走吧，你刚才不是很着急吗？” “嗯，这就出发，我们走吧。” 已经把烟头扔到了地上、用脚踩灭的马拉申科报以简单的回答，面目表情看上去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政委同志却能看得出来马拉申科指定是心里揣着什么心事。 通往卡拉莫夫统管的后勤以及野战维修团的道路不算太远，因为算是师部直属单位的关系，所以驻地就在相隔不远的不到一公里开外。 按理来说这样的路途其实可以走路过去，不过考虑到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还刮着大风、踩在雪地里是深一脚浅一脚，摔个跟头都不知道是被啥玩意儿给绊倒的、还得吃上一嘴的雪。 所以就算是路途不远，马拉申科还是选择了用汽车作为代步工具过去。 过去以往都是伊乌什金给马拉申科当司机，不过这会儿的话已经时至深夜，按照伊乌什金作战状态下的习惯，马拉申科估计这小子现在这会儿指定早都已经是睡死过去了。 明天指定还有接下来的战斗，马拉申科不想极其需要用眼的伊乌什金，因为睡眠不足的关系而无精打采地顶着个熊猫眼上阵。马拉申科以前也不是没当过炮手，知道睡眠不足、眼睛困得睁不开的情况，对于需要操炮瞄准的炮手影响有多大。 刚好马拉申科也好久没有亲自上手开过车了，不管是坦克还是汽车都已经许久没摸。今天既然有机会就趁机过一把半夜飙车的瘾，总不能指望只有一只胳膊的政委同志来开车吧？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并且马拉申科也不打算去叫师部的专用司机过来代驾。 “你今天怎么想起自己开车了？我都忘了你上次亲自开车是什么时候了。” 嘎斯小吉普顺着大概开辟出来的雪中道路缓缓前行，原本遍布土路中央的厚达三十公分以上积雪，现在已经被推铲到了道路的两侧、不再碍事。被冻得邦邦硬的土路只有勉勉强强的一辆坦克宽度，嘎斯小吉普走夜路开在上面也是得小心翼翼才行。 车技不是多么熟练、已经许久没摸过方向盘的马拉申科，眼睛紧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一边聆听着副驾驶座上政委同志的话语开口作答。 “怎么？师长开车拉你去目的地，这样的机会可是少有，难道还不高兴了？” 马拉申科有意把话题往轻松愉悦的方向引导，仔细想想也能明白马拉申科为什么这么做的政委同志，结合刚才帐篷门口的那一幕已经弄清楚了大概。没有必要再去把一些大家都明白的话挑开了说，倒不如顺着马拉申科的意思谈一点轻松愉快的事算了。 “怎么会，我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就是随便说说。” “对了，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你这中途也回过不少次家了，我前两天还给你算了算，各种原因导致的休假加起来、基本半年就能回去一次，待的时间还不算短。你.....呃，不，应该是娜塔莉亚，你的漂亮未婚妻肚子就没一点动静吗？” 噗—— 草！！！ 政委同志说着像是半开玩笑的轻松愉悦态度，但压根没做好准备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却是一把方向盘没抓稳、车子七扭八拐地当场来了个半旋转漂移。好悬没给一头撞进路边的雪堆里，还好咱老马同志脚下动作到位、算是及时踩住了刹车。 “你怎么了？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政委同志搞不清楚情况还一头雾水，他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实在是很平常、再正常不过。但这要是搁咱老马同志自己看来，可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不是，我说......这里也没外人，我就给你说实话。这几次我每次回家顶多就是搂着她睡觉而已，我甚至连睡衣睡裤都不脱。你是听谁说的我回去就一定要干那事了？别告诉我是私底下有战士们在到处乱传。” 马拉申科真心感觉自己这趟出来没带警卫员是对的，否则这要是后座上还坐着外人的话，这以后要是把这笑话传出去，自己这师长的颜面还有尊严何在？简直就他妈离谱！ 马拉申科这边是一脸的“我搞不明白”，反观政委同志那边则同样是满脸的问号。 “什么？你俩之间没有那......哦，这谁能想到！？别说是我都猜错了，你就算给其他人说这件事，他们肯定也是和我一样的反应，这听上去就难以置信！你俩那么恩爱还这么年轻，你跟我说说，你回去以后到底是怎么在床上忍住冲动的？难道娜塔莉亚就没一点反应吗？” 第1358章 脚踏两条船的暴力坦克兵将军 在遥远的后世，在那个苏联已经不复存在的俄罗斯，曾经有俄罗斯本国的社会关系学者，搞过这么一份比较奇葩的调查问卷。 “你认为从苏联开始、到现在的俄罗斯，年轻人能不能大胆谈性、勇敢说“爱”？” 这里的爱发生在啥地方不必多说，基本上只要是个大老爷们就都能明白。 调查问卷的最终结果显示，很多首访的俄罗斯年轻人面对这样的问题都是一笑带过，接下来的回答那是百分之百的一致。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啥时候不能谈这事了？可别以为共产主义就等同于闭口不谈，事实不是那样的。 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大胆谈性、放心说爱，就算是往前倒推几十年的苏联时代也是一样。 马拉申科意外的不是政委同志突然谈这样的话题，而是在对为啥政委同志要做出这样的断定、认为自己回去就要干那事儿感到意外。难不成自己在政委同志心里，真就是这么一号人？ 不，马拉申科扪心自问地觉得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而至于误会怎么解开就需要一点别的手段了。 “等等，我们先把话说清楚，一点点理顺。我没有干那事是有别的原因的，你可别乱猜，这和我个人的能力还有娜塔莉亚对我的爱没有半点关系，你别会错意了。” 马拉申科越是这么说，政委同志的好奇实际上就来得越是强烈，越来越搞不清楚马拉申科这到底是想具体表达些什么。 “好，没问题，我肯定会相信你跟我说的这些话，这些你不用担心。但你自己就没觉得这不正常吗？我一辈子没结婚都觉得这不正常，你肯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原因？我真的很好奇，不妨说说看，只要你愿意。” 马拉申科确实非常认真仔细地考虑过自己与娜塔莉亚间的那些事儿...... 对于这个穿越来以后就白给的漂亮媳妇，马拉申科能从一点一滴、一举一动之中真实地感受到娜塔莉亚的深情柔美，她对于这具名为马拉申科的躯体的爱，就如同高高的白雪山巅之上静静绽放的雪莲花一样：圣洁而又纯真，倾力呵护都来不及又怎敢随便去伤害摧毁。 娜塔莉亚是个相当难得的好姑娘，马拉申科很清楚这点。 但也正因为如此，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是时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马拉申科，就更加不敢去加以随便触碰、也不敢轻易留下什么可能影响未来的结果。 “我很认真地考虑过我们俩之间的事，一直都有在想、有在考虑，从未间断过......” 马拉申科将额头向前抵靠在了方向盘上，颇有些语气沉重地在向最了解自己、最真心帮助自己的人，倾诉着自己从来未对他人提起过的真实想法。 “试想一下，如果我和娜塔莉亚有了孩子，赶在战争结束之前发生。但接下来我还是在前线上和敌人浴血厮杀，这难道就没有我突然被敌人打死、牺牲在战场上的可能吗？要知道我是已经无数次贴近死亡的人，德国佬多少次差点要了我的命，这不是不可能，彼得大叔。” “我死了，孩子生下来了，那未来呢？以后呢？娜塔莉亚带着吃奶的孩子在家里看着我的遗像整天哭？守一辈子寡？我不希望这样，而且更不希望有个孩子成为她去爱另一个人、以及被另一个能保护她的人去爱她的累赘、一个障碍。” “一想起这些我就头疼，我实话跟你说吧。试想如果你要是真心去爱一个姑娘、替她着想，那么就肯定能明白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政委同志，这个世界不是我们死了以后就消失停摆的唯心世界。抱着这种想法既不现实、更不负责任！我爱娜塔莉亚，所以我会为她的未来做考虑。如果我死在战场上，那她以后怎么办？这些都在我的规划考虑之内，并且是真有可能发生。” 马拉申科没有把话说完，至少还有一少半的真相没有对政委同志道出。 这倒不是出于不信任或者不愿意去说，而是马拉申科真的感到有心无力、根本没办法开口。 自己能享受来自娜塔莉亚的温存，都是因为这幅白嫖来的躯壳。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个彻头彻尾的夺舍魂穿者，即便是夺了个本来会死去的舍也是一样。 就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来的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甚至还有过满心怨恨、一度想回到原来的世界。但面对像娜塔莉亚这么一个如此深情的好姑娘，总是聚少离多的马拉申科说句实话，还是没有完全说服自己、没能做好准备、暂时不想彻底地接收这份爱。 就像对待安雅也只是仅限于感情交流一样，来到这个狗屁时代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马拉申科，从1941年到现在为止，快三年时间过去了是一次荤都没开过。 战场上忙的小命都危在旦夕也顾不上想那事，就是休假闲下来了，马拉申科也总是在用疲倦和睡意去搪塞敷衍自己。 确实可以将此视为逃避现实，但需要点明的是，这却是建立在真的对一个、甚至是两个好姑娘负责前提下的逃避现实、同时也在逃避自己的欲望。 如果不是真心去爱，谁他妈会这么干？ 被政委同志这么毫无征兆地一问之后，马拉申科也终于得以有机会真正地审视一下自己：原来自己真的同时爱上了娜塔莉亚和安雅这两个姑娘。 妈的！别说是死了，就算是活下来以后这事儿也是不好解决！ 脚踏两条船的暴力坦克兵将军？ 靠，听着就他妈别扭！ 别人怎么干、怎么选择那是别人的事，马拉申科是真心不想伤害她们其中的任意一个，不论是以何种方式都不愿意。可人这种东西总是要等到事后才能真正地认清自己，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哭着喊着“这世界上为啥没后悔药卖？”了，不是吗？ 自己这是在后悔吗？ 手扶着方向盘把脑袋磕在上面的马拉申科不知道、一时间也得不出答案，只觉得想这些破事儿简直比想怎么对付德国佬还难！ 至于未来还有接下来该怎么做，那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一直在逃避现实的马拉申科，以前根本就没去细想过这些事儿。 今晚，就在这儿、在政委同志的话语影响之下，这才算是认认真真去考虑的有史以来第一次。 第1359章 您可以对我绝对放心 车外的寒风飘雪在凛冽呼嚎，车内的气氛却是诡异而寂静地可怕。 马拉申科把额头贴在方向盘上一语不发，一旁的政委同志在听到马拉申科方才所言的话语之后，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始终是在沉默当中思索。 “我没有经历过你这样的事，按理说也没资格去对你经历的这一切妄加评价。” “但如果非要让我说点什么的话，至少从男人的角度上来讲，你做的很好，马拉申科。可惜我打了一辈子光棍，年轻的时候没顾得上、等到老了却也连兴趣都没了，在这方面没办法指引你太多、只能是你靠你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去做。” “总而言之...相信自己，因为我相信凭现在的你能把这一切处理好，一定会！” 引导一个人固然能带领他走向遥远前方的道路，但如果仅仅只是一味地引导、授人以鱼但却不授人以渔，最终的结果可能并不会有多好。 一旦失去了那个习惯于依赖的引导和帮助，长久以来一直被动接受着依赖和帮助的人，可能会瞬间跌落至谷底、失去继续前进下去的勇气和信心，甚至于迷失方向。 政委同志很清楚这种情况的存在，并且开始为了这种情况而刻意地去做准备和改变。 越来越多的时候都需要马拉申科自己去做出决断，而不是继续像过去一样从政委同志这儿寻求答案。 这男女感情上的事儿，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微观上的缩影、仅此而已。 “算了，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越到后半夜只会越冷。没时间可以浪费了，过去看看新枪，让后赶紧闪人，我现在累的感觉趴方向盘上都快睡着了。” 马拉申科自己不想再提这事儿、有意翻篇接过，政委同志这边自然也是不好再去多说什么、只能是算了。 但就马拉申科现在这个脸色和面目表情来看，似乎情况还算是不错。只是不管是什么样的问题都得需要一点时间去细细考虑、想明白以后该怎么做，就算是强如马拉申科这样的狠人也不例外。 大开着车灯的嘎斯小吉普继续前行在雪夜的道路上、摇摇晃晃，手中紧握着方向盘的马拉申科在强打起精神、双眼紧盯着前方。 总觉得继续聊天有点古怪的政委同志这边选择了避而不谈，摸出了两根烟来给自己和马拉申科一人一颗，并不算长的剩余路程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没过多久便抵达了终点。 “到了，卡拉莫夫那小子在等我们，下车吧。” 马拉申科没有把车子熄火而是选择了直接推门下车，这样的鬼天气里考虑到一会儿还要回去，最好还是让车子保持着发动机运转状态制造些温度。要不然等待会儿要走的时候再打不着火，马拉申科可不想遇到这么鬼畜的突发情况。 “师长同志，政委同志，晚上好！欢迎来野战维修团与后勤装备部视察！” 自打马拉申科有意要给政委同志减负、卸下大部分负担之后，卡拉莫夫这边就代替了政委同志原本的绝大部分本不必要工作，成为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新上任的“大内总管”。 不但得管修坦克修车，还得兼顾后勤和补给上的问题把所有事儿都办好。 听起来可能任务有些多，并且还非常繁重。 不过咱老马同志可是万分地确信卡拉莫夫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这小子不但是整个师里都少有的大学生、文凭很高，而且脑袋瓜也好使、办事比较灵活又绝不拘泥死板。 最最重要的是，卡拉莫夫可是马拉申科一手带出来的老人，说白了那就是心腹之一。 从41年起一路征战到现在的44年都有卡拉莫夫的存在，虽然过去曾经犯过一些小错误但那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马拉申科非常信任卡拉莫夫并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对于上位者来说这一切就已经足够了。 “那些枪呢？东西都在哪儿？” 心急火燎的马拉申科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接选择了开门见山，而卡拉莫夫这边自然也是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一次性请动“师长同志”和“政委同志”这两尊大神一同前来，索性也直接毫无保留地开口答道。 “枪就在后面放着，师长同志。我按照您的命令派了专门的一组战士负责看守，没有命令严禁任何人与其接触。只是......只是我自己拿了一支捣鼓了很久，我实在忍不住、觉得手痒，不让我好好把玩一下的话我可能今晚连觉都睡不好，希望这没问题，师长同志。” 卡拉莫夫是个有点类似于卡拉什尼科夫那样的“机械疯子”，说是疯子只是因为有些过于痴迷而不是真的疯狂，仅仅只是一种对于机械热爱的形容。 打41年开始起卡拉莫夫就很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枪械，其中有红军自己的、当然更多的是那些打扫战场以后从德国佬手里缴获来的。收藏到手之后剩下的便是把玩、拆卸、保养、以及重组，每一支值得收藏的枪都被卡拉莫夫弄得像是艺术品一样、历来都是如此。 马拉申科当然知道卡拉莫夫嗜枪如命的这个小毛病，不过这并不算啥大问题。 其他人未经自己的允许就随便碰那些枪可能会有问题，但卡拉莫夫是自己的心腹之一，马拉申科不光允许他这么做、甚至还想问问他对这枪的感觉和评价如何，只不过这得是稍晚一些时候的后话了。 “都有什么人接触过这批枪？多少人看到了？” 马拉申科一边朝着卡拉莫夫手指的方向踏着雪大步走去一边开口发问，紧跟在一旁的卡拉莫夫已经大概猜到了马拉申科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假思索的回答随即脱口而出。 “卸车的时候都是密封状态、没有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我打开了一封密封的签收单之后才知道了原来是一批新枪，我在上面签了字之后又按照单子上提示的要求，重新密封好装了回去然后转交给了送货的那个少尉。” “所以整个运输过程应该是非常机密的，我猜是这样。东西运到以后直到拆封其中一箱的过程也是严格保密，箱子是我清空了仓库帐篷以后亲手撬开的、没有其他人在场。我知道我该怎么做，师长同志，您可以对我绝对放心。” 放假回家，请个假，兄弟们 公司终于放假了，这会儿还在回家路上，今天欠的明天爆更立刻补回来，所以大家也不必担心。这几天假期都会加更，给大伙儿提前说一声。 第1360章 崭新时代(上) 马拉申科当然信任卡拉莫夫，要是不信任卡拉莫夫的话，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他去办。所以卡拉莫夫自己这么毛遂自荐，在马拉申科听来也仅仅只是一笑带过而已。 “好了，其余的事儿等会再说，先带我去看看枪吧。” “嗯......” 卡拉莫夫在点头示意，随之转过身去、向着俨然已经近在咫尺的帐篷抬起了手臂。 “早就准备了，师长同志，这边来。” ak47，一把精简到了极致的单兵轻武器，就像是全世界轻武器界的迈克尔杰克逊那样经典传唱、永垂不朽！相比于其它的俄罗斯民族文化，全世界有更多的硬汉爷们更加熟知ak而不是其它，这东西简直就像是战斗民族的精神图腾一样堪称永垂不朽。 穿越之前在俄罗斯留学的那段岁月里，马拉申科......或者说林杰，曾经不止一次地把玩过这把经典传承的传奇老枪。反复拆装、重组，研究这把老枪的每一丝细节、去了解它的性能和结构、细细保养，而后在靶场上把满填的弹匣塞入上膛、向着远方的标靶倾泻毁灭之火。 适合真男人的游戏有很多，玩ak就是其中之一。手握着这把7.62毫米毁灭机器疯狂咆哮开火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对ak相当熟悉的马拉申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在1944年玩到这把史诗般传奇的武器。 被卡拉莫夫撬开的第一口武器箱就摆在触手可及的最上方，竖向排列的6把组装完毕未安插弹匣的新式突击步枪，就静静地躺在里面、等待着被人拿起握于手中的那一刻。 老马同志的心是激动的，准确来说是非常非常的激动。 1944年就能玩到ak，光是想想就太他妈牛x了！ 指尖轻触到冰冷上机匣的一瞬间，真实的触感就好像是触电一般令马拉申科瞬间浑身一颤。好似犹豫也好似迟疑，但鼓起勇气再一次向前探出的双手，最终还是紧握住了握柄与护木，双手上抬径直将整支没有安插弹匣的轻武器完整托出。 “......” 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瞬间脱口而出的赞叹，已经陷入了陶醉状态的马拉申科是左一遍、右一遍，把自己手里这玩意儿反复瞅到天荒地老，两只眼睛瞪得就像是俩铃铛一样是始终不利半寸。 “没错，一模一样！就是它，这就是我所需要的！！！” 马拉申科上一次喊出这话的时候，好像还是接收新式重型坦克之时。具体是什么时间、哪一款重型坦克，政委同志却是记不太清楚了。 虽然我们的老马同志对手里这家伙事儿是惊呼狂喜、兴奋连连，但一旁的政委同志却是看的不明所以，有些满头问号。 本想着是等马拉申科看完再要过来自己亲眼看看、过手一遍，但政委同志觉得就冲这阵势发展下去，马拉申科估计还得把这玩意儿攥手里看个十分八分不撒手。 不想继续再等下去的政委同志主动上前一步，从面前堆砌的武器箱里自己取出了一支新玩意儿、用仅有的单臂握在了手中。 实际上手的感觉比看上去更轻、体积虽然不小但持握感却异常舒适、只是这似冲锋枪又似步枪、还有点像机枪一样四不像攒一起的造型，却实在是令政委同志分辨不出该怎么给这东西一个合适的称呼。 握把前端的机匣正下方有一个疑似弹匣插口的缺口，已经参军几十年的政委同志自然能看得出来这缺口的功用。 扭头朝箱子里瞅了一眼之后发现整齐排列的弹匣就被压在箱底，伸手从中将之取出的政委同志，以腋下夹住枪身的略显生疏动作单手将弹匣轻轻插入，而后拉动疑似枪栓的枪身侧面位置做出上膛的动作。 弹匣里并没有被塞入子弹、只是个空弹匣而已，但是这金属摩擦与撞击声交织的真实触感透过手心传来之后，却仍然引得政委同志一声赞叹。 “你的评价似乎是正确的，马拉申科。这上手以后的感觉确实像是一把好枪该有的样子，不过你之前叫它突击步枪？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和一般的轻武器相比有什么区别吗？” 政委同志的问题一语中的、直指关键，基本上已经把眼瘾手瘾都过完了的马拉申科淡然一笑。暂时把手中的崭新ak放到了一边，面朝着政委同志手里的另外这把ak开口说道。 “先给你引入一个新的武器概念吧，政委同志。” “冲锋枪的射速很高、但射程不足，步枪的射程够远、但又射速很慢。机枪虽然射速够快并且射程也很远，但这是单兵武器更高一级的步兵班组轻武器，大规模量产、全员装备显然不现实。” “试想一下，有没有可能把这三种武器的优点全都结合在一起，设计制造出一款全新的单兵轻武器。这款新枪有着近似步枪的射程、冲锋枪的射速，并且还完美克服了步兵班组轻机枪没法人手一把、大量装备的问题。” “把所有能想到的优点全都集于一身，虽然单项性能上不是最出众的，但却是胜在全能而并非专精。几乎能够适应任何交火距离上的战斗，近身战、战壕突击、火力压制都能够办到。” “有了它，我们的战士可以更好地适应和投入各式各样的战斗，步兵班组的火力将会得到一次质变加强。” “我的计划是用它来组建一支试点部队，先替换掉目前所有的冲锋枪。当然，普通步枪也不能被完全替代，安装了狙击镜的栓动狙击步枪和半自动狙击步枪仍然得保留。突击步枪能解决中近距离上的战斗，但是却搞不定远距离上的战斗任务，还是得交由机枪和狙击枪来代为完成。” “详细情况和大致的换装计划就是这样，你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们俩一起讨论看看要不要变更一下。新武器的试点非常重要，这会关乎到我们红军步兵日后的发展态势，所以在这一块上，我还是需要你的经验帮助。” 第1361章 崭新时代(下) 虽然自己带来的是后世21世纪经过实战验证，被证明为是切实可行的步兵班组轻武器配置方案，即“突击步枪+精确射手步枪或狙击步枪+班组机枪”这一套组合。 但马拉申科仍然有些许的担心，这套打现代战争好使的武器配置方案，放在二战里直接套用可能会有别的变数。 未来好用不代表过去就好用，因为这只是未来的一个配置方案、而不是一种未来装备，至少不是年代跨度，大到直接能吊打对手吊打地体无完肤的装备。 政委同志的经验丰富不仅仅局限在政治思想工作上，在前往党校进修、成为一位政委之前，他还是一位从普通士兵一路晋升上来的基层指战员。 多年的从军服役生涯加上过往从基层干起的丰富经验，“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道理是明明白白地摆在这儿、再显然不过。 诚然马拉申科也能觉察到，政委同志正在一点点地让自己接管更多的东西、开始慢慢地在重大决策上不插手，让自己独自一人做出决断、加紧培养自己的独立领导能力，为他的身后之事早做准备。 但，不管是出于习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马拉申科是真心希望自己能在这一次的决策上，得到来自政委同志的帮助。 担心自己制定的方案可能出问题只是原因之一，马拉申科更在意的是什么帮助都得不到的孤独感觉。就好像突然陪在你身边的某样熟悉的东西，某天突然就没有了一样。 人心都是肉长的、都会有各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即便是苏联英雄马拉申科也不例外。 马拉申科与政委同志之间的关系，早就到了彼此相知而非常熟悉的程度。 所以马拉申科暗藏在话语间的这点小意思，政委同志自然还是能看得出来的，说具体一点的话便是“非常理解并且明白”。 这一次，政委同志选择了按马拉申科希望的去做，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得着急到立刻去办、要求个必须的结果。 “如果你对这款...嗯，突击步枪，是叫这个名字没错。” “如果你对这款突击步枪的性能描述是正确的话，那么我觉得你制定的这个方案还有计划是可行的。” “普通栓动步枪虽然精准，但却存在着明显的射速不足短板，在中远距离上、冲锋枪的有效射程之外很难压制敌人。我还是基层战斗部队指战员的时候就想过一个问题，能不能造出一种更轻更便携的轻机枪，战士们人手一把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但很可惜，那时候我只是个副排长。我的连长训斥了我一顿，说“人手一挺轻机枪，这样的想法简直连有都不该有，荒谬至极！”。那天晚上我回到营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左想右想，最终觉得大概是我自己太异想天开了吧，所以才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就算到了现在，我还是忘不了那一天，一直都是。” 政委同志的话语颇有些感慨万千，马拉申科看得出来，这事儿确实对政委同志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今日旧事重提之后，似乎是把许久之前未能实现的道路给重新延展了出来，马拉申科突然觉得自己更加期待政委同志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通常的步兵班组需要能够应对近中远距离上的各种战斗任务，如果它的性能真实可靠，那么中近距离上的交火对射和火力压制就都没有问题了。” “你刚才说你想要保留栓动和半自动狙击步枪的配置，这点上我是赞同的。精准的步枪远程火力加上轻机枪的远程范围性火力，远距离上的火力打击任务就能彻底搞定。” “如此一来，近中远三段交火距离就都没有问题了，这是比较趋向于完美的火力配置方案。重要的是能够大幅度提升火力密度和射速，而且我看这弹匣形状，使用的弹药应该是更趋向于机枪和步枪弹，弹道表现和射击精度上应该也会比冲锋枪好，我这么说没错吧？” 简单地审视了一番便能看出如此之多的东西，听完政委同志一席话的马拉申科，瞬间就觉得自己问对了人。 “没错，虽然我还没见到实际的子弹长啥样，不过这东西确实是使用的一种全新弹药。” “比通常的步枪子弹药筒更短、比冲锋枪子弹更长，是一款尖头弹，可以称之为“中间威力步枪弹”。这种子弹目前没有存货，我找了科京让他帮忙想办法试产出来一批，他门路和关系比我广的多，图拉兵工厂那边也有他的老熟人，既然他答应了那么就应该能搞定。” 知道政委同志和师长同志肯定要谈话的卡拉莫夫，是压根就没进来、一直在外面站着，马拉申科也不怕自己说这话有第三个人听到，政委同志更是不可能有啥坑害自己的心思，所以只管敞开了口、但说无妨。 “......原来是这样，我总觉得你把科京搭上一起干这件事有点欠妥，赌一把的成分实在太大、也太危险，说严重点你这就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不过，按我对你的了解，你就算是决定去冒险也会有相应的理由并且做足准备，我相信这次也是一样。那么我就更没有理由去怀疑你还有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了，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吧，马拉申科。” “如果真的像我们俩刚才聊的那么完美，那这就是一把有着划时代意义的全新轻武器，直觉和经验都在告诉我必然是这样。” 政委同志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其中包含的个人情感和深意自然也就无需再去多言，明白这一切的马拉申科也仅仅只是略微点头、便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卡拉莫夫，进来！” 就守在门口不远的地方、蹲角落抽烟的卡拉莫夫，当然能够听到马拉申科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的叫嚷，屁颠屁颠跑过来的动作很快便行至了马拉申科面前。 “师长同志，还有什么事？” 第1362章 事办成了 卡拉莫夫面朝着马拉申科的表情一脸正色而不假丝毫虚伪，俨然是一副军人等待着命令的标准架势。 原本指望着谈话氛围能轻松愉快一点的马拉申科，倒也不在乎这个、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当下都已经在打哈欠、瞌睡的不行的情况下，还是抓紧时间为好。 “进来说吧，有事要和你谈。” 尽管帐篷外的黑夜是一片飞雪、风声萧瑟，但马拉申科依然选择了把卡拉莫夫叫到屋内去谈。 这么做的原因不为别的，只为能够尽可能地万无一失。 马拉申科可不想因为谈话走漏了风声、被哪个大舌头的家伙听到而坏了自己的好事儿。一旦自己联合着科京和卡拉什尼科夫，在没有计划和指标的情况下秘密造枪这事儿败露。 马拉申科能预料到不但自己后续的计划会当场泡汤，甚至于就连自己被拉去吃花生米这事儿都是可以预见到的。 “我要见斯大林同志，我要和他通电话！斯大林同志是了解我的，让我再给他打一次电话吧！” 某年某月的刑场上自己哀嚎着如此话语被一枪毙命，这样的破事儿虽然可能只是单纯的yy，但从最坏的角度出发去做考虑的马拉申科真的是如此想的。 “老子可不想英年早逝还背着一身的骂名，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抱着如此这般的真实想法，马拉申科将帐篷外一直蹲守等待着的卡拉莫夫叫进了帐篷内。 “有一件事，卡拉莫夫，和这批新式步枪一起送来的，还有没有其它的一些物件和东西？” 马拉申科猜想应该有配套的中间威力步枪弹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但却万万没想到卡拉莫夫接下来的回答会是如此。 “有配套的新式步枪弹，在另外一间仓库里存放着。哦，对了，师长同志，还有一封信，没有任何署名和标签，也不知道是谁寄来的，是押送这批武器过来的少尉交给我的，它就在这儿。” 说着，卡拉莫夫便从自己的外套内衬里掏出了一封尚未启封的信件，交由到了面前的马拉申科手中。 马拉申科确实很好奇这封信里装的到底是啥玩意儿，但细细一想之后便猜到了铁定是科京派人捎带给自己的最终结果。 从理由上来讲，只有科京有出发点的相关理由对自己这么做。 从能力上来讲，这也是只有科京才有能力办到的事。 如果是换做卡拉什尼科夫那样的毛头小子，马拉申科估计负责押送的少尉可能连鸟都不会鸟他一下。有能力差遣别人给自己专门送信来、同时又有着去这么做理由的，只有科京这么一个。 当然，开启信封之后所展露出来的信件内容也当然不出马拉申科所料，这就是一封来自科京亲手撰写的信件。 “马拉申科，我希望你是第一个看到这封信的人。当然如果你不是第一个，那这也就无所谓了，你和我都非常清楚我们到底是在干怎样一件从来没有人开过头的恐怖之事，并且很清楚这么做到底会有怎样的最坏后果。” ...... 乌鸦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诚然自己确实是如科京所希望的那样，是第一个看到这封信内容的人，但熟悉科京笔迹的马拉申科仍然不免暗自开口、吐槽一声，随后便继续往下看去。 “你交给我办的事我已经完成了，兑现了对你的承诺。这批你口中的新式突击步枪总共有376支，原本是有可能制造更多的。但是莫斯科的巡查组到了，我不得不暂停这些秘密、见不得光的生产制造工序，用制造坦克的重工业设备来造轻武器可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这些新式突击步枪的设计定型，是由你所信任的卡拉什尼科夫一手完成的，我派去给他的人都是我信得过的心腹、并且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具体做些什么，他们以为这还是上级指派下来的秘密任务、需要严格保密。” “所以我希望那个年轻的卡拉什尼科夫对得起你的这份信任，当然，也得对得起我这么做的理由。” “不论这些你特别喜欢的新式突击步枪好不好，但这都是我给你交上的最终答卷，我完成了对你的承诺。另外，配套的新式步枪弹，我通过一些在图拉兵工厂的熟人搞定了。” “这是我打着“新式车载轻武器”的幌子，拿着你给我的详细数据和卡拉什尼科夫的绘制草图方案，去亲自找我在图拉兵工厂的老熟人才搞定的。你不会想知道我因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和努力，如果事情败露的话甚至你可能连这封信都看不到，这不是在夸张。” “新式的中间威力步枪弹有着不错的射程和精度，威力也很大，这是初步测试所得来的结果。子弹的数量都标明在每一口箱子上面了，数量也不多、总共就那么几箱。” “要说的是你得善加利用这些弹药，你的表现机会就这么一次、好好把握住，大规模量产之前不会有更多的弹药了。能搞到这么多的新式步枪弹已经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极限，再多的话你和我还有那个小卡拉什尼科夫都会受到牵连调查，相信你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更多想对你说的话了，到此为止吧，要是还能见面的话就留到下次再谈。千万记得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我们不可能再有第二次这么干的契机了。我相信你并且愿意帮助你这么做，虽然事后有过犹豫和后悔但我最终还是这么做了，不要让我到头来再后悔一次。” 信件的内容到此戛然而止，通篇阅览完毕的马拉申科心中，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深感五味杂陈。 “看来科京还是不大愿意跟我搭伙一起干啊......也对，换做是别人可能早都把爷举报了，也怪难为科京的。先就这么着吧，反正事儿的第一步已经是办成了。” 嘴里轻声嘟囔着的马拉申科随手将口袋里的打火机掏出，当着卡拉莫夫的面点燃了火苗，径直便引到了信纸的最下端之上。 第1363章 精锐配精锐 刚刚从信封里取出没多久的信纸被火苗迅速吞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团脱手而落的灰烬。 卡拉莫夫基本是以“一脸震惊”的表情去看着马拉申科这么做的，并且真的不知道马拉申科到底为什么这么干。 也许信纸上写的是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内容？可能吧，卡拉莫夫自己也不确定，反正他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师长同志在自己面前当面焚毁信件。 问信里写了些什么或者是为什么这么做，这不是聪明人该干的事儿，已经爬到了团长位置上的卡拉莫夫自然也不可能这么傻。 “东西没问题，卡拉莫夫，辛苦你了。这批货算我正式签收了，你的任务完成，干得很好。” 原本还计划着问出的问题，在刚刚一把火烧掉了的信纸里已然有了答复。 不必再去多用什么口舌的马拉申科只是对卡拉莫夫非常直白地脱口而出，而在卡拉莫夫这边则代表着一块心中大石的终于落地。 “我...我明白了，师长同志，那还有什么其他事吗？” “其他事？” 闻言的马拉申科为之一愣，收起了手中的打火机放回口袋之余，确实也想起了仍然有一件事想问问卡拉莫夫。 “你已经见过这新式突击步枪了，甚至还亲自上手体验过一番。” “那我现在要问问你，以你对轻武器的了解认知，加上你刚才已经实际接触过的真实情况，你现在对这把新式轻武器的态度和评价到底如何？” 有些事儿你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得从多方面入手听取具体的情况和分析。 虽然有政委同志的肯定和支持在这儿摆着，但如果有可能的话、马拉申科还是想听听自己的另一位得力助手：卡拉莫夫这儿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倒不是说马拉申科怀疑自己或者是不信任政委同志，只是一款超前了如此长时间便提前诞生的新式突击步枪，你总得对其有个差不多的情况分析和判断才能得出最终的结果。 毕竟，有些东西还是得广泛征求意见嘛。 “我.....呃，师长同志，我对你所说的突击步枪概念不是了解很多，只知道这是一款新式的武器装备。” “但是......但是根据我实际上手以后的情况和过去以往的经验来看，我能确定并且肯定这把新式的轻武器，应该是非常成功的。” “它的结构设计简单，我把它拆解成五个零件之后，就能完成最基本的枪械维护保养。就算不是高学历的战士，也能很轻易地掌握维护保养这种武器的技巧，它比svt40可要简单多了。如果是要大面积普及换装的话，这是很重要的一点。” “呃...嗯...还有，哦，对了！这款新式轻武器还有很多其它的设计精巧之处，高载弹量、看起来肯定是具备连发射击的能力、而且从子弹的药筒还有枪管长度来判断，射程必然不会太低，超越冲锋枪是肯定的。” “这应该是一款能够连发射击、比冲锋枪射程更远、并且还有着步枪精准度和威力的武器，试想一下我们的战士要是广泛装备以后，会对敌人形成多么巨大的优势！？这简直令人欣喜若狂又难以形容！这就是我对这款新式轻武器的评价，师长同志，想说的就这么多。” 卡拉莫夫不愧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头号大内总管加机械疯子，这个对机械酷爱到痴迷、对枪械收藏到近乎艺术品一般的高学历人才，所分析出来的内容直戳咱老马同志的要害，惹得心中深有“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马拉申科点头连连。 “不错！你分析的很好，并且几乎全对，卡拉莫夫！” “有些话我改天再找你谈，现在你可以回去休息了，我和政委同志再处理一点事情然后就离开，先这样。” “好的，师长同志！天色已晚，您和政委同志也注意休息，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就在团部守夜待命。” 送走了对自己忠心不二、可以被视作自己人的卡拉莫夫，马拉申科这才把脸转向了有话想对自己说的政委同志。 “然后呢？你想怎么处置这批新枪？数量可不多、就这么一点，我估计也就刚够一个连使用和替换的，你打算怎么分配？” 一只箱子里装的新枪数量是固定的，新枪的总数有多少、只要数数在场的箱子总共有多少便能看得出来，政委同志确实依照眼前的现实情况分析出了真实的结果。 至于具体怎么分配，马拉申科倒是早已经有了对应的解决方案，这就准备向政委同志脱口而出。 “精锐的武器就要优先分配给精锐使用，让瓦洛沙麾下的战斗工兵营来换装吧，这是我们师目前最精锐、战力最强的步兵部队。” “先上靶场测试，没问题了就直接上战场去干那些德国佬。我需要记录一份真实可靠的战斗报告，最好附上大量的照片和最详细的数据。这份报告要转交给朱可夫元帅而后呈报给莫斯科，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这直接关乎到这款新枪以后的命运，你知道这会有多么重要。” 马拉申科的表情是一脸严肃，但政委同志却是一反常态地淡然一笑。 “恐怕，还和你个人的前途有关吧？” 面对政委同志的“瞎说大实话”，脸皮比城墙还厚的马拉申科却是毫不在乎地当场坦白承认。 “你明白就好，我也知道你当然明白，所以也就没说。” “总而言之，这次的事真的无比重要。交给别人去安排我始终不放心，也只能拜托你了，就是这么个情况和意思。” 面对马拉申科再一次提出的“小要求”，弄清楚了事情来龙去脉和全过程的政委同志，也仅仅只是以“你懂我懂”的表情相视一笑便不再开口。 第二天清晨的太阳照常升起，原定继续展开战斗任务的马拉申科，却下令推迟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行动时间，全师都暂时按兵不动、继续固守原地。 而在一处刚刚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靶场上，马拉申科同政委同志、拉夫里年科、还有步兵团团长瓦洛沙等一众高级指战员，正在紧盯着远方几个被披上了德军军服的人形靶子。 第1364章 mak 44 这次的武器测试至关重要，这不单单是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对于整个红军的步兵部队来说都是如此。 在实际上战场之前，新式的突击步枪还得过的了靶场测试这一关。如果在靶场上都拉稀摆带、拉胯到不行问题百出，那这就算是上了战场也只能是白给、被德国佬笑掉大牙。 有一说一，马拉申科现在真的对提前催生出来的ak心里没底。这可不光是一把枪的问题，更关乎到自己是否会被内务部的蓝帽子们请去卢比扬卡大酒店喝茶，最后搞不好还得给赏一颗花生米，“让我再给斯大林同志打个电话吧！”绝不是臆想的最终哀嚎。 “他妈的，感觉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千万别给老子整出什么笑话出来！这要是出了事儿指定不得了！” 其实在真正的测试开始之前，还有一件趣事是值得单独拎出来说说的。 在科京专门写给马拉申科的亲笔密信结束之后，信封里其实还有另外一封比较简短的信，那是卡拉什尼科夫专门写给马拉申科的。 信里的主要内容无外乎是对马拉申科的千恩万谢，感谢将军同志给了自己一个可以实现梦想的舞台和机会，这是卡拉什尼科夫此前做梦都不敢去想的。 在这之后就是一些武器开发过程的日志简述，还有对武器初步性能的一个大致概括。卡拉什尼科夫试图用简短的文字给马拉申科增加信心，让马拉申科相信自己的杰作是绝对没有问题以后，才会正式定型、小规模生产并且送上前线的。 几乎整夜整夜不是睡在办公室、就是窝在厂区车间里睡着的卡拉什尼科夫，有这个绝对的信心和勇气去承诺这一切。 除了这些例行公事以外，最惊掉老马同志的下巴却又令人哭笑不得的，是科京在信的末尾附上的一条建议。 “将军同志，按照过去以往的我国轻武器命名惯例，如果这把突击步枪能够正式大规模量产、并且被正式定名赋予编号的话，我想它大概会被叫做“卡拉什尼科夫式突击步枪”，但我并不是非常喜欢并且赞成这个名字。” “您在这把武器从无到有诞生并且量产的过程中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我一直都看在眼里，将军同志。我想我大概只是顺着您指引的方向、去践行您的意志和计划的那个人，我很乐意我是这样的人，这实在是令我倍感欣喜又无比激动。” “也正因如此，我希望未来的这把突击步枪，能够被叫做“马拉申科.卡拉什尼科夫式突击步枪”。您的名字在前，我的名字在后，您才是起到引领、指导、第一关键重要作用的创造者。” “这就是事实和真相，永远也不会改变。作为真理的践行者，我们有义务让每一个使用这把武器保卫祖国和人民的战士们，知晓这个事实真相并且传唱歌颂。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您的功绩，将军同志，您不该在这么划时代的事情上隐于幕后，这是我想说的全部话语。” 卡拉什尼科夫是个年轻且非常实诚的帅小伙子，马拉申科打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情况，这完全与史书中对卡拉什尼科夫性格和经历的记载相符合。 但是做人实诚到这份上，作为一个真正的设计者，把相当于自己导师的人的名字摆在自己亲手设计出的武器名称前面，自己甘于屈居其后、当个附坠式的“陪太子读书”名称，马拉申科是真没想到卡拉什尼科夫能发自真心地想去这么做。 “这是你应得的荣耀，卡拉什尼科夫。我从来没打算过要喧宾夺主、占据你的杰作冠名权，你的名字应该和你的作品一起，被用在保卫祖国和人民的正确之路上。同时，也应该让祖国的大地和战士们的口中，到处传唱赞美着“卡拉什尼科夫”这个名字。” “能够对你有指导和帮助也是我的荣幸，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些邪恶的呐粹法希斯，拜倒在我们新式突击步枪强大威力下的场景了，而这都是你的杰作、你的功劳。” “所以以后再也不要提类似的话和建议了，你可以将这视作是我的命令。新式突击步枪一旦大获成功，必然会用你的名字来命名，只有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真实。” 马拉申科的回信中附上了这样的一部分内容，封装完毕之后便被交给了信得过的人、直邮大后方的科京那边，等待着交到卡拉什尼科夫手里的那一刻。 说起来也是真的比较有趣，一想到ak可能会被阴差阳错地称作“mak44”，马拉申科这个带着未来记忆的穿越者就莫名感到一阵啼笑皆非、无言以对。 “马拉申科.卡拉什尼科夫式突击步枪？这他妈算什么鬼名字？真是笑的有点尴尬......” 深感无语的马拉申科在微微摇头，而一旁全副武装的战斗工兵营精锐战士们却已经是做好了准备。 “全体注意！举枪上膛，瞄准标靶——” 亲口下达命令的指挥人员不是别人，正是知道这事儿到底有多大、向马拉申科毛遂自荐要亲自上阵的瓦洛沙。 团长同志撸起袖子亲自出马当了测试指挥员，这搁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大事儿。 参与此次打靶测试的战士，都是战斗工兵营的绝对老鸟、经验十足丰富。 但饶是如此，团长同志、正副师长同志、政委同志全部齐刷刷到场参观，连平时气场十足的营长同志都沦为了陪衬小角色、难以被关注到的场面，却还是令这些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参与的测试到底有多重大的老兵们，感到了些许的紧张甚至于手心出汗。 “但愿这枪真的和说明一样好使！” 这是几乎所有老兵战士们心中，此时此刻最真实的想法，手中的黑洞洞枪口早已整齐一排地指向着目标。 “开火！！！” 伴随着瓦洛沙获得了马拉申科眼神示意之后的一声令下，这提早催生出来的ak到底好不好使，已经到了是骡子是马都得拉出来溜溜的最终时刻。 第1365章 大石头落地 哒哒哒哒哒—— 一颗颗炽热的7.62毫米弹头在膛线的裹挟下从枪口脱膛而出，被枪口火焰所吞噬包裹着飞向那并不算远的立定人形标靶。 7.62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连射的强大后坐力依旧未曾有丝毫改变，上机匣抖动幅度异常剧烈的ak，源源不断地将后坐力途经枪托、传达到战士们的肩膀之上震的是阵阵发疼。 灼热的弹壳就像是坏掉的atm机狂喷钞票一般停不下来，马拉申科所下达的命令是第一波试射就要打空满填的弹匣。子弹就那么点、并不算多，可没空一点点测试那些有的没的的细枝末节，直接来个一步到位的一次性测试就彻底ok！ 马拉申科十分担心射击测试过程中，会有哪一支ak突然哑火卡壳变成了烧火棍。 要知道既有历史中的ak在初次测试过程中，可是连发与单发射击皆毫无问题，撒了沙子、过了污水浸泡之后，依然能立刻火力全开、没有丝毫故障的。 如果第一次打靶测试中就出现了故障，马拉申科甚至于不敢去想这后续还得有多少的毛病，究其原因只能怪自己早早地就把ak给催生了出来。 很多早产的武器都有致命的缺陷、问题、故障，德国佬那边早产几个月的武器都尚且如此、更不用提自己催生出来的ak是早产了整整好几年时间了。真要是出现本不该出现的致命缺陷和问题，唯一能合理解释的原因真就得自己来背锅。 幸运的是，在马拉申科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的整整10支ak，在打空了弹匣、彻底停火之后，没有一支是发生了故障、突然卡壳哑火了的。 这其中还有半数的ak是被糊上了沙子、甚至是泥浆，被尘土钻进了机匣内的“情况糟糕”状态。没有发生任何的突发故障和问题，真的是让咱老马同志心里一块始终高悬的大石头给瞬间落地，终于算是能捂着胸口发自真心地去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看看子弹的上靶情况和战士反馈了。” 虽然ak本身的可靠性表现尚可，但这不代表这花里胡哨的新玩意儿就真的已经通过了测试。 子弹的上靶情况代表着精度和命中率，战士们的反馈更是早产版ak到底好不好使的最重要定论，这可不是马拉申科说了算数、能够一锤定音的。 早就待命在标靶附近的报靶员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开始清点细数子弹的上靶情况，同时还要拍摄照片、做好记录，留到日后分析总结之用，每一环都不能落下、更不能出半点差错。 已经相当迫不及待的老马同志自己则更是干脆，等不及报靶员给出什么结果便亲自大步流星地冲了上去，径直来到了被设置了不同射击距离的靶子前亲自查看起来。 距离马拉申科最近的这个标靶是200米的射击距离，换做是波波沙的话这已经是极限有效射程、子弹早都在连射中乱飞脱靶了。 但ak到底是ak，全球轻武器界的迈克尔杰克逊可不是乱吹的。 一梭子子弹糊上来不但命中率极高、把披着国防军军服的人形标靶直接给扫成了筛子，甚至就连军服下的木偶人，都被7.62毫米弹头强大而密集的动能冲击，给掀飞了钢盔下的脑壳、打断了胳膊，威力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子弹上靶造成的弹孔分布密集、数量够多、足称合格，命中精度和威力上都是没有丝毫的问题、无可挑剔。再加上比冲锋枪更远的有效射程，马拉申科想不出于当下的战场环境下，对ak这等神器还有什么可挑剔之处。 靶子的情况表现很好，但是战士实际上手、打完一梭子之后的反馈，却仍然值得加以关注。 “这感觉简直太棒了！政委同志！我可以向您保证，这绝对是我用过的最好用步枪！除了后坐力略微有些难以掌控、还需要熟练习惯以外，她真的是无可挑剔！” “还说什么后坐力？这点后坐力那算什么？我们战斗工兵营的人从来不发愁后坐力，就像伊戈尔开的玩笑，后坐力那是资本家炮制出来的谎言！哈哈哈！” “要是能立刻大规模装备这种步枪，我敢保证德国佬一定会被打的屁滚尿流！我打的是三百米的标靶，能连射还便携、打大号尖头弹的轻武器能有这么远的有效射程。向斯大林起誓，这绝对是、保证是一款能改变战争的新武器！” 战斗工兵营的战士们已经算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里，文化素质比较高的一批人了。但是仍然难以用听上去很高大上的专业术语，来形容描述自己方才的上手感受，只能用这些又直又白的大实话来倾诉内心的真实想法。 径直朝这边走来的马拉申科，隔着老远就听到了战士们把政委同志围在中间的这些叽叽喳喳心得体会。 听到这些话的第一反应，马拉申科的心里无疑是非常兴奋并且激动的。 战士们反馈说好，那毋庸置疑的是ak这是真的好。 只是具体到底怎么个好法，咱老马同志倒还想亲自问问战士们、要个结果出来。 “有谁能和我说说心得体验吗？具体点的。” 面朝着政委同志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的战士们，一听到身后这熟悉的声音便瞬间知道是师长同志来了。 想要给师长同志诉说的人自然不少，但马拉申科也不可能一时间把所有的信息都消化接受、究其根本还是得一个个来。右手一抬的马拉申科随即指向了一位看起来年龄最大的战士，想听听最年长的老兵会给自己一个怎样的说法。 “师长同志，我认为这把武器具备所有我幻想过的优点并融合在一起。冲锋枪、机枪、步枪，就好像这些武器强强联手了一样，不得不说这难以置信。” “我希望这种武器能有更多，越多越好！不只是我们战斗工兵，要让普通的步兵战士们也能用上。只要数量足够多就绝对能引发质变效果，数量太少的话就只能集中起来当精锐使用，效果会大打折扣的，我想说的就这么多。” 第1366章 德军的反常 老兵所说的话基本上也是咱老马同志自己所想的，ak再好也得是数量够用的前提下才能保证战斗力。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不是阿猫阿狗两三支的特种部队，这是一个顶着师级部队番号、实际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和重要性，却不亚于一支军级部队的精锐王牌部队。 一支精锐野战部队的战斗力得靠大量的技术装备加以保证，只谈素质不谈装备那纯粹是在耍流氓。尝到了好兵加好装备甜头的马拉申科，现在唯一所想的便是要更多的ak、最好足够把自己麾下整个师的轻武器都换上一茬。 但在那之前，马拉申科还有一些重要之事必须得去完成。 按照咱老马同志先前的计划，这一批ak到货上手之后，首先得武装起一支战力够强的精锐步兵部队。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在实战中打出成绩，然后用一份完整的战况汇报加上德国佬的尸体，将此事通报到瓦图京或者是朱可夫那边。 而后，再由这两位权力比较大的大佬想办法往莫斯科方面递交，这俩都是有资格直接给慈父斯大林同志通电话的人。 按照马拉申科的判断，待到斯大林拿到这份新鲜出炉的战果报告之后，引起慈父的关注那是必然可以遇见到的事。 先甭管这武器是怎么来的，首先，它是一款好枪、一款能把德棍按在地上锤的毫无还手之力、哭爹喊娘中被打的伤亡惨重的好枪。 于当下的前线实际战况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和最需要的武器。 慈父斯大林同志身上的优点有很多，在战时情况下一切以前线战事为重则是其中之一。如果是有利于战事发展，斯大林甚至可以不计前嫌、重新重用可用人才，被撸了下去结果没过多时就又被提了上来的朱可夫，便是这一情况的最好例子。 只要ak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压倒性性能，马拉申科相信这有理由让斯大林只重视结果，而忽视掉已不必要的过程。 前线的战事惨烈、新式装备的需求是摆在眼前、迫在眉睫的，能够建立起对敌人绝对优势的新装备提前一天入役换装，都有可能对后续的战事产生难以预估的变数，更新更强的装备是越早到手越好、越能建立起对敌人优势。 虽无绝对的把握，但马拉申科却有较大的决心。 斯大林同志会明白战时情况下特事特办这层道理的含义的，只需要自己接下来拿出一份足够好的战况汇报即可。 清早最主要的靶场试枪任务宣告圆满结束，超前完成了作战任务的马拉申科有足够的时间原地滞留一个早上，这并不算是延误战机。 下令部队做好警戒的马拉申科，直至中午也没等来任何的德军进犯，这倒是令原计划打算守株待兔、看看能不能逮住个突然撞上来鳖孙的老马同志有些略微失望。 “502重装甲营被我们灭了一半，再加上一个半残的装甲师和一个半残的步兵师。不知道成功逃掉的德国佬有多少，但是这么多的兵力在一天之内被收拾到完全失去战斗力，这帮德国佬难道就不采取行动吗？我以为他们今早就会打过来，尝试把我们消灭在这儿。” 马拉申科的说辞确实有其道理。 通常来说，自家战线的后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原计划用来驰援前线战斗的一支机械化重装甲战斗群，被在短短一天之内打了个落花流水、败的几乎是一塌糊涂。 只要切尔卡瑟地区的德军最高指挥官脑袋不傻、或者说曼施坦因那个老油条还带点智商，这么大的动静难道就不值得立刻采取些行动吗？ 这要是放任不管下去，那后方还不得乱了套了？德国佬难道现在就是放弃治疗了，等着集体行法式军礼、唱着欢快的歌曲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咱老马同志想不明白，甚至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也许德国佬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打算阴自己一手也说不定。 但比起马拉申科当下的思索，就在师部帐篷内、坐在老马同志对面的政委同志，却手握着电报一边看着、一边开始诉说自己那不一样的见解。 “别瞎想了，德国佬没采取措施是有不得已原因的。” “看看这个，方面军司令部今早刚刚拍来的电报，切尔卡瑟地区基本上已经被打成了一个钢铁闭环了。” “在北面，最少有两个师的德国佬被击溃，南面的敌人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情况，据说还抓了大把的乌克兰叛徒俘虏。正面战场上的敌人抵抗虽然最为顽强，但是我们投入在正面战场上的兵力实际上是对等相同的。” “德国佬的总兵力和技术装备都弱于我们，天上的制空权也属于红军。正面战场的德国佬已经被击退了三次，第三次重新建立了防御。但是比起进攻刚刚开始的时候，现在德国佬的剩余控制区域被压缩了一半还多，战斗结束的时刻已经要不了多久了。” “哦，对了，这还没算上我们这边刚刚干掉的那些德国佬部队。早先预期的包围圈内被围敌军总数也就是在十万人上下，这还得算上那些替德国佬卖命的乌克兰叛徒和走狗。光我们这边，到现在已经干掉了快2万人左右的敌人。” “虽然不是全部歼灭，但是绝对能把这2万人从德国佬的总兵力表里抽调，出现一个大空缺。你想想，德国佬现在完完全全就是并不够用而且四面着火的情况，维持剩余的实际控制区已经很艰难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帮德国佬现在甚至都可能在考虑朝哪个方向突围。乌克兰第二方面军那边把曼施坦因派来的援军全都挡在了外面，德国佬根本不可能等来援兵，他们要是不想老老实实束手就擒的话就只能考虑怎么跑。” “这种情况下，敌人是没有可能调集重兵来对付我们的。倒不如说，你现在作为师长应该考虑一下，怎么把企图逃跑的德国佬给截在半路上、不放跑一个。” 第1367章 情况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战斗从开始打到现在，马拉申科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固然干掉了不少的敌人，但是遭遇到的伤亡却也是同样客观存在。 比起过去以往的战斗来说，战力之强达到了前所未有程度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次遭遇到的伤亡确实要比以前小得多。 技术装备上的损失远未到伤筋动骨的时候，重型坦克部队基本上就是蹭破了一层皮，损失了几辆is6重型坦克并且大多数还都是可以被修复的。中型坦克部队这边的损失稍微大了点，t3485和最新式的t44被接连击毁了十几辆之多，并且大部分还都是弹药殉爆、无法修复。 但有一说一，马拉申科很清楚中型坦克的大量损失，在战场上绝对是难以避免的。 和自己手底下这些坚甲利炮、极尽精锐之势的重型坦克部队比起来，t3485和t44真的只能算是薄皮大馅的存在。装甲不够厚实在战场上只有被当场击穿、瞬间去世的唯一结果，现实世界不是游戏里的魔法和血条摩擦，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中型坦克损失比较大说到底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既然装备了这样的坦克那就得做到该用的时候就得用。把坦克当块宝贝疙瘩、比人还金贵舍不得用、顾忌损失，老马同志压根不是这号人，所以损失了也就损失了、要说打仗不死人那是压根不可能的事儿。 中型坦克接下来该用的时候还得继续用，马拉申科并不会因此有丝毫的顾虑。 倒是步兵方面的损失有点超出咱老马同志的预料，当然这种超乎预料可不是说伤亡大到超乎预料，而是损失伤亡相比过去以往有了个断崖式的骤降。 几场情况不一的战斗打下来，马拉申科手底下唯一的师属步兵部队，也就是瓦洛沙的步兵团，所遭遇到的大致伤亡比此前预想中的要小得多。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仗接二连三不断打肯定是伤亡小不了，步兵随随便便死个两三千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就算有坦克压阵掩护、但进入阵地和战壕之后的近身接触战，也是血肉之躯间的直面对刚，你能杀死敌人、敌人也能用同样的手段杀死你。 为啥说白刃战才能最考验一支部队的士气？因为这种战斗方式会最大程度抵消掉装备之间的优劣差距，你能用上的武器不光是传统轻武器，还有刺刀、棍棒、工兵铲、随手捡来的任何玩意儿，甚至是用牙齿去咬都能咬死敌人、给他喉咙放放血。 大量的伤亡在此类战斗当中在所难免，再好的轻武器也避免不了接二连三的尸体横陈。 所以就算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是慈父之名外加重装精锐，过去每到阵地防守和突入敌人阵地的时候，这步兵的伤亡依然会像其它所有的红军步兵部队一样，坐了火箭以几何倍数往上直线飙升。 如果说有哪里不一样的话，只能说是在同样的战斗情况下、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步兵所遭遇到的伤亡会更小。这是基于自动火力轻武器装备数量较多、以及单兵素质和战斗经验也相对更好情况下的必然结果，不是说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以慈父之名就等同于无敌。 不过这一次，摆在马拉申科面前的步兵伤亡汇报，属实是有些魔幻。 从半路上顺手收拾掉维京师的那帮拦路死狗开始算起，一路奔波的战斗打到现在，瓦洛沙的步兵团居然仅仅只有千人出头的伤亡。并且这其中绝大多数的战士还都只是负伤、真正战死者不到半数，这样的伤亡情况要是传出去指定是能上新闻那种。 “这...是不是搞错了，打到现在就伤亡一千多步兵？我不是说我盼着我们的战士死伤更多，只是...这...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这简直...简直就是难以置信！” 马拉申科那一脸问号的表情，确实有些无法相信眼前的数字就等于真实，不过顺手给自己点了根烟、刚开始吞云吐雾的政委同志可俨然就是另一种状态了。 “不用怀疑报告有问题，我反复核对了三次，还专门给瓦洛沙打了两次电话最后确认，你知道瓦洛沙在电话里是怎么给我说的吗？” “......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马拉申科明显有些迫不及待，也不打算就此事继续吊胃口的政委同志，在吐出了嘴里的烟圈之后随之悠悠地开口。 “过去，我们的步兵在冲上阵地、和敌人打近身战的时候，总是能遇到接二连三、嘴里高呼怪叫着扑上来的德国佬拼死抵抗。这一点不管是国防军也好、党卫军也罢，其实都是一样的，只能说那些被洗了脑的党卫军疯子表现得更像一头野兽，而不是人。” “但是现在，瓦洛沙告诉我，很多战士都和他说敌人首先在抵抗的意志上就明显与之前不同。很多敌人的士兵只是龟缩在自己的掩体里、稍微意思一下放两下空枪抵抗抵抗，冲出来拼命的人远没有之前那么多。” “更多的时候，是我们的战士刚一冲到敌人面前，立刻就能看到举手投降的德国佬士兵。而且你知道吗？马拉申科，绝大多数立刻举手投降的德国佬士兵，都只是些十八九岁、甚至是十六七岁的少年，那脸上的稚气甚至不用开口去问年龄。” “当然，单兵的战斗表现也只是一个方面，最主要的还是装备上的绝对碾压。很多战士反馈说，冲上阵地以后看到了被炮击震得东摇西晃的德国佬士兵。这些人软的就像是没了骨头一样，拿枪都显得费劲，甚至还有人的耳朵鼻子眼睛里在流血。” “我想说的是，马拉申科，你还记得我们多久没有打过优势这么大的顺风仗了吗？就算是在库尔斯克，那也是敌人掌握着初期到中期的制空权优势还有技术装备优势，兵力上旗鼓相当但却是精锐尽出。” “然后你再看看现在，反差到底有多大我就不用多说了。现在是不是得说一句这样的话：情况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第1368章 钢铁之师 “是啊，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了......” 马拉申科嘴里叼着烟冥想了很久，最终面朝着彼得罗夫政委吐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实际上咱老马同志自己心里也始终在寻思，可能真的是过去的这两年里把烂仗、破仗打的太多太多。不是被德国佬按在地上摩擦、就是被德国佬空地联动加一起花式吊打， 多少次的惊心动魄和命悬一线，马拉申科感觉自己就差那么一点就命都没了。 在如此往复、循环不断的艰苦战斗中，马拉申科现在才明白自己似乎把这一切都当成了是普通的日常。 就好像...就好像被德国佬压制、被敌人按在地上优势暴打才是正常的，要是遇上了顺风仗、打的顺风顺水，这反而是怪事。 时间转眼已经到了1944年，卫国战争中最艰难的时间段已经彻底一去不复返、翻篇而过。 44年，44年意味着什么？ 手指间夹着香烟的马拉申科始终在反复询问自己，不难得出的答案实际上也显而易见。 从今往后，德国佬被红军反手按着暴打将会进入常态化阶段，兵源上的严重损失导致的入不敷出，将会迫使德国佬把越来越多的少年兵、娃娃兵投入战场。 盟军的战略轰炸威力不容小视，德国佬的先进技术装备数量只会一天比一天少。 反观得到了英美两国输血、外加自身强大恢复力的苏联，现阶段的全部实力与最初的1941年相比早已是今非昔比。 此长彼消之下到底鹿死谁手、优势何在，自然是不难理解。 想明白了的马拉申科终于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惯性思维所导致，步兵的伤亡如此之小，乍一听之下还拿着以前的战损来加以衡量、直至自己都深感不正常。 听上去有点可笑是吧？但就算是两次苏联英雄荣誉加身的马拉申科自己，都确实是这么想的。 当你习惯了某一件事、将之视作正常情况而毫不意外的时候，如果这时还能保持着清楚的洞察力和对细节的把控分析力，这才是万分难得的优点。 年纪轻轻便已经少将加身的马拉申科缺乏人生经验，不吹不黑的说确实没有这本事和能力、容易陷入惯性思维的死循环当中。 虽然也有“旁观者清”的因素包含在内，但到底还是政委同志的年长与更丰富多样化的人生阅历，在这个新旧时代交替的关键当口、提醒了马拉申科一句：情况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从今往后，德国佬的战斗力只会越来越拉胯、一路走下坡路，彻底成了扶不起来的阿斗、烂泥凑不上墙，重现昔日铁蹄征服欧罗巴的盛况已经是永远不可能的事。 未来的战斗会朝着越来越有利于红军、优势越来越大的方向不断发展，兵力和技术装备上的对敌优势还会继续上涨、越放越大。 调整心态这种事放在现在去做是再好不过的了，把过去的阴霾一扫而空，将敌人的溃不成军视作真正的正常情况。 政委同志虽然没有明说，也不希望马拉申科因此而骄傲自大、有所轻敌。 但事实真相就是这样，客观现实不是以人的主观意志所能改变的了的。有些事不管你从什么角度去看、愿不愿意承认，这都是铁打的事实、毋庸置疑。 已经和政委同志共事良久、亦师亦友的马拉申科明白了这一点，一些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变化，实际上已经在深呼吸之中做出了改变。 “老实说要是没有你提醒，可能我还得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转变过来，好好认识一下现在的这一切。” “不过现在，我只想说一句好在有你。那些德国佬所表现出来的每一丝差劲和溃败，都是我们对其造成难以修复创伤的最好证明。” “以后的仗看来会好打很多了，但我们仍然需要在战术层面上重视对手。敌人的新式装备仍然接连不断，并且性能上不容小视、足具威胁。但是在战斗意志和士气上已经是我们绝对占据上风了，唯有这一点要蔑视那些德国佬、绝对不可输给他们。” “要用最高昂的士气和最顽强的战斗意志，辅以我们师最新最强的装备结合在一起，在未来的战斗中干净彻底地消灭掉这帮法希斯狂徒！” “我甚至能感受得到，战争应该有很大的可能在明年甚至是更早结束！我们会收复祖国的所有失地、跨过边境线、然后再到欧洲去，解放那里被呐粹法希斯占据的每一寸土地。然后攻入这帮恶徒人渣的心脏、拿下柏林，最终的胜利势必属于我们伟大的红军！” 听上去有点类似于战前宣讲或者是动员大会讲话的意思...... 总而言之，我们的老马同志这边是越讲越激动、到最后简直是进入了十足忘我的状态。 声音越来越大是必然的情况，整个师部帐篷里的参谋和各类人员也都不由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向着年轻的、激情洋溢的师长同志投来了目光。 马拉申科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这些异样的眼光都汇聚在了自己的身上，不过等讲话结束、话音刚落之时。察觉到情况有所不对劲的老马同志，终于朝着周围四下看了一圈，面目神情着实是有些略显尴尬。 但还没等咱老马同志有啥做出反应的实际行动，一阵激昂澎湃的鼓掌声便瞬间澎湃而起、响彻了整个师部，搞的咱老马同志一时间那是相当的懵逼。 没有多余的赞美也没有慷慨激昂的附和，只有那经久不息的掌声始终回荡在空气中、声声入耳。 眼见此情景的政委同志也是淡然一笑，没等马拉申科说什么便兀自起身，来到了与自己搭档许久的师长同志身边。 “斯大林，这是这支精锐的部队最大的一份荣誉。也就像这以最高领袖之名的名字本身一样，师长同志，这是一支打不烂、也摧不垮、更不会向敌人有任何妥协投降的钢铁一般的部队。” “这就是真正的红军，是我们这份武装力量中最精锐的钢铁之师！” 第1369章 一个也别想跑 率领着一支全红军最精锐的坦克部队，这确确实实给了我们的老马同志以很大的压力，至少曾经是这样。 年轻的马拉申科虽然有很多的战友陪伴在身边、齐心协力，但这份十足的重担和无数战士们托付的责任，却也时常让夜深人静、孤身一人时的马拉申科感到力不从心，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虽然是穿越者，如果以单纯的无所谓视角去看待的话，马拉申科似乎确实不必为此多想、更是不用为此负责。毕竟这在未来都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是被载入史册的干瘪空洞文字，但早已置身这个时代的马拉申科心里却从未这么想过。 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可都是活生生的人，马拉申科试着去逃避过、不想也不面对这些破事儿，但事实结果却证明这是压根不可能的。 看着那些历史上的人、甚至连个黑白文字都留不下的人，以鲜活生命的形态在你身边倒下逝去。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句话用来形容马拉申科是再合适不过，马拉申科是硬扛起了这份重担和责任、一直在尽力要求自己做到最好。 但至于具体做的咋样，咱老马同志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为啥说人类是一种单体脆弱的群居动物？因为人类只有在群体之中才能获得来自同伴的认同，孤身一人的人永远感受不到这份感情和其所带来的温暖，就算是再外表强大的人也跳不出这个被界定的圈子。 是的，马拉申科自己也是这么个人，内心中渴望有一份认同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 只是，站得太高的马拉申科能获得的大多数敬仰、追随、还有托付与信任。 认同这个字眼对于马拉申科而言，总有那么点距离太远的味道。 就好像古时候的王者们身后有万千大军追随，但真正能和王者并肩、一同前进并给予认同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王者，大多都是孤独的。 可能有些形容不恰当，但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马拉申科就是这个毋庸置疑的王者。即便是政委同志或者是拉夫里年科，距离站在最高点的马拉申科也仍然差那么一丁点的距离。 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究竟具体在渴望什么东西的人，只有在获得了这东西的时候才能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我所需要的，我一直所迷惘、渴求、和寻找的就是它！ 马拉申科获得过来自政委同志、拉夫里年科，还有朱可夫、瓦图京、乃至是斯大林同志的多种认同，这其中的很多甚至都习以为常。 但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忽然获得来自自己亲手所带部队的这样一份认同，这对于马拉申科而言还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 感觉怎样？ 马拉申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形容，只是.....确实是记忆思潮中从未有过的愉悦，甚至于能让马拉申科感觉到这就是我所需要的。 师长同志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面带感激之色地向师部的所有同志们报以了回礼，这毫无疑问是发自真心的。 有时候越是无意之举就越能增强一个集体的凝聚力，这并不是政委同志所有意去引导的、充其量只能说是在合适的时候给顺手推了一把，能有这样的结果也是任何人事先都没有预料到的。 “可能你不愿意听，但我还是得说。” 在师部帐篷的门口，出来透透气的马拉申科和政委同志正一块儿蹲在那儿抽烟。 “等我哪一天不在了，这支部队，实际上也不是非得有我这么个存在不可了。” “所有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同志们以你为中心、坚定地团结在他们的师长同志周围，有信心也有能力却克服未来将会面对到的一切强敌和困难。” “政委是特殊背景下的产物，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在我走以后，也肯定会有其他人来接替我的职位。但不论那个人是谁、情况如何，你只需要做好你认为该做的，我坚信这支部队还有你的明天都会更加美好，正如我们的祖国，我的一生应当也是还算满意的结果和句号。” 一个人命不久矣的时候难免话多，马拉申科确实能察觉到政委同志的细微变化，只是这也并不惹人讨厌就是了。 “那我该怎么办？把你这些话都刻在你的墓碑上？恐怕一块碑都刻不下、得给你弄两块吧？” 马拉申科笑了，政委同志也在笑，轻松愉快的谈话氛围总要好过彼此间都很沉重。 “想这些烦心的破事儿，还不如考虑一下下午该怎么打。” “我刚才研究过战区地图了，还看了看方面军司令部拍来的电报以及空中侦查回报。现在我们周围的德国佬基本上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要不然就是接到了调令、朝其它的方向移动了，总之我们得重新规划一下下一步的行动目标。” “敌人在收缩防御，很多路的兵力都汇聚到了一处、可能会有什么大规模的行动。继续发起大规模的会战不太可能，外部援军打不进来的情况下德国佬没这个能力，也不至于对形势误判、猖狂至此。” “我觉得德国佬接下来有很大概率要突围，不过方向选择上还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我们下一步的行动目标不该局限于再消灭掉多少敌人，应该是把关键位置的口子堵住、筑起一道坚固的拦截线，保证被围在包围圈里的德国佬一个也跑不掉。” 有些事儿马拉申科不方便明说，历史上的切尔卡瑟钢铁合围战实际上不算完美成功。德国佬最后是紧赶慢赶地丢盔弃甲、逃出去一批，其中就包括维京师那帮灭绝人性的渣滓畜生。 清楚记得这事儿的马拉申科可不会忘记，目前的战局研判之后、德国佬的突围几乎是可以预料到的。如果不采取什么行动的话可能就得继续重蹈覆辙了，这显然不是马拉申科所希望看到的。 堵敌人的突围口这种仗，马拉申科打的并不算多。 但不论经验丰富程度如何或者是条件是否有利，马拉申科这一次都是铁了心要把切尔卡瑟打造成德国佬的钢铁棺材，不管是乌克兰叛徒还是党卫军渣滓都是一个也别想跑。 第1370章 目标239高地 马拉申科的战术构想没有等待太久便有了回应，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一通电报便证实了马拉申科和政委同志方才的猜想。 现在，不断压缩收紧的切尔卡瑟钢铁包围圈，已经被缩小到了最后的8公里直径。 听上去可能还算比较大，但要知道这个包围圈里现在可是关着一支国防军装甲军、再加上一个武装党卫军王牌师，还有杂七杂八一些建制不全的国防军次级部队、以及或是强征或是干脆自愿来给德国人卖命的乌克兰叛徒。 算上马拉申科这边从德国佬现有作战力量里抹掉的2万兵力，方面军司令部预估包围圈里剩下的敌人，大约还有5万人左右，各种技术装备损失虽大但是不至于到山穷水尽的程度。 换言之，当下包围圈里的德国佬仍然有可以一战的本钱。并且手中还掌握有最后一个与外界连通的大型野战机场：即切尔卡瑟机场。陆上的交通虽然早已被红军切断，但是这条空中走廊却还仍然在维持着。 当下的情况优点类似于斯大林格勒时那样，第六集团军凭借着空中运输线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切尔卡瑟包围圈里的德国佬现在也是这鸟样。 但是大约5万人的大军所需要的给养，可不是一条空中走廊运输线就能搞定的。 战区制空权现在可是在红军手里，歼击机部队组成的游猎小组每天都会四处搜寻可下手的目标，主要逮到德国佬的运输机就必然是一阵抢人头大战。 什么？你说德国空军的护航战斗机？ 别搞笑了，拿来抢战区制空权的大规模空中会战都打不过红军，输的连裤衩子都赔进去了你还指望他能留着双袜子？就算是护航战斗机敢来也起不到丝毫作用，顶多就是给诸位歼击航空兵飞行员的座驾上，多添上几颗璀璨耀眼的红星、仅此而已。 外部援军打不进来，内部的德国佬突围也已经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抓舌头还有空中侦察等多个不同的情报获悉途径，目前都集中显示出了德国佬，正企图从包围圈的北部撕开一个口子、向外突围。 一个关键的坐标位置被指向到了战区地图上名为239号的高地，这里是阻止德军向北逃窜突围的关键碍口。方面军司令部拍来的电报中指出，这个地方目前聚集着包围圈内被围德军的最精锐重装集团，第3装甲军还有党卫军的维京师都齐聚于附近。 截至电报发稿时，这帮重兵云集、做困兽之斗的德国佬，已经朝着被红军牢牢把控的239号高地持续猛攻了整整一个上午。 红军的损失不小，但德国佬这边的损失更大。 驻守此地的红军步兵师把师属炮兵拉上了高地山头，居高临下凭借被高度落差所进一步延展的超长射程全力猛轰。各种152榴弹炮和122加农炮的弹雨铺天盖地、四下横飞，高地下的德国佬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到处乱跑，被炸得损失惨重。 不甘失败的德国佬顶着炮兵弹幕一次又一次地集结进攻，最新式的虎王重型坦克顶在前面、中坦和突击炮相伴左右。大批的步兵就算是冒着弹如雨下，也得跟在坦克屁股后面继续冲锋，尸骸遍地和被击毁的装甲载具到处都是必然是难以避免的情况。 但是呢，仗就算打成了这样，德国佬也依然没有想过要放弃。 进攻还在继续，瓦图京正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给239号高地，调几支强有力的增援部队过去、稳住阵线。 地图上大眼一瞅，已经被更新了实时动态的马拉申科所部所处位置、代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和近卫第5坦克旅混成部队的小红旗，就标注在距离239号高地直线距离不过6公里的地点。 对于高度机械化的坦克部队来说，这6公里的直线距离等于是两步路的事儿。 只要调令一到，瓦图京预估马拉申科所部基本上是立刻就能拍马杀到，给正在突击239号高地的德国佬一个惊喜。 之前马拉申科所面对的情况是有一个大致的命令，但具体怎么打可以任由自己自行发挥，瓦图京给了自己足够大的权力来发挥主观能动性。 但现在，随着这一纸更新调令的下达，马拉申科在接下来就必须得按照瓦图京指明的方向去打，不能再自行选择猎物、四处出击。 不过马拉申科原本预想的就是要堵住德国佬的突围缺口，瓦图京的命令倒也和马拉申科的想法不谋而合、想到了一块去。 所以不论是出于军人的天职还是个人的主观意愿，马拉申科都愿意去干这一票活儿。 一个装甲军再加上一个叫得上名号的武装党卫军精锐师，这要是把这票干成了、那日后的牛逼可就是有得吹了。 不过对手这实力基本上是包围圈里所有德国佬的一半还多了，一口气吃掉估计有点不大现实。捏着电报的马拉申科手抚着下巴琢磨了老半天，感觉还是先给239号高地解了围来的比较实在，最好是能把这支装甲军加上维京师一块给拦腰斩断、先分割开来。 如此一来，不但攻势不攻自破、瞬间瓦解，接下来要干的事儿也就理所应当地简单多了。 “召集部队准备出发，目标239号高地。这一次是给239号高地解除威胁，顺带堵住德国佬向北逃窜的企图，时间紧迫就不开什么作战会议了，路上把各指挥车的无线电打开，我在频道里详细说明，给库尔巴洛夫他们几个团长都通知到位。” “进攻方案按照预设2号方案来走，德国佬是紧急运动到239号高地下面开始进攻的。估计最多只有个出发阵地、缺少像样的坚固防御体系，第一波突击就要争取在德国佬反应过来之前撕穿防御，不给他们留下反应的时间。” “行了，大概的东西就这样，详细的我在路上用无线电安排传达。时间紧迫赶紧准备出发，加油装弹立刻开始行动。” 第1371章 拦腰斩断 马不停蹄是对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最好的形容方式，当然咱师长老马同志也确实姓“马”，有那么点一语双关的意思便是了。 兵力庞大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再次开动起来，如同一台轰鸣咆哮的战争机器一般。居中而至的马拉申科就待在自己的指挥车里，坐在车长的位置上手握着战区地图仔细研究，另一只握住送话器的手随即按下了按钮开口发声。 “库尔巴洛夫，能听得到吗？” ...... “听得很清楚，师长同志，你继续说。” 无线电的通讯效果还算不错、非常清楚，马拉申科眼瞅着面前战区地图上刚刚被新画好的标注，随即向着自己麾下这一位最得力的干将再度开口。 “带上你的人准备打第一波突击，任务很简单只有一个，拿下德国佬的防御给我捅开它。后续部队会跟在你后面扩大战果，要做的就是在德国佬的正中央塞进去一根楔子，239号高地的友军会配合我们行动，为我们提供炮火支援。” “搞清楚一点，这波德国佬现在是一心想跑、没有太坚固的防御阵地和工事，整个防御水平最多就是出发阵地的水准，德国佬没有任何备用阵地和防线可用。预期进攻难度不会太高，并且德国佬也没办法拿出全部实力来对付我们，239号高地会从正面不断施压。” “你的任务就是这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细节上没听明白的立刻问。” 自从全面普及了车载无线电台之后，马拉申科就越来越懒得在战时开作战会议，尤其是在时间紧迫需要转场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大致的作战纲要由政委同志传达，具体的作战细节则由马拉申科自己，用车载无线电搞“移动会议”，赶路和开会两不误、一路上边走边说。 习惯了这种方式之后，马拉申科是真心觉得这么玩还挺节约时间、属实不错，往后要是接到紧急行军转场任务的话就一直这么干。 手里同样捏着战区地图在自己的车长位置上，和马拉申科保持“远程会议”连线状态的库尔巴洛夫，基本搞清楚了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对付哪一个位置的德棍。 他手里这份战区地图也是从师部刚刚受领到的更新版本，政委同志照例领着几个作图参谋最新发布，准确度和可靠性上自然是没得说的。 面对敌人的一个装甲军外加叫得上名号的一个武装党卫军王牌师，库尔巴洛夫要说自己心里不激动那是假的。越强大的敌人就越是能证明自己的战斗力，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就指望着抽几根德国佬的大梁来刷战绩呢，光捡那些软柿子捏那才叫没水平。 “放心吧，师长同志。那支德国佬的装甲军不是问题，但是维京师的那帮畜生混蛋铁定是别想跑了。这帮人渣必须得留下，放跑了他们就是犯罪，库尔巴洛夫保证完成任务！” 后世的德棍总有给维京师洗白的，拿出各种所谓的“干货”，说什么黑活儿脏活儿都是其它师干的，维京师是什么正义之师、不杀平民云云。 对此，马拉申科是感到既可笑又傻x。 把游击队家属不分青红皂白、男女老幼全都绞死吊电杆，这是维京师干的。 把疑似游击队分子和有可能给红军通风报信的村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赶进谷仓里、浇上汽油一把火全点了，这也是维京师的这帮人渣干的。 这帮狗屁人渣要是好人，世界上也就没有坏人这个概念了。 库尔巴洛夫说得对，那帮国防军的装甲军单论消灭意义来说，确实不如维京师这群人渣来的重大。 搞掉维京师不单是抽调了武装党卫军的一根大梁，更重要的是对于士气上的提振更是无可估量。比起一支普普通通的国防军装甲军，马拉申科更希望能把维京师这个臭名昭着的名号，亲手挂在自己的战绩榜上，干躺这帮混球确实值得被列为首要任务。 地图上直线距离6公里的越野路程实际上走起来要更远一点，真正的摩托化机动距离大约在7到8公里左右，中途要绕过几个太过崎岖不平的坑洼地带集中地。 44年初的这冬天，相比记忆中的过去以往有些不大一样，半个身子探出炮塔的马拉申科现在正真实地感受着。 前两天还飞雪交加、大风呼啸，但是今天、就在现在，马拉申科头顶已经是艳阳高照、有点气候宜人了。 这暖和的太阳照在身上以后感觉真是有点舒服，和前两天的寒风刺骨截然不同。 哦，对！今天这天气属实没想到居然连风都给停了！ 天气暖和了人舒服是真的，但是马拉申科却不太希望看到这样的舒服场景，至少不要来的这么快。 路边和野地上比较厚的积雪已经明显减小了一些高度，比较薄的积雪甚至已经开始慢慢消融，化作雪水渗入地表地面。随之而来的另一个现象就是冻土层的逐渐解冻，被雪水这么一渗之后开始稍微有点起泥。 换装了冬季专用宽大履带的坦克行驶在上面还没什么感觉，但是脚穿着军靴的步兵要是走在上面的话，那可就感觉相当明显了。 一脚踩上去以后只觉得稀泥粘靴底、连拔腿都有些略微的吃力，你要是稍微不注意甚至还有点打滑。马拉申科就亲眼看到了几个下车撒尿方便的战士，一个脚下不留意、差点就栽倒在自己的排泄物里...... 对于高度机械化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来说，这狗血的情况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春季的到来和积雪的消融代表最恼人的泥泞已经迫在眉睫，这整个冬天巨大的降雪量积在一起短时间内一化，所带来的效果比起夏天的雨季来可以说是丝毫不差。 对付高地之下这伙德军重兵集团的战斗必须加快进度，马拉申科预感最多再有个两三天时间，自己部队脚步很有可能就会被这雪融泥泞给拖住。尤其是功重比较低、不以机动见长的重型坦克更受不了这糟糕情况，想要结束一切的话那就最好抓紧时间赶快。 第1372章 死亡之门 通往239号高地的路途并不算远，以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超高的机械化程度来论，说夸张点也就是一脚油门便能解决的事儿。 和往常行动时一样，马拉申科这一次也依旧派出了师属的侦察连作为先导、在前方探明情况。至少要在真正杀入战场之前，搞清楚239号高地下面到底是个什么具体情况，德国佬的装甲军和维京师是怎样的部署状态、有没有弱点，就算是兵合一处也肯定要结合部所在。 部队编制的规模越大，马拉申科就越看重战场侦查信息在战斗中所发挥出的重要性。 这年头的战场侦查情报没有后世的卫星照片那么高级，因此存在一定的滞后性。 比如说马拉申科从方面军司令部那里拿到的消息，是德国佬暂时处在下风、正在对239号高地发起接连不断的猛攻。但实际上真正抵达239号高地以后会是什么状态，马拉申科拿不准更说不好，也许就这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差、已经足够德国佬逆转形势攻上高地了。 如果是这样，马拉申科再用现行战术去对付德国佬已经行不通了。 想在高地下面把德国佬收拾掉会成为不现实想法，居高临下、鸠占鹊巢的德国佬一旦占领了239号高地，不但可以大摇大摆地跳出包围圈、加速跑路逃离。 而且马拉申科就算是想追、也得先关了239号高地阻击这一关，想来便知道德国佬定然不会放老马同志这么轻松地追过去，仰攻仗就算是坚甲利炮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马拉申科一直担心这种风云突变的情况发生，但好在前沿侦察部队回传的消息很快便打消了老马同志的疑虑。 “师长同志，德国佬正在集结新一波攻势准备向高地发起进攻。我看到我们的高地炮火正在覆盖敌人，还在向后延伸，德国佬这波攻势估计没什么效果、甚至很难集结完毕。” 当下的红军是这颗星球上最强野战炮兵集团的持有者，这一点是众所周知、毋庸置疑。 有了高地以后不用白不用的红军充分发挥战术优势，在高地上构筑的炮兵阵地凭借高度落差优势带来的射程增益加成，足以对高地下搞小动作的德国佬造成纵深炮火覆盖。 德军面对的处境其实非常艰难，继续留在包围圈里几乎和等死没区别，四面八方都是不断压缩推上来的红军，到最后只能是被生生挤死、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不想坐以待毙那就得想办法突围，但是这最佳突围点的北面，却有这个被构筑了强大炮兵阵地的239号高地，死死卡在脖子上、如鲠在喉。 红军那强大无比的远程炮兵简直搞的人头皮发麻！试图突围的德军装甲军和维京师，自打开始运动到239号高地附近、试图靠近开始，便被纳入了射程范围内的红军炮兵以重炮洗礼、从头轰到位。 但是呢，仿佛是有意吊着德国佬、故意玩弄一样。 德军在运动过程中遭遇到的炮击并不算强，就算是抵达239号高地下、进入攻击位置之后，所遭遇到的炮击也只能算是比运动中挨上的强那么一点，这就给德军的指挥官造成了一个充满希望的错觉：239号高地上的苏军炮兵部队实力应该并不算强，这仗还能打。 可是呢，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德军万万没想到的是玩阴招的苏军炮兵，居然使诈骗人，专挑239号高地下的德军开始集结兵力、准备发起攻势的最后关头下狠手。 大量的装甲单位和步兵集结在一起，铺天盖地的喀秋莎火箭弹带着152、122榴弹往下这么一砸。 毫无准备的德军进攻准备部队被炮兵弹幕直接覆盖，这种程度的炮火打击下别说是血肉之躯的人了，就算是钢筋铁骨的装甲坦克也绝对抵挡不住如此猛烈的炮火。 尸骨飞扬和铁片乱飞是最真实的情况，等到一波炮击结束之后，原本打算进攻、集结好了部队的德军只能悲哀的发现。刚集结起来没一会儿、或者说是还没彻底集结好的进攻部队，就像是被老鼠啃了一大口的奶酪蛋糕一样、缺了整整一大块。 打吧，这点兵力去攻高地、只怕是去送人头，给人家毛子刷战绩用的。 不打吧，等同于这波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攻势又他妈作废了。本就宝贵的时间被肆意浪费到所剩无几，鬼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不知哪个方向上的毛子突然打过来，和高地上的那群毛子一块儿把自己这帮人锤成皮皮虾。 德军是纠结的，就似乎是这么做也不好、那么做也不行，反正不管咋办都有大问题。 本着坐以待毙还不如付诸行动的想法，高地下的德军实在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最终只能是顶着苏军的炮兵弹幕继续强行发起进攻、头铁到简直不要不要的。 239号高地的背后原本是一扇自由之门，充满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但现在在德军看来却俨然成了死亡之门，每向前迈出一步、发起进攻，都得付出难以想象、越变越大的巨大且沉重代价。 仗从早上打到现在是毫无进展不说还造成了一地的尸体与伤亡损失，对面高地上的毛子还在坚守阵地、死战不退。几次冲上了阵地的德军坦克和步兵到头来都被赶了出来，要收获没收获反而落得了一地鸡毛。 仔细想想，德军始终觉得代价再大也是胜利近在咫尺。 239号高地上的敌人其实并不多，交手几次之后的德军估摸着除了炮兵以外，最多也就是放了一到两个团的步兵配上重武器。至于坦克部队那是根本没有，反装甲全靠阵地上部署的反坦克炮来支撑，当然也有天空中的伊尔2攻击机前来制造麻烦，但这只算是次要。 再努把劲就能成了！ 本着这样的坚持到底、再无退路想法，刚刚品尝到一次失败味道的德军又聚集起一波进攻，但却真没想到真正的大难临头到了这时才算刚刚开始。 第1373章 歪打正着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杀入战场的速度只能用“快”字来形容，甚至于快到德军连做出紧急应对的时间都不给留。 冲在最前面打头阵的，依旧是库尔巴洛夫手下的中型坦克营。 在早先的战斗中遭受到一定的损失之后，马拉申科大手一挥，直接从其他几个团的中型坦克营里抽调车组车辆，补齐到库尔巴洛夫麾下的中型坦克营里，恢复了齐装满编的战斗力。 虽然这么做可能有点被人说闲话的可能，不过马拉申科可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 你要是有能耐打尖刀，我给你把编制补齐你上，没这个能耐就别给老子逼叨逼叨。有能耐的上，没能耐的把嘴闭紧，规矩就这么简单。 在指挥以及作战经验的丰富程度上，从1941年一路打到现在的库尔巴洛夫无疑是非常出色的，足以对的起马拉申科的这份重托和委任。 冲在最前面的中型坦克部队在高速冲锋、接近敌人，其当面之敌的德军甚至还在面朝着239号高地所在的方向，丝毫没提前意识到真正的危险会从侧后袭来。 德军显然是疏忽大意、急于求成的，甚至于连一公里外布置一个警戒观察哨的基本操作都懒得去弄。马拉申科除了有些惊讶以外更多的则是面露狞笑，自己作死到这份上你也怨不得别人，今天不把你们这帮德国佬收拾了、老子的马字倒着写！ 最外侧的德军只是沿着几条简易到堪称拉胯的战壕布置了点轻步兵，中型坦克的车长们甚至在自己的视野内看不到敌人的反坦克炮存在。 几挺机枪匆忙地就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赶紧调整射击姿态、立刻开火，劈头盖脸打来的莹绿色曳光弹幕，把t3485和t43的装甲打的是火星直冒，但依然是啥作用也起不了、阻止不了这些钢铁怪兽的狂飙前进。 跟随在中型坦克身上协同前进的并不是精锐的战斗工兵部队，因为中型坦克本身的易损失性加之没有太好的防御效果，把精锐且数量有限的战斗工兵摆在这些中型坦克上风险太大。 有一说一，战斗工兵对于咱老马同志的价值简直比中型坦克都大，当然也只是个人想法上这么认为。 抵近敌人阵地之后的近身战时，高大威武的坦克可帮不上什么大忙，身披重甲、手握强大武器的战斗工兵才能在这时候冲上去足堪大用。 坦克被打坏了还有可能修得好、补充的回来，就算修不好也是工业制品可以随时要来替换的备用车辆。 但是这战斗工兵营的人可都是无可复制的宝贝疙瘩，死一个那就是真没了、得让咱老马同志心疼。好刀不是不用，只是得在关键的时刻用在刀刃上而已，简而言之就是不能乱用。 所以这第一波跟着中型坦克一起冲上来的坦克骑士，都是一些轻武器在手的最普通轻装步兵。但也仍然是瓦洛沙麾下作战经验相当丰富的战士，打尖刀突破的任务可容不得有半点闪失，只要下了车和敌人打近身战就是一样的足具威力。 由于侧面这条防线上的德军实在没有什么像样的反坦克火力，知道正面的德国佬还在被239号高地的远程炮兵胖揍中的中型坦克们，直接踩死了油门发起高速突击、无视敌人的轻武器火力，不多时便载着各自身上的坦克骑士们抵达了足够近的位置、并开始减缓车速。 “下车，都下车！跟着坦克继续前进！快！” 由于是没有任何掩护火力的直接高速突击，如果离得太近再把步兵放下来的话显然是得不偿失、可能会损失过大，不能只贪图个缩短攻击距离而干伤亡太大的事儿。尽量控制伤亡为前提是马拉申科所一直强调的，部队既然要精锐化发展那就必须得尝试控制伤亡。 抵达了阵地前的中型坦克们掩护着身后的步兵，同轴机枪还有直瞄的主炮朝着敌人不断开火射击。虽然因为越野颠簸的缘故有点欠缺准头、炮弹打偏，但这横飞的弹雨给德军造成的巨大心理压力却又是实打实的，你要是头顶上飞炮弹还能专心干好啥事儿吗？ 别的不说，老兵确实有可能能办到，不过当下德军简陋阵地上的这群十八九岁青年兵是确实不行。 高速突击同时保持火力压制的中型坦克、以肉眼可见的高速冲上了阵地，碾过了德军的第一道步兵战壕、翻越而过。 抱着脑袋蹲下躲避坦克碾过的德军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再度起身、反应过来，紧跟在坦克后面紧随而至的红军战士们便已经出现在眼前、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同志们，消灭法希斯！乌拉！！！” 砰砰砰—— 哒哒哒—— 一阵横飞弹雨扑面打来射穿肉体，连举枪瞄准都来不及做到的德军，大部分就这样倒在了自己的战斗位置上。 越过了第一道战壕之后、完成了护送任务的中型坦克们立刻停车，进入了固定堡垒和火力点的状态。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有不少惊慌乱窜的德军如受惊的兔子般跑跑跳跳，还有更多的德军甚至在从就近的卡车车厢里翻找着什么，定睛一看居然是整箱的铁拳。 除此以外，还有大量的物资补给箱和油桶一类的玩意儿、随意堆放在肉眼可见的位置。经验丰富的几位车长立刻判断、得出结论，这八成是闯进德国佬的一处物资存放点里了，就算是运动中想要突围的德国佬，也是必须得有这些物资、不能全部舍弃的。 没了油料和炮弹的坦克和棺材无异，贵重物资万万不能舍弃的道理是个人都懂。 德国佬不能舍弃什么、啥东西看的重要，那红军就必须反其道而行之、给德国佬上点眼药、往心口上捅刀子。 很快，将显而易见的德军机枪火力点清除地差不多了的中型坦克们，便开始调转起各自的85毫米坦克炮，将黑洞洞的炮口直指那些德军的贵重物资、油桶、弹药堆，还有一辆接一辆的闪电欧宝卡车。 第1374章 等死的绝望 马拉申科原计划能打到德军的结合部是最好的结果，但却万万没料到这第一波突击打上去，就直接抄到了德军的物资补给堆放点上。 “师长同志！前方突击部队回报，他们攻击到了德军的一个物资补给储备堆放点上，堆满了各种弹药和没卸货的卡车与油料。我们的坦克正在开火攻击这些东西，是否准许？” 因为涉及到战后战利品缴获的问题，对马拉申科一向是言听计从的库尔巴洛夫，还是在无线电里向我们的老马同志多问了这么一句、以作万无一失。 如果马拉申科真的看重这些杂七杂八的破烂、想要留作战后缴获，那如此这般随意开火攻击可能会坏了师长同志的大事儿。虽然库尔巴洛夫觉得这么做基本没什么问题，但终归还是拿到个正式的确认、保险一点为妙。 “德国佬的物资补给堆放点？” 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愣了一下，阴差阳错地戳到德国佬的如此这般软肋上确实有些出乎预料。 打仗缴获战利品这事儿没人会排斥拒绝，尤其是和德军这样精锐的武装力量交手、很多时候缴获到的东西红军自己都能用上。像什么德军的反坦克炮、卡车、机枪、手榴弹、还有附带着蔡司光学瞄准镜的毛瑟狙击步枪，这些都是能从德军那儿搜刮来的趁手好家伙。 对于一般通常的红军部队来说确实如此，但对于号称全红军最精锐坦克部队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而言，这些东西基本就算是有没有都行的那种类型。 享受着近卫部队中最优先装备补给权，同时还能领到各种最新潮武器装备的马拉申科，老实说真的看不上德国佬的那些破铜烂铁。除了德国佬的mg42机枪，这东西是真的比dp28好使太多，你不承认不行，不过那些都是步兵武器和自己的坦克无关。 更何况当下的战斗实际上是为了阻止德国佬的突围，马拉申科必须要考虑到没有把德国佬全都按死在这儿、一股脑都消灭掉会有怎样的后果，以及之后会发生什么、该怎么去做。 德国佬要是拖着一堆残兵败将还打算继续跑，那么物资补给和粮食油料自然就必不可少。 如果打掉这些德国佬赖以生存的关键物资补给，那么德国佬就算能从239号高地下面给溜了，那之后的长途机动能力、和装甲部队的可活动范围也会大大锐减。 人吃不上饭会饿死、坦克和汽车喝不上油就跑不动，如此显而易见的道理马拉申科不会不懂。与其计较这点芝麻绿豆大小、可有可无的狗屁战利品，马拉申科倒是对漫漫溃逃路上，因为缺油被抛弃掉的德军坦克，和被饿死倒毙路边的德棍尸体更感兴趣一些。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自己会死、但却不知道是具体什么时间时候的那种未知绝望。对死亡的恐惧和无边未知的黑暗会吞噬掉绝望的人，这样的慢性死亡远比被敌人的子弹瞬间终结来的更加痛苦。 想到这儿，嘴角之上已经浮现出一抹狞笑的马拉申科，随即便在不假思索中按动了手中送话器的按钮、开口说道。 “通知前沿的各车长，把能看到的所有德国佬补给物资和卡车通通给我轰上天，给我逐一发送战车！” “......师长同志，您说什么？逐一...逐一发送战车是什么意思？我不太理解。” “......” 意识到自己一时兴起、说过了劲的马拉申科略显尴尬，“逐一发送战车”这个梗确实不是库尔巴洛夫所能理解得了的，还是换个比较直白的说法更加恰当。 “咳...没什么，把所有能看见的德国佬物资全都给我轰了，就这样！要让那些德国佬就算溜了也没油可用、吃不上东西活活饿死，明白我的意思吗？” 马拉申科所说实际上也是库尔巴洛夫自己所想，把这帮德国佬饿死困死、绝望地整死在溃逃的无尽之路上，惩戒敌人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明白了，师长同志。我这就传达命令，放心吧。” 马拉申科这边的命令一下达，库尔巴洛夫这边立刻切换无线电频道、传达地很快。 正在战斗当中的一票中型坦克车长们很快收到了确认命令，原本还有所顾忌收敛的主炮瞄准直射一下子变得更加狂暴，脱膛而出的炮弹明显被加快了射速变得更加来势凶猛。 “躲避！找掩体，快快！” “别管那些卡车了，快找掩体！掩护！” “铁拳，我们的铁拳在哪儿！？得干掉俄国佬的坦克，快拿铁.....啊！！！” 装填一体化定装炮弹的85毫米主炮在维持最高射速状态不断开火，这玩意儿一旦进入爆发装填模式下、坦克本身也静止不动时。 那些五大三粗、体壮如熊的红军装填手们，所能发挥出来的装填速度可远比通常模式下快得多，上一发弹壳落地、下一发的弹头就已经入膛便是最准确的描述。 当下中型坦克的火力密度，已经不是那些手持铁拳的德军反坦克手所能直面应对的了。呼啸横飞的炮弹不但炸飞了物资堆、掀翻了卡车、引爆了弹药箱和油料桶，有多余火力可以奢侈一下的红军炮手们，甚至还把不少85毫米高爆弹都赏给了那些德军的步兵。 手榴弹炸人本来都已经够给劲的了，现在被85毫米高爆弹追着屁股后面直接瞄准了轰的感觉，对于那些四散奔逃如野兔一般的德军步兵们而言，归根结底也只能含泪说一句“我tm裂开”完事。 被坦克贴脸按住猛打的德军步兵们，也不是没想过要奋起反击、在已经进入射程范围内的前提下，用手中威力巨大还便携的铁拳去搞掉那些俄国佬的拖拉机。 但想是一回事儿，实际做起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已经进入阵地、跃入战壕内的红军步兵们在不断推进，手中的波波沙和轻机枪数量非常之多、火力凶猛程度简直堪比战壕扫帚！ 第1375章 物理毒气 头顶上的战壕和散兵坑外有直瞄射击的高爆弹不断呼啸而至，面前的战壕里还有不断贴近靠过来的敌方步兵骑脸扫射。 当下的德军是欧洲战力最强军队不假，虽然因为老兵的大量战损、新兵的大量补充而有了明显的战力下滑，但说到底还是底气尚在、远比到打完仗时步枪还崭新锃亮、如原装出厂的法国佬强得多。 但再怎么强也终归有个极限，脑袋顶上飞炮弹、脸上还被自动火器拼命扫射这种极强的火力压制，真的不是一般强度的军队所能承受得了的。 不怪德军不够强，只怪老马同志太变态。 接着坦克直瞄射击那强大火力的掩护、以及大量主炮同轴机枪的同时压制，穿梭于战壕和阵地间的红军步兵们进展神速、打的异常顺利。 这些按照马拉申科新编排的小组战术进行战斗的红军战士，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遇到整建制的德军步兵班时至少也能在近战条件下，凭借手中不是全自动就是半自动的轻武器干个旗鼓相当，绝对不会被对手的单兵轻武器给压制住。 而那些难对付的目标，无非就是部署位置各种老阴比和异常刁钻的德军机枪火力点。 一般的红军步兵遇上这样的对手确实得头疼，但是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缺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第一波先是手榴弹招呼，手榴弹招呼打不掉就直接扔烟雾弹上去砸脸。 没错，就是烟雾弹。 从德军那里缴获来的抛射式烟雾弹发射器给了马拉申科不小的灵感，这种东西不但在坦克里能用，搁在步兵手中也一样能当信号枪使，算是德军装备里一个简单实用的不错小发明。 卡拉莫夫手底下的人在上次师一级扩编之后，现如今已经达到了一个团的规模、人员相当不少，并且这个整合了后勤、辎重、修理、日常维护与保养的部队，还不用参加任何的一线战斗。平时所负责的活儿虽然不少，但说到底还是有相当程度的人员盈余。 手底下养着这么大一帮人，马拉申科自然不可能就令其这么闲着、啥也不干。 马拉申科找到了卡拉莫夫，要求卡拉莫夫想办法给自己弄点临时加工改造的手抛烟雾弹出来。数量不用太多，先测试一下好用不好用就行，要是好用了就上报要求批量生产，总之咱们这边先当成个试点部队测试一下实战效果。 烟雾弹的原理并不复杂，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自己的步兵团里，就装备着不少迫击炮炮射的烟雾弹。只不过那玩意儿的尺寸稍微有点大，让步兵随时随地揣身上当手榴弹往外扔不太合适，卡拉莫夫的工作就是把它们改造成方便步兵携带投掷的新品种。 喜欢整活儿的卡拉莫夫很爽快地接下来这个工作，考虑到马拉申科提出的实战用途，这种用来标记近距离信号的手投烟雾弹装药量很小。产生的烟雾拉不起什么像样的烟幕并且也消散地很快，但半分钟之内标记出一处非常明显的大致范围却是没有问题的。 就比方说，一枚比苏军自己的柠檬手榴弹还小一圈的手抛烟雾弹，其所产生的烟雾足以覆盖半径五米的范围，并且在无强风环境下至少维持三十秒才会逐渐消散。 按照马拉申科的战术构想，这样的实际功用无疑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起初被这种体型小到不像是手榴弹、更像是大号石子一样的玩意儿扔在脚下时，操纵机枪的德军步兵们还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甚至是略感疑惑的。 “汉斯，这东西怎么在喷白烟？俄国佬扔的什么东西？” 确定不是手榴弹，不但尺寸外形不对、而且十秒都还没炸也太过离谱，延时手雷也没有这么延时的。 “这...会不会是毒气弹？我听说俄国佬也有研究这个，在远东抓了日本人做实验，德克告诉我的。” “什么？！你说毒气弹？快把防毒面具掏出来，快点！” 大规模使用毒气弹是一战时候的陈年旧账了，但作为一战时“毒气大师”的德军自己，对于这种要命的碳基生物杀手锏武器还是有着相当防备的。 每一个德军士兵屁股后面挂着的筒子里都装着一个防毒面具，这玩意儿就像是后世着名的“避孕套真理”：你把它随时揣在身上宁愿有了不用，但也绝不愿意要提枪上阵时却发现没有，所以甭管用不用得上还是随身带着吧。 几个傻头傻脑、刚被送上战场不到两个月的德军新兵，掏出防毒面具、准备扣在脸上，脚底下的烟雾就像是过年放大号烟花一样，以极快的速度燃烧升腾。还没等防毒面具完全戴好，便已经充斥了周遭、弥漫在空气之中，把几个人全都罩了进去。 “毒...毒气，可能真的是毒气，希望这玩意儿能管用......” 坦率地说，红军战士们扔过来的这白色烟雾弹确实是毒气，只不过不是化学毒气而是物理毒气。 具体怎么个物理毒气法呢？ 听听那紧随而至的呼啸炮弹声就知道。 脱膛而出的85毫米高爆榴弹带着刺耳的破风尖啸劈脸打来，没有精确的瞄准目标、也没有被直接瞄准的敌方单位，仅仅只是朝着烟雾升腾起来的大概方向呼啸飞来。 血肉凡胎的肉体在较大口径的以面为杀伤方式武器面前，往往并不需要被直接命中。 发射炮弹的炮手确实看不到隐蔽在战壕里、采用卧射来封锁整个战壕的那挺mg42，不过朝着烟雾升起的方向打准没错，这是已经被刻进脑袋里的战术安排、提前说好了的。 炮弹最终穿透过白色的烟雾、在尚未完全解冻的战壕土层上触发引信炸裂开来，四散奔腾的火焰与弹丸破片如同一场风暴一般瞬间席卷周遭，几名脑袋上扣着防毒面具的德军士兵距离仅仅不过四五米开外，被火焰与弹丸破片所瞬间吞噬是必然的情景。 至于这之后会是怎样的最终结果，大抵是个人都能猜到也就不用多说了。 第1376章 直瞄支援 以烟雾信号标记所需要炮击的地点，严格来说这是后世21世纪才被大规模普及到一线的一种步兵战术。 配合此种战术的装备也要求比较高端，像什么战斗轰炸机、炮艇机、精确制导空袭武器、还有各种远程火箭炮和电视制导巡航导弹。似乎脱离了“高端大气上档次”以后，这种听上去就很新潮的战术压根玩不转了一样。 马拉申科起初琢磨这事儿，主要是因为步兵在突入阵地展开近身战之后，总是会遇到一些轻武器干不过、手榴弹炸不着、硬冲还会死一大片人的尴尬情况， 其它的红军部队怎么干，马拉申科管不着，换句话说你就是头铁到直接乌拉一声集体冲上去、被德国佬的机枪像是收麦子一样撂倒一大片，那也跟我屁关系没有。 老子不是朱可夫也不是斯大林，就是个战术层级上的师一级指挥官，大人物需要考虑的问题我管不着。 我只要管好我这一亩三分地、琢磨好我自己的兵怎么打仗就行。 单纯用步兵能携带的火力去搞德国佬的这些刁钻暗堡和火力点，这明显超出能力范畴已经不切实际。 但咱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是啥啊？那可是全红军坦克兵里头号精锐的师一级部队，最不缺的就是他娘的重武器。 步兵搞不定，那就让协同步兵冲锋的坦克来解决。 没有实时交互沟通的步坦协同无线电步话机，那就换个办法来加以搞定！用信号烟雾弹标记直瞄炮击方位点，用坦克主炮装上高爆弹直接轰他娘的！ 因为是史无前例第一次提出来的特殊战术，马拉申科这个大胆构想刚刚提出的时候，包括政委同志还有拉夫里年科等一票师部领导班子，实际上都是持保守意见甚至略有质疑的。 坦克主炮的高爆弹确实威力不小，就算是口径最小的85炮，那装药量也是一发就顶好几颗手榴弹、一炮轰过去直接瞬间飞沙走石一片。 但如果这标记炮击目标的烟雾信号弹扔歪了，或者是被德国佬反应过来以后捡起来给丢回来，那这自己的坦克炮轰到自己人堆里，岂不是让对面的德国佬把大牙都笑掉了？ 集思广益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充分听取了师部领导班子诸位同志意见的马拉申科，很快就对自己这一新型战术构想提出了一些细节上的改进。 “德国佬把标记信号弹捡起来给丢回来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从装备上直接入手解决。” “让卡拉莫夫那边想办法把标记信号弹本身改成易燃弹体，易燃金属或者易燃木头、甚至用易碎的玻璃都行。只要能确保这东西扔出去落地以后、要么是当场炸开要么是温度烫到手捏不住，这就够了。” “德国佬想捡起来以后给丢回来，那就得冒着手被烤的滋滋冒油的危险，到时候只怕是疼的连伸手去抓的勇气都没有。” “至于扔歪了的问题，只能加强对战士们的基础培训。另外这种试点装备暂时不要大规模列装，优先配发到班一级的基层指战员手里。最低，也得是副班长级别才有资格使用，如果有服役多年老兵的话可以酌情考虑，上报到瓦洛沙那边统一解决，他来亲自盯这件事。” 刚提出的话还仅仅只是一个战术构想，到底好不好用还得看具体执行以后是个啥情况。 马拉申科自己心里也没谱、仅仅只是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性这事儿能成，所以暂时还是先搞个收缩性的试点装备看看效果、况且这也是卡拉莫夫那边战地魔改出来的临时土制装备，你要是真大面积铺开装备的话肯定量不够用。 不过就目前的实际战果来看，咱老马同志这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在那些作战经验丰富、懂得德国佬惯用伎俩的红军班长和副班长们手里，这最新配发下来的标记信号弹该往哪儿扔，早已是烂熟于心的一件事儿。 几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啥事的德军步兵，顷刻间便被85毫米高爆弹发送上天。 爆炸的烟尘与冲击波不但撕碎了肉体、毁灭掉了枪械，还连带着将刚刚升腾起来的烟雾信号标记也一并冲散，湮灭于周遭空气当中随风而逝。 捂着脑袋顶上钢盔的冲锋枪手抬起头来望了一眼，只见方才还架设着一挺mg42的战壕尽头隐蔽火力点处，现如今只剩下了一个比较大的弹坑缺口和一滩猩红碎肉、再无他物。 哦，对了，还有一堆扭曲变形到已经看不出是一挺机枪模样的金属残骸。 “这东西效果不错啊！瞧瞧那些德国佬，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们被看不见的坦克炮弹给炸死，哈！” “闲话以后再说！子弹上膛，该换弹药的赶紧换！都准备好，继续跟我冲！” “都听见了，跟上班长同志！乌拉！！！” 一个又一个德军阵地上处在视野盲区的暗堡和隐蔽机枪火力点，被各种角度、各种方向上投掷过来的烟雾信号弹接连标记，紧接着就是在狂暴呼啸中袭来的高爆弹面前被彻底毁灭。 简易的土工临时掩体架不住85毫米高爆弹的抵近猛轰，更何况火力富裕的红军坦克有时候还不是赏赐一发两发的高爆弹，五六发甚至是七八发的85毫米高爆弹齐齐打来，这他妈谁能顶得住。 说句不好听的，能留个大概的全尸已经是德国佬最大的福气了，你还要什么自行车？ 大量装配的自动火力加上改良后的信号弹标记战术，这场抵近接触的阵地攻防战似乎在一开始就被注定了结局。 这支严重缺乏重武器支撑的德军轻步兵完全不是对手，在如此迅猛凌厉的快速攻势之下被打的狼狈至极，难以遏制住的溃败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紧接着到来。 “师长同志！敌人正在溃败，先锋部队已经取得了第一阶段胜利！是否要继续向前推进追击？” 胜利捷报的消息从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里紧接着传来，坐在自己车长位置上的老马同志第一反应是有点懵逼。 第1377章 见好就收 “我能想到德国佬拉胯，但这他妈也太拉胯了吧？这比没活儿整了的废物刀还要拉胯！” 内心里显然有些惊讶的马拉申科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表，现在距离前锋部队和敌人交火才刚刚过去不到半个小时。二十来分钟的功夫就把一块阵地上的德国佬给收拾了？这他妈别不是穿着德国佬狗皮的乌克兰二鬼子。 但不管怎么说、真相为何、可能性怎样，这更进一步的命令却是马拉申科必须要以师长的身份来下达的，客观来说也只有他马拉申科有这个权力。 “通知前沿部队暂停攻势，不要再继续推进了！再往前就是德国佬的腹地肚子里，兵力不够钻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原地坚守待命等待大部队抵达，暂时就这样，主力大部队很快就到！” 马拉申科很清楚，自己当下所面对的不是德国佬的阿猫阿狗三两只，而是整整一个国防军装甲军再加上党卫军的一个精锐师。 之前怼上半个502营加上一个拉胯装甲师和一个半残步兵师，而且还是自己手中的兵力全部压上的情况下都没能全灭对手。昏天黑地得打到日落黄昏，也仅仅只是逼的一部分德国佬举手投降、行法式军礼，另有一部分直接脚底抹油、撒丫子开溜。 兵力归根结底还是有限的马拉申科没能耐把这些德国佬都留下，该跑的只能放任去跑不可能再追上去施展迂回包围。有多大的胃口吃多大碗的饭，这是每一个身兼要职的指战员所必须去明白的道理。 让一个营的中型坦克突入到德国佬的腹地身处、孤军深入，并且还是在总兵力上远超自己的强大对手。马拉申科虽然手握着全红军最精锐的坦克师不假，但为人还不能猖狂嚣张到这地步。 先锋部队已经超额完成了预定的战斗任务，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就得等到后续大部队抵达才行。况且已经被侧面来了一刀的德国佬下一步会作何行动，必须要考虑这个变量因素的马拉申科，在更进一步的命令上尤其要万分慎重。 马拉申科所指挥的主力大部队抵达前沿战区没用多少时间，毕竟中型坦克相对于重型坦克而言也只是快的速度有限，还没到产生质变的程度。 身上驮着大量随行步兵的重型坦克们接二连三地开上阵地，从钢铁之躯上一跃而下的新到步兵战士们，也在四下观望着这还冒烟的战场遗迹、颇有些好奇。 “这仗打得不错，瓦洛沙！是你手底下那支部队干的？” 自打新战术与新装备陆续到位、接连采用之后，马拉申科就越来越开始重视自己手底下，这唯一一支师部直属的独立步兵团情况。 面对刚一下车就找到了自己的马拉申科提问，也是刚到战场遗迹没多久的瓦洛沙，跟身边的几个随行人员交待两句后便转向了马拉申科这边。 “一切都很好，师长同志！我们干掉了德国佬，而且还检验了新战术。” “跟随中型坦克参加先锋战斗的是一营，咱们从斯大林格勒打完以后带出来的正经老底子部队。装备上虽然不如战斗工兵营那么好，但是论作战经验和战斗力表现上，可以说一点也不比战斗工兵营要差。” “战斗工兵营擅长重火力突破，一营打的是轻装快速突袭路线。对付这样的菜鸟德国佬没啥太大的问题，主要还是有坦克配合、重火力打得好。” 出于对瓦洛沙的信任，马拉申科把自己最看重的步兵部队：战斗工兵营，也划拨到了瓦洛沙的麾下增设全新一营编制、统一指挥。 所以在战斗力对比这个问题上，清楚地知道自己手底下的战斗工兵营有着怎样战力的瓦洛沙，就比较喜欢把其它几个营拿来和战斗工兵营比一比。 平时在训练和团部会议上，瓦洛沙也是要求各位营长把手下部队的战力标准，统一向战斗工兵营看齐。就算装备不如、战力稍差，至少也得打出个战斗工兵营那样的气势头出来。 和战斗工兵营这群“人形自走坦克”比划比划，这可是要了其他几个营长的老命。 你就不说别的，在平时的白刃战切磋比武当中。战斗工兵营这帮铁王八身上的那双层重甲可是占了老大的便宜，对躯干部位的攻击通通被判定为无效，而只有普通军服加身的一般战士只要被一刀戳中身体，就会直接宣告出局。 再加上战斗工兵营这帮人个个身强力壮、体态如熊，穿着双层重甲也照样把手里上了刺刀的步枪耍的是舞舞生风。必不可少的白刃战拼刺训练中，想要撂翻这样一号“人形自走坦克”，那得搭上三五个战士进去往往才能办到。 看的赛场周围围观的其他几位营长是干着急没办法，只能合起伙儿来一起骂两句“不讲武德”完事儿，话不是这么说也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马拉申科在下去视察部队的时候也有幸参观过几次战斗工兵营训练，对于这样的情况略有了解。 所以当瓦洛沙告诉马拉申科，一营的战斗表现并不比战斗工兵营要差的时候，马拉申科这心里确实是略微一惊而随后大喜，脸上的发自真心笑容也随即浮现而出。 “这就很好，瓦洛沙！” “我听政委同志跟我说，你平时把其它几个营也要求向战斗工兵营的标准看齐，我很支持你这么做！有句话我从来没给你说过，现在就告诉你，你等以后也可以当成个训诫去告诉战士们。”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能从战场上活下来的，都是掌握着精湛战斗技巧的战士，平时喊疼喊累的软蛋我马拉申科一个都不要，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也一概不收。” “既然想到全红军最精锐的坦克师当步兵，那就要做好不负精锐之名的准备，严格要求才是对战士们的生命负责！这也是我要求你必须做到的一点！” 属于半路出家而不是起初就跟随在麾下的瓦洛沙，对于马拉申科的命令向来是言听计从、也更想在师长同志面前证明和表现自己、得到认同。 所以听到马拉申科这么说，瓦洛沙接下来的回答自然是不假思索地干脆无比。 “是，师长同志！我一定把您的话和命令贯彻下去，保证落实到位！” 第1378章 战地爱情 仗是打完了，只不过是暂时的，咱老马同志接下来也还有其他事儿要干。 “快速打扫战场，收治伤员和加油装弹也一并放快速度！联络方面军司令部，询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有无变动，再问问航空兵那边，仗打到现在才见到几架我们的飞机？我们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是主攻方向上担负艰巨任务的重要部队，让他们多注意一点！” 官越当越大、马拉申科也越来越发现，自己很多时候真是忙的一点多余时间都没有。 就好比现在，刚打完仗的喘口气间隙连喝口水的时间都顾不上，马拉申科不但要负责部队的统筹指挥、还得兼顾和上级还有其它配合兵种部队的联络事宜。 有时候忙的实在是顾不过来的马拉申科，真相捶胸顿足地问上一句：“他妈的逼事儿咋就这么多？”。 但无奈的是发牢骚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该办的事儿还是一样不少地在那儿放着，只能内心中吐槽的马拉申科捏着手里的水壶、随便坐在了一条战壕旁边，看着自己身边不远处那还在冒烟的德棍尸体不免有些唉声叹气。 “哎，赶紧打完仗！一天到晚的把人都能忙死，草！” 天气虽然转暖但还远未到可以说舒适宜人的程度，手里捏着军用水壶的老马同志，是切身感受到了“喝凉水塞牙缝”是啥感觉，有一说一喝着是真他妈难受、实在难以下咽。 但是这口渴的不行又不能不喝，捏着水壶犹豫了几秒的马拉申科最终还是一头仰起、准备捏着鼻子继续往下灌。不曾想也就是在这时，一只从背后探上来的大手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小心拉肚子，喝点热的吧......” 通常来说能这么关心咱老马同志的人只有一个：政委同志，马拉申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望着自己眼前近在咫尺的那一只纤纤玉手，大脑有点断线的马拉申科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安雅正带着一脸甜甜的微笑望着自己。 “呃.....不是，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接过水壶的瞬间话刚一出口，马拉申科就感觉有点后悔，而安雅紧随其后脱口而出的回答倒也是理所应当。 “我可是护士，师长同志，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儿呢？” ......行吧，你说得对，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老马同志心里在嘀咕，不过嘴上终归还是没说出来。 小护士安雅也是不再对此话题继续深究，转而悄然向前迈进一步、坐到了咱老马同志的身边，双手托住下巴端着自己那张小脸蛋、就这样眼巴巴地贴近瞅着咱老马同志、目不转睛。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看的这么仔细。” 马拉申科不太适应被一小姑娘在大庭广众之下靠的这么近、眼巴巴地瞅着自己，但已经向马拉申科大胆表述过爱意的安雅倒是对此毫不介意，甚至于没有半点的害羞或者是不好意思的情绪掺杂其中。 “你还说，你有多久都没来找过我了？或者说我们俩有多久都没有这样待在一起过了？每天早晨醒来的第一眼，我都期盼着今天能偶遇师长同志，哪怕他只是来视察伤员、碰巧看见都好。但是没有，每一天都是失望中结束，我连想看看你这个简单的愿望都无法满足。” “......” 是啊，仔细想想自己确实已经有太长的时间把安雅抛之脑后了。 如果不是安雅今天专门跑来找到自己，哥们儿估计还是会继续忘记这茬。 忙着打仗和师长之职要负责的事儿太多固然是主要原因，但...但这归根结底好像也不能拿来当做所有的理由。一对情人同处一个工作环境、就待在同一支部队里，而且安雅所在的野战医院还是师部直属机关单位，通常情况下都离的很近。 马拉申科如果有心，甚至天天见到安雅都不是问题。 仔细这么一琢磨，马拉申科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潜意识里有意无意地在躲着安雅，或者说压根就没把这小姑娘往心里磨？不，这么说也不对，还是用“老马同志太马大哈”这个理由来解释更能行得通一些。 总而言之，在男女关系相处这件事儿上，自己确实做的不太对、有亏欠安雅。既然都选择了坦率面对这份感情那就要有相应的行动，藏着掖着装怂包可不是爷们该有的行为。 脑子里一边这么想，老马同志那不老实的右手不知不觉地就搂住了安雅的肩头、微微用力将之揽入怀中。而安雅这边倒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任由我们的老马同志肆意妄为，一对恋人随即便如此这般彼此间依靠在了一起。 许久以前的马拉申科确实曾经担心过被人说闲话的问题，但后来当老马同志发现自己那点破事儿早就被传开，野战医院里安雅的那帮闺蜜护士们，早已把这事儿抖出去了的时候。 索性把心一横的马拉申科也就管不了那些了，你们他妈爱咋咋地随便嚼舌头！老子就干了，怎么着吧？搞情人的将军又不止老子一个，有本事你去告去！哥们背后有人不怕你栽赃陷害。 虽然咱老马同志有些大大咧咧、觉得当下把安雅搂在怀里这事儿也没啥，但在心思细腻的小姑娘看来，这其中包含的意思可就是完全不一样了。 在公开场合大大方方地将自己搂进怀里，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无数的战士和同志们注视下。安雅不知道多少次脑补幻想过这一幕，但心里总有些担心这是无法被实现的，期待与否定并行的矛盾心理曾经一度令安雅失眠、辗转反侧睡不好觉。 而今终于“梦想成真”，自己所仰慕、崇拜、并且深爱着的那个男人，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做到了。 此时此刻的安雅只感觉此前一切的等待和纠结寂寞都是值得的，这个男人承认了自己和彼此之间的这段感情与关系，他并不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玩物和随便开玩笑的存在。 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姑娘总是美滋滋而又甜如蜜糖的，诚然咱老马同志明知这一点并且也能猜到安雅此时此刻的想法。但一声不易察觉的轻叹之后，却反而对那可以预见到的未来更加忧虑。 “妈的，这以后咋跟娜塔莉亚说这事儿？总得有这一天的......” 第1379章 不算太好 安雅是个知道知足的姑娘，身负少将师长之职的马拉申科，没办法长此以往地陪她待在一起，男人总得有男人该去干的事儿，这一点安雅是再清楚不过的。 更何况，这个出色优秀的男人也不仅仅属于自己，既然想要追求爱情那就必须做好分享和孤独寂寞的准备，也许正是安雅的这份知足常乐和善解人意，才最终撬动了马拉申科的心扉。 目送着挎着急救包的安雅背影悄然离去，总共也就陪了安雅五分钟不到的老马同志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味道，不知具体该怎么形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安雅的这份宽容大度和恬静美好，实在是让马拉申科发自内心地感到很多亏欠。 “这就是一段本不该有的恋情，原本的马拉申科就是个1941年牺牲的死人而已......” 踩灭了烟头之后再度起身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一阵踏雪而来的急促脚步声便紧随而至。 “师长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急电！政委同志要我亲手转交给您！” “嗯？” 通常情况下有方面军司令部电报都是政委同志亲自送来、跟马拉申科分析一二，这一次突然换了个人送来着实令马拉申科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政委同志现在在哪儿？他干什么呢？” 一手飞速接过电报阅览着的同时、亦将心中疑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马拉申科冥冥之中感觉到总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大对劲。 首先，是方面军司令部这份急电上的内容。 简短的电报里并没有太多冗余复杂的赘述，主要是告诉马拉申科最新的敌军动向和战区情况。 239号高地的反馈以及空中侦查显示，马拉申科所面对的当面之敌，已经因为侧后方向的遭遇突袭而有所行动。 持续进攻239号高地的德军集群已经在收缩后撤，另外在239号高地另一侧攻击方向的德军，也在向着靠近马拉申科所在位置的方向上靠拢。 初步估计向239号高地发动主要突击的部队是国防军第13装甲军，在另一侧方向上试图靠拢过来的，则是担任次要进攻任务的党卫军维京师。 瓦图京在电报里明确提醒马拉申科，这一次的侧向突击行动确实卓有成效，算是给239号高地暂时解了围。但是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一跳三尺高的德国佬现在，也是调转枪口将主要的用兵方向调整了过来。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必须为可以预见到的残酷战斗做准备，马拉申科这一次将要面对的是一整个的国防军装甲军，外加一个叫得响名号的党卫军精锐装甲师。 方面军司令部判断，敌人的战略意图可能是快速解决掉马拉申科而后继续突围，其尚不清楚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有可能误以为只是小股苏军的袭扰纠缠。 但意识到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强大只是个时间问题，同时还有更多的红军支援部队正在朝这里靠拢过来。清楚这一情况的德国佬势必不会久拖不决地纠缠下去，瓦图京认为无法攻下239号高地的敌人，极有可能找别的方向开溜突围、绝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马拉申科不但要抵挡住敌人的反扑，而且还要遏制住敌人企图逃窜的意图。不管德国佬想从哪个方向上逃走，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必须要将之拦下并且拖住，坚持到更多部队抵达对这股德军最后的重装集团完成包围，如此一来切尔卡瑟战役即可宣告初步胜利。 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马拉申科很清楚这一点并且一直严格要求自己、时刻做好准备。 但是自己这一个师外加一个旅的手头总兵力，去抵挡、拦截、并且留下一个装甲军再加一个党卫军精锐装甲师？ 手里攥着电报眉头紧皱的马拉申科愈发觉得这命令有些离谱，但瓦图京在电报里却不是用问询的口气，而是直接下达了命令。 脑补到了瓦图京那边尝试换位思考的马拉申科，大概也能猜到瓦胖同志现在是实在没多余兵力可调了，可能所有能够担此重任的部队都还在赶来的路上。把如此艰巨的作战任务压在自己身上估计也是么得办法，毕竟自己在瓦图京看来估计也是善于“创造奇迹”的类型。 电报上的内容和具体的命令算是搞清楚了，但仍有一事困扰着马拉申科：为啥如此重要的电报不是政委同志亲自送来的？是政委同志有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马拉申科的提问如实传达给了这名通讯参谋，但其随后有些吞吞吐吐的回答却令马拉申科意想不到。 “政委同志.....政委同志他，刚刚吐血了......师长同志。” ！！！ “你说什么！？” 马拉申科猜想到政委同志可能有啥事忙不过，但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因为身体原因而突发状况，连手里的电报纸都给扔了的瞬间上前一步立刻便开口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政委同志在哪儿？情况严重吗？” “......政委同志在那边刚刚占领的德国佬帐篷里休息，卡拉切夫医生正带人给他紧急治疗。虽然吐血但是意识清楚没有昏迷过去，应该...应该问题不大，师长同志。” 在马拉申科如此这般的厉声追问之下，这位通讯参谋的反应其实还算比较不错的，至少他并没有被当场吓成语不搭调那种类型。 确实，政委同志没有昏迷过去算是个不幸中的万幸，但吐血这事儿依然不能有任何的轻视、必须要引起注意。 不敢有丝毫耽搁的马拉申科立刻掉头，朝着通讯参谋手指的那处德国佬帐篷快步跑去。 这掀开门帘刚一走进去，马拉申科一眼就看到卡拉切夫正头戴着听诊器给政委同志听音诊断，面色苍白还泛黄的政委同志情况显然不算太好。 意识到了马拉申科的到来，基本已经完成了最后诊断的卡拉莫夫摘下了听诊器，在最后嘱托了政委同志两句话之后随即向着马拉申科走来。 第1380章 伟大的战士 “情况怎么样？” 马拉申科直接开门见山，面色显得有些变化微妙的卡拉切夫皱了皱眉，随即脑袋一偏指向了一边轻言开口。 “人太多，到这边说。” 这一次，卡拉切夫用的是英语，在场众人中只有两个人能听得懂的英语。 走出了帐篷来到了外面，不待马拉申科紧跟出来的卡拉切夫先给自己点了根烟，烟雾缭绕间有些表情惆怅地缓缓开口。 “情况很糟，在我开始说之前，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大抵猜到了卡拉切夫会如此这般说的马拉申科并不感到意外，深吸一口气之后随之悄然开口。 “说吧，我准备好了。” “......” “癌细胞转移到了肺部引发了大量的病灶，政委同志现在不但不能吸太多凉风，抽烟也是不可能的了。如果把正常人的肺音比作手工织布机工作时声音的话，政委同志现在的肺音，就是你那辆重型坦克座车的发动机工作噪音。” “止疼药治标不治本，就像毒品一样，只能麻痹、拖延，好比一味地逃避而不去面对，事实上也根本没有什么办法去治愈这种癌症。” 说到这里，卡拉切夫的语气明显一顿，就连夹着烟的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已经没有任何医疗手段是能被称之为有效的了，除了止疼药，现在就只能靠政委同志自己的意志力。可能.....可能明天就会死，也许是后天，但也有可能是更远之后的数年时间里。原谅我用了“死”来描述这个终点，但事实确实如此，我知道你明白我想说的是什么。” 有些东西就算是事实，但是真正想要将之脱口而出、如实说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并不容易。 死亡是每一个战士的终点，也许在下一秒钟就马上要面对。但病死而非战死的这种结果对于政委同志而言，却似乎有点不是那么完美...... “意思是说，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活多久算多久了？” 马拉申科的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在谈论一件平常而普通的事，并非是事关政委同志生死的大事一样，这反倒令卡拉切夫感到略微的吃惊。 “可以这么说，事实上我想让你明白的也就是这个意思。我...很抱歉，师长同志，我已经尽力了，但这次真的是无能为力。” 卡拉切夫在过去总是把情况朝好的方向给马拉申科说，但这一次却实在憋不出什么好听的来、只能是把最糟糕的消息告诉了马拉申科。 出乎预料，听到如此糟糕噩耗的马拉申科却还是如方才一样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卡拉切夫有些慌了，他不知道马拉申科的如此表现到底意味着什么，难不成是火山爆发之前最后的宁静吗？ 直至最后，马拉申科也依旧是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也什么话都没多说，一脚踩灭了扔在地上的烟头之后随即转身离去、又走进了帐篷，空留卡拉切夫一人在风中凌乱。 “说吧，我还有几天活头？” 刚一进门就是如此这般开场白着实有点尴尬，政委同志就坐在桌边攥着一杯开水眼瞅着马拉申科。 老马这边是眼神复杂、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政委同志这边先连续大咳了几声、捂着胸口的难过表情就像是喘不上来气一样憋得要命。 “靠！你都这样了还硬撑，不行的话就赶紧先......” “......先怎么样？先从前线上撤下去、退居二线，然后在大后方像个快死的老头一样整天躺在病床上被人伺候，然后听着收音机看报纸，日日夜夜地盼着红军攻克柏林的胜利消息传来？别开玩笑了，马拉申科，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永远不是。” “.......” 要是这会儿能骂人的话，马拉申科指定得骂一句“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抽抽？都这样了还硬逞强呢？有意思没意思啊？”。 可惜，面前的对象是政委同志，马拉申科不可能说这话也说不出口。 马拉申科很清楚留在前线上对政委同志意味着什么，这位还没成年就参加红军的老党员，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崇高而伟大的共产主义事业。 什么地方需要我，我就服从组织命令到什么地方去。 军队、党校、内务部，战士、指战员、政委、蓝帽子。 政委同志这一生待过太多地方，也干过太多的岗位，但无一例外都是为了共产主义事业的建设和保卫而奋不顾身。 对于这样一个人、一个堪称传奇的存在，在他命不久矣的将死之时，把他从奋战一生的事业上强制调离退出、在遗憾中走向生命的终点，这无疑是一种非常残酷的举动。 于情，马拉申科真心希望政委同志能活的更久一点，一定要撑到最终胜利之日到来的那天。 于理，马拉申科知道自己没权利也没资格，去让这样一位老红军、老党员强制离开他的战场。自己上下嘴皮轻轻一开口，造成的结果可能就是政委同志的遗憾离世。 没了心中的这份念想和身处环境所衍生出的意志力支撑，马拉申科真心拿不稳政委同志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坚持多久。也许...也许躺在病床上的政委同志要不了多久就会撒手人寰，这不是没有可能，不知道该遵从于理智还是个人情感的马拉申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行了，别犹豫了。我知道我身体是什么情况，这是我做出的选择，并且我也绝对不会后悔！留在这儿我才有坚持下去的勇气和毅力，躺在病床上只会让我死得更快。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别把我...咳......别把我...咳咳咳咳...咳咳.......” “够了！” 实在忍不下去了的马拉申科一声呵止，一些难以察觉到的心境变化实际上在这时就已经完成了蜕变。 “别说了，没人让你离开前线。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冬天已经过去了，春天正在朝我们走来。天气转暖以后你肺上的问题也会好上很多，就这样吧，先休息，休息好了我们再谈其它的！这是师长的命令！” 第1381章 现在是参谋长时间 在马拉申科的强制命令下，政委同志终于算是休息下来了，虽然这只是暂时的。 即将来临的那场风暴已经迫在眉睫，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战斗势必更加残酷。目前就连方面军司令部也判断不清德军的具体战术意图，如此大规模的调动，到底是为了把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按死在这儿，还是说打算脚底抹油、立刻开溜？ 在德国佬做出更具体的进一步行动之前，这谁也说不好。 瓦图京只是给马拉申科指明了大致的方向，但具体该怎么做这一点，实际上就和往常一样：瓦图京并没有过多地限制马拉申科的思维活跃度，把具体战术上的事儿统统交给了马拉申科来一手处理。 瓦图京的大将风范和基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完美信任，在这一刻可谓是体现地淋漓尽致。 不过，你要是换一个角度出发去思考，倒也能说是瓦图京把战术编排的烫手山芋直接甩给了马拉申科。 仗打的漂亮那是你的分内之事和本事，但你这要是打的太烂、让德国佬没受啥大损失就给跑了，那瓦图京那边估计就有点话想要说道说道了。 所以不论从哪个角度出发去做考虑，总而言之，当下的马拉申科所面对的困难可以说是一点都不小。 “具体情况呢？刚才这一仗的战报怎么样？我们到底干掉了多少德国佬的补给，有没有具体的统计数据。” 马拉申科迫切地想要知道方才这一仗对德军的后勤重创度如何，通过这一点结合德军部队的总人数和大致装备情况，不但能判断出德军现有剩余的战略机动能力如何，更重要的是对于德军下一步的战略意图，也能够有个更清晰明确的判断。 毕竟，要是油和粮食都没了的话，你他娘的还用什么跑路？ 要么以鱼死网破的拼命架势背水一战，决胜239号高地歼灭掉所有挡路之敌尝试杀出重围。 要么，你就乖乖地举起白旗束手就擒，到西伯利亚好好体验一下苏维埃风情的当地特色农家乐。 政委同志已经被安排去休息了，负责给马拉申科汇报情况的，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上校参谋长，名叫杜达波夫斯基。 算起来，这位杜达波夫斯基上校，也是跟随马拉申科比较久的老人了。起初是从莫斯科总参部空降下来、由曾经担任红军总参谋长的朱可夫，亲自给马拉申科选中并指派的人物。 自打部队还是旅一级编制那会儿开始，旅部的参谋长就是这位老兄。 在库尔斯克南线的普罗霍洛夫一战当中，杜达波夫斯基上校所在的旅部被德军迫击炮直接命中，弹片划开了他的腹部和胸口、肋骨和烂血烂肉清晰可见，皮开肉绽的肚子上连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半醒半昏迷的杜达波夫斯基当时是死定了，但尽心竭力的卡拉切夫还是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最后希望，亲自带着安雅和几名得力助手拼了命地抢救这位参谋长。 奇迹只有经由人手创造，才能最终被称之为是奇迹。 杜达波夫斯基活了下来，并且因为这一仗坚守岗位、指挥有功，在战后由马拉申科亲自撰文提名他晋升上校，授予列宁勋章一枚。瓦图京那边在看完马拉申科发来的电报之后，倒也没有任何刁难，大手一挥当场就给准了。 也是因为这一仗发生的这些事儿，马拉申科改变了对杜达波夫斯基的先入为主态度。 不再将其视作莫斯科总参部空降下来的“白面书生”，而是正儿八经地将其纳入到了自己的核心圈子里、视为一员。 知道自己算是“半路出家”的杜达波夫斯基，在此之前也一直没有对马拉申科的有意无意疏远，表示有任何意见或提出不满。 也是真正到了这支久负盛名的传奇部队之后，杜达波夫斯基这才清楚地意识到。 一人身兼多职的彼得罗夫政委真的是值得钦佩的人物，就算没有自己，这位极具传奇色彩的老红军、老党员，也能同时胜任政委、参谋长、还有后勤辎重主任等多项职务。 马拉申科的有意无意疏远确实有这份底气，没了他这个空降下来的参谋长，部队该怎么运作还是怎么运作、照转不误。 马拉申科负责军事指挥，政委同志负责除此以外的旅部其它所有大小事务，这对配合默契的搭档绝对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完美组合。 清楚意识到了这点的杜达波夫斯基，也无愧是朱可夫亲自选中的总参部出身、智商情商双高人才。 一没有架子、二也没有那不该有的脾气，就以新加入一员的半道出家身份来界定自己，一点点和政委同志配合做好自己参谋长的工作，渐渐地成为了政委同志的好搭档和助手。并以此为桥梁渐渐获得了马拉申科的赏识和信任，以及重新认识。 普罗霍罗夫卡一战的坚持到底、身受重伤，只是临门一脚的最后推手罢了。 归根结底，能赢得马拉申科的这份信任和重用，这也是靠杜达波夫斯基自己的努力和长期经营才办到的。 如若不然的话，马拉申科完全有理由说这空降下来的白面书生，和自己的领导班子完全尿不到一个壶里去，要求瓦图京或者老朱同志直接给自己换人。 可能会有些许难堪和不愉快，但凭借马拉申科和瓦图京以及朱可夫之间的私交，这事儿是毋庸置疑地完全办得到。 不论各种可能的前因后果以及未发生的预想如何，现在的如此这般结果倒是挺皆大欢喜就是了。 不是太经常给马拉申科汇报工作的杜达波夫斯基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面对马拉申科难得的主动问询，早已准备好了相关材料的杜达波夫斯基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将其中的一份材料递给了马拉申科之后，随即开始开口汇报。 “先说结论吧，师长同志，这样方便您查阅报告和后续理解。” 第1382章 准备防守 “从汇总上来的详细情况来看，刚才这一战我们理应对敌人的后勤物资储备，造成了一次非常有效的重创。” “阵地上绝大多数的德军物资已经被毁，初步统计下来至少有足够敌人一个装甲师三天用量的份额。弹药方面绝大部分都是轻武器弹药，包含有少量的坦克炮和迫击炮弹药，和油料一样也是大多被毁，无法详细统计、只能大致估算。” “除此以外我们还发现了很多整箱未拆封的轻武器，以及数额庞大、足够一个装甲师消耗一周的储备食物。另外像是坦克备用的零件和发动机也有不少，药品也发现了一些、数量不明。” “总而言之，师长同志，这一仗我们堪称是收获颇丰。我猜我们大概是一举端掉了敌人最大的一处后勤物资储备点，如此数量庞大的储备物资被毁，对敌人的重创和巨大影响是可以估量到的。” “我猜德国佬现在一定急疯了，本来就是被围的困兽，现在脖子上的绞索又被更加勒紧了。这值得庆贺啊，师长同志。” 事实情况正如参谋长所说，这一仗所获得的巨大战果，可以说是完全超乎了此前的预期。 按照之前的作战构想和战术编排，马拉申科原计划是能给德国佬的侧腹部狠狠扎上一刀，不管具体消灭多少敌人、毁掉了多少技术装备，优先给239号高地解围减压才是首要任务。 至少要让德国佬知道疼、意识到侧后方有敌军来袭，家被偷了。 这么做的目的便是逼迫德国佬立刻暂停对239号高地的攻势，立刻将主力部队抽调回援、以免酿成更大的危机祸患，进而打乱德国佬的整个部署和作战计划。 这，便是马拉申科计划当中的第一步。 但没想到的是，猛地一脚踹上来不但踹翻了德国佬的一整个轻装步兵阵地，至少端掉了将近一个团的步兵不说。还顺手捞到了意外的惊喜，搞掉了一处德国佬储量巨大的后勤物资和油料弹药存放点。 不论撤退还是突围都要求轻装简行，世界上哪一支部队都得这么做。 但就算是轻装简行、舍弃掉大量的不便携带装备和物资，总有一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扔、必须随身带着的。遵循“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道理的油料弹药和食物药品便是如此，德国佬要是真把这些宝贝东西都扔了，那也甭想着突围了，直接西伯利亚农家乐走起算了。 打掉了德国佬的这些命根子，就等于极大缩减了德国佬接下来的战略机动能力和可用作战时间。 马拉申科不清楚德国佬是不是只有这一处物资储备点，但不论如何，时间现在正站在自己这一边。自己亲自动手将德国佬的毁灭倒计时，朝着归零方向再次加速。 想来就算是还有其它的储备物资、鸡蛋没有全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次突袭所获的意外收获对于德国佬士气和军心的打击，也是难以估量、非常巨大的。 简而言之，老马同志心里对于这次战斗的战果那是相当满意，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是对当下德国佬困境的最佳描述。 “嗯，这一仗干的漂亮。以我的名义，给库尔巴洛夫和他的坦克一团记上一份大功，另外把此次战斗的细节经过和战况汇总全都整理出来，全都直接发给方面军司令部、电告司令员同志。” “在电报的结尾附上我的一句话，给司令员同志说的。就说马拉申科有决心和能力，完成方面军司令部指派下达的所有作战任务。敌人现在连最后的时间都已经所剩无几，只要再遭遇到强大的施加压力，彻底的溃败乃至于投降都是可以预见到的。” 战斗进行的越往后发展，马拉申科的强大自信心就越是彰显无遗。 这并非是骄傲轻敌或者说无视敌人的剩余作战力量，只是基于纯粹实力下的绝对自信所致。 较之上一次的库尔斯克战役，当下切尔卡瑟战役中的德军表现那是拉胯了不止一点。 维京师这样的党卫军精锐部队还好说，之前遇到的那股维京师小部队确实是打的漂亮、尽忠职守，基本上和普罗霍罗夫卡遭遇到的那群狂热党卫军份子，能够相提并论、处在同一战力水平线上。 但是国防军这边的战力下滑程度，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超乎马拉申科的预期。 有一次及以上大规模战役参战经验的老兵是越来越少，说是断崖式的瞬间下滑也不足为过。二十出头甚至十八九岁的新兵蛋子遍地都是，炮弹一炸、坦克一冲，就被瞬间吓得六神无主连瞄准都做不到的恼人情况，说的就是这一类的纯粹菜鸟。 身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德国佬的这种战力断崖式下滑情况还仅仅只是个开始。在往后的时间里一直到彻底战败，德国佬的战斗力坐滑滑梯式的垂直下落还会继续进行，越往后越拉胯不是说着玩的。 反观自己的部队还有整个红军，则是处在一个整体上的实力上升期。 经验丰富的老兵越攒越多、各种最新式的技术装备接连不断入役，后勤保障上更是丝毫问题都没有，天空中的制空权也是掌控力越来越高，各个方面都在不断向好发展、越来越胜券在握。 未来的战斗将会可以预见到的没有太大难度，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44年开始便是红军登台唱主角戏的时候。 即便现在面对着如此一股实力强大的敌人，手握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股强大力量的马拉申科，也是打心底里的丝毫不惧。 策划战术的阶段已经过去，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德国佬品尝到最惨痛的失败即可。 对于下一步的仗该怎么打，弄明白了所有需要知道情况的马拉申科心里，已经有了个基本的判断。 “通知各团严阵以待，在德国佬的既有阵地基础上修筑工事、准备防守，按照之前的预备防御方案来执行。” “德国佬的大部队很快就会朝我们扑过来，一定要密切注意敌人的动向！另外和方面军司令部保持联络，光有地上的眼睛还不够，天上的眼睛才是知道德国佬下一步想干点啥的最好方式。” 第1383章 太吓人了 不论德国佬是打算跑路、还是打算继续强攻239号高地当铁头娃，自己这一关势必都是德国佬绕不过去的坎，必须要面对。 马拉申科想知道德国佬究竟会拿多么庞大的兵力来对付自己，德国佬对这场突袭的反应程度如何，将会直接关系到自己下一步的战术编排和行动策划细节。 用防守来探探德国佬的底是马拉申科做出的决定，现在政委同志不在、已经下去休息，独当一面这种事或早或晚自己都得学着去做，自当是越早越好、越能更快适应。 在具体战术细节的规划问题上，参谋长杜达波夫斯基对马拉申科的决定持相同的赞成看法。 敌人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说到底在总兵力和战斗态势上仍然处于优势上风，小心驶得万年船虽然相对保守但却更加稳妥。 在这块新占领的阵地前挡住德国佬的进攻锋芒，而后根据德国佬投入兵力的多少再做出适当的反突击，必要时甚至可以以攻对攻、以正面遭遇战的方式击垮敌人。 尤其在装甲部队上占了很大优势的马拉申科有理由这么做，德国佬有很大的可能暂时还搞不清楚自己这边的真正实力如何，面对着怎样的对手。 扮猪吃老虎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真要是遇到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德国佬大军压上、跑来全力以赴。但即便如此，马拉申科手头也有够多够强的坦克部队拿来兜底，绝不会出现玩脱了、反而被德国佬给狠咬一口的尴尬。 走出了帐篷的马拉申科刚迈出去没两步，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像是突然沾上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摸只感觉有点湿湿的却不见任何颜色和东西，下意识地仰头一望这才发现了情况不对劲的真相所在。 “操！这就他妈的开始下雨了？” 掉在自己脸上的东西不是别的、居然是雨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马拉申科，紧接下来开始忍不住开口骂娘。 现实情况是路边的积雪还没有彻底消融完毕，但这急速回暖的天气却开始突然下起雨来。 雨雪并存的情况并非是绝对没有，但属实是比较少见、同时还恼人异常。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样的重装部队，最见不得的就是雨雪并存的糟糕天气。道路泥泞和稀泥乱溅已经被安排上了，现实就是你越怕什么、往往什么东西就来的越快、越能气死人。 要说好处也不是绝对没有，泥泞的路况条件对于德军那边也是相对一样的。 德国佬要是再想跑的话，那可就得在稀泥地里打滚摔跤了，猎手和猎物处在同一环境下、就看谁表现更好更出色。 抬头望天了数秒后缓缓摇了摇头的马拉申科不再去想这些破事儿，转而来到了相距不远的战壕里开始视察起具体的情况。 “那边...机枪架设的位置不对，不要在德国佬原有的位置架，换个地方，挪到那边新修的机枪阵地上去。把还能用的德国佬机枪收集起来，那些玩意儿还有利用价值，动作快！” 马拉申科在战时并非是以将官服加身，而是一如既往的那身坦克兵作战服。 如果不是看脸认人的话，头戴坦克帽、身上衣服脏兮兮、一身行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马拉申科就是张大众脸，你丢战士堆里可能都一时半会找不出来是谁那种。 也正因如此，刚刚走入战壕里的马拉申科孤身一人、也没带啥随从警卫，绝大多数对此毫无察觉的战士依旧是该干啥接着干，丝毫未察觉到自己的身后不远处就站着师长同志。 引起马拉申科注意的，是一位正在冲着战士们大吼大叫的连长，胳膊就像是指挥鞭一样左指右挥、忙的起劲。 同样的，这位年轻的连长也没注意到，自己所处战壕的不远处就站着师长同志。 马拉申科倒不是说打算插手这阵地布置的指挥事宜，也许只是觉得有趣，反正最后就是一声不吭地悄悄靠上去、来到了那年轻连长的背后，开始站那儿当起了看客。 “连长同志...嘿，连长同志！” “嗯？怎么了？有话就说。” 一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机敏战士在小声提醒，但大脑神经明显有些大条的连长却依旧是浑然不觉、有些傻得冒烟。 “师长...师长......在你后面！” 眼瞅着挤眉弄眼没啥效果的战士别无他法，只能再一次小声提醒着把更具体的事实真相脱口而出。 “师长在我后面？！你是不是早上没睡醒？师长同志怎么可能会在我......” 寂静，真的非常寂静！ 一秒钟前还振振有词的自信发笑话语，突然就戛然而止，回首望去的整张面容都像是被瞬间冰冻一样彻底凝固。 嘴巴张的老大的年轻连长已经忘了自己此时此刻是啥状态，眨巴着眼睛、仰头眼瞅着面前这个高自己足足一头的熟悉男人，就好像被时间停止了一样是啥也说不出来、大脑断线。 “干得不错，年轻的同志。步兵方面我不在行，你做你该做的，我就是简单看看，这就走。” 率先打破这尴尬气氛的人是马拉申科，照这势头下去估计再过个一两分钟，这一看就比较嫩的连长嘴里也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为了不耽误时间，老马同志觉得还是自己先开口为妙。 伸出右臂摘下手套、轻轻拍了拍面前这连长的肩膀，报以微笑的马拉申科如其所言那样转身离去，抬腿跨出了战壕、重回阵地之上，眼瞅着周遭的情况开始寻思着自己下一步该往哪儿走，空留那一脸懵逼的年轻连长独自在绵绵细雨中凌乱。 “......为啥师长同志就不肯穿将官服呢？没有比这更吓人的事了！” 年轻的小连长吐槽了些什么、马拉申科不知道，一路小跑过来的库尔巴洛夫倒是很快地出现在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师长同志，我刚刚知道我们要就地防守。命令我自然是服从的，但是...我们这坦克部队该怎么部署？放在哪里？你还是给我详细说一下吧。” 第1384章 师长，咱有炮了!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知晓这一点的库尔巴洛夫对于马拉申科的命令自然会是照办。 只是重型坦克拿来防守这事儿确实值得推敲，部队怎么摆、留不留预备队、留多少预备队都是个值得思索的问题。 之前在库尔斯克虽然打过防守战役，但是那时候的情况却又与现在是完全不同。 不但整体的兵力编制比那时候庞大的多，就连至关重要的技术装备也是齐刷刷地全部换了一茬。再用过去的战术打今天这场仗似乎就有点不大合适，稳妥起见的库尔巴洛夫，希望能从马拉申科这儿得到更加准确的细致化命令。 “呃，这个嘛......” 没有政委同志在，指挥和战术上的事儿全都需要由马拉申科一人拍板做主。 参谋长同志固然能力出色、有不错的办事效率，但和政委同志的独当一面比起来真的还是相错甚远、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内心清楚知道着这一点的马拉申科明白，现在是自己站出来独当一面的时候、不论主观上愿不愿意都必须这么去做，就算困难临头也必须得去赶鸭子硬上架、没有失败或者退怯的理由。 “这样吧，你的一团留作预备队，最精锐的部队必须留到最关键的时刻再拿出来用。我们师强调高度的机动性和机械化水平，步兵那边没有多少趁手的反坦克炮可用。阵地反坦克的任务就交给二团和三团处理，不过你万万不能因为让你暂时歇着就掉以轻心。” “恰恰相反，一旦德国佬出现颓势或者是我需要让你进攻的时候，你的一团必须拿出全部的力量给我压上去。能把德国佬干多惨就多惨，绝不要手下留情，部队暂时先放在阵地的左翼靠后位置，右翼的相同位置我会让近卫第四坦克旅协防，到时候你们就得配合作战。” 马拉申科几乎是没怎么犹豫便给出了答案，这是一个没有太大的新意但却稳中求胜、靠实力说话的稳妥战术。 按照德国佬的一贯尿性，马拉申科估计在正面强攻中吃瘪的这帮德棍，必然会尝试进行迂回包抄、切断后路的包围战术，前提是这帮德国佬真的想要一口气把自己全部吃掉的话。 在阵地两翼部署高机动性、重甲重火力的重型坦克部队，可以有效遏制住德国佬装甲部队的兵锋矛头，保障阵地左右的侧翼安全。 除此以外，马拉申科还得考虑到德国佬一旦放弃进攻、开始跑路，自己手头的所有坦克部队必须以最快的机动速度一口气全部压上、快速展开追击。一字长蛇阵的行军队列此时是兵家大忌，在这种时候必须要绝对避免。 基于严密防守和便于展开追击的双重考虑之下，马拉申科最终下定决心、执行此项命令。 可能这战术是旧瓶装新酒、换汤不换药地没啥新意，但胜就胜在马拉申科手中的兵力和技术装备绝对够强，完全有和当面之敌的德国佬死磕一战的本钱。 只有靠硬实力说话的时候往往才不需要什么高端的指挥艺术，后世打遍天下的美国佬不都说了吗？要是脑子能杀死大象，那还要猎枪干啥？ 实力，才是自信和嚣张的最本质本钱、再无其它。 从马拉申科这儿受领了具体计划的库尔巴洛夫飞速领命而去，同时还肩负着向其它几个团长传达作战命令的任务。时间紧张到了这份上的马拉申科，已经没有多余的功夫再去一一传达到位、开什么狗屁作战会议，让自己信得过的库尔巴洛夫去干这事儿无疑再合适不过。 “也没剩多少时间了，还是准备上车开干吧......” 感觉自己基本上已经把要紧事儿都处理完了的马拉申科，正准备回自己的座车那边做一下最后的准备。不曾想就在这时，方才刚向自己汇报完工作的参谋长杜达波夫斯基上校，忽然再一次挥舞着手中的电报纸小跑到了面前。 “师长同志，您得看看这个！239高地的友军向我们发来联络点报，他们已经从方面军司令部获悉了我们的及时支援和战斗情况，并对此向我们表示感谢。” “另外，也是最主要的。239高地的野战炮兵集群可以向我们提供远程炮火支援，不过具体的炮击坐标得由我们这边上报，给他们提前界定好范围。” “因为咱们刚刚赶到没电话线、无线电通讯距离也够不着，只能用电报，存在一定的消息滞后性，所以只能是固定的炮击坐标、就这样。” “......” 马拉申科原以为239号高地上的兄弟们现在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但却万万没想到还能来一手关键时刻的雪中送炭、给自己提供点炮火支援，这完全称得上是意外之喜。 “239号高地上的炮兵实力怎么样？有多少门炮、具体的口径呢？” 老实说，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因为过于追求高度机械化水平，而迫不得已地舍弃掉了传统牵引式火炮的强大战力。 以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实际兵力规模来说，如此庞大精锐的一支机械化重装部队，居然只有两个营的炮兵撑场子，这就好比是一个近卫坦克军才配备了两个营的炮兵一样、属实有点搞笑。 对于炮兵实力上的不足，马拉申科的心里是非常清楚地知道的。 但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想要高度机动性和高机械化水平，那些带着麻烦、展开阵地和回收更麻烦的牵引炮兵，就必须加以舍弃、做出取舍。 如此这般情况下，能在预料之外得到来自239号高地上的远程炮火支援，这对于马拉申科而言丝毫不亚于是久旱逢甘露的畅快感觉。 而弄清楚239号高地上的野战炮兵集群具体实力如何，则是马拉申科修改自己作战计划所必须知道的关键细节。 猜到马拉申科可能会问此问题的参谋长倒也没怎么犹豫，不假思索中脱口而出的话语很快道出了具体细节情况。 第1385章 地狱之路 “一个经过加强后的炮兵团规模，师长同志。” “电报里说他们目前总共有122加农炮18门，152榴弹炮12门。哦，对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居然还有额外4门的203毫米b-4重型榴弹炮。因为居高临下得到了射程加强的关系，这些火炮可以覆盖到德军所在的绝大部分区域。” “只是先前的239号高地一直没有具体的炮击坐标，加之德国佬又和疯狗一样不断强攻，之前的炮火支援，都被用来打散德国佬的兵力集结和切断兵线了。现在只要我们能提供炮击坐标，这些远程火炮就会一股脑地全部倾泻到德国佬头顶，就这么简单。”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属于“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类型，就算是无意而为之也是相同的道理。 马拉申科的及时支援解救了239号高地的危在旦夕，现在，投桃报李的239号高地也能腾出手来，让之前一直忙于阻击德国佬正面强攻的远程炮兵，直接支援马拉申科的战斗。 苏制122炮、152炮、以及203炮的有效射程本身就相当之远，在同时代的全世界范围内同口径火炮当中属于绝对的佼佼者、位居前列。 现在，有了以高打低的高度落差所衍生的增程优势，把这些大口径重炮的炽热弹丸横跨战场、扔到德国佬头顶自然是没有丝毫问题。 总数34门的从122开始到203为止大口径重炮，这岂止是够德国佬喝一壶的，把德国佬直接抬走都没问题！ 马拉申科之前还一直好奇，239号高地到底是如何在国防军一整支装甲军、再加党卫军一个精锐装甲师的猛攻下，仅凭步兵防御阵地、不依靠坦克部队而屹立不倒、顽强耸立的。 现在看来，结果已经是显而易见。 有如此强大的一支远程炮兵部队在手，只要239号高地上的红军指挥官脑袋里装的不是大便，守住阵地抵挡住德国佬自然是没有丝毫问题。 高地下的德国佬从早上起床撒尿、直到晚上拉完屎睡觉的所有一举一动，全都处在炮火射程的完全覆盖之下。哪怕是高地上的红军指挥官感觉心情有点不爽、下令随便轰上几炮，呼啸而至的炮弹都能端掉德国佬的数个营地、当场炸个人仰马翻。 事实上，高地下的德军所面对的最悲哀、最无奈、也是最尴尬的情况就在于此。 239号高地上，得到了射程增强的苏军炮兵阵地有效射程是20公里起步。 说具体一点，就是德军想要不挨炸、半夜能睡个安稳觉、早起能舒舒服服地撒泡尿泄泄火，那就必须把部队安营扎寨的集结攻势地点放在20公里以外。 但稍微有点野战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他妈怎么可能这么干？ 20公里的越野路程、还不算雪融之后的稀泥烂地糟糕路况，这就算是高速机动的中型坦克也得跑上半个小时，而且还得是在不出现机械故障的情况下才能办到。 况且这20公里的攻击距离上你就知道人家毛子不会拿重炮轰你？别说什么德意志战车皮糙肉厚、十分抗揍，一发122高爆弹糊脑袋顶上就是虎王都得当场螺旋升天。 巨大的高度落差造成了苏军炮兵的来袭弹道更加弯曲、灌顶角度更大，只要坦克被命中基本就绝对是车体穹甲或者是炮塔顶甲部位。这种情况下重型坦克和轻型坦克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都是被一炮撂倒的悲催命，顶多就是重型坦克炸飞出去的零件和残骸更多一些。 搁过去遇到这种情况，德军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相反还非常简单、容易办到。 打一通电话或者拍一封电报呼叫迈耶元帅的空军支援，随叫随到的斯图卡会替陆军的小伙子们轻易把俄国佬的大炮炸成零件。 但现在，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切尔卡瑟钢铁包围圈里，呼叫空军支援对于被围的德军来说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察觉到德军打算从239号高地突围的苏军做出了迅速的应变行动，周围战区空域的歼击航空兵部队被迅速集结调遣过来，重点保护239号高地上空的绝对制空权不被破坏。 自打德军抵达239号高地之下开始，在头顶长空之上盘旋巡逻、伺机捕猎的，就只有那些机翼和机尾上涂着红色五角星的战机。 有些时候，等不来猎物、寂寞难耐的苏军战斗机飞行员们，甚至会临时起意、恶作剧一样地降低高度到低空之中，给地面上撒丫子乱跑的德国佬来上两梭子航炮。 噼里啪啦的一阵血雨腥风和飞沙走石过后，倒血霉的德军便又能收获一堆被打的稀碎的残肢断臂和人体残片。 故意使坏恶心人的战斗机其实还不是啥大麻烦，那些专程赶来支援239号高地的“飞行坦克”：伊尔2攻击机，才是地面德军真正的噩梦所在。 火箭弹、航炮炮弹、无制导铁炸弹，伊尔2攻击机把所有能携带的对地攻击武器，全部一股脑地扔到了德军的脑门顶上，把任何视野范围内的可视之物全都炸的人仰马翻、凄惨异常。 高地下的德军，根本没想过有朝一日会面临如此绝望的战斗情景。 坐以待毙是死，前进突围似乎死得更快。 残酷无情的俄国战争机器就像飞速开动的绞肉机一样，以流水线一条龙模式快速收割着德军的生命。攻击239号高地的德军每前进一步都得付出无比巨大的代价，说是踏着尸山血海一路头铁闯过来都不足为过。 对这些不久之前才发生的事儿并不是很清楚的马拉申科，没过多久便等来了上门拜访的第一波德军：一支以黑豹和四号中型坦克为主、辅以三突子甚至较为罕见四突子突击炮的德军机械化战斗群，以着急投胎一般的急袭而来速度出现在了阵地正面。 没有任何的多余动作甚至没有炮火支援，马不停蹄的这伙儿德军甚至连喘口气、稍事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二话不说便对防守最为坚固的正面主要阵地展开了强袭。 第1386章 笼中之豹(上) “德国佬冲上来了，准备战斗！” “手榴弹！整箱扛过来，一个一个拿你是给你妈妈捡柴火吗？动作快！” “都准备好，等我的命令！” 狂暴的德意志战车在开足油门、喷射着浓郁的黑烟向前狂飙猛进，面容冰冷的装甲掷弹兵搭乘在半履带车里跟随着坦克同步冲锋，协同进攻的突击炮在速度上更是丝毫不落下风、并驾齐驱。 所有的情况都在无声说明着一件事：正面袭来的这伙儿德国佬只怕不是等闲之辈。单凭这堪称优秀的攻击阵容和默契一致的配合程度便能看出，德国佬对于侧后方的这股来犯之敌只怕是志在必得，一开场便打出了手中的王牌部队想要趁敌人立足未稳、一锤定音。 屹立于自己座车炮塔外的马拉申科自然也不是瞎子傻子，俩眼瞪大一瞅、对面前这幅看上去挺吓人的情景瞬间了然于心。 但情况越是这样，越能激起马拉申科的胸中之火和战斗欲望，将那浓浓的战意燃烧地更加猛烈狂暴，甚至连嘴角之上都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冰冷的狞笑。 “来吧，来得越多越精锐越好！老子正他妈手痒没处杀人呢，刚好拿你们这帮瘪犊子玩意儿开刀杀个爽快！” 手中经管着如此一支战力强大的精锐重装部队越久，马拉申科就越发现自己身体里的暴力基因那是一日比一日旺盛、愈发猛烈。 尤其是在面对那些看上去足够强大的德国佬的时候，马拉申科心里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希望赶紧和这样的敌人交手，而后将之碾碎在自己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赫赫威名之下，令败于自己之手的德国佬精锐部队名单里再添一员。 大德意志步兵团、帝国师、骷髅师、警卫旗队师、502重装甲营，还要再算上已经被自己视作囊中之物的维京师这帮杂种。 一路打到了现在的马拉申科，几乎是一路踩着国防军和党卫军的精锐部队尸体碾过来的。 以前部队比较穷、实力远不如现在这么强的时候，马拉申科都能把心一横，抱着“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拼命三郎心态冲上去，和任何一支敢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德军精锐杀的血流成河、天昏地暗。 现在有这么强大的兵力在手，马拉申科就更没有“富裕了还要扣扣索索过日子”的道理。 没说的，干就完事了，谁怂谁孙子！ 想到这儿的马拉申科随手撂下了手中握着的双筒望远镜，将上半身缩回炮塔内的同时伸手合上了炮塔顶盖，一边调整着自己的车长潜望镜、校正光学设备，一边朝着已经蓄势待发的车组成员们开口下令。 “全体都有，最后战斗准备！” “谢廖沙发车带我们离开这儿，去阵地上能打得到德国佬坦克的战斗位置上。阿尔乔姆装填穿甲弹，伊乌什金给我先瞄德国佬的那些黑豹，这些破玩意儿的威胁最大，必须优先打掉！”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面前冲来了这一大票德军机械化进攻集群的情况下，马拉申科理所当然地选择了作为中坚力量的黑豹中型坦克当成打击对象。 这些黑豹不但有着非凡的机动性、不错的装甲防护，其所装备的那门75毫米钓鱼竿主炮更是能够轻易击毁红军的中型坦克，并有非常微小的几率击穿is6重型坦克的炮塔正面炮根装甲，只有装甲巨兽一般的is4重型坦克，可以做到正面防护完全无视黑豹的任何攻击。 这么高价值的高威胁目标摆在眼前，马拉申科显然没有不先将其干掉的道理。 同样的命令也不仅仅是马拉申科这边在对自己的车组成员传达，周遭其余所有被部署在阵地上、当做移动反坦克堡垒使用的重型坦克们。各自的车长也都在协调统一地下达着一致的命令，将德国佬的黑豹统一视作值得优先干掉的目标。 值得一提的是，按照马拉申科后续追加的细节命令，此时此刻被部署在阵地上，配合并支援步兵执行阵地反坦克任务的坦克，均为坚甲利炮、可以有效防御德军坦克主炮直射的重型坦克。 而那些本就数量相对稀少的中型坦克，则全都被马拉申科划拉到了阵地两翼的侧翼部队中去。 这么做一来是因为中型坦克脆弱的装甲防护，难以适应持久拉锯的阵地消耗战，在德军强大的直瞄坦克主炮不断轰击之下必然会面临很大的损失。再者就是中型坦克的高速机动性，倒是更适合驰援战场或者是追击敌人，明显更加适合被摆在侧翼充当预备部队、等待命令。 按照装备属性的优劣来进行扬长避短的发挥是基本操作，坚甲利炮、皮糙肉厚但却机动速度相对缓慢的重型坦克，明显更适合这种和德军拉拉扯扯、你来我往不断轰击的阵地防御战。 反正要防守的阵地就这么大点地，也不需要做啥大范围的长途机动，无视掉机动短板之后的重型坦克自然也就只剩下优点。 没等迎面扑来的德军打响第一炮，以静制动、占据先手优势的红军重型坦克们，很快便在122炮优异的弹道表现加持下奏响了第一波齐射轰鸣。 轰轰轰轰—— 马拉申科不止一次地感慨过，每当斯大林重型坦克咆哮开火，那剧烈颤抖中因为强大的主炮后坐力关系，而猛然间向后倒退些许的庞大钢铁之躯，有着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如死亡绽放一般的橘红色炮口火光，简直就是最美丽绚烂的烟火！ 脱膛而出的122毫米大口径穿甲弹丸，就像是一柄重锤一般飞速砸向了不足一公里开外的目标，带着刺耳呜咽的破风尖啸。 包括马拉申科在内的绝大多数红军车长们都胸怀自信，过往的战斗经验早已经证明了德军的黑豹，在122传家宝强大的威力面前到底有多么不堪一击、一击即炸。 但这一次，无意中忘记了早先某件重要事情的马拉申科，注定会迎来些许的失望和惊讶。 第1387章 笼中之豹(中) 沉重的弹丸击打在车体首上装甲板上轰鸣作响、溅射起刺眼的金属火花，预想之内的当场洞穿装甲板、灌入其中的场景却并没有发生。 一发接一发的122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被直接弹飞、斜指苍穹，或者是一头扎进了黑豹的车体首上装甲板当中变成了未穿透炮弹，要么就是耗尽全部穿甲动能之后直接跌落在地。 总而言之，在短暂爆炸激荡的烟尘火光和四散的雪花消失殆尽之后，一辆接一辆的黑豹带着伤痕累累的车体首上装甲继续夺路杀出。不论是未击穿的弹坑亦或是炮弹弹飞后留下的划痕，几乎都在无声说明着一点。 在过去无往不利的红军122传家宝，这一次好像真的成了毫无作用的失灵废物。 “马拉申科，射击无效！那些...那些德国佬的黑豹还在继续前进！” 还没等马拉申科做出什么实际性的反应，挂在手边架子上的无线电送话器里，便先一步传来了拉夫里年科那明显不对味、甚至有那么一丝丝淡淡惊慌的熟悉嗓音。 不怪拉夫里年科突然表现地如此不淡定，这事儿搁在谁身上，谁第一次都是差不多一样的反应。 这就好比你家隔壁原本养着一只人畜无害的小花猫，你每天路过的时候都准备上去调戏一下，并且每一次都无往不利、玩的很爽。 但某个看起来很平常的清晨，路过邻居家门口准备再次逗猫的你，却突然发现猫没了、取而代之的凶狠剑齿虎搁那儿没拴链子等着你，嗷的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就朝你扑过来了。 这时候还撸猫？撸他娘个屁！吓都吓死了还撸毛线撸！ 原本是可以被随意拿捏的黑豹，摇身一变居然成了122炮干不穿车体首上装甲的“贵物”，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的心中惊讶震撼程度毫无疑问是溢于言表。 拉夫里年科处在一脸懵逼、大脑断线状态中，尚且搞不清楚面前这极为鬼畜的一幕到底是咋回事儿。 反倒是马拉申科，在最初的略微惊讶之后，在逐渐回过神来的过程中，却逐渐猜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对面那群看上去和黑豹几乎别无二致的德国佬破烂，只怕是在扮猪吃老虎！ 联想到之前近卫第四坦克旅旅长亲口向自己汇报过的，那些长得像黑豹、但却又无法用122炮击穿的古怪敌军坦克情况。如梦初醒的马拉申科直到这时才得出了准确的答案：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保时捷虎王！而是货真价实的，经过了装甲升级之后的全新黑豹2中型坦克！ 在浩瀚的外太空宇宙中有两颗神秘的星球，一颗名为安东星，一颗名为谢尔盖星。 据说这两颗星球上生活着一种名为“黑豹2”的当地土着生物，不但有着能硬扛122的坚固车体首上装甲、炮塔上扛着虎王同款的长88，甚至还有着更大马力、堪比冷战初期第一代主战坦克的高效发动机，兼具火力、防护、机动三大优势，堪称中坦中的豪杰。 但...地球不是那些神秘的外太空星球，马拉申科真的没想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黑豹2，会以这样一种非常离谱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装甲防护上看起来确实达到了传闻中的设计指标，车体首上硬扛122传家宝没有丝毫问题。机动性的表现上看起来也是问题不大，至少在当下的短距离越野表现上，几乎和原先的普通黑豹没有任何明显的区别，速度上依然能保持如闪电一般的高效机动速度。 那么火力呢？最为关键的火力输出情况又是如何？ 再次瞪大眼睛、瞅了一眼面前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发现，对面那群正在扑来的黑豹，似乎没有采用过去那标志性特征的半弧形炮盾炮塔。 反而...呃，怎么说呢？反而是采用了一种更加形似于是多边梯形的炮塔，直接垒在了车体之上向前狂飙猛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底座上被摆了个金字塔之类的玩意儿一样。 如果马拉申科没猜错，仅凭这标志性的外观特征即可判定，这批黑豹使用的正是末代黑豹1的f型炮塔，同样也是安东星和谢尔盖星上能扛长88的那玩意儿。 但外星球上可以不代表地球上就行，马拉申科可是知道，对于黑豹f型炮塔那狭窄无比的内部空间而言，想要把一门尺寸超长超大的长88塞进去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暂且就不说能不能装下，就算是能装得下，主炮开火时的炮闩向后制退距离，也是绝对不够，咣当一声巨响直接撞在炮塔尾舱壁上废掉炮闩，绝对是可以预见到的结果。 f型炮塔只能上75炮，德国佬除非全新设计一种新式的炮塔，否则绝对不可能让黑豹扛得起长88！ 马拉申科心中如此猜想并坚定了自己的判断，紧随其后的应变命令随即脱口而出。 “全体注意！对面的德国佬投入了一种黑豹变种改进的新式中型坦克，车体首上无法再被122炮直接击穿，不要再做无用的尝试！集中瞄准射击那些黑豹的炮塔，那里仍然不足以抵挡我们的主炮轰击，继续开火！快！” 想要在常规交战距离上命中高速机动当中的黑豹f型炮塔，说句实话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 黑豹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以“小头儿子”着称，硕大无比的车体和那小小的炮塔简直不成正比、相形见绌。这一点到了f型炮塔之后是更加变本加厉，正面投影面积被进一步缩小的f型炮塔，再一次降低了实战中被命中的几率， 死于红军122炮炮口之下的绝大多数黑豹都是首上被击穿，这是理所当然有原因的。明知能打得穿车体的情况下，没有炮手愿意去瞄准射偏几率更高的炮塔。 但就是这惯性思维和以往作战经验致使的射击车体之举，才造成了方才的那场失败并令马拉申科彻底顿悟明白。 在师长同志的更新命令响彻整个无线电频道之后，凭借着头几发装弹的爆发式装填速度、很快便再度上弹装填完成的红军重型坦克们，又一次向着距离更加接近了的敌军坦克炮塔开火射击。 第1388章 笼中之豹(下) 想要精确命中移动中的黑豹f型炮塔不是什么易事，但如果距离够近的话就不一样了。对于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帮老练的炮手们而言，五六百米的距离上打中坦克炮塔大小的物体，这完全就是稳拿把攥。 带着破风尖啸声呼啸而至的第二波炮弹相当精准，绝大多数的炮弹仅仅一个照面、便精准糊在了炮塔正脸之上。 紧随其后发生的情况，正如马拉申科所预料的那般。炮弹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正面装甲、灌入其中，于车体正中央的上方炮塔内部炸裂、释放出威力惊人的毁灭能量席卷着周遭的一切。 被精准命中的黑豹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成了载人航天火箭发射台，本就不算大的炮塔脑袋被车体中迸发出来的烈焰直接向上顶起，当场便垂直起飞、窜了出去。 强烈的弹药殉爆席卷了每一辆被正中炮塔、击穿装甲后的黑豹车体残骸，战斗部装药量实在太过巨大的122传家宝一旦击穿装甲、顺利触发穿甲延时引信，被打穿了的德军坦克几乎无一例外都是落得个弹药殉爆的凄惨下场，这次也是一样。 于面前的车长潜望镜内望着那些尸首分家的燃烧中黑豹残骸，心里终于算是长舒了一口气的马拉申科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看来自己的判断并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就算对面那些古怪的黑豹真的是既有历史中本不该存在于战场之上的黑豹2，至少这炮塔正面的装甲也绝非无敌、算是相当之大的可针对弱点。 “干得漂亮，同志们！德国佬这玩意儿的弱点就在炮塔正面，瞄准那地方就能一炮干穿！继续战斗！” 事实上就算德军的坦克发展趋势，因为间接性蝴蝶效应的关系而脱离了原本的既有历史轨迹，但万变不离其宗的道理却还是比较适用的。 该有的弱点还是照旧不变，通过简单的坦克构型分析便能找到大概的弱点所在，这对于了解德军各种图纸车的马拉申科而言可谓再简单不过。 仅仅扛过了第一波攻击、幸免于难的德军装甲部队没能将好运延续下去，第二波劈头盖脸打来的122穿甲弹猛轰，直接当场结果了整整8辆黑豹的小命。 在战斗的一开始，德军装甲兵这边其实对自己的新式座车性能，是有相当程度的自信的。 增强过的车体首上装甲，可以免疫任何一种已知的敌军反坦克武器轰击。装甲厚度相对薄弱的炮塔确实算是一个比较明显的弱点，但因为炮塔正面投影面积相对较小的关系，实战中直接被命中的概率可以说是并不高、至少与车体相比较而言还算是小的。 世界上没有绝对无敌的坦克存在，至少以一款中型坦克的角度评价来说，这批新型的黑豹确实能够满足实际需求、俨然算是不错，值得对其报以相当程度的信心。 德军装甲兵确实是这么想的，实际行动中当然也是如此去做的。 但本应足够给力的新型黑豹刚一上战场却拉胯成这鸟样，对面那群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的俄国佬，明显是很清楚己方的弱点就在炮塔正面的装甲之上。 因为射击过一次首上装甲发现无用，立刻就全员瞄准炮塔进行开火射击？ 确实有这个可能不假，但这短短几秒钟之内就能做出如此灵敏迅速的战场反应，而不是继续射击车体首上装甲做第二次尝试。类似这样的反应归根结底还是太过于勉强、有些说不过去，实在是没法用常理来加以解释。 如果真的只是随机应变就做出这样的反应举动，那对面这群俄国佬的作战经验之丰富、真实战力之强悍，也未免太过于难以置信、相当吓人了。 对真相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只能这样瞎猜，但瞎猜却也终究不是回事、算不上什么结果的德军装甲兵，仍然要面对眼前这最为棘手的要命问题。 “所有坦克继续前进，突击炮立刻停车朝那些俄国佬瞄准开火！火力压制！” 让中型坦克部队立刻停车朝俄国人开火玩对射这事儿，德军以前确实做过，不过这结果却不太好。 尤其是面对那些坚甲利炮的俄国人重型坦克的时候，尝试展开对射的德军前锋中型坦克们，基本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打得异常凄惨、当场尸首分离。 坚甲利炮的俄国人重型坦克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轻松击毁的，尝试用中型坦克去挑战这些俄国人的重型坦克，简直是天方夜谭。打上去不是叮叮咣咣跳弹、就是未击穿听个响的结果，就算再怎么尝试也只是无用之功。 让伴随攻击的突击炮们立刻停车开火，也只不过是为了起到牵制作用、仅此而已。 德军前锋装甲部队的指挥官没想过要如何干掉这群恼人的俄国重型坦克，只想着尽可能将其牵制住、不让其有太多的功夫和时间来专心对付自己，仅此而已就这么简单。 接到命令的德军突击炮立刻停下车来、准备射击，这批德军突击炮当中不但有最常见的三突子，甚至连马拉申科前所未见的四突子、也就是经由四号坦克改造而成的四号突击炮，也是首次登场亮相。 这些停在旷野间的德军突击炮不消多时便投射来了第一波齐射炮击，明知发射穿甲弹没啥效果的德军突击炮们换了个路数，直接装填了高爆弹朝着阵地上那些俄国人的怪物扑面打来。 马拉申科一开始没把这些德军突击炮放在眼里当回事儿，但短暂的片刻过后于装甲外接连不断炸响的震撼爆破声，立刻就有那“不对味儿”的感觉迎面扑来。 “这帮王八羔子！居然他妈的在打高爆弹！” 通常来说，除非是大口径、装药够足的高爆榴弹打在坦克装甲上，震穿坦克装甲的弱点造成由外向内的严重毁伤，否则一般情况下很难对坚甲利炮的重型坦克，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但，有些时候对付皮糙肉厚的重型坦克，其实并不需要直接的毁伤。 第1389章 雨中激战 重型坦克装配的厚重装甲完全可以抵御常规高爆弹的轰击，这一点自然是毋庸置疑。 装甲能抵挡得住高爆弹的爆破和烈焰扩散不假，但坦克外部那些明显外露的设备总有一些是抵挡不住的。尤其是最为脆弱的光学观瞄设备更是想都别想，只要离爆炸稍微近一点就会立刻被摧毁、变成一堆玻璃碎渣。 马拉申科感觉不到方才那几发扑面袭来的高爆弹具体打在了哪里，但却能明显看到自己面前车长潜望镜当中的一块侧边镜片，已经在爆炸冲击波的近距离震荡之下出现了明显的龟裂、布满了蜘蛛网纹，看起来只要稍稍用指头戳一下就会立刻碎成八瓣不止。 “他娘的！这帮王八犊子是怎么想到这么用高爆弹来恶心人的？艹他妈的德棍！” 心里怒骂之余却同时也有些庆幸...... 还好德国佬一向走的是低口径、长倍径主炮的发展路线，德军前线的战斗装甲载具里几乎看不到什么扛着大管子的家伙存在。倒也不是说根本没有、仅仅只是非常稀有，不像红军这样遍地都是、非常普遍，比方说咱老马同志至今就没遇到过特别大管子的德国佬载具。 如若不然的话，要是被德国佬的这大管子炮筒发射高爆榴弹，结结实实地打在自己的座车上、挨上一发。马拉申科可以确信这甚至于不需要多大的口径，就灰熊那样的一发150毫米高爆弹打过来都够自己喝上一壶、原地升天。 大口径高爆弹不但能炸穿坦克装甲的薄弱部位，其超压杀伤更是能直接透过缝隙、结合部一类的见缝插针之处，轻易钻进坦克内部重创车体成员。 轻则脏器受损、口吐鲜血，重则五脏六腑都被震个粉碎、当场嗝屁升天。 上一次在库尔斯克那会儿，马拉申科就亲眼见到过被152神教，炸的当场报废的费迪南式坦克歼击车内部有多凄惨。 不光车组成员死了个七荤八素，向着周遭360度施展圆形爆炸冲击的火光烈焰，还能够顺势摧毁相对脆弱的主炮炮管、炸穿发动机舱和车体穹甲，将这些脆弱装甲防护之后所保护的关键设备毁的一干二净。 现在，对面那些三号突击炮和四号突击炮的管子是不够粗，的确没有办法对坦克本身造成什么直接的严重损毁。 但这就像吃饭时的苍蝇乱飞，属实过于恶心人。 小口径高爆弹不但能把你的宝贝坦克炸的叮咣乱响、噪音不断，这要是挨的多了或者是不偏不倚打的准了，保不齐还能把你座车的观瞄设备毁掉，让好端端的坦克失去索敌和瞄准能力变成个纯粹的睁眼瞎。 这种情况之下只能是放弃战斗、立刻弃车，别无他法。 意识到了德国佬可能是打的这种算盘的马拉申科立刻提高了警惕，有一说一这些不断在坦克装甲上炸响的高爆弹，真的是比通常的穿甲弹还要恶心人、威胁更大。 不能让德国佬的计划得逞，至少不能让这帮龟孙突击炮这么舒服地搁那儿继续打高爆弹。 “二团，立刻集中火力给我把那些德国佬的破烂突击炮轰上天！这帮混蛋在朝我们打高爆弹，光学观瞄被毁掉就全完了，立刻干掉他们！” 德军那边是想着用高爆弹造成的爆炸冲击和火光烈焰来牵制拖延，马拉申科这边则认为是德国佬故意用高爆弹轰自己、意图毁掉坦克上最脆弱的光学观瞄设备，令强大威猛看似不可摧毁的重型坦克变成睁眼瞎、啥也干不了。 本质上来说这是一场误会，但由此引发的衍生结果却也是在预料之内。 原本朝着正在冲锋中的德军坦克全力开火的斯大林坦克们，开始遵照师长同志的命令调转炮口，将膛内待发的穿甲弹齐齐瞄准向了那些刚刚打完一轮，尚且还没能打出第二轮炮击的德军突击炮们。 轰轰轰轰—— 122主炮齐射轰鸣之后，留下大团的炮口烟尘，和那激荡在空气中、余声不绝的隆隆炮声。 瞬间脱膛而出的全口径穿甲弹以极快的速度飞向目标，已经近在咫尺的德军突击炮们顿时遭殃、被毫无悬念地干穿了正面装甲，一辆接一辆地在隆隆爆炸声中，变成了一座座熊熊燃烧的钢铁坟墓。 不论是三号还是四号突击炮的正面装甲防护，都远不足以抵挡住122传家宝的开膛破肚、直面猛轰。 这些伴随进攻、处在德军进攻梯队稍微靠后一些位置上的突击炮们，可以说是以生命为代价为友军争取来了宝贵的时间，那些前排冲锋当中的黑豹坦克们的压力，由此得以被大大减轻。 对于居中指挥的德军装甲兵指挥官而言，那些突击炮们遭遇到敌人的反手一击、当场暴毙，这是早就已经被划入预想之内的结果。 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固然装甲坚固、火力凶猛，但却存在一个已经在库尔斯克战役中被证实的弱点：装填非常之慢！慢到俄国佬开一炮的功夫已经够德军坦克打上三发。 只要能吸引那些俄国佬重型坦克的火力、哪怕仅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进入再装填后的俄国佬重型坦克势必在短时间内，无法再对作为阵地突破矛头的己方坦克开火攻击。 激烈战场上的每一分每一秒时间都是无比宝贵的，就算是以那些突击炮的牺牲为代价、能给作为突破希望的前锋坦克争取到三十秒的时间，这都是毫无疑问值得去做的！ 这名面容冰冷、内心更冷更硬的德军装甲兵指挥官属实是个狠人，在察觉到对面阵地上的重型坦克如自己预想那般转移了火力之后，紧接下来的表现居然是不怒反笑、再一次炯炯有神的双眼里，似乎都已经能看到希望和胜利的曙光。 “加快速度！抓紧时间！赶在俄国佬装填完成之前冲上去，撕开一道口子让步兵进去，快！” 语气急躁的德语充斥在无线电频道里，冲在最前面那辆一马当先的黑豹坦克、此时此刻距离阵地最边缘的位置，只剩下了最后不到两百米距离。 第1390章 近身绞杀(上)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非常强大，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强大的背后却也并非是没有丝毫弱点。 这支高度机械化的精锐重装甲部队非常缺乏笨重的阵地防御武器，绝大多数时候都担负着攻城拔寨、尖刀突破任务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现如今已经极少去打这种被动的阵地防御战。 类似反坦克炮这种不易携带的阵地反坦克武器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仅有的那几门反坦克炮还是平时不怎么用得上，甚至都被丢到了卡拉莫夫的后勤上代为保管，今天突然派的上用场了才给临时拖出来的。 所以说，面对当下德军密集装甲部队冲锋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防御阵地，所能倚靠的唯一反坦克力量，就只有那些被当成移动反坦克堡垒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 而当斯大林重型坦克们进入装填状态，阵地上的反坦克火力一下子就会进入一个比较长的空档期，大口径122毫米分装式炮弹装填可没那么容易。 于德军这边而言，这肯定是最好的进攻时机、求之不得。 冲在最前面的黑豹坦克踩死了油门进入最后加速阶段，连带着身后那些刚刚从半履带装甲车上下车不久的步兵们一起，形成了一道尖锐的铁流直戳防御阵地的正中央位置。 “德国佬的坦克冲上来了！注意隐蔽！！！” 如果这是事先由红军掌管并悉心经营的防御阵地，那么必然会在阵地前埋设大量的反坦克地雷、构筑反坦克壕沟和障碍，通过层层阻拦的方式严重迟缓德军装甲部队的进攻锋芒。 也正是靠着这么一手复杂而精密的反坦克战术，库尔斯克战役中的红军才能像一道铁索一样，将德军装甲部队这头蛮牛在阵地前死死地拖住、困住。 马拉申科所处的普罗霍罗夫卡南线战区还不算太明显，此类情况主要发生在库尔斯克北部和中部战区的战事当中。 在中后半程的战斗中，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基本都是在运动中歼敌，要不然就是在撤退突围的过程中。没有打太多的坚固阵地防御战，更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悉心经营反坦克阵地。 这一次，马拉申科依旧没有功夫来仔细打理好自己的阵地防御体系。 这块刚刚占领的德军防御阵地主要防御方向是朝外的，而现在所面对的德国佬却是从内侧袭来。 匆忙之下稍微修缮破损的防御阵地已经很不容易了，战士们压根没空去冒雨在这鬼天气里在阵地前埋反坦克地雷，这最后两百米的冲锋距离对于德军坦克而言反倒是异常轻松、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 “低头！低头！快趴下！！！” 飞驰的履带卷起被雨水浸染的稀泥高速卷动、四溅地到处都是，身躯完全对得起“庞大”一词的黑豹坦克，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一样轰隆隆地碾过了战士们头顶的战壕。 紧握着各自手中轻武器的战士们背靠着战壕赶紧低头，在大地的颤抖和雨水浸染周身的寒气之中，耐心等待着德军坦克最终驶过的那一刻到来。 而一旦那些轰鸣不断、咆哮着浓浓黑烟的德军坦克完全碾过了头顶的战壕，这也就同时意味着最激烈战斗时刻的降临到来。那些紧跟在坦克后面的德军步兵，马上就会借着掩护跃入战壕。 清楚地明白这一点的红军战士们已经将明晃晃的刺刀装上了刀座，给手里的冲锋枪和轻机枪换好了全新的满填供弹具，誓言将那些来犯之敌全都歼灭在这块阵地之上。 “前进！占领这块阵地！准备开火！” 汽油发动机的咆哮轰鸣间充斥着大声嘶吼的清晰德语、近在咫尺，屏息凝神的战士们更加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紧随在己方黑豹坦克之后，第一个现身战壕前的是一名德军的冲锋枪手。 这名手持着mp40冲锋枪的国防军步兵有着足够丰富的作战经验，手指就搭在扳机之上将黑洞洞的枪口一直对准着敌人可能出现的位置。 但这一次，却没有了像以往战斗中遇到的那些直接愣头愣脑冲出来的俄国兵，只有一只强健有力的大手猛然间向外探出、继续袭来。赶在这名第一次遇到这事儿的德军冲锋枪手反应过来之前，便一把捞住了他的脚踝、用力向后一拽，当场就给强行拖入了战壕。 “啊呀！！！” 嘴中发出的下意识惊叫还回荡在嗓子眼里、没能彻底完全吼出，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被恶魔之手往地狱里拽的德军冲锋枪手，紧接着便在近在咫尺的视野变幻内，看到了及其吓人的一幕。 一名五大三粗、结实到和一头黑熊一般相差无几的俄国佬，死死攥住手里那把寒芒毕现的匕首向着自己的胸口处位置奋力扎来。 下意识间有意想要抬起双手阻止对方，但不知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双手就好像被大钳子死死钳住一样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匕首飞速向自己扑来、却又无可奈何。 噗嗤—— 刀刃顺着刀锋切口入肉前进的声响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具体形容，没有丝毫同情犹豫地将刀刃扎进了这名德军的咽喉要害之后，明知对方已经是必死无疑的红军战士，立刻就翻手捞过了背在身后的波波沙相握于手中、抬手举枪瞄准。 哒哒哒哒—— 更多的德军在战壕外露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近距离对射，如同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一般立刻开打。 装配有大量自动武器、尤其擅长两百米内近距离战斗的瓦洛沙步兵团，事实上在此种交战情况下反而有更加强大的火力优势。 一出手就几乎清一色全是自动、半自动武器的凶猛轻武器火力，把那些还没来得及杀入战壕内、仅仅只是刚刚露了个头的德军步兵，当场就打了个眼冒金星、如遭当头棒喝。 以命相搏的近身白刃战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已经一去不复返，能用子弹解决的战斗绝不用刀，是咱老马同志一直对下强调的核心要点。 遇上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和其它毛子完全不一样的敌人，当下德军的极不适应甚至是束手无策状态完全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第1391章 近身绞杀(下) 中远距离甚至是近距离都无法有效威胁伤害到那些俄国佬的重型拖拉机，如此这般的情况下又该咋办？ 迫于无奈的德军装甲兵想出了一个办法，虽然是实属无奈但好歹还算是行之有效：近身贴脸打侧袭，就像普罗霍罗夫卡的党卫军装甲兵曾经对马拉申科所做过的一样。 高速机动性加持下的黑豹坦克们，在强行跨越并碾过了战壕之后并没有立刻停下，而是选择了继续前进。目标直指盘踞在不远处的那些钢铁巨兽侧向位置，只要能够贴脸打近战就有了能击穿对手装甲的可能，没有办法的办法说的就是这么一种以命相搏的实属无奈情况。 已经吃过这种亏的马拉申科很清楚这些德国佬想干什么，犯过的错不能再犯第二次，拉出来的奥利给更不可能再吃回去。 “全体车组，向后倒车！尽量和那些德国佬保持距离，注意随时变换车体航向，尽量用正面主装甲带应敌！” 德国佬选择亡命冲锋，马拉申科就只能以紧急倒车进行回应。 确实斯大林重型坦克的倒车速度，和那些踩死油门黑豹们的最大越野时速相错甚远。但能缩短一点被完全近身的时间、给德国佬制造点麻烦也总好过啥都不干，坐以待毙地等着德国佬贴脸绕侧可不是马拉申科的行事风格。 这种已经被拉近到百米甚至是几十米状态下的近身战斗，实际上已经无需再去过多精确瞄准，就算是在倒车情况下进行炮手直瞄也能够做到不失准头的射击，尤其是对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帮炉火纯青的炮手们而言、就更是如此。 “伊乌什金，调转炮塔右15度！德国佬的黑豹，干掉它！” 视野更加宽广的马拉申科，捕捉到了于自己指挥车而言威胁最大的目标、下达指令。 在新增设的炮手专用广角潜望镜当中，一眼就瞅见了马拉申科所指目标的伊乌什金飞速行动起来，视场切换随即将右眼贴到了用以精确瞄准的炮镜之前，早已摇动起来的电动方向机驱使着沉重巨大的炮塔以最快速度指向了目标。 “穿甲弹好！” 全新的is4重型坦克有着尺寸绝对够大的车体底盘，以及更加宽广的炮塔内部空间。这不单单是提升了人机功效、更有利于车组成员技能发挥，更重要的是，在is4重型坦克上，还全新增设了以往斯大林坦克所没有的炮塔吊篮。 站在吊篮之上就能随炮塔转动的阿尔乔姆，不会再因为炮塔的转动而被耽误装填时间。口中放声呐喊的“穿甲弹好”声响，几乎是和伊乌什金停止摇动手中方向机的动作同一时间。 没有丝毫犹豫迟疑的伊乌什金精准把握住战机、一招出手，拉动主炮击发拉杆的一瞬间便能感受到一股磅礴之力，从手边近在咫尺的巨大主炮炮闩中轰鸣传来，就算是隔着厚厚的炮钢也仿佛依然能感受到空气中的震颤与冲击。 药室容积巨大的122炮，喷射着磅礴燃烧的化学能将炮弹顶出了炮管、呼啸而去。破空尖啸的穿甲弹丸在出膛一瞬间，距离被瞄准的黑豹只有堪堪不到百米距离，完全可以称之是瞬息即达。 伊乌什金瞄准的部位，是这辆正在拼命绕侧袭来的黑豹坦克侧腹部位置。 任何想要实施近距离绕侧战术的坦克，势必会把自己的整个侧部装甲完全暴露出来、完整地展现给敌人。不同之处则是在于两车各自的当下状态和相对角度问题，情况糟糕的话可能会面临射击角度不佳、炮弹被偏转弹开的情况。 不过在炮术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程度的伊乌什金手里，这些都完全不是问题。 只要伊乌什金决定开炮射击、拉下主炮的击发拉杆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事不敢说百分百可行，至少有大半的把握是能够一击得手、斩获成功的，简而言之就是值得一试。 高速呼啸袭来的穿甲弹丸一头撞在了黑豹的车体侧面，在火花四溅与车体裙甲板扭曲变形的破碎声中，顺势打碎了里外两只负重轮，而后依旧带着那势不可挡的劲头继续前进。直接在履带之下、负重轮之后的车体垂直侧装甲上，开出了一个能把拳头放进去的大洞、灌入其中。 就像以往那些被122传家宝一炮干穿的所有德军坦克一样，这辆原本指望着高速突袭来近身绕侧射击的黑豹，最终还是在这一目标完成之前、便倒在了马拉申科177号指挥车的炮口之下，当场迸发出剧烈升腾的殉爆烈焰与冲击波，成为了一团熊熊燃烧的钢铁焚尸炉。 尸首分家的黑豹脑袋就跌落在车体不远处、堪堪数米以外的位置上，整辆坦克从装甲被击穿到起火燃烧到完全的弹药殉爆，整个过程也仅仅耗时不过一点几秒的时间、匆匆而逝。 解决这一辆作死绕侧的黑豹并不能有什么实质性的质变效果展现，马拉申科仍然需要面对位数更多的麻烦：那些依旧在疯狂作死一般地扑过来的黑豹们。 也是在解决了第一辆试图对自己展开绕侧的黑豹之后，和这伙德棍近距离交手的马拉申科，也是这才觉察到了敌人的些许不凡之处。 过去以往的德军中坦部队大多都是混编组成，作为精锐的黑豹往往只占一半甚至是一小部分，余下那些则都是较为拉胯的四号甚至还混杂着三号。 但这一次，这波已经冲上了阵地，开始施展近身侧击战术的德国佬，所使用的居然都是清一色的黑豹，并且在战术素养的表现上则是更加出人预料。 马拉申科这边刚解决掉第一辆试图绕侧偷袭自己的黑豹、炮口硝烟未散，紧接下来却又发现在完全相反的另一侧、还有两辆黑豹正在急速靠近过来，这明显就是把方才那第一辆黑豹当成了钓鱼的饵料，真正试图给自己致命一击的是这两辆联手行动的黑豹。 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调转炮塔需要时间，谢廖沙改变车体航向的指向也一样得花点功夫，争分夺秒的紧张局势看似是完全倒向了德军有利的那一边、十万火急！ 第1392章 野蛮截击 必须争分夺秒的时间这一次没有站在马拉申科这边，急剧白恶化的紧张对抗局势，也是在朝着不利于马拉申科的方向飞速发展。 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内心中，就像是被架在锅上用火烤的蚂蚁一般难受、焦急万分。 但有些时候就算是你着急也没用，尤其是在客观现实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情况下就更是如此。 紧急反应的命令已经下达，炮手伊乌什金在拼了命地摇动电动方向机手轮、调转炮塔指向，驾驶员谢廖沙也在一手猛拉左侧操纵杆、驱使着这重达60吨的沉重钢铁之躯调转车体航向，试图将最为坚固的正面主装甲带时刻保持正对着那两辆德军的黑豹。 但重型坦克毕竟是重型坦克，即便是斯大林重型坦克在设计立项时就从未考虑过放弃机动，尽力在适应吨位的情况下把机动性尽可能做到最好。 但is4重型坦克过于沉重的吨位，和远不如is7那样的超高功重比，仍然严重限制了这辆60吨重钢铁巨兽的机动性发挥和表现。 没有配备双流传动系统的is4重型坦克调转车体航向显得异常艰难，右侧履带抱死、左侧履带开足倒车档拼命卷动的情况下，卷起大坨大片的飞溅泥浆。雨水不停地从天落下，滴落在冰冷坚固的装甲板上冲刷着战场印记。 整辆is4重型坦克就像是挣扎于泥沼中的被困野兽一般使出全力，但倒车中的车体航向和炮塔指向改变速度相加在一起，却仍然跟不上那两辆在三十米距离上疯狂飙车黑豹的前进速度。 “快点，快点！再快点！！！” 急的恨不得自己跳到车外面、伸手去掰炮塔，好令其转的更快一些的马拉申科简直快疯了！就算is4的车体侧面有一半以上的部分，都被等效厚度超过300毫米的厚重倾斜装甲所保护着，但负重轮后面连通着行走装置部分的垂直装甲区域，却仍是无可回避的绝对弱点。 马拉申科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赌德国佬就一定会朝着倾斜装甲部分开火射击，这根本不现实也太过于痴心妄想。 一旦德国佬朝着垂直侧装甲部分开上一炮，凭借黑豹那门长75钓鱼竿主炮的穿甲深度，在当下这贴脸距离下完全能够将之击穿、灌入车体内部。 到了那时，整个车体空间内见缝插针地堆满了122药筒和弹丸的师长同志座驾，有极大地可能化身“苏维埃宰人航天”，在巨大的弹药殉爆声和火光烈焰中当场炸成一堆扭曲残骸！ 马拉申科可不想拿自己和一车兄弟的性命，去体验尝试这“被快乐包围”到底是什么感觉，这样的情景光是想想就令人感到脊背发凉。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紧张到额头冒汗的马拉申科全然没注意到，那豆大的汗珠已经顺着脸颊滑落到了自己的脖颈和下巴位置、直落而下。 如果这样的不利局面再持续个几秒、无需太久，那两辆就像脱缰野马一样全速猛冲的黑豹，完全能够将黑洞洞的炮口精准指向自己的侧装甲位置，同时获得大概率不会跳弹的优秀射击角度。 剩余时间如此之短的情况下，似乎已经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天由命。不肯就此认命的马拉申科只能把最后的希望，留给is4重型坦克绝对称得上是坚固的车体侧向装甲、祈祷着那即便一次也好的奇迹发生，真的是别无他法。 但...突如其来的意外往往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发生，对于当下的马拉申科而言也是一样。 巨大的主炮轰鸣声，伴随着柴油发动机的喷薄咆哮几乎同时奏响。 一发高速袭来的122毫米穿甲弹丸，以及一辆急速飞驰的is6重型坦克，几乎是同一时间杀入了马拉申科的视线范围之内、突然现身。 精准而威力巨大的穿甲弹丸击破了黑豹的炮塔侧向装甲，在为首这辆黑豹将炮塔指向马拉申科座车进行瞄准、暴露了炮塔侧装甲弱点的情况下一发入魂！ 一声紧随其后的强烈弹药殉爆，彻底宣告了这辆黑豹命运的终点，以及全车五名国防军装甲兵战斗生涯的就此终结。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两辆眼看就要近身得手的黑豹厄运，还尚未到此结束。 一辆尚且处在装填状态当中、炮膛内并没有待发弹药的is6重型坦克，正在开足马力、全速冲来！仅凭那车尾喷射出的浓浓发动机黑烟、和向后飞驰卷起的稀泥冲天，便能知道这辆已经豁出一切去的is6全速到底有何等之快。 炮塔指向着车体航向另外一边的is6并没有将炮口对准目标，于水痕遍布的车长潜望镜内清晰地目睹这一切的马拉申科，大抵已经猜到了这辆把油门踩死的is6重型坦克，在即将到来的下一秒到底要做些什么、会发生什么。 咣当—— 噼啪咔啦—— 就像是被刻意留长的手指甲盖，从教室黑板上狠劲儿划过的刺耳摩擦声一样。 两辆战斗全重均超过五十吨的钢铁巨兽剧烈碰撞在一起，瞬间迸发出的火花裹挟着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周遭所有生灵的脑海、余音不绝，简直就快要把人的脑袋给生生撕裂。 带有强烈目的性和针对性直冲而来的is6是侧向截击，而黑豹这边，则是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马拉申科的177号is4指挥车上。 全然没有注意到车体另一侧冲过来的这钢铁巨兽，当场就被撞了个七荤八素、履带断裂、全车略微腾空而起，甚至于连那标志性的交错式负重轮都被瞬间撞飞出去了几个、不知去向。 短暂而剧烈的撞击很快彻底停止、动能耗尽，主动发起这不要命行为的is6重型坦克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原地动弹不得、不知道是坦克本身受损还是车组成员出现了伤亡。 而那辆被一头撞停的黑豹则是更加凄惨！ 车体受撞击一侧的行走装置完全被毁不说，甚至于就连发动机舱都冒出了浓浓的黑烟，搞不清楚到底是发动机出现了严重故障还是干脆内部起火，仅仅只有这玩意儿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炮管低垂这一点是可以被确定的。 第1393章 福有双至 一直保持着手扶潜望镜状态的马拉申科清楚看到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击毁第一辆黑豹的炮弹并非是来自于发起撞击的这辆is6，而是从一旁另一辆重型坦克那边打过来的。 换句话说，救了马拉申科一命的大恩人至少有两辆重型坦克联手。 一辆是一炮轰翻了打头的那辆黑豹坦克，另一辆则是开足马力、踩死油门直接撞了过来，一头顶上去当场把德国佬的黑豹给撞废当场。 马拉申科不清楚到底是谁在如此关键的最后时刻，出手相救把自己全车兄弟的小命给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无论是谁都值得自己报以极大的感激。 马拉申科是打算问问到底是谁救了自己，只不过还没等马拉申科这边主动开口发问，一旁挂在手边上的送话器里便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响。 “没事吧？马拉申科，你还好吗？”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原本还报以好奇不解的老马同志当即咧嘴一笑。 “原来是你，拉夫里，多谢了。” 马拉申科听得确实没错，无线电那头握住手中送话器正在对话的人正是拉夫里年科无疑，不过这还不是全部的正确答案。 “别光顾着谢我，赶紧谢谢基里尔再说吧，他可是炮弹都没装好就下令座车直接冲上去了。” “......基里尔？” 有了拉夫里年科的此番提醒，再加上双睦一凝的大眼一瞧，马拉申科果不其然在自己的车长潜望镜视野内，看到了一辆造型别致特殊、一眼就能认出不同之处的is6重型坦克，就停在刚刚被撞废的那辆黑豹一旁。 意识到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儿的马拉申科二话不说，立刻转头伸手拨动电台按钮操作起来，将频道切换至了同是车长的基里尔能听到的状态下后立刻连声开口。 “基里尔，汇报情况！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基里尔的座驾是师长同志特批的专车，也就是马拉申科的“前妻”，那辆从普罗霍罗夫卡战场上战后回收，最终经由卡拉莫夫之手魔改来的is6重型坦克。 这辆属于卡拉莫夫“艺术性发挥”和“心血来潮之物”的魔改is6，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上下绝无仅有、只此一辆！标志性的双联装12.7毫米德仕卡高射重机枪，傲然挺立于炮塔之上、威风八面，仅凭这一点就足以确定这辆is6的身份确实是基里尔座车无疑。 语气急促的马拉申科是生怕基里尔有个三长两短，在方才踩死油门的激烈车祸中被撞出个好歹来。 要知道就算是普通的车祸里、两辆小轿车相撞，把人撞死撞残废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而刚刚这场主动发起的战地车祸，则是两辆战斗全重均超过了五十吨的坦克直接怼在了一起。 速度虽然不如高速公路上的小汽车那么快，但却胜在吨位上的沉重、力道十足，并且这年头的坦克可没有安全带或者是安全气囊，一头撞在装甲舱壁上把人撞死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基里尔，能听到吗！？回答我，立刻！！！” 一时间等不来基里尔回话的马拉申科变得愈发急切暴躁，如连珠炮一般的极快速语气再一次脱口而出。 那架势简直就是基里尔如果再不回话，老马同志都能立刻下车冲过去那劲头。 好在，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发生，无线电那头很快就传来了令马拉申科惊喜万分又激动到如释重负的话语。 “车长同志，我在这儿......脑袋撞在顶盖上了，还好有坦克帽护着，只是有点发晕。车里其他人也都还好，几枚炮弹被撞的从弹药架里掉了出来，还好没爆炸，我们试试看能不能让这宝贝再动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苏联坦克兵的作战装束中，有一样看似不起眼但却异常重要的东西：坦克帽。 这玩意儿看着黑不溜秋、其貌不扬，但是柔软内衬起到的对冲击缓冲效果却不容忽视。坦克里面到处都是铁疙瘩，随便撞一下、磕一下都是不得了的事。更不用说要是发生这种严重车祸，头顶上要是啥防护都没有，那指定被撞的当场脑门开花、脑袋开瓢。 这种其貌不扬的坦克帽不光是现在在用，几十年后的俄罗斯坦克兵也在用。师承自苏联坦克兵的土鳖装甲兵们也是把这神器从头用到尾，开59的车组脑袋顶上是这玩意儿，99a车组的脑袋顶上一样还是这玩意儿。 虽然被辅以现代科学和技术材料不断改良，在坦克帽的材质上有了本质的变化，愈发优良更加符合现实需要。但是这基本的外观轮廓和造型却是从未改变，也就是小改不断、大改没有，足以见得这黑不溜秋的苏制坦克帽确实是神器一款。 头顶上的坦克帽救了基里尔一命，同车组的其它车组成员也一样是在坦克帽的庇护下、免于遭受到致命伤，大难不死地终于逃过了一劫。 但另一边，在那辆瘫痪当场的德军黑豹坦克里面，德军装甲兵的车组成员们可就远远没有那么幸运了。 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各自岗位上的德军装甲兵们异常凄惨，虽然不是全部所有人死于这场预料之外的飞来横祸，但就算是还勉强能动弹一下、有口气在的，也是满面鲜血顺流直下、脑袋破洞加全身多处骨折。 如果是换做安东星的日耳曼超人来了可能还尚存一战之力，脑壳弹飞152都不是问题。 但这里是地球、不是安东星，这些肉体凡胎的德军装甲兵脑门顶上，只有最基本的军服布帽戴着，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防护效果。 再加上黑豹这边毫无准备、事发突然、侧面被撞，而基里尔指挥的is6则是有意而为之，并且还是正面向敌，所有的车组成员已经抓住了各自能抓的牢固部位、做好了撞击准备。 一个有意，一个无防。 车祸双方这完全截然相反的最终结果，在如此这般情况下看来倒也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第1394章 雨中之血 那辆被撞瘫当场的黑豹居然像诈尸一样动了！ 只不过这并非是坦克向前移动、再次开动起来，而是坦克炮塔的顶盖稍稍晃了两下，而后被人用外力直接向外开启。 但不论怎么说，这明显有些吃力的打开舱盖动作，说到底还是有些太过于艰难，与平日里开合舱盖的行云流水般顺畅是完全不同。 “喔喔！那辆德国佬的破车还没死透，得再给它补一炮！” 嘴里一边念叨着的同时、一边手上动作不停，动作飞快的伊乌什金，眼看着已经把自己的右手搭上了主炮击发拉杆，但还未等一把手落下却遭到了马拉申科的横加阻拦。 “别着急，伊乌什金！先等等，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一只鲜血淋漓、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已经从开启的炮塔舱盖内伸了出来。这是眼下的马拉申科从自己面前的车长潜望镜里，所清楚看到的内容。 如果可以的话，马拉申科想要知道，这只被鲜血所浸满的右手主人接下来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这无关战斗继续进行下去会是何种结果的紧要，仅仅只是马拉申科想要满足自己那小小的好奇心而已。 从炮塔顶盖里向外探出的右手动作很是艰难，光凭那满手满胳膊的鲜血就能很明显地看出，这只手的主人必然是身负重伤而动作迟缓。 马拉申科没有太多搁这儿墨迹等待的时间，好在那只手的主人动作也并不算慢到无法理解，单手撑住炮塔穹甲没多时便把自己的身体强行从车内给拽了出来。 “沃日！这狗日的整成这样居然还不死！？安东星人吗？” 目睹车长潜望镜内亲眼所见一切的马拉申科失声吐槽，只因这爬出炮塔来的遍体鳞伤身体实在是太过凄惨。 距离稍微有点远的情况下看不出来那人身上到底有怎样的伤口，不过马拉申科却能看到那满身满脸的血污和插在肩膀上的一块尖锐金属，这种伤势毫不夸张地说能自己爬出车来都算是条汉子。 “要干掉他吗？” 从新增设的炮手广角潜望镜内同样目睹了这一幕的伊乌什金开口发问，报以回答的只有马拉申科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 “没必要，这家伙活不过五分钟，我保证。” 仿佛是为了应验马拉申科所说的话一般...... 这名刚刚爬出车外，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立起身的德军车长，整个人俨然就像是被剪断了丝线的提线木偶一般当场失去了灵魂。 脑袋猝不及防地一歪、身子毫无征兆地侧向一摆，整个人直接打着滚从炮塔上翻下了车、跌落在地，在被雨水所浸染的冰冷大地之上仰面朝下、再无动静。 “死...死了？” “......没死也差不多了，你看看那血，流的已经慢到什么程度了。” 一个人受到严重外伤之人的血流速度，往往能说明这人距离死亡还有多远....... 在伤口撕裂的一开始，血如泉涌一般四溢奔流是必然会出现的情况，这个时候的人也是意识最清醒、痛感最强烈、在深深的绝望中最惊慌无助，以强烈求生欲望的驱使、拼了命都想活下去的状态。 但当血流速度减缓，失血开始变得越来越慢...... 这并不是说你的伤口在自行止血愈合，肉体凡胎的人类没有逆天的超速再生能力。这反而预示着你的血压在极速下降、全身上下各处血管里奔腾流动的血液，已经到了彻底流干之前最后的关头，再往后持续一会儿就真的没有血可流了。 马拉申科不是什么外科专家或者医学大师，能了解并知晓这种情况，只是因为在死人堆成山的残酷战场上把各种濒死、血流不止的状态见得太多了、仅此而已。 那些将死之人在生命最后关头的血流速度变化，马拉申科就算不往心里刻意去记、仅仅只是不断被动地看到，也早已经到了烂熟于心、无法忘记的程度。 而那名从坦克上跌下、倒在雨地当中的德军车长，被雨水所不断冲刷稀释的血渍不但颜色很浅、只是如初熟苹果一般的浅红，并且在雨水加速流动下的染红速度也是肉眼可见的慢，这具身受重伤的肉体里大概已经没有多少血可流了。 至于那能够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出坦克来的行为该怎么解释，马拉申科至多也只能说一句是强烈求生欲望驱使下的“回光返照”在作怪。毕竟这种现象已经被后世21世纪的现代医学证明确实存在，“回光返照”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虚无缥缈不存在那么简单。 “好了，戏看完了，该死的都死了，该我们继续登场了！” 收到了来自马拉申科命令的谢廖沙立刻推动手中的操纵杆、踩下油门踏板，战斗全重达到60吨的钢铁巨兽，如同从沉睡中醒来一般再次轰然而起、喷射出一阵车尾黑烟，时刻准备着再一次与那些德国动物园决死一战。 再次开动起来的，不单单是师长同志的177号指挥车。 曾经也拥有177这个特殊炮塔编号的is6重型坦克，在确认坦克没有问题、皮实耐操的苏维埃制造再一次经受住了严格的战场考验之后，也是在发动机黑烟的一阵喷射之下猛然间开动起来。 两辆体型巨大的重型坦克一前一后掉转车头、再一次驶向战场，于自己的车长岗位上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正在听着来自送话器另一头拉夫里年科的啰嗦唠叨。 “你简直是不要命，马拉申科！你把师部的警卫连都压上了前线，自己的指挥车独来独往、单打独斗，要是没有我和基里尔，这一次你就死定了！准备当躺进坟墓里的苏联英雄吧！” 按常理来说，马拉申科的师长指挥车一旦出现在战场，周围必定有负责护卫的师部直属警卫连伴随左右：整整9辆状态极佳、车组成员战斗经验异常丰富的is6重型坦克。 但是马拉申科的不按套路出牌已经成了众所周知的事情，这位胆子大到没边的师长同志为了确保战线稳定，在一开始就把自己的警卫连压到了一线战斗位置上，借以保证对来犯德军的最大火力输出。 “我待在阵地靠后的位置，还用的是更强的is4原型车。要是德国佬真的能击毁我，说明我们的防线已经失守、阵地也完蛋了，如果是这样的话留着警卫连还有什么用？不如一开始就去想怎么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投入全部的力量全力以赴。” 就在开战不久之前，马拉申科还如此这般地向劝他不要这么做的拉夫里年科，振振有词地“开口狡辩”。 第1395章 我相信你 只是那时候的马拉申科没把一个致命因素考虑进去，鸟枪换炮的德国佬已经用上了更加新锐、综合战力更强的黑豹2中型坦克。 其正面投影面积最大的车体首上装甲，完全可以免疫防御来自122传家宝的穿甲弹轰击，这给这场节奏本就紧张快速的战斗带来了最大的变数。 如若不然的话，一炮一个小朋友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完全有能力把脆皮豹完全阻挡在阵地之外、无法越雷池半步。 这个最大变数因素所造成的结果，便是老马同志玩脱了手，险些被皮厚了一大截、产生了质变效果的黑豹2给近身绕侧，来一波“苏维埃宰人航天”。 虽然心里有点不大愿意承认，但马拉申科还是得说一句拉夫里年科说得对。 如果不是自己的这好兄弟死党加上基里尔及时发现情况不对劲，专程赶过来救自己，马拉申科估计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自己这次得原地升天、被炸成一堆碎片化的碳烤肉。 “行了，承认你说得对，谁能想到德国佬这次带着新玩意儿来找事。现在先别管这些了，把眼前这仗打好再说，动作快、行动起来！” 多余的废话起不到什么建设性的效果，短短三言两语就结束了通话的马拉申科放下了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随手就将之撂到了身旁的支架上，视线重新移回车长潜望镜回到了战斗状态。 当马拉申科再次重回正面战场之时，阵地上的战斗仍然在以一种似曾相识的状态继续进行着。 坦克和坦克之间的对决在阵地靠后一些的位置激烈进行着，而步兵与步兵之间的以命相搏、血溅三尺，则在愈下愈大的雨水与稀泥中在战壕里进行。 “子弹打光了！子弹，谁还有子弹，给我来一个弹鼓！” “那边，德国佬冲上来了！把他们打下去！” “小心，手榴弹！” 轰—— 雨水与稀泥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掀得四散飞溅、与弹片共同起舞，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打了个通透的瓦洛沙感觉自己全身都冰透了！德军扔过来的手榴弹爆炸时溅起的泥巴甩了他一身，现在的瓦洛沙根本没有什么团长的模样、俨然就是个泥人！ 这种浑身上下感觉都泡在冰窟窿里的感觉实在难受得紧，寒冬飞雪其实都不怕、唯独就怕这在冬天的尾巴里，到春天的开头时所降下的阵阵冰雨。自带“穿甲”效果的雨点可比雪花威力大得多，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人浑身上下淋透、感受那彻骨至极的严寒冰冷。 糟糕的战场环境，对交战双方的意志力都施以了最大程度的公平“试炼”。 谁能在这更胜于寒冬飞雪的试炼战场中坚持下来、死战到底，谁才能最终笑到最后、宣布赢得胜利。 显然，目前的情况仍然是交战双方谁都没有轻言放弃，步兵之间血溅三尺的残酷厮杀仍然在激烈进行。 “集中机枪火力！先把靠过来的德国佬打下去，多上点人，快！” “团长同志！德国佬人数不少，他们正在从多个方向同时进攻！” 扶着脑袋顶上的钢盔向着瓦洛沙大声汇报的，是他手底下战斗力最强主力部队的一营营长，也是当初在斯大林格勒一战后就地新建带出来的老部队，就连这位营长也是从其它部队调拨过来、不知道自己手上到底弄死了多少德棍的一位狠人。 给手中的波波沙换上了满填弹鼓的瓦洛沙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在雨水冲刷之下冷冷地瞪了面前这营长一眼、不到两秒，确认了对方的表情后这才开口说道。 “所以呢？你想告诉我，你的人这就顶不住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团长同志！敌人都已经冲到能把手榴弹扔到前沿观察所的距离了，你还是带着警卫部队先往后一些吧，这儿可能要不了多久就变成战场了！” 瓦洛沙大概猜到了面前的一营长会这么回答，毕竟这位好勇斗狠又不缺乏指挥头脑的老兵，向来不向敌人妥协、顶多就是在战术上会动点歪脑筋，忠诚的信仰和坚定的意志是毋庸置疑的。 “带好你的人、打好你的仗！我在斯大林格勒亲自带着突击队冲楼、差点没被德国佬的机枪扫成筛子，这点危险算个屁！你用不着管我，做好你该做的事儿！立刻！” 时至今日就算已经当上了团长，并且还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样绝对王牌精锐部队的团长。但瓦洛沙的身上，却依然从未缺少那种拼命三郎的不要命架势，就像亲手把他提拔到这位置上、相当于伯乐一般的马拉申科那样。 瓦洛沙也总是要求自己要向师长同志学习，时时刻刻保证自己待在距离前线最近、能听得到手榴弹爆炸和机枪开火声的地方，从未有任何改变。 所以就是到了现在这种危急关头，瓦洛沙该怎么做也还是怎么做、如往常一样。 明知自己的劝说不会有用的营长一咬牙，在劝说无果的情况下却又向瓦洛沙提出了一个要求。 “团长同志，那我请求把战斗工兵营立刻投入战斗！我们三个普通营已经全在阵地上了，就剩下他们战斗工兵营还在后面看戏！” “我知道他们是师长同志的宝贝、也是你最后的预备队，但是战斗都进行到这份上了，要是我们这三个普通营伤亡太大，那就算不用战斗工兵营打赢了还有什么意义！？” 如一营长同志所说，瓦洛沙确实到了现在还没有动用战斗工兵营投入战斗，至于原因确实也是多方面的。 战斗工兵营的人数不但比这三个普通营要少，仅仅只相当于普通近卫部队一个步兵营的兵力人数。并没有因为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部队，而得到任何人数上的扩充加强，在战损的承受能力上明显要比其它三个营来得弱。 如果损失太大，瓦洛沙确实不好向马拉申科交代。要知道师长同志每次到团里来视察，战斗工兵营都是必须过问的对象。 再者，军衔越升越高、职位越坐越大的瓦洛沙，也总习惯于给自己手中留一支能逆转战局的预备队，留到最需要、最关键的时刻再加以动用。 最后一点，则是战斗工兵营装备的那些新式突击步枪...... 亲手在靶场上打过一梭子的瓦洛沙，深知这玩意儿的厉害之处，但瓦洛沙此时此刻所想的，却是马拉申科曾经叮嘱过他的那些话：“弹药有限、证明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觉得时机合适、到了必须要用的紧要关头，不必在战场上跑来请示我，你自己做决定！” “我相信你，瓦洛沙，就这么简单。” 第1396章 彻底毁灭! 在瓦洛沙的眼里，师长同志绝对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这是被肯定的。 虽然师长同志的年纪小自己两岁，但是有时候年纪真的不能说明一切问题，不一定是年纪越大的人就一定越牛逼或者是怎样，年纪这东西有些时候只能被当做是一个参考。 师长同志总能够提前预料到很多自己未曾想到的事情，比如说有关于战斗工兵营的那批新式突击步枪。 马拉申科提前猜到了这东西最需要派上用场的时候，可能是瓦洛沙无法向自己及时通报情况并取得联络的时候。卫国战争时期的通讯联络手段远没有后世那么发达，瓦洛沙想要现在联络上马拉申科，就只能自己跑到师长同志的指挥车跟前去问问情况，这显然是不允许的。 “我相信你，瓦洛沙，就这么简单。” 嘴上说得轻巧、但实际做起来却难办的事儿有很多，这不光对于说这话的人而言是这样的情况，对于执行人来说有时候也是这么个道理。 马拉申科把最终决定权交到了瓦洛沙手里，令其根据战场需要和实时情况自行决断。 此时此刻的瓦洛沙从未感觉自己肩膀上的责任和担子会如此之大，他想起了之前马拉申科和政委同志说过，这种新式突击步枪的成功与否，将会关系到未来整个红军的轻武器发展规划。 仔细想想的话，这难道不就是在说：红军未来的轻武器发展成功与否，就是由自己这一仗能不能打响所决定的吗？ 情况确实一时间难以做出抉择，但留给瓦洛沙用来犹豫的时间，却已然是所剩无多，他必须要在越快越好的时间内做出最终的决定。 “联络战斗工兵营，就说该他们上场了！让那些德国佬瞧瞧他们新玩具的厉害！” 终于，知道自己可以用在犹豫上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多的瓦洛沙，在反复思考了长达十秒钟的时间后做出了决定。 不论这命令是成功还是失败，就算是会前功尽弃、功亏一篑，有些东西也是自己必须要去勇于承担，绝对不能逃避的，就像师长同志平时以身作则、做出表率地那样。 瓦洛沙这边的命令虽然已经下达，但是被放在阵地上稍靠后一些位置的战斗工兵营，要想真正投入战斗、和德国佬面对面干仗的话，却还需要一点点赶路的时间。 在战斗工兵营真正完全抵达之前，阵地上的这三个普通步兵营仍然得继续和德国佬死磕到底，一直坚持到那些足以扭转战局的强力支援抵达。 “顶住，守住阵地，同志们！祖国和防线与我们同在，我们决不能后退，继续战斗消灭掉法希斯入侵者！这是我们的祖国和土地！” 从瓦洛沙那里领命而去的一营长重回战壕、继续亲自指挥战斗，他手底下这支从斯大林格勒带出来的老部队已经足以堪称精锐了，是瓦洛沙手底下除开战斗工兵营以外第二强的主力步兵营。 使用的装备也自然是没话说，专为近身突击所准备的大量自动、半自动武器到处都是。除开最新式的突击步枪没有，剩下的诸如波波沙41、波波沙43、还有svt-40半自动步枪随处可见，可以说越是近距离的战斗就越能发挥火力上的优势、越是吃香。 但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过去以往还算顺风顺水的战斗变得格外艰难。 自己这边已是伤亡不小，德国佬那边的伤亡还要更大更惨！ 但饶是如此，就像打了鸡血兴奋剂一样的德国佬还是在死命进攻、顽强冲锋。一梭子撂倒四五个德国佬在战壕里，紧接下来的几秒内就又能从拐角冲出来相同数量的德国佬，抱着手里远不如红军火力密集的破枪向前冲锋、边跑边射，直到被子弹击中、迎面倒下。 这种顽强猛烈的进攻阵势，甚至让瓦洛沙想起了有关于诺门罕战役的传闻....... 听那些从西伯利亚军区来的老兵说，那些个子矮小、还有着标志性罗圈腿的日本猴子，在步兵冲锋时就是这么疯狂不要命的。就算面前是飞驰而来的红军坦克履带、他也照样敢抱着炸药包往坦克底盘下面钻，拉了火就炸、在一声巨响中和红军坦克同归于尽。 这种不要命的架势不是任何军队都能做到的，瓦洛沙虽然没亲眼见过那些日本猴子，是否真的如传闻中这般疯狂，但估摸着眼前这些明知道是送死、却依旧义无反顾的德国佬与之相比也是不逞多让。 “这帮德国佬都疯了，团长同志！在我们这么猛烈的火力之下，他们就是在排队送死！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病才会这样！” 实在看不下去的团政委忍不住向着瓦洛沙出声吐槽，如此这般不要命的国防军确确实实是很久都没见过了，只是瓦洛沙这边紧随其后的反应却让人感到有些意外。 “德国佬还不放弃只能说明我们的火力还不够猛！师长同志说过，德国佬的疯狂只有用最彻底的肉体毁灭才能制止！既然他们想要这个，那么我们就给他，战斗工兵营会把这帮德国佬撕成碎片，我有这个预感并且能保证！” 齐装满员、士气高昂的战斗工兵营已经是瓦洛沙手中最后的底牌，这张底牌一旦出手就预示着战斗到了最终白热化的时刻，鹿死谁手只看接下来的结果到底如何。 德军似乎觉得胜利已经距离自己咫尺之遥，只要稍微再努力那么一点，已经疲于奔命的俄国佬防御就会被洞穿，这片不久之前还属于己方的阵地就能重回手中，到了那时一切的努力和付出、伤亡就都不会白费。 但天不如人愿的事情总是时有发生，或者说德军在一开始就产生了根本不切实际的错觉...... “同志们，消灭德国法希斯，保卫祖国！乌拉！！！” 乌—拉—— 当这种所有德军最为害怕也是最不愿意听到的震天怒吼，伴随着一阵前所未有的密集轻火力扫射声再度响起之时，战斗的最终胜负似乎在此刻就已然被决定。 第1397章 人手一挺机枪，见人就突突 耶格尔是战斗工兵营的一名普通战士，没有任何职位也没有能让人羡慕的军衔，他是在1944年初伤愈归队、重返前线之后，才被一纸调令派遣到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来的。 原因是他有足够的战斗经验、是一名出色的老兵，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入选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 如果放在其他普通的红军部队来说的话，以耶格尔自1942年至今的战斗经历，再不行也能混上个排长连长啥的当当。但无奈的是耶格尔刚一来，就被调入了全师战斗力最强的“战斗工兵营”加入战斗序列。 在这里，各种老兵油子和战斗经验丰富的大佬那是遍地都是，甚至于连战斗工兵营做饭的厨子都是1941年一直做饭到今天的。据说在形势危急的时候还抄起过厨刀和德国佬干仗，也不知道弄死过德国佬没有，反正听上去很牛逼就是了。 耶格尔的班长在原来老部队的时候还是一个副连长，他是因为一次机缘巧合的机会、主动向上级递交申请调拨到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来的。虽然来了以后被连降三级、当了个班长，不过他自己倒是对此没有丝毫怨言、反而还乐在其中。 理由倒也很简单，仅仅只是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有干头，待在全红军最精锐的坦克部队里杀德国佬的感觉实在美妙。 了解到了这样的情况后，耶格尔对于自己只能当个大头兵的略有失望现实，倒也随之释然、不再有丝毫的怨言。 对于自己所待的战斗工兵营，耶格尔最大的感触就是这装备实在是好的令人赞叹！放在其它的红军部队那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在战斗工兵营，各式各样的轻武器和随身装备随便你挑。 不单有祖国自己生产的，还有那些英国牛牛和美国牛仔们支援来的，另外还有大量从德国佬那儿缴获来的武器装备。 只要你想，你甚至都能给你自己配上一把德国制造的瓦尔特手枪用作防身，不过更多的战士还是更喜欢祖国自己生产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原因无它、威力大尔，不论多么魁梧嚣张的德棍都能一枪撂倒，要是打在脑门上甚至能直接开瓢、红白翻飞。 属实是爷们的武器，够劲儿！当然也是耶格尔自己的选择。 不过要说最好用、最值得惊叹的专属武器，耶格尔可以摸着良心、对斯大林同志起誓，就是自己手里这把被称之为“突击步枪”的玩意儿。 为了这一次的战斗，耶格尔提前压好了整整三个上满了子弹的弹匣、留作备用，算上枪上本身就插着的那一个弹匣，耶格尔在此次战斗中总共有120发的弹药可用。 也许这听上去不少，但如果以实际射速来看，这120发子弹可能还架不住持续五分钟的高强度战斗就会全部打光。但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别的办法，伴随这批新式突击步枪一同运抵的特殊子弹非常有限，并且和其它任何的现有弹药都无法通用，这也是耶格尔唯一的遗憾。 “得省着点用，尽量三枪就干掉一个德国鬼子！” 怀抱着如此这般的想法，穿戴着双层重甲防弹衣、头顶钢盔、宛如人形坦克并且已经跃入了战壕的耶格尔，第一次向着不到百米外正露头瞄准的敌人，毅然举起了手中的新式突击步枪。 咚咚咚—— 不同于波波沙那清脆快速的连成一片特有枪响，新式突击步枪的开火噪音显得厚重有力、分贝更高、射速上也要相对较慢。 不能算小的后坐力通过木制枪托一阵阵传来、最终作用于耶格尔的肩膀之上，初次使用之下却是撞的有些略微生疼。 对轻武器熟练度极高的耶格尔，如自己预想的那般打出了三发短点射，满是腱子肉的两只强健胳膊紧握住武器，死死扼住了后坐力带来的抖动影响、尽最大可能确保射击精度。 三发连续脱膛而出的7.62毫米尖头步枪弹，有着远超波波沙的枪口初速、弹头飞行速度更快，命中不足百米远的目标几乎就是枪响人撂倒的一息之间。 啪—— 没有任何的惨叫也没有任何捂着伤口的痛苦面容，右眼、照门、准星三点一线的耶格尔，直接选择了德国佬顶着钢盔的脑袋作为射击目标。 三发子弹全中的结果，便是整个大好人头瞬间被打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浆糊状物体、飞溅散落，没了脑袋的无头尸体就像弹药殉爆的飞头豹豹一样当场倒毙、血如泉涌。 “呼...呼...老天，这东西威力居然这么大！？” 三连点击杀了目标并亲眼确认了战果，耶格尔紧随其后所做的便是立刻收回了上半身、缩回到战壕内，劈头盖脸打过来的一梭子德国佬报复性射击全都打空、没能命中。因为反应迅速而救了自己一命的耶格尔，正背靠着战壕惊叹着自己手中新枪那强大的破坏力。 “冲锋枪的射速、步枪的射程、机枪的威力......说的没错，这东西简直太棒了！” 耶格尔的反应和战斗情况其实只是一个局部微观的缩影，在当下的步兵战场上以及战壕之间，更多手持着新式突击步枪的红军战士们正在奋勇杀敌，大肆释放着手中那新式突击步枪的惊人破坏力。 德军确实想过要反击这帮新上来的毛子生力军，但就像一名德军的冲锋枪手，抄起手中的mp40对着一个人高马大的毛子扫射半梭子、打空了弹匣，落在胸口和腹部的子弹却都是一阵火花四溅、像打在了坦克上一样根本毫无作用。 凭借双层sn-42钢板防弹衣，完全免疫了德军冲锋枪的这名战斗工兵营战士，紧接着便抬手举起了手中的家伙事儿、腰射开扫，连抵肩瞄准的动作都直接取消。 剧烈的上机匣连射抖动将一发发炽热的弹壳喷吐而出，一瞬间就在血花四溅中被扫成了马蜂窝的德军冲锋枪手当场仰面朝天，向后栽倒在雨地泥泞里、再也没了生气。 这股新上来的毛子手里那种怪异到说不出感觉来的破枪，是射程比冲锋枪远、射速比步枪更快、还比机枪更轻、人手一把。哪里见过此等开天辟地神器的德军完全被打蒙了，“人手一挺机枪，见人就突突”的挨打战斗根本没法扛！ 就在这短短的五分钟不到时间里，战局的彻底逆转、反守为攻，还有德军步兵伤亡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的垂直飙升俨然是同时进行。 第1398章 祸不单行 “团...团长同志，你都看见了吗？” “啊，看见了，那些德国佬被打的像锤扁的豆子一样惨，从没见过他们败的这么快，从来没有......” 瓦洛沙告诉一营长，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下火线、到后方指挥，过去以往他从未这么做过，现在自然也不会。 并且瓦洛沙不光是嘴上敢说，实际行动也更是敢做。就继续这么待在不久前还被德国佬扔进来手榴弹的前沿指挥所里，手握着望远镜同自己的政委搭档站在一起。 瓦洛沙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些德国佬被战斗工兵营冲的如破了圈一般的生猪们四散奔逃的惨样。 一个个手握着新式突击步枪的战士，就像是打上门来讨债的债主，紧握着手里的“讨债工具”向着疯狂逃窜中的敌人拼命射击，只不过这债务却是得用命而不是钱来偿还的。 仅仅交手一个回合就被打的溃不成军的德军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严格来说这并不能怪德军的火力不足，或者是战斗意志不够坚强。在这个自动步枪还远未普及装备的年代，一支还使用着单打一栓动步枪的旧式军队，在中近距离的战斗中正面怼上一支人手一把自动步枪，身上还穿着能免疫冲锋枪防弹护具的精锐。 建立在如此这般装备对比下的战斗会有怎样的结果，这种事儿就算是脑袋不好使的憨憨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人都快被打傻了的德军只感觉对面的毛子犹如天神下凡，手里拿着的那烧火棍简直比机关枪还猛。 什么？你说这种时候还打白刃战？ 打个屁啊！白刃战怼自动火力你是嫌死得不够快还是咋地？风紧扯呼！ 刚刚杀入战场赶来支援的战斗工兵营一下子就冲在了最前面，眼看德国佬以惊人速度被冲垮败退下去的普通营战士们，是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几乎无法相信。 好家伙，我们拼死挡了半天都没给干下去的德国佬，硬是被你们这么点人给直接冲垮了。 手里的家伙事儿猛地就像是人手一挺机枪暂且不说，就连这身上穿的东西也是羡慕不来的类型。咱穿破布人家穿钢板，子弹打上去都是叮叮当当火星直冒、根本穿不进肉里，这要是德国佬还能挡得住反而才叫个离谱。 “战斗工兵营的同志们来支援我们了！消灭德国法希斯，乌拉！！！” 战场上的攻守反转有时候只在眨眼一息之间，片刻之前还在艰难抵挡德军步兵冲锋的红军一下子反守为攻，当即便在各营长的命令带领下，冲出了各自的战斗位置、紧跟在己方战斗工兵营的后面，咬住德国佬的尾巴直接追了上去。 透过手中的双筒望远镜清楚地看到了如此这般情景，表情终于算是有些如释重负的瓦洛沙勉强算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还在为师长同志布置给你的任务发愁？” 就像马拉申科与彼得罗夫的关系一样，瓦洛沙和自己的搭档政委也是非常亲密的战友兼同志，早就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程度。 所以对于马拉申科布置给自己、要求证明新式突击步枪实战价值的任务这事，瓦洛沙是告诉过自己的搭档政委、透露过相关的细节的。把瓦洛沙此时此刻的心理变化猜的八九不离十的政委，索性也就不假隐瞒地直接把问题脱口而出。 “叫我如何不发愁呢？你看看，就冲刚才战斗工兵营冲锋那阵势，几乎每个人手里的新枪都是一路跑、一路开火，突突个不停。” “之前我还想着如果能快速解决掉这批敌人，也许我们的弹药储备还能再打一场低烈度的战斗。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真的低估了这种新式突击步枪的射速，等这仗打完，分下去的子弹要是还能剩下个几百发我都高兴了，这可是我们全部的弹药储备、再也没多余的了。” 新式突击步枪非常凶猛、堪称是战场神器，这一点对于那些在靶场上见识过这玩意儿开火咆哮的每一个人来说，显然都是心知肚明、无需多说的。 要命的是，这种新玩意儿的子弹，和此前的任何一种轻武器弹药都不通用，比冲锋枪子弹更长、比步枪和机枪子弹更短而且还是尖头的。在师长同志的口中，这玩意儿的学名叫做“中间威力步枪弹”，是真正意义上伴随新式突击步枪而生的专属新式弹药。 因为一些连瓦洛沙都不知道的原因，这种新式的中间威力步枪弹少得可怜。 伴随着新枪一起送来的弹药，仅仅只够维持一场高强度的战斗消耗，如果是那种特别大的战斗、稍微拖久一点的话可能还会弹药不够。 再加上马拉申科煞有其事地对瓦洛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善加利用这些子弹、挑一场能够证明新式突击步枪的战斗好好去打，机会就这有这么一次。 除非能够证明新式突击步枪的实战价值，否则以后很有可能再也不会得到弹药补给，这些新枪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无用的烧火棍。 如此这般的情况令瓦洛沙心里的压力一直很大很大、前所未有地大，就算是亲眼目睹了现在这场一边倒的压倒性战斗之后，瓦洛沙仍然不确定这是否能够令师长同志满意、称得上是一场能够证明实战价值的战斗。 这种事儿自己说了不算，得让师长同志亲自来过目、给出评价之后才算有了最终的答案。 心中忐忑地就像是刚考完试孩子般的瓦洛沙，真心不知道自己这考出来的成绩如何，能看得出此种情况的政委同志才有了方才那番发问。 “其实我觉得这仗打得很好，看看，德国佬被揍得只能头也不回地逃跑，慢上一步都会被我们的战士给打死。除非他们还能得到增援，否则这场仗我们赢定了，甚至过一会儿你就能看到这些德国佬举手投降。” 邪门的事儿总是会在你最预想不到的时刻发生，这条真理可不光适用于未来21世纪的遥远后世，在当下的1944年也同样非常适用。 比如说刚刚顺口提了一嘴的德国佬增援部队...... 第1399章 快!立刻!!开炮!!! 德军的后续支援部队来得是如此突然，就好比他们的第一波进攻部队来得凌厉而迅速一样。 照例是黑豹在前、突击炮伴随左右、其中还夹杂着大量的半履带装甲车，俨然就是一支实力不俗的德军机械化战斗群。不过与上一次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德军支援部队里还充斥着更为强力的“装甲贵物”，体型庞大、步履沉重的虎ii式重型坦克：“虎王”。 “麻烦了，这下真的麻烦了！这帮德国佬的增援怎么就来得这么快！？” 从望远镜里眼瞅见如此情景的瓦洛沙有些慌了，不，准确的说是真的慌得一批！ 阵地上互相厮杀的浴血战斗到现在为止还尚未决出胜负，不单单是步兵之间的战斗尚在进行，更为重要的是坦克之间的近身厮杀也并未告一段落。 我们的老马同志、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少将师长，还在亲自带领着他麾下战力最强的重型坦克部队，和那些速度快到有些令重型坦克反应跟不上的德国佬黑豹，搁那儿玩贴脸对轰加兜圈子。 时不时回头朝着坦克战那边看上两眼的瓦洛沙是看得清楚，己方的重型坦克确实是占有肉眼可见的明显优势，凭借着坚甲利炮在近身战斗中也能力压那些德军中坦一头，协同配合作战的情况下更是能弥补一些机动上的短板与不足。 虽然已经有一些重型坦克被德军中坦绕侧击毁、化作了残骸，但总的来说却问题不大，只要再坚持一下、彻底干掉这群德国佬的黑豹仅仅只是个时间问题。 但，问题也恰恰就出在这里...... 白热化的残酷战场上没有人不在争分夺秒、争取时间，马拉申科这边需要时间来消灭掉黏在自己身上甩不脱的狗皮膏药，德国佬那边更需要这巨大的牺牲才争取到的宝贵时间，一鼓作气冲上阵地、彻底结束掉这场已经杀的血流成河的绞肉机战斗。 瓦洛沙不是专业的坦克兵，但却身处全红军最精锐的师级坦克部队，简而言之就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种人。就算再不了解坦克的实际性能和战术编排，也能凭借过往的作战经验对眼下的局势有一个非常清楚的判断。 一旦被这些德国佬的增援部队冲上了阵地，再凭借那些“贵物”一样的庞大虎王重型坦克还有突击炮们，抵近直瞄轰击。 不光自己的步兵必然大难临头，师长同志率领的重型坦克部队也将会被逼到生死存亡的悬崖边上，绝对无法在还没消灭掉近身敌人的前提下，再承受住另一股强力装甲之敌的两线夹击。 现在，那些新增援上来的德军机械化战斗群，距离瓦洛沙所在的一线阵地只剩下不到三公里之遥，眼看要不了一根烟的功夫就能骑到脸上来，而自己这边几乎没有什么像样反坦克武器的步兵却啥也做不了。 此时此刻的瓦洛沙是恨不得立刻能呼唤到师长同志、好通报情况，万幸的是正在忙于指挥战斗的马拉申科倒也不是纯瞎看不见。 转动手中车长潜望镜、观察战场角落情况的那一瞬间，马拉申科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高速朝自己扑来的黑压压一大片德国佬。具体有多少数量是既没看清、更顾不得仔细去看，那就冲那黑压压一片的阵势，数量上指定是只多不少就是了。 咱老马同志是那种坐以待毙、引颈受戮之人？ 显然不是。 意识到德国佬这是真要给自己上眼药的马拉申科也是彻底怒了，这帮连敌人的具体情况都还尚未完全摸清的德国佬，二话不说就抽调这么大一股主力部队跑过来干自己，真你妈是不抽俩大耳刮子你就不知道自己姓啥叫啥了呗？ 想死是吗？赶着来投胎、生怕慢了错过好娘胎是吗？ 行，哥们我成全你们！ “政委同志，能听得到吗？我是马拉申科！” 一把抓起了手边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没有丝毫犹豫，在已经提前调好频道的情况下径直脱口而出。 “......能听到，信号很清楚，你接着说。” 在阵地后方、代替马拉申科指挥坐镇的政委同志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枪炮声一响你要还想继续让这位老红军、老党员继续搁那儿歇着躺着，这明显不现实。 知道政委同志这习惯的马拉申科也没有多余的废话和责问，毕竟现在的自己确实需要政委同志这么个主心骨给自己当好后援，早已准备好的后续话语当即不假思索间应声开口。 “电联239高地，告诉他们立刻开炮！朝着阵地前一公里到两公里的横向区间开炮！横向覆盖两公里的宽度！把所有的炮火集中到这一区间死命给我轰，我没让停之前不要停下！” 已经带着师部转移进土木工事里的政委同志听见这话瞬间一愣，手里捏着无线电送话器、又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向着远方不必多说的方向看了两秒、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最后一问的确认话语随即出口。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是危险距离炮击，误差只有不到一公里，而且还是接近极限射程，炮弹要是落在我们自己人头上可就出大问题了。” 239号高地上的炮兵阵地距离马拉申科当下所固守的阵地，在战区地图上有接近20公里的直线距离，政委同志的担心并非是没有道理。 仅仅只靠汇报炮击坐标的情况下、谁也不能保证炮弹就没有一发是打偏的，况且这还是炮群齐射、弹幕轰鸣，真要是一不小心炸到自己人的话那可就乐子大了。 “不用管那些！告诉他们立刻开炮，没时间耽误了！快！立刻！！开炮！！！” 吼得一声比一声大的马拉申科几乎都快撕开了嗓子，知道已经没有再说下去必要的政委同志，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朝着相隔不远、近在咫尺的通讯员快步走去。 “联络239号高地，按2号预定炮击方案立刻开炮！炮击坐标一定要校准无误，再次重申是立刻开炮！” 第1400章 炮火轰鸣 没有电话线、无线电通讯距离也够不着，对239号高地的联络只能用电报来进行，所以就算是早已准备好的电报直接拍出，等到真正的炮击落下也得有一定的时间延迟。 不光是马拉申科，就算是当下的彼得罗夫政委自己，都对239号高地的炮兵阵地能否做出及时反应实在拿不准。 敌人只剩下最后不到三公里的冲锋距离，并且还是前进速度极快的高度机械化战斗群，有车轱辘和履带代步的情况下根本用不了多少赶路时间。 如果239号高地的反应速度够快，2号预定炮击方案中、已经提前标注好的阵地前纵向长度一公里到两公里、横向宽度两公里的炮击区间，便是德国佬绝对的死亡禁区！ 饶是德军那些坦克再怎么坚甲利炮、结实抗揍，在122毫米起步的红军野战炮兵集群面前，也是绝无生还幸存的可能。从天而降的曲射弹道高爆弹，会直接掀开这帮德军坦克的天灵盖，一炮带走、原地螺旋升天。 倘若德国佬运气差一点，不幸被203毫米的b-4榴弹炮一发命中...... 那就直接省点事儿吧，也不用过去收尸救人了，连人带车指定都被轰成渣渣了，绝无半点生还幸存的可能。 但如果239号高地的炮兵阵地反应慢了半拍，等到德国佬已经冲上了阵地再开跑的话，顶多也就是炸死一批吊在屁股后面的德军步兵、仅此而已了，根本就别指望起到什么实际性的质变效果。 结果到底是好还是坏？ 等待的时间要不了多久，答案很快就能揭晓。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眼睁睁地看着德国佬已经迎面扑了上来，就快要冲破阵地、碾到瓦洛沙指挥的步兵脸上之时，一阵山呼海啸中带着霹雳音效从苍穹之上直落而下的雷鸣之音，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降临大地。 轰轰轰轰—— 轰隆隆—— 地动山摇这样的词汇可不光是能用来形容地震时的场景，用来形容马拉申科当下亲眼所见的场景也比较合适，换个方式倒也可以说是一场人工地震也未尝不可。 首先落下的是炮口初速最高、弹速经过空气阻力摩擦衰减后，也就是最快的122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 这些按照预定炮击坐标打来的高爆榴弹不可谓之不精准，径直落在了德军前进队列的正中央位置，贴着冲在前面的坦克屁股后面，于装甲薄弱、不堪一击的半履带装甲车之间炸开了花。 在红军野战炮兵部队中，122炮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口径不是最大、威力也不是最强。但即便是这样，122炮的威力也是遵循着“口径即王道”的真理，比一般的105毫米榴弹炮高了整整一截。 那势不可当的爆炸冲击与弹丸破片干掉德国佬的装甲车，自然是没有丝毫的问题。 残骸与碎肉齐飞，弹片共爆风一色。 猝不及防中被当场炸懵圈了的德军压根来不及反应，这根本毫无征兆的炮击实在是来得太过于突然、太过于猛烈！ 但还没等已经沐浴在炮击当中的德军萌生出逃窜这个简单的想法，弹速稍慢、跨越了近20公里直线距离的第二波炮弹便紧随而至。 轰轰轰—— 又是一阵更为猛烈的地动山摇，仿佛盘古开天辟地、脚踩大地发力时一般剧烈颤动。 对152神教的骇人威力所有质疑的德棍，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参见他们的德皇陛下。 上一波122高爆榴弹落下之后尚未彻底停歇的烟雾尘埃与烈焰暴风，紧接着就被威力更大更猛的152榴弹扬的更高、直冲天际。 雨中升腾的烈焰暴风在一阵猛然间刮来的大风呼啸加持下，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连成了一片、火烧连营。被吞噬其中的德军数量进一步扩大、已经不再仅仅局限于方才的半履带装甲车，就连冲在最前面的黑豹也被一块包了进去，成了152神教的打击对象。 剧烈的爆炸声和烈焰升腾不绝于耳，距离阵地已经到了一公里边界线上的德军，在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已经被炸得几乎快要消失不见、彻底隐匿于火光烟尘之中了。可即便如此，这场德军做梦都不曾想到的恐怖噩梦，到了这会儿才算是刚刚开始。 呜—— 炮弹在曲射弹道的末端飞行阶段，已经因为空气摩擦的关系被严重衰减了飞行速度，比空气中340米每秒传播速度的音速要来的更慢。所以，在战场上先听到炮弹呼啸声再挨炮炸是很正常的情况。 但就算是这样，不同口径炮弹的末端呼啸声也是有着明显区别的，经受过多次炮击后还能幸存下来的幸运德军，对此也是有所总结。 比方说122炮的呼啸声像是好多辆卡车死命按喇叭、152炮的呼啸声像是火车拉汽笛，但....但现在这种很多人都没听到过的可怕呼啸声，却无法用语言来加以准确形容，和以往听到的任何俄国佬炮击呼啸声都不一样、与众不同。 这听上去简直就像是...呃，像是某种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史前怪兽在咆哮一般，比下北泽某位先辈的目力嘶吼还要来得分贝更高、更加震撼。 轰隆—— 德军的惊恐思索到此结束，在一阵堪比火山爆发般的巨大爆炸声中被湮灭尘埃、撕扯成了碎片。 203毫米的b-4重型榴弹炮口径已经堪比重型巡洋舰，小鬼子引以为傲的压码头战列舰上的副炮口径都没这玩意儿大，威力究竟有多么骇人自然是可想而知。 b-4重型榴弹炮的数量不多，仅仅只有4门“而已”。 但也就是这4门b-4重型榴弹炮，在炮弹齐齐落地一瞬间所爆发出的巨大骇人威力，却要比之前的122炮和152炮都来得更加生猛震撼。 直冲天际的烈焰暴风被连成一团、声势骇人，一辆极其倒霉、被203重锤直接砸到了炮塔脑门顶上的虎王最为凄惨。 当巨大的爆炸烟尘和火光、在雨水的冲刷下加速逝去之后，在巨大爆炸中心点所能找到的唯一“遗物”，就只剩下了那虎王炮塔的前半部分，以及被炸得扭曲变形、四分五裂的车体残骸。 至于炮塔的后半部分和交错式负重轮飞哪儿去了...... 这事儿吧，最好还是让那些挂掉的德棍去问问上帝比较好。 第1401章 炮火之后 马拉申科这赌一把的冒险行为赌对了！或者说被寄予了极大信任的239号高地炮兵阵地不负众望，赶在德军冲上阵地的最后关头前及时响应，把早已蓄势待发、塞入炮膛内随时待命的炮弹，精准投射到了德军的脑门顶上，彻底扭转了本应对红军极为不利的战局。 以山呼海啸之势咆哮袭来的炮弹比马拉申科预想的还要精准，每一发炮弹都落在了德军的脑门顶上或者是队列之中，并没有出现炮弹准头太差、打到了自己人头顶上的尴尬情况。 整整一个加强炮兵团的炮击火力，给予了阵型密集的支援德军集群以极大的杀伤。 没有接收到停止炮击命令的239号高地炮兵依旧在疯狂开火，从炮膛内退出的炽热弹壳激荡着阵地上的雨水坑洼，冒出阵阵蒸发的白烟。胳膊几乎都快和大腿一样粗的装填手挥舞着手中的推弹杆，将新一轮待发的弹丸与发射药包再次塞入炮膛、闭上了炮闩。 “开炮！！！” 轰—— 巨大的炮口暴风连空气中落下的雨滴都退避三舍、被吹飞激荡到了一边，呼啸飞行的炮弹又一次跨越了接近20公里的直线距离、直落而下，将已经被炸到快要人间失格了的德军士兵扬到连个渣都不剩下。 几乎是与德军这被炸的惨到不能再惨几乎同时，马拉申科这边也基本处理完了手头最后一丁点的破事儿：干掉那些像苍蝇一样围着自己乱转个不停的德军黑豹。 在众多被马拉申科率部击毁的黑豹当中，最后一辆黑豹的死法堪称是最为凄惨的。 也许是因为坦克兵视野受限、非常狭窄而无法获取到外面最新的情况，无线电里只有一阵杂音的几名德军装甲兵只知道拼死战斗，完全没有精力、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顾忌眼下的坦克外面又是如何。 所以直到战斗的最终时刻，这辆黑豹里的五名德军装甲兵自始至终也没有放弃过，倒还是比较值得尊敬。 整整六辆斯大林重型坦克向这辆黑豹发出了最后的主炮齐射，六发脱膛而出的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从不同的方向袭来，分别打穿了这辆黑豹的炮塔正面、炮塔左侧、车体左侧、车体右后方，以及两发炮弹几乎同时击穿车尾发动机舱、从车后灌入。 在巨大爆炸声中被扯成了碎片的黑豹死状相当凄惨，基本上是在一声剧烈的爆炸过后连完整的残骸痕迹都没剩下，只留下了一堆扭曲变形到认不出原本模样的漆黑钢铁留在原地，炮塔都已经被炸的只剩下了个连带着炮闩的扭曲炮盾。 至于人，就更是不用说了，可能已经到了连个肉片都找不到的程度。 目送着这最后一辆黑豹上路的马拉申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感慨什么、给操控这辆最后的黑豹的德军装甲兵们说什么钦佩的话语，身为师长的马拉申科还有很多要紧的活儿要干，没有半点的时间是可供浪费的。 “师长同志，德国佬被炸傻了！一个都没跑出来，哈！全被罩在里面了！” 库尔巴洛夫的兴奋激动在无线电频道里溢于言表，许久未曾见到德国佬被炸成这幅惨样的库尔巴洛夫，心中的感受那是无法用简单的一个“爽”字来形容的。 能看见阵地外那激烈炮轰场景的，不单单是库尔巴洛夫，同样坚守在自己岗位上的马拉申科一样也能看到。 “我看见了！别傻愣着，库尔巴洛夫！德国佬的小丑表演完了，该我们上了！带上你的团跟我冲，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进攻！！！” 严格来说，马拉申科一直等待着的就是这一刻。 德军的进攻在阵地前失利抛锚，不得再寸进半步还遭遇到了巨大的伤亡。自己这边实力尚存，手中握有足以发起一场反击的强大力量，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德国佬，给一巴掌按死在阵地前完事儿。 而随着马拉申科的这一声令下，部署在阵地两翼靠后一些位置的侧翼部队一样是闻风而动，钢铁履带在轰鸣之中开始咆哮前进。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再加上近卫第四坦克旅，超过300辆各型号的坦克从战场上兵分三路、夺命杀出，朝着那些依旧被笼罩在死亡阴影中的敌人全速杀去。 本是前来增援友军的德军支援部队，眼下却成了被吊在阵地前的一块大肥肉，即将被吃掉、自身难保。 也就是在进攻发起上路的同时，接到了来自彼得罗夫政委再次发报的239号高地亦停止了炮击，这场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的疯狂炮兵弹幕洗礼，就此告一段落。 对于德军而言，这即代表着一场旧噩梦的结束，同时也代表着另一场新梦魇的降临与大难临头。 “俄国人！俄国人冲出来了！他们朝我们过来了，好多的坦克！！！” 炮击结束后被炸的浑身稀软、眼冒金星的德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紧接着便感受到了来自脚下大地的震颤。那是只有数量多到足够引发质变的坦克在一起狂暴奔驰时，才能引发的可怕场景。 “守住，在这儿挡住他们！调转炮塔，让坦克们开火！” 德军战斗群的指挥官在自己的座车内大声开口下令，已经被敌人冲到了脸上的情况下，是绝无可能当缩头乌龟、掉头就跑的。 且不说掉头就跑的伤亡大小，连能不能跑掉都是两说。对面俄国佬这黑压压一大片的坦克只要没瞎就都能看见，被炸死炸残、伤亡一大片还失去大多数载具的情况下，想要跑得过以机动见长的俄国佬坦克追击？想屁吃都不带这么想的。 装甲防护最为坚固、在方才炮击中幸存数量最多的虎王重型坦克，在此时此刻成为了绝对的中流砥柱担当，又细又长的88毫米主炮在沉重炮塔的驱动之下，很快便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目标、准备开火。 于车长潜望镜内目睹了这一切的马拉申科，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和多余的废话，脑袋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顶着炮击冲上去，而后把这群在阵地前负隅顽抗的最后德军彻底碾碎。 第1402章 锁定弱点 率先开火的并非是马拉申科这边而是对面的德军，以静制动、处在停车状态下的德军坦克先行开火也是正常之事，经由马拉申科所率领的突击先锋将直面德军虎王的抵近直射。 通体修长的长88主炮能够将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以千米每秒的炮口初速急速射出。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性能数字，发射全口径穿甲弹的二战坦克主炮没几个能做到这一点，同时也意味着极高的穿甲动能以及对装甲的穿深数据。 没人说虎王的长88威力不够凶猛，实际上这已经是二战最强的坦克主炮之一。但到底够不够强这个关键要素，却是得依照对手的防护来得出相对的答案的，比方说虎王的长88在此时此刻的对手面前就显得仍有不足。 一发发急速袭来的穿甲弹打在了斯大林重型坦克的正面主装甲带上，早已完成了统一换装的is6重型坦克们，在保持全速冲锋势头丝毫不减的情况下，是结结实实地以不假丝毫回避机动的正面主装甲扛住了德军的攻击。 绝大部分穿甲弹打在了投影面积相对更大的车体主装甲带上，首上首下倾角都很大的is6毫无悬念地承受住了这威力强大的攻击，将迎面打来的德军穿甲弹悉数弹开、要么就是耗尽穿甲动能之后听个响完事儿。 对车体正面主装甲带的轰击不起作用，对于炮塔正面装甲的轰击同样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效果。 相比起上一代is2重型坦克，is6重型坦克的炮塔更加扁平、被横向加宽，正面投影面积远比is2重型坦克来的更小、防护做的更加到位。 除开炮根部位炮盾的装甲倾角较小，尤其是炮手一侧的炮根部位，因为安装了一整套的炮手观瞄设备、占用了不少装甲布防空间，因而承受不住威力太强的穿甲弹轰击以外。 炮塔正面投影的其它部分都有着纵向延伸的极大弧度防御角，任何德军的穿甲弹正面打上来别说是造成击穿效果，就是不当场跳弹都得烧高香了。 糊在炮塔正面的穿甲弹们在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之后，亦是全部被跳弹弹飞、没有一发奏效。 幸存下来的那十几辆虎王中的德军装甲兵车组是真的感到压力山大，脑袋里嗡嗡作响、简直令人抓狂，就像是快要疯了一样。 “俄国佬的乌龟壳太硬了，我们根本打不穿！” “闭嘴，再来！穿甲弹继续装填！” “瞄准炮塔，打它的炮塔炮根！之前有反馈说那里是弱点，被别的车组击毁过，就朝着那儿打！” is6重型坦克的批量生产、借以取代is2重型坦克，成为红军新一代制式重型坦克的工作，早在去年也就是43年年底已经开始。所以到目前为止，is6重型坦克早已不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专属装备，更多的精锐近卫坦克部队都已经用上了这种强力新车。 虽然数量相对不多，远未到能把造了一大堆的is1和is2重型坦克彻底取代的程度。在前线上各个近卫坦克部队中的综合占比，大约只占到了两成左右、实在是算不得多。 不过这数量虽然不多，但却已经在各条战线上的各个战场都有多多少少的出现。德军这边面对这种俄国佬的新式重型坦克，也不仅仅是再局限于目击报告，已经得知了其正式名称为“斯大林6型重型坦克”，甚至还在吃了好几次瘪之后，在战场上干掉过这种可怕的怪物。 所以is6的批量生产固然加强了红军坦克部队的整体战力，甚至称得上是一种质变效果的大幅度跃升。但大规模地投入实战，也渐渐地让不断面对这种强大武器的德军，找到了对付is6重型坦克的方法、实战经验不断增加，甚至开始对基本判明的弱点口口相传。 很多事儿有好就有坏，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马拉申科自己也明白这点。 做了一次无用功之后的德军装甲兵们也不是憨憨傻子，很快就反应过来继续打那些不可击穿的装甲区域没有任何效果。进而开始尝试对那些传言中提及到的弱点区域进行攻击，也就是那非常难以瞄准、但打上去确实很有可能行之有效的炮根区域。 说起来比较搞笑，虎王和is6这俩在中距离上谁都奈何不了谁的旗鼓相当重型坦克，在正面主装甲带上的弱点居然还比较一致，都是炮塔正面的炮根部位。只不过虎王的弱点相对更大一些，覆盖了整个炮塔正面的垂直装甲区域，也许这也能算是一种意外的巧合。 不论怎么说，决心要试着朝传闻中弱点部位射击尝试的德军，很快便付诸行动开始了第二轮开火，定装88毫米穿甲弹的较快装填速度在此刻展现出了很大的优势。 “装填完成，穿甲弹！” “瞄准炮根位置！” “开火！” 当德军的虎王们开始第二轮主炮齐射开火时，依旧在全速冲锋当中的is6重型坦克群，已经把双方的直接间距缩小到了不足五百米的距离上，并且依旧在油门踩死、卷起大坨飞溅的稀泥冒雨向前狂飙猛进。 德军坦克最引以为傲的一项优势，便是其强大的光学观瞄系统。即便是在远距离上也有着相当之高的射击精度，一公里上首发命中坦克大小的目标对于虎王而言只是常规操作、用不上喊666，在当下的五百米距离上更是不用多说。 即便是对付处在运动状态下的目标，这批不乏技艺精湛炮手的德军虎王车组，还是把相当一部分炮弹打在了自己想要打的部位上、精准命中。 但...这随之而来的效果，却并不是让德军感到意外惊喜或者说相当满意。 叮咣—— 噼啪—— 在穿甲弹丸撞击装甲的巨响声和火光四溅中，相当一部分打在了炮根位置上的穿甲弹并没有击穿装甲，而是和上一波穿甲弹齐射的结果差不多一样，纯粹只是打上去蹭破了一层漆或者是听了个响完事儿，着实是又把德军装甲兵给“震撼”了一把。 第1403章 爹6之死 “该死的，这俄国佬的拖拉机难道就没有弱点吗？为什么打上去还是没有效果？” is6重型坦克确实是斯大林重坦家族中，在装甲布局方面设计的非常优秀的一款。 即没有is2那样的炮塔正脸大块可击穿弱点区，也无拉胯is3因为设计缺陷而留下的炮塔正面窝弹区。装甲布局的整体设计之优良，甚至可以和“终极慈父”is7重型坦克相提并论。 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弱点的坦克，再强大的坦克也有其对应的弱点存在。 对于is6还是不够了解透彻、仅仅只局限于口口相传的口述弱点情况下，德军还是没能搞清楚is6真正的装甲弱点所在。曾经那辆被击毁的is6是从炮根位置被击穿的不假，但是炮根位置它也分左右啊。 仅在炮手所在一侧的炮根位置有装甲削减的is6，并非是虎王那样的左右脸装甲对称、均可被击穿。 炮手这边的炮根部位装甲防护仅有150毫米物理厚度，算上倾斜等效也不到200毫米，虎王的长88想打穿这个位置确实比较轻松。 而与之对应的另一侧炮根，则是被结结实实的200毫米物理厚度均质钢装甲所保护起来。算上炮盾弧度造成的等效防御加成，已经不是虎王的长88所能对付得了的了。 对这一点是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的德军装甲兵们，有很多都鬼使神差地把炮弹打到了脸皮更厚的那一侧做了无用功。 想要命中移动靶目标、并且还是打中炮根这么小的部位本就不容易。 同时操纵炮塔方向机加主炮高低机双手并用，还要肉眼观察预判开炮时机，最后精准按下开炮按钮的复杂操作，远不像后世电脑游戏上按按键盘、甩甩鼠标的坦克游戏那么简单，这是很容易理解的情理之中正常事情。 所以诚然有几发德军穿甲弹打中了炮根，但更多的穿甲弹却是射偏了目标、没能打中炮根。要么是直接脱靶，要么就是稍微偏了那么一点射击精度、擦着炮根边上的炮塔正面弧形装甲划了过去，给通体雪白冬季迷彩涂装的is6刮掉了一道油漆、蹭破了点皮。 对于德军而言的坏消息讲完了，当然，这相对而言的好消息倒也不是没有...... 比方说确实是有2发长88的穿甲弹，命中了is6重型坦克正面唯一的弱点部位，也就是炮手所在的炮根弱点区。 其中一发穿甲弹打在了炮根偏上一些的位置，虽然是造成了击穿效果但却未能完全穿透，因为射击角度不是完全摆正、有所偏右，最终一炮糊上去打了个比较尴尬的半穿透。 由此带来的衍生结果，便是这辆is6的炮手观瞄系统被毁掉了大半。 主炮瞄准镜受冲击结构变形、完全破碎，在量产版is6上被有所阉割简配、没有安装炮手广角潜望镜的情况下，这等同于意味着炮手视野的完全丧失、成了个瞎子。 事实上，炮手本身的情况也不好过，就算主炮瞄准镜依然完好也不可能继续战斗。 受到穿甲弹极强动能冲击而破碎飞溅的金属碎片以及玻璃渣，刺入了这名正在操作主炮瞄准镜观察敌情的炮手有眼，以至于还在距离很近的情况下波及满脸，当场便一脸的鲜血止不住地往下流、痛的哀嚎不止。 这辆is6就此可以宣告丧失战斗力、被迫退出战斗，这是铁定的事实结果。 而在相距不远的另一边，另一辆同样是被击穿了炮根弱点的is6，可就没这么幸运、仅仅只是丧失战斗力退出战场这么简单了。 另一辆is6在最坏的情况下被不偏不倚、正中炮根弱点中央部位，仅仅150毫米物理厚度的均质钢装甲，可抵挡不住长88在500米距离上的抵近射击，当场便被捅了个对穿、灌入其中。 一头打在装甲上撞碎了风帽与被帽的穿甲弹保存着极强的剩余动能，在穿透了装甲之后依旧沿着既定弹道轨迹继续前进。不但粉碎破坏掉了炮手面前的整个光学观瞄系统、还将贴在主炮瞄准镜前观察情况的炮手给当场爆头，直接打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浆糊状物体。 将一人爆头之后的穿甲弹丸仍然没能就此止步，继续前冲到了炮闩后部、贴近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位于车长手边的位置上时。才在穿甲延时引信顺利触发的作用下，引爆了弹丸战斗部装药当场炸开、火光四溅。 如此近距离的爆炸，距离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仅仅不过40公分的直线距离，摆在第一弹药架上整齐排列的剩余8发122毫米弹丸，成了和车长同志一起最优先倒霉的对象。 从引燃再到殉爆的强烈火光冲天仅仅只是瞬息之间，根本来不及用肉眼和思考去做出反应。 在炮塔内部靠后位置发生了剧烈爆炸的is6重型坦克，俨然就像是被小屁孩塞入了炮仗的玩具小车一般脆弱不堪。 装甲最为薄弱的炮塔穹甲部位，在8发122毫米弹丸加1发88毫米弹丸几乎一同爆炸的强烈威力之下，被当场由内向外炸开、掀飞了装甲如同开膛破肚。 足以毁灭一切的弹药殉爆余波充斥着炮塔的同时，还迅速冲击到了连通炮塔的车体里，一样是火光四溅、威力十足。 整齐摆放在车体内的发射药筒更加助长了这弹药殉爆的威力，炮塔后脑勺先是被炸开的is6，紧接着又像是火山爆发一般喷射出更加强烈的火焰、直冲天际。 这场连锁反应下犹如多米诺骨牌倾倒一般的弹药殉爆，威力之大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范畴。脑袋被炸开花的is6重型坦克炮塔，在殉爆进行到第三秒时再也承受不住这向上喷涌的强烈冲击势能，如同德军黑豹的弹药殉爆一般被直接从车体上给掀了出去。 再怎么沉重的炮塔在弹药殉爆面前也不过是轻如鸿毛，肚子里装满了122毫米大口径弹丸和发射药的is6，一旦发生殉爆那就意味着彻底的毁灭。威力之大远在德军坦克之上，就连这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之躯，也绝对包裹不住这恐怖的冲击、会被撕得粉碎。 第1404章 最后三百米 手底下的is6一死一重伤，直接从自己宝贵的战斗编制中一次性抹掉了两辆重型坦克，如此这般的情况着实是把咱老马同志心疼的直撮牙花。 有道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也自古以来通用，自然就不会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比如说马拉申科当下遇到的这情况便是这样。 那辆弹药殉爆有如火山爆发的is6不光自己螺旋升天，四散飞溅的装甲碎片和爆炸冲击，还顺道殃及了周围紧跟上来的战士们。 脆弱到极致的血肉之躯根本承受不住这速度极快的金属碎片冲击，钢铁入肉再把软组织和五脏六腑绞地支离破碎是唯一可能的结果。 距离最近的战士们如同被割的麦子一般秋风扫落叶、原地向后扫倒，距离稍远一些的战士们虽然受波及程度较小，但也同样逃不过这裹挟着烈焰与死亡的火焰风暴。 被整个掀飞出去的、被装甲碎片削掉一大块肉甚至是整个手掌的、或者是被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坦克小零件给直接爆了头的....... 各种各样的死法不一而论，事实证明就算是无比可靠的is6重型坦克，也会有被正面击穿装甲、弹药殉爆的时候。 步坦协同之间的关系固然是唇亡齿寒、谁离了谁都不行，但很多时候都是唇亡在前一瞬间，紧接着就会把齿也给顺路带走、一块儿上路。 坦克被击穿了装甲发生弹药殉爆，紧跟在后面寻求掩护的步兵也别想好过。 坦克不光是战场上攻城拔寨、稳如泰山的绝对陆战之王，更是一座套着钢壳的移动自走炸药包和油料库。一旦发生殉爆，可不会因为外面套着一层钢壳被限制威力，尤其是使用122传家宝的斯大林重型坦克...... 浑身上下塞满了122弹丸与发射药筒、被安东星人称之为“被快乐包围”。这玩意儿一旦炸开的后果不必多说，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这辆隶属于库尔巴洛夫一营麾下的is6重型坦克弹药殉爆声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我们的老马同志隔着厚厚的炮塔装甲舱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于连耳朵根都被震得有些生疼。 “师长同志，231和235号车被击毁！235号车发生弹药殉爆，他们彻底完了！” “彻底完了”这样的形容词在红军坦克兵当中并不多见，至少是在马拉申科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并不多见。 多数情况下的战场损失都是能够被修复的，只要不发生弹药殉爆，使用不易燃柴油的红军坦克即便是被击穿了装甲，全车人死了个精光也没多大问题。 事后把坦克从战场上拖回来，派个人进去把烂血烂肉洗刷干净、牺牲的同志遗体从坦克里弄出来妥善安葬。 然后再把坦克装甲的被击穿孔垫上块均质钢一焊，把里面坏掉的零件设备用备品更换完成，一辆原本被德军判定击毁的红军坦克便修复完成，只要配上新的车组即可重回战场再战。 类似的情况在战场上屡见不鲜，愈发掌握着更大战场主动权的红军，在大型会战当中基本上次次都能赢得最终的胜利，局势对比起之前的德军常胜已然是完全逆转。而胜利的一方则拥有对战场遗迹的绝对控制权，战后回收被击毁的坦克加以修理自然是理所应当之事。 也正因如此，“彻底完了”这个形容词，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一般仅仅指代那些被击穿了装甲后发生了弹药殉爆，连人带车整个被炸成碎片、彻底无法修复的被击毁坦克。 切身感受到了那一整车122炮弹强烈殉爆威力的马拉申科，当然知道这无线电频道里库尔巴洛夫口中的“彻底完了”是怎么个意思，眉头紧皱之余随即按动了手中送话器的通话按钮、开口下令。 “不用去管伤亡，现在没这个闲工夫！那些德国佬大概已经猜到我们的弱点了，继续冲上去干掉它们！前进到三百米距离然后停车开火，给我把那些德国佬病猫的脑袋拧下来！” 已经死了的人无法复生，马拉申科不可能为了手底下几个死去的同志而意气用事，在这关键的时刻做出什么不理智事情或者是命令来。 穿甲威力确实差了那么点意思的122炮，即便是在中距离上也奈何不了德国佬的虎王半分。想要真正干掉这些德意志大猫，那就必须要前进冲锋到足以被称之为是抵近射击的距离上，而后再瞄准虎王炮塔那费拉不堪的一张大饼脸开火射击。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算得上是行之有效、不负牺牲的攻击，眼下这种情况要是想干掉德国佬的虎王就只能这么做。 最终的时刻已然将至，德国佬的虎王就算是射速再快也有着不低于六秒的再装填时间，这是已经见过很多次虎王开火、有了足够交手经验的马拉申科自己得出的结论。 六秒的时间很短暂，但是放在弹雨横飞的白恶化战场上，却足够做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比方说，足够让马拉申科指挥着自己亲率的前锋部队，冲进这足以正面干翻虎王的最后三百米直线距离内。 “我们足够近了！谢廖沙，停车！伊乌什金，给我干掉这帮德国佬的病猫！” 早已配合默契到炉火纯青程度的177号车组，其实在很多时候都无需马拉申科多言、主动下大命令。 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儿，由一帮老油条组成的177号车组早已对此再清楚不过。就比方说伊乌什金这边即便是在颠簸前进的过程中，也一直把双手搭在方向机和高低机上微操瞄准、持续锁定目标、自始至终都未曾松过手。 没有主炮双向稳定器这种高端玩意儿的情况下，确实无法在行进过程中做到精确射击。 但只要坦克一旦停止猛冲、彻底停车，在主炮短暂摇摆复位之后的伊乌什金便能够立刻开火射击，并且有绝对自信的把握能够一炮干翻对面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德国佬破车，就像是徒手撬开从德国佬那里缴获来的法国佬香槟酒塞子一般简单。 第1405章 虎亡 按照三百米刻度尺提前校准好的主炮观瞄密位早已准备就绪，战斗全重达到60吨的庞然钢铁之躯，在那停下一瞬间所带来的剧烈颠簸顷刻间传遍全车周身，就连粗壮修长的122毫米传家宝炮管也跟着一块上下颠簸抖动。 左手继续握住高低机手轮、右手已然间搭上了主炮击发拉杆的伊乌什金在等待，等待着炮身彻底停稳、不再抖动，自己有绝对的把握能把炮膛内蓄势待发的风帽穿甲弹，给一击必中、结结实实地糊到对面德国佬破车大饼脸上的那一刻。 这一刻的到来没用多久，至多也就是完全停车之后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死吧，呐粹的狗！” 人在肾上腺素急速飙升的时候往往会习惯性地说上一句口头禅，这和后世打游戏时搞出什么精彩操作同时配上一句骚话是一样的道理，比如说某知名主播的“我当场就把这电脑屏幕吃掉”。 被右手瞬间发力拉下的主炮击发拉杆，带动炮闩击针产生瞬间的机械连锁反应。 弹壳内的底火发射药被瞬间点燃，转化成剧烈燃烧的化学能在炮膛内向前奔涌、喷薄而出。块头巨大的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丸，在此作用下亦是向前狂暴猛冲，以螺旋稳定的飞行姿态从密刻着膛线的炮管内呼啸而出，同时还伴随着巨大的炮口暴风与火光烈焰。 122传家宝的后坐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本就设计高效、能够减少六成以上后坐力的双腔室炮口制退器，都无法完全抵消掉这巨大的后坐力。 战斗全重达到骇人60吨的is4重型坦克在开炮一瞬间便浑身一抖、剧烈颤动，就连那拖行在泥浆当中的冰冷钢铁履带都向后倒退了些许丝毫，带着破风尖啸声朝着目标极速呼啸而去的穿甲弹丸本体更是势不可挡！ 伊乌什金的自信并非是空穴来风抑或信口雌黄，绝对实力加持下的伊乌什金有资格自我赋予绝对的自信、没有丝毫的问题。 在提前校正好三百米距离的炮镜密位瞄准线上，右眼始终透过这主炮瞄准镜死死盯住目标的伊乌什金能够看见，经由自己之手发射出去的穿甲弹丸确确实实正中靶心、一发入魂，完美达成了自己所预想的最优打击效果。 精准打在虎王炮塔正面右脸上的122毫米风帽穿甲弹丸带着强劲的穿甲动能，区区180毫米物理厚度、倾角几乎等同于没有可被无视的均质钢防护装甲，根本就不足以抵消掉如此这般的凶猛攻击、当场就被一头撞碎了风帽的122穿甲弹给捅了个对穿。 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更没有多余的其它可能性....... 为了方便快速装填，而把炮塔后脑勺的第一待发弹药架，塞满了88毫米定装弹的虎王车组，终将因为自己那也许并不能被称之为是“愚蠢”的行为，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弹丸战斗部装药量之大，已经堪比小口径高爆弹的122穿甲弹丸，在击穿装甲之后被顺利触发穿甲延时引信、当场爆炸。 四散奔腾的烈焰暴风裹挟着炽热的弹丸破片，在狭窄局促的炮塔空间内横冲直撞、尽情毁灭着周遭所有的一切。 距离之近不过六十公分的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自然也理所应当地成为了被爆炸冲击所波及的对象。 摆在其上的整整14发定装88毫米炮弹，很快变成了“德意志宰人航天”发射时的火箭推进剂。 当然，脑袋过于沉重的虎王炮塔，并不是像黑豹那样的小头儿子一般容易被瞬间掀飞出去的。 不过呢，饶是皮糙肉厚的虎王，最终也难免被炸得后脑勺开瓢、天灵盖当场被揭掉一半的凄惨下场。如果是换到人身上来加以比喻形容的话，那大概就和被奥斯瓦尔德一枪掀飞了天灵盖的美国总统肯尼迪都差不多，总之都是脑袋上被开了“天窗”...... 整个炮塔后半部分几乎都被炸飞了的虎王，最终的结果便是在一声巨响与火光烈焰四射当中，化作了一具燃烧着滚烫烈焰、喷射着焦糊黑烟的钢铁焚尸炉，连布置在车体两侧的履带都被强烈的爆炸冲击给断成了几节、也就仅此而已。 第一辆虎王的“虎亡”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伴随着更多斯大林重型坦克进入最后三百米的有效击穿距离，德军虎王这边本就微乎其微的装甲对抗优势被彻底抵消，甚至足以称得上是逆向反转。 虎王和is6的弱点都在炮塔正面、靠近炮根部位不假，但is6的炮塔正面可击穿弱点区，明显要比虎王那张又肥又大的大饼脸小得多。 考虑到双方此时此刻的最终交战状态，都是静止不动之下的停车对射、互不相让。在数量上和装甲抗性上都占有巨大优势的is6重型坦克，明显是力压虎王一头、战力更优的存在。 在对付移动状态下的is6重型坦克集群时，还勉强算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德军装甲兵这边，没过多时便感受到了那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 轰轰轰轰—— 意图为了那渺茫的战场希望而坚持战斗到底的虎王们在不断开火，脱膛而出的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一发接一发地打在敌军坦克的炮塔正脸装甲之上，但能够打出实际可观效果的却依旧是寥寥无几。 更加悲哀的是，因为对这种敌军新式重型坦克缺乏实战对抗经验，有不少都是第一次和is6过招交手的虎王车组炮手，完全是根据那“敌人的弱点在炮根”部位的口口相传经验在战斗，炮弹只管朝着炮根部位打、也顾不得去思考到底是左还是右。 由此衍生出的最终结果，便是如海中礁石一般巍然耸立的is6重型坦克们，在抵近互射之下的疯狂战斗中损失远远要比德军这边小得多。 反倒是弱点极大、只需要简单一句话就能完全概括的虎王们被打的狼狈不堪，一个两个的都是在接二连三、不断来袭的122穿甲弹猛轰之下被打穿了脸蛋，落得个殉爆当场的无比凄惨结果。 第1406章 余波 激烈的贴脸装甲对抗绞杀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这场发生在斯大林重型坦克与虎王之间的巅峰重坦对决，耗时仅仅不到五分钟便彻底落下了帷幕。 数量本就不多、堪堪十几辆的虎王们，在不到三百米的贴脸距离上面对着数量上数倍于自己的对手，能够坚持战至最后一刻也是不容易，这一点必须得承认。 至少从一名军人的出发点角度来讲，马拉申科是比较钦佩这些德国佬的，当然也值得报以尊敬，拥有坚强勇气的军人总是不那么多见。 诚然绝大部分的虎王，最后都落了个贴脸对射中被击穿炮塔、殉爆当场的凄惨下场。 但，也并非是所有的虎王都尽皆如此，慷慨赴死的勇气和战斗到底归根结底不是一回事儿，仍然有受不了的德军装甲兵在最终的时刻到来前选择了投降。 “这帮德国佬，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儿，白白送死上了瘾，以为这是小孩子玩游戏吗？” 爬出了顶盖后坐在了炮塔的边缘并没有立即跳下车来，双眼轻眯的伊乌什金嘴里叼着烟在吞云吐雾，望着不远处那些刚刚主动弃车投降的德国佬，话语中充斥着满满的轻蔑不屑之意。 “好了，不是这样你还希望他们怎么样？跟我们死拼到底？咱们的战士也会死伤更多的，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德国佬越早投降，咱们也能越早收场。” 与“残暴好战”的伊乌什金不同，接替基里尔的新到任装填手阿尔乔姆是个“和平主义者”。总是表达出自己希望战斗越少越好的想法，这一点上和伊乌什金有着很大的不同。 但，这倒也不是二人之间交际相处的最大问题，关系已经越来越好的伊乌什金和阿尔乔姆之间，还是能够做到“求同存异”的。 毕竟，大家即是同一面红旗下发过誓的同志，更是待在一辆车里的生死战友，这点小问题还不算什么。 “你说得对，只不过这还不够.......” 一根烟已经抽到了尽头的伊乌什金右手轻轻一挥，指甲盖大一点的烟头便径直以抛物线被弹飞了出去。掉落在不远处的雪地中发出一阵“嗤嗤”轻响，升腾起的白烟罩在了一边倒毙在雪地中的德军士兵尸体脸上，俨然是一模一样的毫无生气、惨败之色。 “要是所有的德国佬都能主动投降，不用我们动手、自觉一点，到了这种时候的话，这场战争才能真正算是快要结束了，我的兄弟。” 现实固然很骨感，但有时候想法很美好也没什么不好，现实里不能发生也就罢了，难道还不允许人想象了？权当是开个玩笑，仅此而已。 “走吧，咱俩也别继续坐在这儿了，车长同志好像在那边有啥有趣的事，过去看看。” 马拉申科听不见伊乌什金在朝阿尔乔姆说些什么，此时此刻的他正待在距离自己座车比较远的一百多米开外。正站在一名军衔最高的俘虏跟前，试着看能不能盘问出来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姓名、军衔，还有职务。” “.......” 马拉申科把话讲的很大声，即便是这刚刚雨停过后的鬼天气里刮着呼啸的寒风，也依旧能被听的清清楚楚、堪称洪亮。 面前的德军俘虏是一名少校，以刚才那种足称庞大的德军机械化攻势突击群来说，这家伙明显不是官最大的那个。 之所以能站在马拉申科的面前“很荣幸”地接受盘问，主要还是因为活下来的德军战俘里没有比他官更大的了，剩下的都是些身上穿着尉官制服的小鱼小虾。 劳神费时地去审问那些家伙，马拉申科是真心觉得这一没必要、二也显得自己掉价。 堂堂少将亲自提升一个被俘的德国佬尉官？这德国佬尉官是希特勒的亲戚还是干儿子咋的？传出去可能都给哥们脸上跌份儿。 能够逮住这么个少校亲自提审，已经是倍加珍惜本就不多时间的马拉申科所能做的极限了，至于结果会怎样谁知道呢。 “冯......冯.拉姆施泰因，国防军装甲兵少校，职位是...职位是.......” “.......” “好了好了，职位不用说了，打住！停！” 马拉申科不知道是自己的气势太足还是面前这家伙真的太怂，总而言之这说一句话打三个绊子的草包生真的很招人烦，就好像是有人本就知道你赶时间还故意装结巴一样。 “你们的大部队在哪儿？下一步有什么具体的动向？你们的后面还有没有其它德军在赶来攻击的路上？诸如此类的东西都告诉我，珍惜时间对你我都有好处。” 刚学会德语那会儿，马拉申科还是个操着一口“毛味德语”的五音不全糙汉，毫不夸张地说就是这样，连咱老马同志自己都这么自嘲。 可现在，马拉申科已经能够做到熟练地用俄语的发音速度，进行机关枪式德语发言的高手了。 这极快的语速反倒是把被俘的德军少校一时间搞的有些懵逼了，这哥们还从来没见过能把德语说的如此之溜，快到这种可怕程度的俄国毛子，好奇心驱使之下甚至有那么点当场发问“你到底是谁”的冲动。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不想死、还珍稀小命的话最好照着面前这个大块头毛子说的话做，赶紧回答他的问题才是要紧事儿，害怕归害怕、但仍然保留着清醒意识和判断能力的拉姆施泰因少校连忙开口。 “没有了，我们这就是最后一批。师长认为第一波攻击部队和第二波会合之后已经足够解决麻烦了，为了攻击你们，我们把进攻准备部队里的所有装甲部队都调集过来了，239高地下面现在已经没有整编制的装甲部队了。” “......” “你说什么？你们把所有的整编制装甲部队都调过来了？就这？？？” 马拉申科此刻的表情是一脸无语加惊讶，他幻想脑补过很多种面前这德军少校可能会给出的回答，但到头来却是万万没料到这脱口而出的话语竟会是如此。 第1407章 自作自受 马拉申科所无语惊讶的，并不是德军的倾巢出动前来攻打自己，这是早先在布置策划作战方案时就已经预想到的结果之一。 真正让老马同志直呼想不到的是，239号高地下面，整整一个国防军装甲军、再加一个党卫军精锐装甲师的重装机械化部队，手里东拼西凑能整出来的坦克总数居然也就这么一点？ 惊讶之余的马拉申科回过头去、四下张望，发现阵地前、阵地上被摧毁和荒废弃置的德军坦克总数，也就不过是堪堪那么四五十辆左右。 这刚刚好是国防军一个独立重装甲营的坦克数量、仅限于此，而且还得算上那些可以被视作凑数来的少量四号和脆皮黑豹1。 理所应当地，如此杂乱的坦克型号和进攻方式，自然不可能是一个齐装满员的国防军重装甲营。 面前这少校虽然还没明说，但马拉申科结合这小子刚才说过的话和眼前的景象，再仔细想想之后已经能够得出八九不离十的结果。 为了搞自己，德国佬怕不是把手头所有能开动起来的坦克汇总在一起，一股脑全都给调遣派过来了，有啥就用啥、烂的好的全都一起上。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前来攻打自己的德军进攻波次里，会同时出现四号、黑豹一、黑豹二、虎王、三秃子、还有四号坦克歼击车这种奇怪的情况，这在过去以往可并不多见。 透过现象看本质，倘若面前这国防军装甲兵少校俘虏没撒谎，自己面前这群德棍现在估计是真到了山穷水尽、黔驴技穷的地步了。 “还有呢？你还知道什么？不止这些对吧？你们的下一步动向到底是什么？” 不肯就此善罢甘休的马拉申科刚一回过神来，立刻就嘴巴不停地连声开口发问，眼瞅着不肯放过面前这国防军少校，硬是要把肚子里所有的墨水儿一股脑全都掏出来。 马拉申科这突然变脸的状态属实有点吓人，本就怕了面前这身高一米九多俄国毛子的德军少校，当场就浑身一哆嗦。 要知道被俘之前的他可不是什么战斗部队的少校车长，也没担任营长团长啥的实权职务。他仅仅只是装甲团团部的一个高级参谋，擅长画地图、写报告、还懂点电子通讯技术能修理电话机，这就是他的全部本事。 鬼知道是为什么被派来参与战斗的稀里糊涂就不说了，好好地当个联络官结果还兵败被俘，被毛子逮了之后又遇到个这么凶神恶煞的一米九傻大个，拉姆施泰因少校现在真是连哭的心都有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军官先生！我要是知道我肯定告诉你，有什么说什么，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少校参谋，平时根本不参加战斗，我连是哪个混球使坏派我来这儿都不清楚，我怎么可能知道整个大部队动向那么机密的事情？” “你...你一定得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撒谎，求求你别杀我，我家里还有妻子和两个孩子，我还有......” ...... 操！这小子他妈还没完了！？ 马拉申科见过被俘德军认怂服软的样子，对于这种觉得自己马上要被杀、属于“被迫害妄想症”状态的德棍是真的烦得要命。 另一方面，出现这种情况当然也就意味着这德棍肚子里，估计是真的没有啥油水能掏出来了。这种人为了保命那可是啥都往外说、管它什么机密不机密，根本无所谓。 已经失去了兴趣和耐心的马拉申科挥了挥手，身旁不远处两名五大三粗、顶盔掼甲的战斗工兵营战士立刻领命上前，揪住这德国佬少校的衣领，当场如同拖死狗一般给他拽了下去。 那在泥浆中一路拖行、一路哀嚎鬼叫的德国沙雕，真的是让脑袋里正思考要紧事儿的马拉申科感到心烦至极。 “我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操！” 有点后悔提审这德国佬少校的马拉申科没有多做犹豫、立刻扭头就走，转身拧头正好就撞上了正结伴迎面走来的伊乌什金和阿尔乔姆二人。 “这是干嘛去？那德国佬怎么跟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了？” 其他人和马拉申科说话或许是相当尊敬、甚至还有点敬畏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但伊乌什金和马拉申科说话向来都是大大咧咧、就好像和自己老哥说话一样。 “没事了，那德国佬嘴巴里吐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你们俩去把车收拾一下，喊人过来加油装弹做好准备，我去找政委同志一趟，有人找我告诉他我在哪儿。” “......” 望着马拉申科那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背影，搞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啥事儿的伊乌什金面无表情地兀自开口。 “现在加油装弹还要做好准备？这都已经是下午快天黑了，难道还要接着打？” 战斗了整整一天是家常便饭、早已被习惯，只要天还亮着继续打它七八个小时也没事儿。伊乌什金所好奇的仅仅只是难不成还有啥行动这件事，眼看天都要黑了难不成去玩坦克夜战？ “不知道，但我听到了车长同志的命令，需要人执行。所以行动起来吧，好兄弟。” 对比阿尔乔姆那一脸云淡风轻，眉毛忍不住抖了抖的伊乌什金有些腹黑。 “......你还真是个听话宝宝，你妈妈肯定很疼爱你。” “这个你说对了，我们家里兄弟三个，我是最听妈妈话的那个。” “......” 当马拉申科见到他所要找的人时，刚刚坚持到战斗结束、硬是咬着牙挺过来的彼得罗夫政委手扶着桌子，手里拿着水杯正朝着脖子里灌、吞咽着什么东西。 “啊，师长同志，你回来了。这边坐，坐下来说。” 马拉申科是不是有事找自己，熟知搭档性格的彼得罗夫政委看一眼面色眼神就知道。 同样的，刚刚走进前沿指挥所土木工事里的马拉申科也能看见，那摆在桌子上、政委手边不远处的两个白色小药瓶。 “你的服药越来越频繁了，今天已经是第四次了......” 第1408章 死亡抉择 自打知道政委同志身患癌症之王这件事儿以后，原本心眼比122传家宝发射药筒还粗的马拉申科，打那时候起就变得忽然心细了起来。 彼得罗夫政委每天喝几次药，马拉申科都记得，甚至于比自己每天上几次厕所记得还要准。 一开始是一天一次，后来发展到一天两次，前些日子成了一天三次，直到今天，这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就变成了一天四次。 多亏卡拉切夫那小子冥冥之中早早猜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早做准备从美国那边搞备用药品，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药是能赶得上耗尽之前送抵给续上的。 但就算是有药吃也还是面对着更加现实而残酷的问题：服药剂量。 是药三分毒这个道理连调理人身为主的中药都适用，更不用说化学成分合成出来的西药了，毒性只会比中药来得更猛、副作用更大。 如果再照这个势头继续发展下去，马拉申科是生怕这胰腺癌还没要了政委同志的命，药物副作用导致的剧毒就已经先行把政委同志给干掉了。这可不是开开玩笑那么简单，而是货真价实就摆在眼前的致命问题之一，一旦处理不好必定会酿成大难。 “再这么继续吃下去，这堆破药就先把你命要了。” “不是我强迫你去医院里躺着，但你真的觉得光靠继续这么吃药就能解决问题吗？这东西就是鸦片，是毒害神经暂时忘却疼痛的麻醉剂，你的病还在持续恶化一丁点都没有好转。你现在就是在用自己的命和赢得胜利的时间做赌博，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有赌输的时候！？” 马拉申科把话说的很难听，前所未有的那种。 这并不是说马拉申科真的就怒火攻心、愤怒到不可收拾了，这仅仅只是在为自己的生死战友、亦父亦师一样的人去考虑和着急。 人是已经被下了死刑宣判书不假，但至少也得等到了却心愿的时候再安然离开这个世界。 照目前这个状况，马拉申科是真的不相信政委同志能撑到45年胜利的那一天，就算是攻击速度再快、战略上进展再顺利，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也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挺过去的。 “你说这话只有两种结果，马拉申科。不论怎么说都是一样，只有这唯二两种结果是不会被改变的。” “要么我继续留在这儿，可能随时会死、但是我会坚持到底，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撑到那一天。要么就像你说的，我回后方待着躺医院里、在病床上等死，但我会失去坚持下去的意义和决心，那儿离前线远的不是一星半点，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死在那地方。” 政委同志的表情一脸严肃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马拉申科知道他这是认真的。 “这点破药还弄不死我，白匪走狗和德国佬都办不到的事儿，这小玩意儿别想办到。所以现在，马拉申科，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人终有一死，战士们更是如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现在就会死。你是想让我死在那一个战友都没的病床上，还是死在这里、在前线上。” “......” 论耍嘴皮子的功夫，马拉申科必须承认十个自己捆一块儿也不是政委同志的对手。这和术业有专攻是同样的道理，就像玩坦克这方面政委同志也不可能比得过自己一样，马拉申科实在找不出什么话来对政委同志加以反驳。 “好，都听你的，你继续留在你想待的地方，没有人会赶你走、我也不会。我等会去找卡拉切夫问问看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你先好好休息再说。” 政委同志暂时没办法继续和马拉申科讨论有关接下来战斗上的事儿，马拉申科虽然略有遗憾、但这却也是事实。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找参谋长讨论这事儿，也就是咱们的杜达波夫斯基同志。 听上去有些搞笑，按理说这本来就是马拉申科应该去找参谋长聊聊的问题。 只可惜咱老马同志习惯于和政委同志商讨所有的大事小情，参谋长加入之前是这样，加入以后也还是这样。习惯成自然已经很难再去有所改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明白事理的参谋长杜达波夫斯基同志自然也不会因此有啥意见。 “师长同志，您找我？” 马拉申科坐在桌边、用弹药箱垒成的临时凳子上喝着热水手里捏着烟，看到参谋长杜达波夫斯基来到了跟前，伸手把掏空的罐头皮做成的水杯放回到了桌上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口。 “我刚提审了一个德国佬的少校，从他嘴里套出来了点有用的东西。” “239号高地下面的德国佬已经把装甲部队基本耗尽了，至少是成建制的基本打光了。我猜他们现在应该就剩下一些被打残的连排级单位了，规模更大的装甲部队可能不会有，所有能组织起来的成建制铁罐头已经都交代在咱们阵地跟前了。” “目前不清楚的是德国佬下一步的具体动向和战略意图，那个怂包软蛋少校被吓得魂都飞了，以为我把他的话掏空以后就要宰了他，废物一个也不知道更多的东西。” “这个消息已经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了，也许过一会儿就会有具体的命令过来。但是在那之前，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和判断，还有我们要不要立刻出击争取点时间，看看能不能干掉更多的德国佬。” 马拉申科自己的意思更偏向于立刻进攻、把德国佬给迅速拿下、干掉越多越好，不过目前尚不清楚德国佬下一步具体的战略动向，同时也存在着德国佬扮猪吃老虎、有可能想用什么套路把自己给装进去，只是自己暂时还没想到的可能性，毕竟这帮德棍确实比自己人多。 集思广益不论什么时候都算是好事，马拉申科知道师部的领导班子也不能是自己的一言堂独裁。 杜达波夫斯基是老朱同志亲自选中、从莫斯科总参部空降下来的，政委同志对这家伙的认可度也还算尚可。不常搁师部待着的马拉申科对杜达波夫斯基还算是比较信任，这点上是没啥大问题的。 第1409章 忘了大事 面对马拉申科的提问，以参谋长之职在方才，就已经阅览过向方面军司令部拍发电报的杜达波夫斯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马拉申科所言内容是怎么个情况。 早已准备在嘴边的判断和真实想法随之脱口而出。 “我基本上认同您的观点，师长同志。” “我手边有方面军司令部和其它友军单位拍发过来的电报汇总，敌人的装甲部队自从开战伊始就一直在疲于奔命、伤亡很大。防线到处都是缺口等着去补，德国佬只能频繁地调用装甲部队四处充当救火队，伤亡不高那是不可能的。” “再算上刚才被我们干掉的那两支装甲部队生力军，我和其他几个参谋商讨分析之后，一致认为敌人的装甲部队必然遭受到重创。现在就算是手头还有剩余的力量，估计也是像您说的那样，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一丁点兵力、而且不成建制，没办法再组织起刚才那样的攻势。” “只是还存在一个问题，师长同志，这个问题很容易疏漏、但是却必须引起重视......” 杜达波夫斯基似乎有点卖关子的意思，话没说完便停了下来，把话语权转手交给了马拉申科这边，但也有可能是想听听马拉申科的判断以及会说些什么。 总而言之，咱老马同志的这好奇心，确确实实是被一下子给提溜起来了，不管杜达波夫斯基是不是在卖关子都不重要了。反正是自己人同志兼下属，就算是卖关子又有何妨？调节一下大战刚过的紧张气氛也是可以的嘛。 “我想我大概不知道你说的这个重视点，看来需要你给我补充知识了，说来听听吧。” 有了杜达波夫斯基的卖关子在先，马拉申科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这位参谋长同志长期跟在彼得罗夫政委身边，确实也学到了一点政委同志那精妙绝伦的为人处世方式和语言艺术。 “很简单，师长同志，就包括我们参谋团刚才在讨论的时候，都习惯性地忘记了一个重要的存在：党卫军的维京装甲师和他们手里的坦克。” ！！！ 如果能用标点符号来形容马拉申科的表情的话，这三个感叹号用在此时此刻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一时间再无更多话语脱口而出的略显呆滞表情，给了参谋长杜达波夫斯基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您一定也注意到了，师长同志，经过我的提醒之后。” “没错，我们从始至终消灭的都只是国防军标识和涂装的敌军坦克、突击炮、装甲车、以及步兵。自从在合围的路上消灭掉维京师的那一支小部队之后，我们就再没见过这帮党卫军的一个人影，更别提他们的坦克还有重装备。” “我对这支党卫军师级部队了解不多，仅限于作战情报。知道他们是一支狂热效忠呐粹的外籍军团，战斗力很顽强、过去曾经击败过我们很多友军部队，而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作战表现甚至比德国人自己组成的党卫军部队还高，必须小心警惕引起注意。” “那么既然我们消灭掉的都是国防军的装甲部队，维京师的装甲部队又被放在哪儿了呢？239号高地发来的联络电报里确实有提到过党卫军向他们发起过冲击，但是核对过他们消灭掉的大致敌人数量之后，根本就没到重创维京师装甲部队的程度，最多只是伤及皮毛。” “您需要小心警惕，师长同志。我个人认为这可能是个陷阱，至少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也许这帮党卫军就在什么地方等着我们，他们的行为表现过于反常。其它的可能性虽然不能排除，比如说他们已经在撤退当中，但是我们依然要关注威胁性最大的那个可能。” 有一说一，杜达波夫斯基这人确实能给咱老马同志带来一次接一次的惊喜。 他的逻辑思维和心思缜密程度完全足以胜任师一级参谋长，马拉申科甚至觉得这家伙去当个军一级参谋长都是小事一桩。 但高兴归高兴、惊喜归惊喜。 本来心里就隐隐觉得有点不踏实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顿时感觉更加发毛了起来。 自己真他娘的是被这破仗打昏了头了，怎么连党卫军这帮独立于国防军之外的渣滓都给忘了？ 维京师的装甲部队到现在都没出现，过去以往的各路战况汇总中，也没听说过哪个猛男把维京师堵在切尔卡瑟包围圈里给重创了。倒是有一封某个步兵团不幸撞上支援赶路中的维京师，直接被上百辆铁王八轰隆隆冲过来给当场打散架了的事儿。 鬼知道这步兵团的上一级师级单位是怎么瞎指挥的，居然把自己分散出来的一个团直接塞到了维京师的履带底下白给。 如此一来的话，到现在依旧是实力尚存的维京师目前到底是怎样个状态，这事儿就很是值得仔细推敲了。 “很好！杜达波夫斯基，这个情况非常重要，我确实一度把这事儿给忘了，谢谢你的提醒。” 马拉申科的实话实说没有给杜达波夫斯基带来什么表情和情感上的波动，如平常一般摆着一副参谋长日常扑克脸的杜达波夫斯基依旧一本正经，在等待着马拉申科接下来的话语和命令。 “我想想，让我想想......对了，能联络上航空兵吗？这帮家伙到现在都没个影子，对地攻击不指望了怎么连个空中侦察都没有？能不能发报让他们试着找找维京师的渣滓混蛋。” 从天上找东西永远比地上找来得快，就算不是二十一世纪的高分光学侦察卫星，螺旋桨的拍照侦察机那也行啊，有总比没有要强。 “当然，师长同志，我试着联系过航空兵那边，就在二十分钟以前，只是他们的回.......” 杜达波夫斯基这边刚说到一半、话还没说完，一旁不远处原本伏在桌前自己的岗位上一直在忙碌的一名通讯参谋，突然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来、快步来到了马拉申科身边大声开口。 “师长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急电！” 第1410章 大麻烦来了 电报的拍发者不用多说自然是瓦图京本人，直接隶属于方面军司令部指挥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除非是被临时调配给其它的军或是集团军一级部队参加战斗，一般情况下都是直接听令受命于方面军司令部，最常给马拉申科下命令的自然也就是司令员瓦图京。 电报上记载的内容并不算多、只有寥寥数行，手里攥着电报的马拉申科抬起头来瞅了给自己送来电报的通讯员一眼，发现其并没有什么后话之后随即开始阅览内容。 电报中的文字，主要向马拉申科阐述了两件事情。 其一，方面军司令部已经获悉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所取得的战果，按照目前的汇总战况来看的话，整个包围圈里德军的装甲部队，被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干掉的至少有40%，并且还都是独立编制的重装甲部队、要么就是实力较强的精锐装甲师。 这为在切尔卡瑟包围圈正面，以及其它各个方向上展开行动的友军部队提供了巨大的支援。极大地加快了红军整体的攻击速度，更多的德军在撤退之前就遭遇到了强有力的攻击被彻底毁灭。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航空兵侦察机报告，239高地下的德军出现了值得关注的新动向。 有大量的德军装甲部队正在集结待命，总数大约是一个装甲师的兵力，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持来判明敌人番号。但却不是在同一个方向，而是分成了两大块区域、不同的两个地点。并且这两群装甲部队还只是作为核心而存在，周围还有大量的德军步兵在靠拢集结。 空中侦察无法判明更具体的情况，只能俯视看个大概。 方面军司令部判断，德军下一步具体的动向很有可能是兵分两路突围，如果是打算集结进攻的话，没有必要把宝贵且所剩不多的装甲部队再次分散成两股。这只会徒增失败的几率、没什么卵用，德国佬就算脑子再抽抽也还没狂妄自大到如此程度、认不清自己现在几斤几两。 到了现在这山穷水尽的份上还要兵分两路，唯一能解释的通的理由只有突围这一个。 至于德军可能的突围方向，司令部研究得出的结论是理应为向西突围。在北面239高地下碰了个头破血流的德国佬现在，也只能向西做尝试。 东面是强大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主力部队，德国佬只要脑袋还没秀逗就不会头铁地朝钢板上撞。往南逃窜突围的话基于南辕北辙、距离实在太远耽误时间的因素考虑，对于德国佬来说一样也是得不偿失。 所以，马拉申科所率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目前所处的德军集团西部位置，将会是面对突围德军压力最大的方向，有着极大的可能会是这样的情况。 瓦图京发来这份电报的目的只有一个，提醒马拉申科保持高度警惕，尤其是在晚上的时候打起精神，严防死守德军趁夜突围搞事情。 电报里所提及的大致内容就是这些，稍微花点时间就能尽数阅览完毕，但马拉申科此刻却更想吐槽一件事情。 瓦图京只是在电报里告诉了自己要完成什么任务，但却对派出增援这件事儿只字未提。 换句话说，马拉申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以自己目前手头这现有的兵力：一个坦克师加一个坦克旅组成的部队，去拦住对面德棍整整一个军再加一个党卫军精锐装甲师的突围兵力。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固然兵强马壮，是整个红军坦克部队里精锐中的精锐、绝对王牌。但是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还是让手握着电报的马拉申科大为挠头，这就好比是好虎架不住群狼的道理一样，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就算再能打也很难同时拦住这么多的突围德棍。 “又在给我出难题了，这么高难度的任务换做别人连接都不知道怎么接。夜间战斗还想拦住这么多德国佬，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听得出来，马拉申科的语气里带有明显的抱怨，右手的动作也是摘下了头顶的坦克帽之后在抓着脑袋，摆弄着已经脏的快要结成一团的头发懊恼不已。 “师长同志，发生什么事了吗？” 杜达波夫斯基看得出马拉申科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题，问题八成就出在这封刚刚到手的电报之上，看电报前后的马拉申科简直是判若两人、完全不同。 “都在上面写着呢，自己看看吧。” 身为参谋长的杜达波夫斯基完全有资格阅览电报并知晓其中的内容，马拉申科这边也是毫无保留地把拍在桌上的电报用手随意指了指，心领神会的杜达波夫斯基随即伸手接过了摆在面前桌上的电报。 “......” “......我明白了，师长同志，这确实很难办到，就算是换做我们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来说也是一样。” 有人替自己说了句良心话也算是好事，就算这良心话可能没管事儿的人听见、于事无补也无所谓，总之能替自己宽宽心的感觉也还不错。 “司令员同志就像是没考虑到客观情况一样，一个师加上一个旅，去拦住德国佬的一个国防军装甲军再加一个党卫军精锐装甲师。呵，我是想不出来这样的任务该怎么妥善完成，兵分两路必然兵力不足，不分兵又只能顾及一头。” “你要是有什么好办法大可直说，刚好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按理说马拉申科作为下属是不应该妄议作为直属上级的瓦图京的，这不但不合规矩，事儿要是传出去还有可能被小人抓住把柄、于老马同志不利，马拉申科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只是这一次自己真的是不吐不快、忍不住了，马拉申科实在想不通瓦图京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下这命令。如果不是德国佬实力大损、一心想跑，自己这孤军待在侧翼位置上也没个友军部队照应，只怕不被德国佬冲过来包了饺子都算是幸运的了吧？ 第1411章 文字游戏 参谋长杜达波夫斯基没有立刻接话，仅仅只是杵在那儿静静听着咱老马同志的抱怨。 最近这些日子里师长同志确实不容易，不光要负责带兵打仗、心里还得记挂着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的政委同志。好不容易干完了仗能暂时停下来喘口气、休息一会儿，这一封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拍过来直接把马拉申科打了个晕头转向，这要是还不允许抱怨两句得把人憋死。 “师长同志，其实你忽略掉了一个问题，一个不容易察觉到的细节问题......” 杜达波夫斯基希望自己这番话能引起马拉申科的注意，事实上他的目的也确实达成了，知晓自己的参谋长有不一般本事的马拉申科立刻抬起头来、俩眼放光。 “你总是这样，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希望马拉申科能振作起来，不再是这种萎靡不振状态的杜达波夫斯基眼看自己目标达成，这剩下来的话该怎么说也就是顺水推舟的事儿了。 “很简单，师长同志，电报里没有说这任务必须要完成，只是提醒我们要保持警惕，严密防范敌人在夜间可能进行的任何突围行动。” “......” 听完了参谋长杜达波夫斯基这一席话的马拉申科眨了眨眼睛、有些愣神，如此重要的情况难道真是自己刚才看走眼给漏过去了？ “你把电报拿过来，让我再看一遍。” 被马拉申科提出要求的参谋长同志自然照办，又把电报重新给捞回了手里的马拉申科，二话不说立刻再次开始飞速阅览。 一行、两行、三行、四行...... 本就不算多的电报内容被马拉申科以一目十行的速度再次阅览完毕，看了二次仍然觉得心里没谱不过瘾的马拉申科，当即又在不假思索中直接开始看起了第三次。 “卧槽？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确认了，这次是真的确认了！ 马拉申科确确实实没从电报里找出来任何带有强制性命令的字眼，通篇看下来似乎仅仅只是在提醒马拉申科要保持警惕、提高戒备，德国佬的突围很有可能就会在今天夜里展开。 “......照这么说，你觉得，司令员同志只是在告诉我们要提高警惕，对敌人的可能突围严加防范，这样就完了？”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依旧带有难以置信神色的表情，觉得自己应该给师长同志来颗定心丸的杜达波夫斯基随之点了点头。 “至少从这封电报上所表述的内容来说，事实确实就是这样，师长同志，这点是肯定的。” “以前我在总参部任职的那段时间里，就算是一般级别的电报在拍发之前，也得再三确认内容准确无误。表述上错一个词，实际执行起来可能就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完全不同结果，这一点始终被强调一直要贯彻到底。” “要我来说的话，以方面军司令部这一级别的电报严谨程度，不应该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和问题。我们现在是手边没有能连得上司令部的电话线，直接通话向司令员口头询问是做不到的，所以只能按照电报上要求的内容来执行，这样的话其实并不一定要把所有敌人全都拦住。” “......” 又一次陷入了懵逼中的马拉申科仍然没能缓过神来，胳膊搭着桌子愣是瞪大了俩眼睛想了好半天，进而又抬手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子仔细琢磨了好一会儿。 你还别说，道理好像还真就是这么个道理，参谋长分析的至少让自己来说是挑不出毛病的。 “你的意思，我们只需要尽力就好，实际上没有任何强制性的任务目标下达给我们，是这样吗？” 杜达波夫斯基笑了，只不过这可不是在嘲笑马拉申科愚昧无知，而是希望师长同志能更加放松一点、不必再这么过于神经质。 “我相信司令员同志一定能意识到我们面对的难题，师长同志。这么悬殊的兵力对比是不可能拦得住所有溃逃突围的敌军的，我认为我们只要判断出敌人的主要突围方向，尽全力拦住其中一支规模最大的就好。” “与其两头分兵想要样样兼顾，不如拼尽全力去做好其中一件事。如果我们能解决掉麻烦最大的德国佬主力突围部队，那么那些跑出去的小股敌人也就不是问题了，随随便便就能轻易解决掉，到了最后甚至还会不战而降。” 确实，如果不是定下拦住所有德国佬的目标，而是仅仅只想拦住其中的一部分不让其逃掉的话......马拉申科这么仔细琢磨一想，好像...呃...好像这还真的不是太难，压力尚且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诚然这么干存在着一定程度上的事后被问责风险，但马拉申科手里的这点兵至多也就只够干这么点事儿。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谁都懂，何况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嚼不烂的问题，而是有可能眼大肚子小把自己给撑死，到头来啥啥都干不好、竹篮打水一场空。 身为师长和军事主官，马拉申科可以犹豫、可以有一丝的疑虑。这是人之常情和面对艰难选择以及问题时的常态，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键就在于等到真正垓下命令、做出决定的时候，如果马拉申科还在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的话，那就等同于是师长当的不称职、问题大了。 师从彼得罗夫政委那里如实学习了解到了这点的马拉申科，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怕承担责任的话自己也混不到今天这份上，站得越高反而忧虑越大的缺点不能出现在自己身上。 “我明白了，通知各战斗部队的团长和政委来师部开会，所有人必须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会议我来亲自主持，你来给我当副手，杜达波夫斯基，至于政委同志那边......算了，我去看看他情况怎么样，允许的话就参加、不允许就暂时先休息，先这样开始安排吧。” 马拉申科不喜欢开会，但是眼下这事儿的复杂程度已经不是电话里能说的清楚的了。必须要向自己麾下的各个团长完整传达作战细节和情况，这事儿必须办妥、否则可能会出大乱子。 第1412章 比法国佬还懒 一天的战斗在傍晚时分宣告结束，这下了整整一天的绵绵细雨实在是让人感到心烦。 本就所剩不多的积雪在雨水冲刷下算是彻底消融，积水洼一个连一个的水流遍地景象是对目前野外环境的最好形容。 开完了会走出师部的马拉申科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满地泥沼里，脚底下被泥巴粘连地抬腿都有些困难的感觉实在是有些难受。到现在为止都不喜欢穿长靴的马拉申科被逼得没法，只能把自己觉得顺脚的短靴给脱了换上长的。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长靴好歹防水啊，穿着不顺脚也总比脚丫子泡在满鞋的泥浆水里要强，就这么个简单的道理。 “你们团那边怎么样了？这两天仗打下来损失最大的应该就是你们团，还能撑得住吗？” 被马拉申科所提问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开完会以后被马拉申科单独留了下来的一团长库尔巴洛夫。 就像马拉申科所说的那样，库尔巴洛夫的坦克一团在近几日的战斗里每每都是冲锋在前、退却在后。一旦和德国佬撸起袖子直面开干，冲在最前面的指定就是库尔巴洛夫的坦克一团，老兵比例最高、装备配置也最好的坦克一团，就是马拉申科使着最顺手的尖刀部队。 但这仗打的一多，就算是战斗力最强的坦克一团也难免出现相对较大的损失。 马拉申科可是记得战损的那几辆is6重型坦克，可全都是库尔巴洛夫麾下的车。再算上之前战斗中折损掉的中型坦克部队，一来二去之下马拉申科估摸着一团到现在，最少打没了得有二十辆出头的坦克。 再有就是连续担任主攻尖刀任务的情况下，战士们的疲劳度也是个问题，马拉申科向库尔巴洛夫问这话可不是无意义的白问，确实挺担心一团目前的状况还能不能担任主力任务。 “没问题，师长同志。对比其它几个团，我们一团的战损是大了点，但是还没到说是被重创的程度。” 面对马拉申科的问询，库尔巴洛夫这边只是一笑带过、不假思索中开口。 “会议上不是都把作战任务排好了吗？师长同志。我们团守着德国佬最有可能冲过来的主要防御方向，过去我没让您失望过，这次也不会、和往常一样。那些德国佬过不了我这关，只要他们敢来，我还想怎么样快速地才能把他们给收拾掉。” 库尔巴洛夫并不是经常给马拉申科立军令、作保证，这是一个行动多于嘴上去说的人。不过一旦库尔巴洛夫有所保证，这也只能说明他的决心更加彻底、没什么别的意思，知晓这一点的马拉申科随即伸手拍了拍库尔巴洛夫的肩膀。 “保持联络畅通，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德国佬这一次是拼了命也要跑出去，疯狂的劲儿只会更胜以往，一定要小心警惕、不能轻敌。要说的就这么多，记得这不是一场多么容易就能解决的战斗。” 立正行礼的库尔巴洛夫领命而去，矗立在初暗笼罩大地上的马拉申科望着远方天边尽头的地平线。未能散去的阴云之中看不到日落西山的太阳，只有雨后那依旧阴冷萧瑟的寒风在从耳边呼啸而过，待在这么一种完全称不上好的环境里真的是高兴不起来。 就好像，就好像对那场即将到来的黑夜风暴也是不抱希望一样，至少环境想给予人这样一种心境和改变，但马拉申科仍然需要在逆境之中坚持自己的决心，这是身为师长的老马同志所必须要做的。 “来吧，再难打的仗老子都经历过，不差这一回也不怕这一遭，就让这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夜色降临并笼罩这片大地只用了很短的时间，瞬间骤降十几度的温度把很多白天淋了雨的战士冻得直打寒颤，甚至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有人打喷嚏、显然是被这鬼天气搞的感冒了。 通常情况下来说，现在是应该生火取暖的时候。 不过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现在所处的地方是荒郊野外的野战环境，满地的泥浆污水横流、一坨接一坨、说不好听点连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几乎没有。唯一可以被称之为室内环境的地方，就是师部所在的那个土木野战工事，就这都是从德国佬手里夺来占领的。 暂且不说地上这么湿、到处都是水的情况下能不能点着火，就算是点的着现在也不敢这么搞，只能这么干冻着。 试想一下要是德国佬前来突围，大老远地就看找大半夜的远方有萤火虫一般的点点火光。暂且不说德国佬会不会顺着火光所在的方向摸上来打个突袭，这都不算最坏的事儿，就怕德国佬瞅准了这情况之后悄悄地从两边摸走绕开。 守株待兔还让兔子给溜了，这和打了仗但却没消灭全部敌人可是完全不相干的两码事儿，马拉申科到时可没法向瓦图京交待。 所以这冷归冷、但是目前这状况也只能忍着，就算是想点根烟排解一下、缓缓劲儿，那都得把背弯下来、猫到战壕里去抽。 车就停在外面，本人则是暂时坐镇师部值夜班的马拉申科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烟是一根接着一根抽的不停，不是说多么想抽、非抽不可，只是能解乏不犯困的办法也就只剩下这么一个。 说实话马拉申科这会儿早就是困得不行了，坐在桌子跟前都能眼皮子打架那种。 但是为了坐镇师部值班、更是为了随时可能到来打响的战斗，马拉申科就算再困再累也只能这么靠香烟续上、死命撑着。 烟抽得多了感觉整个人都有点上头，必须得把烟暂停歇一会儿的马拉申科撸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时针和分针的指针已经到了快要在12的数字上重合的程度，眼看就要迎来后半夜了却还是没一点动静，这不由让老马同志有些心急起来。 “他娘的，要打就打、不打别墨迹，这帮狗日的德国佬咋比下雨不行军的法国佬还懒！？倒是赶紧过来开干！” 第1413章 师长同志要行动 德军听不见马拉申科所说的话，所以马拉申科现在只能算是自顾自地开口抱怨。 半夜十二点很快就到来过去，急的已经在敲桌子的马拉申科正寻思着德国佬是不是拉胯了、今晚不打算搞事儿了。 不曾想也就是在这时，一声划破夜空的爆炸巨响突然在那并不遥远的方向惊声传来。 轰—— 咔嚓—— “卧槽！他妈的怎么了！？啥情况？” 人一激动惊讶之下总会脱口而出地说点啥，比如老马同志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甚至于习惯性地把自己的母语而非俄语给直截了当地喊了出来。 不过这到底还是荣获两次苏联英雄嘉奖的少将师长，一瞬间失态的马拉申科倒是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厉声发问。 “汇报情况！快！” 师部里值夜班的人手不少、各职位上几乎全部到齐不差啥人，但忙忙碌碌的这么一大票人里就是没有一个能站出来，告诉师长同志发生了啥事。一个个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站出来接马拉申科的话。 眼瞅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自然是心中不爽，不过这不爽归不爽、倒也没其它的啥办法，爆炸声传来到现在为止也就是几秒钟时间刚过，总得有个下级部队向上反馈报告的时间吧。 “快打电话问！问不清楚就派人过去联络，赶紧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快！” 马拉申科这边刚冲着参谋长杜达波夫斯基吼完一嗓子、话音未落，那边的拐角里突然闪出来一道边走边给自己身上披衣服的熟悉身影，定睛一看正是不久前还在躺下休息的政委同志。 “什么情况？哪儿来的爆炸声？师长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为了让政委同志好好休息，马拉申科特意没去打搅、甚至连下午的那封电报都没让政委同志去看。政委同志也是难得地睡的香甜、甚至还打起了声音不小的呼噜，看得出来这一段时间以来确实是把政委同志给累坏了。 但是有些人就是不管睡的多死，炮声一响总能把他给瞬间叫起来、比超级响的闹铃还好使，比方说咱政委同志。 眼看着彼得罗夫政委已经起来了，不方便也没必要再去多说什么的马拉申科眼神示意、使了个眼色，会意的参谋长杜达波夫斯基随即上前、罗织起简短易懂的话语连声开口、说明情况。 “我明白了，意思就是说我们现在还是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是这样吗？” 杜达波夫斯基不假思索地对彼得罗夫政委点了点头。 “嗯，抓紧时间联络下面的部队弄清楚情况，我们这边先......” 哒哒哒哒—— 轰轰轰—— 打断政委同志发言的是又一连串惊声传来的爆炸巨响和机枪扫射声，密集程度较刚才相比完全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就好比如果说刚才那爆炸声是扔了个小摔炮的话，那现在这阵仗明显就是大年三十半夜里放炮的最高潮时刻。这噼里啪啦一通响传来，就是傻子都知道前面指定是打起来了，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声音是从一团阵地那边传过来的，这帮德国佬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十二点刚过就开始上门找死。” 更清楚部署情况的马拉申科简单几句就把事儿描述了个大概，库尔巴洛夫的一团那边是作战会议上判明的敌人主要突围方向。所以马拉申科不但把自己的主力坦克一团摆在了这儿，甚至还把瓦洛沙的步兵团主力也一块摆了过去、配合战斗。 现在这激烈的交火声从最关键的方向上传来，马拉申科几乎当机立断就能肯定，德国佬这指定是撞到自己提前放好的铁板上了。 “喂，这里是师部，请讲。” “是，好的，我明白，请稍等。” 不用马拉申科主动把电话打过去，先把自己阵地上的情况搞清楚了的库尔巴洛夫，直接主动地把电话给打了过来，上来就给通讯参谋点明了要师长同志接电话。 “我是马拉申科，库尔巴洛夫，你那边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汇报情况！” 心急火燎的马拉申科也是一上来就开门见山、不多说无用废话，电话那头明显能听到有激烈枪炮声作响的库尔巴洛夫紧接着开口。 “师长同志，德国佬打过来了，就和在作战会议上猜的一样！” “现在天太黑也没什么月光、看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照明弹已经打出去了，只能看到最前面的德国佬数量不少，估计至少要有一个成建制的团以上！坦克和突击炮都配齐了，步兵也在往前冲，战斗正在进行，目前能守得住、没什么问题！” 战斗虽然激烈，但是有库尔巴洛夫这句话在这儿，马拉申科这边还是能瞬间松一口气、暂时放下心来的，自己的心腹之一能说这话就证明眼下确实是问题不大。 “很好，库尔巴洛夫！按照原计划把阵地给我守住，援军马上就到，不能把你面前出现的任何德国佬给我从阵地上放跑了！” “是，师长同志！保证完成任务，您请放心！” 啪—— 一把撂下了手中的电话，目光如鹰钩般的马拉申科将面前众人一扫而过，已经酝酿好的命令随即脱口而出。 “通知近卫第二十坦克旅朝一团的防区方向移动，咱们师剩下的部队先原地不动等待后续命令。” “另外.....师部这边就交给政委同志了，我要亲自去一团那边盯着。警卫连留在师部确保安全，我的车回合了二十旅那边赶过去就好。” 把车就停在师部外面几十米远距离上的马拉申科准备独自行动，并且还是不带师部直属重型坦克警卫连的情况下，这话一出口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便是咱们的政委同志。 “不行，你要去我不反对，你一直都这样、反对了也没用，但是你必须把警卫连带上，这是我唯一的要求！近卫二十旅不是咱们自己的部队，协同配合上不会做的那么好，没人能保证你在半路上不出现意外，警卫连就是你身边最后的护卫。” 第1414章 暗夜(上) 马拉申科是觉得师部这边不摆点坦克不安全，就留点警卫的步兵难以招架阵仗大点的突发情况。 政委同志这边也是替马拉申科着想，生怕那些德国佬会半道上杀出来、给马拉申科来一记杀招。 轰隆隆一堆坦克开过来给怼到马拉申科脸上那可就麻烦了，一辆is4重型坦克孤军奋战再怎么能打也招架不住对面一群，把警卫连带上至少遇到个数量不差太多的敌人时没有问题。 两边都是互相着想，马拉申科这人虽然比较倔脾气、但是在对待政委同志的态度上却不习惯强硬。甚至可以说是马拉申科心里一向没底气，压根不觉得自己顶牛能说得过政委同志，再拗下去也只是在无意义地浪费时间。 “我只是担心师部可能会有问题，周围没有能立刻调过来的部队，万一德国佬过来......” “师部没问题，你不必担心这个。战区地图和布防情况我刚才看了，师部这里属于西南角、德国佬从这里突围要浪费大把的时间和不必要的路程，他们时间有限只能赶在天亮之前尽快结束一切，否则我们的航空兵一到他们就彻底完蛋了，必然不可能从这里突围。” “况且师部距离三团的防区只有两公里的直线距离，坦克一脚油门就能赶到，我不碰坦克不代表我不知道这个情况。你去做好你该做的，师部这边不用你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好好睡了一觉以后的政委同志看起来精神了许多，整个人相比之前的状态甚至连起色都好了不少。 眼瞅着这情况的马拉申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所致，但看上去既然好一些了也就没多余时间去耽误磨蹭了，还是赶紧的先把自己该办的要紧事儿弄好再说。 “有什么问题用中继通讯车拿无线电和我联系，记住！” “嗯，你也随时保持通讯畅通，夜战我们没经历过几次，谁都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突发情况。” 留下了最后的互相约定之后，手里攥着坦克帽的马拉申科头也不回地顺着交通壕走出了师部所在的土木工事，刚一出门就看见伊乌什金这小子正站在坦克边上向自己招手。 “赶紧上车，知道你听见炮声就等不了，都准备好了！” 马拉申科是传奇的177号车组车长，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与此同时马拉申科也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师长，有些时候要去干师长必须要干的事儿，不可能时时刻刻总和自己的车组待在一起。 而在马拉申科不在的情况下，一般来说伊乌什金就是顶替马拉申科成为“代理车长”的那个人。 和伊乌什金早就是老战友的谢廖沙自然是没的说，好哥俩之间商量着来没啥问题。 代替基里尔新加入车组的阿尔乔姆也不是啥刺头之人，伊乌什金一开始比较暴躁、而阿尔乔姆则懂得以退为进和礼让谦逊。但凡伊乌什金有出言不逊或者事儿想搞事情的时候，阿尔乔姆总是会选择让着他来维持彼此关系和更进一步。 况且，经验老道的伊乌什金现在也是177号车组里除了马拉申科以外军衔最高的，老马同志前不久才给他升了大尉的军衔。 所以对于伊乌什金这个未经任命的“代理车长”，谢廖沙和阿尔乔姆都很认同，只要不是太犯混的事儿也都听伊乌什金的安排，就这么简单的事儿。 趴在炮塔上吹凉风的伊乌什金刚才一听见炮声立刻第一个反应过来，熟知马拉申科性格的他赶紧就让哥几个行动起来、坦克发车做好准备。 等到这边的坦克刚一热车，马拉申科那边立刻出现在伊乌什金视野范围内、迈开大步就走了过来，招呼着车长同志赶紧上车自然就成了伊乌什金最后一件该干的事儿。 “要去哪儿？德国佬这是打过来了？” 与马拉申科一同爬上车体、准备钻进炮塔的同时一边开口发问，不清楚具体状况的伊乌什金现在仅仅只是听到炮声就感到兴奋，去干躺德国佬这事儿不论什么时候都令人感到热血沸腾。 “说是打过来了不如说是被我们逮住了，一帮丧家之犬想要趁夜色摸黑逃跑而已。就在一团防区那边，战斗目前还算顺利，提前准备好的照明弹现在都用上了，咱们也过去送这帮德国佬最后一程。” 有一说一，身体里的暴力基因是越来越旺盛的伊乌什金就喜欢听马拉申科说话，车长同志一开口总是能让人感到热血沸腾，就仿佛把德国佬碾碎于履带之下只是触手可及的事儿。 身躯庞大且异常沉重的is4重型坦克于泥浆之中轰然而起、向前冲去，绞磨速度越来越快的履带拖带起大片的泥浆甩于坦克之后。 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皆具备的宽大履带设计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优秀的越野通过性确保了60吨重的is4重型坦克，就算是在这种烂泥地里只要不是陷得太深也依然能有效通过。 类似的情况还有跟在马拉申科后面的警卫连那边也有发生，动力澎湃且战斗全重较轻、功重比更高的is6重型坦克表现只会比is4更好。 马拉申科的指挥车虽然不至于被泥浆困住，但是这速度上可就真的没办法和is6相比了，只能说是警卫连刻意放慢速度与师长同志指挥车一同前进、并驾齐驱。 而在此时此刻的另一边，被照明弹照的亮如白昼的战场上依旧是打得火热。 在那如同夜空太阳一般高悬于天空中的照明弹光芒下，集结起了相当一股不俗兵力的德军，正在拼尽全力地朝着已经近在咫尺的阵地疯狂扑来。 自认为已经足够小心谨慎的德军一直在按照预定突围路线行进，但却不曾想踩到了狡猾的俄国佬埋设的绊雷上。 连带着专门埋在一起的十几发152炮弹一起，瞬间引发了一声动静极大的爆炸。当场就把一辆四号坦克掀飞上天、顺带炸死了几十个周围的步兵不说，还把五百米开外阵地上的俄国佬彻底给惊醒。 第1415章 说老马、老马就到 给阵地前埋设诡雷这事儿是瓦洛沙出的主意，事实上除了他这个满肚子鬼点子的机灵鬼以外，也基本没人能想到有这么一办法。 绞磨血肉的斯大林格勒战役锤炼出了最勇敢顽强、机敏坚韧的战士，在斯大林格勒用诡雷绊雷一类的套路给敌人布置陷阱只是基本操作。或者说只有学会了这些东西的人，才能真正从那炼狱般的战场里活着出来，没学会的那些早就交代在这城里出不来了。 而被马拉申科委以重任的瓦洛沙同志，则是活着走出斯大林格勒的那些人里最优秀的一个。 对付这些想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上来贴脸的德国佬，瓦洛沙这儿有的是办法，玩死他们比在斯大林格勒城里玩死那些半夜摸楼的德国佬可要容易得多。 在刚刚下过雨的湿软泥地里刨坑放上绊雷，再给旁边堆上一堆152炮弹增加警报声分贝和爆炸威力。反正德国佬连夜挺进、摸黑往前走也根本看不到脚下有啥东西，不上套那才叫怪事，而这鬼点子的始作俑者正是咱的瓦洛沙同志。 夜间战斗这种事儿本应是交战双方极力避免的，放在当下的环境来说可以说是苏德两军都不擅长。能像志愿军那样把夜战玩到炉火纯青的毕竟还是少数，马拉申科虽是穿越者也确实对夜战怎么玩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但是此前从来没有给自己的部队展开过专项训练。 所以就算是有了高悬于长空之上的照明弹帮助，在阵地前打的死去活来、狗脑子迸裂的交战双方，仍然是表现得很不自然、极不适应。 摸黑进攻的德军视野受阻，在被照明弹完全照亮暴露的情况下，却几乎看不清对面阵地上具体是个啥情况、只能看到那不停闪现的火光在疯狂喷吐。根本就看不清楚对面毛子的主要火力点在哪儿，什么地方摆着炮、什么地方摆着坦克。 实在没招的情况下只能是乱打一通，看见有火光闪现的地方就各种家伙事儿招呼过去完事儿。 虽然是精心编排了布防计划守株待兔，不过苏军这边阵地上的情况却也是不太好。 借助夜色的掩护让德军无法判明阵地上的具体布防情况，以此来创造不对称的敌我视野优势，这是作战开始前的战术编排上就已经敲定下来的安排，实际打起来之后自然也是如此执行的。 但也就是因为阵地上黑灯瞎火实在太黑、以至于快到了啥也看不清的程度，很多战士打着打着就分不清了东西南北。 尤其是在搬运弹药和转移机枪火力一类的需要跑路移动的行进过程中，被脚下的稀泥滑倒摔个狗啃屎，或者是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边走，这都是太普遍的状况、常有的事。 如果是一个两个人这样倒也还罢了，问题是出现这种情况的人一多，整个场面难免会显得乱糟糟的、甚至都有点一群乌合之众一样的味道，说这事儿不影响实际战斗那是不可能的。 本来是比谁发挥更好的夜战，在这有些搞怪的情况下，却变成了比谁更烂、表现更糟的一场战斗。稍微表现的好点的那一方必然能够赢得胜利，道理就这么简单，是否是精锐已经不是主导战斗胜负与否的主要因素了。 但是如果稍微用心一点去仔细观察的话，便能发现阵地前的这些德军虽然打得顽强、表现上也不比对面的苏军差多少，两相对比之下都是半斤八两的差不多。不过德军的进攻准备明显就不是有备而来的那种，激烈的厮杀交火之下反倒更像是猝不及防的一种遭遇战状态。 坦克和突击炮等主要攻坚兵器分布的根本不是攻坚展开队形，跟在后面的步兵一开始也是密集到不符合战术要求，属于一发152神教砸下来就能瞬间十几杀甚至二十杀那种。 至于原因，仅仅只是因为连夜突围、加快行军速度的德军，属实没料到会搁这地儿碰上这群毛子。直至战斗开始前的队列布置都是按照急行军的编排来的，现在打的不像那么回事儿、乃至于进攻受阻，其实都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被照明弹照的完全暴露出来的德军坦克，成为阵地上隐蔽设伏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最优先集火攻击的对象。攻坚能力稍差、重在提供火力支援和压制的突击炮都被暂时晾在了一旁、玩起了放置y，为数不多的德军坦克们承受了几乎所有斯大林重型坦克的咆哮怒火。 “瞄准德国佬的炮塔，打它的正面装甲弱点，快快！” “视野太差，我看不清楚！” “你是瞎了吗苏卡！？照明弹那么亮还看不见，我用脚就能发射炮弹送德国佬升天！” 无线电里充斥着不少车组的大声嘶吼与急躁谩骂，已经听得心烦的库尔巴洛夫再也忍不住这聒噪，一把摘下了就挂在手边的送话器随即大声开口。 “骂人说废话给我把车际通讯频道关了再说！村里的女人们吵架都没你们这么烦人，统统给我闭嘴！！！” 团长同志愤怒一发话，这效果不亚于嘻嘻哈哈的课堂里突然闯进来班主任一样恐怖，原本还在吵吵个不停的无线电频道里直接就安静了下来。 “第一次打夜战就给我丢这么大人，还好师长同志不在这儿也没听见！” 嘴里轻声嘟囔着、暗道自己还算幸运的库尔巴洛夫属实没想到，这世界上总有些时候是你念叨啥来啥的，古老的中国人一般将这种情况，用恰当的语法形容为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当然了，到苏联这块地儿上咱得换个说法，比如“说老马、老马就到”更合适一点儿、很接地气。 “库尔巴洛夫，我快到阵地了，能看见你们的交火，汇报情况！” ！？ 表情瞬间变成了标点符号的库尔巴洛夫听见这声直接大脑断线，师长同志现在不是应该坐镇师部指挥、统筹全局吗？怎么连这乌七八黑的夜战都要亲自上阵？ 第1416章 暗夜(下) “震惊”归“震惊”，这和库尔巴洛夫给马拉申科及时回话说到底还是两码事，不敢把师长同志那边给耽搁了的库尔巴洛夫，赶紧又把送话器给摘下来按下了通讯按钮连声开口。 “我能听到，师长同志。战斗还在进行，德国佬暂时还打不进来，我们有把握把他们压下去，只是没有足够的兵力组织反突击把他们包围在阵地前，敌我双方的兵力应该是旗鼓相当。” 手里捏着送话器一边听着库尔巴洛夫汇报、一边全速前进的马拉申科瞅见了阵地上的大概交火情况。己方这边是黑不溜秋地啥也看不见，只能听得个炮声隆隆再看到个不停亮起的炮口火光冲天。 再转眼一扫德军那边的情况则是尴尬而凄惨，补射冲天继续高悬于长空之上的照明弹不光照亮了活着的德军和装备，那些挂了的尸体和残骸同样也是被照的亮如白昼、清清楚楚。 掉在地上的豹子脑袋，在熊熊大火之中被烈焰吞噬的漆黑车体，还有那扭曲变形、炮管已经变成了麻花状的三号突击炮。 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德军士兵尸体就更是不用说了，各种凄惨的死状都有、残值断臂和血肉模糊的玩意儿散落一地，被枪打死能留个全尸已经算好的了。 最令马拉申科感到吃惊，甚至嘴巴里能塞进去一个大苹果的，当然还是要属那辆肚皮朝天、被炸翻了个的四号坦克。弹药殉爆可弄不出这阵仗来，马拉申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都怀疑是不是德国佬自己给开翻车了所导致的。 真要是让马拉申科知道，眼前这景象是别出心裁的瓦洛沙用“二战版土制ied”搞出来杰作，那咱老马同志估计还得拍着瓦洛沙的肩膀说上一句由衷赞美：“嘿！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与马拉申科并肩前行的是近卫第二十坦克旅，这支实力较马拉申科自己的部队要稍弱一些的劲旅，是马拉申科带来准备用来把德棍包饺子的反突击部队。 不到一百辆坦克虽然还不及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兵力的一半，但只要再联合上本就驻防此地的库尔巴洛夫一团和瓦洛沙步兵团半数兵力，实力就会得以有一个质的变化，把阵地前的这伙德国佬一口气吃掉基本不是啥难题。 “扩大照明弹范围，多打几发出去不要吝啬！按照预定方案来执行！带上你的部队正面压上，库尔巴洛夫，我指挥第二十坦克旅从两翼包抄，不能让这帮德国佬继续这么舒服下去！” 目标是一口气吃掉面前的所有德军、将其尽数消灭在阵地前不假，但马拉申科同时也做好了干不掉所有德军的准备。 目前这么做的原因，仅仅只是马拉申科不想让德国佬打的这么舒服、把精力全都放在突围进攻上，就算干不死这帮德国佬至少也要打乱其战术部署、耽误德国佬的时间，只要把战斗拖到天亮就算赢！再也无法用夜幕来隐藏自己的德国佬一个都别想跑掉！ 遵照马拉申科命令来执行的攻击行动很快展开，为首冲在最前面的是率先从防御转入了进攻状态的库尔巴洛夫一团。 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什么样的将领就能带出来什么样的兵。 有马拉申科这么个“好战分子”和善于物理征服德棍的师长同志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其他各级指战员很多也是照葫芦画瓢，一上战场遇见德国佬就热血沸腾地嗷嗷叫，跟随在马拉申科麾下已经有段时日的库尔巴洛夫就是这么号人。 “冲锋！各车组保持车距不要拉的太远，密集队形！德国佬没有反坦克阵地也没剩下多少坦克，不要在乎反坦克火力，直接冲上去碾碎他们！” 处在进攻状态下的德军，面对的最大问题是没有任何的防御阵地可供依托，一旦遭遇到苏军强有力的反突击、爆发阵地前遭遇战的话。 除非德国佬有相称的足够兵力玩以攻对攻、死战不退，否则这种战斗情况下的任何稍有退却就等同于失败，连个阵地都没有的德军根本不会有机会、有时间去建立第二道防线。 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种高度机械化快速重装部队的穷追猛打下，绝对不会有逃出生天的情况发生，就算现在是三更半夜也是一样。 瞅准这个弱点、专门欺负德国佬没有阵地可以依托的库尔巴洛夫，直接采用了以往很少见的密集突击阵型。 各车组之间的车距被缩到了最小、宛若一把细长锋利的尖刀，德国佬当下的反坦克火力已经不足以造成什么大的威胁，用这种本应有着极大伤亡风险的战术给德国佬开刀是再适合不过。 “同志们！消灭德国法希斯，为了祖国母亲！乌拉！！！” 乌—拉—— 哒哒哒哒—— 轰轰轰—— 冲锋时的嘶吼声连带着密集的枪炮爆炸声在夜空中直接响成了一片，距离敌人不过堪堪三四百米距离的红军战士们干脆连坦克骑兵都不当了，抄起各自手中的武器紧跟在坦克后面借着掩护就冲了出去。 终于在照明弹光芒下显露出来的汪洋潮水般来袭阵容，基本可以说是瞬间就把处在劣势状态下的德军给吓得够呛。 “俄国佬，俄国佬冲过来了！数量好多！” “左边有伊万！见鬼，怎么右边也有！？” “这是个陷阱，俄国佬在等我们上钩！我们被包围了！！！” 提前把照明弹备齐了的马拉申科，下令几乎把所有的备份弹药都给打了出去，在决胜之夜是绝对不能吝啬那芝麻绿豆大点的弹药消耗的。原本被乌云遮挡住了月光的战场，在上百发炮射照明弹打出去之后，简直是比白天下雨的那会儿还要更加明亮。 吊在半空中的照明弹不光照亮了战场，同时也照亮了德军的灭亡的全过程。 马拉申科指挥着的包围部队，几乎是恰到好处地贴着照明弹的光照边缘前行冲锋。既能看清楚敌人的情况、同时也借助了黑暗隐藏了自己的行踪，自打加入战场开始起就一直未被德军察觉发现，最重要的是还抄了尽可能最小的圆弧攻击线、缩短包围所需时间。 正面压上的库尔巴洛夫所部，更是令疲于应付的德军根本无暇他顾、被吸引了几乎所有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两翼位置，已经被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敌人给包抄上来。 无任何防御阵地可以依托的德军，就这样在不到五分钟之内，便被从黑暗中杀出的红军从南北西三面包夹围攻。 事到如今的德军，已经连退回东面的来时方向都已经无法做到。 贴脸厮杀分外眼红的唯一结果，只能是有一方率先倒下，只是这一方不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优势占尽、以逸待劳的红军。 第1417章 过高估计 德军的崩溃是预料之中、非常正常的...... 试想一下在完全不利于自己的战场环境下，于深更半夜时分的阴冷凄清夜色中，面对着拥有强大装甲突击力量的敌人从三面包围进攻，这种极端不利的敌我态势对比又有谁敢轻言必胜？ 答案当然是没有，就算有，至少也不是现在被包围在苏军阵地前的德军...... 在漫天照明弹点亮下拼死挣扎的德军装甲部队尝试奋起反击，已经所剩不多的黑豹坦克连同着战力有所不济的四号以及三秃子们疯狂开火，将一发接一发的穿甲弹顶入炮膛再从炮口喷薄而出。 那些从黑暗中杀出的俄国佬拖拉机，此刻更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的一头头弑人凶兽。澎湃轰鸣的柴油发动机咆哮声连成一片、几乎震耳欲聋，巨大的炮声以快要将战场撕裂的凶猛势头响彻大地。 穿甲弹一发接一发地打在那些俄国佬拖拉机的正面装甲上、准确命中，叮咣乱响的未击穿噪音伴随着火星直冒异常亮眼。 德军装甲兵心中所祈求的奇迹并没有降临发生，那些装甲不知道厚实到什么程度的俄国佬坦克简直就像是移动的城堡，而德军自己却在用着小号的抛石机做无用之功。 斜着上天被弹飞进了夜空中的、打在车体首下装甲板部位被直接弹进了土里的、一头夯在炮塔正脸最硬的部位，耗尽穿甲动能之后直接跌落到了坦克边上的，当然也有卡在了装甲里再也不得寸进半步、完完全全成了嘲讽式笑话的。 哪怕有一发穿甲弹能干穿俄国佬的正面装甲也好，就算几率再小这也至少说明是能够做到的、并非绝不可能，激励人心、鼓舞士气的作用在此刻远比结果更加重要。 遗憾的是没有、一发都没有，德军将希望寄托于奇迹的发生，但是奇迹并未搭理德军，并结结实实地给了本就已经狼狈不堪的德军一记响亮的耳光。完事以后还用那嵌在装甲里的未击穿弹头给德军装甲兵脸上吐了滩口水，只差再说一句：“就这？” 能见度确实称不上高的黑夜极大限制了德军的精确瞄准，并且当下的作战态势对比还是德军中坦对红军重坦。本就不利的作战环境再加上这差距极大的装备间不平衡，德军装甲兵即便没有放弃战斗也是几近陷入彻底的绝望之中，回应这绝望的则是堵上一切的最后疯狂。 “俄国佬，他们到处都是！我们挡不住了！” “那就到处开火！失败就等于毁灭！” “背后、俄国佬从背后袭来，快掉头！” 德军装甲兵的无线电频道里已经彻底乱套了，此时此刻甚至都没有个人能站出来维持无线电秩序、发号施令指挥下属。没人知道那个本应该管控无线电秩序的人到底是死了、还是重伤在车里啥都干不了，也有可能是弃车之后不知道猫仔哪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呵，管他是啥情况呢，反正杀得兴起、一炮一个小朋友的马拉申科是根本不在乎这点。 “阿尔乔姆，穿甲弹，继续装填！” “伊乌什金，瞄准车体首上直接开火！这帮德国佬的黑豹是脆皮豹，不是那种装甲强化过的！直接瞄准了给我轰！”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戒态势的马拉申科，在加入战场不大一会儿之后便有了惊喜的发现。 这帮德国佬使用的黑豹居然不是那些装甲强化过的改进型黑豹二！而是自己几乎已经不再放进眼里的脆皮黑豹一！ 两种车的火力相同、机动性上也差不多、装甲上好像也就多了那么几吨，似乎是无足轻重。但与这两种敌军坦克都交过手的马拉申科可是知道，这差别真是大了去了。 别的不说，光说这黑豹二的车体首上能够对122传家宝绝对免疫，打上去不是听个响耗尽动能就是当场被首上倾角给弹飞出去，等同于是做了无用之功。 黑豹这玩意儿你要让马拉申科来说，老马同志真心觉得这玩意儿就是德国佬瞎捣鼓出来的一“贵物”。 别误会，这可不是说黑豹的战斗力有多强、对这玩意儿表示赞美。 马拉申科真正想说的是，这玩意儿的那个小脑袋和如重坦一般人高马大的车体简直不成正比。整个倾斜的车体首上装甲占到了黑豹正面投影面积的一半以上，这还得算上那实战中基本没人会去刻意瞄准、找不痛快的首下裤裆面积。 要是把裤裆抛开不算的话，这巨大的车体首上绝逼是炮塔正面投影面积的四倍以上。 包括马拉申科自己的指挥车在内的绝大多数红军车组，在实战中总是习惯性地瞄准更不容易脱靶、并且能绝对击穿的车体首上，能不打炮塔绝对不打炮塔、一发没打中又是漫长的装填时间一阵苦等。 所以当黑豹二的首上能够绝对免疫红军的122传家宝时，这感觉简直就像是你每天都能正常愉快玩耍的游戏，某一天上号突然发现游戏关服一样。 首上已经达到了“不屈之墙”级别的黑豹二在装甲防护上的强化，对于马拉申科和其它众多红军车组们而言，绝对不止是强了一丢丢这种说法就能应付过去的。 这是一种近乎令人无法接受的质变，让同志们被迫开始改变已经养成的习惯、尝试去瞄准对付那些“小头儿子”们的脑袋。 而现在，原本已经开始适应了去打炮塔的马拉申科和同志们，却又突然惊喜地发现原来德国佬的黑豹二似乎产量不足。自己面前的这帮德棍所使用的，是外观上和黑豹二非常相似、但装甲却一如既往拉了胯的黑豹一，随便一炮干过去就能直接洞穿其车体首上、一发入魂。 有一说一，马拉申科觉得这比买彩票中了五百万还要来得更加刺激，喜出望外是不足以形容老马同志当下心情的。 “全体车组注意！我们的敌人使用的是装甲没有强化过的上一代黑豹坦克，不用再去瞄准炮塔，对准它们的首上直接开炮！轰碎德国佬的铁皮棺材！” 第1418章 拂晓时分 有了师长同志的命令在先，接下来的事儿倒是好办多了。 原本还在将面前这些黑豹坦克当成个不容易对付对象的红军坦克兵们，一听师长同志这话当即就乐开了花、嘴巴直接咧到了耳朵根上。 好嘛，整了半天原来是那些一打就炸的脆皮豹，整的哥几个这么神经兮兮地还去朝炮塔精确瞄准，整了半天完全是多余没必要呗。 知晓了关键战场情报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立刻应声而动、调转起沉重的炮塔，黑洞洞的炮口径直指向了那些黑豹的车体首上而非炮塔部位，早已被塞入了炮膛蓄势待发的穿甲弹，伴随着一声炮口火光的剧烈闪烁随即呼啸而出。 轰—— 一声炸响之后所迎来的结果确实如马拉申科所言那般如出一辙。 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径直贯穿了黑豹大角度倾斜的车体首上装甲，能够免疫85炮直瞄射击的车体首上，在122传家宝面前却形同纸糊一般脆弱不堪。 以装药量极大着称的122毫米风帽穿甲弹一旦击穿装甲、被灌入车内，紧随其后的衍生到来结果便是整辆坦克当场炸车、原地螺旋升天。 这一点不区分德军坦克的具体型号和种类，小到三号四号坦克大到黑豹虎王全都适用。摆放在车体内的弹药架在如此之大的战斗部装药量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逃过一劫可能，连人带弹全都给你扬了是唯一会发生的结果。 黑豹坦克的飞头在一众红军坦克兵们看来早已是不足为奇、见怪不怪，硕大的车体在失去那窄小的炮塔之后宛若一座钢铁焚尸炉，从空荡荡的炮塔座圈内不停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照亮着周围的夜色，将原本冰冷的装甲舔舐地炽热滚烫、漆黑一片。 发生如此这般情况的黑豹不是只有一个，但凡是被122传家宝给一炮干穿了装甲的黑豹，大抵都落了个如此凄惨的最终下场。 而比起这些至少车体空间宽大、装甲更为坚固的黑豹，那些体型瘦小、相当迷你的四号坦克们则更加不堪。122传家宝巨大的威力一旦灌入这些四号坦克内部，弹药加上油料以及弹丸战斗部装药一齐殉爆的威力，足以把这些体型小了不少的四号坦克当场炸成一堆碎片。 相当多的四号坦克在一声巨响之后甚至连个完整的囫囵个都找不到，各种构件零部件被炸飞地到处都是、装甲残片犹如呼啸而来的风暴一般四散飞舞。 红军重型坦克那庞大、极具视觉压迫性的身形块头，本就已经给德军士兵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现在再加上己方惨重的伤亡损失和各种坦克不断毙命的状况，德军实在是承受不住这三面围攻之下的地狱般景象，黑夜之中的溃逃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很快上演。 “走，快走！离开这儿，俄国佬杀过来了！” “走？我们还能往那儿走？跑回去还不是逃不出俄国佬的包围圈？” “那你想死在这儿吗？不想死就赶紧走！” 目光锐利的马拉申科手扶着面前的车长潜望镜清楚看到了当下德军的一举一动，背对着己方逃到慌不择路的狼狈景象已经足以引人发笑，嘴角微微向上一扬的马拉申科伸手抓起了一旁的送话器紧接着开口。 “所有车组听令，追上去碾碎那些德国佬！背对着我们就朝他们的背上轧，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停下！” 现在的时间是一两点钟左右的深更半夜，天上没有月亮不说还乌云密布、根本见不得半点光亮皎洁。 一旦出了照明弹的光照范围，鬼知道那些溃逃的德棍会耍什么花花肠子。这并不是说马拉申科不打算追击，而是压根没打算命令这些德军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半夜抓俘虏这种高难度的事儿马拉申科可不想去主动尝试，万一被黑暗中躲藏着的德国佬打了黑枪岂不是得不偿失？ 摸黑追击是有点难度，但一边往上追、一边打照明弹和车灯大开，能见度这一块儿至少还在可接受范围，总比提心吊胆地大半夜里抓德国佬的俘虏要强。 若是主动投降的话，咱老马同志兴许还会考虑考虑可行性。 但既然德国佬没这个念头，马拉申科也不打算当大慈大悲的善心菩萨，你自己都不珍惜小命老子还替你着想干啥？你他妈又不是我祖宗。 一路凯歌高走的红军部队就这样对溃逃当中的德军展开了势头猛烈的追击，虽然战场局势确实是马拉申科这边占优，但无奈夜战亦或者说是夜间追击这种仗真的是第一次打，各方面都不适应不说、部队的实际表现发挥也不在状态，知晓这特殊情况的马拉申科属实无奈。 “算了，尽力而为吧，只要能把德国佬击溃就是完成主要任务了，剩下的事儿天亮以后再说。” 心中怀揣着如此简单想法的马拉申科率领着部队继续战斗，对四散奔逃、作鸟兽散的德军展开了疯狂的追击。 接连不停的枪炮爆炸声密集无比、响彻整个昼夜，就算是出了被照明弹照亮的区域之后，交火产生的亮眼火光也依旧能照亮大半个夜空、把周围搞的是亮如白昼，很难有人能看得清在这黑暗之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天色蒙蒙亮起的时刻即是战斗告一段落的时间，持续整整一晚的激烈大逃杀战斗最终的结果也是不出预料，以苏军这边的彻底胜利宣告结束。 又是整整一宿没合眼的马拉申科一大清早就顶着俩浓郁的熊猫眼，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萎靡不振、宛若戒断状态的瘾君子一般。 战斗时刻疯狂飙升的肾上腺素功效到了现在早已经褪去，强撑着精神行走在战场上的老马同志只感觉自己的眼皮子都在打架，走路的姿势也是一瘸一拐、宛若崴了脚一般，直到同样是刚刚下车的库尔巴洛夫来到面前时这才算是挺直了腰板。 “师长同志，您这是......您没事儿吧？” 第1419章 司令员同志不高兴 库尔巴洛夫看出了马拉申科的状态不对劲，随之发自真心地主动开口、关心问道。 感觉自己的俩眼皮都快要被粘住了的马拉申科先是打了个哈欠，抬起双手使劲儿搓了搓脸颊之后这才转头面向库尔巴洛夫开口说道。 “没事儿，就是太困了，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啊，谁知道是什么情况！斯大林格勒那会儿我熬三天三夜只睡俩小时都撑得住，现在只是一个晚上就不行了，难不成是我老了、不行了？” 马拉申科这个玩笑开的在库尔巴洛夫看来可是一点都不好笑，比马拉申科大了快十岁的库尔巴洛夫在淡然一笑过后随之应声开口。 “您要是老了，那我现在岂不是就算老头了？师长同志。” “我觉得只是这些天来您身上的压力太大了，大到有些无法承受。指挥上的事儿、政委同志的身体、方面军司令部那边、然后还得再加上带兵打仗亲临一线，不论哪一件事儿都不省心，然后再加上一天一夜的高强度战斗没睡觉，换做是我、我觉得我不会表现更好。” 库尔巴洛夫的话确实是说到了点子上，就连马拉申科自己也未察觉到自己这些天来居然扛着这么多事儿，细细一想的话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模样倒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斯大林格勒那会儿自己要操心的事儿真没有现在这么多，那时候的部队还不是师一级、政委同志也没有生病，真要是能安稳待着歇一会儿的话至少也不用担心德国佬会打过来。 斯大林格勒的夜晚大多数时候都比较寂静，白天打了一整天的情况下谁都想在夜里睡个好觉，这也算是苏德双方的一种无形默契。回想起那时候的马拉申科觉得自己能安稳歇十分钟都是安心的，但是现在自己一天一夜没睡不说还操心着一大堆的事儿。 两相比较之下，自己到底为啥这么累倒也就不难理解了。 “好吧，你说得对，最近确实和往常有点不太一样。” “跟我说说其他事儿吧，汇报一下作战情况。” 连续打了一整夜见不着光亮的战斗，马拉申科有些担心自己的部队会不会伤亡太大、或者是遇到别的什么预料之外的情况，毕竟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可是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幸运的是，库尔巴洛夫接下来的回答倒是让马拉申科心里石头落地，算是终于松了口气。 “没什么意外情况，师长同志，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的。” “我们击溃了德国佬，追在他们屁股后面一路上穷追猛打。只是昨天晚上的夜色实在是太暗了，战士们反馈追到最后的时候都完全没有可见光、不知道敌人在哪儿了。” “照明弹也是，只持续了前半程到中间部分，再往后直接用光了弹药、彻底没得打了。如果有可见光的话我们兴许还能消灭掉更多的敌人，但是现在的话，昨晚的战果可能并不如我们预想的那么好，师长同志。” 阐述完了基本情况，马拉申科接下来听到的则是大致的战果。 “不清楚昨晚到底有多少敌人，现在来看我们实际消灭掉的大概有差不多一个师的德国佬，把那些坦克和装甲车什么乱七八糟都算上的话会更多一点。逃掉的德国佬绝对是有的，只是不清楚具体的数量，追击到最后简直都乱套了。” “下面的基层连长甚至还有反馈说联系不上排长的，联系上了也是天色太黑分不清东西南北没办法有效指挥。这一仗真的暴露出来很多问题，师长同志，考虑到以后可能还有这种防止德国佬半夜突围的夜战，我觉得我们师应该加强这方面的针对性训练、制定更多的备用战术。” 别说是马拉申科以后世的眼光觉得昨晚的夜战打的很是拉稀，就连对夜战一知半解、算是初次接触的库尔巴洛夫都觉得表现实在太差。占了那么大的优势从三面包围夹击德国佬结果还是跑了这么多，这种情况要是在白天发生那简直就是蠢猪式的指挥。 听罢库尔巴洛夫所言内容的马拉申科仅仅只是稍稍点头、并没有过多言语，专门组织夜战训练这种事儿以后必定要展开，自己昨天晚上就考虑到了这点并摆在了很重要的位置上。不过具体怎么弄却不是现在就要考虑的对象，目前还有一大堆更重要的事儿要去解决处理。 “把伤亡和技术装备的损失情况尽快清点出来，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汇总报告，另外再......” 马拉申科这边刚说到一半、还没彻底说完，一道始料未及的身影忽然在这时跑了过来。 “团长同志、师长同志，师部打来电话说有紧急情况，是政委同志打来的，要师长同志立刻接电话。” 库尔巴洛夫这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听到政委同志的一瞬间便俩眼放光的马拉申科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立刻带我去，赶快！” “是，师长同志！” 库尔巴洛夫的团部没有啥像样的掩体工事，因为是紧急布防的缘故所以只能在一处地势低洼、能隔绝德军视线的地方搭了个帐篷，有线连通师部的电话机就被摆在帐篷内的桌上。 “喂，我是马拉申科，请讲。” 一路带风、疾走入帐篷内的马拉申科一把抓起了撂在桌上的话筒应声开口，电话线那头的政委同志也是答复极快。 “马拉申科，出意外了！有一大波德国佬昨天夜里顺着我们防区的漏洞缺口摸黑溜出去了，我手里现在正拿着方面军司令部刚刚发来的电报，是航空兵的侦察机拍到的最新动向。你最好赶紧回师部一趟，司令员同志在电报里可是有些不高兴。” “？？？” “你说什么！？” 咯噔—— 原本还纳闷政委同志一通电话戳过来是要干啥的马拉申科，在听到这糟糕的消息之后一下子就像是猫被踩了尾巴一样浑身抖了个激灵。 尼玛的，怎么老子紧防慢防还是让一波德国佬给溜了！？ 对应防区的部队是干啥的？他娘的吃干饭的吗！？草！ 第1420章 暴走 “怎么回事！？对应防区的部队是干什么吃的？德国佬从眼皮子底下溜走都一无所知，到底是哪个蠢猪给我整出来的好事！？” 马拉申科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至少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绝大部分指战员和战士们看来是这样。 对比起其他的少将师长，马拉申科不但没有一点架子，甚至还能够和手底下的各阶层指战员们称兄道弟、勾肩搭背地一起坐在饭桌上喝酒。只要师长同志看你够味、觉得你这人没啥问题，那么师长同志对你可能就不止是上下级关系那么简单了。 这一点单从类似基里尔或者是卡拉切夫医生，这样的并不算身份显赫、位高权重之人身上便能看得出来。师长同志是个重情义的人，他眼里并不是把那些职权利益之类的东西摆在第一位。 跟在这样有人情味的师长同志手下南征北战，也让许多同志发自真心地感到愉悦。 不过马拉申科也不是完完全全就是泥捏的，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一个高等雄性生物、有自己的七情六欲，当然也会有发火暴走的时候。 尤其是在军事指挥这一块要是出了让师长同志无法容忍的问题的话，当场暴走发飙必然是在所难免的情况。 正所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没等马拉申科迈入师部，这隔着老远就一路吵吵过来的破锣嗓子已经是震荡空气、响彻脑海。 “到底发生了什么！？来人给我最新的情况，立刻汇报！” 几欲暴走的马拉申科刚一进了师部，立刻就把自己的嗓门又拔高了几节，马拉申科一直以来都很看重自己对于上级指派任务的完成度如何。 对于这样一个自律性很强、严于律己的人来说，不打折扣地完成上级指派的任务算是被摆在最前面的头等要务。 任务完成那是理所应当、军人的天职，马拉申科不觉得这有什么太过值得吹嘘的成分，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但要是任务完成的有问题、还被司令员同志一纸电报拍在了自己脸上兴师问罪，这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可就无异于是打脸了。 确实动了真火的马拉申科现在，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双手叉腰、在师部里前后乱转，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自己手下哪个蠢猪式的指战员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疏忽。 “你先消消气，冷静永远比愤怒更有意义，听我给你把话说完。” 这个时候整个师部里有勇气站出来镇住马拉申科，并且还确实有这个本事的，除了彼得罗夫政委以外再无第二个人，当然最终适时挺身而出的也确实就是彼得罗夫政委便是了。 “......我是不想生气，但你觉得这由得了我吗？” “从列宁格勒到莫斯科、从莫斯科到斯大林格勒、从斯大林格勒到库尔斯克、从库尔斯克再到现在的切尔卡瑟。我率领全红军最强大的坦克兵部队一路南征北战、消灭了无数踏足祖国的法希斯侵略者，在这个过程中从来没有受过一次上级的批评，一次都没有！” “打了三年的仗，现在突然在这么个小问题上栽了个大跟头，连方面军司令员都发来电报点名批评我。我...我不是在乎我个人的荣誉和名声问题，这无关紧要，但对于我们这个集体、对于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而言，这就是不一样！” “我们是以领袖之名的精锐部队，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无数的人民在期待，斯大林同志也在莫斯科关注着这支以他名字命名的部队情况。就因为这个受了司令员同志的点名批评，我们师的荣誉都会因此受损！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马拉申科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是在拍着桌子给政委同志强调自己眼中问题的严重性。 砰砰直响的敲击声阵阵响起、余音不小，整个师部里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三道四、指点江山，那简直是往枪口上撞的找死行为。自己该干啥干啥、最好还是当成没看见，真正的聪明人不会在这种时候干出傻事。 面对着马拉申科的愤怒和几近暴走，沉默了足足接近十秒之后的彼得罗夫政委终于缓缓开口。 “你把集体荣誉看的太过重要了，它是很重要不假，但绝对没重要到让你这个师长如此大动肝火、甚至都快丧失理智。有些事情不要看的太重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今天受损了不代表以后没办法再找补回来，没必要为了已经无法再追回的东西揪住不放，眼睛得往前看。” “......” 马拉申科可以就某件事情对政委同志大喊大叫，这属于对事不对人。 但你要让马拉申科因为纯粹的反驳观点和言论，就冲着政委同志一通怒吼、扯开嗓子发火，马拉申科过去不会这样、现在也更是干不出来，尤其是在明知政委同志已经命不久矣的情况下更是干不出这种事儿。 “和以前一样，我听你的，你接着往下说吧。” 驯服暴烈野马需要有特殊的人来施展特殊的技巧，马也是有灵性的生物知道看人，所幸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还有这么一号能把马拉申科给镇住的大佬，否则的话今天这事儿到最后指不定要怎么收场。 “先看看这个，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瓦图京司令员亲自给你说了些话，你想知道的全在这上面。” “......” 马拉申科无言不语，仅仅只是俩眼盯着政委同志伸手递上前来的电报、面无表情，电报上的内容似乎已经无需多猜便可知晓一二。 罢了，随便把爷骂成啥样都认了，随他去吧。 心中抱着如此残念的马拉申科伸手接过了政委同志递上的电报，上书的简短内容随即映入了马拉申科的眼帘、完整呈现。 约莫是半分钟过后，已经阅览完了通篇内容的马拉申科右手一松、将电报随手一放，整个人的状态非但没有什么古怪表情，反而是放下了某些心事一般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第1421章 内部问题 瓦图京并没有在电报里过于责难马拉申科，更没有提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半点不好。 仅仅只是以模棱两可、稍显含混不清的表述话语，就实而论地陈述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放跑了一群数量不少德军的事实。并且附上了这是一个值得重视的战术失误，有必要研究透彻并仔细分析下一次如何避免，诸如此类云云类似的结尾话语。 当然，比起瓦图京对马拉申科一贯和蔼可亲、总是面带笑容的态度来说。 这样的就事论事、正当严肃的电报内容，已经算得上是“有些不高兴”了，政委同志并没有对马拉申科说谎，这种感觉说到底还是属于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类型。 就内心中的真实想法来说还是比较感谢瓦图京的马拉申科稍显一顿，而后便抬起头来冲着彼得罗夫政委缓缓开口。 “电报内容我了解了，现在跟我说说战场上的具体细节。” 有些事不用马拉申科多说，政委同志本身也就打算这么去做。 “放跑德国佬的是三团的防区，那边靠近我们整个防线的西北部位置，并且更往北的地方还没有友军协同配合，一开始就存在很大的布防盲区。不过你得明确一点，这并不是我们的主观战术布置错误所造成的，仅仅只是因为我们的兵力不足，就这么简单。” 说完了这些必要的前提话语，彼得罗夫政委接下来的话就开始切入正题。 “三团没有足够的兵力防御这么大的一片区域，只能把主要的兵力集中在中央位置一点上，向南北两个方向同时派出机动夜巡队争取不放过任何细节。” “问题是德国佬比我们预想的要聪明狡诈，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据我推测事先也做了一些或多或少的侦查，否则不可能干的这么近乎完美。” “三团去往北方向的巡逻队，在起点和终点之间需要耗费三个小时的一来一回运动时间，也就是说单程巡逻需要一个半小时。” “暂时不清楚德国佬是几点钟左右摸上来的，总之他们通过近距离观察掌握了这个时间规律。三团防区的北部巡逻队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有德国佬的踪迹，但从侦察机汇报的方位情况来看，德国佬的突围行进路线确实是直接从巡逻线上插过去的，这点能够确定。” “......” 马拉申科盯着面前桌上铺开的战区地图一言不发，整个人就像是陷入掉线状态一样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的思考时间之后这才向政委同志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说德国佬是有针对性行动的，他们知道我们的弱点在哪儿、也知道该怎么利用，突围的一开始就朝着最关键的位置去了。而那支南面方向上从一团防区突围的德国佬，说到底就是一群被派去送死，吸引我们注意力的替死鬼？就这样？” 马拉申科的表述有些过于最终结论化，稍稍思考后的政委同志还是给出了语言答复而非直接的点头回答。 “不全是，德国佬的行动方案有很多值得推敲的疑点，我也暂时搞不清楚。” “比方说他们是如何知道我们防区的弱点的？怎么判断出我们的防御薄弱方向的？为什么南面是佯攻部队而不是主要突围部队？二选一是有百分之五十的正确几率，但同样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失败几率。巧合放在这儿未免有些太过于敷衍，我不认为这可以当做最终解释。” “况且，利用一个半小时的巡逻间隙就把几万人的部队和装备，一口气全撤出去，你不觉得这太反常了吗？马拉申科。至少一次撤干净是不可能的，这至少得两次、甚至是更多次。” “如果德国佬是到了现场埋伏侦查才确定的巡逻间隔时间，他们真就有把握自己的剩余时间这么充足？万一巡逻队的辗转时间不固定怎么办？与其这样反而不如消灭巡逻队强行突围，至少这能把握住分秒必争的时间。” “我不相信敌人的指挥官能做出这么大胆沉稳的决定，失败几率大到几乎不可想象、成功几率微乎其微，这其中有很大的问题，马拉申科。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下达这个命令的敌军指挥官不是个疯子、就是个傻子，但我更愿意相信正常的情况。” “......” 闻言的马拉申科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许久都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尽管政委同志碍于人多没有当场把话挑明，但与政委同志朝夕相处的马拉申科，却已经多多少少地听出了其中的暗示味道。 这是一种心有灵犀之间的默契互通，并不是随便听两句的胡乱猜测。 “你是想说，我们的队伍里，有......” 双目微凝的马拉申科缓缓抬起头来向着政委同志投去了目光，彼得罗夫政委只是不动声色地向马拉申科轻轻眨了眨眼报以回应。 “没有证据先不要妄生怀疑，这件事是我的份内之事、也是我的职责所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是我工作失职的问题。因为我而起又是我来负责就交给我来处理，给我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的，相信我，这用不了太长时间。” 马拉申科当然相信政委同志，也相信他说到做到、绝不会打半点折扣。 但...倘若这残酷的假设是真的的话。 马拉申科情不自禁地开始试想着自己的部队里要是真出了叛徒该咋办？那个人会不会是自己认识和熟悉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给了德国佬多少关键的信息和情报？是被敌人收买还是主动叛变又或者是另有隐情？ 在胜利在即、敌人大势已去的44年整出这么个破事儿来，马拉申科真的不敢想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得造成怎样恶劣的后果，尤其是叛徒的职位和身份如果足够高的话。 越往下想觉得越恐怖的马拉申科使劲儿摇了摇头、强行迫使自己不再去想这些烂事儿，转而面朝着政委同志再次开口说道。 第1422章 妈的!给老子玩这套! “这些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暂时没那么重要。当务之急是方面军司令部现在要求我们去做些什么，对于那群已经逃出去的德国佬，我们又具体知道多少细节上的情况。比如说往哪边跑的？下一步要做什么？现在追上去合不合适？真要立刻追上去的话怎么个追法？” 放跑了德国佬的马拉申科可不想把黑锅和骂名背身上一辈子，一雪前耻才是纯爷们真正应该做的。 溜出去的德国佬就自己凭本事追回来给干掉，让这些法希斯德棍知道马拉申科的手掌心可没那么容易逃出去。一帮蠢货现在是站在苏联的地盘上！你装了逼还想跑？跑你马了个香蕉皮你跑！ 依照马拉申科的“战争狂热者”性格已经大致猜到了这样的结果，早有准备的政委同志稍稍整理了一下语言、随之便悄然开口。 “德军的逃窜方向是沿直线行进的，航空兵侦察机回报说他们的行军速度其实并不快，机械化程度相当之低。大概是因为早先被我们端掉了油料库之后严重缺油，侦察机发现一路上有不少德国佬丢弃的载具，卡车和装甲车辆都有，估计是一直用到开完了油之后就扔了。” “另外方面军司令部也要求我们对溃逃的敌人展开追击，情报证实了这支溃逃出去的敌人已经是切尔卡瑟包围圈内，仅存的最后一股大规模成集团化德军。只要抽掉这最后一根大梁，切尔卡瑟合围战役就能宣告初步结束了。” 接过了政委同志手中递上后续电报的马拉申科稍有沉默，两只眼睛凝视着电报上所记录的内容不放过每个细节，稍许之后放下了电报的坚定表情已经是做出了决定。 “通知部队立刻集合！顺着德国佬溃逃的方向立刻追上去！各团从防区内撤出向师部靠拢，告诉库尔巴洛夫继续让他的一团给我冲在最前面追上去。另外我务必要看到航空兵的支援！已经多久都没看到这些家伙来帮我们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也需要天上来的帮助！” 马拉申科一直都想吐槽一件事儿，已经憋在心里挺长一段时间了。 自打这切尔卡瑟合围战开打以来，马拉申科就没得到过什么像样的空中支援辅助。上一次有空中支援好像还是在合围路上的时候，得到了一小群伊尔2攻击机的空袭援助，把维京师的那一撮小部队给收拾了个干净、打的很是顺利。 仗打到现在都快敲钟散场了，马拉申科估摸着自己要是还不唠叨催上两句，那些不知道是在干嘛的航空兵可能真就得把哥们给忘了。 政委同志自然明白马拉申科心里这怨气从何而来，航空兵到现在都没有像样地支援过一次地面战斗，这事儿不管是摆在台面上亦或是私下里来讲都有些说不过去，确实也该给那些航空兵提提醒了。 “明白了，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另外就是......” 又是话到一半还没说完，一旁不远处正在忙碌的通讯参谋握着手中的话筒便朝着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师长同志，一团电话，是库尔巴洛夫团长。” “嗯？” 马拉申科是把一团那边的事儿处理完以后才回师部的，至少在马拉申科自己看来确实如此，应该不会有啥差错。 既然如此的话库尔巴洛夫现在打电话过来是为了啥事儿，这就很值得关注和思索一番了。 “喂，说吧，我是马拉申科。” 快步来到电话机前的马拉申科不假丝毫犹豫，电话那头的库尔巴洛夫也是立刻连声开口。 “师长同志，详细的战况汇总报告已经出来了，但是比起这个，有很特别的一点更加值得引起注意。” “很特别的一点？” 马拉申科眉头微微一皱，隐隐觉得接下来可能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发生。 “直接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师长同志，是这样的。昨天晚上被我们消灭的那些德国佬，居然全都是国防军！所有的尸体都一一检查过了，没有一个是穿着党卫军狗皮的！维京师的那帮狗杂种一个都没有见到，简直不可思议！” “......” 库尔巴洛夫的语速很快犹如连珠炮一般，手握着话筒的马拉申科面容变得有些难以言喻、近乎凝固。 “你确定吗？真的一个党卫军的尸体都没有？” 马拉申科知道以库尔巴洛夫的行事风格，肯定是确定了情况以后才打电话给自己汇报，但心中感觉万般难以置信的情况下仍然是不免再次确认、问上一句。 “已经反复确认过了，师长同志，确实没有一具党卫军的尸体！” “......” “妈的，这帮狗日的德国佬！给老子玩这套！” 心中难免一阵暗骂的马拉申科简单说了两句后便撂下了电话，紧接着回过身来面朝政委同志再一次开口。 “一个党卫军都没有，昨天晚上打死的全是国防军！库尔巴洛夫把阵地前所有尸体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一个穿着党卫军狗皮的。” “什么？这是真的？” 表情虽然不比马拉申科那般难以置信，但是初闻如此这般情况时的彼得罗夫政委脸上也难免写着惊讶。 毕竟这事儿光是听起来就能让人感觉实在太过离谱！昏天黑地地打了一晚上，结果到头来打死的全是那些国防军，被堵在同一个包围圈里的党卫军是一个都没见着，这其中要说没有诡异的话只要脑袋稍微正常点的人都不会相信。 “维京师是这群德军里唯一仅存的建制较完整、没有承受太大伤亡的装甲师，假如德国佬是想保存实力，把这最后一支重要的部队留在关键时刻再用的话......” 政委同志话说到一半便没有再继续下去、略微一顿，一旁想到了一块儿去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双眼微眯开口。 “那么他们就必须要把维京师安全地带出包围圈，尽可能在突围过程中不遭遇太大的损失，前提是这一切真的能办到的话，那么德国佬肯定会想这么干。” 第1423章 比抽再好的烟都要过瘾! 这世界上总有些事儿不需要你把话说的那么清楚，尤其是对于政委同志和马拉申科这样一对相处良久的默契搭档来说，点到即止的话已经足够两个人想到一块去、明白其中的真相。 事到如今一切都可以称得上是太反常了，德国佬事先就知晓着红军布防的弱点这事儿已经可以被实锤、千真万确！ 如果说趁着夜色偷偷从防区间隙溜过去只是巧合，那么维京师这么一伙儿简直完整、战力不俗的重要装甲部队，全都被放在了一个方向上而不是分散突围又该怎么解释？ 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保险的道理是个人都懂，更何况被围的德国佬本身就已经没剩下多少装甲部队。如果不把维京师拆散的话那么其中必然有一路突围德军装甲力量薄弱，根本无谈撕开红军的防线冲出去，这等同于是在白给送人头而不是决死突围。 如果不是事先知晓布防的具体情况和薄弱部分，那么对于被战争迷雾所笼罩的德军而言，两个方向上的突围成功概率完全是一半对一半，根本就没有理由可以支撑“把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做法。 除非...除非德国佬真的是事先知道防区的弱点在哪儿，尽可能地想要保住建制最完整、战力也最强的装甲师，留到日后必要时刻再用。那群被大部歼灭在一团防区前的国防军，只不过是前来仰攻送死、吸引注意力的鱼饵，为的就是给主要突围部队争取机会和时间。 也许就连那群被干死的国防军们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们是被当成了抛弃掉的鱼饵，所谓的突围只是专程前来的送死、一趟终点是地狱的死亡之旅。 听上去可能有些难以置信，但这种壁虎断尾求生一般的做法，真的是目前现有情报支撑下所唯一能说得通的可能性。 如果是这么想的话，一切不合理之处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被歼灭在一团防区前的国防军没有太多的坦克和突击炮，只有为数不多的黑豹一乃至于是四号甚至是三号，以及一些聊胜于无的三号突击炮来当做凑数。 强力一点的黑豹二和虎王，或者是其它的重型战斗车辆是一个都没见着，马拉申科起初还以为是德国佬的黑豹二装备数量不够，或者是在之前的战斗中给损耗光了。 但是现在想来却已经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只怕是这些更重要的装甲载具全都在另一个方向上突围的德国佬那边。 况且一个突围方向上只有两个团左右的部队难道不是太他妈离谱了吗？ 剩下的这伙儿德军至少还有四个建制不完整的国防军师，再加上一个战斗力基本没受啥损失的党卫军精锐装甲师。一个突围方向上就摆两个不满编的团？你他妈哄傻子还是哄驴呢？狗日的德棍！ 越想越气的马拉申科这下基本是笃定了自己的队伍里肯定有叛徒奸细！这颇为离谱的一切根本就没法用常理来解释的通。并且这个给德国佬通风报信的狗杂种应该职位还不低，要是太低的话就没办法接触到布防情况这么重要的讯息了。 马拉申科暂时还不知道这个隐藏在自己队伍里的叛徒是谁，但是恨得牙痒痒的马拉申科已经在心里默默发誓。 这个卖国叛变的傻逼一旦被揪出来、确认了身份，自己必然要让他感受到生不如死的折磨！要用比对待党卫军更残忍的办法来让他好好爽爽。 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可恨，真正可怕可恨的往往就是那些滋生在内部，给敌人通风报信的挨千刀叛徒！ 这一点可不光是放在中国适用，这世界上不管走到哪儿就没有不痛恨叛徒的国家。 但有一说一，这一次这个不长眼的傻逼叛徒算是倒了血霉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里可是有一号专门逮这种王八羔子的王牌克星：也就是咱政委同志。 彼得罗夫政委这大半辈子的军旅生涯极为精彩、堪称传奇，从战士到基层指战员再到政委，而后又到内务部干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耐不住寂寞选择重回前线感受战争的炮火喧嚣，投身到抗击法希斯侵略者、保卫伟大祖国母亲的第一线去。 政委再加上内务部就职的特殊经历，还要再算上已经年过半百的政委同志极为丰富的人生阅历和识人眼光。 嘴角已经有了一抹狞笑的马拉申科，打心底里发誓真是没有比政委同志更适合抓叛徒的人了。自己只需要一点时间静静等待看这号叛徒如何被揪出来，顺道再同时想想最后怎么把他给好好地、慢慢地弄死，这样就已经是足够的了。 等到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再次有所行动时，已经是部队启程前往追击那支突围德军的路上了。 因为在239高地下面结结实实地碰了个头破血流，还被马拉申科半路杀出给踹了屁股、损失惨重。 德军本应是从239号高地杀出重围的既有历史再一次被改写，这支向着西北方向溃逃的德军成了马拉申科眼中最后的目标。 只要干掉这帮德国佬，自己的切尔卡瑟一行也就宣告结束了。 “跑出去的德国佬大概有多少人？” 心里装着很多事儿的马拉申科照例把半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面吹冷风，嘴里还叼着根烟边抽边想事情。显得没事儿做的伊乌什金，同样是钻出了炮塔和马拉申科一块边喝西北风边侃大山、排解这拿来赶路追击的垃圾时间。 “四万多吧，可能不到这个数，但总之不会多出太多。一个党卫军师加上四个国防军师，还有其它零零散散的一些被打散德国佬，数量还能多到哪儿去？” 刚给自己点上了烟的伊乌什金听着马拉申科描述的情况，仔细想了想以后随即开口出声。 “我们这边总共加起来才不到两万人，还要算上一起行动的近卫第四坦克旅。两万人追在四万人屁股后面穷追猛打，被追的还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德国佬，想想就觉得真是刺激！我喜欢这种变化，比抽再好的烟都要过瘾！” 第1424章 车长同志一直都在 追捕一个逃命的敌人有着致命的快感，马拉申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仔细想想的话伊乌什金说的这话还真是一点都不错，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德国佬现在竟然也落得如此这般田地。四万人的部队被只有两万人的红军撵在屁股后面穷追不舍，前方的道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闻讯而来的红军部队在等着堵他们。 插上翅膀也难飞是对德国佬当下情况的最恰当描述，既有历史上的切尔卡瑟战役最终以德国佬的突围成功，给红军的这场胜利画上了一个并不算太圆满的句号。 不过这一次，马拉申科发誓情况会不一样。 239高地这个既有历史中的突围点已经被自己的救援给彻底堵死，这帮被揍得鼻青脸肿、伤亡惨重的德国佬现在就像是无头的苍蝇。提前准备好的突围计划行不通之后只能另行改道、先走再说，接下来具体怎么走、到底该如何展开下一步的突围计划，德国佬心里估计也没个谱。 更重要的是，马拉申科知道自己之前端了德国佬的油料和补给，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机动转移的长途跋涉突围这种事儿，最考验的就是一支部队的后勤补给。 马拉申科不敢说自己那歪打正着的一下端掉了德国佬所有的后勤补给，但就冲那个数量来看至少也得有个一半左右。 被关在包围圈里的德国佬已经连续多日被切断了陆上通路，得不到有效补给就只能靠着原先囤积下来的储备过日子。 没撞到自己这个煞星之前，五六万人的部队人吃马嚼、车子喝油，要说消耗不大那是连鬼都不相信。这一来二去之下德国佬究竟还能剩下多少补给，马拉申科不敢把话说的太满装逼，但怎么着也撑不住剩下这四万人在突围路上扛太长时间。 如若不然的话，德国佬干嘛把那些耗光了油料的车辆载具弃置路边？有这些宝贵的载具拿来运送伤员或者是更快速地突围岂不是更好？除了没油以外这还有什么原因是能够解释的通的？答案自然是没有。 没有了那些载具，德国佬接下来在这冰天雪地和烂泥地里必将寸步难行。不说德国佬装甲载具的适应性如何，光是那些步兵在没有车辆可以搭乘的情况下都是行动困难，何况这还得算上拖累行动的德国佬伤兵。德国佬只要不把这些伤兵抛下就会越走越累，多一张吃饭的嘴多一个拖油瓶。 现在马拉申科要做的就是追上这些德国佬，从正后方给这些德国佬致命一击。预想中的最终战斗不会有多大难度，但仍然需要当心致命的骷髅师这帮杂碎。 疲惫和劳累或许能轻易摧垮一般的军队，这很容易，但是想要摧垮这支狂热的党卫军却是难上加难。 过往战斗的经验已经让马拉申科明白，党卫军的这群疯子是万万不能用常理去衡量的。 越是到了最后的关头，这帮狂热的疯子就越能显现出惊人的爆发力和韧劲，就像是一压到底的弹簧越往下压就越按不动了一样，一松手反而会迸发出极强的反冲力，甚至有可能突然飞到你脸上把你砸个头破血流。 “小心那帮党卫军的疯子，别把他们当成国防军的软柿子。对上他们必须小心谨慎，千万注意别把自己玩脱手了。” 自己心里瞧不起最后这帮如丧家之犬一般的敌人可以，但是这种轻敌的情绪万万不能传递给自己的属下和同志们。马拉申科能保证自己的思考没问题不至于走错方向，但却无法保证其他人也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坐在师长这个位置上就必须考虑周全。 听罢马拉申科的话，一旁的伊乌什金想了想以后也是若有所思地缓缓开口。 “一次又一次，打了一仗又一仗。整整三年了，三年里我们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真希望有一天清早起床能突然听见“祝贺所有前线的红军将士们，我们胜利了，法希斯侵略者已经被打败了，去回家迎接亲人和祝贺吧”，打到现在真的很累。不是说敌人多强大，和这个无关……只是，只是，真的好想过一过安静的生活。” 一件事做的久了必然会累，何况打仗这种事还属于身心俱疲那种。 伊乌什金这么说，马拉申科倒是也能理解，只是却不适合用正经的态度去报以回答，那放在现在来说不合适。 “搞了半天你就想说这个，我以为你是永不疲倦的战争机器，只要没瘫痪就永远也不会累那种。” 马拉申科是以半开玩笑的态度说这话的，为的就是能给伊乌什金放松放松舒缓压力。 自己确实是车长不假，但马拉申科并不认为全车组里就属自己的压力最大。 从炮手这个位置上退下来的马拉申科可是知道这活儿有多忙，俩手忙不停不说眼睛都闲不下来，很多关键的动作都是根本顾不上拿眼睛去看、全靠炉火纯青的肌肉记忆带动双手去操作。 时间一久，马拉申科很担心伊乌什金哪根筋儿绷不住出什么状况。 虽然伊乌什金平时表现得总像个话痨加逗比、为人性格开朗，但越是开朗的人有时候就越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中的弱点。这并不是说这个人虚伪做作、不值得信任，仅仅只是为了不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忧虑才会这么做，算是逞强的一种。 马拉申科不确定伊乌什金是不是这样，现在的他要去挂念和考虑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可以多花一些时间给自己的兄弟、战友们去交心考虑了。 宁愿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马拉申科还是希望伊乌什金能保持积极乐观的态度继续下去，无论如何都得撑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就像伊乌什金自己口中所说的那样听见清早胜利的广播。 同样的，与马拉申科朝夕相处的伊乌什金也无需多说，自然能够明白车长同志的用意。 “谢谢，车长同志，嗯...没错，我想确实是这样，你一直都在我们身边。我、谢廖沙、基里尔、阿尔乔姆，都能感受得到，从未离开过。” 第1425章 红色的鹰 60吨重的is4重型坦克一摇三晃地行驶在颠簸起伏的越野路面上晃晃悠悠，强劲的柴油发动机轰鸣本就把坦克搞得如触电一般震颤不已。穿越前打小在乡下长大、有幸还坐过拖拉机的马拉申科发誓，坐在这年头坦克上的感觉不比坐拖拉机的车斗里颠屁股感觉好多少。 尤其是当is4行驶在眼下这烂泥越野路面上之后，履带卷起大片泥浆飞溅的吃顿感再加上这一摇三晃的本身就有感觉，实在是说不出来的诡异。 马拉申科觉得这也许能用坐电动摇摇椅、就是小屁孩投币玩的那种玩具感觉来形容？ 可能是这样吧，马拉申科穿越前也没坐过这玩意儿。 反正现在这种稀奇古怪的感觉你是说不上来的那种不对劲，坦克走一下、顿一下，走一下、顿一下，然后还被稀泥抱住履带的强烈迟钝感交错在一起。俩手扒拉在炮塔顶甲上、半个身子在坦克外面的马拉申科叹了口气，烂泥地里飙坦克的这感觉估计没几个人会喜欢。 “重型坦克就是这种时候不如人意，反倒是那些中型坦克呈了威风。瞧啊，那些t34和t43跑的多快，我们一比简直就像个老头一样。” 顺着伊乌什金手指的方向放眼望去，马拉申科能看到那些t34和t43组成的中型坦克行军纵队，正在同样糟糕的稀泥路里奔驰着履带全速前进。 就像伊乌什金所说的那样，那速度跟自己身下这破车比起来简直能算风驰电掣。陪伴在自己这师长指挥车周遭的其它is6重型坦克同样是好不到哪儿去，被稀泥困住了原本可以高速驰骋的步伐、慢的像是破旧驴车。 照这种势头继续发展下去，最先接敌的肯定还是中型坦克部队，这一点现在就能看得出来、不会有错。 放在过去以往马拉申科还会担心中型坦克吃瘪，不过现在的话要是还操心这事儿那纯属先吃萝卜淡操心。 维京师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翻起太大的浪花，中型坦克部队要做的不是干掉多少德国佬、给予敌人怎样的重创和杀伤。而是冲上去缠住敌人的尾巴，能留住多少是多少、让这群德棍不能再跑的那么干脆利落。 接下来，就是压轴的重型坦克部队抵达然后上演生死大绞杀的最终章时刻。 德国佬可以断尾求生，留下一部分殿后部队然后继续逃窜。 但这样的招数在马拉申科这儿不会起太多次有用的效果，吃掉德国佬的那些后卫送死部队轻而易举，反倒是每吃掉一波对于德国佬而言都相当于是慢性死亡。 这只不过是拖延了被毁灭的最终时刻，死亡的倒计时仍然在继续前行没有停止。 认不认清这点随德国佬的便，但既有事实总是不会以人的主观意志去改变的。 想到这儿，心中已经有了套成型战术的马拉申科随即弯腰缩回炮塔内，摘下身边挂着的无线电送话器按动了通讯按钮。 “拉夫里，和上次一样，你带上一团的中型坦克部队去打头阵。冲上去缠住那群德国佬把它们拖住就行，别硬啃骨头，你明白我意思，还有当心别把自己给送进去。” 拉夫里年科的性格和马拉申科很是相似，都是习惯有话直说、冲上去就干那种。 唯一不同的是身上扛着更多东西的马拉申科现在必须多去思考，不过这仍然不影响马拉申科去提醒自己的死党兼好兄弟要小心警惕。 “你其实不用说这些，只需要告诉我去干什么就行，哪一次我是没有完成任务了？” 听着无线电里传出的那带有电流声的熟悉回复，知道拉夫里年科现在大概是个什么表情的马拉申科只是一笑。 “多加小心，我的兄弟。” “你也一样。” 啪—— 挂断了无线电的马拉申科直起身来又一次钻出了炮塔外，刚想给伊乌什金说点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一阵破空呼啸声从自己身后陡然传来。 呜—— “嗯？这帮家伙今天不睡懒觉的吗？居然这么勤快。” 能从自己身后方向飞过来的破空呼啸声自然不会是炮弹，从整个急行军队列头顶掠过的正是那些期盼已久的伊尔2攻击机群。 这些被德军惊恐地称之为“黑死病”的战鹰数量不少，抬头仰望天空的马拉申科仅仅只是瞅了一眼，就看到先头第一个梯队里有足足12架伊尔2在编队飞行。后面还跟着黑压压一片的其它红军战机，稍小一号的体型看上去应该是专门前来护航的战斗机编队。 “满满的火箭弹，机腹舱门里肯定还有炸弹......就是这样，炸死那群法希斯走狗！上啊，航空兵们！去给英勇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开路！乌拉！！！” 兴许是太久没感受过如此密集的空中支援，马拉申科这边还没来得及随便讲两句作为领导发言，先是嘴中默念、紧接着又是气宇轩昂的伊乌什金，直接一把扒下了自己头顶的坦克帽，一边高举挥舞、一边冲着天上的同志们高声呐喊起来。 伊乌什金不喊不要紧，这一声“乌拉”喊出去，直接就带动了坐在马拉申科座车发动机舱盖上的几名步兵，以及周遭其它重型坦克上的“坦克骑士”们一起放声呐喊起来。 “乌拉！乌拉！乌拉！” “冲啊，撕碎那些法希斯！炸死他们！” “胜利属于红军，斯大林同志万岁！” 一个人开口一吼的效果就像是火星掉进了火药桶里，瞬间引燃爆炸掀起了一场山呼海啸的高昂欢呼。 整个行军队列不大一会儿就变成了欢呼呐喊的沸腾海洋，天上的伊尔2攻击机群仿佛也是感受到了这种感染力极强的阵势。在低空黑影掠过纵队上空的同时，微微侧摆机翼机身、斜向成军礼角度以示回敬，空地联动的这场欢呼盛宴瞬间就迎来了高潮巅峰。 望着自己周围这士气高涨的一幕，饶是在后世各种战争大片里把类似情景看得多了的马拉申科，也仍然禁不住面带微笑地摘下坦克帽，朝着天空中那些期盼已久的战鹰们行了记随手军礼。 “炸光他们，红色的鹰！” 第1426章 死亡天降(上) 满载着航弹与火箭弹的伊尔2攻击机群呼啸掠过，紧随其后的则是为其护航的一群拉5战斗机。 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抵达前，这群长空之上带着死亡天降的战鹰们，将会是德军第一波迎来的死亡梦魇。 处在撤退途中的德军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空火力，部队急于赶路、整个阵线都被拉的老长，想在这个时候组织防空无异于是痴人说梦。指望天上能有战机来争夺制空权提供掩护更是不可能，此时此刻的德国空军在切尔卡瑟战区的存在性几乎为零，和苏军航空兵打空战、争制空权这事儿只能是梦里才有。 对于身后长空之上正在高速逼近中的毁灭，正忙于奔命的德军此刻显然是对危险一无所知。 马拉申科猜的没错，连吃败仗又被端了燃料补给库的德军，现在的处境是真的不怎么好、相当不妙。 大量耗尽了燃油后没得补充的汽车被随意丢弃在路边，所剩无几的剩余汽油必须优先供给给坦克、装甲车一类的战斗载具，尽可能地确保这些能打仗的一线大家伙们不至于没油喝、弃置荒野。 没了卡车顶多就是用脚赶路，稍微忍忍还算勉强能够克服。 但要是没了那些坦克和装甲车，接下来的战斗如何与苏军的装甲部队对抗，如何突破苏军坚固的防御阵地，就成了一个光是让人想想便觉得头疼的问题。 所以想要活着打出去，德军就必须扔掉那些油料耗尽了的卡车，这件事上压根没得选、只能这么做。 如果说装备上的难题还能够勉强克服，那么粮食和药品上的问题则是如同绞索一般在脖子上越勒越紧，几乎令德军感到快要喘不过气来。 俄国佬的突袭不单单炸毁了油料库、打掉了一些诸如发动机的备用零件装备，还一道把整个装甲军的大部分粮食储备、药品储备全都轰飞上天，连个抢救夺回来的机会都没给德军留下。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鸡蛋确实没有全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德军指挥官的脑袋也不傻、不至于干出这种蠢事儿来。但是被俄国佬端掉的储备点确确实实是最主要的那个，余下的食物根本就不足以支撑整个装甲军人吃马嚼撑太久。如果要是在接下来的行进路途中再遭遇到俄国佬的强力阻击，德军手里仅剩的这点粮食可能连支撑到部队打出去的量都不够，意思就是说原本能打出去的突围战可能会因为粮食不够而饿死。 也正是因为剩余的粮食储量严重不足，溃逃中的德军已经把每日的粮食配给，降低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早餐没有、午餐两片到三片面包，兴许还能一个班分食一个罐头每人叨上两口解解馋。 晚餐的话能有一张面包片都算不错，甚至都得做好没有面包片饿肚子的打算，毕竟只有不抱期望的情况下才不会失望。 如此一来是把粮食省了不假，但撤退中的德军士兵一个两个饿的动摇西晃、走路都打颤的情景却是遍地都是的。 昨天夜里本就是趁着夜色连夜突围，阴冷凄清的寒夜里狂奔了一个通宵必定体力消耗极大。没来得及好好休息一下喘口气也就罢了，更加糟糕的是到了现在很多德军士兵都还没吃上一口东西，实在饿得不行就只能喝点水垫垫肚子，上一次吃饭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昨天的晚餐甚至是午餐了。 “该死的俄国佬！该死的俄国！我他妈都快饿死了，傻逼才愿意在这鬼地方打仗，稀泥都能抱住你的脚让你抽不出身来！呃，见鬼！” “嘿，别抱怨了。我是你的话就会闭上嘴吧，说话说得越多就越饿，省点力气赶路吧。” “上帝啊，我简直都快走不动路了，赫尔曼，你得看着我点、准备随时扶我一把，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坚持到中午开饭。” 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德军行军队列状况很糟，准确来说是糟糕到了几乎快要崩溃的边缘上。 被抛弃在路边的车辆和火炮随处可见，一个接一个的德军士兵互相搀扶鼓励着，行走在深可没过脚踝的稀泥地里、堪称是寸步难行。任何能够坐人的载具上都堆满了搭便车的人，就连本不允许坐人的坦克炮塔上都堆着不少德军士兵，比起战斗载具更像是印度阅兵仪式上的某种摩托车特技表演。 偶尔会路过的战地救护车吸引了很多德军士兵的目光，这些车子里担架上的德军伤兵可能是眼下最值得羡慕的人了。 能舒舒服服地躺在担架上、被车子拉着走还不用赶路，身上的伤痛相形对比之下似乎就成了无关紧要的事儿。很多羡慕的紧的德军士兵甚至都觉得，如果能这么舒服的话就算身上留个枪眼又有何妨？再这么忍饥挨饿地走下去鬼知道会不会突然一头栽倒、死在这烂泥地里。 嘴上的唠叨抱怨实际上不起作用，羡慕这玩意儿也改变不了什么现实，负面情绪再怎么多的德军士兵们，最终也只能是继续行走在烂泥地里、艰难前行，一眼望不到远方有任何的希望、一个个活像是行尸走肉。 有道是人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 德军士兵不会想到，就是如此这般已经很倒霉的情况下，那些穷追猛打的俄国佬还要在这种时候追上来给予己方更残暴的打击，并且还是以快速而凌厉的空袭方式加以进行。 呜—— “飞机！俄国佬的飞机！敌人空袭！” “隐蔽，快找掩体！快！” “下车，赶紧下车！俄国佬开火了...啊！！！” 咚咚咚—— 因为地面上的德军纵队实在是太过密集、目标太多，所以从长空之上径直俯冲而下的伊尔2攻击机，几乎没怎么进行精确瞄准便在两公里开外的距离上径直扣动了扳机。 机翼上装载的大口径航空机炮连坦克的顶甲都能够轻易撕碎，撕开人类的血肉之躯更是没有一丁点的问题，打成一堆四散纷飞的人体残片显然毫不意外。 第1427章 死亡天降(下) 满满一卡车的德军步兵在尚未来得及下车的情况下，便被俯冲而下的伊尔2攻击机用机翼上的航空机炮，连人带车直接打成了一团血肉模糊夹杂着橘红色的爆炸火球，一声巨响之后只有人体和钢铁的残片留下、再无他物。 “是飞行坦克！俄国佬的攻击机！” 伊尔2于德军士兵的恐怖性，就好比是西线的盟军士兵对于虎式坦克的恐惧一样。 这种飞行澡盆一样的攻击机有着变态级别的机体防御力，在飞机级别的防御里完全称得上是“坚不可摧”。只要不是要害部位中弹往往挨上十几发机枪子弹都没事，顶多是破点蒙皮、晃晃悠悠但还能接着飞。 小口径的防空炮如果不上穿甲弹链的话对付这东西也一样不好使，就比如说20毫米的防空炮高爆弹，根本炸不穿伊尔2的机体前端防护装甲。打上去除了听个响、冒个火星以外再没有其它什么效果，防护装甲你都干不穿还提什么击落敌机？根本就是扯淡！ 如果仅仅只是皮糙肉厚也就罢了，更令德军士兵恐惧的是，这种可怕的“黑死病”、“飞行坦克”还有着可怕的武器挂载力和配置方案。机枪机炮到航空火箭弹再到小当量的航空炸弹是一应俱全，“全套服务”一波做下来直接能把挨揍的德军搞到怀疑人生，不管地面上的德军目标是步兵还是车辆全都照单通吃，“这谁顶得住”是对德军心中哀鸣的最好形容。 有完善防空阵地的情况下都很难干下来的伊尔2，放到现在就别想着要将其捅下来了，这基本和憨批做梦没啥区别。聪明点的德军早在空袭开始后的第一时间就脚底抹油开溜了，随便往哪儿溜都行、路边的沟壑或者残骸后面均可，反正绝对不能愣在原地等死、更不能挑衅作死一样地找武器去向那些伊尔2尝试开火攻击。 在一公里左右的距离上先用航炮开火攻击，八百到六百米的距离上齐射火箭弹攻击敌军的地面载具，最后到了三五百米的距离上再甩投机腹弹舱内的航弹，以很低的高度来换取更高的命中精度。别说是把航弹扔到德军的人堆里，一些技巧娴熟、炉火纯青的飞行员，甚至都能直接把100公斤级的小地瓜航弹扔到德军坦克的脑门顶上。 高度越低、投弹精度越高这事儿，可不是只有德军的那些斯图卡们会做敢做，英勇无畏的攻击航空兵小伙子们也一样是艺高人胆大、足以胜任。 共舞齐鸣的炮弹、火箭弹、航空炸弹瞬间把整个被袭的德军纵队搞得鸡飞狗跳。被航炮炮弹直接撕碎的溃逃德军尸体残骸随处可见，油门踩死、疯狂逃窜的闪电欧宝卡车，直接被132毫米空射火箭弹正中靶心，轰隆一声巨响之后只剩下着火冒烟的轮胎飞了出去，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残骸碎片在四散飞舞。 别以为那些相对皮糙肉厚的德军坦克就能套了好，低空投下的100公斤级航空炸弹就是奔着这些德军坦克去的。 把投弹高度一压再压的伊尔2飞行员们，几乎已经能够做到对敌军坦克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命中精度。为了确保对敌军坦克的有效击毁、不至于浪费宝贵的投弹机会，大多数飞行员还会选择一次性直接投下两发航弹，保证带走一辆德军的坦克。 100公斤级的航空炸弹虽然被称为小地瓜，在动辄就能上吨的航空炸弹里只能算个弟弟。但要知道就算是100公斤级的航空炸弹里也有50公斤的装药，后世非洲黑叔叔们开个破烂小轿车、拉上50公斤tnt都能直接炸飞一座美军检查站，把悍马当场干个稀碎、找零件都费劲儿，单从这爆炸当量上来说，都相当于6发155毫米高爆榴弹的战斗部装药量总和。 所以真的千万不要小瞧100公斤级的小地瓜航弹，这东西只要你扔得够准了，一样能把德国佬的坦克当场炸上天，关键就看你飞行员的投弹技术精不精湛。 一辆正在朝路边全速开去的四号坦克成了被锁定的对象，这辆在空袭一开始就风骚走位、左冲右突的四号，已经接连躲过了好几发朝它打来的航空火箭弹。不是近失就是干脆射偏到了不知哪儿去，总而言之是让这辆小四号有惊无险地逃脱了一次又一次、大难不死。 但大难不死就一定必有后福？这可不见得，有时候大难不死还必有补刀呢，比如说现在。 就在这辆油门踩死、尽全力保车的四号，快要一脚油门冲下路坡、基本逃离空袭范围的时候。谁都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两枚黑乎乎的大铁疙瘩突然从天而降，直接以一左一右的姿态，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这辆四号坦克的左右两侧履带旁边，定睛一看正是两颗100公斤级的小地瓜航弹。 还没等着航弹炸响，投下这两颗航弹的伊尔2攻击机，便先行一步以不到50米的飞行高度拖着巨大的黑影从低空略过。狂暴呼啸的气流连倒毙德军身上裹着防寒的破布，都直接席地卷起、吹上半空，至于这辆四号坦克内的德军装甲兵们，却是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脖子颈上。 轰——轰—— 两声几乎完全连在一起，基本分辨不出前后顺序的巨大爆响瞬间传来，升腾起规模不小的火球直接把这辆可怜的四号给包在了里面。 两颗100公斤航弹一左一右的几乎同时近距离爆炸，一瞬间的功夫便将这辆四号坦克左右开弓、双向发力中给撕成了碎片。 没有人能看清在烈焰风暴中消逝的四号到底是怎么死的，只有爆炸火光与烟尘终于散去之后，留在原地的那两个差不多相连弹坑和散落一地的残骸碎片，能够向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们说明一些基本的情况。 彻底的毁灭也就是这么简单个道理，你甚至都无法在这焦黑一片的土地上，找到半点人体残骸的模样。 第1428章 风水轮流转 来自伊尔2攻击机机群的死亡天降给予了溃逃中的德军以极大的杀伤，总数12架的伊尔2也许算不得太多，但这噼里啪啦地一顿火箭弹加上航弹砸下来却属实是要命，更别提还有那对血肉之躯的伤害如同割草机锄地一般的机炮扫射。 按住扳机一阵炮响割过去，直接就是一道血印子留在地面上、同时还伴随着大量的碎骨烂肉散落一地。意志再怎么坚定的人看了也会感觉直犯恶心、几欲呕吐，这样的场景简直比屠宰场好不了多少。 原本这12架伊尔2攻击机已经是够让人头疼的了，但祸不单行这个道理很多时候却不止是说着玩玩那么简单的。 紧随在伊尔2攻击机之后的拉5战斗机群眼看并无德军战斗机出现，也是不甘寂寞地紧随着加入到了这场杀戮盛宴当中，开始了舔地大业。 20毫米航炮炮弹拉出来的弹幕威力，可要比一般的12.7毫米重机枪弹幕威力大得多，二者对人体的毁伤效果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如果说12.7毫米重机枪一枪干过来能直接打断胳膊腿，那么20毫米的航炮炮弹打过来的具体效果，则是一发直接腰斩目标倒霉蛋、将其瞬间干成两截。 前来护航的拉5战斗机数量并不多，甚至于比伊尔2攻击机还要来的更少，仅仅只有8架刚好能组成两个4机编队。 但也就是这区区8架的拉5战斗机，对刚刚被痛揍了一通的德军所造成的打击却不亚于刚刚的伊尔2机群。 受到突然且猛烈空袭的德军完全是猝不及防，大量装备被毁、卡车被接二连三掀翻在地的情况下，一个两个地都在空旷的路面和郊外野地边撒丫子狂奔，向着任何有可能被当成掩体的地方扑去、只恨亲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德军步兵这么做确实没错，头顶上的战机在狂暴呼啸、猛烈开火，把火箭弹和航空炸弹接二连三地往你脑袋上轮，你要是还傻站在原地不动那不是脑瘫是什么？ 但这跑也得分个具体时候以及怎么样去跑，逃命这事儿吧本来就是很有技术含量的一件事儿、不能瞎跑。 伊尔2们确实是一通猛烈空袭之后扬长而去、正在调转攻击航道准备再次攻击，但紧随其后的那些拉5战斗机却是恰到好处地扮演了补刀的角色，赶在德军躲到能够完全隐蔽起来的掩体后面之前便发动了攻击。 20毫米的航炮一通扫射拉过去，不管是铁皮金属还是小土坡之类的掩体全都架不住这么猛烈的攻击。电光石火间伴随着残值断臂以及血肉纷飞，血光与火光交错闪烁之后只剩下大把的碎肉散落一地，连凑齐能拼出来一具完整尸体的零件这事儿都是相当之难。 仅仅只是一个回转功夫稍后的一会儿，伊尔2和拉5的轮番上阵，便直接改成了两款不同机型之间的共舞齐鸣。攻击机和战斗机不管有没有额外挂载和对地攻击武装，只要还有剩余的武器没有消耗殆尽就直接抄家伙硬上，干就完事儿了。 遇袭德军原本还希望尚存的情况直接变成了猛烈空袭下的致死绝望，到这种时候别说是脚底抹油立刻开溜了，能不被俄国佬杀个干净、甚至于留个全尸都已经是够给面子了。 要不然的话还想怎么着？顶着空袭继续跑路？ 拜托，不服的话你来试试头顶一堆凶神围着你转的情况下逃跑，这难度不比你在公路上蹬自行车想要跑的比赛车还快容易多少。 当然，如此这般的情况也算顺利达成了咱老马同志最主要的目的：拖住德军的撤退步伐、打乱敌人的行动节奏，为后续主力地面部队追击上来争取时间。 也就是在德国佬挨着这痛苦至极的狂轰滥炸同时，从马拉申科那儿受领了命令的拉夫里年科，正在带着紧急抽调出来的中型坦克部队向前一路狂奔。 “副师长同志，我们能看到前方的情况了，德国佬正在被我们的战机空袭，看起来他们已经全乱套了！” 最后这三五公里距离已经不用前进到交战距离上用肉眼确认，望远镜抬手一举便能清楚地看到德国佬在狂暴火雨中挨炸的凄惨情形。 接收者僚车无线电汇报的拉夫里年科这边也一样没闲着，上半身直接探出了炮塔外举起了手中的双筒望远镜，以眼见为实的姿态亲自见证着难得一见的德国佬挨炸情形。 俗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今天到你家。 曾经饱受德军空袭之苦的拉夫里年科对于德国佬挨炸的情形是再期盼不过，这感觉就好比是一个成瘾的烟鬼憋了整整三天没抽之后，突然得到了一整条好烟一般酣畅淋漓、舒爽过瘾！ 此时的拉夫里年科真想拍着自己的大腿激动地来上一句：这感觉真他娘的过瘾！爽翻天！他妈的你德国佬也有今天！ 当然，爽归爽、舒适归舒适，拉夫里年科还没忘记马拉申科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和此行的使命。这个时候还不是自己纵情大吼、直呼过瘾之时，先把当下的战斗指挥好才是正事儿，优先杀入战场解决掉那些被空袭炸的半残的德国佬再说。 “我看到了，德国佬被炸得比珍珠港的美国佬还惨！这种时候就算是再看一百遍也不会觉得腻！” “所有车组开足马力向前突击！高爆弹装填！优先打掉那些还能动的德国佬军车，有装物资的就优先打，装人的往后放放再说！把德国佬的粮食和汽油先解决掉！” 在出发之前，马拉申科曾经叮嘱过拉夫里年科，追上溃逃德国佬的后卫部队之后，一定要优先解决那些运载物资的卡车而不是运兵车。 于当下的形式来说，干死多少德国佬的残兵并不是主要的问题。 关键问题是德国佬还有多少气力和能耐来支持接下来的逃窜行动，这才是问题的关键。马拉申科更希望德国佬是实在逃不出去了自行了断，而不是得自己亲自动手去费事地解决问题。 第1429章 补刀在后 痛痛快快地杀掉一个人，远没有慢慢地、一点点地让这个人放血而死，耗尽身体里的最后一点生命力之后在绝望中走向终点来得有满足感。 对于复仇者们来说，道理就是这么个简单的道理，敌人的悲苦和痛处程度就等于自己的欢愉和舒适度如何、能直接画上等号。前提是不做出某些出格的、违背常理的事儿，比如说肆无忌惮地屠杀战俘，马拉申科一直都在绝对禁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用咱老马同志或者是政委同志的话来说，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是全红军坦克部队的样板和模范，是用来指引和教导其它的友军部队增强战力、模仿学习的一面旗帜。 不是一群为了杀戮而杀戮的血腥刽子手或者说屠夫，德国佬虽然惊恐地将马拉申科称之为“钢铁屠夫”，但这并不代表咱老马同志就得按德国佬抹黑的描述来做。要是真把诽谤抹黑转变成了现实，那高兴乐呵的可能反倒是德国佬。 要精锐不要杀戮，马拉申科可不想让自己手底下被人民尊称为英雄的战士们，堕落成一群只知道嗜血杀戮的战争机器。 不过看着德国佬在这鬼天气和糟糕环境里因为缺粮少药、耗尽燃油跑不出去，这事儿就和大肆屠杀是完全不着边的两码事了。能看着德国佬在这种绝望环境下一步步走向失败，到最后还能剩了自己的力气、直接接受德国佬的投降就行，马拉申科对此事那是非常乐见其成。 所以作为马拉申科亲自指派的一线执行者，拉夫里年科的任务就是按照老马同志的命令把事儿办好，先把这群德国佬的“贵重物品”给发送上天再说。 “高爆弹好！” “瞄准那辆破车，正前方12点钟方向！上面拉着一堆箱子！开火！” 轰—— 85毫米的定装高爆榴弹自然是威力不比122传家宝那么声势浩大，就连开火时候的炮口冲击波都无法相提并论、明显小了一截。 但威力的大小终归还是得看目标物是个啥来决定的，就比如说此时此刻的目标物是个卡车而非坚固的永备工事或者装甲目标，那这一炮轰上去的结果基本上也就无消多说了。 破风尖啸的高爆弹带着凄厉的恍若悲鸣声一头撞在了德军卡车的车尾，剧烈的爆炸直接把这辆卡车的整个车尾部分全都炸断、撕裂成了两截。大量的零件就像是砸金蛋时的七彩塑料纸片一样四散纷飞、漫天都是，被当场点炸的油箱和油桶助长了威力、更是火光冲天。 “喔！应该是德国佬的运油车，我都看到汽油桶飞上天了，比弹药堆殉爆还刺激！” “别废话了，继续装填！高爆弹，再来一发！” “高爆弹好！” “一点钟方向，还是德国佬的卡车，开火！” 轰—— 接二连三的炮弹爆炸声，连同着汽车被炸开撕碎的声音响彻空袭尚未结束的整个战场。 惊慌失措中的德军直到这时才意识到，原来刚才那波已经算是要命程度的空袭，还仅仅只是俄国佬的一个开胃菜而已。 那些如同野兽出笼一般密密麻麻扑上来的俄国佬中型坦克，才是真正前来索命勾魂的地狱厉鬼！ “俄国佬！俄国佬又追上来了！他们追上我们了！” “别管空袭了，那些飞机不重要！快撤，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上车，上车！快点上车啊！” 生存还是毁灭？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留给德军用来思考的时间所剩不多，必须要在一切尚未成定局之前做出决定，而德军做出的最终抉择便是赶紧上车跑路。 这不是说被揍得七荤八素的德军真的疯了，而是说眼下这种像风箱里的耗子一样两头受气的情况，真的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供选择了。 天上那些俄国佬的飞机是很烦人、不断盘旋着时不时就俯冲下来给你来一梭子，撕碎肉体、击毁汽车那是轻而易举的家常便饭。但这就像是慢性毒药虽然致命但却一时半会还死不了，真正要命的东西是背后那群狂飙猛进之中全速追上来的俄国佬坦克。 飞机有弹药耗尽、油料用完的时候，这些东西没办法长期待在战场上来扮演战斗最终结束者的角色。自古以来的任何战斗宣告最终结束之时，都是需要依靠最古老但同样也是最为重要的陆军前来清场、实际占领，同时宣告战斗的最终胜利的。 空军只能把你打个半死，但陆军是真正能要了你的命、完成补刀。 驰骋了大半个欧洲、又踹门踹到苏联地盘上来的德军非常清楚这点，那些俄国佬的坦克现在想对己方做的事，就是过去时候自己曾经对那些被征服的欧洲国家已经做过的事。 过程和细节可能不太一样，但最终的结果却不会有迥然相异，失败和毁灭是经久不变的最终真理。 硬着头皮企图再次跑路的德军最先逃不过的，就是那些来自长空之上的法眼。 天上的苏军战斗机和攻击机虽然已经是油料弹药所剩无多，但赶在最后撤离之前再给德国佬添添堵这事儿还是没问题、能做到的。 悬挂在双翼下方最后的火箭弹在俯冲尖啸声中被倾巢射出，机腹弹舱里悬挂着的黑乎乎铁炸弹也是一道直落而下，裹挟在一起、砸到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的德军脑门顶上。 前来助阵的拉5战斗机也是一样不落下风，赤红色的航炮弹幕左一道、右一道地拉个不停，来回横扫。 能够成功发车、继续向前逃窜的德军卡车是有，但是被当场打爆炸车的德军卡车同样不在少数。尸体和零件一道掀飞上天的情景再度重演，虽说不能彻底地阻止、但却依旧能让德军继续创口大开地疯狂放血，给本就斑驳不堪的身体上再添几道深深的伤口。 “没错，就是这样！让这帮德国佬休想跑的那么顺利！” “所有车组都给我冲！截住这帮德国佬，先断了这条尾巴再说！” 第1430章 继续追击 最后的冲锋之路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便成功冲了上去，阻挡在拉夫里年科面前的最后一小撮德军根本没展现出什么像样的抵抗力。 说这些德军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其实也不算是，毕竟不论是攻打239号高地亦或是昨夜的另一部突围战斗，德军的表现都不算差、在对应的处境之下甚至足以称之为是不错。 此时此刻的德军真正的问题在于士气上的满盘皆输、彻底崩溃，饥寒交迫的撤退逃亡路上本就已经够让人心生绝望、感觉前路似乎一眼望不到头。突然又被这么按到地上给空地联动式的一顿猛揍，肉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承受不来是此时此刻情况的最好描述。 一大帮子包含t3485与t43两种款式的中型坦克浩浩荡荡地冲了上来，身后还跟随着一大批刚刚从坦克骑士模式切换成步兵模式的红军战士。 战斗工兵营只跟随重型坦克部队，参加最艰巨、最困难战斗的原则没有改变。 所以这些从中型坦克上跳车而下的红军战士们都是些轻装步兵，身上虽然没有防弹护甲也没有ak和铁拳这样的强力装备，但手里的波波沙、svt40和大盘鸡轻机枪，依然能把这些残兵败将的德棍按在地上暴打。 除了那些极少数的飙车开溜德军以外，被空袭后那些仅存的德军是再也没有心劲儿去负隅顽抗。 很多如行尸走肉一般被打傻了的德军眼瞅着敌人冲上来，直接报以绝望的表情、俩手一松扔掉了武器放弃抵抗。更有甚者连掉落在地上的武器都懒得去捡，当场行法式军礼跪倒在地高举起双手做任人宰割之态。 敢于抵抗的德军也不是没有，总体上来看甚至还占据相对多数。 但这些手里只有轻武器可用的残存德军，哪里是那些士气高昂、战力抖擞的红军战士们的对手，更无谈人家还有着坦克和飞机帮忙、绝对的重火力加持。 所以这场在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战斗并未持续太久，赋予顽抗的残存德军没过多时便被蜂拥而至的红军战士们扫荡一空。 现在，硝烟未尽的战场上只剩下三种德军：站着投降的、死了躺下的，还有扑倒在地已经半死不活快要马上嗝屁的。 “求求你们了，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还不行吗！？我不想当兵，是那些混蛋把我从我妈妈身边征召走的，我别无选择，要不然他们会来我家抓我的！求求你们了，我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干过，别杀我，别杀我！” 望着相隔不远处那名跪倒在地、哀声乞求中的年轻德军士兵，对于这种情况还是见的不太多的伊乌什金难免咋舌摇头。 “这帮德国佬，以为自己到苏联来是干什么的？来游街玩游戏吗？当初主动入侵的时候怎么不吓成这副模样？” 伊乌什金对于敌人向来没有什么好态度，属于那种发自心底里地憎恨敌人，恨不得把这些前来烧杀劫掠的匪徒千刀万剐方能解恨那种。并且伊乌什金从来不掩饰自己对于德国佬的蔑视和痛恨，就算在马拉申科面前他也敢这么说。 相比起暴躁的伊乌什金，同样是刚刚下车的阿尔乔姆这边则要显得温和得多、更加理智。 “嘿，我说兄弟。看看那德国佬，他最多也就二十岁甚至还不到，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隔壁年轻漂亮的丽莎。为什么不假设一下他说的是真的呢？要是他真的不是自愿参军呢？” “师长同志不是说德国佬早都兵力枯竭了吗？也许他们就是在抓青少年上战场也不一定。” 瞅了一眼那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身边红军战士的小腿，一边继续哀声求饶的年轻德军士兵，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伊乌什金这次倒是没有表示阿尔乔姆说的不对。 “你总是这么一厢情愿。” “哦，这可不是一厢情愿，我亲爱的伊乌什金同志，这是对眼前情况的合理分析。多从不同的角度出发去考虑事情，你会得到完全不同的结果与可能性，这难道不是政委同志教给我们的吗？” “......” 阿尔乔姆是个善于学习、并且非常迫切地希望能够提升自我的人，不再是工人而是一名堂堂正正军人的阿尔乔姆，希望自己以后能在职业军人的生涯中走的更远、站得更高。要是能当上个营长团长什么的那就再好不过了，不比师长同志那么威风霸气但至少也不赖。 所以当善于牢记政委和师长同志发言的阿尔乔姆，把这话给抬出来了的时候，嚅了嚅嘴巴的伊乌什金最终还是没能再反驳些什么，仅仅只是扭头转身向着身后的阿尔乔姆打了个响指。 “该干活了，来给车里上炮弹，刚才还用掉了两发呢。” “两发你还要现在就装？” “当然，万一这两发能定胜负怎么办？” “......好吧，我听你的，反正车长同志现在不在这儿，也只能听你的了。” 不再去理会那些德国佬战俘的伊乌什金开始带着哥几个干正事，而我们的老马同志则在另一边同政委同志一起讨论着战局。 “刚才抓到的俘虏里有一个国防军中校，通过对他审问得知他们只是被落在最后面的殿后部队。缺车少油、伤员还多，重武器一样没有、全都丢光了，坦克只有最基本的三号四号还为数不多，总共就一个团的兵力，战斗力根本没多强也走不快。” 看着面前摊开在卡车车斗里的战区地图、听着政委同志诉说的情况，能预想到这股德棍基本上没啥战斗力、近乎于白给一样的马拉申科随之应声开口。 “关键的呢？前面溃逃的德国佬距离有多远？” “按他的说法是不到三公里，但是算上刚才战斗还有现在停下来打扫战场收治伤员的时间，估计已经被拉到六七公里甚至更远了。但不论怎么说都还不算是太远，只要我们愿意，很快就能再次出发追上前面逃窜的敌人。” 第1431章 枚惊喜 一场钢铁合围战变成了现在的猫捉老鼠游戏，马拉申科对于这样的现实情况说不上感觉太糟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德国佬要是啥也不干坐着等死的话那才叫真的怪事。 估计现在的德国佬可能还觉得自己大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只要努努力还是有希望能跑出去的。 “其它的消息有提到吗？比如维京师的那帮杂种具体在什么位置，前锋还是殿后？” 溃逃出去的这三四万人德军里，马拉申科最惦记的便是维京师这帮灭绝人性的畜生。同时这也是当下溃逃德军里仅存的唯一一支成建制装甲力量，于情于理都被马拉申科视作第一优先级的处理对象，搞清楚维京师的具体情况便成了马拉申科眼里的当务之急。 “前锋部队，维京师被摆在了突围集群的最前面，德国佬应当是预料到我们会对其进行围追堵截、这是必然的情况。后面的追击可以用断尾求生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但是正前方的拦截却一点时间都不能拖延、必须速战速决地赶紧打出去。” “不然的话德国佬很快就会被四面八方赶来的红军给团团围住，看得出来指挥这帮德国佬的混蛋还有点脑子。” 马拉申科记不太清楚，指挥切尔卡瑟包围圈里被围德军的具体是哪一号人物，不过现在想来不管知不知道也都不重要了。 遇上现在的处境就算是把隆美尔调来接手指挥也是绝对突不出去，被围的这么死还前有狼后有虎、你他妈是神仙也甭想从老子手里跑出去。 说到这儿，完全是无意中想起了隆美尔名字的马拉申科莫名有些触动。 不出意外的话，隆美尔这家伙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希特勒给喂毒药死吧？ 嗯，要是这么一想的话，那刺杀希特勒的行动是不是也进入倒计时了？ 也不知道这条时间线、这个世界里的刺杀希特勒行动会不会成功，对自己引发的蝴蝶效应已经习以为常的马拉申科，现在觉得这事儿是真心说不好，或许真的把希特勒给一声巨响弄死了也说不定。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到时候的情况可就有的乐了。 鬼知道三德子内部会出现怎样天大的混乱，迈耶、戈培尔、希姆莱，还有国防军那帮容克贵族军官团，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狗日的把驴日的往死里弄这事儿，咱老马同志自然是乐见其成的，最好狗咬狗咬的全部暴毙、没一个活的，那才称得上是完美大结局。 但具体会是个啥情况，马拉申科现在也说不好，走一步看一步是对当下局势发展的最佳解决途径。 “嘿，想什么呢？这个时候走神。” “嗯？” 脑袋里跑偏了题的马拉申科一时间没意识到自己的想入非非，直到被身边的政委同志发现情况不对劲后叫了一声，这才终于算是从大脑断线中回过了神来。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局势发展上的事情。嗯，弄清楚了情况就别再拖延了，抓紧时间追上去解决那帮德国佬，现在就行动起来！集结部队准备出发！” 望着马拉申科跳车离去的背影，最近这些日子和马拉申科相处时间不如以前那么多了的政委同志稍显有些疑惑。 “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再观察看看吧。” 随着马拉申科的一声令下，刚刚以迅疾如风的狂暴凌厉攻势，干掉了德军一个团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再次开动起来。 弹药只够这一场战斗、油料更是快要不够返程的伊尔2和拉5们已经掉头返航，对于航空兵这一波的表现还算满意的马拉申科，正寻思着会不会有后续的空中支援赶来给自己助阵，谁知还没说曹操曹操就到的非同寻常真理却在此刻再一次应验。 呜——呜—— 伴随着一阵悄然而至、由远及近的航空发动机轰鸣声，半个身子矗立在炮塔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首望去的马拉申科，再一次看到了自己非常希望看到的东西：黑压压一片的苏军航空兵机群正在急速靠近。 与上一波的伊尔2攻击机加护航拉5战斗机的阵容搭配有所不同，这一次到来的机群已然换成了由18架图2轰炸机所组成的更加强力编队。没有战斗机护航、只有纯粹的轰炸机在编队飞行，切尔卡瑟战区绝对制空权的掌握已经能够让红军航空兵充满自信。 突发奇想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只是这么肉眼观赏，而是一把抓起了自己胸前挂着的双筒望远镜，在高倍率光学放大的加持下向着那些图2轰炸机的机腹位置望去。 “真棒！500公斤级的航空炸弹，左右翼根各一个，估计机腹弹舱里还有俩！就是这样，把这群杂碎德国佬全都炸上天，把它们的坦克也一起扬了！” 通过过去以往的战场经验加之和图2轰炸机的体型对比，马拉申科能够确定挂载在这些图2轰炸机的机翼翼根、靠近机腹处位置的那俩黑乎乎大铁家伙，正是传说中的德棍催命符：500公斤级的重型航空炸弹。 一颗500公斤航弹的装药量就有250公斤，只要扔的准头不是太差、一次性带走个百八十号德棍没有一点问题。 这种级别的航空炸弹砸下来之后产生的爆炸威力，已经不是什么大口径重炮所能比拟的了。虽然没德国佬爱用的一吨级大地瓜那么劲爆，但绝对也算得上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不二之选，物理清除德棍这一领域很少能有比这玩意儿更带劲儿的武器了。 而且这东西可不光是对人宝具，还是响当当的对车宝具。 别说是德国佬的卡车桶车一类脆皮，就算是皮糙肉厚的虎王遇上这玩意儿，吃准一发之后照样给你还原成零件状态没的说，不存在任何的侥幸生还可能。 一架图2轰炸机能带4枚这种500公斤级的大宝贝，翼根两枚、弹舱两枚。 而18架图2加起来所能携带的500公斤级航弹总数则是72枚，换算当量下来等于18吨装药量，这可完全够让那些还顾着疯狂逃窜的德国佬喝上一壶的了。 第1432章 痛苦时光 “从来没有觉得我们居然有这么多的飞机，仿佛红场阅兵的时候都不曾出现过这样的景象。可能，可能只是心理作用吧，也许是我太久没见到过像样的空中支援了也说不定。” 抬头仰望天空的不单单只有马拉申科一人，身旁半个身子深出炮塔外的伊乌什金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听罢伊乌什金的这番“深情感慨”，一旁的马拉申科也是稍作点头之中咧嘴一笑。 “是啊，不光是你这么觉得，我也一样。” 呜——嗡—— 带着发动机轰然咆哮作响声的图2轰炸机编队，已然飞临了马拉申科座车的头顶正上空，巨大的发动机噪音直接盖过了坦克纵队行进的声响、震耳欲聋。 图2轰炸机编队的飞行高度虽然不比刚才的伊尔2攻击机编队那么低，但距离地面也就那么一千多米、不到两千米的高度，算不得太高。 作为一种前线主力战术轰炸机的图2有着非常坚固可靠的机体结构，不但能够担负起水平轰炸的任务，只要飞行员的技巧足够娴熟、作战经验足够丰富，采用双发配置、动力充沛的图2完全可以执行精准投弹的俯冲轰炸任务。 能被称作二战后期最优秀前线战术轰炸机不是没有原因的，图2的实际性能完全对得起这个称号、甚至还犹有过之。4颗500公斤级航弹的载弹量在战术轰炸机中足称强大，这18架图2轰炸机将会可以预见到地对德军造成相当沉重的打击，马拉申科非常确信并肯定这点。 自己这边接下来所唯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冲上去给那些德国佬补刀、逐一发送战车就行。 “很快就会开始的，待会儿估计还能听见爆炸声，准备好。” 处在追击状态下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距离前方的溃逃德军，直线距离也不过仅仅只有不到十公里而已。 地上的坦克和步兵要想跨越这不到十公里的直线距离，可能还得颠簸曲折地行驶上好一段路程。 但对于天上的飞机来说，区区十公里的直线距离基本上就是瞬息即达的事儿。 500公斤级高爆航弹落下产生的轰鸣爆响足够传到几公里外听得清楚，一想起德国佬待会儿就会沐浴在死亡烈火中的马拉申科，嘴角弧度不禁再一次微微上扬起来、显得颇为期待。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帮垃圾能撑到什么时候，在空地联动立体追击的折磨里好好体验这临死前最后的痛苦时光吧。” 马拉申科猜的没错...... 也就是在图2轰炸机群刚刚飞走不到一根烟的功夫，一阵声势浩荡的剧烈轰鸣爆响声便如约而至地从远方传来。 轰轰轰—— “喔！开始了，快听！” 情绪显得一下子就激动起来的伊乌什金抓住一旁马拉申科的胳膊连声喊道，耳朵自然是还没聋的老马同志一样是瞬间竖起了耳朵、听得仔细。 一开始只是间隔时间较长的一两声巨响爆炸，到了后来直接就演变成了一连串航弹惊声作响的接二连三爆炸。就好比从大年三十夜里十点钟的炮声直接跨越到了十二点时一样，山呼海啸一般此起彼伏的爆炸很快便从远方的天边不断传来。 “这动静可不小！德国佬现在一定乐翻天了，我敢保证！” 一脸兴奋惊喜的伊乌什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情绪直接脱口而出，一样是差不多感觉的马拉申科却深知时机到了这时已然成熟。 “所有车组，我是师长马拉申科。加快行军速度、全速前进！再晚上一会儿我们真就只能上去当收尸队了，给我冲上去搞定那帮德国佬！今天我们要结束一切！” 方才那一场激烈空袭之后的短暂战斗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搞定了一切，除了收获到那些垃圾一样可有可无的德国佬破枪和战利品之外，就只剩下那些抓了还嫌碍事、浪费时间的俘虏和满地的德国佬尸体。 马拉申科想要的是一场辉煌的胜利，不是吃飞机残羹剩饭以及冲上去当收尸队，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又不是什么秃鹫一样的食腐动物。 干死那些德国佬！不光吃了德国佬的肉，还要嚼碎德国佬的骨头！ 这才是马拉申科亲手设计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师徽的真正含义所在。 此起彼伏的剧烈爆炸声犹如不断落下的惊雷一般，伴随着距离的接近是越来越响、简直算得上震耳欲聋。 不清楚自己距离德国佬到底还有多远的马拉申科，只能凭借这爆炸声的远近来大致判断自己离战场还剩下多少路程。 如同方才的战术布置一样，力求快速介入战场的马拉申科依旧是派出了自己的死党兼好兄弟：副师长拉夫里年科亲自率队，带领着速度最快的一群中型坦克部队前去开辟进攻通路，确认当下战场的具体情况。 也就是在老马同志估摸着爆炸声距离还剩下两三公里左右的时候，就挂在身旁手边、炮塔内舱壁上的无线电送话器里，突然传出了拉夫里年科熟悉的声音。 “我们到了，马拉申科！大片大片的德国佬正在挨炸，具体数量一时间数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有很多很多！真的非常多！卡车坦克步兵什么都有、到处都是，轰炸机的炸弹看起来剩下不多、快用完了，你打算怎么办！？” 抵达战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给马拉申科汇报自己亲眼所见的实际情况，这是拉夫里年科和马拉申科之间早已形成的一众无形默契。 “趁着飞机还没炸完，冲上去朝那些德国佬开火，接近他们！只要保证不进入误炸危险范围就行，空袭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冲上去撕碎那些德国佬！” 即便是没有亲眼所见现场的具体情况，马拉申科也能够大致脑补并猜到德国佬现在被压制地有多惨！500公斤级的航弹雨可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德国佬现在别说是挺身顽抗，估计连找条地缝钻进去好躲避空袭的心都有了，哪里还顾得上从地面上杀过来的红军部队。 第1433章 可能是法籍军团 “俄国佬！俄国佬的坦克冲过来了，它们追上我们了！” “防御，快守住这里！不然俄国佬的拖拉机冲上来我们都得死！” “防御？你疯了吗？天上到处是俄国佬的轰炸机，炸弹和下雨一样，你让我们怎么防御？！” 咻—— “炸弹，快躲开！！！” 轰—— 惊声尖叫的话音还飘荡在空气中尚未彻底落下，从长空之上直落而下的500公斤级航空炸弹便瞬间断送了一切。 一声巨响不但彻底终结了喊声话音，还顺带着一道毁灭了那些在空袭中颤栗不已的血肉之躯。 当烈焰火光与惊声爆响的冲击彻底散去之后，留下的只有那丝毫看不出曾经有一个班的德军步兵，外加一辆运兵卡车存在过痕迹的巨大冒烟弹坑、仅此而已。 类似的情况不单单只是个例，被图2轰炸机群所笼罩的整个战场上，无时无刻地都在发生着这足以令德军感到绝望的一幕。 抽出精力去抵挡已经猛冲过来的俄国人地面部队成了一种奢望，德军非常想要这么做、但却绝望地发现这根本就做不到。 单枪匹马的几号、几十号人根本不足以抵挡住俄国人的汹涌攻势，但只要德军尝试着集结兵力、准备抱团。那些已经开始把握住空袭节奏的图2轰炸机，便会恰到好处地俯冲直下，朝着刚刚开始聚集的德国佬头顶，投下一颗足以把绝大部分人瞬间扬了的500公斤级航弹。 若是德军暂时还没有抱团聚集的准备、依旧在分散躲避空袭，那些图2轰炸机反而不会进行俯冲投弹。而是像鱼鹰盘旋在水面上空一样迟迟不肯离去、静待时机，等待着德国佬耐不住寂寞再次开始抱团聚集的时候再行攻击、开始狩猎。 图2轰炸机的剩余油量还多得是、有足够的时间盘旋在战场上空陪着德国佬这么干耗，但此时此刻的德军最拖不起的也就是时间，说这时候的时间堪比生命一样宝贵对于德军而言都不足为过。 继续这么拖下去的唯一结果，无非就是被俄国佬的地面部队冲上来一顿胖揍，要么彻底毁灭要么就放下武器、缴械投降。但不论是哪种结果对于德军而言都不算太好，西伯利亚农家乐谁去谁知道，但凡还有别的选择、没人想去给俄国佬的土豆当人肉肥料。 但眼下这情况也都看到了，想要阻止俄国佬的进攻就必须聚集起来、构筑有效的防御抵挡住攻势。可一旦尝试聚集的后果就只有死路一条，比去西伯利亚农家乐有去无回畅享游死得还快、当场暴毙挫骨扬灰那种。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更是一个在战场上、在绝望之中即使被重复千遍万遍也仍然贵为金句的真理。 你是想当场暴毙、死的最快，还是想九死一生、留有一线生机？ 无数的德军士兵心中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人类这种吞食了智慧之果的个体型使徒从来不缺乏去独立思考的能力。连命都快丢了的情况下还有什么事是比这更重要的？对于有的人而言也许军人的荣耀和誓言是答案，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如此这般去慷慨赴死。 第一个放下武器、举起双手的德军士兵无声无息，甚至连一句询问战友是否同意、要不要跟自己一起这么做的话语也没有，此时此刻的独立思维个体仅仅只是想活着、就这么简单。 多米诺骨牌一样的连锁效应是真实存在的，很多时候只要有第一个勇敢的人迈出那一步、作出示范，具有跟风从众心理的人类是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去迈出那一步的，这一点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并不算过分遥远的未来当然也是一样。 “......马拉申科，我知道你可能觉得难以置信，但是德国佬又投降了。” “.......” 在个人社交软件和即时互联网通讯非常发达的21世纪，有一张沙雕网友都很爱用的表情包是这样的：一位头戴鸭舌帽的老大爷坐在地铁座位上拿着手机紧盯、还眯着眼睛，应该是在屏幕上看到了什么比较过分、或者说难以置信的东西，才会有如此这般生动深邃的表情。 而此时此刻的现在，就在苏军前锋先头部队往后不远处一些位置上的177号师长指挥车里，坐在自己车长位置上、手握着连通拉夫里年科那边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大抵也是这么一副生动形象的表情、一时无语。 “......你说什么？又投降啦？？？” “嗯...我确定我没眼花也没犯傻，至少有上百号德国佬已经举起手来了。嗯，说话这一会儿估计又能多出来五六十个，还在不断增加，就这样。” “......” 欲言又止的马拉申科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如何开口、怎么去说，就这么维持着这幅“表情包”模样的面容直到三秒钟后，才终于缓过了神来向着送话器那头的拉夫里年科开口说道。 “你...你是不是该下车一趟去问问那些德国佬，我觉得他们可能是德国佬特招来得法籍军团，我没开玩笑。” “......” 无线电那头一阵盲音，拉夫里年科的状态似乎是相当无语。 “......你还是自己过来问吧，我可没这个兴趣，而且德语和法语都不咋地。” 马拉申科能理解人困马乏、士气低落的德国佬早已没什么战意，但这地面战斗刚开打几分钟、自己的主力部队还没来得及进场就光速投降，这他妈又是什么鬼？法国人也他娘的不过如此吧？ 带着强烈的疑惑与不解，率领大部队没几分钟就赶到了硝烟未尽战场上的马拉申科，在掀开炮塔顶盖后所看到的第一眼场景，便是那一个接一个已经派成长队、举手投降被统一押送的德军战俘们。 更加离谱的是，马拉申科眼前这支至少有一百多号人的德军战俘，居然只有两个持枪的红军战士在一前一后负责警戒押送。 “嘿，同志！” 马拉申科开口叫住了距离自己身下座车最近的那名战士，随之主动开口询问。 “你一个人就押送这么多德国佬，难道不怕有问题吗？” 师长同志对待同志们的随和语气一如既往，年轻的战士仰望面朝着师长同志，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头、爽朗一笑。 “怕什么，师长同志。这些德国佬现在老实得很，情况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1434章 继承的荣耀 面朝着马拉申科说这话的小战士很年轻、非常非常年轻，脸上甚至还有一层略显稚嫩的茸毛存在，马拉申科一眼望过去便知道这战士必定比自己还要小得多。 “你今年多少岁？小同志。” 师长同志的语气一如既往，年轻的小战士听了只觉得自己心里暖洋洋的、就好像不是在和上级说话而是一个邻家大哥一样。 “报告师长同志，下个月就是我19岁生日，我是今年才参军的。” “哦？” 听到如此回答的马拉申科一下子来了兴趣，不到19岁刚刚参军、就能分到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服役，这在家乡传出去可是一件足以令家人们脸上有光的事儿。 不冲别的，就冲这领袖的名字加近卫称号便足以让他人羡慕。 “那你一定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咱们师还不到19岁的小战士可不多。” 望着师长同志那面带温和笑容的模样，手握着波波沙的小战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父亲和哥哥曾经都在您的带领下为了祖国母亲战斗，当我也该去前线的时候，我就提出申请，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的父亲和哥哥在哪个团？和你在一起吗？” 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还完全没有注意到小战士的面容表情已经起了变化，只当是唠唠家常一样地随口一问。 “我父亲和哥哥，他们...他们都牺牲了。父亲牺牲在莫斯科，我哥哥牺牲在斯大林格勒，他们之前都在您麾下的坦克一营或者说一团服役，都是坦克兵。可惜我连拖拉机都不会开，也没受过专业训练，只是一名普通的冲锋枪手......” “......” 马拉申科试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却万万没有想到最终的结果竟会是如此，听罢如此这般答案后莫名感到说不出来话、一时间有些痴了。 “你叫什么名字？” 约莫是足足十秒钟过后，再度开口的马拉申科终于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弗拉基米尔.卡西莫夫，师长同志。” 小战士没有丝毫犹豫地应声作答，与之对应的则是马拉申科的若有所思。 “卡西莫夫......我记住了，去执行你的任务吧。” “是，师长同志！” 望着小战士继续押送着战俘远去的背影，双眼轻眯中若有所思的马拉申科忽然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真希望这一切能快点结束，越早越好......” 残酷杀戮的战争总是伴随着人们的不断失去，类似的遭遇并不是只有那名小战士才有，马拉申科也曾经屡次三番地感同身受。 每一次失去重要之人的时候都会感受到刻骨铭心的痛楚，伤疤一次又一次地被揭开、鲜血淋漓的伤口不但要承受上一次痛苦遗留下来的残余，还得被新撒上一把痛到灵魂深处的盐巴。 或许真的有那种喜欢战争、酷爱战争、不打仗就浑身难受感觉像是快要死了一样的人存在。但这种人绝对不会是马拉申科，过去不是、现在不是、未来也不会是。 抛开苏联英雄和受斯大林同志亲自接见过的家喻户晓坦克兵少将不谈，马拉申科只是个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而已。老马同志也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休息日能睡到自然醒、晚上还能和漂亮媳妇做点愉悦事情的凡人，谁他妈还能指望着终日打仗消遣时间不成？ 目送走了年轻的小战士，马拉申科径直从自己的座车上一跃而下、来到了地面上。 接下来要办的事情还有很多，马拉申科决定先四处看看了解一下战场遗迹的具体情况，这也便于自己接下来搞清楚更多的细节。 “说来晚还真他娘的来晚了，这帮图2是炸的一丁点东西都没剩下，估计连缴获一辆还能开的德国佬坦克都困难......” 在空袭的中后期，如死亡秃鹫一般盘旋于战场上空的图2轰炸机群，已经将目标改为了抱团的德军步兵。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可不是专门要炸步兵，拿500公斤级的航弹去炸死几个十几个小兵，这买卖不论怎么算都是亏的。之所以炸步兵还是因为那些更高价值的目标都被炸完了，战场上除了一望无际的车辆残骸以外就只剩下步兵了。 也许并不算遥远的前方还有更多的德国佬等着挨炸，但任务目标是配合地面部队掩护进攻，为其开辟进攻通路扫清障碍的图2轰炸机们，唯独盯死了这一群殿后的德国佬使上了全部的武器家当，一通狂轰滥炸之后只剩下满地的残骸和尸体，就等着地面友军部队前来收割。 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当下马拉申科眼前的这幅景象。 闪电欧宝卡车的车头和车身被炸得尸首分家、相隔至少有二十米以上，漆黑焦糊的一大团扭曲变形金属应当是一辆德国佬的四号坦克，只可惜现在连炮塔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那团快要认不出是车体的扭曲残骸金属。 如月球坑一般遍布战场各处的弹坑边，还有更多数不清的德军车辆残骸，其中的相当一部分甚至连原本是啥玩意儿都已经辨认不出，鬼知道那一坨一坨的金属物件到底是坦克还是卡车、又或者是德国佬那独具特色的桶车之类的玩意儿。 不光是车辆和战斗载具的残骸，德军士兵的尸体也是横七竖八地躺倒一地、到处都是。 有些是看上去比较完整、估摸着是被震死的尸体，而有些倒霉蛋则是被500公斤级航弹炸的当场肢解、四散纷飞，连个完整的囫囵个都找不到、收尸都不知道这是谁。 迈开腿跨过了自己脚下宛如屠宰场里刚刚杀好的半片猪肉一样的半片尸体，对此情形早在斯大林格勒那时就已经见怪不怪了的马拉申科脸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表情触动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重血腥味压根没法让咱老马同志脸上皱起半点眉头。 “不对，这些都他妈是国防军的尸体，还是没有党卫军的！这帮狗日的维京师杂种还在更前面！” 第1435章 寸步不让 仗打到如今这个份上，马拉申科早已对自己再消灭掉多少的国防军漠不关心，充其量就是再多点数字、没啥太大的意义。 马拉申科真正想要碾碎的对手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党卫军的那帮维京师杂种。 这帮丧尽天良的人形自走畜生在苏联犯下的那些破事儿早已是人尽皆知，一路上见到了太多屠杀和灭绝人性惨状的马拉申科，现在只想赶紧和维京师的杂碎们对线、用彻底的毁灭送他们最后一程。 “啊，马拉申科，你在这儿，我正要去找你呢。” 正准备下令让部队再次集结继续追击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快步上前的政委同志便捏着手里的电报来到了面前。 “方面军司令部刚刚发来的电报，向西北方向逃窜的德国佬刚刚和友军部队接上火了，司令员同志调了一个坦克军横在了德国佬逃跑路线的正前方。电报里说现在战斗情况非常激烈，德国佬第一轮冲锋就投入了至少一个团的装甲力量和同等数量的步兵，看来是急眼了。” “司令员同志要求我们师加快速度追上去，配合友军部队彻底聚歼掉残余的所有敌人。余下所有的追击部队里我们现在是距离最近的，现在就抓紧行动的话完全来得及，一个坦克军足够把德国佬拖住挺长一段时间了。” 政委同志一边解说，接过了电报的老马同志一边飞速阅览、辅以自我理解。 电报上的内容如政委同志所说有着明确的命令，瓦图京直接要求马拉申科这一次必须要把握住机会，彻底歼灭掉这群最后残余的德军。 大脑思维逻辑异常清晰的马拉申科开始飞速思考起必须考虑到的细节，自己手上现在除了原有的一个师之外，还多出了近卫第四坦克旅一起行动、随时听令调遣。 如此一来兵力相加的话基本上就有近两万人左右的总兵力，自己的师原本就是个大编制、远超一般同级近卫坦克师是其中的主要原因。 在此基础上再加上横在德国佬面前的友军坦克军打正面配合，一来二去之下的双方总兵力应该不会相差太多，基本上都是三四万人左右这样。 不过士气和技术装备上的优势都在自己这边，并且己方还能够得到来自天空中的战机支援和掩护，解决掉最后这帮残余的德国佬已经是非常轻松、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好吧，电报我看完了，就按照上面说的来，立刻行动！通知部队集合，德国佬的这些破烂武器都不要了，别打扫战场了，五分钟之内出发！” 坛坛罐罐各种家当一大堆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想要快速行动起来并不容易，何况现在还是刚刚打完一仗的情况。五分钟之内让部队出发已经有点过高难度、甚至足以称得上是不太现实，但身负瓦图京命令的马拉申科已经顾不上这些有的没的的了。 冲上去干翻然后再撕碎这帮德国佬，一举赢得最终的胜利，这对于现在已经红了眼的马拉申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车子准备好了吗？” 手里握着特大号扳手的伊乌什金、正在和攥着撬棍的谢廖沙一块蹲在坦克左侧，似乎是在研究第二到第三个负重轮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刚刚坦克开起来的感觉明显有些不对劲、颠地比平时要严重一些。 听到马拉申科这突然走上前来的开口发问，下意识抬起头来的伊乌什金随之应声回道。 “一点小问题，但不影响战斗，所以可以说是准备好了。” “那就别管那么多了，小问题留到打完仗之后再说。德国佬在我们前面不远处被友军截住了，这次他们跑不了！这一仗打完我们就彻底大功告成了！” 马拉申科的语气里带有明显的兴奋意味，一旁的伊乌什金和谢廖沙听了以后也是彼此相视一眼、瞬间面露喜色。 切尔卡瑟一战对于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而言，最大的特点和令人难忘之处便是不断地机动转场，比过去任何一场战役里跑的路程都要多。 长距离的机动转场下来不但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人被颠地有些受不了，糟糕的路况和长距离的越野机动对于坦克自身的损耗也是肉眼可见地极大。 现在还只是负重轮出了点小问题、车开起来的感觉更晃悠一点，有些不太对味儿。 但要是继续这么下去，伊乌什金自己都觉得这宝贝车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宣告罢工、撑不住了。 现在听到了最终决战的消息，这对于人和车来说无疑都是个喜讯，要说伊乌什金不为此感到高兴那自然是假的，赶紧跟着车长同志上车、准备出发，是当下唯一要做的正事儿。 “早就等你说这句话了！赶紧打完这仗再好不过，这几天里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一边轻声抱怨、一边爬上了炮塔的伊乌什金三下五除二地钻进了车里，先行一步进入了炮塔内的马拉申科伸手拿过了身旁挂着的无线电送话器，随之接通了公共频道向着全师所有装备无线电的车组开口下令。 “这是切尔克瑟的最后一战，同志们！出发，碾碎那些德国佬！把那些法希斯党卫军彻底埋葬！” 咻—— 轰—— 与马拉申科下达总攻命令同时，相隔不远外的战场上正在发生着钢铁与血肉激烈碰撞绞杀的一幕。 “冲上去，都给我冲！我们没时间了，突破俄国佬的防线！快！” “穿甲弹！瞄准俄国佬的t34，准备射击！” “它们数量太多了，朝我们扑过来了！” 因为前来拦截的苏军坦克军也是星夜兼程地急行军赶到，所以这场马拉申科尚未加入的战斗并不是传统的阵地攻防战，而是一开始就进入了白恶化焦灼状态的一场装甲遭遇战。 数不清具体有多少的t3485中型坦克，同德军的前锋装甲部队激烈绞杀在一起、火光四溅。接到的命令是不能让德军再往前一步的红军坦克兵们寸步不让，自知时间就等于生命的德军这边，更是在战斗的一开始就心急火燎地杀红了眼、使上了浑身解数。 第1436章 中坦对中坦 双方都互不相让的最终结果便是战斗进行地愈发惨烈，如同被大火加热的一锅冷汤一样迅速升温、直至沸腾。 不敢再和俄国佬继续这么耗下去的德军现在真的是怕了，接二连三的不断空袭排着队过来把德军炸的人仰马翻、伤亡惨重。吊在队伍最后面的两波人马现在已经被俄国佬吃的干干净净，估摸着紧跟在屁股后面追上来的那群俄国佬只多不少、必然是不好对付。 连火力试探都懒得去做的德军一上来就亮出了底牌、拿出了真本事，仅存的唯一一支完整建制的装甲部队维京师，刚一加入战斗就直接上来了一个主力装甲团疯狂扑来。 作为党卫军精锐装甲部队的维京师硬件指标自然不是盖的，这个担当主力的装甲团里除了占据多数的黑豹2中型坦克以外，甚至还装备了一个连总计9辆的虎王重型坦克投入战场。 独立于重装甲营编制外的成建制重型坦克部队，是身为党卫军精锐的维京师特权之一。 得到了虎王加持的黑豹2们进攻势头更加猛烈、足称势不可挡，换装了全新85毫米d-5t坦克炮的t3485们却也是不甘示弱。面对如此强敌，在难以击穿对手正面装甲的情况下，整整七八十辆的t3485中型坦克直接轰满了油门、全速冲了上来准备近战。 而在激烈对射的双方坦克部队之后以及四周左右，苏德两军的步兵们也在协同坦克一道发起冲锋。 轻武器的相互对射伴随着坦克主炮的轰鸣作响火光耀眼，不论结果如何、这都是眼下的交战双方赌上了一切的最终之战，全力以赴是自打一开始就存在于整个战场的绝对意志。 面对着整个车体首上都能绝对免疫85炮的黑豹2，尝试了很多次以后始终无法取得令人满意射击效果的t3485们，在抵近到离黑豹2极近的距离之后再次开始了瞄准射击。 打不穿首上那就瞄准德国佬的炮塔抽它的正脸，这是无需教学便能无师自通的一项基本技巧。与其朝着那打上去以后可能还是听个响的车体首上再次开火，不如把希望寄托到不同的尝试上试试不同的道路。 当主炮轰鸣声再度响起，脱膛而出的85毫米风帽穿甲弹再一次带着凄厉的破风尖啸声，朝着那已经近在咫尺的目标直冲而去。 采用了放大版f型炮塔的黑豹2脑袋算不得多么坚固，充其量只能算是比黑豹1稍微硬那么一点。然后再完全避免了半弧形炮盾下半部分的反射跳弹、造成窝弹区，炮弹向下垂直射入车体造成当场豹毙的尴尬。 不能说没有改进，相关的改进工作确实是有，但是还不足以坚挺到让黑豹2能够在极近距离下，抵挡住85炮直射的程度。 整个炮塔正脸几乎没什么倾斜防御等效可言的黑豹2炮塔不具备跳弹的能力，85毫米风帽穿甲弹弹丸毫无悬念地一头撞了上去、正中靶心。 在不到200米距离上开火射击、抵达目标时的剩余穿甲动能，已经足够把85毫米风帽穿甲弹送入黑豹2的脑袋里、打穿炮塔正面装甲。 在冲锋的路上虽然付出了巨大的牺牲，黑豹2那门超长75毫米钓鱼竿主炮，在常规交战距离上击穿t34的正面主装甲带简直是轻而易举。一路冲锋而来的路上尽是熊熊燃烧亦或是尸首分离，要么就是一动不动、成员死了个精光后成了僵尸车的t3485残骸。 但由此换来的最终结果却是毋庸置疑值得的，接二连三的剧烈爆炸声响起后，一辆接一辆的黑豹2被当场炸的脑袋开花、尸首分离，在强烈的弹药与油料殉爆中直接被点了天灯、螺旋升天。 “成功！射击炮塔有效！继续开火，同志们！乌拉！！！” 在换装85毫米主炮之前，红军的中型坦克部队在与德军的装甲部队过招时，已经承受了太多难以想象的损失。 没亲眼见过那场景的人很难想象，英勇的t34坦克群就算是冲到了脸贴脸的零距离射击位置上，朝着德国佬的虎式和黑豹开火却依旧无法击穿装甲是什么滋味儿。 极限穿甲深度都不到100毫米的76炮对付虎豹实在是难以完成的艰巨任务，红军坦克兵们别无选择之下，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发动在德国佬看来无异于集体送死的集群冲锋。 要么是冲上去绕侧、和相对笨拙不够灵敏的德国佬坦克打近战，要么就是一脚油门轰到底，直接朝着德国佬的坦克撞上去、玩碰碰车战术。 后者听起来虽然极端，但相当多的时候却真的都是这么做的。 至少你一脚油门撞上去了以后，德国佬的破车不死也残、基本不存在还能继续开动起来的可能。那些娇贵的德国机器很难经受得住这种野蛮暴力的撞击，一辆t34换一辆虎豹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稳赚不赔。 何况结实耐操的t34还不一定会被当场撞废，一声巨响之后仍然晃晃悠悠能开起来的t34也不是没有过，在库尔斯克可不止发生过一起这样的事儿。 在经历过如此惨痛又难以承受的战斗之后，眼下的红军坦克兵们只有非常简单的希望与要求。 常规交战距离打不穿德国佬的装甲没关系，只要近身战的时候抵近射击，能打穿德国佬的炮塔正脸装甲，不至于把人逼的冲到贴脸的距离上去绕侧、去一脚油门轰死朝着德国佬直接撞击。 对于这些经历了太多磨难才走到今天的红军中型坦克兵们而言，这就已经足够了。 红军坦克兵们这边的表现是喜出望外，与之对应的则是作为敌人的维京师那边一脸死了妈一样的表情。 尽管几乎所有的党卫军装甲兵们，都知道了俄国佬的t34已经更换了全新的主炮，但在实战中被贴脸距离下击穿炮塔正脸装甲、当场豹毙，这种事儿的大规模发生还是黑豹2投入实战以来的第一次。 原以为坚不可摧的装甲防护被证明并不是绝对的叹息之墙，失去了有利交战距离优势后的德军装甲部队眼下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同时承受着难免更加巨大的伤亡。 第1437章 送葬钟声 知晓了德军坦克弱点和可击穿距离之后的t3485们，并没有原地不动、与德国佬展开对射游戏。 就算在火力输出上达到了基本扯平的程度，但t3485不管是与德军的黑豹亦或是虎王相比，都处于无可辩驳的绝对装甲劣势，反倒是在机动性上有较大的优势、值得善加利用。 大力哥曾经说过：“那我要一动不动的话，那我不是王八吗？” 没人想当王八，稍微有点脑子、能思考、明事理的人都不想，自然也包括驾驭这些t3485的红军中型坦克兵们。 较之黑豹2与虎王而言尤以机动性见长的t3485们很快机动起来，在泥泞的野地里虽然谈不上是迅疾如风。但光凭那飞驰的履带卷起大片大片冲天泥浆的情景，便能看得出来速度的快慢，这年头的坦克飙车基本也就是这么回事儿了。 一轮射击之后进入了高速机动状态的t3485们，即使在行进状态下仍然在不断开火，竭尽全力地尝试着在高速运动中持续瞄准德国佬的炮塔。 这样的情况下想要精准命中、击穿装甲、干废德国佬的黑豹2自然是很难的事，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带着尖锐的破风尖啸声不断从炮塔边掠过、亦或是打在了临近击穿位置上跳弹，制造出乒乒乓乓金属撞击声响的俄国佬穿甲弹，确确实实地给车内本就神经紧绷的党卫军装甲兵们，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心理压力。 一边要保持高度精神集中、维持精准操作来继续战斗状态不走神，另一边还要提心吊胆地生怕下一发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穿甲弹，会在“砰”地一声金属撞击声响之后撕开炮塔装甲、灌入坦克当中，把全车上下所有人都给炸的稀巴烂、化作一团血肉浆糊。 要说没有心理压力那是不可能的，充其量只是区分每个人的意志和心态不同，产生影响的大小不一而已。 当然，还有一个由此衍生出来的情况，便是处在战斗状态的党卫军装甲兵们表现地有些手忙脚乱，甚至于是直接出现了操作失误。这就不可避免地耽误了时间、贻误了战机，稍纵即逝的一刹那宝贵机会可不会停在原地等你。 德军这边在近距离上出现主炮射偏、炮弹脱靶情况的概率开始直线飙升，把握住机会冲到了最后一百米距离内的t3485们，到此为止也不再执行什么多余的战术了，这已经没有必要。 切入最短直线距离的t3485们开始朝着各自距离最近的目标直冲而去，目的不为别的、只有一个，干它德国佬的侧装甲、专打这最容易击穿的软肋位置。 已经察觉到对手目的的德军坦克们紧接着也做出了快速反应，双流传动加持下的两条履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驱动起沉重的车体、调转航向。竭尽全力地以最快速度尝试把最坚固的车体正面主装甲带保持向敌，炮塔也在一并旋转中加速指向敌人、以保证随时开火。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只是上一次的时候还是德军占据主动，把不具备双流传动系统、只能蹩脚缓慢地调转车体航向的马拉申科差点给逼上了绝路。 风水轮流转，今天到你家。 一向作威作福、凶残暴虐的维京师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也会有被俄国佬骑脸、搞得手忙脚乱的那一天。 双流传动加持下原地调转车体航向的速度是很快，但t3485全速飞奔、近距离猛冲的速度却还要比这更快！ 即便是在这脸贴脸的距离上击毁了几辆t3485之后，党卫军装甲兵们最不愿意看到的被敌人近身绕侧一幕，最终还是如约而至地发生了。 “瞄准德国佬的肚皮！给我打！” “开火！” 轰—— 在上一代黑豹1上存在的最大问题即是侧后装甲的防御实在是太过薄弱，薄弱到就算是红军的轻型坦克摸到了足够的距离上都能轻松击穿。这对于不可能时时刻刻正面向敌的主力中型坦克来说也实在是太脆了，脆到近乎有些难以接受。 按照国防军提出的改良要求，黑豹2的车体确实是在侧后装甲上做出了一定的强化，至少不会再像原来那样被什么bt快速坦克给轻易射豹了。 但在t34最新换装的85炮面前，增强后的这点防御装甲还是和没有一样、没什么区别，就算是用形同虚设来形容都毫不过分。 85毫米风帽穿甲弹轻易撕开了黑豹2的车体侧装甲，一头撞碎了风帽之后紧接着灌入了车体内部当中。 与上一代黑豹1的弹药架布局类似，黑豹2的车体弹药架依旧集中在车体的两侧位置，75毫米定装弹整齐码放在居中而置的装填手触手可及的左右手边。 装填确实是方便了，但是弹药殉爆、飞头的时候，也一样是出力均匀、方便了不少。 击穿了车体侧装甲的瞬间，便一头撞在了其后弹药架上的85毫米穿甲弹一瞬间便点炸了弹药。 弹药殉爆产生的汹涌洪流如同一条火龙一般在坦克内部横冲直撞，引燃了车体内的油箱、诱发了威力助长的油料殉爆不说，还顺道把车内全部五名党卫军装甲兵一眨眼间给撕得粉碎。 也是从被t3485成功绕侧近身的这一刻开始起，党卫军装甲兵们要是再想保持正面向敌，扳回劣势可就是难于登天了。 双流传动就算把车体转的再快，也绝对不可能快的过t3485的飙车速度。 一辆接一辆的t3485绕着看上去显得无比笨拙的德军坦克兜圈打转，疲于应付的德军黑豹2和虎王干脆放弃了距离自己最近的目标，开始攻击那些在最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瞄准的t3485，替自己的战友解围，同时还希望别人也能对自己这么做、来一手互相帮忙。 至少，这么做不会无用地浪费时间，总好过像一条狗一样被俄国佬牵着狗绳子转圈圈要强。 战局到了这一地步不能说德军完全就没希望取胜，如果能保持现状、继续坚持下去不崩溃的话，甚至可以说德军这边的胜算不小、赢面还挺大。 只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其它的红军部队紧急赶到、杀入战场，这也是德军所一直担惊受怕的。 但有些时候往往是你最怕什么就来什么，现实就是这么爱开玩笑又无比残酷。 那一阵从大后方传来的柴油发动机齐声咆哮、犹如万马奔腾一般的机械声响，成了德军临终前最后听到的送葬钟声。 第1438章 最终收割 “我能看见战场了，马拉申科！应该是德国佬的后卫部队，只能听到枪炮声却看不到我们的人，战斗爆发点估计还要在更往前的地方！这么多德国佬肯定是他们的溃逃主力没错了！” 受领了马拉申科命令的拉夫里年科一如既往地亲自带队、冲在了追击行动的最前面，还未来得及真正接触到德军展开交火，便一眼望到了正前方的敌人正在大规模运动、东奔西走，看上去应当是着急前进去做点什么的情况。 “德国佬好像是要支援前线，你怎么说？马拉申科！” 马拉申科率领的重装主力部队距离拉夫里年科亲率的先锋部队距离并不远，仅仅只有不到两公里距离，完全处在车载无线电的通讯范围之内。 能够清楚听到自己好兄弟话音的马拉申科按动了手中的送话器按钮，不带丝毫犹豫地向着拉夫里年科开口回道。 “别管多余的！冲上去直接把德国佬往死里打！不要顾及太多，大部队马上就到！一口气把这帮德国佬打到再也爬不起来为止！” 马拉申科不想再把这样的无意义猫捉老鼠游戏继续进行下去，三拖两不拖把自己的部队整的现在连机械故障率，都隐隐开始有些直线飙升了。 坦克的摩托化时间本来就极其宝贵又有限，反复长途行军对于坦克机械构件的损耗只会越来越大。肉眼看不见、实际使用起来也难以察觉的一些细微问题，等积攒到无法抑制的时候指不定就会突然爆发出来，一大堆坦克突然就给抛锚了也不是没可能。 马拉申科不想等到这种糟糕情况发生的时候再去后悔懊恼，赶在这种事儿发生之前结束一切是最好的办法。 从合围切尔卡瑟包围圈到现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一直都在越野机动、就没停下来好好休整过。 高强度的连续作战已经让部队的装备可靠性逼近了触底极限，苏系装备是皮实耐操、故障率低不假，但这也不是说苏系装备就等于无敌、再怎么用都不会坏那种。 该损耗的坦克零部件一样会损耗，来回折腾到现在还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故障，这已经是可靠耐用的苏系装备够给面子了。马拉申科可是没忘了伊乌什金刚才和谢廖沙搁那儿检修负重轮的一幕，鬼知道自己的宝贝座车出了什么问题、有怎样还没察觉到的隐患。 为了能让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出现预料之外的突发情况，马拉申科下定决心必须结束这场你追我赶的狗屎游戏。 今天、就现在、在这儿，必须得要结束一切！ 拉夫里年科率领的前锋部队开始向不远处的德国佬冲锋，眼还没瞎的德国佬自然也能看到敌军来袭。 尴尬的是德军的后卫部队和之前也一样也只是半吊子的步兵，坦克本就寥寥无几不说、绝大部分还都集中在突围部队的前方，当做突破的尖刀主力、被集中起来使用，然而更要命的问题还不止以上这些。 运动状态下紧急停止前进的德军步兵缺乏可以依靠的有效防御阵地，甚至连拿来打坦克的主力装备：反坦克炮，也一样是没有几门、几乎到了压根没用的程度。 为了追求快速突围，德军把所有能扔的重装备全都扔了个干净。 拉人拉伤员的卡车本就不够用、油料宝贵到得掐着升算剩着往油箱里灌，就这情况哪儿还能有多余的卡车拿来牵引那些笨重的反坦克炮？ 也是到了现在，身临其境中感受着这无比绝望的德军才终于意识到，之前迫于无奈的情况下几乎把反坦克炮扔了个精光的行为到底有多么愚蠢。 “俄国佬的拖拉机扑过来了！组织防御，原地坚守！快！” 这世界上总有些事儿是你明知做不到、能完成的可能性无限趋于零，但仍然得硬着头皮强上去尝试着努力将之完成的。 事到如今的德军已经没有退路，前有狼后有虎是对眼下所遇状况最真实的描述形容，除了背水一战以外已经再无别的选择。除非你是想死，或者去俄国佬的西伯利亚农家乐体验有去无回终生游，否则的话就赶紧拿起武器为了自己的小命做最后一搏！ “这帮德国佬看来是打算死扛到底了！那好，成全他们！” “各车组装填高爆弹，优先打掉德国佬手里对坦克有威胁的目标！注意那些单兵反坦克铁棍和反坦克炮，看见了就立刻开火、优先针对！全体冲锋！乌拉！！！” “铁棍”，这是拉夫里年科给德军的铁拳起的绰号。 因为这玩意儿看上去本身就像是个棍子前面戳了个大号的铁疙瘩，铁疙瘩打出去之后更是就只剩下一根棍子。 所以尽管马拉申科叫这玩意儿“铁拳”，不以为然的拉夫里年科感觉还是叫“铁棍”更合适。 一来二去叫的多了，本就看不起德国佬、顺带蔑视德国佬那垃圾破烂装备的战士们，也跟着副师长同志开始将“铁拳”称呼为“铁棍”。 毕竟这绰号听上去就比较爽、能让人精神愉悦浑身轻松那种，德国佬造的这破烂装备真是一点审美都不讲。 按照拉夫里年科的命令开始发动集群冲锋的中型坦克们，在接近到即便是移动射击，也能保证较高命中精度的距离后遂开始开火射击。 反正要打击的目标，也不是那么需要精确命中的德军坦克。 粗略瞄准一下以后一颗高爆弹赏过去，光是凭着这爆炸时的aoe范围伤害，都能把德国佬的步兵给罩进去、要了小命。 有了这前提情况，谁还犯得上去费事儿地停车精确瞄准、浪费时间？ 在85毫米高爆弹的纵情齐射中不断挨炸的德军步兵简直凄惨无比，纯属是想躲没地方去、要打又找不着掩体。 仅有的几门75毫米和50毫米反坦克炮被拖了出来进入战斗位置，更加重型的88毫米防空炮以及pak43型88毫米反坦克炮早就被扔了。这些对付t34和t43可能都不太好使的过时反坦克武器，却是德军眼下唯一所能仰仗的中坚力量。 第1439章 终场序幕 “瞄准目标，12点钟方向！俄国佬的t34！快装填！” “瞄准了！” “装填完成！” “开火！” 轰—轰—— 德军的小水管反坦克炮开火了，之所以说是小水管，是因为对于当下的红军坦克部队而言，哪怕仅仅只是中型坦克部队，88毫米以下口径的反坦克炮都只能算得上是小水管。 就算是pak40型75毫米反坦克炮，在常规交战距离内也无法百分百做到对t3485的一击必杀，存在着相当的跳弹几率或者是因为入射角度不正而未击穿的可能。 操作反坦克炮进行战斗中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当然也明白这一点。过去以往他们都有更强力的反坦克炮作为中坚力量来进行战斗，有时候是88毫米防空炮、有时候是更强力的长88反坦克炮。 但这一次，只能依靠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甚至都有些过时的反坦克武器，如果打不好就等同于是失败。 叮咣—— 噼啪—— 如预期中预料的那般如出一辙，德军的这些50和75毫米反坦克炮并没有多么好使，绝大多数打中目标之后都做了无用之功。 50毫米的被帽风帽穿甲弹打在了t3485的车体首上倾斜装甲板上、被直接跳弹。 风帽连同被帽一起撞了个稀碎的穿甲弹丸已经严重扭曲形变。在t3485的车体首上装甲板上斜向上滑行前进，留下了一道深度还算是比较深一些的弹道前进轨迹之后，便径直向天空而去、空留一道银白色的曳光轨迹、再无他物。 口径更大的75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同样效果不佳，冲锋中的红军中型坦克群并不是只有t3485。作为红军坦克兵顶级精锐部队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还装备有在当前红军坦克兵序列中，还算是非常稀少的t43中型坦克。 这种设计指标专门对标参考了上一代黑豹1中型坦克的新式红军中型坦克，拥有相当不错的防御力、提升达到了一个质变的水准。同时还保留着适中的吨位与不俗的机动性，机械可靠性也自然是没的说，毕竟得到了当初有马拉申科指点的科京同志的帮忙。 与长管四号坦克属于同一穿甲级别威力的pak40反坦克炮，面对t43中型坦克自然是根本啃不动，一炮打上去只能听个响、做了无用之功。 被帽加持下的75毫米全口径穿甲弹确实没有跳弹，达到了预期中接近完美的转正入射效果。但是剩余穿甲动能在倾斜附带等效防御的前进弹道路线上已经是严重不足，最终的结果便是弹丸像玩具标枪扎在靶子上一样，卡在了t43的车体首上装甲里、成了毛子的装饰品。 有师长同志的命令在先，全速冲锋状态下的红军坦克兵们，自然不会放任德国佬的那几门破炮继续这么为所欲为下去。即便是击穿的几率不大、大多数情况下只能是做无用之功，但也绝不能放任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就这么不管。 “停车，瞄准德国佬的破炮！给我把它轰上天！” “高爆弹好！” “开火！” 轰—— 中型坦克不但加速性能好、极速跑得快，起步和紧急制动速度也是一流、远胜重型坦克，冲在最前面的几辆t3485和t43完全停车只在一瞬之间。 也就是与完全停车同时，从炮口极速冲出的高爆弹已经跨越了并不算长的距离，精准砸在了德军反坦克炮炮位正前方的空地之上。 勉强能抵挡住轻武器射击的火炮防盾，可挡不住85毫米高爆弹的贴脸爆炸。 极速扩散的火光烈焰裹着高速冲击的弹丸破片，眨眼间吞噬了近在咫尺的德军反坦克炮与炮组，除了震荡空气的巨响声以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 寥寥几门德军反坦克炮就这样被发送上天，连一丁点的战果都没有取得便报废当场，成了一堆沾染着焦黑血迹又扭曲滚烫的金属残骸。 停车开火的仅仅只是几辆坦克，绝大部分的红军坦克仍然在高速猛冲中狂飙猛进，失去了仅有几门反坦克炮的德军，已经再也无法阻止这些红色猛兽朝自己脸上冲来。 “完蛋了，我们死定了！我们死定了！！！俄国佬会把我们碾成肉泥的！一定会的！！” “给我闭嘴！猪头！你再喊能让俄国佬冲不过来吗？啊！？” “铁拳，快把铁拳抬过来！快！” 寥寥无几的反坦克炮自打一开始就不能指望，德军最赖以仰仗的反坦克武器，归根结底还是那些使用简单、可以人手一把的铁拳火箭筒。 整箱整箱的铁拳被德军士兵接二连三抬了上来，一脚踢开箱子盖以后尽是崭新的反坦克利器码放其中。 急的有些手忙脚乱的德军士兵无不慌乱地将铁拳取出、分发下去，做好最后的准备。也就是在眼下这关键的档口，如决堤洪水一般的苏军坦克终于冲破了阵地、真正碾到了脸上。 “掩护好坦克，同志们！别让那些拿着铁棍的德国佬靠上来！开火！！！” 眼见如地老鼠一般四下乱窜的德国佬手里，已经拿上了拿相当要命、能把坦克一击必杀的玩意儿。紧跟在己方坦克后方指挥步坦协同的红军步兵上尉立刻大声下令，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波波沙、一边让战士们做好对坦克的掩护，唇亡齿寒的道理是坦克与步兵之间关系的最好形容。 “冲！给我上，靠上去打掉那些俄国佬的拖拉机！” 德军的少尉在大声嘶吼地向手下的士兵下令。 “停！先掩护好坦克，把德国佬的铁棍们干掉！” 与之对应的也是红军班长的恰好相反命令。 主炮、步枪、冲锋枪、机枪、手枪、手榴弹……几乎所有能开火的武器全都在疯狂射击，杀红了眼的苏德两军近乎到了失去理智的最后边缘，驱使着肉体穿梭于枪林弹雨间的，仅仅只是那机械式行动起来的身体而已。 但这一切到现在也只能算是刚刚开始，真正能以势不可挡的狂暴毁灭横扫掉一切的终结铁流，直到这时才刚刚抵达战场。 第1440章 成全你们 要说德军已经彻底失败其实也并不然，残余在战场上仍旧负隅顽抗的德军步兵暂时还没有投降的意思。虽说被打的狼狈不堪，但至少还没放下手里的家伙、在不停开火，率队进入战场的马拉申科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如此这般的眼前景象。 “呵，看来是打算死扛到底了，也好，成全你们......” 已经将上半身收回坦克内的马拉申科一把抓起了身旁的无线电送话器，接通了公共频道之后向着全体车组大声开口。 “全体冲锋！冲上去撕碎这帮德国法希斯！敌人缺乏反坦克武器和坦克支援，只有无阵地依托的步兵，胜利必将属于红军！” 对付这帮没阵地可用、也没有像样反坦克武器的德国佬，直接开足马力碾过去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所有兵力，已经在运动过程中充分展开，车组之间的车距，因为敌方并无有效反坦克武器而被大大缩短、排列密集。 将所有力量凝聚在一起一口气突破德国佬的防御，造成尽可能最大化的伤害放放血，所谓简单有效的战术就是这样。 率领大部队终于迎来了这场自己期盼已久终极之战的马拉申科，内心中自然是感到心潮澎湃、爽的一批。 但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两面性的，有人欢喜自然也就有人愁。 比方说眼下的德军步兵们，面对着这排山倒海之势扑来的俄国佬坦克，要说内心中不感到绝望那估计是连傻子都不会相信。 “上帝呀！俄国佬还有更多的坦克，有几百辆！我们完蛋了！” “疯了！全都疯了！俄国佬把他们所有的坦克都调来打我们了！” “见鬼！我当兵可不是为了干这个，这是送死不是打仗！” 在马拉申科还没有率领大部队赶到的时候，勉强面对中型坦克先锋部队冲锋的德军，就已经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绝望。 如果说那时候的绝望，还能以军人的意志力咬咬牙、勉强克服的话。 那么现在眼下这种瞬间翻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强烈绝望，简直就像是冒险寻求刺激的户外生存狂人，眼睁睁地看着珠穆朗玛峰在自己眼前发生雪崩，成千上万吨的积雪和断裂冰川朝着自己脸上滚滚而来时的心境。 你的心里很清楚，这种程度的毁灭之力，绝对不是你弱小的人类可以去尝试反抗的。任何尝试和这种力量做对的行为，都会被瞬间碾压到连个渣都不剩。 所以在被彻底毁灭之前这最后的时间、仅存的按秒来计算倒计时里，你最好赶紧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 是放弃希望老老实实躺平了等死，笃定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的绝对意志看淡一切，随他怎么去都行。 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做才能活下去，并为这么点活下去的希望做点什么。好让自己死的不是这么遗憾、尴尬，当场扑街到连个渣都不剩。 “后退，重整防线！快后撤，撤到能挡住俄国佬坦克的地方去！快！” 军人是需要顽强的作战意志去克服一切艰难险阻、战斗到底，但如果明知是鸡蛋碰石头、毫无希望，并且你还有适合可选的退路摆在眼前的话，相信多半情况下长脑子的人都会选择后者，比如说现在的德军。 从239高地下成功连夜突围的德军总数足有三四万人之多，稍微往后退一退、和友军的部队会合可并不意味着彻底的失败。 相反还能够得到更加强有力的反坦克武器，甚至是己方坦克的直接支援。这总好过现在凭几条破枪和轻武器，搁这儿和俄国佬的坦克继续死磕。 既然如此，那德军为毛不刚才一开始就撤退？ 因为那时的德军手里还有几门破烂反坦克炮和数量足够的铁拳，单纯对上那些中型坦克的话还有能守住，甚至是反杀的可能，至少脑袋还算是比较正常的德军指挥官认为是有的。 再有就是在坦克追击下随便撤退基本和找死差不多，就算能成功撤下去也必定是被俄国佬杀的死伤惨重、尸横遍野。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建议还是尝试守一守，至少把俄国佬的第一波进攻击退、赢得一个宝贵的撤退时机。 但这一切在俄国佬的重型坦克部队杀入战场之后就全变了，手中只剩下轻武器以及近战铁拳的德军步兵们，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抵挡得了上百辆重型坦克的疯狂冲击的。 继续留在这儿等同于是洗干净了脖子，把脑袋往俄国佬的履带底下送，所谓的白给基本也就是这么回事儿、没啥太大差别。 做出了紧急后撤决定的德军行动相当迅速，早就萌生了退意的很多德军士兵是巴不得撤退的命令赶紧下达。 眼下接到了命令与允许之后的那撤退速度，简直是比意大利人逃跑的时候还要更胜一筹，只恨亲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不能跑得更快一些。 “这帮傻吊德国佬，打不过就跑，真他妈以为自己跑的掉？！” 内心吐槽外加嘴角向上一扬的马拉申科猜到了会有类似情况的发生，不管那些德国佬是打算负隅顽抗到底，亦或是转身掉头就跑，这对于自己而言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双方的实力差距早就已经大到了可以强行碾压的程度，德国佬现在开溜后撤反而是给自己剩下了点清扫臭虫的时间。最好是这些后撤的德国佬，能和更前面的其它德国佬抱团聚在一起，这反而是桩好事，能省下不少逐一追杀击破的时间。 用接地气一点的方式来加以形容的话，马拉申科现在想表达的意思，和某些不论是装逼能力亦或是打架水平，都很牛叉的爽文主角有点类似。 “老子时间有限！你们最好都待一块儿洗干净脖子老老实实等死，一个接一个追着杀你们浪费老子的时间！” 当冲在最前面的t3485与t43中型坦克碾上了最后面的德军士兵，顷刻间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 当狂飙猛进中冲在整个重型坦克梯队最前面的is6重型坦克，开足马力一口气接连撞翻了好几辆德军卡车的残骸、势不可挡。 这场钢铁追杀血肉的血腥绞肉机式战斗，终于迎来了闭幕阶段的第一个高潮。 第1441章 注定的结果 哒哒哒哒—— 这是t3485与t43中型坦克的主炮同轴机枪在不断开火，朝着面前不断接近中的德军士兵后背弹幕扫射的死亡收割机旋律。 轰—— 这是一辆已经冲到了和中型坦克部队差不多的位置上，调转粗犷的122毫米主炮向着逃窜中的德军卡车，赏了一发高爆榴弹的is6重型坦克主炮开火声。 “杀光法希斯！乌拉！苏卡！！！” 这个嘛...呃，具体是在干啥已经不用多做赘述了。 步兵冲锋的时候嘴里总得干点什么，哪怕是儒雅随和都行，难道不是吗？ 朝着溃逃中的德国佬尽全力追击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基本是用上了所有能发射的武器装备在朝敌人疯狂开火。 就连那些冲锋中的红军坦克都被强行加强了火力，很多觉得两条腿跑得不如车轱辘快的战士干脆连车都懒得下。直接保持着坦克骑士的姿态、跟随坦克继续前进，在移动中朝着那些背对自己的德国佬用手中的轻武器扫射开火。 这年头的坦克没有主炮稳定器，高速行进状态下的主炮别指望有啥准头，打打aoe范围杀伤的高爆弹弄死几个步兵还算勉强可以。 血肉之躯同样也没有稳定手中家伙事儿能力的红军步兵们，只能是用不断开火的密集射击来编织火力弹幕，借此弥补精度上的不足、对敌人造成更大的杀伤。 好在阔气到不行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已经经过了咱老马同志的步兵班组和轻武器改编。 战士们手中使用的各种轻武器现在是连莫辛纳甘都少见，一水儿的波波沙冲锋枪加svt40半自动步枪，成倍提升了火力输出能力。遇上这种极度强调短时间内泼水能力的战斗，也一样是能够轻松胜任、不存在搞不定的可能。 那些宛如幽冥索魂厉鬼的苏军坦克，在此时此刻的德军眼里，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个能跑会移动的火刺猬、战斗堡垒。 炮塔顶上被俄国佬的步兵架上了一挺接一挺的轻机枪，展开两脚架稳定住枪身便朝着己方扫射开火。 也不知道这帮姓甚名谁的俄国佬，到底是干掉了多少己方的友军部队，竟然能离谱到这种程度。 在奔逃过程中明显能听出来枪声有些不太对劲的部分德军士兵，在回头望去、亲眼确认之后，很快便发现了足以令他们想要当场骂娘的一幕场景。 俄国佬的坦克车顶上被额外架着的轻机枪，有很多并非是随处可见、特征明显的“大盘机”dp轻机枪。而是屠杀起无防护步兵来，效率简直堪比割草机的己方mg42！ 是的，就是mg42没错，那些一心只想着逃命的德军士兵并没有看花眼。 仗打到了今天这个份上，头顶着慈父之名、享受着近卫部队中第一流优先补给权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早已是兵强马壮、好装备堆成山任选。 绝大多数情况下，根本看不上通过打扫战场弄来的那些德国佬垃圾装备。 不过饶是如此仍然有两种装备例外...... 一是德国佬的铁拳，这玩意儿属于最新式装备并且红军没有，加上简单易上手、拿到手就会使，而且还威力巨大的特性深受战士们的喜爱，成为了打扫战场时必捡的炽手可热对象。 再有就是德国佬的制式机枪mg42，这种构造简单到仿佛是一根铁管加几个贴片的骨瘦如柴破枪，却有着与其体形和外观完全不相符的惊人战斗力。 只要还有子弹并且枪管没过热，这东西就随时是一台可怕的收割机器，属于那种任何机枪手只要试过一次就会立刻爱上的好东西。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如今的步兵团团长瓦洛沙同志，就是mg42的狂热粉丝之一。在之前的战斗中，屡次三番地用他自己的那挺少见的防空型mg42，以高达1500发每分钟的极限理论射速纵情割草、干翻了不知道多少德军步兵。 迄今为止干掉的德国佬，早已记不清有多少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自然是不会缺少打扫战场的机会。收集到的机枪弹链弹鼓和完好可用的mg42，已经多到了基本和dp轻机枪持平的程度。 有这么多好东西可用的情况下又有谁会拒绝呢？ 答案自然是没有。 苏制坦克加德制机枪的死亡联合收割机组合，把一心想着赶紧逃命撤下去、几乎个个都是背对无防护状态的德军步兵杀的伤亡惨重。 横七竖八的尸体到处都是、遍布在前进的道路上姿态各异，根本没想过是否辱尸这个问题的红军坦克兵驾驶员们，不假丝毫犹豫地踩死了油门踏板、开足马力直接以直线前进的方式碾了过去。 热武器的战场不同于面对面厮杀的冷兵器时代，很多时候中枪倒地的人是没有当场死透的。 快则一两分钟、长则十几分钟甚至是半个小时，依据伤势的不同，中枪倒地的人在没人管的情况下走向死亡的时间也不尽相同。 这多数情况下是一件好事，只要行动迅速的话就能把人救回来，但眼下却恰恰是很多德军士兵恐惧、绝望、甚至死都不想经历这事儿的根源。 “别过来！别过来！！！谁来救救我，带我离开这儿！别抛下我啊！” 先是以扑倒在地的姿态，回头望了一眼快要碾上来的俄国佬坦克，发出了几声绝望惊恐却又根本没用的大声呼嚎。不为所动的俄国佬坦克依旧在开足马力、喷射着黑烟轰鸣而至，丝毫没有任何速度减慢的势头。 这名两条大腿都中弹的德军士兵已经没有办法再站起来了，此时此刻的他已然抛下了一名战士赖以生存的伙伴武器，那根本救不了他。 只是一味地在地上拖着流个不停的身后血迹、以双手并用的姿态不断向前艰难爬行，慌乱和急迫的双重重压之下，连手指甲盖给抠土抠劈了都浑然不觉、一心只想着活下去，两条胳膊以近乎疯狂的架势不断向前伸出、拼了命地爬行。 但那尝试呼唤渐行渐远的战友们前来拉自己一把的凄厉呼嚎，最终换来的却只是俄国佬坦克的无情碾压与死亡轰顶。 最终的结果在一开始就已然注定。 还在医院，请个假 抱歉兄弟们，家里亲人查出绝症，这些天一直在接受治疗，得有人在医院陪护，柯基这会儿还没从医院出来，给大伙儿说一声，请个假，明日照常更新 第1442章 暂缓攻势 德军的溃败在继续，被红军坦克追上来给当场碾死的倒霉蛋不计其数，更多的德军则是倒在了机枪火炮轻武器的各种打击之下、暴毙当场。 两条腿的步兵不论再怎么努力，归根结底也仍然跑不过履带式的坦克，德军步兵的溃败和巨大的伤亡，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绝大部分的德军步兵倒在了背对敌人的撤退路上，但仍然有少部分动作迅速、跑路凌厉的德国佬得以逃出生天。赶在重型坦克部队尚未抵达前、仅有红军中型坦克，并且还距离较远得的时候给逃了出去。 再加上这向前冲锋过程中，为了解决掉最后那些德国佬死硬分子而耽误掉的时间，一来二去之下等到马拉申科还想继续往前冲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对面的德国佬架起了不少反坦克炮，甚至还准备了些坦克在等着自己了。 “德国佬从哪儿弄来的这些破炮？我以为他们早都扔完了，居然还能凑出来这么多。” 伊乌什金的语气显得有些难以置信，这主要还是因为之前遭遇到的德军步兵太过拉胯，战斗力不咋样、士气低迷、反坦克炮更是压根没几门所致。这甚至让伊乌什金产生了“余下的德国佬估计都这鸟样”的想法，但眼前的情况显然不是这样。 由于对德军的进攻是急行军之后发起的强行冲锋，加之方才这第一波仗打完之后，还搞不清楚对面增强了布防的德军具体是啥实力。综合考量之下马拉申科决定暂停攻势，在第一场战术性胜利之后先不要贪功冒进，收缩过长的战线将兵力重新凝聚起来，顺带看看、研究研究对面那群更强的德国佬是啥情况。 “看出什么来了？” “一堆破炮，一大群能动的德国佬尸体，还有十几辆四号和黑豹，看起来应该是黑豹一，炮塔特征很明显。” 手握着望远镜的马拉申科在观察敌情，一旁的政委同志保持着一样的动作就在马拉申科身边，弄清楚对面的德国佬详情对于二人都很重要。 事到如今，马拉申科已经不觉得最后这些德军于自己而言是一种威胁，甚至能直言不讳地用“能动的德国佬尸体”来加以形容。在最后的进攻开始前选择加以观察只是小心谨慎，顺带弄清楚德国佬具体的详细部署、准备战斗。 “炮兵现在到位了吗？” 放下了手中望远镜的同时开口发问，没看出来对面这群德国佬有什么特别之处的马拉申科不打算再耽误时间，炮兵轰完坦克冲、直接干他丫的就完了。 具备独当一面能力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拥有自己的独立炮兵部队，一个喀秋莎营，再加上一个isu-152自行榴弹炮营的组合兵力，完完全全够对面这帮缺少掩体的德国佬步兵喝上一壶了。 一味往前愣头冲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伤亡，可以的话马拉申科还是希望自己的战士们伤亡能小一点为好，先用炮兵给德国佬炖一锅钢铁肉汤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按你说的，已经都准备好了。咱们的炮兵机动和部署速度都很快，这是优势，不像牵引火炮需要那么长的准备时间。” 兵不在多而在精，马拉申科手里的炮兵虽少、总共也就两个营，但是这两个营的炮兵可是一门牵引火炮都没有，纯粹由自行火炮部队组成的高机动性炮兵部队。 不光机动上占优势、实际部署的速度也很快，随走随停、随停随射便是对这两个营炮兵的最好形容。 “那就联络炮兵，三分钟后开始给我轰！炮火准备只需要十五分钟就行，对面的德国佬没有可以依托的阵地、不需要轰太长时间。告诉库尔巴洛夫，让他的一营做好准备，炮声一停立刻顶在最前面往上冲！第一波冲锋就要彻底击垮敌人！” 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这道理对现如今，身负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少将师长的马拉申科来说是如此，对于担任着马拉申科手下主力坦克一团团长的库尔巴洛夫来说，也是一样的。 带着最强的兵、你就得给我打最难打的仗，而且还得给我打赢了！ 你要是打不赢，也别搁这儿丢人现眼带兵了，看看下面的营连排长哪个适合你趁早腾位置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当废物。 马拉申科虽然没把话这么明说，但总体上而言就是这么个意思，只要是略微熟悉师长同志的人都能明白这么个道理，自然也包括接到了政委同志口头转述命令的库尔巴洛夫。 “这一段时间以来辛苦你了，库尔巴洛夫。你们团总是冲锋在前、退却在后，三团的战斗时长甚至还没你们团一半多。要克服困难把最后这段时间撑过去，切尔卡瑟已经没剩下几场战斗可打了，扛过去就是属于我们的胜利！” 转述完命令的政委同志多少有点忧虑挂在心头，库尔巴洛夫的一团自打切尔卡瑟一战开始，到现在就没好好休整过哪怕半天时间。 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歼敌最多、战果最辉煌，同时也是负担战斗任务最重、人员疲劳度和装备损耗最大的一支部队，没有之一。 稳定军心、体恤战士和指战员们并关注士气和心理情况动向，这是彼得罗夫政委一向的分内之事，作用尤为重要的一团长库尔巴洛夫更是重点关注的对象。 “这些我都明白，政委同志。” 面对来自彼得罗夫政委的体恤关怀和嘘寒问暖，向来以铁骨铮铮的跛脚汉子形象示人的库尔巴洛夫只是咧嘴一笑。 “师长同志信任我，把全师战斗力最强的坦克团交给我指挥，我们一团就是全红军坦克部队里精锐中的精锐，打仗的时候又怎么可能有让兄弟部队冲在我们前面的道理？这都是我、我们团该做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有一件事，政委同志，我想跟您说说......就现在。” 库尔巴洛夫不经常用这种商量的语气同人说话，冷不丁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倒是引得政委同志在面带微笑中来了兴趣。 “哦？这可不是你的常态呀，好吧，说来我听听。” 第1443章 炮火轰鸣 真要说是啥要紧的事儿、其实倒也不是，有些不好意思讪讪一笑的库尔巴洛夫随即应声开口。 “是这样的，政委同志。打主攻任务没问题，我就想申请把战斗工兵营调给我们团一起协同冲锋。不瞒您说，上一次那场面我现在都记忆犹新，战斗工兵营那帮人杀德国佬简直就像是拖地板一样快！那种新式的突击步枪简直太凶猛了，感觉就像是战士们人手一挺机枪。” 头顶着领袖之名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是全红军最能打、战斗力最强、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在战斗中各种蹂躏践踏敌人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常态，可以说是被揍成什么惨样的德国佬都有、早已是不足为奇。不论德国佬败的多惨都不会让人觉得有多么意外，至少见多识广的库尔巴洛夫此前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但在战斗工兵营首次正式亮相大规模战斗，把那些前来救场的德国佬步兵直接揍的连他妈都不认识，屁滚尿流地留下了一地尸体败逃回去以后。 被刷新了认识的库尔巴洛夫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消灭德国佬的步兵还能这么打仗。 那些新式突击步枪只要一突突，你甭管德国佬手里拿的是什么家伙事儿，一对一的情况下那是绝对没可能打得过、只剩下挨锤的份儿。 最离谱的是，库尔巴洛夫甚至还听说只要有两个拿着这种新枪的战士组队输出，那短时间内爆发出来的火力，甚至能把德国佬凶残的mg42机枪给正面压下去。 一向作威作福、逞凶一时的mg42，在这种时候俨然就像受了气的小媳妇儿，被两名苏维埃壮汉齐上阵、揍的愣是不敢吭声。 德军的机枪小组只要敢尝试露头反抗，劈脸打来的泼水子弹绝对能把整个脑袋都打成稀泥烂酱，食腐动物来了都不用大口吞咽、直接喝就行那种。 总而言之，有关于新枪有多猛的各种传说是越传越离谱，几乎快要到了德国佬一看见这枪就立刻被吓得屁滚尿流、直接缴械投降那种。 有心说不信吧，但这新枪确实非常厉害。 那些创口惊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德国佬尸体，是库尔巴洛夫在战后亲自去战场上亲眼确认过的、做不了假。 到头来，你只能说可能是传言被吹得有些邪乎，战士们口口相传之中过分夸大了某些战果、仅此而已。 有心想要一口气拿下胜利、完成马拉申科交代给自己的任务的同时，自己本身也还想再见识一下这新枪可怕威力的库尔巴洛夫，在稍显犹豫中便向着政委同志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政委同志是师一级的副指挥员，论起全师战士和指战员们心中的威望，那是仅次于师长同志、比副师长拉夫里年科还得高出那么一丢丢。 所以只要政委同志点头应允、说这事儿能行，那么库尔巴洛夫就有理由确信这事儿是真的能行。至于是否会牵扯到说服师长同志的问题，这就不是自己该去操心的事儿了。 “战斗工兵营......这个可不太好办，库尔巴洛夫。”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道理不管放在哪儿都能算得上是适用，放在军队里来说的话就是会提要求的部队更吃香。你要是闷声不吭、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整天等着上级来主动过问你，那估计你这支部队可能啥事儿都得排在后面，就这么简单的道理。 明白这道理的彼得罗夫政委并不责怪库尔巴洛夫提出这样的要求，事实上如果真能办到的话，政委同志现在也很想大手一挥地给库尔巴洛夫批准了要求，只是这事儿真的不是随随便便答应下来就能够办成的。 “我得先告诉你一个特殊情况，这个你可能还不知道，库尔巴洛夫。” “那批新式突击步枪威力是很强大不假，大家也都有目共睹。但是关键问题在于这批新枪的弹药不足，在上一次战斗过后眼下剩余的弹药量，只能够勉强维持一场中等强度的战斗了，战斗时间拖得太长或者是强度更高一点都会弹药不足，你现在要面对的战斗就是这种情况。” “呃...弹药不足？” 从没想到过会是这种情况的库尔巴洛夫看上去是一脸的惊讶，对于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而言，弹药不足这种情况不亚于川皇当上索马里海贼王一样天方夜谭。 “这怎么可能呢？哈，别开这种玩笑啊，政委同志。我们师会弹药不足？绝对没可能有这种情况，后勤上的弹药储备都足够不补给的情况下连续打半个月了。就算是弹药不足也应该是炮弹不够啊，这小小的步枪子弹怎么可能？” 库尔巴洛夫边说边笑，是那种仿佛为了强行圆场、把话说开一样的开玩笑般笑容。 但是库尔巴洛夫越笑越觉得情况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很不对劲，因为纵使自己再怎么笑，政委同志也依旧是那张板着的扑克脸表情、一丝不苟。那完全就是认真说正事的面容和态度，和开玩笑这种事儿根本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眼见库尔巴洛夫的笑容越来越显尴尬、声音也是越来越小，直至最后的笑容凝固、笑声完全消失，轻叹一口气的政委同志在没有太多时间可供解释的情况下随之开口。 “新枪的弹药和我们红军以往任何一款枪械的弹药都不通用，正因为是全新制作的，所以数量没有多少、相当有限。详细情况可以等打完这仗以后我慢慢告诉你，但是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战斗工兵营没办法分配给你协同作战，并且你依然必须要打赢这场仗就好。” “这.....” 轰轰轰轰—— 咻咻咻咻—— 政委同志话音未落，面容依旧凝固的库尔巴洛夫还未来得及正式开口。 一阵阵炮口轰鸣的山崩地裂般巨响，便连同着那喀秋莎火箭炮齐射开火时，所特有的尖啸撕裂声裹挟在一起、一道传来。 尖锐的破空呼啸声与橘红色的尾焰霎时间充满了整个战场。 第1444章 炮火之后 “那是什么声音？” “哦，该死！炮击，俄国佬炮击了！快闪开！！！” 轰—— 对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反应慢了半拍的德军终归还是晚了一步，从天而降的凶猛火雨几乎是刹那之间，便精准砸到了德军的头顶、四散狂飙中炸裂开来。顿时化作了一片爆炎升腾的火焰之海，将覆盖范围内的所有德军完全笼罩其中。 以短时间内极强爆发性火力输出的喀秋莎火箭炮威力十足，132毫米的火箭弹雨在不到一分钟时间内便以整营编制相继落下。 被标记好了炮击坐标的德军根本没时间反应、更没时间躲避，冲天的火海与死亡翻腾的烈焰便吞噬了其所接触的所有一切，不论是人还是物。 高昂着炮管以曲射弹道投送远程火力的isu-152自行火炮们，眼下也同样是在齐射轰鸣。 射速远不如喀秋莎但却胜在更加持久的isu-152炮群异常凶猛，直落而下的一颗颗152炮弹，将整块阵地上的德军炸的人仰马翻、尽皆粉碎。 已经被喀秋莎火箭炮洗的一脸懵逼的德军成了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即便是在喀秋莎的第一波覆盖之下侥幸生还，却依旧无法从不断落下炸响的152炮弹海中脱逃出去， 沐浴在大口径炮兵弹幕中，感受着生命如蒲公英一般在暴风中剧烈颤抖的随时可能消逝，德军士兵心中的那种无比绝望真的不是简单的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 有些时候，瞬间的死亡反而会让人感到解脱，就比如德军眼下的境况。 “打得好！继续开火，炸死这帮两条腿的德国畜生！我就爱看德国佬被重炮炸的逃都没地方逃的样子。” 已经率队集结完毕的库尔巴洛夫现在只等着炮击结束、向前冲锋，手举着望远镜眼瞅着那些德国佬被炸得人仰马翻的场景，对于现在的库尔巴洛夫而言真心是再畅爽不过、无法用言语来加以准确形容。 师长同志说的没错，就冲这帮德国佬连个阵地和战壕都没开挖构筑的凄惨架势，这一波毫无征兆、迅速精准又致命的炮火极袭砸过去，少说也能把至少一半的德国佬给炸死炸伤炸残废。 冲上去当收尸队固然令人不怎么爽，但是眼下看着德国佬在冲天火海中挣扎煎熬的感觉，却又是如此地美妙、令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嘴角已经咧地像朵荷花一样的库尔巴洛夫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满意地点了点头，上半身屹立于自己指挥车的炮塔之外，抬起手臂、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距离15分钟的炮击结束只剩下最后三分钟的时间。 “全体车组各就各位，装填高爆弹准备第一轮开火！战斗开始以后优先解决掉德国佬的反坦克炮，注意掩护好步兵的同志、控制车距不要太分散，炮声一停立刻冲锋！” 库尔巴洛夫最终没能得到战斗工兵营的支援，在被政委同志提起这档子事儿之后，咱老马同志是想都没想就给直接回绝了。 子弹就剩下那点的战斗工兵营不能用到现在这种不疼不痒的时候，留到关键时刻投入这股足以决胜的力量、把德国佬锤的脑花稀烂，这是马拉申科早已作出的决定。 你库尔巴洛夫收拾一群被打得半死，眼看就要上路的德国佬步兵，还用得着让战斗工兵营跟着你们上？那我还让你们团的坦克往前顶干啥？这种程度的战斗光战斗工兵营自己都能包办了，真他妈扯犊子。 最后的最后，虽然库尔巴洛夫主动提出的要求被拒、没能得到战斗工兵营的支援，但老马同志还是大手一挥地把瓦洛沙麾下，战力仅次于战斗工兵营的一营调拨给了库尔巴洛夫、协同作战。 所以虽然没能得到理想中最好的配置，但是有一营这群战斗经验十足丰富的老兵配合，倒也还算是不错的结果。 心里如此这般想着来安慰自己的库尔巴洛夫，很快等来了炮火停歇的时刻。 早已打光了导轨上所有弹药的喀秋莎营先行退出了战斗，进入后续缓慢复杂的再装填状态。将这场给德军奉上的钢铁肉汤盛宴进行到最后的，自然是isu-152自行火炮营，如惊雷一般轰鸣炸响的152高爆榴弹成了残余德军上路前最后的送葬之音。 整个所处区域俨然被炸成了月球表面一般存在的德军，正如马拉申科所预料的那般伤亡惨重。 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猛烈炮击不但炸毁了德军赖以仰仗的反坦克炮，顺带着还把那些刚刚开上了阵地、准备分散开来充当反坦克火力工事的德军坦克，给一道掀飞上天、炸毁了不少。 不是被132毫米的喀秋莎火箭弹发送升天，就是被曲射打来的152毫米高爆榴弹给直接糊中天灵盖弱点。 这些在炮火覆盖中被摧毁的德军坦克下场是一个比一个凄惨，你甚至都找不到一个相对完整、跌落在地的德军坦克脑袋。一发火箭弹或是高爆弹砸中炮塔顶甲的唯一结果，便是把装甲撕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迸裂状豁口，而后再造成弹药殉爆、点炸德军的弹药与油料。 所以那些在强烈的爆炸冲击中留下来的东西，便只有扭曲漆黑的残骸与认不出原本是啥的坦克零部件，包括被炸得只剩下了一半的炮塔脑袋。 运气爆表、侥幸生还的德军士兵刚刚拖着那仿佛被抽离了骨头的身体，以一摇三晃的烂泥般行走姿势迈出去没两步，脚下地面传来的阵阵强烈震颤便犹如地震一般紧随而至。 “坦克，俄国佬的坦克来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德军最害怕的东西在切尔卡瑟往往是接二连三中不断到来。多数情况下光是听到这消息就足以令人绝望崩溃，接下来的战斗会是何种结果收场反而显得不是多么重要。 “我们该怎么办？跟那些俄国佬拼了吗？也许我是疯了吧......” 连一丝感情味道都读不出来的话语脱口而出，为之回应的则是另一名德军士兵口中仿佛来自深渊中的低语。 “相信我，你只有最后一句话说的是正确的，知道了这个之后最好想想怎么做才算是对的。” 第1445章 斯大林的怪物 在挨了一通炮炸之后立刻扔下武器缴械投降，这是马拉申科最希望能看到的情况，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倒也能省下不少脱裤子放屁的麻烦事了。 但有些事儿终归是只能局限于想想而已，马拉申科所希望看到的德国佬识趣、立刻缴械投降一幕并没有发生。反倒是那些抄起手中家伙事儿准备死磕到底的德国佬映入了眼帘，尽管很多德国佬的脸上都带有惊慌失措一类的表情。 但...实际行动比你的表情更重要，只要你还没有放下武器那就是被毁灭的对象，马拉申科可不会给这些德国佬手下留情。 “库尔巴洛夫，德国佬准备跟我们死扛到底，带你的人冲上去给我灭了这帮法希斯！让这群蠢猪知道谁才是老大！” 几乎与一团的冲锋同时，一听到炮声就耐不住寂寞的老马同志也是登上了自己的指挥车，大手一挥地带领着自己的警卫连发起冲锋，与一团一道加入了这场战斗。 与之前几次的追击歼灭战不同...... 这一次，面对防守态势下且没有坚固阵地可用的德国佬，马拉申科没有再派中型坦克部队顶在最前面。不需要以速度取胜去追击敌人是眼下明摆着的情况，坚甲利炮的重型坦克终于迎来了最适合自己登台发挥的时刻，直接派出重型坦克部队强攻是马拉申科已经下达的命令。 早已完成了换装的一团，现在是全数装备is6重型坦克的一支强大装甲力量。 较高的功重比以及大直径负重轮，赋予了is6重型坦克近乎于中型坦克的强大越野机动性，这段最后的冲锋距离也因此进展地尤为迅速。 从德军看到敌人的坦克群发动冲锋开始，直到刚刚挨完一通狂轰滥炸的德军进入战斗位置，抄起手中的武器准备战斗的这么不到一分钟时间。 在泥泞的越野路面上纵横驰骋的is6重型坦克群已然快杀到了脸上，如此之快的攻击速度，和以往德军所遇到的任何一支红军重型坦克部队都不可相提并论。 加之造型更加狰狞雄厚、体型也比is2重型坦克更加庞大的is6重型坦克极具视觉冲击力，浩浩荡荡这么几十辆钢铁巨兽咆哮着黑烟、气势如虹地朝脸上扑来，已经足够把刚刚进入战斗位置的很多德军步兵吓得不轻了。 “反坦克炮！我们还有能用的反坦克炮吗？！” “坦克，快让我们的坦克开火！干掉那些俄国佬，快！” 人这种生物在被彻底毁灭之前总想着要挣扎一下，就算这挣扎可能到头来毫无用处也仍然会去做。 轰—— 强烈求生欲驱使下的德军开干了，停在阵地上充当反坦克火力点的仅存几辆坦克和寥寥数门幸存反坦克炮，终于赶在敌人的坦克碾上阵地之前开火轰鸣。 但就像之前发生在切尔卡瑟包围圈内的任何一场战斗一样，德军的坦克炮、反坦克炮和穿甲弹，在那些皮糙肉厚的新型斯大林重型坦克面前，简直就像是挠痒痒一样的无用之功。 带着极高炮口初速脱膛而出的穿甲弹打在坦克正面的主装甲带上，除了能留下几道刮花的印记、层破点苏军坦克的涂装油漆，余下的事儿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于连破开is6重型坦克坚固厚重的正面主装甲带资格都没有，连炮弹卡在装甲里造成半穿透都无法做到。 2辆四号、3辆黑豹一、4门50毫米反坦克炮和2门75毫米反坦克炮，这就是眼下经过一轮重炮洗礼之后的德军阵地上，所最后幸存下来的唯一一股反坦克力量。 遗憾的是以上这些家伙事儿里的任何一款，均无法对俄国佬的坦克造成任何有效威胁，炮弹打上去除了听个响以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现实中的坦克战可不是游戏里的磨血条，你一炮干上去打不穿装甲就是打不穿，对敌方坦克造成的实际毁伤无限趋于零。你就是再开四炮、五炮、甚至十几炮也是一样，该打不穿还是打不穿，不会因量变的堆积而起到任何实质性的质变效果。 阵地上的坦克炮和反坦克炮响个不停，本就面容绝望的德军士兵们眼下更是近乎于表情凝固。 “上帝呀！斯大林都给他自己制造了些什么怪物？那些俄国佬的拖拉机是无敌的吗？” “完了，我们都得死在这儿！根本挡不住那些俄国佬的怪物！” 真正残酷的近身厮杀还未正式开始，德军步兵这边的士气首先就跌了一半。 发生这样的事儿其实也不能把责任全怪德军步兵，试想一下一支没有阵地的军队刚刚遭受过一轮疯狂的炮兵洗礼，汪洋大海一般的敌军坦克又以这无法摧毁般的架势朝你扑来。而你背后的任何反坦克火力都等同于徒劳无功，不论再怎么尝试都阻挡不了疯狂的敌人丝毫。 有一说一，德军步兵们眼下没当场把枪一扔、掉头就跑都已经是给面子、算不错了，纵观全世界也没有几支军队能扛得住这么恐怖的事儿。 “全体车组减速！距离差不多了，放步兵们下车！主炮和同轴机枪开始射击，把德国佬的火力压制住！” 原本全速冲锋状态下的坦克开始减速，这不光是要放下车上挂着的坦克骑士们，以步坦协同姿态完成这最后百米冲刺距离的突击进攻。同时也是一个能以主炮和同轴机枪的凶猛火力，压制住阵地上的德军轻武器火力，给步兵减轻压力、制造冲锋时机的绝好机会。 原本只是被坦克骑士们的轻武器攻击，最多再挨上行进中坦克的同轴机枪欠缺准头扫射，阵地上的德军步兵还能勉强探出头来搞两下还击，证明阵地上的人还没死光。 但伴随着率队进攻、冲锋在前的库尔巴洛夫一声令下，立刻开始停车减速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不但在放下身上挂着的坦克骑士，早就已经指向目标、完成了大致瞄准的122毫米主炮也在一道开火。 早就装填在炮膛内蓄势待发的高爆榴弹，正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而提前准备好的。 第1446章 直瞄轰击 伴随着战斗经历的增加以及对122传家宝主炮的不断熟悉，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重型坦克车组们渐渐发现。 在对付那些不是那么皮糙肉厚的德军坦克时，122毫米的高爆榴弹往往也能取得相当不错的效果。 诸如德国佬的三号、四号、甚至于是黑豹，只要用122毫米高爆榴弹打中一些特殊的射击点，比如说靠近炮塔座圈的炮塔正面装甲下半部分位置。装药量十足的122毫米高爆榴弹，最少也能够把德国佬的炮塔方向机当场炸坏，彻底干碎德国佬的主炮光学观瞄。 令德国佬坦克的脖子卡主、眼睛戳瞎，当场变成个失去战斗力只能退出战场的废物。 当然，这只是对于德国佬而言最好的情况。 在战斗中发生的真实故事是，绝大多数情况下德军的坦克都无法抵挡住122毫米高爆榴弹，对于关键脆弱的致命猛击。 诸如被122榴弹的爆炸向下击破车体穹甲、震死车体内的机电员与驾驶员，炮管子当场炸开花、成了炸膛炮无法再开火，甚至于是震得当场起火燃烧直至弹药殉爆都是有可能的。 只要挨上122高爆榴弹一发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现实情况就是这么残酷又真实。 所以即便炮膛内的待发弹药是提前装填好的高爆弹，负责操炮射击的红军炮手们，依然选择了调动起手中的方向机与高低机朝德军坦克精确瞄准。在确信能够一击必中之后瞬间拉下了右手紧握的击发拉杆，将威力十足的122毫米分装高爆榴弹，在炽热火光之中脱膛送出。 轰轰轰—— 从炮口制退器中瞬间扩散而出的动能冲击波激荡在空气当中，甚至于连炮口之下的雨后小水洼都压出了一个个瞬间形成的小坑、泛起涟漪。 扑面来袭的122毫米高爆榴弹击中了德军的机枪火力点、反坦克炮位、以及那些同时被数辆is6集火瞄准的倒霉坦克。 机枪与反坦克炮的残骸零件，裹挟着血肉模糊的躯体碎块被冲击波掀飞老远。 同时遭到数发122毫米高爆榴弹精准命中的德军坦克，更是在巨大的爆炸声与火光烈焰中被完全笼罩进去、不见踪影。 待到火光散去、冲击波消散，爆炸产生的瞬时烟尘渐渐尘埃落定之时。 德军坦克被打的满面开花、整张正脸稀碎的凄惨模样终于显露而出，装药量十分正义的122毫米高爆榴弹，在德军坦克上留下了堪称恐怖的破坏痕迹。 但凡是朝着德军坦克瞄准的炮手都有着十足丰富的作战经验，并且平日里私底下经常和其他车组的炮手交流心得，用高爆弹轰德国佬坦克这事儿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去做。 所以这些迎面打来的122毫米高爆榴弹几乎全都是有针对性地指向瞄准，并非是套上了就打的随意开火射击。 最有可能造成打上去听个响这种无用效果的坚固车体首上部位被完全避开，除了那一两发因为紧急停车而主炮没完全停摆，稍有射偏、打在了其它非致命性装甲位置上的高爆弹以外，余下所有的高爆弹尽数打在了德军坦克的炮塔正面主装甲带上。 红军炮手们非常清楚这么做的后果对于德军坦克而言是致命的，炸断炮管、卡死炮塔座圈方向机、毁伤主炮观瞄、向下震穿车体穹甲杀伤车组成员。这些毁伤后效不论哪一个都是德军坦克所无法承受的，最次也能让德军坦克当场丧失战斗力、被迫退场。 没了坦克的德棍装甲兵战斗力甚至比那些步兵还不如，德国佬的步兵最起码能人手一把大枪，弃了车的德军装甲兵可是连人手一把冲锋枪都凑不齐，拿个小手枪在这种烈度的战场上连自保都难。 被高爆弹结结实实洗了波脸的德军坦克，最终没一个是有好下场的。 2辆防御最弱的四号被当场炸的起火燃烧、甚至于是当场弹药殉爆，狭窄的车体内部空间根本就承受不住122毫米高爆榴弹的强大毁伤，车体穹甲被震穿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注定了毁灭的命运。 仅有的最后3辆黑豹1的下场稍微好上一点，最起码还能留个比较完整的全尸，不至于像四号那样被炸得脑袋搬家、车体碎成零件，但至多也仅仅只限于留个全尸而已了。 一样是被震穿了车体穹甲的黑豹2装甲直接迸裂开来，就像是被高出落下的铅球给砸穿的木地板一样、创口狰狞。 122毫米高爆榴弹巨大的威力还顺道把这些黑豹的炮管子给扬了，细长如钓鱼竿一般的75毫米主炮炮管被炸成了两截。还留在炮塔上的部分炮管残骸，只剩下和早期的24倍口径短75主炮的四号坦克炮管差不多的长度，成了名副其实的“猪鼻子豹”。 使用易燃的汽油作为燃料、在早期的d型上甚至能把自己跑到起火自燃的黑豹，在被不止一发的122毫米高爆榴弹集火猛轰之后，起火燃烧自然就成了必然的情况。 从装甲迸裂口处由内向外喷射而出的熊熊火苗舔舐着漆黑的装甲，3辆黑豹坦克的静止不动残骸内却并未有哪怕一个车组成员及时逃出。 是被当场震死，还是重伤之后失去自行逃脱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势蔓延被捂在车里给活活烧死。 这种事儿搁现在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要不了一会儿的一声弹药殉爆巨响过后，就不会有人在乎一坨漆黑钢铁残骸里的几个碳化焦糊尸体到底是咋死的，就这么简单。 仅仅一轮的齐射开火，便顷刻间报销掉了阵地上余下的所有德军反坦克火力。 处在强烈震撼当中的德军步兵们，甚至还未来得及从方才那震耳欲聋、距离极近的122炮齐射轰鸣声中回过神来，一声东线战场上所有德军最不愿意听到的可怕声音便在耳边再度响起。 “同志们，消灭德国法希斯！为了祖国母亲，乌拉！！！” 乌—拉—— 当这几乎等同于终战之音的怒吼声咆哮响起，德军在听到之后是否还有继续抵抗下去的勇气，已经对战斗的最终胜负结果没啥重要性可言了。 第1447章 近身碾压 最残酷同时也是最血腥的近身厮杀开始了，纵使阵地上的德军再怎么不想打这种仗、不想面对，誓要战胜敌人的红军战士们依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冲上了阵地。 “各车组注意，主炮谨慎开火，先用机枪掩护射击对付德国佬！当心误伤我们的人！” 大粗管子的122传家宝可不是小巧迷你的85毫米主炮，一发装药量十足的高爆榴弹轰过去那是妥妥的aoe大范围杀伤。 担心自己手底下这帮脑袋里塞满肌肉的兔崽子惹出什么事来，库尔巴洛夫抄起手边的无线电紧急叮嘱了最后的命令。慎用主炮、尽量用机枪解决敌人是事先就已经布置好的战术，眼下的德国佬还没有有效的防御阵地可以依托，无险可守自然不需要主炮太多次猛轰。 用机枪来解决敌人，自然是一种既能有效达成战术目的，同时又不存在太大风险的上上之策。 如果库尔巴洛夫没有最后提醒这么两句，几乎个个都是暴力狂人的红军炮手们，很有可能会选择用122榴弹对德军施以彻底毁灭，毕竟一炮打过去死一片的感觉可比用机枪挨个点名爽快多了。 事实也正如库尔巴洛夫早先所预测的那般，冲上所谓“德军阵地”之后的红军战士们并没有遇到多么顽强的抵抗。 绝大多数德军步兵们赖以仰仗的所谓工事掩体，仅仅只是那些被红军的152神教和喀秋莎火箭炮给轰出来的弹坑而已。个顶个大的弹坑已经是眼下无险可守的德军，所能找到的最佳防御位置，除此以外就只剩下躲在己方坦克和车辆的残骸掩体后面苟着开火了。 没有有效的梯次防御阵地、也没有提前布置好的交叉机枪火力网、跟没有足以压制住红军的重火力掩护...... 这场自打一开始就基本决定了最终输赢的战斗，德军的步兵们打的那叫一个凄惨无比、异常艰难。 “上刺刀！俄国佬冲上来了！” “你疯了吗？他们人多，拼刺战斗堆人就能把我们堆死！” “不然你怎么办？等着去西伯利亚给俄国佬当苦......” 哒哒哒哒—— 两名躲在喀秋莎火箭弹弹坑里的德军步兵连话都没说完，突然从视野盲区冲上来的一名红军战士，抬起手中的波波沙二话不说就射。 泼水一般瞬间打来的子弹直接将两名德军士兵一梭子带走，脸上、胳膊上、肩膀上、胸口处，到处都是枪眼窟窿的两名德军当即一声不吭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原计划的上刺刀白刃战机会甚至都根本不曾有过。 对于自动火力程度高到令人瞠目结舌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而言，和德国佬面对面拼刺刀的时代早已经是昨日黄花。能用枪解决的战斗绝对不用刺刀和拳头，这是师长老马同志长期以来，一直给包括瓦洛沙在内的全体步兵指战员灌输的理念。 这种自上而下的理念影响早已被如实贯彻到了基层一线，就连那些刚刚被调派来到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没多久的新兵蛋子都知道，待在这样一支全红军最精锐的坦克部队里，你根本不需要考虑节约弹药，只要身上还有备弹就玩命地朝德国佬扣动扳机即可。 当然，你要身上备弹不足了还敞开口泼水、不视情况而定，那就是对师长同志的话理解有误、犯了执行死板的教条主义错误了，脑袋不好使可和师长同志没半毛钱关系。 一次又一次地凭借坦克骑士的作战模式，直接抹消掉了远距离和中远距离下的步兵交火。但凡是该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步兵上阵搂火的时候，绝逼是到了最后的中近距离交火程度。 自动武器射程不足的短板得以被完美弥补，一开打就是泼水的凶猛火力优势被进一步放大。 对此作战模式到底够不够凶猛这个问题最有发言权的，莫过于是眼下被按在地上一顿爆锤的德军步兵们了。 “子弹，机枪子弹！副射手阵亡了，来个人帮我上子弹！快！” “这帮俄国佬太强了！手里全都是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我们火力不够！” “顶住，都给我顶住！不许后撤，援军马上就到！坚持住！” 德军真的有援军在赶来的路上？ 答案是肯定的，试图稳住局势不崩溃的那名德军少校确实没撒谎。知道自己眼下是前有狼后有虎的突围德军司令迫不得已之下，已经把最宝贵同时也是最后的王牌：党卫军维京装甲师拆成了两部分。 战力最强同时也是兵力最多的那部分继续向前猛攻猛打，争取赶在最短时间内击溃横在面前的这支俄国佬坦克军，要不惜一切代价打开继续前进的突围通路。 至于调往后方的这一小部分维京师兵力，则是用来防止从屁股后面追上来的这伙身份不明、却战力极强的俄国佬，在超出己方预期的情况下，把整个局势从可控范围直接给打崩盘了的。 没错，突围德军的指挥部，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屁股后面追上来的到底是怎样的敌人。不知道敌人部队的番号是啥、兵力多少、受领了怎样的战术目标，只是单纯地知道这帮俄国佬如此着急地追上来，绝对不会是来给己方敲锣打鼓、愉快送别的。 如果还想成功突围出去，趁早抽出手来阻止屁股后面快要闹翻天了的这群俄国佬，无疑是敌我情报信息不对等前提下的最优选择。 常言道以小见大，整个战局的完全崩盘失控对德军造成的巨大影响，由此已经算是可见一斑。 要是放在平时，善于猛打猛攻、在突击中消灭敌人，将进攻就是最好防御这一真理贯彻到底的德军，不可能被人揍得脑浆子都快流出来了还不知道对手姓甚名谁。 一个很明显的反例，就是库尔斯克那会儿由三个党卫军精锐装甲师所组成的战斗集群，是明知道对手就是臭名昭着的“钢铁屠夫”马拉申科这一前提下，才做出了针对性极强的战斗部署，妄图把这支给德军造成了极大麻烦的红军王牌坦克部队给按死在包围圈里的。 所以，当整体战略态势对比上走下坡路的时候，这可不光会在具体战斗中体现出来，在战场情报与信息的掌握程度上同样是截然反比。 第1448章 生或死 一边倒的虐杀式战斗仍在继续，根本受不住如此凶猛近战自动火力的德军步兵完全是疲于招架，越往后打就越是承受不起、别无选择之下只能节节败退。 乘胜追击的红军战士们可没打算就此放过这些入侵者，即便是德军已经表现得相当狼狈、止不住地后退，也依旧在用手中的自动武器与半自动步枪不断开火。朝着任何胆敢向后逃窜的德军步兵倾斜火力，将子弹从背后射入敌人的胸膛、夺去邪恶入侵者的性命。 曾经威风八面的德军现在成了背后挨枪子的过街老鼠，稍微跑的慢上一步就会被不知道从哪儿打来的子弹给打翻在地。 当场被打死的人倒是一了百了地解脱了，真正痛苦的是那些倒在泥水地里、未能当场暴毙者。 鲜血顺着融化的雪水和落下不久的雨水混在一起，与泥浆的污浊和在一起成了灰红腥臭的地狱般颜色。 当场打不死人的枪伤很有可能一时半会间也死不了，这种不当场致命的伤口多半时候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最终死亡。 躺在泥水地里等死是对德军伤兵当下境况的最好描述，被污浊的泥血水冲蚀着皮开肉绽伤口的德军伤兵加速着失血，或是趴倒、或是翻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止不住哀嚎，渴求着自己的战友能在这最需要的时刻赶来拉自己一把。 但很多时候的愿望并不能成真，残酷的现实会把一切美好的愿景给撕得粉碎，求生欲也一样。 德军伤兵最终等来的不是战友的救援，是前赴后继、向前不断猛冲中的红军战士们。 对于这些践踏了自己祖国和家园的入侵者，早已恨之入骨的红军战士们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怜悯。把这些德国佬杀之后快、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才是上上之选，红军可没有多余的药品给这些已经死了大半条命，抬下去也多半会变成尸体的德国佬伤兵浪费。 有心情和多余功夫的战士会给自己路过的德国佬伤兵随手补上一枪，既没心情也没时间的战士，则会选择迈开大步从半死不活的德国佬身上直接跨过。 既然对这帮杂种一样的敌人恨之入骨，那么让其多体验一下死亡前不断坠入绝望的愈陷愈深恐惧感，倒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爆发在苏联国土上的这场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地面冲突，早就已经不是双方军人之间为了达成战术目的的你死我活战争。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意识形态战争，是践踏一切美好和征服剥夺、宣泄仇恨与怒火的人间炼狱。 一切用来修饰美好的词汇话语在这里都派不上用场，如果硬要说有，那么大抵也只有毁灭敌人时的那种强烈快感能够称得上是美好。 德军的败退如同决堤洪水一般抑制不住、愈演愈烈，一个掉头往后跑的德军会形成多米诺骨牌一般的效果，造成更多本就对战斗心生恐惧的德军士兵转头就跑。 被打倒在逃跑之路上的德军士兵越来越多，指挥督战的德军指挥官眼看局势就要控制不住，竟直接将手中一直紧握的配枪对准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士兵。 “别......” 砰—— 话音未落而枪声骤起，被鲁格手枪一枪撂倒的德军士兵胸前绽放出一朵血花，双手捂住伤口以那难以置信有心有不甘的神色缓缓倒了下去。 “不许后退！所有人都要贯彻元首的意志、履行军旗下的誓言！守住阵地，援军马上就到！失败者和逃兵是不能被容忍的！” 就算是到了现在，狂热效忠法希斯和希特勒的人依旧是大有人在。 这些人的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对于失败和溃逃以及任何有悖元首命令与意志的行为更是无法容忍，他们即接受不了被下等人种斯拉夫人击败的残酷现实、更不愿意去想想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之后又该如何去做、怎么应对。 只要能把问题解决在萌芽阶段，之后的一切似乎就都不会发生，至少这一类人的心里确实是如此认为的。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 答案很快就会揭晓见证，在红军那势不可挡的排山倒海攻势下得出答案。 “这个混蛋疯了！他在逼着我们去送死！” “你脑袋有问题吗？少校先生！我们只是步兵，怎么去抵挡俄国佬的钢铁怪物？” “我们得撤下去，撤到有完备防御的地方去！继续待在这儿只能是......” 咻—— 噼啪—— 咚—— 子弹来袭时的破风尖啸声、击穿钢盔一瞬间射入头颅的碎骨破肉声、以及沉甸甸的尸体倒下时的一声闷响，所有的一切都来得是如此地猝不及防又令人意想不到。 突如其来、就在身边发生的一切令原本情绪激动的德军逃兵们回过了神来，回首望去之余这才反应过来眼下原来还是在战场之上，身后还有不愿意当逃兵的战友在奋力抵挡俄国佬的前进，不肯就此放过他们的俄国佬还在继续向前冲锋、企图冲上来碾碎己方。 再这么继续无意义地浪费时间下去，己方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交待在这儿、弄丢小命。 无论最终打算干啥，至少得赶紧做出决定，不让时间再继续这样无意义地浪费消耗下去。 “你们都看到了！俄国佬还在继续进攻，立刻回去挡......” 砰—— 一声毫无征兆的枪声突然响起，与之伴随的则是命令话音的戛然而止，以及一具尸体倒向地面之后那沉甸甸的闷声作响。 “哦，老天！穆勒...穆勒你这是做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切实在是来得太过于震撼，以至于就算枪声响起又渐渐消散之时，周遭其他的德军士兵还处在一脸懵逼的状态下、尚未反应过来。 “我不知道这混蛋叫什么，我只知道我家里还有妻子孩子在等我回去，我不想更不能死在这鬼地方，就这么简单。” “.......” 一番不假思索间脱口而出的话语回荡空气之余，沉默的不仅仅是一张张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嘴巴，更有那五味杂陈、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内心。 第1449章 德饼出炉 试图以一己之力阻挡住溃败之势的德军少校被打死了，死在了一名原本已经退伍好几年、但现在却因为兵员紧缺而被二次征召入伍的老兵枪下，成了一把远比不上鲁格手枪那么尊贵奢华的瓦尔特手枪的抢下亡魂。 一枪打死了这位自己根本不认得具体是谁的长官，将紧握于右手的瓦尔特手枪重新插回了枪套里放好。亲手干了这种足以被枪毙恶行的德军班长脸上，此刻却是没有丝毫的后悔之意。 “还想活命的都跟我来，想回去送死、给俄国佬坦克履带润滑的随你们便。” 没有多余的废话同时也更不需要，面如止水、就像干了一件再普通不过事情的德军班长随之大手一挥，带着原本就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几名麾下班兵继续“向前”，向着那既定的逃生之路继续箭步跑去。 留下的十几名德军里有同级的班长也有普通的士兵，望着那些不知道还能不能被称之为是战友的人远去奔跑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脚边尚在神经抽搐中或许还没死透的挨了一枪少校，到底是去是留实际上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 “我不想留在这儿送死，我和穆勒他们走，你们...你们别拦我，我们班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没人管我、我不想再待在这儿。” 第一个人勇敢地站了出来、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第二名同样抱有此想法的人一样是紧随其后。 “没时间耽误了，你们随便，我要走了。” 这位老铁的行事作风更加果断决绝，撂下了一句话以后连有没有答案都无所谓、直接拔腿就跑，那速度估计都能赶得上一般校运会的短跑冠军了。 在这两人跑路之后，余下的其他德军面面相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做出的选择居然出奇地一致。 什么？你问最终做出的选择是啥？ 操！除了跑路还他妈能有啥？人都给一枪崩了，这时候不跑难道真他妈继续搁这儿等死吗？傻x都知道血肉之躯硬抗俄国佬的钢铁怪物比鸡蛋碰石头还离谱！ 余下选择坚守的德军有没有看到自己的战友已经“卡其脱离太”了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俄国佬的重型坦克、钢铁怪物已经真正地碾到了他们的脸上，是时候让他们为了自己的选择迎来最终的结果与代价了。 “别...我投...” “该死的俄国佬，去死啊！” “啊！！！！！” 人这一辈子在临死前总得说点啥，有时候是交代后事、有时候是和爱人吻别、有时候是哀求掌握自己生死之人别下狠手、有时候是绝望而不甘地一声大吼发泄情绪，那些选择坚守的德军此刻只能是占了后两种可能。 咔咔咔咔—— 噗啪—— 钢铁的履带不断绞磨行进的声音异常地刺耳，五十多吨的沉重钢铁之躯驱使着履带向前，将肉体凡胎的血肉之躯如同装满了水的气球一样瞬间挤爆、压成了一堆炸开的碎片。 不但有血花四溅、更有肉体残片与碎骨烂肉在四散纷飞，装满了血液和水分的人体被外力强行挤爆时的场景就是这样，压力大到甚至能把眼球之类的东西从眼窝子里给硬生生挤飞出去。 听上去很残忍、很血腥吗？ 但这就是真实的战场。 被坦克碾压致死的人，比21世纪任何出车祸而死的人都要惨数倍、数十倍不止。 待到五十多吨的钢铁之躯咆哮着黑烟轰鸣驶过之后，那些紧跟着己方坦克向前徒步冲锋的红军战士们能够看到。脚下原本泥泞的路面上多出了一张穿着德军制服的“德饼”，没错、不是德棍而是货真价实的“德饼”，这是完全不相同的两类事物。 有些“德饼”上甚至还附带着别的东西，比如说一顶从半球形被碾压成了铁片的m35钢盔，铁片上还带有非常清晰、肉眼可见的履带板纹路，属于绝对的一次性冲压成型、绝无返工。 “该死的法希斯走狗，活该！呸！” 不但没有任何的心生怜悯，眼瞅着脚边如此血腥场景的红军战士，甚至还得朝这“德饼”上很不解气地恶狠狠啐上一口唾沫。 坦克压死人的场景对于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步兵战士们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不会有人因此感到任何的不适与恶心。倒不如说看到入侵自己祖国和家园、到死还在负隅顽抗的德国佬落得个如此下场，心里强烈的复仇欲望终于得到了些许的满足和慰藉更合适一些。 总而言之，德国佬是死得好、死得妙、死的呱呱叫。 要是能再多死点，那就更好了，甚至于全部死光才是完美结局。 而要实现这样的完美结局，则需要这些精锐的红军战士化身践行者去亲自执行，每一个冲锋在前的战士们心中都很乐意。 “所有车组，主炮准备！瞄准那些溃逃的德国佬，给我直接上榴弹轰！” 真正近身接触的德军已经被清理地差不多了，余下的就只剩下那些背对着红军、玩命狂奔逃跑中的其他德国佬。 既然没有和己方近身接触、缠斗扭打在一起，那么动用122传家宝来直瞄伺候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高爆弹上膛的122传家宝主炮一门接一门地开始停车瞄准、精确指向，眼见如此情景、早已和己方坦克配合默契的红军战士们立刻开始行动。一个个自发地离坦克主炮炮口越远越好，最好是能躲到坦克身后、规避一下开炮瞬间的强烈炮口冲击波和轰鸣巨响。 要是离得太近，耳朵被震隆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开炮！” 轰轰轰—— 一个劲儿往回跑的德军逃兵们大抵这辈子都不会想到，那些甚至连机枪杀人都觉得效率忒慢的俄国佬，居然会奢侈到直接用122大管子的高爆榴弹来送自己上路、走人生路上的最后一程。 脱膛而出的高爆榴弹只用了瞬息眨眼间的功夫便飞抵目标，紧随其后便是触地一瞬间产生的声势浩荡剧烈爆炸，波及范围内的所有生灵肉体皆湮灭于这火光烟尘之中。 第1450章 无法对线 待到火光与硝烟彻底散去之后，空气中剩下的，就只有那淡淡的血腥味、火药味、焦糊味、泥土味混杂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至于那些方才还在撒腿狂奔中的德军士兵，眼下也只剩下一滩烂血烂肉与残肢断臂留在原地。连四号坦克都能一炮带走、毫不含糊的122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就是有着如此这般的强大威力，轰在人身上的效果自然是不消多说。 直接调用主炮轰击步兵确实是有着远超机枪扫射的不俗威力，这一点理所当然地达到了库尔巴洛夫的预期。 车长潜望镜的视野范围内已经不见任何正在移动逃跑的德军士兵，也许有只是被震晕过去而已的幸运儿存在、但这无关紧要。那片地儿和这场战斗的胜利很快就会都属于红军，打扫战场的时候一并检查一下德国佬的尸体堆里还有没有漏网之鱼，这并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 “师长同志，一轮主炮齐射开火，干掉了至少一个团的德国鬼子！” 库尔巴洛夫的兴致显然很高，话语间满是欣喜、畅快、又激动的音节，甚至直接同无线电那头的马拉申科开起了玩笑。 听着库尔巴洛夫的兴致如此之高，所处位置在稍靠后一些地方的马拉申科也是目睹了方才的全过程，对库尔巴洛夫的指挥非常满意、旋即咧嘴一笑。 “嗯，我都看到了。不过别高兴地太早，前面还有更多德国佬，让步兵们上车继续进攻！今天这场仗还不算完！” 数万人的德军溃逃队伍并不是排成一条长龙、连成一线，这一路打过来以后的马拉申科，发现德国佬很有意思地把他们的溃逃队伍分成了一股又一股的好几小批。 消灭完这一波、不远的前方还有下一波德国佬在等着自己去收拾，之前虽然也追击过溃败的敌人但却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的马拉申科，眼下不免感到有些好奇。 德国佬这奇葩战术是有啥针对性的目的？或者说是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也许会是这样，各种可能性现在都不能排除。 但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这也只有等到马拉申科打完这仗、收拾掉所有的德国佬、结束战斗之后，才有功夫去好好寻思寻思、仔细调查一下因果和来龙去脉。 咆哮轰鸣的is6重型坦克们很快按照师长同志的命令再次启程，持续时间并不算久的这一轮攻击没有消耗掉多少弹药和油料，对于结实耐操的红军坦克们而言尚且还顶得住。 现在的时间是中午的两点半，打仗属于那种你感觉时间没过多久、尚且还早，但是实际上时间流速远比你想象中快得多、早已过去挺长时间的事儿。 觉得还没把德国佬好好收拾一顿的马拉申科望着腕表上的时间，心中不面对今天接下来的战斗有些担忧。 只不过这并不是出于能否打得过这种问题，而是时间还够不够用的担心。 “估计今天剩下的时间是不够用了，要是这帮德国佬能识相一点赶紧投降就好了。” 马拉申科预想的是要在今天一天时间之内结束一切，但目前的进度发展来看着实和早先的预期有不小的差距、大概率完成不了。 仗打到现在这份上，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当下的德军已经没有任何能够翻盘的希望了，再这么继续耗下去也仅仅只是给交战双方徒增伤亡的无意义之举。 曼施坦因那条老狐狸指挥的救援部队，被乌克兰第二方面军死死地抵挡在切尔卡瑟内核包围圈之外、不得寸进。而在战火冲天的切尔卡瑟战区，还有战力强劲、下辖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样王牌精锐部队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将被包围的所有德军按在包围圈里暴打。 换言之，就算眼下的德军被围部队能够突出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包围圈，从切尔卡瑟钢铁合围圈撕开一个口子勉强逃出去。已经能腾出部分兵力来的外围乌克兰第二方面军，照样能根据战局需要对其实施截击、尝试拦住其去路。 况且，突围出去的德军缺粮少油、机械化程度低到了冰点，到了那时的绝大部分德军可能都得靠两只脚舍命狂奔，给自己的小命争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生机。 而在后面追击的，则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样机械化程度极高的苏军王牌部队。如果日耳曼超人的两条腿能跑得过红军坦克的铁轱辘的话，那么步兵和坦克赛跑这种事儿大可一试。 可惜地球不是安东星，没有日耳曼超人只有普通的德军步兵，指望两条腿跑过履带这种事儿你连想都别想。 “这些德国佬应该立刻全体投降，早去一天战俘营，他们也能早一天安下心来、免得整天为了自己的小命提心吊胆。” 闲着没事干的垃圾时间拿来吹逼扯淡很是合适，177号车组的小茶话会再度悄然开始。 “那你可以给这帮德国佬的司令打个电话，就说你们他妈的是不是找死？不想死就赶紧撂下武器投降，伊乌什金爷爷可以赏你过来擦鞋、脖子上系条狗链当个宠物，兴许德国佬马上就吓尿投降了，噗哈哈哈哈......” 消灭了大把德棍、自身损失还微乎其微的马拉申科眼下也是心情舒爽，恐怕再没有什么事儿是比扮演猎手，去追杀一个逃命的猎物更令人感到畅快的了。 而心情好之下自然也就嘴巴没品起来，回到了炮塔内的老马同志，直接同率先开口吱声的伊乌什金扯起了淡。 “哈哈，这个主意不错，我也想这么做，可惜咱们没有能连到德国佬那边的电话线。” 伊乌什金这边话音未落，靠在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旁的阿尔乔姆也加入了对话。 “嘿，但是你还是可以等仗打完了以后把德国佬的司令叫过来，让他给你擦鞋然后脖子上再系条狗链当宠物的。我觉得拴在师部厕所门口就挺合适，德国佬和那地方天生臭味相投，没开玩笑。” 第1451章 很过分!真的很过分! 既然是茶话会那就得喝点什么东西。 红军坦克里没有带嘤弟国煮茶机、倒是有两瓶塞在储物箱里的伏特加，和半瓶上次拆开后没喝完、又把瓶塞子给塞了回去的法国白兰地，当然也是从德国佬那儿缴获来的。 “啊，战时饮酒，这主意怎么样？我觉得现在挺合适的。” 嘴巴把不住门的伊乌什金看到了从储物箱里探出来的半截酒瓶子、率先开口提议，俩手搭在自己车长座位两边的马拉申科见状相视一笑。随即不假思索地抽出了那瓶上次没喝完的法国白兰地，抬手一把拔出了瓶塞。 “车组内部小聚，都给我把嘴巴闭紧，别让政委同志知道！否则全车组都得写检讨，包括我，听懂了吗？” 由马拉申科和彼得罗夫政委共同起草拟定的战时禁酒令，到现在还在执行、依旧有效。 要是马拉申科带头，在战场上请哥几个喝酒这事儿让政委同志知道了。那老马同志这写检讨、开全师大会、当众宣读的一条龙流程铁定是跑不了的，搞不好还得执行惩罚去扫几次厕所、挑两桶大粪，这种原则上的问题政委同志绝对不会退让。 所以，也不怪马拉申科想偷偷嘬两口都得如此小心。 “哈，都懂都懂，不会让政委同志知道的，放心好了。” 显然，已经对酒瓶子急不可耐的伊乌什金可没把自己说的话往心里去，他现在更想赶紧把马拉申科手里的那玩意儿先送到自己嘴里再说。 “嘶——呼——不错，投降风味的，而且是三手......” 法国佬可能在二战战场上表现拉了跨，步枪都是全新出厂、膛线百分百原装、一点磨损痕迹都没的，不过这法国干邑白兰地的味儿还是真得点个大大的赞。 就好比见惯了胳膊比小伙儿大腿还粗的俄国大妈之后，突然遇到了风情万种的法国女郎一般。 喝酒也好比人生，你总得换换口味调剂一下不是？逮住一种酒往死里干喝那叫啥事儿啊？ 两口白兰地下肚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抖擞地甩了甩脑袋之余随即将酒瓶子递给了一旁早已望眼欲穿的伊乌什金。 “快点...给我给我，都馋死我了。” 咕哝—— 咕哝—— “唉唉唉，还想喝多少？留点！还有人没喝呢！” 许久都没喝过酒了的马拉申科方才还只是小口去嘬，酒瓶子一到伊乌什金嘴边上，却直接演变成了开怀畅饮的大口吞咽。 眼见瓶中余量见底的马拉申科赶忙出手阻止，劈手一把直接把对着瓶子开吹的伊乌什金打断施法，将酒瓶子握在手中又给夺了回来。 “你这小子，一口气干的就剩这么点！想挨揍啊！？” 马拉申科终归还是出手晚了一步，劈手夺下来的酒瓶子里眼下几乎快要见底，撑死就剩下两小口可嘬的量。 “嗝.....这可不能怪我，从我们开赴集结到现在我一滴酒都没沾过，早就憋不住了。” “......” 听罢伊乌什金如此回答的马拉申科颇为无语，事实上马拉申科到现在都依旧无法理解，为啥苏联人或者说后世的俄罗斯对酒精的依赖咋他妈就这么大。 伊乌什金是这鸟样，自己后世的死党、拉夫里年科的曾孙罗索夫也还是这吊样，时间跨越几十年、隔了好几代人就没变过。真他娘的，喝这玩意儿简直就像是大力哥喝大力，一天不喝那是浑身难受。 如果让在姑娘和伏特加之间做选择的话，马拉申科甚至怀疑伊乌什金这臭小子多半会抱起伏特加就走，只要你给他的酒够多就行。 “哎，罢了，爱喝喝吧，喝了这一顿指不定没下顿呢，今朝有酒今朝醉。不对，不能醉，今朝有酒今朝喝才对。” 内心里如此絮叨着的马拉申科转手把酒瓶子递给了另一边的阿尔乔姆，敖德萨当地船厂工人出身的阿尔乔姆，自然也是条贼能喝的好汉。只不过阿尔乔姆能够控制这种欲望、不像年轻气盛的伊乌什金对酒那么狂暴罢了。 从马拉申科手里接过了酒瓶子的阿尔乔姆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开喝，从炮塔吊篮之下、车体前端传来的一声话语便紧随而至。 “嘿，给我留点，我还没喝呢！” “......” 炮塔里先是一阵寂静，没有回音、似在反应思考。 “你这是酒后驾车，不行，谢廖沙。” 玩了手抢答的是我们的大嘴巴伊乌什金同志，只不过想喝酒的那位老铁却是不甘示弱。 “你还酒后开炮呢，有资格说我吗？” “......” 原本很能说的伊乌什金当场被怼地哑口无言，张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仔细想想的话好像谢廖沙说的也确实没错、是这么回事儿。 “行，我喝好了，给谢廖沙吧。” 不待伊乌什金脑回路切换回来，自己嘬了一口、还给瓶子里留了等量一口的阿尔乔姆，已经将酒瓶伸手递到了伊乌什金的面前。 望着面前的酒瓶子、转头又看了看一旁的马拉申科，伊乌什金好似在朝车长同志寻求答案。 “我刚才说的是每人一口，执行命令吧，伊乌什金同志。” “......” 一脸无语的伊乌什金一听这话自然是只能照办，随即伸手接过了酒瓶子、弯腰将之递到了正在开车的谢廖沙脑袋旁边。 “喏，拿着。” “嗯......” 还没等缩回炮塔吊篮里的伊乌什金坐稳屁股，一声出乎预料的气急败坏咒骂声紧接着从车体前端传来。 “伊乌什金，你这个混蛋！就给老子留这么一点？我要踢烂你的屁股！” 表情几近凝固状的伊乌什金在大声咒骂中一脸黑线，谢廖沙这家伙的嗓门着实相当不小、足以让全车人隔着坦克帽和发动机噪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跟我有什么关系，刚那口是阿尔乔姆喝的！” 伊乌什金下意识地试图狡辩两下，谁知谢廖沙那边却更加气急败坏。 “少骗我！明明是你喝的最多，车长同志怎么骂你的我都听见了，别以为我耳朵不好使！” “......” 最终，尴尬的伊乌什金也没能再回出半句话来，当然也只有他一人尴尬到了最后、拧着脑袋偏到了一边去有些闷闷不乐，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分贝小声低语。 “就那么半瓶酒，还都怪我头上来了，很过分！真的很过分！” 第1452章 意外之袭 战场小插曲是短暂的，如同美好时光也总是在不经意间很快溜走，177号车组的全体所有车组成员都明白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做。 “库尔巴洛夫，你的人能看清楚情况了吗？给我个汇报。” 马拉申科与库尔巴洛夫的座车相隔很近、算不上远，这个距离之下根本无需动用中继通讯车传递讯息，直接抄起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喊就完事儿。 “还没有发现，师长同志，那些德国佬......等等，不大对劲。” 库尔巴洛夫那边还没把话说完，忽然戛然而止的声音令马拉申科不由心头一紧，立刻连声追问。 “怎么了？发生什么情况，你有发现什么吗？” “稍等，我再确认一下......” 库尔巴洛夫似乎还不是很肯定自己看见的东西，不过很快马拉申科就等来了回复。 “坦克，是德国佬的坦克！师长同志！我看到德国佬的坦克正朝我们扑过来，距离不远，他们刚刚越过一处低地，之前一直都处在视野盲区。” “坦克？！” 闻言的马拉申科瞬间两眼放光，一种强烈的预感犹如喷泉一般瞬间涌上心头。 “有多少辆？大概的数字也行。” “......很多，师长同志，数量不少！我能看到的至少有四五十辆，稍等，我得用望远镜确认一下。” 使用低倍率广视角的车长潜望镜无法看得清更加细节的东西，决心要搞清楚具体情况的库尔巴洛夫，直接抬手一把掀开了自己头顶的炮塔舱盖、向外探出身去，顺势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向前眺望。 没等多长时间，一直紧握无线电送话器不撒手的马拉申科便等来了回复。 “确认了，师长同志！这帮德国佬的坦克数量不少，至少不会低于四十辆！还有伴随的其它辅助车辆，突击炮和半履带车都有，等下...这是干什么？师长同志，这帮德国佬停车了！他们肯定也发现我们了！” 正如一手望远镜、一手无线电送话器的库尔巴洛夫所言那样，原本还在列队前行中的德军装甲部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停下车来，看上去似乎是在为某些事情早做准备。 出于“当你凝视着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这样的经典真理，数量上比德军装甲部队只多不少的库尔巴洛夫所部，被德军看见也是毫无意外的一件事。 基于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对面的德棍为啥突然停车，其原因也就显而易见了。 除了准备干你还能为啥？ 对于手握高精度光学秒具外加一门修长高倍径好炮的德军装甲兵而言，利用有效射程上的优势打击对手是惯用伎俩，在两公里多的直线距离外就开始准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师长同志，要进攻吗？” 库尔巴洛夫不觉得到了这种箭在弦上的时候，以马拉申科的脾性还会选择退缩。 事实上也正如库尔巴洛夫所预料这般，听到大规模德军装甲部队现身的马拉申科眼下那是叫一个相当激动。 所有的情报和掌握情况都显示，突围德军眼下所剩的最后一支成建制装甲部队，便是党卫军维京装甲师。 马拉申科为了逮住并按死这帮恶行滔天的人渣可是煞费苦心、等了太久，大规模装甲部队的出现就等同于是维京师这帮杂种，终于被自己给撞见了。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到了这份上马拉申科一不缺人、二不缺装备、三还是打顺风仗、掌握着极大的战场优势，这要是还不冲上去干躺这帮德棍可就真的没天理了。 “库尔巴洛夫，突击阵型！带着你的人给我往上冲！我带领大部队随后就到，天黑之前至少要把这帮狗杂碎办了！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说这帮杂种就是维京师，这是德国佬最后的成建制装甲力量。” 马拉申科的语气即激动同时也带着凶残的味道，就好像刚刚冬眠完、饿红了眼的巨熊看到了肥的过分的猎物时那感觉一样，能听得出来这种味道的库尔巴洛夫会做何选择自然也是不消多说。 “是，师长同志！这帮党卫军杂碎今天死定了！” 冲锋中的最后距离越来越近，把小半个脑袋探出炮塔外、仅保持着望远镜能观察到的状态即可的库尔巴洛夫，已经能很清楚地看见对面德国佬坦克的大致轮廓和型号，只差再近点就能看得清到底是党卫军的杂碎还是国防军的混蛋了。 但也就是在这一快要判明敌情的最关键档口，在德军坦克还尚未真正开火的刹那之间，超乎预料的突发情况如同惊天滚雷一般突然从天而降。 呜——呜—— “嗯？这...这是？” “炮击！德国佬的炮击！” 轰轰轰—— 刚品出来这从德军所在方向来袭的声音到底意味着什么的库尔巴洛夫，甚至还未来得及按动无线电送话器按钮下达命令，四处炸裂的轰然巨响便从周遭厉声传来。 “别傻愣着！加速冲上去，留在原地只能是挨炸！油门踩死往前冲！别管别的！” 意外虽是瞬间发生，但头脑冷静、时刻能保持理智思维的库尔巴洛夫，却依旧下达了最正确的命令。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曾经不止一次地干过用大口径重炮和火箭炮群，向着德军装甲部队曲射开火猛轰这种事儿。152神教和132毫米的喀秋莎火箭弹一波覆盖过去，凭借着数量上的密集打击总是能抽奖抽中或多或少倒霉的德军坦克。 因为是曲射弹道径直砸下，所以绝大多数时候命中的弹着点部位，不是脆弱的车体穹甲就是同样硬不到哪儿去的炮塔顶甲。 在绝对大口径装药量的轰击之下，德国佬的虎豹和其它一切坦克除了被砸的脑袋开花、装甲迸裂以外，再无任何其它可能的下场和结果。 完全被突然袭来的红军炮群猛轰给打昏了头的德国佬装甲兵，也几乎没可能跑的出去，一旦被标记了炮击坐标基本就只能等死。 还记得刚过去不久这些事儿的库尔巴洛夫，在爆炸声响起的一瞬间，脑海中只闪现过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念头：赶在被德国佬的炮兵弹幕完全覆盖之前，从这已经标记好的炮击坐标里冲出去，只要能冲上去和德国佬缠在一起就绝对能躲过这炮击。 第1453章 脱节了 咻—— 轰—— 轰轰轰—— 德军的炮击仍然在不断落下，冲天爆炸的巨响在周遭接二连三地不断响起，指挥着坦克驮着步兵拼死往外冲的库尔巴洛夫，此时此刻却在神经紧绷的同时思考着一件事情。 德国佬已经被包围有些时间了，沿途丢弃掉的各种重装备和车辆到处都是，牵引式火炮更是在路边随处可见。有反坦克炮也有大口径的榴弹炮，有时候甚至连负责牵引这些火炮的卡车都一道遗弃在路边，显然是出了机械故障或者油箱里的油用完了所致。 既然德国佬已经遗弃掉了这么多的重装备，那么现在这些德国佬的火炮又是从哪儿来的？ 库尔巴洛夫不是专业的炮兵，但却也能够通过炮声和爆炸的声势大小判断出基本的一些东西。比如说此时此刻这些接二连三不断落下的德国佬炮弹，口径绝对不会低于122毫米，因为光从这动静来看远比红军的122炮更胜一筹，甚至都快赶得上152神教了。 “这帮德国佬是怎么把这些重炮带着逃跑的？难不成外部接应的德国佬打进来和他们会合了？” 想到这儿的库尔巴洛夫顿时心生疑虑，有些担心最坏情况的发生。类似的情况还出现在同样指挥着自己的座车在冲锋途中，比库尔巴洛夫的先锋部队稍靠后一些的马拉申科身上。 “这帮德国佬从哪儿搞来这么大的炮？不他妈早就应该扔完了吗？！” 心中同样有着强烈不解的马拉申科还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德国佬的炮击虽然来势汹汹、不断落下，但却显得有些稀疏、炮击密度并不算高。 看起来，可能最多也就是一个炮兵连的兵力，也就是说德国佬手里的大口径重炮并不算多。 “妈的！仗都打到这份上了也他娘的顾不了那么多了，几门破炮也就那逼样，掀不出多大的浪花，先冲上去干死这帮渣滓再说！” 已经被逼到份上了的马拉申科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几门德国佬的小砸炮还不足以阻止住自己已经准备许久的攻势，冲上去干死面前这帮德棍是马拉申科现在最想做的事儿。 “库尔巴洛夫，继续往前冲！德国佬的炮数量不多，还没到能拦住你们的程度！我带大部队马上就到，坚持住！” 这年头的炮兵反应速度远没有后世二十一世纪那么快，从标定好一个炮击坐标再挪到下一个炮击坐标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前线的炮兵观察员这边，都得忙活半天才能给出精确的新炮击坐标，后面的炮群自己也是反应不够敏捷、射速更是堪忧。 如果炮的数量够多，还能弥补一下重炮射速不行的短板。 但现在德国佬的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不过一个连的炮兵顶破天，有着极高机动性在手的马拉申科根本不怕这炮兵弹幕的拦截。方才库尔巴洛夫那情况明显是被德国佬预判到了行动轨迹，打了波提前量开火所致，现在已经判明了敌情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是持续挨炸。 凭借着is6重型坦克那中坦级别的机动性，只要稍加走位机动就能躲得过德国佬这稀稀疏疏的后续校正炮击。 至于马拉申科率领的紧随其后大部队这边也是一样的道理，不走直线、从两边包抄上去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仗着自己车多的马拉申科倒想看看，德国佬的这几门破炮到底有多快的反应速度。 后面发生的事确实如马拉申科所料，很快从炮火弹幕的覆盖中冲了出去的库尔巴洛夫所部，比较轻松地就摆脱了从天而降的德国佬后续炮击。并且因为库尔巴洛夫指挥下的合适战术机动变更了路线，德国佬接下来打过来的几十发延伸预判炮火全部炸空。 大口径远程榴弹炮并非直瞄射击，而是通过前沿炮兵观察员的反馈讯息来装定诸元、校准炮击坐标，动辄十几公里起步的射程下从开火到炮弹落下，有几十秒的延迟命中时间再正常不过。 经过空气摩擦不断衰减飞行速度的出膛弹丸，到飞行末端时甚至连一倍音速都到不了，只是亚音速曲线飞行。如果不是集结了大量的重炮进行短时间内的区域性覆盖，根本就阻止不了以高速机动见长的装甲部队、连打中都困难。 更何况当初马拉申科炸德国佬的装甲兵那会儿，德国佬的坦克可是一动不动地处在原地开火的战斗状态中的。当下库尔巴洛夫率领的先头部队，却是截然相反的高速机动状态，就德国佬那几门破炮想要打得中还是等下辈子吧。 这一波突如其来的德国佬炮击，确实是把马拉申科和库尔巴洛夫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是等到现在已经暂时脱离了风险的情况下再去看的话，这波猝不及防的炮击造成的实际伤亡和损失其实并不大。没能命中一辆前进冲锋状态的坦克，仅仅只是靠爆炸冲击波和破片杀伤的aoe伤害，把坦克外面挂着的步兵给扫下去一些，大约炸死了几十号人。 以大口径重炮的突然袭击来看待，这样的损失已经足以称得上是小到能让人庆幸了，但这并不代表咱老马同志心里就能演的下这口气。 已经沦落到这步田地的德国佬还敢用炮兵来搞自己、耍一手阴招，这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之举！ 恨得牙痒痒的马拉申科心想有必要给这帮德国佬来一波回敬，随即一把抓起了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按下了按钮。 “马拉申科呼叫，政委同志，听得到吗？炮兵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我们这儿需要炮火支援，立刻！” 马拉申科可没忘了自己手里还捏着两个营的机动炮兵，喀秋莎加isu-152的强力组合足够把这帮德国佬逐一发送上天，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知道什么才是重炮火力。 只是，政委同志紧随其后的回答显然让咱老马同志有点失望。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喀秋莎营刚刚装填完弹药还在赶来的途中，isu-152营也被你们甩在了后面同样在赶路，你们往前冲的速度太快了！咱们的炮兵都脱节了！” 第1454章 齐射一时爽，后勤直骂娘 isu-152是不折不扣的好东西，既能直瞄轰击充当直射火炮，又能曲射轰击充当大口径的支援榴弹炮。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这宝贝东西还有重装甲保护，因为马拉申科的到来而提前修改过的is2重型坦克车体，被取消掉了原本防御不佳的两段式车体首上装甲设计，提前改成了1944年型is2重型坦克的整块焊接装甲式车体首上。 改进车体的防护优点同样被isu152所继承，原本的整块车体首上装甲在稍微调整倾斜角度之后，直接向上大幅度拉长延伸覆盖整个战斗室正面，成为了一整块防御极其厚重的焊接装甲。 比较有意思的是，此种设计诞生出的isu152长相有那么点......呃，拿咱老马同志的话来说就是“奇特”。 外观模样上与原本既有时间线里的isu152大相径庭，倒是有点像德国佬的猎豹坦克歼击车那种设计。这俩都是整块的车体首上装甲向上倾斜延伸、覆盖整个战斗室正面，区别就是isu152扛着更大更粗但比较短的炮管子，而猎豹则是一根又细又长的德国佬传家宝长88。 此种设计不但增强了正面防护效果，还因为装甲的用料吨位相较于既有历史中的isu152有所减少，因而得以减轻了整车的战斗全重，仅仅只有44吨出头。机动性上的表现也得以水涨船高，功重比略微提升了那么一丢丢。 但就算是功重比有所提升的isu152，你指望着这玩意儿能和中坦机动的is6一个速度仍然很不现实，就好比二手奥拓再怎么魔改也追不上帕加尼一样。 不光是isu152，就连以轮式底盘承载的喀秋莎火箭炮，现在也是被马拉申科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跟不上趟。 不过喀秋莎营被甩在后面并不是机动性不佳所致，而是因为这玩意儿打完一波之后再装填的过程简直是噩梦。正所谓“齐射一时爽，后勤直骂娘”，给喀秋莎装填弹药可是一件费事费力的活儿，不比后世给战机机炮装弹药的苦逼地勤们好上多少。 一个是机动跟不上趟，另一个是被装填耽误了时间。 总而言之，现在马拉申科面临的事实情况是两个营的炮兵一个都派不上用场，没办法给他提供火力支援。 这能怪谁？ 老实说你也怪不了谁，就像政委同志说的那样，主要还是马拉申科这边的攻击速度实在是太快。 但凡能稍微慢一点、稍微等那么一小会儿，isu152营就不会掉队跟不上趟、喀秋莎营也能装填完弹药后及时跟上来，事实情况就这么真实。 “妈的！还有冲得太快这么一说？！简直卧槽！！！” 内心中一阵悲鸣的马拉申科倒也是被整的没脾气。炮兵现在还没有到位，但你总不能偃旗息鼓不打了，充其量也就只是硬着头皮冲上去和德国佬刚正面罢了，他娘的爹6还能怕了你喵王不成？干就完事了！ “炮兵到位立刻联络通知我，我随时在线！完毕！” 给政委同志撂下了最后一句话的马拉申科随手把送话器一丢、不再理会，转而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战斗上来，准备和德国佬面对面决一死战。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电联彼得罗夫政委的这么一会儿功夫里，提前摆好了姿势、进入了战斗状态停稳了车的德军坦克，已经朝着库尔巴洛夫所部率先开火。 首先开始发言的自然是德军坦克中射程最远、火力最强的存在，也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几辆虎王重型坦克。 维京师这样的党卫军精锐装甲师能拿到虎王并不算稀奇，作为元首的私人部队确实有资格享受到这样的优先待遇。 又长又细像是根钓鱼竿似的长88，开火时的动静却丝毫不小。 虽然口径相同，但是虎王使用的炮弹却并不和虎式通用，虎王炮弹的发射药筒足足比虎式的长了一小半，发射药量多出了三分之一。由此衍生的结果便是炮口初速更高、穿甲动能更强、威力更大，突破千米每秒大关的88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瞬间脱膛而出。 从弹丸冲出炮口到命中冲在最前面的红军坦克，整个过程所用时间根本就不是肉眼所能反应得过来的，充其量也只是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曳光轨迹破空划过而已。 劈脸打来的穿甲弹丸确实威力不俗，足够击穿同时代地球上绝大多数的装甲车辆。 但，眼下的射击对象是被马拉申科这个穿越者，给整出来的量产版is6重型坦克，这随之到来的结果可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大相径庭了。 打在倾斜车体首上的穿甲弹丸被径直弹飞出去、斜指苍穹，空气中只留下了尖锐的破空呼啸声和一道亮眼的曳光轨迹。 哦，还有is6车体首上位置那个不算太深的未击穿弹坑。 毫不意外地，德军的长88在接近1.5公里的距离上根本奈何不了皮糙肉厚的is6。就算蔡司公司的光学观瞄系统做的相当出色，完全支持虎王在1.5公里的距离上对重型坦克大小的目标首发命中，但打中和打得穿真的是毫不相干的完全两码事。 而这，也是马拉申科敢于在没有炮火支援的情况下，下令让部队朝着德国佬直接冲过去的根本自信所在。 只要不是射击到要害弱点，德国佬的长88就算是贴脸零距离射击，也无法击穿is6正面主装甲带的绝大部分区域，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对防御！ 至于is4那就更不用说了，这是连冷战初期的第一代短杆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都啃不动的怪物。 德国佬想用全口径装药弹吃掉is4？ 倒不如想想在西伯利亚农家乐里，怎么挖土豆好玩有趣来得更有意义一些。 即便多次开火射击无效，但未曾放弃的德军坦克依旧在朝迎面扑来的苏军坦克不断开火。从炮口呼啸而出的穿甲弹接连不断、直射而去，距离越来越近、精确度也是越来越高。 装甲被打的叮叮咣咣直响的is6重型坦克们也不可能一直无敌下去，预料之中的突发情况很快便降临发生。 第1455章 最后一炮 咻—— 叮咣—— 哗啦咔嚓—— 一阵炮弹破空尖啸声与金属的剧烈撞击声，裹挟着金属构件连接断开的声音一同响起、异常刺耳。 尝试了太多次都干不掉这些横冲直撞、扑面而来怪物们的德军装甲兵，直接变换了思路、改成了攻击任何坦克都最为脆弱的行走装置部分：履带，来尝试瘫痪掉这些势不可挡的钢铁怪物。 凭借着蔡司观瞄和长88高倍径修长炮管赋予的极高精准度，德军装甲兵确实如愿以偿地做到了。呼啸而出的穿甲弹，准确地命中了is6重型坦克的履带前端、导向轮部位将其一击击穿。 剩余残留着极强穿甲动能的穿甲弹丸沿着弹道轨迹继续前进，如同串糖葫芦一般接连击毁了其后一大串的负重轮。能够让is6拥有更强越野通过性的大直径负重轮，眼下却成了穿甲弹丸最好的靶子。 一通狂暴撕裂的肆虐之后，这辆被击中了右侧行走装置的is6重型坦克，就只剩下靠近车尾发动机舱的最后3个负重轮是完好无损的。 余下的不是被直接打碎、劈成两半，就是像被耗子啃过的大饼一样留了个大缺口。 最先被打穿的履带也在未能当场刹车的剩余前进势能下又往前走了一截，在一阵稀里哗啦的金属摩擦声中散落下来，失去了继续前进飞驰的能力。 整个右侧行走装置损毁程度超过80%的is6重型坦克就这样原地瘫痪，再怎么强大、看似坚不可摧的坦克也都承受不起这么糟蹋，行走装置一旦被毁、任何一种坦克都只能沦落为无法机动的钢铁堡垒。 这辆is6重型坦克无法再继续前进是明摆着的事实，但是受影响的不单单只是这一辆坦克，顺带被牵连的还有坦克上驮着的那一个班的坦克骑士们。 “下车，快下车！履带被打断了，这玩意儿动不了啦！别留在这儿当靶子！” 坦克部队的步兵就算不亲自上手开坦克，最起码也懂得一些基本的常识，比方说履带被打断了以后坦克就绝对动不了了这事儿。 如果是一般普通的步兵部队，和坦克接触配合比较少的话，真的有那种看到了履带被打断以后还疑惑“这破车咋不动了？”的人存在。 在这个信息还很闭塞的年代，这样的事儿可不是一起两起、而是非常普遍，就是这么真实。 好在，和自己麾下的战士们一同待在坦克炮塔后脑勺边、发动机舱上的班长同志，对于履带一断坦克必瘫这事儿是一清二楚，确认了眼前的突发情况后立刻就招呼着战士们赶紧下车。 事实证明这位年轻的班长同志做了最正确的决断，并且命令下达的也很及时。 就在车上的红军战士们刚刚跳车后不久，对面那伙丧心病狂的德棍紧接着就把更强大的火力打了过来。乒乒乓乓一堆穿甲弹糊脸不说、连德国佬的机枪都开始打来，想要杀伤坦克上搭载的步兵。 只不过车上的红军战士们反应着实迅速，一个两个的全都躲到了发动机舱后面、就地隐蔽，把坦克装甲打的火星直冒的机枪子弹没有一发是伤到战士们的。 “206号车被打断履带，失去作战能力！请求弃车！” 重型坦克造价昂贵、十分宝贵，何种情况下才能被允许弃车是有着明文规定的军法条例的，擅自弃车、抛弃装备者会被军法从事。这一点早在卫国战争初期，红军战事不利频频溃败的时候就有过大量先例。 所以即便是明知履带被毁、允许弃车，这位小心谨慎的车长同志还是在让其它人先走、离开坦克的同时，抄起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朝着频道里汇报了一声，却没想到紧随其后得到的直接是越级的答复。 “我是库尔巴洛夫，允许弃车！赶紧离开那儿！” 听到了消息的团长同志直接连跨营连排三级下达了命令，才意识到自己调到了公共频道喊话的年轻车长，随之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是，团长同志！” 车没了不要紧，大概率能被战场回收修得好。 就算修不好，也撑死就是再领一辆新车的事儿，44年的苏联重工业产能根本就不怕前线上这点坦克损失、完全承受得起。 所以车没了是小，但人没了可就是真没了，这才是最大的事儿。 一组经验丰富、配合默契的老兵坦克车组的战场锤炼时间，远比一辆is6重型坦克的制造工时要长的多。 你就算是从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角度出发，纯看耗时对比，优先保人也绝对比保车要划算得多。 何况履带被打断以后根本动弹不得的is6，可不是你想保就能保得住的。 一旦车有问题，优先保人弃车，把人保住了比什么都强！新车根本不是问题！ 以上，是马拉申科长期以来一直给自己麾下的指战员们灌输的核心理念， 作为深受马拉申科器重、指挥着全师战力最强坦克一团的库尔巴洛夫同志，自然要把师长同志的意志和命令贯彻到底。不待作为直属上级的基层指战员下令，便直接越级回复命令立刻弃车，活着的人可比那冰冷的铁疙瘩要重要太多太多。 揭开了平时被拿来撒尿排粪的车底逃生舱门，炮手、装填手、驾驶员依次离开了已经瘫痪原地、动弹不得的座车，顺着车底向车尾爬去先找到掩体再说。 挂掉了手中无线电送话器的年轻车长正准备紧随其后离去，回头定睛一看的一瞬间，却发现闭合的炮闩里，还有一发自己刚刚下令装填完成了的穿甲弹。 转念一想的一刹那间便做出了决定，决心再多耽误不超过20秒时间的车长亲自上阵，一个轻快利索的飞身动作，便攀到了炮手位置上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与很多红军车长一样，这位年轻的车长也是自炮手一职晋升而来，操炮瞄准射击那可是永远忘不了的老本行。 眼看那辆被打瘫的is6已经没了动静便不再理会，朝这该死的乌龟壳继续射击只会浪费时间、浪费炮弹。处在高度精神集中战斗状态的德军装甲兵可不会想到，对面的毛子车长居然这么恋战不怕死，还想着临走前再来最后一炮。 第1456章 此豹非彼豹 炮弹早已与发射药一起装填入膛、蓄势待发，年轻的车长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瞄准目标并拉下主炮击发拉杆这最后一道工序，就这么简单。 以一气呵成的双手并用娴熟动作将高低机与方向机同时操作完成，主炮瞄准镜的密位刻度尺，已经精准重合在了一辆德军黑豹的正面装甲之上，早已搭上了击发拉杆的右手瞬间直落而下。 “上天去吧！法希斯！” 轰—— 被轰然爆响的发射药强行从炮膛内螺旋推出的全口径穿甲弹丸，带着惊人的出膛动能向着相隔不远的德军坦克径直冲去。不到五百米的射击距离可谓转瞬即逝，炮弹从出膛直至命中目标的整个过程只发生在一息之间。 如何区分德军的普通黑豹1和新款的黑豹2，确实是个尚未有明确方法的问题。 由于相当一部分的黑豹1同样也换装了新出厂的f型炮塔，从外观构型上来看与黑豹2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通过炮塔形状来区分到底是黑豹1还是黑豹2这个办法，仅仅只适用于那些较早型号的黑豹1，比如说豹d、豹a、还有豹g。 遇上和黑豹2炮塔轮廓构型完全相同的豹f，你只有在距离非常近的状态下才能通过二者外观上的细微差距来判断型号，基本上是那种贴脸拿肉眼来看的程度。 常规交战距离下使用观瞄系统想要区分豹f和黑豹2，这对于尚未摸清楚敌军新型坦克的红军坦克兵们来说，无异于难到近乎不可能。 年轻车长这最后一炮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用来精确瞄准，仅仅只是瞄了个大概便拉下了主炮击发拉杆、将炮弹瞬间送出炮膛。至于目标到底是黑豹1还是黑豹2，这一炮是否能够击毁目标就全看运气了，做一次尝试无论如何也要比把炮弹留在炮膛里浪费了要强。 也许是年轻的车长真的运气爆棚，这最后一炮的试手居然真的奏效、产生了效果。 打在了车体首上装甲板上一头撞碎了风帽的穿甲弹丸继续前进，沿着弹道轨迹一举击穿了这辆黑豹倾斜的车体首上装甲。 没错，这辆外观与黑豹2极为相似、基本看不出明显区别的坦克，正是产量不多的黑豹一代f型。那脆皮首上在常规交战距离下，根本不足以抵挡住122传家宝的直瞄轰击。 只要不是因为角度过大发生了跳弹，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就有绝对的把握能击穿装甲。 纵使黑豹的车体空间不小、比挤的和面包车一样的四号来得宽敞的多，但122穿甲弹丸的战斗部装药量却更大。足以在击穿车体首上之后引爆车体两侧的待发弹药架，将可怜的豹豹当场点炸、发送升天。 轰—— 一如既往的强烈弹药殉爆伴随着骇人巨响与火光冲天。 原地发射升空、如坐了火箭一般的f型炮塔，足足飞上了五米多的高空后才重重落下。 没了脑袋的车体却依旧没有结束浩劫，弹药殉爆的一瞬间被同时点炸的油箱助长了更加凶猛的火势。 整个无头状态下的黑豹车体底盘顷刻间成了一座钢铁焚尸炉，不知道是烧着了什么玩意儿的焦黑浓烟在火光舔舐下不断喷涌而出，裹挟在一起的还有那肉类被烤焦的冒油作呕味道。 “见鬼！那辆俄国佬的破车居然没死透！” “怎么办？要再补几炮吗？” “......”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处在气急败坏状态下的党卫军车长沉默了，身为战地指挥官的他还没到丧失理智的程度。 “不用了，那没有意义！打那些运动中的俄国佬拖拉机，继续朝履带射击！” 己方的目的是令敌军坦克丧失战斗力，不至于冲到脸上来造成更大的麻烦，这一点必须时刻清楚地认识到。 打掉俄国佬坦克的行走装置、干废履带就等同于达成了这一目的。 不论如何，眼下的主要目标依旧还是那些能动的俄国佬坦克，要是因为一时的报复行为而耽误了达成主要目标的宝贵时间，这才是最得不偿失、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的愚蠢之举。 作为当下这支维京师装甲部队指挥官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先生，能很清楚地认识到这点，并且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该下达怎样正确的命令。 继续无视那辆瘫痪is6的德军坦克们，得以因此命令继续朝迎面扑来的苏军坦克不断开火。 通过手中的车长潜望镜清楚看到了方才所发生一切的马拉申科，在几乎已经快要杀入战场、介入战斗的情况下，心里倒是对对面这群党卫军渣滓的指挥官来了几分兴趣。 “呵，有点能耐！还没被一辆车的损失吸引了仇恨，不愧是党卫军的王牌人渣！” 人这种东西很容易被个人情感所左右，军人也是如此，充其量不过是对自我感情的抑制能力更强一些、更知道理智和冷静为何物而已。 对面那群党卫军装甲部队的战地指挥官，显然在此方面做的就相当不错。 换做是情绪控制力差的一般人的话，大概率会气急败坏地下令朝反杀了一手的瘫痪is6补炮开火，不打到这辆is6连开炮的能力都没有便不会罢休那种。 如果是这样，反倒是对红军这边更加有利，能以一辆已经没有更大发挥价值的瘫痪坦克吸引更多的德军穿甲弹，这或多或少地都会减轻一些压力。只不过对面这群聪明的混蛋到头来并没有这么做，说不上失望的马拉申科这下更加被激起了弄死这帮渣滓的强烈欲望。 强者只有战胜强者才能寻获那致命的快感，这一点不论是冷兵器战场还是热兵器时代都是通用的，越强越聪明的德棍在马拉申科心里就越是值得自己去亲手碾死。 “库尔巴洛夫，包夹阵型！我带大部队从左翼靠上去，近卫第四坦克旅在右翼，这次我们也让德国佬知道什么叫数量优势！” 占有绝对数量优势的马拉申科不打算跟德国佬继续浪费时间，最大化地发挥出自己的长处优势，以最快速度压垮敌人速战速决才是致胜王道。 第1457章 虎亡再现(上) 正面压上吸引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和火力，再抽出足够的兵力从两翼包抄上来，从两侧的软肋“左右插刀”切入敌人的内部撕碎敌人。 这套高速运动的集群装甲战术非常的简单明了，在41年那会儿更是德军装甲兵惯用的套路之一。 对此再熟悉不过的党卫军装甲兵们自然明白对面这群毛子打算干些什么，要反制这种套路的对应战术也不是没有，只需要抽出相应的兵力左右出击、去拦截两翼包抄上来的敌方装甲部队，把侧袭战强行扭转成一场势均力敌的装甲遭遇战即可。 但问题的关键是，这伙党卫军装甲部队仅仅只是维京师的一小部分力量。迫于形势必须要两头作战的维京师，把大部分的装甲力量都用在了正面突围战场上，在和那个刚刚调来不久、目的是截住德军逃跑路线的红军坦克军杀的天昏地暗。 如果是一般的毛子坦克师也就罢了，本身编制就小的苏军坦克师对于维京师的一小部分兵力而言，倒也还算是勉强能够加以应对。 但问题是面前的这伙毛子他不是一般人，这是头顶着慈父之名再加近卫称号，读作坦克师实为坦克军兵力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是整个红军坦克部队的样板模范部队之一，在苏军内部更是号称所有坦克师一级部队里的头号精锐。 和这样的对手过招，就算你不知道其姓甚名谁和部队番号，但那黑压压一大片、如同决堤洪水一般直冲而来的庞大坦克数量你总归能看的见。 更何况现在还不光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还附加了一个协同作战的近卫第四坦克旅添头。 数量上处在巨大劣势的党卫军装甲兵根本不可能分兵拦截，这是飞蛾扑火的作死行为，敢这么做只会加速灭亡、死得更快，把兵力集中在一起战斗到底反倒成了眼下的最优战术选择。 包括虎王在内的所有德军坦克依旧在保持高强度火力、猛烈输出，首要集火攻击的对象依旧是从正面扑上来的库尔巴洛夫所部，噼里啪啦打个不停的穿甲弹猛轰基本都是朝着显而易见的履带弱点直冲而去。 当距离已经接近到五百米之内、临近三百米的程度上时，党卫军装甲兵们基本已经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大概率命中，库尔巴洛夫这边的被打瘫坦克数量亦开始直线飙升。 德国佬的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越打越刁钻，基本上每前进一小段距离，都会有坦克因为被打断了履带、毁掉了行走装置而瘫痪当场。 就这一根烟不到的功夫，光是库尔巴洛夫所看到的被打瘫痪的己方坦克，数量就已经达到了七八辆之多。 要是这种损失再这么继续下去，库尔巴洛夫估计自己还没等跟德国佬贴脸厮杀，坦克损失的程度就已经达到无法承受的地步了。 万幸的是眼下已经冲入了距离德军坦克最后的三百米距离，在这个距离上就算是德国佬的虎王也能够从正面击毁，硬扛伤害扛了这么久的库尔巴洛夫终于等来了扬眉吐气的时刻。 “所有车组，调转炮塔！优先干掉德国佬的重型坦克，瞄准弱点给我轰！把这帮党卫军人渣全部送上天！” 得益于马拉申科这个洞悉一切的后世穿越者在，德军刚刚投入战场没多久的虎王重型坦克，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面前基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虎王的装甲防护弱点在哪儿、虎王的机动性拉胯、机械可靠性更差、虎王使用的主炮是多少毫米口径什么型号威胁如何，这些至关重要、关乎到战士们生死的情报信息，早就被对这一切了若指掌的马拉申科给专门强调通报了下去。 有了这些重要的情报在手，红军坦克兵们自然知道能够击穿虎王正面装甲的距离是多少、以及该去瞄准什么地方，德军刚刚投入战场的新式秘密武器完全被对手知晓地一清二楚。 当然，对于这一点致命要害问题，德军自己可是完全不知情、被蒙在鼓里的。 按照团长同志的命令开始纷纷调转炮塔、微调炮口指向的红军炮手们，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完成了锁定瞄准，将炮镜的标尺密位刻度按照对应的距离牢牢套在了目标要害之上，也就是虎王重型坦克炮塔的正脸、亨舍尔型虎王炮塔所独有的那张大饼脸上。 “开炮！！！” 轰轰轰—— 轰然作响的主炮轰鸣声势若雷鸣，脱膛而出的炮弹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带着霹雳尖啸朝德军坦克劈脸打去。 处在战斗状态下的德军装甲兵们没机会对这瞬时发生的一切做出反应，炮弹的飞行速度远远超出了人类神经反应速度的极限，从开炮到命中目标、击穿装甲的整个过程只发生在一息之间。 轰—— 在炮口制退器腔室中残余的发射药火光尚未完全消散之时，被一炮正中靶心、击穿了炮塔正脸装甲的德军虎王们已经被毁灭与噩梦包围。 与苏军重型坦克的弹药架布局类似，虎王的炮塔后脑勺也安设有便于快速装填的第一待发弹药架，一次性装填即可开火的定装88毫米炮弹就整齐码放其上、如超市货架一般。 撕开了180毫米物理厚度的炮塔正脸装甲并灌入其中，口径硕大的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丸，此时几乎已经快要耗尽剩余的穿甲动能。在以极慢的飞行速度抵达炮闩边位置上后，随即便在穿甲延时引信的作用下被触发战斗部装药、轰然爆响。 四散喷射的火光烈焰迅速在整个炮塔中扩散开来，如同一条火龙瞬间肆虐了整个内部空间。 仅仅只是夺走炮塔内三名党卫军装甲兵的生命还远远不够，威力惊人的装药量还有足够的威力毁灭掉炮塔里的其它脆弱之物：比如说炮塔尾端那整齐码放着炮弹的第一待发弹药架。 比虎式坦克的炮塔还要更加沉重的虎王脑袋飞起来的高度有些偏低，即便是整车弹药加油料殉爆的威力，也没有办法把这么重的玩意儿发射到太高的高度。 第1458章 虎亡再现(下) 但与虎式坦克有所不同的是，炮塔后脑勺里塞满了待发弹药的虎王脑袋，在弹药殉爆过后可没有办法像虎式那样留下来个完整的全尸。 塞满了定装88毫米炮弹的第一待发弹药架强烈的殉爆威力，直接就把虎王的整个炮塔后脑勺顷刻间炸开了花。 如果难以理解这样的场景是什么样的话，倒也没有关系。 用比较接地气、通俗易懂点的方式来具体来形容的话，便是一个人的脑袋里被塞入了微型炸弹并启动以后，那脑袋开花的场景基本就和现在弹药殉爆的虎王相一致，如同电影里所呈现的那般如出一辙。 整个炮塔顶部都被炸出了巨大豁口的虎王这下彻底是脑袋开花，甚至于连炮塔尾端那个时常被拿来补给炮弹用的小舱门，都在强烈的弹药殉爆威力冲击之下，被直接掀飞了出去，如同孩童丢弃已经不爱玩了的玩具一般径直飞出去老远、不见踪影。 从数米高的半空中最终跌落而下的，是虎王那已经被彻底炸开了花的不忍直视脑袋。 黑漆漆的炮闩和炮塔内构就像是炒菜炒糊了一样布满了焦黑痕迹，原本装着三人的炮塔里此刻找不到任何有人存在过的痕迹，甚至连一根碎布条和残肢肉块都找不见。 鬼知道这些血肉之躯的玩意儿，在如此猛烈的爆炸下到底被搞成了啥样。 留下的，就只有那没了脑袋的庞然巨物般车体化作的钢铁焚尸炉，在喷射着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烈焰与黑烟，不断炙烤着其中所容纳的任何东西、毫不留情。 以类似的凄惨死状被一炮干穿的德军坦克可不止这么一辆，在第一轮开火中就被干掉了的德军虎王足足有六辆之多。 要知道，被调来驰援战场的虎王满打满算总共也就八辆。 这并不是说作为党卫军精锐之师的维京师只有这么点虎王，而是在前后两线作战的情况下，能够抽调出来的虎王就只有这么点了。 第一轮挨打就被毛子集火干死了一大半、整整六辆，这对于还指望仰仗虎王作为反装甲中坚力量的这伙党卫军装甲兵来说，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毁天灭地一般的巨大打击。 “见鬼！我们的虎王，俄国佬第一波就干掉了六辆虎王！” “亨舍尔这帮人是白痴吗？他们怎么保证的！？能够抵挡俄国佬任何坦克的绝对防御就是这样！？” “闭嘴！要发牢骚把无线电关了！装填炮弹，继续战斗！和俄国佬拼了！” 丧失六辆虎王的代价几乎大到了这波党卫军装甲兵们不可承受的地步，但是这还远远没到让作战意志极其顽强的维京师放弃挣扎的程度。 透过手中的车长潜望镜清楚看到了这一幕的马拉申科自然是相当激动，库尔巴洛夫这小子没给自己丢人！第一波开火就直接抽调了德国佬的大梁，余下的那两辆虎王也是扛不了多久，估计很快就会步上惨死虎王的后尘、紧接着上路。 至于维京师到现在还表现出要战斗到底、死不投降的顽强作战意志，这倒是没有出乎咱老马同志的预料。 马拉申科自打一开始就是抱定要把这帮党卫军渣滓往死里打，全部杀干净的态度来对待这场战斗的。 要是敌人半途中扛不住投降了，那自然是好事一桩，咱也省的脱裤子放屁去浪费时间地搞后面的那些麻烦事了。 德国佬要是不投降那就更是好办，马拉申科并不介意真理报对自己的战事事迹里加上一句“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在英勇的少将师长马拉申科同志率领下，全歼了敌军精锐党卫军维京装甲师”的描述。 越是凶狠残暴的敌人，马拉申科就越想将其彻底毁灭征服，身体里流淌着的暴力基因在这一时刻几近沸腾。 “库尔巴洛夫，我正在率队从左翼切入战场，马上就能捅德国佬的肚皮！你看到余下那两辆虎王的具体位置了吗？” 马拉申科在乎的不是这帮党卫军渣滓还剩下两辆虎王，事到如今两辆强力的重型坦克已经不足以挽救这帮德棍，马拉申科真正在乎的是那两辆虎王当中看起来有些特殊的一辆。 “我看到了，师长同志！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一直都在盯着！” 显然，同样是从1941年战斗至现在的库尔巴洛夫瞬间理解了马拉申科的意思，那两辆虎王里的其中一辆确实与众不同。 “车屁股上有星形天线，德国佬指挥车的标志性特征！你想让我干掉它，对不对师长同志！” 自己还没来得及下命令，库尔巴洛夫就已经会抢答了，稍稍感到有些意外的马拉申科只是握着手里的无线电送话器咧嘴一笑。 “看情况行事，你们团的战术指挥权在你手里，不要逼着自己硬逞强！优先考虑部队的损失情况再做决定！” 战场上没有时间讲多余的废话，马拉申科仅仅只是把必要的话语给库尔巴洛夫最后一次提醒到位，余下的事情就全交给库尔巴洛夫自己一手去办了。 并且，早已熟知自己手下这员大将为人处世风格的马拉申科确信，库尔巴洛夫能按照自己的意思和命令做出他所面对情况下的最优选择，给自己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同库尔巴洛夫通话的当下，在被二人针对性议论的那辆特殊的指挥型虎王坦克内，身披一级突击大队长军衔的党卫军车长，同样是手按喉部送话器、忙的不可开交。 “变换阵型！黑豹2和突击炮顶上去，剩下的四号和黑豹1往后撤，避开俄国佬的主要火力确保存活，快！” 扯开嗓子拼命嘶吼的温德尔到现在都有些震惊、尚未彻底回过神来，他事先真的没有料到，战局变换的不利速度竟然会有超脱自己想象地如此之快。 自己亲率的一连虎王重型坦克一上来就被俄国佬收拾地只剩下俩，其中还包括自己这辆绝对不能损失掉的指挥车，也就是说能真正拿来和俄国佬面对面、硬碰硬的虎王，现在就只剩下了一辆。 第1459章 决死意志 温德尔率领的这支重型装甲部队，已经是维京师尚且还能够开动起来坦克的百分之四十兵力。温德尔不但把仅有的两个连虎王重型坦克带来了一个连，甚至还抽调出了近半数的黑豹2来给自己增添实力。 这倒不是因为温德尔贪生怕死、想仰仗这些宝贵的重装备给自己增添活下去的几率，温德尔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更不会这么去做。 之所以这么干的原因，还是因为先前在239高地下那场猝不及防的突袭战，实在是把己方打出了心理阴影而已。 那一战不光打掉了被围德军集团超过半数的后勤给养和油料，还干掉了国防军仅存的最后一支成建制装甲部队。 是的，苏军的情报收集没有任何问题、足称准确无误。 在那一战结束之后，被围德军集团四万多人里唯一仅存的成建制装甲部队，就只剩下了党卫军维京师这么一支部队。 惨重的损失和国防军装甲部队的尽数被歼灭，令残存的德军很快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屁股后面突然打过来的这波毛子，只怕是来头不小、兵力雄厚，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速且干净利落地把前去救场的国防军吃的丁点不剩、连块骨头都没吐出来，要知道那可是整整一个团的坦克外加同等数量的步兵。 能把这么一支机械化混成部队，在几个小时内就全部吃干净的毛子会是怎样的实力？ 一个近卫坦克师？ 不，这还不够。 按照德军的猜测，这最起码应该是一个俄国佬坦克军才能办到的事情。 出于最坏情况下的考虑，德军在分析研判之后认为目前的局势，应该是前后各有一个俄国佬的坦克军在对己方围追堵截。并且后面追上来的这支坦克军，应该就是之前把己方补给给端掉的那一伙儿毛子，拥有大量的重型坦克、实力较之面前的另一支坦克军更加强大。 所以温德尔能一次性带来近半数的维京师装甲力量前来救场，这是德军真的已经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之后才做的决定。 只可惜，这样的看似强大兵力似乎仍然难以奏效，从屁股后面追上来的这群俄国佬真正实力比预想中的还要更加可怕。 事到如今，温德尔已经不觉得自己能百分百战胜这群围上来的俄国佬，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这和士气之类的东西无关，仅仅只是单纯地见识到敌我双方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之后，一种发自心底的油然心生绝望感所致。 面对这强大不可战胜之敌，到底是生存还是毁灭又成了一个摆在眼前、必须做出选择的生死难题。 心中确实有过犹豫的温德尔在一刹那之间，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如幻灯片加速般想起了很多事情...... 有欢笑、有痛苦、也有泪水、更有幸福....... 温德尔想起了自己成人那年父母为自己庆生喝彩时的场景，想起了自己为了理想和元首指明的大义而在军旗下庄严宣誓的那一刻，想起了自己从军第一年的新兵期母亲就意外离世时的嚎啕大哭，想起了自己和心爱的姑娘私定终身、约定在战争结束后成婚的誓言时刻。 “你年纪不小了，温德尔，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已经四岁了。我不阻拦你的梦想和事业，但是你也应该时刻记得你母亲的遗愿，她至死都在拉着我的手说要我照顾好你，帮你把好一个能陪你走过一生的好姑娘，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父亲的话语像是留声机轻响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耳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的温德尔，感觉自己此刻的心跳速度是前所未有地快，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就要完不成对父亲许下的诺言了。 “抱歉，老爸、艾丽莎，我有我必须去做的事情，我对不起你们。” 手中握着正反两面分别是自己母亲和未婚妻照片的吊坠，宣誓向元首效忠的温德尔最终选择了履行自己在军旗下的誓言。 “如果不能看到德意志在元首的带领下再度屹立于世界，那么情愿以我血来扞卫德意志的一切。” 这是一位不知名的党卫军普通士兵，在生命中的最后时刻于野战医院里写下的遗言。 在其死后被眼光敏锐的戈培尔博士所发现并利用，辅以强大的国家级宣传机器大肆报道、如病毒式传播，报纸上刊登的、广播频道里播送的、甚至是前线党卫军营房的大喇叭里都是这段话。 温德尔起初觉得没什么，大概只是个热血的小伙子怀着绝大部分党卫军都会有的坚定信仰，为了元首和国家民族大义坚守岗位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也没有动摇。 但不是有句话常说嘛，人只有在临死前的时刻才能真正认清自己。 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最后时间已经所剩无多、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的温德尔这时终于明白，原来这句话用在自己身上也是再合适不过。 自己也是那种如果看不到德意志在元首的带领下屹立于世界，就情愿献出生命去扞卫、赴汤蹈火哪怕是死都在所不辞的人。 毕竟，苟活在信仰破碎和失败毁灭的德意志世界里，那还不如死了什么都看不见来得更好。 思想意识上的坚定远比士气更加有用，这是一种实际发挥的作用不亚于任何先进装备的强大武器，而此时此刻被围的这群维京师狂徒恰恰就拥有这种武器。 从两翼包夹、正面压上的红军坦克部队集结起庞大的进攻能量，三面受敌的党卫军不断收缩兵力、企图抱团防御，但在这令人绝望的压倒性数量优势下依旧显得徒劳无功。 不断被击毁爆炸的德军坦克，就像是被洪水冲了的老鼠洞里往外疯狂窜耗子一样、一个接一个。 居中指挥的温德尔已经无法准确预估出自己部队的损失速度，接二连三被炸成残骸碎片的坦克实在是多到自己已经数不过来的程度。 然而祸不单行，朝着己方脸上凶狠扑来的可不光只有俄国佬的坦克而已，那些早就从坦克上下了车的俄国佬步兵同样在以蚂蚁行军一般的样子，在坦克掩护下朝己方扑来。 第1460章 杀光他们 温德尔是一名作战经验丰富的党卫军装甲兵指挥官，自然也懂得步兵与坦克之间那唇亡齿寒等级的重要性，明白步坦协同配合在任何交战情况下都无比重要。 跟随温德尔前来的是维京师的两个步兵营，其中一个还是绝对够强、担当主力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营，这本该是一股在配合装甲部队之后能够扭转不利局面的强大力量。 只可惜，不走远的温德尔这一次遇错了对手。 同样是运动中赶来战斗的这两个营党卫军步兵，遇到了和之前被消灭的国防军们相同的摆在面前难题：没有已经构筑好的有效防御阵地可以利用。 步兵没了阵地还要打防守仗，这难度不亚于坦克只有高爆弹却要去打一场反装甲战斗。 但就像笃定了决死意志的温德尔所做的最终选择一样，这些狂热且战力爆表的党卫军步兵们一样没有选择放弃，而是就地利用任何能找到的掩护开始架枪射击，朝着扑面而来的敌人倾泻弹雨。 己方的坦克、扭曲的残骸、各种不知名爆炸中被炸出来的大坑...... 所有一切能被利用当成掩体的东西全都派上了用场，党卫军的步兵们艰难地苟在任何能苟的地方与敌人战斗、寻找隐蔽。 眼看库尔巴洛夫那边已经冲上了阵地、开始与德国佬零距离接触的马拉申科，透过自己手中的车长潜望镜清楚地看到了视线范围内的这一幕场景，看到了这帮混蛋杂种德国佬拼死也要战斗到底、没有丝毫投降打算的疯狂意志。 早已紧握在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随即送到了嘴边，在按动了通话按钮之后随之悄然开口。 “库尔巴洛夫，这帮德国佬不会向我们投降！按照歼灭战的标准来打，不用考虑德国佬投降的可能性，杀光所有德国佬之前不要停下！除非有我的命令！” 马拉申科会下达很多种命令、各有不同，但是“杀光所有德国佬之前不要停下”这种血腥味极其浓重的命令，库尔巴洛夫觉得自己认识马拉申科这么久以来、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 “我明白，师长同志！这帮德国佬今天全都得死在这儿当开春肥料！” 精锐对精锐之间的战斗往往就这么残酷，就像早先库尔斯克那会儿的普罗霍罗夫卡最终一战一样。 宁死不降的马拉申科当时，是硬生生把自己的部队拼到了只剩下不到一个营的兵力。本人还挨了德国佬的黑枪、直接原地躺平进了医院，连指挥部都被德国佬的迫击炮一发正中、差点没全体报销。 和那时候的本质其实是一样的，区别只是战场上的优劣双方发生了颠倒逆转。 还有一点，这帮如风中残烛一样的党卫军，可不像马拉申科当初那样能等来援军，大势已去的情况下在前方等待着的就只剩下了毁灭一途。 “同志们，为了祖国母亲！冲锋！乌拉！！！” 乌—拉—— 不喊乌拉的冲锋没内味儿，就算是面对着敌人疯狂扫荡的火力，也要高喊着激昂的口号奔向冲锋之路，在这山呼海啸的压倒性气势下送这帮法希斯人渣彻底上路。 哒哒哒哒—— 从一辆黑豹坦克的残骸之后闪身而出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眼疾手快，腰射状态下搂在怀里的冲锋枪射速凶猛、喷吐出炽热的火舌，直接将迎面冲来、手里端着上了刺刀svt40半自动步枪的两名红军战士瞬间扫翻在地。 “苏卡不列！灭了那法希斯走狗！！！” 哒哒哒—— 砰砰砰—— 复仇的弹雨紧随其后劈脸打来，但这名身着浑身雪白冬季作战服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显然经验老道，早已料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而毫不恋战，赶在瞄准自己的敌人开火之前就已经闪身回到了坦克残骸之后。 “手榴弹！扔手榴弹炸死那杂种！” 在俄国待得久了自然能听懂一些比较关键的词汇，就算不会说俄语、至少也能明白这对步兵而言意义极大的“手榴弹”一词在俄语里是怎样的发音。 自知自己无处可躲的这名党卫军装甲掷弹兵背靠着还在冒烟的黑豹残骸，先手一步把别在胸前的m24鸡腿手榴弹左右开弓、双手各一个地抽了出来，双手同时往嘴边一送直接用紧闭的牙关咬住导火索、当场拉火。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两秒，行云流水一般动作极其迅速、无可挑剔。 但也就是在这名党卫军装甲掷弹兵高举双手、准备投掷时，意想不到的突然惊喜却在此时紧随而至。 轰—— 轰然巨响并不是那两枚m24手榴弹所发出，或者说不光是那两枚m24爆炸时产生的动静，还混杂着其它威力更加巨大的爆炸物声响。 一辆炮口尚且还冒着青烟的t43中型坦克就停在不远处的侧面位置，率队从侧面杀入战场的马拉申科所部已经赶到，这辆凭借高速机动、率先加入战斗的t43中型坦克正是其中之一。 那枚把这倒霉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瞬间撕成了碎片，连带着两枚m24手榴弹一齐引爆的85毫米定装高爆榴弹，正是由这辆炮口冒烟的t43赶在千钧一发之时发射而出。 “该死，太近了！还好没轰到我们！” “别废话，继续冲锋！前进，乌拉！！！” 在战场上只要你还没死就千万别浪费时间去庆幸，你因庆幸而放松警惕的那一秒可能就是你原地上路之时。这是无数经验老道的红军战士们，在自己那些牺牲了的战友身上所亲眼见证过的，所以才会有带队班长同志的这一声呐喊。 被85毫米高爆弹直接命中的黑豹残骸上又被崩飞了几块装甲碎片，方才猖狂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眼下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些许碎肉和血渍残留原地，但至少他刚才使用的武器、那把冲锋枪，还以相对完整、仅仅只是被炸坏了枪托的姿态跌落在地。 正巧，带队红军班长也选择了这辆黑豹的残骸作为临时掩体、暂时落脚，刚一蹲下就看到了不远处那把被崩飞起来而后又跌落在地的冲锋枪残骸。 “......芬兰鬼佬的索米，难怪刚才会那样，有些日子没见过这枪了。” 第1461章 绞杀混战 价格昂贵且产量稀少的索米冲锋枪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装备，甚至于只有久经战阵的老红军才知道敌人手中有这么一号武器。一些刚刚训练完毕、奔赴前线参加战斗的新兵蛋子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 甚至误以为这是德国佬把己方的波波沙缴获过去在用，毕竟这种情况在战场上也确实能够经常见到，只有仔细去看才能看出这把芬兰造武器和波波沙41的些许不同。 马拉申科率领自己的部队从41年开始一路东征西讨、南征北战到现在，大规模地成批缴获索米冲锋枪的经历也就只有那么一次。 没错，就是好几年前歪打正着，帮着游击队抢了党卫军帝国师后勤补给车队那次。 那一次也是咱老马同志第一次真正上手芬兰鬼佬的索米冲锋枪，甚至于在当时缺乏自动武器的情况下一下子就爱上了这玩意儿，选中来当自己的自卫武器，还给麾下的其它很多车组也都配发了至少一支用以自卫。 就是到了现在，那把老掉牙、浑身满是划痕的索米也依旧在马拉申科的车长位上杵着。每每有下车徒步、离开坦克又有可能爆发战斗的时候，马拉申科总是会把这玩意儿背在背上、以作防身。 有些东西一旦上手用惯了就很难换掉，即便是现在有了波波沙，马拉申科也还是爱用这把见证了自己太多战斗经历的老掉牙索米。 至于啥时候才把这膛线都快磨平了的索米给换掉，老马同志暂时还没想好，以后的事儿等到以后遇见了再说呗、反正也就是个自卫武器的没啥大不了问题。 能在此时此刻见到一把索米冲锋枪的残骸，这样的情况着实是令带队的红军班长有些惊讶。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上一次在德国佬手里见到这玩意儿还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伴随着战争的不断进行和武器装备的高强度损耗，在41年那会儿还能时常见一见的索米，到现在都快成了濒危野生动物了。 有幸上手用过索米一段时间的这位红军老班长甚至多看了那索米残骸两眼，隐隐觉得今天这事儿可能和往常不大一样、有些不太对头。 但具体是怎么个不对头法，老班长自己也说不好，反正就是冥冥之中的那种老兵特有第六感、无法用语言来加以形容。 “武器准备好，先在这儿打一会儿，等我们的坦克上来再继续前进！前面没有任何掩体，不能再往前冲了，德国佬的火力太密集。” 无遮无拦、没有任何工事和事先挖掘好的战壕可以利用的战场，对于交战双方的苏德两军来说都是平等的。 党卫军士兵没有可以利用的工事掩体，只能躲在残骸和己方装甲车辆的后面战斗、开火射击。 作为进攻方的苏军步兵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战场上能被当成掩体利用的就只有随处可见、星罗棋布的钢铁残骸，还有己方正在同德军坦克一边交火、一边缓慢推进中的坦克部队。 其中有些还在熊熊燃烧的钢铁残骸，你甚至没办法贴上去使用，除非你想被弄成人肉烧烤的话倒是可以去试试。 如此一来，面前到处都是疯狂的党卫军喷射火力的红军战士们，要想前进的话就只能从一个残骸掩体，快速转移到另一个比较近的残骸掩体后面，类似于还未发生的诺曼底登陆时盟军士兵在滩头所做的那样。 但战场上残骸的分布实在是毫无规律可言，有的离得很近、有的离得很远。 贸然离开掩体进行转移的话只会让自己置于疯狂火力之下、顷刻间被打成马蜂窝，导致命丧当场。除此以外倒也不是没有其它的解决办法，等着己方的坦克开上来、跟在坦克屁股后面向前推进，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眼下的情况是步兵之间的战斗和钢铁之躯间的绞杀在同步进行，数量上确实占据优势的红军坦克却一时间抽不出身来、忙于对付德国佬的破车，暂时没有办法高效率地配合步兵向前推进。 仗打到了这个份上的党卫军狂徒们也是早已杀红了眼，步兵们抄起手中的家伙事儿玩命开火，装甲兵们待在不足以给自己绝对安全感的钢铁之躯里，将待发的炮弹一发接一发地推送入膛、朝着已经近在咫尺的俄国佬拖拉机开火射击。 如果只是对付那些中型坦克还算好，真正要命的是那些根本不在乎距离问题、一路冲来骑到了脸上的俄国佬重型坦克。 那些俄国佬的一举一动似乎是对自己的装甲防御有着绝对的自信，完全不怕被己方主炮在任何距离上命中、更不可能击穿。 并且直到贴脸近战之后，这些此前一直忽略了一个关键细节的党卫军装甲兵们才注意到一个关键点：这些俄国佬的重型拖拉机机动速度简直是太快了！ 这倒不是说对手的重型坦克机动有多灵活，而仅仅只是速度上、那一脚油门踩到底的疯狂前扑速度实在是快得离谱！ 见惯了己方虎式和虎王那略显笨拙前进速度的党卫军装甲兵们，惊讶于is6重型坦克这中坦级别的强大速度属性，一时间被搞的是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近身突击的is6重型坦克不光会轰击德军黑豹2的炮塔正面弱点，还会主动占据更有利的战斗位置展开高速侧击。逼的那些党卫军装甲兵们迫不得已调转炮口、车体转向，将原本可以更加轻松应对的目标，改变成近距离下极难对付的俄国佬大铁王八。 而红军重型坦克们之所以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个己方那些脆皮大馅、容易被德军击毁的中型坦克们吸引火力拉仇恨。 听上去似乎有点本末倒置，本该是中型坦克发挥机动性上前吸引火力、重型坦克以强大火力压阵的战斗，现在完全打了个颠倒。 但是真正遇到这种贴脸互殴、几乎快要乱成了一锅粥的战斗时，下面的车组如何发挥、怎么样去打，已经不是马拉申科甚至是库尔巴洛夫所能管得了的了。 人的精力就那么有限的一点，又不是强大的人工智能ai，你还能精确指挥到每一辆车的具体战术动作，拿起无线电喊一句“某某车向左移动五米”不成？老马又不是运输大队长。 第1462章 现在是慈父时间 德军坦克的损失速度在节节攀升，苏军坦克本就占据的绝对数量优势愈发明显且强烈地体现出来。 如果单纯只是数量优势的话倒也还罢了，问题是敌人的坦克在质量上一样占据优势，至少是防护性能上绝对要比己方强得多。 那些随处可见、如虎荡羊群一般四处横冲直撞的俄国佬重型坦克简直无人能挡。 一些反应快速的德军装甲兵，眼看着把炮口指向对准了本应该非常脆弱的侧面装甲。但一炮打上去的结果却只是紧随而来的咣当一声巨响，以及穿甲弹弹丸与装甲剧烈摩擦冲撞产生的耀眼火星。 除此以外就什么都没了，没有强烈的坦克殉爆、更没有俄国佬坦克被击穿装甲后的停车当场。 那些连炮塔和车体侧面都能近身抵御住长75主炮轰击的俄国佬重型坦克，简直就像是从恐怖故事里活生生爬出来的狰狞钢铁怪物、撒旦的使魔，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力简直让人感到绝望！ “见鬼！真是见了鬼了！为什么连侧面都打不穿！？这些俄国佬到底制造了什么样的怪物出来！？” “闭上嘴，继续射击！这次朝着炮塔座圈打，俄国佬的拖拉机不可能是无敌的！必定会有弱点！” 眼看打不穿装甲的党卫军们开始动起了一些奇葩主意和歪点子，比如说朝is6的炮塔与车体结合处、即炮塔座圈位置射击。 41年面对同样看似无敌的t34那会儿，德军就是用这法子朝炮塔座圈开火射击，虽然没能彻底击毁、但是却瘫痪了一辆又一辆的t34令其丧失战斗力，炮塔方向机被弹丸破片卡死或者受冲击变形、无法再转动炮塔。 虽然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上古办法，但是考虑到坦克的设计构型原理基本相同，朝炮塔座圈位置射击应当还是有效的，至少能把俄国佬的炮塔方向机给卡主、这就已经足够了。 狂飙猛进的is6依旧在油门踩死、向着德军坦克的侧后方向高速机动，凭借着双流传统履带再加电动炮塔方向机双重加持下的黑豹2，勉勉强强跟得上敌人的速度、炮塔指向基本可以做到瞄准想要打击的位置。 穿甲弹已经装填入膛的党卫军炮手没有犹豫，在确信自己已经瞄准了想要瞄准的要害部位之后，立刻扣动了摇把上的主炮扳机将炮弹击发开火。 轰—— 如钓鱼竿一般体态修长的75毫米主炮炮口一抖，四散喷射的火光在炮口制退器内膨胀发散，从腔室两侧直冲而出抵消了绝大部分的开火后坐力。 脱膛而出的穿甲弹并非是常用的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而是被德军倚为至尊神器、对垂直装甲有着更强穿甲威力的次口径钨芯穿甲弹。 如果是打击炮塔与车体结合处那么细小的座圈部位，全口径的被帽风帽穿甲弹很有可能会被当场弹飞、根本打不进去。构型夸张的俄国佬坦克炮塔和车体的形状都不规则，跳弹的几率相当之大、不容小视。 在穿甲过程中属于那种把钨芯穿甲体，硬生生从弹体包裹状态下给挤出去、前出继续侵彻装甲模式的次口径钨芯穿甲弹，似乎因为钨芯穿甲体的细小，而更容易干这种射击炮塔座圈的精细活儿，不容易像全口径穿甲弹那样被直接弹飞听个响。 这样的说法可不是空穴来风，41年那会儿对付t34的时候，这就已经是被德军装甲兵总结出来的经验。 反正俄国佬又不可能把炮塔座圈做成倾斜装甲，只要能准确命中结合部、把钨芯穿甲体给送进去，那么妥妥打穿炮塔座圈没问题，不存在次口径钨芯穿甲弹也被跳弹的可能。 至少，理论上是不存在的，党卫军炮手的心中如此笃定、安慰着自己并确信着。 但事实真相真就会如此吗？ 那可不一定。 当穿甲弹确确实实精准打在了炮塔与车体结合处部位的时候，令党卫军装甲兵们惊掉下巴的一幕再一次上演。 你很难想象俄国佬到底是怎么造出这么奇葩的钢铁怪物的，炮弹打上去听了个响后随之定睛一看的党卫军炮手这才发现，原来俄国佬的这鬼畜大铁王八压根是没有“脖子”的，换言之也就是根本没有暴露在外、能明显看到的炮塔座圈。 因为角度问题再加上战斗状态下的神经实在是绷得太紧，手忙脚乱、额头汗珠直落的党卫军炮手方才，压根没发现这一重要的细节。 直到次口径钨芯穿甲弹打上去，直接被炮塔侧装甲下半缘的弧形装甲弹开，垂直向下砸去又打在了倾斜的车体上部装甲后，再次跳弹被弹飞。 俨然像是三维弹球一样再一次被弹飞到了不知哪儿去的时候，下巴张得都快和河马一样大的震惊党卫军炮手，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炮塔侧装甲打不穿、车体侧装甲也打不穿，好不容易想到了之前对付t34时的老办法想要故技重施，可谁知道学聪明了的俄国佬直接改进了设计，这新型的铁王八直接连脖子都看不见！炮塔下面直接就是车体，是一丁点裸露在外的炮塔座圈都没有！ 就算是有，那也绝对是人站在车旁边用肉眼才能看到的细微缝隙。 想把炮弹从这一指头宽的缝里打进去？ 你疯了吗？这里是地球的实体穿甲弹，不是安东星的质点穿甲弹！ 几近绝望的党卫军装甲兵们反复尝试开火，始终找不到这种俄国佬钢铁怪物的真正弱点所在。 残酷的战场留给交战双方的机会都是对等的，绝不会偏袒其中的任何一方、故意多给些机会。 这辆党卫军的黑豹2已经利用is6漫长的装填时间，尝试了好几次可能造成致命后效的开火射击却最终一无所获，回合制的游戏该轮到is6的122传家宝发出怒吼轰鸣的时刻了。 现在是慈父时间！ 轰—— 势若雷鸣一般的122毫米主炮怒吼震慑着战火大地与周遭的空气，从炮口洪流中奔涌而出的大口径穿甲弹丸，直接打在了黑豹2的车尾发动机舱上，从侧面灌入、于动力舱核心部位触发装药瞬时起爆！ 一声巨大的轰然爆响之后还没来得及见黑豹2的小脑袋如何，倒是先看见被炸得歪七扭八的汽油发动机先行发送升天，从动力舱里直接被炸飞上了半空、如同星陨。 第1463章 愚人节特别章 未来风暴(上) “每到夜晚当我仰望星空的时候，我有时会情不自禁地去想......” “为什么我一个未来人非得承受这狗屎穿越者的一切？我了解真相、洞悉未来、脑袋里装着无数后世21世纪的高科技武器模样，为什么我现在非得用这些老掉牙的武器装备和德棍硬刚？” “我受够这一切了，我希望有所改变，不论怎么实现的、我只想要一个结果就好，一个能驾驭着未来先进武器装备去碾压敌人的战斗模式......” “最后，它真的就实现了，就像平安夜的孩子许下愿望第二天清早一睁眼就会实现那样......” 咻—— 轰—— 哒哒哒哒—— “车长同志，车长同志！快醒醒！醒醒！” “呃......” 强烈到几乎快要天灵盖给掀起来的撕裂痛楚从额头处传来，不知晓这一切到底是因何而起、又是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身体下意识地抬起右臂，朝着痛楚最强烈的眉心位置伸手捂去、试图让它能减轻一点、哪怕仅仅只是一点点也好。 “他妈的，到底发生什么了？老子，老子这是在？卧...卧槽！？” 呈现在视线逐渐清楚的马拉申科面前的，是一大堆看似杂乱无章地堆砌在一起、实际上每个都有对应功用和重要作用的电子设备与按钮。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就像是程序员钻进了大型机房里修理设备一样，满眼都是电子元器件的马拉申科一时间有些痴了。 “等等...我...我这是.......” “我想起来了，我不是马拉申科！至少我不是这条时间线里的马拉申科！我只是顶着这个名字和身份来这里搞死那些德棍，仅此而已。” 一瞬间疯狂涌入脑海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下，大多数初次乘坐时光机器的人都会有这感觉，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名叫马拉申科又用着马拉申科本尊身躯的人，到底是那条时间线里的马拉申科呢？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对面那帮还在用二战烧火棍的德国佬马上要倒霉了。 “伊乌什金、谢廖沙，汇报情况！我们的车怎么样了！？” 不假思索的话语瞬间脱口而出、干脆利落，看得出来现在的马拉申科已经弄明白了自己到底是谁、眼下又该去干点什么。 “车体首上中弹，是德国佬的长88！爆反被轰飞了几块，主装甲带完好、武器系统正常、炮塔伺服机构没问题、供电系统良好、自动装弹机也没问题，就看谢廖沙那边了。” “动力系统正常！发动机和传动系统满状态运转，我们的宝贝儿一点问题都没！” 燃气轮机的高频率轰鸣声从车体后部动力舱轰然传来，高分贝的噪音令马拉申科只有借助车组无线电对讲，才能听得清彼此间的话语。 好在，新式的坦克帽已经将无线电对话系统整合进了帽子里，彻底摒弃掉了那老掉牙的无线电送话器。 马拉申科只需要朝着帽子上耳朵边缘的位置轻轻一按，车长同志的命令即可如数传达至每一名车组成员的耳畔。 “很好！发动坦克，出发！让我们去干掉几个德国佬爽爽！” “没问题，车长同志！” 1250匹马力的燃气轮机在谢廖沙的精准驱使下咆哮轰鸣、瞬间澎湃而起，这辆经过特化改进后战斗全重已经达到了50.2吨的t80u-m2型主战坦克，依然有着足称高效的功重比来驱使沉重的钢铁之躯极速飞奔。 浑身披挂着“化石2”型爆炸反应装甲的t80u-m2，俨然是一辆武装到了牙齿的狰狞钢铁怪物。 随着炮塔快速转动的高昂125毫米主炮，宛如一张黑洞洞的血盆大口、闪烁着夺命的凶光。那快到几乎令人难以置信的飙车速度，根本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主力坦克所能拥有的，在德军看来更像是一辆己方的桶车在狂飙猛进、油门踩死一样。 “喔！那怪物又出来了！刚才那一炮没干掉！” “隐蔽，快隐蔽！让我们的费迪南干掉它，再来一炮！快！” 惊慌失措的德军嘴里大呼小叫着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四下乱跑狂奔，看得出来在不久之前，他们已经和这辆可怕的怪物有过一次交手，只是原本非常自信能干掉对手的那一炮显然是做了无用之功。 “伊乌什金，正前方！德国佬的废铁男在过马路！干掉它！” “我看到了，很清楚，正在瞄准！穿甲弹装填！” 弹种选择的控制权通常情况下是伊乌什金这个炮手来进行，当然马拉申科那边的车长终端上也有选择弹种的按钮，只是一般情况下不劳车长同志亲自动手罢了。 于面前的操控面板上按下对应按钮选择弹种完毕，以电力驱动的自动装弹机轮盘迅速转动一个档位至对应位置。 两段式的肘节装弹具带着“咔咔”脆响的机械噪音飞速而起，如同一只大手一般将两段分装的穿甲弹弹丸部分与发射药包，飞速托至同一中轴线上、于炮尾炮闩装弹口位置静止待定。 同样是电力驱动的推弹杆精准运作前出一送，于肘节式装弹具上摆成一条直线待定的弹丸与发射药包，瞬间便被一道推送入膛。 在肘节式装弹具完成装弹开始落下的那一刹那，炮闩闭合的沉闷声响几乎同一时刻精准响起。 “测距完成，自动装表好！待发！” “开火！” 轰—— 即便是处在阴差阳错、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特殊状况下，伊乌什金与马拉申科的默契配合依然是照旧、没有半点的衰减。 前进时速维持在40公里每小时速度下的t80u-m2主战坦克轰然开火，垂直水平双向稳定器高效率地维持着主炮的精准运作与炮控精度。125毫米滑膛炮的炮口喷射出一团巨大耀眼的橘红色火光，而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逝而去、只留青烟飘荡。 肉眼看不见的，是那冲出了炮口、甩开了弹壳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目标直冲而去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本体。 高达1850米每秒的惊人炮口初速，想要命中不足一公里距离的目标简直是转瞬即逝，跨越时空的变态式毁灭紧接着就降临到了这辆倒霉废铁男的头顶。 第1464章 愚人节特别章 未来风暴(下) 以复合纤维配方混合钨合金制成的新型穿甲弹穿甲体，有着强劲的自锐能力。 改进后的新型轮盘式装弹机大大延长了可容纳弹丸穿甲体的长度，这种代号“棱镜”的125毫米主炮用新型试验穿甲弹，是另一条时间线里苏军能实际拿得出手、可用于实战的最新最强未量产穿甲弹型号。 足有730毫米长的穿甲体弹杆，犹如烧红的剃刀捅奶油蛋糕一般，精准命中了南哥的车体正面战斗室主装甲带、迸发出耀眼的瞬时火花与刺耳巨响。 区区200毫米物理厚度的轧制均值钢装甲防御，在此等骇人威力面前简直形同纸糊。 一头打在装甲板上撞碎了被帽的穿甲体弹杆，沿着弹道轨迹继续向前、侵彻前进。本应钝化的钨合金穿甲体弹杆因为新型复合纤维配方的加入，在弹道前进路线上愈发趋向于锐不可当、在装甲内部越钻越尖，在余下穿甲动能的加持下依旧威力十足。 毫无悬念地捅开装甲内衬的一瞬间，实际上已经宣告了车内德军装甲兵们的死期，但因此衍生出的毁灭却还远远没有就此结束。 200毫米物理厚度的轧制均值钢装甲已经不算脆皮，被捅穿装甲内衬的一瞬间便带起了不少的装甲碎片四散纷飞，在车内到处乱蹦跳舞。 被装甲碎片击中、神经尚未将痛觉感知传输到大脑、连喊一声的痛楚反应都来不及做出的德军装甲兵，还有更加残暴毁灭的打击已经扑面而至。 已经失去了弹托的穿甲体现在就像是一根没了稳定尾翼的单纯箭头，仍旧锐利无比的尖端头部，比穿针缝衣服还容易地直接扎透了德军炮手的脑袋，而后带着依旧未能完全耗尽的残余动能继续前进，紧接着又扎爆了同样位于弹道前进轨迹上碍事的装填手脑袋。 普通的中间威力步枪弹命中头部，已经能把人的大半个脑壳瞬间掀飞。 而被125毫米炮用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的穿甲体爆头的唯一结果，便是两颗顶上人头直接从脖颈位置原地消失不见、不知所踪，只留下大坨的猩红粘稠之物被溅射地战斗室装甲内壁上到处都是。 连爆两颗头的穿甲体还是没能完全耗尽所有的穿甲动能，还在沿着弹道轨迹路线继续前进飞行，击穿废铁男的战斗室尾部装甲根本毫不费力。 叮咣—— 噼啪—— “呀啊！！！” 击穿装甲一瞬间的脆响和骇人的惨叫声在旁人听来几乎是同时响起，谁又能想到把废铁男打了个对穿后继续飞行的穿甲体，居然还有着强劲到足以削肉断骨的强悍威力。 一名跟随在己方废铁男身后借此掩护前进的德军步兵，直接被这飞来横祸一般、已经改变了弹道前进轨迹的穿甲体弹杆直接命中，并且还是以略带倾斜、而非垂直入射的方式加以命中。 连续击穿两面装甲板外加两颗大好人头，饶是高速飞行、动能十足的穿甲体弹杆也无法再保持绝对稳定的飞行姿态，这就和射入人体之后会失稳翻滚、造成可怕创口的步枪弹弹头是同样的道理。 倒了十八辈子霉的德军步兵当场就被扫断了右大腿，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之余鲜血奔涌地失去平衡中跌倒在地。 至于那根击穿两面装甲、已经连杀三人之后的穿甲体弹杆居然还没有停下！虽然早已失稳但却已就如同被大力甩出的棍棒一般横飞而来，径直砸到了一辆跟随在其后的德军sdkfz251型半履带车上之后，这才算是勉勉强强地堪堪停止下来。 就这，余下的强劲动能也依旧把这辆251型半履带车的机枪架整个扫飞出去，连同着架在其上的mg42通用机枪一起不见了踪影。 “呼，呼...刚才，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飞过去了？” “你问我？我他妈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万能的赫尔曼迈耶呢？” 手捂着脑袋躲在车体后部敞篷里的德军士兵们仍然惊魂未定，到现在都不知道刚才那以极快速度飞来的玩意儿到底是啥，以人类的视觉只能看到那东西极快速掠过的一瞬间残影、再无其它。 德国佬脑袋里在想些什么，马拉申科眼下可管不着，干死这帮德国佬才是眼下要尽快去做的当务之急。 “德国佬弃车了，下一个目标！11点钟街边红楼一楼大厅，那里面有一大窝德国佬，装上高爆弹给我轰！” 参与这场步坦协同、攻城巷战的红军步兵们跟随在己方坦克后面步步前进，负责掩护步兵的坦克要做的就是扫清进攻通道，干掉任何视线范围内冒头的敌军火力点。 比如说，前面街边那处正架设着两挺mg42机枪疯狂扫射、火力封锁整个街区的德棍火力点。 一发已出、再一发而起的肘节式自动装弹机又一次运转起来，容纳着待发弹药的装弹具将3of86型125毫米高爆榴弹弹丸，连同着发射药包一起以机械推弹杆推送入膛，炮闩闭合一瞬间的闷响就等同于是德棍的死亡丧钟！ “说晚安吧，法希斯走狗！” 轰—— 从剧烈炮口火光中奔涌而出的125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弹丸展开折叠尾翼，无需膛线致使炮弹自旋也依旧能保持稳定精准的飞行姿态、朝着目标直冲而去。 只见那骇人狰狞怪物再一次开火的德军步兵，甚至于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头撞碎了橱窗玻璃射入屋内的125毫米高爆榴弹弹丸，便立刻引发了一场剧烈的轰然爆响吞噬了一切。 轰—— 表面上虽是125毫米口径，但从这实际上打出的威力和具体动静来看，却要比21世纪的155毫米自行榴弹炮动静还要更大一些、威力更猛！ 没办法，八硝基立方烷这种实验性战斗部装药的tnt当量系数高达2.38！就算口径导致的装药量较少，也依旧能比21世纪那些常规的155毫米榴弹打出劲儿更大的威力。 待到一声巨响的烈焰浪潮与四散灰尘落定之后，原本被德军所占据的整栋建筑一楼，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看不清原本模样的建筑废墟。 医院守夜，请个假 如题，给大伙儿告个假，柯基今晚医院守病人，明天休假看着多更些补上…… 第1465章 血与铁(上) 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的威力是如此之大，足以把黑豹的发动机直接从动力舱里炸出来、带着烈焰抛飞上半空之中，不过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发动机被炸飞还仅仅只是个开始，更加威力惊人的毁灭紧随而至。 爆炸产生的烈焰与冲击波炸穿了动力舱的隔板，如一条奔涌的火龙一般直接冲进了车体战斗室。 最靠近爆心点部位的三名炮塔内党卫军车组成了最先倒霉的对象，肉体与精神上的同时撕裂似乎只是眨眼一瞬间的事情，根本不给人留下半点反应的时间和机会、甚至连痛苦都全然感觉不到。 奔涌的烈焰不单单只是122毫米风帽穿甲弹弹丸装药爆炸的威力，顺着连接动力舱的供油管路将油箱一同点炸的强烈油料殉爆，更加加剧了这场毁灭性的灾难。 油料殉爆之后紧接着便是弹药殉爆，事实上就算是弹药没有殉爆，对于眼下的党卫军车组而言也无所谓了，唯一的区别就只是被炸碎的碎片大小和多少的问题、仅此而已。 最终同时也是威力最为强大的弹药殉爆正如以往那样不出所料，强劲的冲击烈焰直接将车体上顶着的小脑袋，犹如火箭发射一般垂直向上给抛飞了出去。 方才还想着能把敌人反杀当场的这辆黑豹2，眼下的现在也就只是一辆熊熊燃烧中的无头尸体罢了、仅此而已。 类似这样的场景并非个例，残酷绞杀的战场上有太多的党卫军坦克差不多都是眼下这般境况，甚至于还要来的更加糟糕。 越往后越磨就越是没有耐心的红军坦克兵们愈发不耐烦起来，这帮已经毫无胜算的党卫军渣滓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就算明知是输还是要和你拼命到底、不死不休。 死的有没有意义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们所在乎的仅仅只是在死之前多拉点敌人垫背，仗打到现在已经能够相当明确地认清这点了。 对于这样的敌人，越快地将之彻底毁灭无疑越好。 机动迂回的战术放在现在已经不再适用，脸贴脸、炮抵炮地玩零距离对轰，似乎是个最为干脆利落的不错主意。 丝毫不惧德军坦克炮的is6重型坦克将最为坚固的车体首上装甲板直面向敌，如此这般忽然停止了机动的看似迷惑行为，倒是把对面的党卫军装甲兵们给看愣住了、完全搞不懂毛子现在是在整哪一出。 “它...它们停下来了！” “停下来了那就别废话了！给我开火！朝俄国佬的拖拉机射击！！！” “可是...到底该打哪里？哪儿才是能打穿的弱点？” 是啊，俄国佬的怪物重型坦克到底哪里才是弱点？ 这是一个眼下几乎困扰着战场上所有党卫军装甲兵的巨大难题。 所有能尝试的疑似弱点都尝试过了，俄国佬的这铁王八重型坦克甚至连裸露出来的明显脖子都没有，基本属于是车体上直接扣了个炮塔、根本看不清炮塔座圈，想像当初对付t34那样对付这钢铁怪物简直是天方夜谭。 “炮塔！打它的炮塔正面，那车体的形状你觉得有可能打得穿吗？” 不论最终是朝哪个部位开火射击，面对着别无选择绝境的党卫军装甲兵们还是做出了各自的选择。轰鸣的主炮向着被认为最有可能是弱点的部位投射去了炮弹，只是这紧随其后的结果却并没有多好。 叮咣—— 噼啪—— “哈！德国佬的挠痒痒穿甲弹软弱无力，让这帮法希斯走狗见识一下红军的铁拳！” 驾驭着强大is6重型坦克的红军坦克兵们，已经爱上了敌人穿甲弹打在装甲板上未击穿的这清脆金属撞击作响声。这声音就堪比姑娘的歌声一样婉转动人，而透过这声音，更是仿佛能看到对面党卫军渣滓们那死了亲妈一样的哭丧着脸表情。 绝望，深深的绝望，再怎么尝试就是压根打不穿的无底洞一般绝望！ 已经对穿甲弹打在俄国佬的装甲板上发生跳弹这样的事感到麻木，机械性地重复准备着下一发开火动作的党卫军装甲兵们刚进行到一半，对面那辆刚刚挨了一炮依旧毫发无损一样的俄国佬怪物，却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炮塔调转，黑洞洞的122毫米主炮炮口就指向着自己。 “见鬼，我们完了！” 从眼前的主炮观瞄镜中睹见这样一幅可怕场景的炮手呢喃了一句，就仿佛为了应验其所言话语真实性的咆哮怒吼紧接着传来。 轰—— 从开火到击中目标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50米，这样的距离下就算是黑豹的那颗小脑袋都无需太过精确瞄准，经验老道的炮手凭感觉随手一摇就能套住敌人的炮塔、锁定弱点。 击穿了炮塔正面装甲的122毫米穿甲弹丸带着毁灭性的威力瞬时起爆，声势浩荡的爆风烈焰与冲击波急速扩散膨胀开来、宣泄着异常可怕的威力。 这辆倒霉的黑豹只用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便被彻底炸成了一堆扭曲残骸，死状之凄惨比起刚才那辆被打穿了动力舱的黑豹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激烈的战斗持续到现在，已经没剩下几辆还能战斗的党卫军坦克了。 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的苏军坦克向着被围的德军坦克群起而攻之，is6重型坦克与t3485、t43中型坦克全都是成群结队。 足以令人绝望的数量对比令眼下的任何抵抗都变得徒劳无功，若是一般的军队换做此时只怕是早已投降。但这帮士气坚定、战意抖擞到几乎病态发狂程度的党卫军狂热分子，却依然没有半点要放下枪来的意思。 战斗进行到此时、战场上还剩下的党卫军坦克最多不过10辆上下，只要再打上五分钟、再进行个五分钟的战斗，马拉申科就敢打赌说这帮最后的党卫军渣滓全都会死在这儿。 而在这最终的结果到来之前，马拉申科仍有一件非常在意的事情想要去做，就在那群最后的党卫军坦克正中间。 第1466章 血与铁(下) 那辆带有明显外观特征的指挥型虎王重型坦克到现在还在坚持战斗，在周围几辆残存黑豹的护卫下犹如最后的堡垒一般，看上去倒颇有那么几分屹立不倒的意思。 一场游戏玩到最后往往都有最具挑战性的boss战，望着那辆仍然在不断调转炮塔、四处开火的虎王，想给自己找点乐子的马拉申科随之嘴角一扬。 “库尔巴洛夫，把周围其余碍事的德国佬坦克解决掉，最后那辆虎王留给我！” 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早已亲率部队杀入了战场，加入了战场钢铁血肉大绞杀的超级混战。is4重型坦克那极具特色的标志性外观特征，就算是在此种情况下都能一眼看得出来。 听到了马拉申科如此这般“特殊要求”的库尔巴洛夫下意识地愣了一下，师长同志要亲自出马解决德国佬那辆最后的虎王？自己听错了吗？这没开玩笑吧！？ 就算是is4重型坦克的性能远在德国佬的虎王之上，但战场不是儿戏，没有什么理由和必要去专门留下一个有强大威胁的敌人，让己方的最高指挥官去单挑过招、独自面对。 这要是万一出点好歹，库尔巴洛夫不敢想自己要如何给政委同志和其他人交待，这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的！ “师长同志，这怎么能行！？有很大的危险系数，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我刚才下达了命令，而我现在需要一个能执行命令的人。听明白了吗！？” “......” 有一说一，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的库尔巴洛夫现在，是真心感觉非常无语。 这要求不论怎么看都非常离谱！少将师长居然开着自己的指挥车要和敌军指挥车一对一单挑？ 这搞什么玩意儿？中世纪的骑士决斗吗？ 就算是骑士决斗还要求阶级同等、不能越级挑战。 对面这破虎王里最多最多也就是坐了个德国佬的中校或是上校，库尔巴洛夫可不认为里面坐着的人是个德国将军、能和马拉申科身份对等。 但就像马拉申科所说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就属他最大、枪炮声一响全师都得听他的。真要说谁能把马拉申科震住、不让他随心所欲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放眼全师也就只有政委同志一人，不过眼下身在相对安全后方的政委同志可管不着战场上的老马、鞭长莫及。 对于库尔巴洛夫而言，自己该说的说了、该劝的也劝了，可马拉申科现在还是毫不动摇，那自己也就只能执行命令了。 “明白了，这就去办，师长同志。” 将心中所有的疑虑和多余的想法暂时全都抛之脑后，一旦进入了状态的库尔巴洛夫就成了绝对的命令执行者。对于来自马拉申科的任何命令，都能够不打半点折扣地竭尽全力执行到底，这一次也是一如既往。 收拾掉这些最后残余的党卫军破车对于库尔巴洛夫而言难度不大，甚至都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在使用无线电重申明确那辆造型独特、仅剩最后一辆的虎王要留活的之后，遵照命令闻风而动的is6重型坦克们，立刻就朝着眼前的敌人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围剿、扑了上去。 没有中型坦克参战，最后的歼灭战皆由is6重型坦克来加以执行。 事已至此仍不打算放弃的党卫军装甲兵们还在不断开火还击，一发接着一发呼啸而出的穿甲弹丸，结结实实地打在迎面高速驶来的俄国佬钢铁怪物身上。但除了和以往一样留下四溅的火星与撞击声响之外再无其它，全都做了无用之功。 不待车内的党卫军装甲兵们再一次装填完成、继续射击，从四周围了上来的红军重型坦克们已经咆哮开火。 极尽距离下的弱点瞄准变成了一件非常轻松的事，就算是黑豹2那颗完全和宽大车体不成比例的小脑袋，也能轻而易举地一击命中、当场击穿。 轰—— 在昭示着最终boss战即将打响的强烈爆炸声中，手扶着面前车长潜望镜的温德尔清楚地看到，自己周遭护卫着的下属坦克们，一个接一个地被俄国佬的钢铁巨兽精准挨个点名。 那娴熟流畅、一气呵成且针对性极强的瞄准动作，就好像...就好像这帮俄国佬自打一开始就对己方的坦克弱点了若指掌，熟悉地不能再熟悉、好像是自家亲自驾驶的坦克一样。 温德尔想不明白，敌我双方同样是装备着最新式的坦克、都是刚刚投入战场大规模参战不久。 为什么自己这边一遇到俄国佬的新式钢铁怪物就立刻抓瞎？反而那些俄国佬在稍稍吃一点亏、反应过来之后，就能立刻做出有针对性的战术调整，将己方的新装备优势瞬间碾压到无限趋于零甚至是负数？ 这是久经沙场的温德尔之前从没有遇到过的情况，无法用常理来解释、更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 但是眼下，温德尔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考虑这些有的没的的了。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扫视一周后的温德尔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居然再也没有还在战斗中的德意志战车！尽是些被打的尸首分家、烈焰焚身的扭曲钢铁残骸。 难道说自己的部队已经全军覆没了？就只剩下自己这一辆指挥车了？ 温德尔不相信这是真的，更不信自己会是那个活到最后的幸运儿。 他猜想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一定还有其它车组在战斗，随之按动了自己喉部的无线电送话器按钮大声开口。 “所有车组，汇报情况！还有能听见的吗？！” ...... “我再重复一遍，汇报情况！立刻，所有车组！” ...... 报以回答的仍旧是一片虚无的盲音。 “该死，你们是聋了还是哑巴了！回复，说话，给我汇报情......” “没用的，别喊了，温德尔！真的只剩下我们了，而且是俄国佬故意这么做的，我敢肯定。” 回过头来的炮手确实说的没错，猜中了马拉申科是故意要这么做的。 至于原因？看看外面那呼啦啦一大群把炮口齐齐调转过来、却又不开火的俄国佬坦克便知，这要不是故意的还有别的可能吗？ 第1467章 生死抉择(上) 如果不是炮手提醒，温德尔自己可能一直都不会注意到这不同寻常的一点。 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的俄国佬坦克围而不攻，就像是吃瓜群众一样在周遭报以围观，黑洞洞的主炮炮口齐刷刷地指向着自己的座车。 不用怀疑，如果那些俄国佬愿意，他们只需要在下一秒瞬时拉下主炮击发拉杆，即可轻易地将温德尔的指挥车发送上天。在这种距离下不存在打不穿和打不中的可能，见识过俄国佬那钢铁怪物威力的温德尔很清楚，那些俄国佬看来确实是有意不杀自己才会如此这般。 至于为什么......温德尔觉得这可能是因为自己这辆车是指挥车，俄国佬想要抓个大官来审讯一下、拷问情报的缘故。 另一个必须赶紧想清楚的问题是......自己接下来该咋办？需要做点什么？ 任何胆敢尝试挑衅的行为都会被俄国佬瞬间秒杀，在对待敌人的问题上温德尔就从没见俄国佬仁慈过、更没有过任何不切实际的指望，何况自己还是个党卫军。 但若是同这些俄国佬就这么决一死战，温德尔估计也是任何结果都不会有，只会以自己的死和手下部队的全军覆没作为终点。 那些俄国佬的钢铁怪物简直是坚不可摧！温德尔到现在都没搞懂要用怎样的方法、射击哪一处弱点位置，才能够真正有效地干掉这些俄国佬的钢铁怪物。 交战双方掌握敌方技术装备关键信息的严重失衡，是导致德军当下面对如此困境的最大问题根源。 之前那些和is6重型坦克交过手、并且还成功尝试、发现出了弱点的德军，眼下不是已经被消灭就是被马拉申科抓了俘虏，总而言之是没有一个能将这关键信息情报传递出去的。 这就导致当下的德军对于新式的is6重型坦克还是俩眼一抹黑，连这玩意儿的防护弱点在哪儿都搞不清楚，一旦正面遇上只能颇为随意地套上就打、乱射一通，最终的结果就是多半都打不穿这骇人的钢铁怪物。 不清楚弱点何在的温德尔估摸着自己现在就算是开火，虎王这门长88的威力也还是根本伤及不了面前这些钢铁怪物们丝毫，反而会激怒他们造成自己的立刻、当场去世。 温德尔不怕死，他扪心自问自己无数次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但是到底怎么样死才是最有意义、最有价值的？温德尔现在最想知道这一点，但是却又总感觉自己距离答案是如此之远，根本无从探寻。 “温德尔，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那些俄国佬随时会杀了我们，你最好赶紧想快点，温德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怕死了想投降吗？你这就是这样践行你对元首的誓言的吗！？” “我怕死？你把话说清楚，别血口喷人，温特！能活着谁想死！？你二十岁出头还是愣头青，我家里可是有老婆孩子的，我死了你让他们怎么办！？等着俄国佬打过去残害我的家人吗？如果是这样我死了都不会甘心！” 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热血方钢、一心报国，胸中怀着元首指引的大义只想着去实现那无比宏大的梦想。 三十而立的老兵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样，就算同样身穿着党卫军的军服、同样在军旗下有过誓言也不行。 老兵有了爱人、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放心不下的孩子、有了男人的责任与重托牵挂。 在敌人眼里是什么样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毕竟这世界上有谁会脑残到赞美讴歌自己的敌人呢？何况党卫军本身就干出了很多肮脏下流、残忍卑鄙的龌龊事，不怪那些俄国人如此憎恨。 于这些党卫军老兵而言，重要的事他们很清楚自己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有多么重要。 如果这个小世界失去了自己，很多事情都会因此而改变，朝着难以预估的、前途叵测的悲剧深渊滑落而去，多半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最终会以悲剧收场。 所以年轻人大可轻易言死，但老兵却不能。 眼看着因为这一人生经历上的不同点而引发的争吵就要升级时，身为车长的温德尔终于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温德尔既是一名老兵同时也还没有成家、也还没有孩子，所以他既能理解自己的炮手为什么“怕死”，也明白机电员那个新兵蛋子为什么能将近在咫尺的死亡看的如此之淡。 人这一辈子如果单单只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有时候真的说死也就死了、无牵无挂最多有点什么未尽的遗憾。 但问题是人这种生物偏偏就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年龄越大、经历越多，难以割舍和放不下的东西也就像老树缠根一样层层环绕，再也没有办法像年轻气盛、热血方钢的时候去义无反顾地做一些事了。 战争，只不过是以最血粼粼、最残酷、同样也是最现实的一种表现手法，将这无数人在现实生活中总想着要逃避、不愿意去面对的现实，扒光弄干净之后给你明晃晃地摆到了台面上来放在光天化日之下，你不想面对也得面对、就这么简单。 “都把嘴闭上，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想吵架吗！？要吵去外面吵，让俄国佬看看笑话！” “......” 温德尔既有年纪还有很长的军旅生涯积淀，军衔也不小、是个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 全车的所有车组成员都很敬重温德尔，或者说就算谈不上敬重、但至少也能把嘴巴闭紧，听这位军衔更大的长官、一车之长说上两句，要做到这一点还是能达成共识的。 “......” 摘掉了军帽和耳机、双手捂着脸的温德尔一语不发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片刻过后放下双手时的面容已经有了一丝不同寻常。 “作出决定前，我先问你们所有人一个问题。” “......” 没有人打断吱声，全部4名车组成员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车长、等待着接下来的话语。 “你们真的想死吗？或者说如果有一丁点活下去的可能，你们是愿意死还是去争取这机会？” 第1468章 生死抉择(下) 就在方才的那一瞬间，双手捂脸深陷于思考回忆中的温德尔想到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自己非常年轻的时候也像这年轻的机电员一样，胸怀元首指引的大义和方向、整天满脑子啥也不想了就想干一番大事、最好能得到元首的嘉奖，如果是那样的话那真是自己此生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幸运！ 但是稍微上了点年纪以后，有些事儿慢慢地就开始起了些变化。 这种变化是那种平时你察觉不到、也难以感觉得到，但是等回过神来、静下心去慢慢想的时候，才终于会认识到“嗷，竟然已经这样了”的事儿。 温德尔真的很想说自己随时能为元首慷慨赴死，但是胸前衣服口袋里塞着的那封家书上，却写着实在是让人难以割舍下的东西。 去年43年底还非常冷那会儿，温德尔休了一次半个月的假期、回了趟慕尼黑老家。 除了去看望自己那个退休多年的老裁缝父亲以外，还和阔别许久的未婚妻耳鬓厮磨了大半的假期时间，半个月的假期除开往返路途上花掉的时间就干了这两件事、再没别的。 也就是前些日子、俄国佬还没对切尔卡瑟开始大举进攻的时候，温德尔收到了来自远方的家书，未婚妻在信里惊喜地告诉温德尔他要当父亲了。希望温德尔能今年抽空再回来一次，赶在孩子出生之前举办一场婚礼，一场温德尔早已答应、承诺要给她的婚礼。 就在不久之前，温德尔还曾经试图让自己强行抹去心中的痕迹、忘掉这封家书和上面所写的一切，但是温德尔最终发现自己做不到。 只要是脑袋稍微有一点可以多余思考的功夫和机会，自己的眼前、心里，就会瞬间浮现出父亲和未婚妻那熟悉的面容。以及那未出世、不知道长啥模样，但在心里已经把位置占领、有了个念想的孩子、自己的血肉后代。 自己一个还没真正结婚的人都尚且这样、难以割舍，已经三十好几、快四十岁了的炮手又该是怎样的情况？ 这个在国防军里因为仗义执言、替兄弟出口恶气，而去打群架、不小心得罪了人的家伙。恰巧被一位慧眼识人才的党卫军军官看中，以替他摆平这事儿、让那人不再找他麻烦为交换，要求他脱离国防军来党卫军跟在自己手下干。 反正按规定他也是要被开除出国防军的，搞不好还会被人穿小鞋、落井下石地丢到监狱里蹲上几年。所以这老兵到也没怎么多想就把这事儿应了下来，从国防军的装甲兵直接跳槽到了党卫军的装甲兵里。 那时候的党卫军装甲兵才刚刚初建、菜的抠脚，用的尽是国防军换下来的破烂拉胯，远远无法和国防军的装甲部队相提并论。 没错，当初拉老兵进来、替他把麻烦事儿摆平了的那党卫军军官，就是那时候还没升官升到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的温德尔。 所以同其它很多的装甲兵车组一样，温德尔这辆指挥型虎王的全部五名车组成员中，与车长关系最好的人便是沟通最密切、离得也最近的炮手。 还没等来回答的温德尔扭头看了一眼，已然看到了对自己而言完全称得上是朋友、老伙计的炮手在捂脸落泪。 他在哀叹自己的命运、恐惧即将到来的死亡而落泪吗？ 恐怕并不是，至少熟悉他为人的温德尔觉得不是。 多半，大抵还是因为他那三个分别是12岁、9岁、以及8岁的孩子，两男一女非常可爱，温德尔曾经多次亲自带着给孩子们的礼物去登门拜访。 对于这个给丈夫摆平了事业上的麻烦，还帮衬着弄到了被人们称作“元首卫队”的党卫军里服役的男人，仅仅只是个普通女工的老兵妻子格外地感激，总是会做满满一桌丰盛的食物来款待这位贵人。 孩子们围在桌边欢声笑语、桌子上摆着并不昂贵但却香醇的美酒和一桌美味佳肴，自己可以和炮手搂着彼此肩膀同时举着酒杯胡乱吼上两嗓子，然后再来个碰杯、一饮而尽。酒足饭饱之后还能来到小屋门口蹲地上抽两根，那日子真是要多消遣有多消遣、爽到不行。 连曾经分享过这幸福美满一家五口那天伦之乐的温德尔都觉得惋惜，要说作为丈夫、父亲的当事人自己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温德尔只能说一句“开他妈什么玩笑！？” 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该说些什么是好的温德尔主动出手，将胳膊搭到了炮手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肩，事儿到了这份上只能说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也不知是在沉寂中过了几秒，从一开始几乎快要吵起来的情绪激动、到现在已经是带着哭腔了的炮手老兵终于漠然开口。 “我真的，我真的没有办法随便去死！哪怕还有一丁点的希望，就算是给俄国佬当牛做马、去屎坑里舔屎吃，我都要坚强地活下去、一定要活着回家去！我的命不只属于我自己，更不是只属于元首，你们随便说我什么都好，但我就是一定要活下去！” “......” “...哼，国防军的跳蚤......” “国防军的跳蚤”，这是平日里就和炮手有些不太对付的年轻机电员给他起的绰号。顾名思义，意思就是从国防军那边跳到党卫军里来半路出家的家伙，意志不够坚定、对元首的忠诚度不是百分之百，国防军那帮人随随便便就放弃战斗令人所不齿。 炮手老兵也是神经大条不计较一个绰号，一个刚二十岁的小屁孩毛都没退完你跟他计较什么？平日里也就他爱咋叫咋叫、随他怎么去。 只是这一次，原本在刚才眼看还要和炮手吵起来、甚至是车内上演全武行的年轻机电员，也仅仅只是嘴里小声到快要连自己都听不见地念叨了一句这绰号后，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不论这一切的原因为何，温德尔至少知道了自己手下带的这一个车组在关键时刻还是能做到互相理解尊重的，单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就非常感谢这四位战友。 “剩下的人呢？你们做什么选择？俄国佬可不会一直等着。” 第1469章 最终决定 “这帮德国佬，窝在坦克里面干什么呢？玩扑克牌吗？以为这是家庭聚会？” “嘿，别着急，伊乌什金。兴许德国佬只是在讨论怎么投降更体面，这帮混蛋一直都很要面子，向来都是。” 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的马拉申科屹立于自己的车长位之上，方才还枪炮声四射、爆炸声连连的灼热战场，眼下已经彻底冷却下来、化作寂静。 宣告结束的不单单是马拉申科这边的装甲绞杀战斗，另一边由瓦洛沙负责指挥的步兵战斗也已经尘埃落定。 党卫军步兵的顽强抵抗确实是给红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疯狂四射的火力严重阻碍了红军步兵的有效推进与攻击，战斗在初期时曾经一度陷入束手无策的状态。 但这样的僵局并未持续太久，拥有绝对数量优势坦克部队的红军，很快调来了足够多的坦克掩护步兵推进。 党卫军步兵只要一冒头，立刻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弹雨打来、瞬间飞沙走石。 如果党卫军的步兵躲在掩体和残骸后面负隅顽抗，那么紧随其后而来的可就不是单纯的轻武器子弹了，而是来自85毫米甚至122毫米坦克炮所发射的高爆榴弹。 什么？德国佬躲在掩体后面？ 好，那我连掩体一块给你扬了，问题自然也就解决了。 在绝对实力的强大攻势面前，任何的负隅顽抗到最后都化作了一团浮云。 杀红了眼的党卫军步兵们极尽疯狂也无法阻止住这决堤洪水一般的可怕攻势，战至最后也不见有多少党卫军步兵主动投降，倒是有大把大把的尸体被轰的不成人样、支离破碎。 “嘿，这边有几个活的！是伤兵！” “先搜身，小心法希斯身上有武器！” “搜过了，甚至还把打晕了两个，没有问题。” 一边不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嘴里大声嚷嚷着传递着消息，看起来应该是找到了几个被干趴下以后失去战斗力的德国佬伤兵，一场战斗下来就抓住这么几个俘虏实属是不太多见。 暂时没工夫去管这些细枝末节之事的马拉申科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眉头一皱之余抬起胳膊把袖子一撸看了一眼腕表。这辆虎王里的德国佬磨磨蹭蹭到现在已经浪费了接近两分钟了，到现在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他妈是搞什么名堂？ “......搞什么鬼？投降还是死战就这么难决定吗？还是说这辆虎王里的德国佬全他妈地自杀了？” 起初，马拉申科确实是打算用自己的座驾、这辆is4重型坦克，去一对一单挑、来一场指挥官对决，正面干翻这辆德国佬现役最强大的虎王重型坦克来获得征服快感。 越是强大的猎物越能证明猎手的实力，军队从古至今都是一个崇拜强者的队伍，单从这一点上来讲的话马拉申科想要挑战虎王的想法倒也无可厚非。 但也就是在向着库尔巴洛夫下达完命令不久之后，马拉申科忽然改变了想法、换了个主意。 直接把这一车德国佬干死宰了，仅仅只能获得一时的征服快感与满足感，过后很快就消散过去、成为过眼云烟。 但如果是把一车德国佬给生擒了、能迫使其投降的话，里面那个官最大的德国佬身上，有可能可以挖出来不少高价值的东西。再不济的情况下这家伙也就无非是个死硬德棍、一个被洗脑的狂热分子不愿意老实交代而已，马拉申科一样有办法治他、借用他来发挥剩余价值。 自己作死的德国佬硬生生把乌克兰这片地儿上的民众，从亲德、粉德给屠杀清洗成了一支接一支的游击队、土匪。整天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袭扰德军后勤补给线、炸铁轨不说， 还影响到了更多的乌克兰被占领区当地人、令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人也一样是恨透了德国佬，指不定哪一天咬牙一跺脚就跑去拿枪干德棍。 基于现在这种情况，马拉申科觉得很有必要抓几个狂热的法希斯党徒来开“公审大会”，公开审判处决上几个罪大恶极、双手沾满鲜血的法希斯狂热分子。 这么做一来可以替那些无辜惨死的人讨回个说法、伸张正义，给自己的部队提提士气。二来也能在当地的民众中重新树立起初步的威望和信任，之后再辅以一些基本的粮食救济和物资补助，马拉申科有信心让自己部队所过之处的乌克兰人不至于打自己黑枪。 受够了战争动乱的人其实最渴望平静，这一点是人的共通性，能过安生日子没人想整天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玩命。 所以马拉申科的这个计划，其实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举两得”的双赢。 手头就缺这样“试验品”的马拉申科正愁找不着对象，这时候要是真能从那虎王里揪出来一个倒也不错，最起码把关键的大问题给解决了，这就是一个收获。 等不及再和这些德国佬磨磨蹭蹭、浪费时间了的马拉申科双眼一眯，伸手一把抓起自己的无线电送话器送至嘴边正准备说些什么。 不曾想也就是在此时，对面那辆已经被红军坦克团团围住、沉寂了许久的虎王突然有了动静。 咣当—— 沉重的炮塔舱盖被由内而外开启，从炮塔内第一个向外探出来的却不是活人、而是一杆挑着面白旗的mp40冲锋枪枪管。 “这帮没种的混蛋，到最后还不是投降了！？党卫军的渣滓和国防军的混蛋没什么不同，到头来都是怕死鬼。” 嘴上不留德的伊乌什金透过新增设的炮手广角潜望镜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一脸不屑地狠狠奚落着这战至最后才投降的虎王车组。 炮塔外马拉申科的反应倒是一脸的平淡，事实上不论那辆虎王是突然开火、死战到底，亦或是做出如眼下投降这般的决定，马拉申科都不会感到有半点的意外、完全在预料之内。 怕死是人之本性，疯狂则是党卫军的特色，不论哪种情况都有理由可以解释、不算意外。 硬要说的话，在马拉申科的心里始终还是觉得，那辆虎王里的党卫军车组最终会投降的概率稍大一些。 毕竟，人在突然冷静下来、疯狂飙升的肾上腺素高潮退去之后，强烈求生欲望作用下的理智终归还是会取代狂热、占据上风。 第1470章 沉闷枪响 “我们已经决定不再战斗、不会与你们苏联红军为敌，请依照日内瓦公约给我们最基本的战俘待遇。我们这就从坦克里出来，请记得千万不要开火，我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马拉申科的指挥车距离那辆仅剩的指挥型虎王并不算远，再加上在车里喊话的这德棍本身也是个大嗓门，所以半个身子都在炮塔外的老马同志，把这来自德国佬的喊话是听的清清楚楚。 只是令马拉申科略微感到意外的是，德国佬的这一番喊话用的并不是德语，而是听上去足称是字正腔圆、发音标准的俄语。 维京师的队伍里居然还有这号能把俄语说的如此流利的人才，这是马拉申科首先没想到的。 “日内瓦公约？这帮狗屁法希斯走狗怎么总爱扯这破事儿，这狗屁文件我们根本没签！” “谁说不是呢？就算签了又能怎么样？他们德国佬就好像遵守了公约来对待俘虏似的，真是双重标准。” 伊乌什金和阿尔乔姆这哥俩在车里尬聊，半个身子在炮塔外面的老马同志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辆虎王，密切留意着其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白旗撤下之后第一个双手高举行法式军礼的德国佬从炮塔里爬了出来，看那身装束不像是个大官，马拉申科估摸着应该是炮手或者装填手。 “瓦洛沙，让你的人上去把俘虏押过来。总共五个一个都不能少，全都带到我这边来。” 清楚地知道虎王是几人车组的马拉申科拿起送话器，向着拥有一辆附带电台的指挥型嘎斯小吉普的步兵团团长瓦洛沙下达了命令。 知道师长同志一定会在激战结束之后联络自己的瓦洛沙，眼下就待在指挥车边上，从自己的警卫员兼司机手中接过了无线电送话器之后紧接着回道。 “明白，师长同志，已经派人过去了。我让我的警卫连去搞定这件事，不会有问题。” “嗯，知道了。” 通话暂时告一段落的马拉申科看到了瓦洛沙派过去的战士，正在朝德国佬的那辆虎王快步靠了上去，很快就把第一个下车的党卫军装甲兵顺利押解了起来。余下的战士则是继续在体型巨大的虎王边上，静待其它的德国佬从车里出来。 很快，第二个德国佬从车里钻了出来，只不过不是从炮塔内、而是从车体前端。 驾驶员和机电员相继从车体前端的舱盖内爬出、高举双手束手就擒，马拉申科还看到了其中一人有些不太情愿，带有很明显的抵触情绪地将上来押他的红军战士给推搡了一把，嘴里也不知道在骂骂咧咧地嘟囔着些什么。 如此这般行为将会招致怎样的结果完全可以预料，一人是波波沙、一人是svt-40的两名红军战士二话不说立刻开始动手。 拳打脚踢和枪托硬砸如雨点一般落下，体型偏瘦小的这名党卫军装甲兵，很快便被人高马大的两名警卫连战士打翻在地，如死狗一样满地打滚、哀嚎声连连。 自己干出这脑残行为就得考虑清楚后果，马拉申科不觉得自己麾下的战士有任何过错，只能说这德国佬的眼睛估计是长到了腚上。 在炮塔里又爬出来一人之后，眯着眼睛的马拉申科开始有些表情不大对劲了。因为在炮塔里爬出来了第二人之后就再也没有第三人出来的迹象，足足过了半分钟还是没有动静。 心生疑虑的马拉申科再一次把四名已经下车了的党卫军重新扫了一遍，发现这四人里没有一个是符合自己心中“大鱼”特征的，都只是些小鱼小虾、不见那个最高职位的车长。 “妈的！难道说......” 砰—— 刚刚暗道不妙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令、做出什么实质性行动，一声并不算大的枪击闷响便从那辆虎王内传了出来，听上去就好像小时候的火柴炮丢在玻璃瓶里面发出的闷响一样。 “日！这下没戏了，真他妈操蛋！” 心里已经凉了大半截的马拉申科知道自己这次十有八九是玩脱了，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这最难以预料到的最坏情况，现在才想起来也是来不及了。 离坦克最近的几名战士一听见枪响赶忙三步并两步地爬了上去，朝着已经开启了舱盖的炮塔里伸过头去瞅了两眼，在看清楚了其中的景象之后随即转过身来，朝着车下的战友简单说了两句、讲明情况。 很快，从瓦洛沙那里受领了命令的警卫连连长便快步跑至了马拉申科的指挥车边，朝着依旧半身在炮塔外、未曾下车的马拉申科一记军礼之后开口汇报。 “报告师长同志，只抓到了四个投降的党卫军车组，最后一人在车内吞枪自杀。经身份确认是该车车长，军衔是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同时也是我们遇到的这支党卫军部队的战地指挥官，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随身皮包和证件。” 德军前线指挥官都会有的一个斜跨小皮包和军官证，随即被汇报完毕的连长主动递了上来，弯下腰伸手接过了这两样物件的马拉申科随手还了一记军礼，随之翻开了摆在最上面的军官证开始审阅。 “阿尔弗雷德.博克曼.温德尔，33岁，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维京师下属第2装甲团团长。” “......草，真是他妈亏大了！” 党卫军有着完全独立于国防军的另一套不同军衔体制，一级突击大队长这个军衔相当于国防军的中校。也就是说马拉申科这一遭，差点逮到一个党卫军维京师的装甲团中校团长，只可惜这家伙临了在自己的座车内吞枪自杀了。 捏着这证件只剩下无语了的马拉申科不想再多说什么，随手把证件往下一压开始翻找起这德国佬的小皮包来。 一般来说这里面都是德军前线指挥官，随身携带的战区地图和重要公文、手令、电报一类的玩意儿。简要翻看了一下的马拉申科倒也没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杂七杂八就是一些破纸和烂地图，这些东西留到稍后再看也能行、总之眼下没这个功夫。 第1471章 瓦图京的决定 马拉申科从这堆看似不起眼的文件电报和破地图里，意外翻出了一张颇有意思的东西，那是一封皮包主人生前的家书。 手握着这封来自未婚妻家书的马拉申科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过了半晌才终于悠悠然地说了一句。 “原来你也有媳妇儿，老子他妈的以为你狗日的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连那活儿都没有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马拉申科的表情却并未展现出任何的憎恨与不悦。 这个名叫温德尔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恪尽职守地率领部队战斗至了最后一刻，哪怕战斗的局势有多么不利、再怎么令人绝望无比，这家伙也从未展现出一丝一毫的想要放弃架势或者是干脆自暴自弃。 不论其它，单从军人的角度出发去评价这家伙的话，老实说马拉申科还是挺钦佩这人的，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抱着时刻赴死的决心战斗到最后一刻，更没有多少人在明知道有生的希望的前提下，为了军人的荣耀和心中的信仰与誓言而毅然选择慷慨赴死、举枪自尽。 诚然后世的秩序已经把这伙穷凶极恶的希特勒私人武装定性为了反人类组织，而非真正意义上的一国军队。 但在此时此刻的战场上，他们所扮演的角色就是军人无疑，你完全可以将这支战斗力彪炳的狂热武装视作是一支实力强大的正规军队。 所以抛开个人情感不谈的话，马拉申科确实认为这个温德尔尽到了他所有该尽的军人义务。只不过对于他自己的人生还有亲人们而言，这绝对无法称得上是完美就是了，一眼看过去几乎满满都是遗憾与悲剧。 “传我命令，去告诉瓦洛沙，把这个温德尔的尸体从坦克里拖出来，收拢一下他随身的遗物转交给我，然后单独挖个坑好好埋了，留上快石头刻个字做个记号之类的。其它的德国佬尸体不必单独处理，和以前一样收拢到一起挖个大坑全扔进去埋了就行。” 马拉申科为什么要下达如此这般的命令？ 这一点暂时没人清楚，也不是前来报信的瓦洛沙步兵团警卫连连长该问的，这位大尉同志十分清楚以自己的身份而言什么该问、什么又不该说也不该做。 望着那大尉连长领命而去的快跑背影，连续一天的马不停蹄仗打下来、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是真心感觉浑身疲惫仿佛身体被掏空。 抬头仰望天空之余发现眼下的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地到了傍晚黄昏，金色的落日余晖沿着远方的地平线洒满了大地，太阳也在逐渐沉入到看不见的地方去、缓缓消失。 至于那方才还能依稀听到的远方传来激烈战火声现在也已经偃旗息鼓，不管前方的战斗到底打得如何了，马拉申科知道至少有一点是眼下所能确定的...... 今天这场仗，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至少白天的战斗到现在已经算是画上了句号。 整整打了一天追击战的马拉申科知道眼下不光自己需要休息，自己的战士们和那些用来物理征服德棍的强大装备也需要休息。只是稍有一点担心，如果交火声暂时告一段落代表的是德国佬成功突围的话可就不妙了，这也关乎着马拉申科是否要下令让部队强行夜袭追击。 “不行，心里没谱不能随便乱下命令，鬼知道前面到底打成什么样了，最好还是给瓦图京拍一封电报请示一下下一步该咋办，哥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说干就干的马拉申科想到这里二话不说地跳下车来，正准备去找政委同志问问电台架设好了没有、能不能发报。不曾想“说政委，政委就到”的真理再次应验，一路小跑到跟前来的政委同志手正捏着一份电报。 “别的等会再说，先看看这个，方面军司令部急电。” 将电报交到了马拉申科手中的同时，政委同志的习惯性解说也紧随开始。 “前面的战斗比我们这边打的还要更加激烈，整整一个坦克军的兵力和突围的德军集群血战了几乎一整天！维京师这帮混蛋几乎把余下所有的主力部队全都用上了，辅以的步兵数量也相当之多，全都是被打散的国防军步兵师整合在一起、里面甚至还混杂着乌克兰伪军。” “德国佬的损失不小，我们这边的损失也很大，一场仗从头打到尾几乎分不清是谁在防御，都是在以攻对攻。” “战斗到傍晚的时候德国佬先吃不住劲撤了下去，咱们这边也是一个坦克军拼光了一多半，余下兵力只有百分之四十多，也多亏是近卫部队才撑住劲没崩溃。当然，我们师这边吸引了维京师将近一半的装甲力量，并将其歼灭也是个很大的主因、同样重要。” “方面军司令部判断德国佬余下的兵力，已经不足以再发起大规模的突围行动了，他们现在严重缺乏装甲力量和机动载具，单靠两条腿可打不出去，白天这一仗已经把维京师打残了一大半了。” “司令员同志命令我部坚守后方防线展开弧形包围圈，配合左右两翼刚刚赶到的友军支援部队进行闭合包围。剩下的德国佬虽然主力损失很大但是仍然有不少人，司令员同志希望今天夜里能和平结束剩下的事，减少一些不必要的伤亡。” “如果不行的话，明早再等待命令发起最后一波攻势。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可能有我没说到的细节但都在电报上写着，你自己看一遍就能全部了解清楚了。” 如政委同志所说，电报上的内容确实把如此这般概况阐述地清清楚楚、一点不差。 马拉申科也基本明白了瓦图京的打算，他想通过劝降的方式，让德国佬最后这余下两万多人的基本都是步兵部队举手投降。仗打到现在这份上谁都知道继续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对结果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巨大影响和改变，只会徒增双方的伤亡而已。 第1472章 乌合之众 想法固然是好的，马拉申科觉得这也非常符合瓦图京一贯的“智将”指挥风格：脚踏实地有一说一打仗、从不打马虎眼也不虚伪做作，和如同蛮牛一样猛打猛冲、炸药脾气的崔可夫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最让马拉申科感到舒服的是，瓦图京总是习惯给自己尽可能多的指挥风格发挥空间，命令中标定大概的战术目的和任务目标，余下的事就交给马拉申科自行发挥解决。这是一种上级指战员对下级指战员的绝对信任，但凡是有丝毫怀疑的话都做不到这一点。 马拉申科能如此地肯定，是因为同样是军中上位者的马拉申科自己也能感同身受。 对待自己的心腹和左膀右臂时，马拉申科同样也能给予自己的部下以绝对的信任和重托。牵肠挂肚地瞎指挥、乱干涉只会把原本能打漂亮的仗搞得一塌糊涂，“xxx号坦克向左移动五米”这事儿咱老马同志可不干。 跟随过多位红军名将麾下南征北战好几年的马拉申科觉得，瓦图京大概是最能和自己尿到一个壶里的顶头上司了，甚至于比自己看到就先怵三分的老朱同志还要更合得来一下，谁让后者的名气实在太响、散发出来的气场几乎仅次于慈父斯大林呢？ 不过马拉申科现在是真的担心瓦图京想的有点过于理所当然了，要知道切尔卡瑟包围圈里的德国佬在既有历史上，可是凭借着异乎寻常的顽强求生欲望，从红军坚守之下拥有重炮支援的239高地给强行突围了，勇气、求生欲还有实力在这整个过程中都缺一不可。 眼下虽然是被意外来到这个世界的穿越者自己给打的改变了历史，在239高地下被杀的丢盔弃甲的德国佬被迫狼狈而逃、转移了突围方向，但这并不代表德国佬就会因此而心生绝望、最终选择投降。 两万多人的余下兵力不是个小数字，这帮德国佬还有最后一搏、用尽全力去拼个鱼死网破的本钱，只要他们的疯狂劲儿还在、尚未彻底消退的话这就是有可能的。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马拉申科觉得还是强行夜袭把这帮德国佬赶紧按死算了，免得夜长梦多再生什么变故意外。 但这事儿的最终决定权不在马拉申科，只有瓦图京这个方面军司令员才能对整体战略上的事说了算，于马拉申科而言只能果断地执行命令、就这么简单。 似乎是看出了马拉申科的表情不大对劲、有些担心，猜到了什么的彼得罗夫政委在稍事思考之后，随即面朝着老马同志轻声说道。 “司令员同志下达这样的命令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我只是觉得你可能因为之前那次被夜里突围给搞的有些太神经质了。这一次我们加强了戒备，我安排了信得过的人盯在明处暗处做好准备，要是那个内奸再敢出来作乱给德国佬报信，一定把他抓个正着。” 彼得罗夫政委猜的没错，马拉申科确实因为不久前那次被德国佬摸黑突围给搞的有点神经兮兮，现在的真实状况是一想到要夜间包围德国佬就紧张的不行，生怕再来一次“活动复刻”让德国佬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 真要这样的话，马拉申科估计就算是瓦图京也绝饶不了自己。被罢官免职、降成伙夫去炊事班背大锅烧饭都是轻的，搞不好还会被严加问责甚至来个卢比扬卡大酒店有去无回游什么的。 可能有点夸张吧，但老马同志心里是真的有点虚，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就基本是这么回事了。 “哎，也许你是对的，可能是我真的太神经质了。不瞒你说，我现在是又累又饿又疲惫、感觉头疼的都快裂开了，只想赶紧吃饱了什么也不干，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先。” 政委同志看出了马拉申科的一脸疲乏、只是微微一笑，自己身体不好的这段时间里，马拉申科确实接过了很多事物，肩上的担子较之以往来得更重了。这位年轻的苏联英雄、红军顶级王牌坦克师的少将师长同志，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逐步适应。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已经安排炊事上在做饭了，估计库尔巴洛夫的一团能最先开饭吃上。今晚可是土豆炖牛肉配新鲜面包，都是后勤上才送来的，足够你吃的肚子大饱然后去睡个好觉了。” 一听这话立刻感觉自己食指大动的马拉申科，简直是口水在嘴巴里打转转、馋的不行。 正打算跟政委同志简单再交代两句然后回车里拿饭盒准备去干饭时，马拉申科忽然看到瓦洛沙这家伙正朝自己这边急匆匆地跑来。 “出什么情况了？你怎么跑这么急？” 瞅见瓦洛沙这阵势就觉得势头不对劲的马拉申科心中一紧，心想别不是又给老子整出来个什么恶心破事儿，但瓦洛沙接下来的话语却有些超出马拉申科的预料。 “不是，师长同志，是那些德国佬的尸体......害！根本就不是德国佬，这帮党卫军渣滓真是一帮大杂烩，我都震惊了，里面简直什么人都有！” “我们清点尸体到现在已经找出了波兰人、瑞典人、芬兰人、丹麦人、挪威人，哦，甚至还有一伙法国人！德国佬现在兵员紧缺到已经开始到处抓占领国的壮丁了吗？这事儿从来没见过实在不对劲，我就赶紧过来汇报了。” 说起来，这还是马拉申科和手下部队第一次和维京师大规模交手，并且来得及仔细打扫战场、清点尸体和详细战况。 从未遇到过如此这般特殊情况的瓦洛沙，惊讶于这支顽强彪悍的党卫军王牌部队人员构成居然如此之复杂。你很难相信一群由被侵略占领国和仆从国，组成的伪军“乌合之众”居然这么能打，瓦洛沙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一再命令战士们反复确认。 但最终，瓦洛沙也只能是看着那搜剿来的一大堆身份证件一脸无语，毕竟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东西可不会撒谎。 第1473章 其名维京 “情况确认吗？瓦洛沙，这件事非常重要，不能出一点问题！” “确认，政委同志，就是因为这件事很重要，所以我才反复确认过了。那些尸体里只有很少的德国佬，余下的都是那些非德国佬的伪军，这简直难以置信！” “......” 比起政委同志和瓦洛沙那一脸震惊的表情，我们的老马同志却显得好似不正常一般地淡定自若，就好像......就好像这事儿顺理成章、本该如此一样，本身就是该发生的正常事不会有一丁点的意外。 “马拉申科，你怎么看这件事？我们应该立刻向司令部上报。” 还没等马拉申科主动开口，一旁的政委同志便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在他看来这件事简直反常地让人无法理解。 “......是该向司令部上报，但是这件事...这件事本身并不是特别离奇，只要弄清楚了原委，你们也会觉得这事儿很正常。” 政委同志和瓦洛沙不清楚这背后的原因，但马拉申科不可能不知道。 身为后世穿越者的老马同志非常清楚这里面的来龙去脉和原因何在，接下来要做的只需要当一个解说员，把这件事讲清楚就好。 稍事思考了一下并略为组织语言，再次开口的马拉申科依旧如数秒钟之前一般平静如初。 “维京师是党卫军里最特殊的一支部队，或者说所有的德军里最特殊的一支部队。这支部队自打一开始就不是德国佬自己组建的，我是指一般的士兵兵源，非德国本国人。当然，仅仅只是普通的士兵和基层的军官而已，中上层的指挥控制权还是德国佬自己握在手里的。” “党卫军刚刚初建那会儿，兵源比较稀缺，很多人都不太愿意加入这支名不正言不顺的非正规军部队，更愿意加入国防军那边。党卫军这边不得不采取策略，除了吸纳那些渣滓、流氓、犯过罪的囚犯、被赶出国防军的人、穷困潦倒无以为生的退伍老兵以外。” “党卫军还想到了另一个不错的主意：招募外籍士兵。” “法希斯这帮狗杂种在欧洲传播肆虐、经营了这么些年，总会有那么些外国人觉得这坨屎真香的，毕竟牛粪都能找来苍蝇臭虫，何况是法希斯。” “被招募来的外国人都是一些狂热的法希斯分子、暴徒、劣迹斑斑关了几次大牢的囚犯、还有普通人。总之不管你是哪国来、之前干什么的、犯过什么事，只要你通过了审查、并且还愿意狂热效忠法希斯，高呼几声元首万岁让他们看见你的忠心，那就能加入党卫军。” “外籍兵团被专门编组成了一支独立的部队，这么做方便管理指挥。但是德国佬自己可能都没想到，这帮狂热外国人组成的外籍军团居然比很多本国人组成的部队更能打。就算是在党卫军内部，维京师也是战力名列前茅的，在证明过自己之后也理所应当地用上了最好的装备，库尔斯克战役之后维京师也是第一波被升级成装甲师的党卫军部队。” “德国佬自己有个战力排行，我们之前在普罗霍罗夫卡干翻的那三个党卫军师，骷髅、帝国、还有警卫旗队，再加上这个维京师，这是武装党卫军部队里战斗力最强的四个师。说起来也是挺“走运”的，这四个师我们现在都交过手，并且还都把他打回去了，党卫军之花也不过如此而已。” 从头到尾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个详细异常的马拉申科舒了口气，不知不觉中已经把党卫军战力最强的四个师挨个收拾了一遍，这样的战果就算是现在想来都挺值得吹吹牛逼的。 “我之所以这么想干掉维京师这帮杂种、斩草除根，一方面是因为这帮渣滓在我们的地盘上劣迹斑斑、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干掉他们也是为祖国和人民出口恶气。”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帮混蛋实在不好对付，之前不是有一个步兵团走错了路、意外和这帮混蛋撞在一起了吗？结果不到半天的功夫，整整一个齐装满编的步兵团就被这帮人渣吃到渣都不剩、全军覆没，这还是意外遭遇战的维京师，要是有所准备的话只怕还会时间更短。” “一般的部队想要解决掉维京师太困难了，除非有好几倍的兵力才能试着打一次彻底的歼灭战，这帮人渣不论是士气、战斗意志、还是装备方面都是顶级的，同样是师级部队只有我们师有能力跟他们一对一打正面。” “干掉这帮杂种就相当于从党卫军身上抽掉了一根大梁，往后的很多仗也会变得好打许多。党卫军四大王牌师的名单上也能划掉一个了，我要连人带建制把这帮维京师的人渣吃个干净，至于德国佬要不要从零重建这支部队，那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事儿了。” 接下来的任务是固守包围，已经没有必须执行的战斗要在今天去打。 空余时间一下子就多起来了的马拉申科倒也不介意打开话匣子唠唠嗑，索性就靠在了自己的座车边上多说了几句，倒是把一旁当起了听众的政委同志和瓦洛沙搞得双睦圆睁、一脸的难以置信。 “竟然是这样！真没想到德国佬居然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了。我还以为是他们兵员枯竭、实在没人用了才出此下策，招了一大堆伪军送到前线上来充数的，那烂屁股的希特勒就爱干这种充数的事儿。” 在师长同志的解说下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经过的瓦洛沙频频点头、茅塞顿开，但一旁的政委同志却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暂时就先这样吧，瓦洛沙。去忙你该忙的，我和师长同志有话要谈。” 虽然在斯大林格勒那会儿人还比较憨、仅仅只是个小小的连长，但被马拉申科提拔上来这么久、先是营长又是团长一路高升的瓦洛沙现在，早就已经习惯了身份的变迁、更加懂得人情世故和看“领导”的眼色行事。 第1474章 领导特权 听明白了政委同志话里意思的瓦洛沙点了点头，在向政委同志与马拉申科告别后随之离去。眼瞅着周围再无人能听见的彼得罗夫政委，这才压低了声音贴在坦克边上冲着马拉申科小声开口发问。 “这事儿可不简单，马拉申科，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么多有用讯息的？” 就知道政委同志一定会这么问的马拉申科倒是不慌不忙，口袋里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了一根之后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之前我不是单独审过几个德国佬的高级战俘吗？你当时没在场，他们随口一说告诉我的，我又比较好奇、就追着问了下去。当时听着就当是个笑话，只是现在真正遇到了才反应过来这居然是真的！哈，谁能想到呢？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质疑。” 借助之前那几个被单独提审的战俘，马拉申科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开脱、免了政委同志的继续追问。 顺着马拉申科的话语往下一想、倒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的政委同志随之不再疑虑，转过弯来一想发现眼下也再没什么要紧事的情况下，随即冲着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好吧，该处理的事情和该弄清楚的问题都搞定了。你刚才不是说你已经饿的不行了吗？去库尔巴洛夫那边看看吧，饭估计已经准备好了。” 一听这话才想起来自己的肚子还在饿的咕咕叫的马拉申科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就把手里剩下半截的烟屁股狠劲儿一扔，腾地一下从半蹲姿态直起身来理直气壮。 “靠，你不说我都忘了！真是快把我给饿死了，中午都是在车里随便吃的干面包喝了两口水，赶紧去弄点东西垫肚子！” 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路上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就是这样，一旦开搞往往连埋锅造饭的时间都没有。再加上食材本来就很多、物资供应简直多到天天吃肉都没问题，别的部队看着都眼馋的新鲜肉，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甚至都有没时间烹饪而放馊了的。 得知了这事儿的马拉申科不敢怠慢、赶紧和政委同志商量着把这事儿给捂了下去。 别的部队吃肉当过年一样，你这边倒好，把肉都给放馊了！这要是传出去马拉申科只怕有人会戳自己脊梁骨、问候自己祖宗十八代不止，就算咱哥们有理由、背后也有靠山，但终归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 馊了的肉已经不能让人吃了，就干脆拿去喂狗，刚好管后勤的卡拉莫夫那儿养了不少巡逻犬平时用来夜巡和吓唬战俘。 哦，对了，说起战俘。 有点缺德的马拉申科还顺道下令把那些馊了的肉搁锅里煮烂，拿去给那些战败被俘的德国佬来了顿加餐。 虽然这馊了的肉确实味道不咋地、口感也很差，但是谁让切尔卡瑟包围圈里的德国佬早就被切断了后勤供应，每天最低限度的面包片有如嚼蜡一般吃的人想吐。 所以这本来是给狗吃的馊肉拿去给德国佬面前一摆，这德国佬的战俘居然也是吃的一套劲、狼吞虎咽。更离谱的是这些德国佬吃完以后居然还他妈的没拉肚子，鬼知道这胃是铁铸的还是铜打的，反正是把前去视察的马拉申科看的啧啧称奇。 “师长同志，您是不知道啊，这帮法希斯走狗俘虏都快对我们红军感恩戴德了！那些坏了的馊肉让这些德国佬吃的是满嘴流油，有些甚至一顿就吃了三斤煮熟的臭肉！把坏了的一锅乱炖食材全都打扫完了，而且还留着眼泪感谢我们，说红军的好！这可比扔掉好多了。” 对于还经管着看押战俘一事的卡拉莫夫由衷感叹，马拉申科只能苦笑着摇头、在心里暗道一句“我他妈也没想到啊”完事。 如政委同志所说，今天的晚饭是香喷喷的土豆炖牛肉配新鲜的软面包，这也是对激战了一天之后的战士们最好的犒赏。 马拉申科和政委同志一起去打饭的时候，战士们已经排起了老长的队伍。 望着前面一眼看不到头的长龙，已经饿的快不行了的马拉申科有些皱起了眉头。 “插个队？让师长同志先打饭？” 政委同志忽然在一旁开口提议，手里端着自己那饭盒的马拉申科倒显得有些难为情起来。 “这...这多不好，咱们师又不兴领导特权，指战员不能在战士面前玩这套，之前咱们不都是说好了吗？” 咕噜——咕咕咕—— 马拉申科嘴里话音未落，这不争气的肚子却恰逢时宜地再一次响了起来，着实是把咱师长同志弄得相当尴尬。 “你啊，就继续嘴硬吧！我看你这饿的都快撑不住了。” “好了，你也别在我面前发扬什么以身作则了。打仗的事你说了算，生活上的事我说了算，咱们分工明确，这一次我做主，先给师长同志打饭！” 于是乎，肚子比嘴巴更老实的马拉申科没有再对政委同志的提议有任何反对，老老实实地跟着政委同志一道到前面插了次难得的队。给自己那和头盔差不多一样大的特大号饭盒里，打上了满满一大碗土豆炖牛肉和肉汤，又拿了整整三块板砖大小的新鲜面包后这才离去。 师部的帐篷已经搭建起来，总算是能屁股底下垫着弹药箱子、坐在桌前安安生生吃顿饭的马拉申科在狼吞虎咽、胡吃海塞，一旁相邻的政委同志倒是在一口面包、一口牛肉土豆地细嚼慢咽，同时好像还在思考着什么。 “你说，咱们在前线上吃这么好，可后方的民众却吃不上这么美味的食物，这样是好是坏？” 一听这话的马拉申科不禁愣了一下，握着汤勺正舀着一块牛肉的右手也停在了饭盒边，稍微想了一下之后的马拉申科略有感触地开口回道。 “要我说啊，还是前线紧吃的好。国门都被入侵者踹破了，前线上每天的战斗牺牲的战士都是成千乃至上万，入侵者也还没完全赶出祖国。这样的情况下要是还后方紧吃、前线吃紧，那这仗再打下去也没什么胜算，保卫祖国的军人已经等同于是被背叛了，这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儿也就那帮狗日的资本家能干得出来。” 第1475章 汉斯咖啡真难喝 今晚的夜格外安静，吃饱喝足的马拉申科守在自己的师部里是连眼睛都不敢闭、更甭提去行军床上裹着毯子睡一会儿、解解乏。 上次半夜放跑了德国佬那事儿属实是把马拉申科给整的够呛，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的马拉申科是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种破事上栽了跟头，还恼火地吃了瓦图京一封不痛不痒、算是给自己勉强留了点面子的电报。 这种事儿又一次就够了，要是再来个第二次，马拉申科寻思着自己这张老脸可就真没地儿搁了。到时候就算瓦图京没把自己怎么样，估摸着自个儿也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事儿再来个第二次的话那属实是丢人丢大发了。 “你白天奔波了一天，晚上不去睡会儿能扛得住吗？” 守在师部里值夜班的可不光是马拉申科，还有咱“年事已高”的政委同志。 眼皮子确实有些打架的老马同志一听这话来了精神，立刻挺直了腰板向着政委同志开口回道。 “这话你应该留给你自己，我再不行也是年轻小伙子、熬熬夜扛得住，倒是你，都老头了还得了大病搁这儿熬夜班，撑不住了就赶紧回去休息，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就更有的忙了。” 话说得听上去可能有些不大好听，但是熟悉马拉申科的政委同志却知道，这小子关心人的方式就这样，嘴上是不会给你服软、像娘们那样去关心在乎人的。 “我自己的身体什么样我自己清楚，扛不住我自己就去休息了。搞不好你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不去睡会明天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 马拉申科一听这话倒也没立刻吱声，他知道政委同志说的是实话。 自己这会儿就眼皮子打架、犯困地不行，要是硬撑到明天估计更加难受、宛如行尸走肉。 但是真要说让自己去睡会却又属实放心不下，马拉申科实在是担心在内鬼还没被揪出来的情况下再出什么岔子。上一次自己没睡觉都捅出那么大的篓子，这次自己要是去睡了，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权衡思索了半天的马拉申科最终还是没有把屁股从弹药箱上挪开，继续坐在桌前举起杯子往喉咙里灌了一口，但接下来整个人的表情都瞬间不对劲、五官扭曲。 “妈的！汉斯这咖啡真难喝！简直和马尿一样！” 这年头能用来提神醒脑的东西不多，除了香烟以外基本就剩下咖啡了。 刚好之前从德国佬那儿缴获了一堆，平时都堆在管后勤的卡拉莫夫那儿几乎无人问津。马拉申科寻思着能给自己提提神就去特意要来了几包，结果没想到这一杯泡好的味道简直比雀巢兑江小白还给劲儿，第一口下去差点没给咱老马同志当场送走。 “你自己要喝那玩意儿的，怪得了谁？要我说，喝喝白开水难道就不好吗？” 一语道尽之余话音未落，政委同志拿起自己手边的水杯就往喉咙里灌了一口冒着腾腾热气的白开水，倒是把手握着贼拉难喝汉斯咖啡的马拉申科看的是眉头紧皱。 “要不是为了提神，谁他妈愿意喝这尿一样的玩意儿！？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摇了摇头之余仍旧选择捏着鼻子往喉咙里灌的马拉申科继续开喝，虽然这味儿属实不咋地吧、但是确实又有些不错的提神效果。几口下去的马拉申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所致，反正是感觉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总而言之既然有效果那就接着喝呗。 时间一直过了半夜十二点都相安无事，不知道灌了多少杯汉斯咖啡、抽的是今天第三盒烟的马拉申科依旧在强打精神硬撑。 但马拉申科所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司令部内正发生着一些与他有关的事，两位红军的大佬级人物同样是此刻未眠、坐在小方桌前边吃着宵夜边讨论着事情。 “我这一次来是带着斯大林同志的话来的，瓦图京同志。斯大林同志对你们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表现非常满意，切尔卡瑟这一战从头到尾都打的非常漂亮。这一战是我们进入战略反攻态势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的对敌歼灭战，现在打的还这么好，你们方面军给全体红军做了一次非常好的表率和榜样，这是毫无疑问的开门红战役。” 坐在瓦图京对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下在红军队伍里红得发紫的红军战神、斯大林的救火队长：朱可夫元帅。 特意下到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司令部前来视察的朱可夫，是在今天傍晚才刚刚抵达的。 本想着叫上瓦图京一起先去下面转一圈视察部队情况，但瓦图京却言语留住了朱可夫的步伐。 一来是天色已晚且战事仍未尘埃落定，半夜里去下面视察部队存在天黑迷路、不小心钻到德国佬势力范围内的可能。出于安全考虑，瓦图京建议朱可夫可以明天再动身。 二来是瓦图京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人走不开，朱可夫刚到那会儿、瓦图京正在忙活张罗着派人去给德国佬劝降，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以和平的方式结束这场已经没有意义打下去、结局已然注定的战斗。 这件事显然要比立刻下去视察部队更重要，这可是关乎着几万人性命的大事儿，其中当然有无数红军战士的性命。 选择听从了瓦图京建议的朱可夫遂留了下来，以最高统帅部代表的身份参加了瓦图京晚些时候亲自主持的会议。对乌克兰第一方面军近段时间以来的战事做了一些点评和赞赏，鼓励方面军司令部全体成员再接再厉、打好接下来的收尾战斗。 余下的会议内容则基本都是瓦图京来处理主持的，刚下到第一方面军司令部来的朱可夫还没摸清楚状况、了解详细，自然也就没打肿脸充胖子地搁这儿摆领导架子讲废话。 会一直开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才宣告结束，饿着肚子没吃饭的瓦图京和朱可夫直到这会儿才加了一餐、边吃边聊，两位大佬说着说着也就谈到了马拉申科这边。 第1476章 会错意了 “跟我说说马拉申科和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近况吧，瓦图京。斯大林同志对于这支以他名字命名的部队一直都挺惦记的，特意嘱咐我这次下来要打听清楚情况。” 自打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以来，马拉申科一直都是跟在瓦图京手底下混。 先是库尔斯克那会儿被瓦图京顶着牛向斯大林同志打电话、强行要到了自己麾下，在库尔斯克南线和德国佬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然后紧接着又是切尔卡瑟战役，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又被整编到了瓦图京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麾下，作为全方面军最精锐的师级坦克部队参战。 已经好久没用过马拉申科和他的部队的朱可夫也是挺惦记的，这个由他充当伯乐一手提拔起来的红军坦克英雄，迄今为止已经打出了太多足称传奇的战绩。 关于马拉申科，还有一件小小的插曲让朱可夫现在想来都觉得挺有意思、同时又感到些许意外的。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 前一阵子莫斯科最高统帅部召开例行会议，讨论近段时间以来的前线战况和红军下一步的行动战略。参加会议的人自然都是大牌，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伏罗希洛夫等人悉数到场齐聚，主持会议的是咱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 比较让朱可夫意外的是，赫鲁晓夫这个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家伙不知怎么地、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居然也被斯大林同志特许参加会议。 由于近段时间红军的战事进展顺利，因此最高统帅部的这场例行会议倒也是开的气氛轻松。 会议进行到末尾快要结束的时候，赫鲁晓夫这个玉米棒子吃多了闲着没事干的棒槌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突然请求发言、向斯大林同志提议什么英雄评选的事儿。 说是卡图科夫同志擅长指挥坦克部队从正面击垮敌人、取得了不少战果，应该给卡图科夫同志颁发一枚苏联英雄奖章再通报全军、鼓舞士气，起到榜样作用，这对接下来粉碎瓦解敌人的抵抗会很有用，赫鲁晓夫声称红军现在需要一剂英雄鼓舞的药剂来激励士气。 这事儿本来可以放在会议结束后私下里去谈，但是由于本次会议上的气氛相对轻松，大家伙儿说来说去也没啥十万火急的要紧事儿。所以当赫鲁晓夫把这事儿提出来的时候倒也没有人表示异议、都略有所思，甚至还有不少人赞同赫鲁晓夫的想法、觉得是该再宣传一波。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咱们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却是手握着烟头在吞云吐雾中抖了抖胡子，随即张口给出了自己不一样的想法。 “树立英雄形象宣传鼓舞这个想法我看可以，我是赞成并且支持的。但是赫鲁晓夫同志，你难道不觉得如果是从坦克部队里选一位指战员来宣传塑造的话，有别人会比卡图科夫同志更加合适吗？” “呃......” 被慈父同志这么当场一反问、猝不及防中瞬间搞得有点下不来台的赫鲁晓夫很是尴尬，半天没想好该说点啥是好。 以赫鲁晓夫的智商不会听不懂斯大林的话，他很快就明白了斯大林同志暗示的那个人是谁。 但是说句老实话，赫鲁晓夫和这个人从来没有过交涉，尤其是上一次自己遇见他时连个招呼也没打。虽说可能是没看见自己或者有急事没顾得上，但是赫鲁晓夫却也自始至终没想过要给斯大林同志举荐这个人，和自己一点关系交集都没有干嘛要给他说好话？ 不曾想这人在斯大林同志眼里居然还有些分量，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地反倒把自己搞的有些下不来台。 常在莫斯科道上混的高位人物谁不知道斯大林同志的反问尤其难以回答，这要是一句话说不好可是会惹祸上身的，不是谁都有朱可夫那蛮牛一样的和斯大林同志吵架顶牛的资格。 “呃...斯大林同志，我...我只是建议，建议而已，您看卡图科夫同志也是作战勇猛、堪称榜样不是吗？当然和马拉申科同志比是还差了点，是我疏忽了一时间没考虑到这一点，下次我会更加考虑清楚以后再发言的，一定会。” 赫鲁晓夫说这话时的神态颇有些紧张异常、甚至六神无主，生怕哪句话说不对付给惹祸上身，整个人坐那儿的样子颇有些滑稽，反观斯大林同志则是一语不发地坐在那儿握着烟头就静静地听着。 如此这般场景把朱可夫看的有点想笑，估摸着这赫鲁晓夫应该是想趁机表现一下自己、提个好的建议出来让斯大林同志把他夸一下。没成想这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提出的建议完全和斯大林同志的想法背道而驰、差了十万八千里。 “斯大林同志一直很在乎以他名字命名的师，顺带着还有马拉申科，只是有人刚回到莫斯科不知道这事儿而已。” 借着斯大林同志翻看秘书刚刚送来重要文件、被遮住视线的机会，坐在朱可夫身边的华西列夫斯基小声朝着自己好友的耳边嘀咕了一句。面带略微笑意的朱可夫以微微点头相回应、并未过多言语，心情看起来那是相当不错。 由他所一手提拔起来的马拉申科如此入斯大林同志的眼，这对慧眼识人才的朱可夫自己同样也有好处。 “嗯，既然这样那本次会议就先进行到这儿。” “朱可夫，你回前线之前草拟一份嘉奖电文准备通报全军。瓦图京昨天打电话来告诉我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孤军深入敌后、把敌人的后方搅得一片大乱，消灭了大量敌人的精锐部队和支援部队，对切尔卡瑟战役的顺利推进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这非常好！” “对于担当大任、有杰出表现的一线指战员，我们一定要给予相应的嘉奖和荣誉！保卫祖国和苏维埃的战争进行到了关键的转折点，这个时候更需要全体红军的英勇奋战。” “希望诸位能把本次会议精神带回部队、带到一线去，红军需要更多像马拉申科同志这样杰出的一线指战员。” 第1477章 年轻新星 噗哈哈哈哈—— 欢声笑语回荡在不大的方面军司令部会客室里，瓦图京对于朱可夫突然说出的这个笑话是真的一时没忍住。 “这...这个赫鲁晓夫真是这么说的？他难道就不想想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为什么要加个“斯大林”吗？” 面对瓦图京的当面笑场，老朱同志也只能是缓缓摇头中无奈咧嘴一笑。 “谁知道他脑袋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光是我，华西列夫斯基也感觉奇葩难以理解。明明举荐马拉申科更保险，更大几率上能符合斯大林同志的意愿，谁知道他哪根筋不对突然就把卡图科夫同志给抬出来了。” 说归说、笑归笑，言归正传之后恢复了正常神态的瓦图京，还是略带感悟地面朝朱可夫缓缓开口。 “不过，马拉申科确实太令人感到意外了，没错，就是意外！这是我跟这个年轻小伙子相处这么久时间以来最大的感触。” 一脸感慨之色的瓦图京显然还没把话说完，稍事思考之后继续向着瓦图京开口说道。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年轻的基层指战员有这么好的表现，从马拉申科的身上你甚至感觉不出他是个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他的战场经验、对待装备发展的态度和独到的见解、还有对战术的灵活应用、以及面对敌人时战斗到底的顽强意志和胆识魄力。嗯，这太符合我心中一名趋向于完美的前线基层指战员形态了，如果说真有这么接近于完美的基层指战员存在，那这个人就是马拉申科。” 包括瓦图京在内，几乎所有与马拉申科有过深入接触的红军高层名将们都一致认为。 这个年轻人身上体现出的方方面面，都不像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状态，更像是一个四五十岁、久经沙场的红军老将一般。 “不过，人没有完美的，马拉申科也是一样。他有时候比较喜欢钻牛角尖，自己认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就算是这事看上去几乎是难于登天、不可能做到的，他也会拼尽全力去奋力一搏。” “孤军深入切尔卡瑟战区敌后、在德国佬的肚子里搅了个天翻地覆不说，还把靠拢过去想要消灭他们师的德国佬消灭了一大堆。切尔卡瑟这一仗在前期和中期简直都正背面不分了，德国佬是腹背受敌被搞的狼狈不堪、根本没办法专心对付一处。” “战事能进展地如此顺利，这和马拉申科率部牵制住了大量的德国佬兵力有很大的关系。正面战事进展的顺利程度甚至超出了此前的预期，不分主要进攻方向上的德军直到被我们完全歼灭都没能等来增援部队。” “一拍电报这才知道，原来德国佬的增援全都被马拉申科给堵截到半路上、打遭遇战消灭完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再凶险难打的仗、也没有他马拉申科不敢打的，他手里才有一个师加一个旅就敢这么打，你要是给他一个军，我估计他都敢打波兰。” 骁勇善战固然是好事，但给了马拉申科极大战术发挥自由空间的瓦图京是确实没想到，马拉申科能在没有自己强制命令的情况下，在德国佬的肚子里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几乎把德国佬的大后方彻底翻了个天。 要知道这可是战役级别的大型方面军一级会战，他马拉申科手里一个师再加一个旅就能打出这样的效果。瓦图京不敢说马拉申科是绝对独一无二的，但至少绝大多数的红军基层指战员都没他这胆魄，即便是有命令下达、敢不敢接下这活儿都是个未知数。 已经翻看过战报汇总的朱可夫辅以方才瓦图京的解说，已经基本搞清楚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在马拉申科带领下，于切尔卡瑟战区从头打到尾的整个战斗经过。 单就朱可夫自己的感觉而言，马拉申科能把仗打的如此“离谱”，其实这事儿在老朱同志看来并没有多么意外。 从祖国边境到列宁格勒、从列宁格勒再到莫斯科城下、从莫斯科城下再到斯大林格勒，马拉申科这一路干过来的每一场仗基本都是在书写传奇。哪儿的德国佬最难啃他就往哪儿钻不说，绝大多数情况下还能最终把德国佬揍得灰头土脸、狼狈逃窜，要么就是直接被全歼。 手里用着好装备的红军近卫部队比比皆是，但是能把仗打的如此漂亮还一次接一次让德国佬喊疼的部队，却仅此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一个。 稍事思考后同样觉得是深有感触的朱可夫点了点头，而后便回过头来朝着瓦图京紧接着开口。 “这些情况等我回莫斯科以后会向斯大林同志如实上报的，该给马拉申科和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荣誉和嘉奖一个都不能少。不过这还得请示斯大林同志的意见，我或者是华西列夫斯基都不能单独做主，毕竟斯大林同志对以他名字命名的这支部队可是关注的紧。” 作为马拉申科的直属上级，瓦图京本就有意要向上级请示、替自己手下的爱将和王牌部队申请应得的荣誉和嘉奖。 现在有了朱可夫的主动开口，倒是省去了瓦图京再张口去说。 了却了心中一桩大事之后，接下来就可以谈谈一些细节战术和战场局部上的问题了。 “哦，对了！还有一事，元帅同志。” 从一旁桌上自己的公文包内取出了一份文件稍加翻看，找出了其中最重点一张的瓦图京随即将之抽出、递到了朱可夫的面前。 “马拉申科对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作战模式和班组配置进行了改组，事先跟我提过这事、说他要根据实战情况先做做试点，出于对他的信任我就允许了、让他只管放手去做就行。” “马拉申科这小子把他的师属步兵团进行了很大的变动，传统的单发栓动步枪被大规模淘汰撤换，步兵班中的中近射程冲锋枪配置几乎被提到了一半还多。余下的班组轻火力配置由半自动步枪和轻机枪组成，这在我们红军的步兵部队里还是从未有过的。” 第1478章 先进步坦协同战术 手中翻看着瓦图京递上文件的朱可夫目不转睛，一边听着瓦图京的解说、一边仔细阅读着自己手中文件上的每一个字，若有所思的话语很快便脱口而出。 “实战效果呢？这种步兵班组火力配置的实战情况怎么样？” 比起创新性的改革试点，朱可夫在乎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这也和其往往更看重结果的大兵团战略指挥风格一脉相承。 “这也是我正想要向您说的，元帅同志，这种新型步兵班组火力配置的实战效果几乎可以说是惊人的。” “起初也有方面军司令部的参谋认为，马拉申科这么做是在乱来瞎整。缺乏步枪远程火力的步兵班组在战斗中会受到极大的限制，被德军的步枪和机枪火力压制，但实战结果显然证明了这一类人的想法缺乏远见、错的很离谱。” “这种新型配置下的步兵班组，被马拉申科用来与坦克组合到一起，进行高速穿插机动的步坦协同作战。每两辆中型坦克上搭载一个步兵班、每一辆重型坦克上搭载一个步兵班，哦，对了，还有一点！” “马拉申科把坦克车顶架设的重机枪作为步兵班组的火力补充，防空机枪不是给车组使用的、而是靠炮塔后部安置，给车载的步兵们准备的。这样一来就算是在机动过程中，步兵班组也能发挥出很强的火力，坦克车顶上的机枪也不会空闲下来，装备和人都得到了很好的发挥。” “这个新型的步兵班组配置最核心的要点是，利用高速穿插机动的坦克作为主要进攻装备，为步兵们大大缩短进攻距离，直接抹除掉了远程和中远程的步兵轻武器交火对射。搭载在坦克上的步兵，一直会随车前进到中近距离情况下才会下车投入战斗。” “这种情况下就完全不需要有射程优势的单发栓动步枪来参战了，射速更快、火力压制性更强的自动、半自动武器直接进入发挥的主场。一个新型配置的步兵班组火力，几乎来说是敌人步兵班火力的三倍左右，如果不考虑德国佬那恼人的mg42机枪的话，火力输出能力甚至能达到五倍以上。” 步兵班组对步兵班组之间的火力优势能达到三至五倍，这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通常情况下来说这是不可能的，苏德两军在技术装备上不存在质变代差，两军使用的轻武器装备都是各有所长、互有缺点。可能你的枪在弹容量上好一点，但我的枪则要在精确度上占优势，大致上就是这么个情况、不能说谁的枪就一定要全面胜出。 但是马拉申科却通过扬长避短、发挥自己重装备优势的这么一种巧妙方式，直接抹除掉了轻武器的中远距离交火、只保留中近距离的交火段。并且集中力量着重加强中近距离交火段的武器配置，进行针对性的换装，基于此战术思想打造出了一支高度自动火力的步兵部队。 马拉申科这种大胆的想法和举动在红军中是史无前例的，但结果却证明了这一步兵班组配置的可行性相当之高。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拥有的两百多辆中重型坦克，是步兵远程交火距离段得以抹除的切实可靠保障者。 进攻的时候坦克充当坚甲壁垒和移动的机枪碉堡，防御的时候坦克强大的主炮火力又能给予敌方任何的进攻单位，不论是坦克还是步兵以极其强大的远程火力压制和沉重杀伤。 122毫米的高爆榴弹威力远非德军任何一种坦克炮所能比拟，一发榴弹打过去的效果可比两三挺重机枪更加好使。通常情况下基本见不到步兵配置重机枪的瓦洛沙步兵团，不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显得游刃有余，和坦克之间的优势互补是其中最主要的因素。 翻看着手中文件的同时还听着瓦图京解说的朱可夫表情显得飘忽不定，时而眉头紧皱、时而舒展开来、时而略有所思，光凭这面目表情的话很难判断朱可夫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是高兴呢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直到瓦图京话音渐落的数秒钟后，缓缓放下了手中文件的朱可夫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之余、这才面朝着瓦图京再一次开口。 “马拉申科这小子的鬼点子之多真是能让你一次又一次惊讶！你刚才说的话和报告上写的内容我结合起来看过了，这确实是一种非常行之有效的步兵班组改组模式，不过我有一些自己的观点和看法要提出来，我说你听、咱们俩来一起分析一下。” 瓦图京静静点头、不多言语，只等着朱可夫接下来的话语。 “这种步兵班组改组模式只适用于像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样的精锐部队，暂时是这样。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重型装备优势独一无二、非常强大，两百多辆坦克放在一般的通常部队已经达到坦克军的规模了，甚至还犹有过之，必须是精锐的近卫坦克军才有同等规模。” “也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步兵班组远程火力上的不足才能被完美弥补，不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是这样。一般的部队要是想马拉申科这么玩，不但进攻的时候用来搭载步兵的坦克不足，会被德国佬集中火力阻击，在进攻路上就损失掉很大一部分兵力。” “在防守的时候同样也会出问题，坦克炮数量不足会让兵力充足的敌人完全有机可乘，轻松跳过中远距离的战斗、以很低的伤亡接近到阵地正面。说到底还是重装备的数量、一定战斗区域内的密集度是主导因素，马拉申科是这一方面把握住了绝对的优势，这才是主因。” “至于这套步兵班组改组模式和配套的战术，确实非常新颖、值得肯定。但是在现阶段还没办法大规模推广，我们红军一般的部队根本玩不转这套模式，直接照搬复制地套用下去会出大问题。这是我分析出来的大致情况，你觉得呢？” 第1479章 爆炸消息 马拉申科搞出来的这套“先进步坦协同战术”，实际上基本等同于是后世21世纪步坦协同战术的简化版本，只不过在轻武器上因为客观条件的限制而战力有所阉割，没有突击步枪使只能用波波沙顶上，半自动步枪扮演的实际上就是班组精确射手的作用。 没有光学镜、精度不够，那就一个班塞俩半自动步枪手拿数量弥补，班用轻机枪被保留下来由dp28担任，打一枪拉一下枪栓、空有射程优势而无半点火力压制优势的莫辛纳甘被集体裁撤换下。 总而言之，马拉申科是要绝对强调中近距离战斗下的步兵班组火力输出能力，要在火力上彻底压垮德国佬、对其形成强大的压制效果。 搭配上数量庞大的坦克集群作为远程直瞄重型火力支援，马拉申科这套有点超前的战术倒也是打的风生水起、丝毫弱点都无法被德军抓到。 “嗯，说得有道理，元帅同志。我基本认同您的看法，这与我自己的个人想法是一致的。” “目前我们红军各个坦克师除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以外，机械化程度都要远远不足。别说是坦克和装甲车了，很多坦克师就连汽车都不够用，运送弹药给养还得用骡马，一些新组建的二线坦克师甚至连坦克炮弹都是由辎重部队骡马驮运的，这是必须注意的客观现实。” 不是哪一支部队都有像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样的近乎完全机械化配置，以领袖之名命名的王牌精锐部队毕竟就这么一个。 其它的红军坦克师不但坦克数量比不上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么阔气，拿来运输物资的卡车数量也不足。想像马拉申科这么玩根本就不现实，这种魔改自21世纪步坦协同战术的简化版本，目前也就只有马拉申科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一支部队能玩的转。 所以虽然马拉申科把自己的部队改的战力彪炳、杀得德棍鬼哭狼嚎，但是这种战术只有参考意义却不能进行大规模的铺开推广。 如果是在和平时期、没有打仗的话，倒是可以多搞几支试点部队、样板部队一点点来慢慢建设。可是现在是战争时期，所有目标都向打赢战争看齐的红军，暂时没时间也没能力去搞这些太创新的东西。 这就和马拉申科明知道步兵战车搭配坦克更好使，但自始至终却压根没提这事儿一样。战时状态下的苏联红军，对于太过创新的东西基本是不太感冒的，这和对面那帮总喜欢搞发明和花里胡哨玩意儿的德棍刚好截然相反。 谈完了马拉申科发明的新战术的事儿，瓦图京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件同样很重要的事儿还没和朱可夫说。 “还有一事，元帅同志。马拉申科在之前的战斗里使用了一种最新型的......呃，那玩意儿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做突击步枪的一种轻武器，是叫这个没错。” “马拉申科把这些新式的突击步枪，全部装备到了他麾下步兵团的战斗工兵营里。在之前的一次突袭战中把这些新枪集中起来使用，对打上来的德军步兵进行反突击。” “仅仅一波攻势就直接打垮了数量上占据优势的敌人，整整一个团的德军步兵在一个小时之内几乎被全歼，这还是防守而并非进攻战斗，战果简直可以说是惊人的。” “使用过这种新式突击步枪的战士们也是颇为好评，认为这种新枪有着步枪的威力和冲锋枪的射速、综合压制能力甚至不输给轻机枪。总有战士喜欢开玩笑说要是我们红军能做到一人一挺轻机枪那该多好，现在这种新枪似乎就把这件事做到了。” “嗯？” 所谓新枪的事儿，以及瓦图京口中的描述内容，刚从莫斯科返回到前线上来的朱可夫还是第一次听到。 前线部队用上新枪这种事儿可不是小事，更何况这新枪还是装备给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样的精锐部队。朱可夫一时纳闷中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之前一点都没听说，面带疑惑之色中随即向着瓦图京开口发问。 “停一下，瓦图京。你口中这种新枪......嗯，叫做突击步枪的东西，为什么我不论在莫斯科还是在前线上都一点都没听说过相关消息？全国轻武器大赛上胜出的作品应该没有这种东西，如果有这么创新的轻武器的话我想我应该有点印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场战斗几乎就把手头储备弹药打见底了的马拉申科着实有些慌了，之前咱老马同志还想着多打几仗、挑其中打的最好的一场给上面报上去，争取让ak量产这事儿用真凭实据的真实战例作为有力支撑一把过。 但归根结底，却还是咱老马同志实在太过低估了突击步枪的弹药消耗速度。 科京走后门、托熟人，以试验性新式车载轻武器的“虚假名义”，从图拉兵工厂按照马拉申科给的设计指标和参数造出来的那批中间威力步枪弹，仅仅一场激烈战斗就打掉了将近七成。 眼看弹药打光了可没地儿补充的马拉申科着急上火，属实没有别的办法的情况下，只能是把这一场还算不错的战斗给瓦图京那边报了上去。 从最终的战斗结果来看，战斗工兵营以不足德棍三分之一的兵力紧急入场、投入战斗，而后又以不到敌人十分之一的伤亡为代价结束了战斗，以胜利告终。 唯一的缺点，便是战斗工兵营在此战中的弹药消耗量，抵得上4个普通步兵营的弹药消耗，这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一来是突击步枪的射速，的确达到了和栓动步枪以及半自动步枪不可同日而语的质变程度。这二来嘛，战斗工兵营的战士们也是第一次抄着突击步枪参加大规模实战，很多战士只图一时爽快、扣住扳机就不撒手，一路疯狂向前突突。 不少德军士兵都是身中五六枪、被打成了马蜂窝的情况下倒地毙命的，死状之凄惨几乎把整个上半身躯干都打了个稀烂，本来一枪就能打死的人变成了严重的火力浪费。 第1480章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收到马拉申科提交战报的瓦图京仔细研究了挺长一段时间，起初也很好奇马拉申科到底是怎么弄来这批所谓的新式突击步枪的。 只是等到咱老马同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过程给瓦图京讲明之后，自以为自己见过足够多世面和大风大浪的司令员同志，却仍然是被马拉申科的胆大包天给吓得够呛。 “元帅同志，这批枪是马拉申科自己找到了一位名叫卡拉什尼科夫的年轻设计师，把他带到了车里雅宾斯克、科京同志的坦克厂里，在那儿使用本来是建造坦克的车床和设备试验着造出来的一批武器。” “我知道这听上去有些难以置信甚至是疯狂，但是马拉申科真的就这么干了，而且还把科京同志拉着一起下了水，也不知道他是用的什么办法劝说的科京同志。” “还好这批新式突击步枪战果不凡、被证明为是一种成功的武器，要不然的话真不敢想象有什么样的结果等着马拉申科，这小子的胆子简直大的没边了。” 如马拉申科所预料那般，知道整件事全过程之后的瓦图京，对于马拉申科的评价也是一个“胆大包天”作为核心关键词。 绕开全国轻武器大赛、不经过选拔获胜就直接私下造枪，没有上级许可也没有生产指标、一造就是好几百把的足够武装一个步兵营的量。 从这里面单独提出来任何一个关键因素都足够把马拉申科打进打牢里，没有指标私自造枪还一造造这么多，这搞不好可是会被杀头的。 听到如此这般消息的朱可夫这边也是被雷得不轻，老朱同志知道自己一手提把起来的马拉申科，性格有点像自己一样敢说敢作、各种离谱的事儿都能下定决心去搞。 但是私下造几百把枪这事儿也太他妈离谱了吧？和这事儿一比、似乎连自己和斯大林同志吵架都算不了什么了，抑制住内心惊涛骇浪的朱可夫紧接着再一次开口。 “这件事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马拉申科那边暂且不论，我是说和我们平级或者是更高位的人。” 位置越高的人一旦知道这事儿越是有严重的后果，朱可夫现在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追究马拉申科的责任了，放现在来说已经为时已晚。 朱可夫说这话的真正目的，是想赶紧搞清楚还有没有其他手握大权的人知道这件事，万一被那个看马拉申科不顺眼、或者和马拉申科没什么私交关系的陌生人知道了，这保不齐要对马拉申科不利、有牢狱之灾在前面等着。 说来倒也稀奇，就连朱可夫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听到这事儿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着赶紧护犊子、想办法替马拉申科处理好善后事宜和收尾事务，免得捅了大篓子的马拉申科因此断送、毁了自己的前程，朱可夫对于其他人还从来没有过这种状态。 “暂时还没有，元帅同志。” “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收到报告以后只有我一人看过、没有对外声张和扩散消息。报告文件一直是我随身携带、我的参谋长和政委都不知道这件事，目前知道这件事职位最高的人应该就是您了。” “马拉申科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把这件事说给元帅同志我觉得最合适不过，下一步具体怎么做还得您来决定。” 对马拉申科印象颇佳、因为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加入而打了不少胜仗的瓦图京，自然不可能在这么关键的大事上坑害马拉申科。 只要是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不干出格的事儿，瓦图京能替马拉申科捂着就暂时把这事儿先捂着。 此事之大已经不是瓦图京一个方面军司令员所能拍板决定的了，这得让职位更高、手中有更通天权力的人来经办此事。瓦图京思来想去觉得这个人最好还是马拉申科的“伯乐”，朱可夫元帅最适合，也是一直在等待能向朱可夫当面诉说这事的机会、直到今天。 得知这件事目前还没有被扩散出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朱可夫这才放下心来、勉强舒了口气。 有心想要责怪训斥马拉申科吧、但一想到这小子居然真能用这么胆大包天的办法，把一件原本很复杂繁琐、甚至能不能办得成的困难事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给搞定了。 越是细细想着就越是感觉马拉申科实在是“有才”的老朱同志到最后，居然硬是给手里捏着瓦图京递上来的报告笑出了声。既然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那还不如这么干脆一笑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最真实的心境来的更加合适。 “你做的很对，瓦图京，这件事确实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至少在斯大林同志知道这件事之前是这样。” 从话里捕捉到了关键词的瓦图京俩眼一亮，觉得这件事突然有了眉目的瓦图京立刻向朱可夫回应开口。 “您打算向斯大林同志当面陈述这件事吗？元帅同志。” “嗯，是有这个打算，我正在思考具体该怎么做。” 面对瓦图京的下意识问询，本就打算这么做的朱可夫倒也是不假丝毫犹豫地直接承认。 “如果让别人去给斯大林同志当面陈述这件事，我担心会出现是非颠倒、带有个人主观倾向地于马拉申科不利。这件事本身就非同小可，要是再发生这种情况的话，那我们红军的坦克英雄搞不好可就得去大牢里悔过罪行了。” “这样吧，等我回莫斯科以后当面向斯大林同志说这件事。我对这件事的看法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并且结果还这么好，那么过程就已经不再重要了。就让我去说服斯大林同志吧，这件事情上我还是有把握的，有这么好的结果相信斯大林同志也能做出正确决定。” “哦，对了，瓦图京。这种新式的突击步枪，你亲眼见过没有？看了你给我的这份报告以后，我现在倒是对马拉申科捣鼓出来的这新式武器很感兴趣。” 第1481章 好奇的朱可夫 如此强力的新式武器搁谁第一次听说都会感到相当程度的好奇，老朱同志的反应完全在正常范畴之内。瓦图京当初刚听说马拉申科捣鼓出来了这么牛逼玩意儿的时候，那反应基本上和朱可夫是别无二致的。 毫无疑问，今天提出了这问题的朱可夫是幸运的，瓦图京这儿刚好就能满足老朱同志一饱眼福的愿望。 “我想你问对人了，元帅同志。不必下到马拉申科那儿才能大饱眼福了，马拉申科送来报告的时候，还连带着给我送来了一支这样的新式突击步枪。配套的子弹和枪械部件一应俱全，是一整套的武器。” “哦？还有这事？” 于怀揣着强烈好奇心的朱可夫而言，瓦图京口中的话毫无疑问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朱可夫确实本打算是等明天下到部队之后才把新枪拿到手、好好看看，想着先问问瓦图京这边枪械的上手体验怎么样，属实没料到还有这样的惊喜在等待着自己。 “走吧，带我去看看，我现在就已经忍不住了。” 让朱可夫说忍不住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整个人身上都透露着沉稳干练和老辣气息的朱可夫，对待绝大多数事情都能处事不惊、一如平常。 对一把枪械如此期待甚至于主动用“忍不住”这样的词汇来加以描述形容，稍事点头的瓦图京，也算看明白了元帅同志心里此刻有“多痒痒”，既然如此还是赶紧带元帅同志去一睹为快为妙。 马拉申科送来的ak就放在瓦图京自己的办公室里，装在一口武器箱子里放在瓦图京椅子的最下面藏好。寻常人没有经过允许不得擅自出入司令员同志的办公室，相对来说放在自己办公室里无疑是最安全的选择，带朱可夫过去亲眼看看也可以避开不必要的人保证安全。 在瓦图京的带领下，朱可夫很快便来到了办公室内、见到了传说中那种“新式突击步枪”的庐山真面目。 稳妥起见特意被加挂了一把小锁的武器箱由瓦图京亲手开启，盛放在其中的东西就静静地躺在箱子里面等待去触摸。 一把长相奇特的新枪、两个空弹匣、几个枪械配件和一小套保养工具，这便是朱可夫目所能及视线范围内的全部东西。 “就是它？马拉申科捣鼓出来的新式突击步枪？” 虽然明知道眼前之物就是自己所要找寻的正主，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的朱可夫，还是显得有些多余一样地向着瓦图京多问了一句，得到的自然是对方肯定的回答。 “是的，元帅同志。武器暂时还没有名字，马拉申科管它叫做突击步枪，冲锋枪和步枪的优点相结合产物。从实战效果来看也确实如此，这把新式武器同时具备冲锋枪和步枪的优点，对战士们而言是绝对的趁手伙伴。” 瓦图京自愿当起了讲解员向着朱可夫解说着眼前箱子里摆放着的物件，稍事点头的朱可夫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伸出双手从面前办公桌上的箱子里，亲手取出了这把能在人类轻武器史上名垂青史的旷世神作，触摸着它的质感、感受着它上手以后的重量不禁啧啧称奇。 “持握很舒适，比波波沙拿在手里的感觉还要更好。重量也比较合适，空枪重量和普通的步枪差不多，装上子弹以后想必也不会太重，很适合战士们的行军和战场运动。” 咔——咔—— 口中赞叹着手里这把新枪杰出上手感的朱可夫一把拉动上膛，弹匣里虽然是空的、没有子弹待发，但是这清脆的枪膛撞击声还是清晰传来，令听到此声的朱可夫面带微笑中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还没真正打过，但是给我的第一上手感觉是一把很不错的武器。报告上说设计这把枪的是一个年轻人？这件事确定吗？总感觉这是只有经验老道，像捷格加廖夫同志那样的大师才能设计出来的东西，手感和重量简直像是为前线战士们量身定做的一样。” 在1944年，卡拉什尼科夫还不是后世二十一世纪享誉全球的超级枪王，此时此刻的他还仅仅只是个年轻且没有名气的枪械爱好者、初出茅庐的轻武器设计师，一脸的稚嫩气息都没有完全褪去，和人们印象中的正经枪械大师可谓是相去甚远。 “是的，元帅同志，设计这把枪的确实是一个名叫卡拉什尼科夫的年轻人，年轻到甚至有些不像话，比马拉申科还要小两岁。之前他是我们红军坦克部队的一名炮手兼车长，指挥一辆t34中型坦克作战，后来战场负伤被送往后方休养，因为手臂受伤所以无法重返前线。” “在这之后他陆陆续续走了很多地方要求设计枪械，火车机务段、轻武器设计局、很多地方他都待过，去年的时候小小地展露了一次头角参加了全国轻武器设计大赛，不过很遗憾没有被选上。” “马拉申科回莫斯科疗养期间找到了他，据说和他交流了半天时间就相信他能打造出划时代的新武器，之后就是你我都知道的事了，连科京同志都被马拉申科给拉下水了，也不知道他到底用的是什么办法。” 瓦图京与朱可夫自然不会知道，马拉申科可不是有什么未卜先知的特殊超能力，仅仅只是因为后世穿越者的缘故，而明知卡拉什尼科夫是设计枪械的绝对天才和天王级宗师。 遂叫人主动找到了卡拉什尼科夫想要搞点超前的“大新闻”，三弄两不弄的还真让马拉申科把这事给办成了。 “嗯...听上去是很难以置信，回头我会找马拉申科仔细去问问详细经过的。对了，这个叫卡拉什尼科夫的设计师，现在他人呢？在什么地方？” 马拉申科慧眼识人才挖出来这么一个年轻的枪械设计大师，出于对马拉申科办事的信任，朱可夫相信这个名叫卡拉什尼科夫的年轻人具备杰出的才华，并且已经通过实际作品崭露头角、值得引起重视而委以重任。 第1482章 德国佬来了 大致猜到了朱可夫会这么问的瓦图京没有多做犹豫，稍事思考后便将答案脱口而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在科京那边待着，除了知道这件事来龙去脉全过程的有限几个人以外，现在还没人知道这个卡拉什尼科夫做了什么、设计了怎样的武器，自然也就没有人关注和重视，不过暂时来说这反倒是一种最好的保护。” 马拉申科头顶着两次苏联英雄称号、身披坦克兵少将军衔、指挥着全红军战力最强大的头号精锐坦克师，就算出了事还有人罩他、自己也能多多少少顶一些。 但卡拉什尼科夫就是个前线退下来的普通坦克兵，此时此刻的他没有声名远扬、更没有荣誉等身，一旦因为某些不好的事而“一炮走红”，可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目前这种大局未定的情况下，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卡拉什尼科夫还是暂时低调一些为好，就像瓦图京口中所说的那样。 “唔，确实应该这样，目前来看连这件事怎么定性都不好说，这不是你我二人能决定和说了算的，恐怕也只有斯大林同志能拍板决定、给这件事情定性。” 绕开全国轻武器设计大赛直接私下量产没有生产指标和许可的枪械，一造就是好几百把、足足武装了一个步兵营。 这种从未有过先例的事就连朱可夫都感觉到有些棘手，是非对错到头来也只能交由克里姆林宫里，坐在最高权力座位上的那个男人才能决定。 位高权重如朱可夫这般的大佬在这件事情上，最多也仅仅只能是建言献策、给慈父斯大林同志说上两句好话劝劝，除此以外是半点的最终决策权都没有，想到这里的朱可夫也难免在放下手中武器之余一声轻叹。 “我大概猜到了马拉申科是怎么想的、又为什么这么做。他之前好几次影响过我们红军坦克的走向和发展，给科京同志提出了不少宝贵的意见建议和战场经验。科京同志跟我说如果没有马拉申科的话，可能我们红军到现在还在用is2重型坦克作战。” “可能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让他有些焦躁急切了，到底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犯急性子反而有些反常，他应该只是想让新武器快点投入使用，所以才会这么做。” “不过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办的太欠妥了，一旦出问题的话可是会牵连到一大串人被革职查办的，马拉申科乃至于科京同志还有那个小卡拉什尼科夫都跑不了。看来回莫斯科以后我得抓紧时间处理这件事，在那之前还是先要保守秘密，别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于胆子大到敢日天的马拉申科而言，能有瓦图京和朱可夫这样的顶头上司罩着他无疑是最大的幸运。也就是因为这两位大佬力保才能暂时没事，搞不好还有把这事儿最终完美解决的可能，一切就看身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内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如何定夺了。 “嗯，暂时就先这样吧，咱们去谈谈战......” 噔噔噔—— 朱可夫这边话刚说到一半、话音未落，突然响起的一阵急促敲门声便打断了老朱同志的发言、回响屋内。 “司令员同志，有情况要向您汇报。” 门外传来的这声音瓦图京一听便知是自己的副官，这个时候突然敲门来找，那必然是有比较急的事需要自己亲自处理。 一把扣上了武器箱的盖子将之重新锁好并放回自己椅子下藏好，做完这一切的瓦图京这才抬起头来紧接着开口。 “进来吧，门没锁。” 推门而入的副官眼见房内不止瓦图京一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军衔更高的朱可夫元帅，随即便不做犹豫地开口报告。 “司令员同志，马拉申科师长到了，说是专程来见您的，现在正在会客厅等待。” “另外前去给敌人劝降的杜马耶夫上校他们也回来了，不过情况有点特殊，有几个德国佬的代表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说是要见见司令员同志您当面沟通才能做决定。” “嗯？” 瓦图京并没有召见马拉申科，这么晚了还专程赶过来不太像是马拉申科的做事风格，想来可能是有什么事专门跑来见自己当面说。 而这帮被自己派人前去劝降的德国佬居然也派了人过来，瓦图京想不明白德国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谈的？难不成德国佬觉得自己还有点本钱、打算跟自己谈谈条件？ “司令员同志，您要先见哪一边？我可以尽快去安排。” 两边几乎是同时找上门来，如此这般情况下先见哪一边自然就成了必须做个决定的问题。 略微思考的瓦图京同朱可夫轻声低语、略微交换了一下彼此的意见，在得到了朱可夫的点头应允之后随即转过头来，向着仍在门口等待的副官开口下令。 “把德国佬带去会议室谈，通知参谋长同志和政委同志还有马拉申科也去参加，我和元帅同志随后就到。” “好的，司令员同志，我这就去办。” 既然都是要见的，出于节省时间、省去多余过程考虑的瓦图京，决定直接把两件事合在一起一块给办了，一旁的朱可夫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之处、当然是点头答应。 “也不知道这帮德国佬到底想干什么，都被我们围成这样了居然还要和我当面谈谈，我怎么觉得这有点想要和我们谈有条件投降的意思？” 瓦图京直言不讳地告诉了朱可夫自己的真实想法，同样有这种感觉的朱可夫微微点头。 “过去见见这帮德国佬就知道了，我们的敌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喜欢谈条件，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自始未变。” 瓦图京、朱可夫、还有马拉申科三人是在会议室的门口相见的，瓦图京和朱可夫相伴而行过去的时候，马拉申科正倚靠在会议室的门口嘴里叼着根烟。 第1483章 爱装逼的德棍 方面军司令部里没说不允许抽烟，事实上你让一群整天连酒劲儿都得憋着的斯拉夫爷们连烟也不抽，这事儿讲真不大现实，何况还是一群身体里流淌着暴力基因的军人。 不过倚靠在会议室门口抽烟的人却属实是不太多见，会议室这地方对于一般人而言属于那种有事儿才来，没事不会往跟前主动凑的地方。这种大佬云集、时常出没之地还是少去为妙，没人总想和上级领导那些大佬们整天呆一块儿不是？更不用说靠在这儿抽烟了。 所以当瓦图京和朱可夫几乎同时看到马拉申科在门口抽烟的时候，俩人脸上这表情一下子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小子，抽烟还真会挑地方，我刚才还在想他先到会议室之后在干什么呢。” 说这话的人是瓦图京，而在其身旁同行的朱可夫也是微微一笑。 “让他抽吧，切尔卡瑟一战从开始以来他就几乎没闲过，整天和德国佬在雪堆烂泥地里厮杀打滚。现在好不容易安宁下来一下，总不能连根烟都不允许他抽。” 老朱同志护犊子的意思显而易见，对此早已是习惯了的瓦图京也是压根没打算过再多说些什么。 “时间紧迫，元帅同志。德国佬已经在里面等着我们了，让我们进去领教一下这帮德国佬还有什么花招剩下。” “嗯，走吧。” 瓦图京与朱可夫二人带着各自的几名随行人员大步走来，顺着脚步声方向转头望去的马拉申科很快便认清了来人。随即便将手里剩下的最后一点烟把甩手丢尽了垃圾桶里，转而向着正迎面走来的瓦图京与朱可夫抬手敬礼。 “元帅同志、司令员同志，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师长马拉申科少将前来报道！” 马拉申科听说了朱可夫已经抵达方面军司令部、下来视察的事，这是和马拉申科见过几面还算有点私交的瓦图京贴身副官告诉他的，所以此时此刻再一次见到老朱同志的马拉申科脸上并未有多少意外的表情。 “马拉申科，这么晚还到方面军司令部来有什么事？是你的部队出什么状况了吗？” 瓦图京并未召见马拉申科要求其前往方面军司令部来，对于这趟有些突然的不请自来感到好奇的瓦图京刚一走近就抛出了问题。 “没什么要紧事，司令员同志。只是来做例行汇报、顺带了解一下明天的战斗部署和任务情况，本来应该是彼得罗夫来的，但是他身体状况实在不好，所以我就亲自过来了。” 平日里的方面军司令部例行会议除非是军事主官必须到场，否则的话一般情况下基本都是彼得罗夫政委前去参加。马拉申科直到现在也仍然是个不怎么喜欢开会的人，后世还是个社畜打工人的时候就不喜欢领导搁上面哔哔、听了直犯困。 现在就算是自己当上了“大领导”，马拉申科也不喜欢在自己主持的师级会议上唠叨太多。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散伙回去各忙各的，有搁那儿哔哔赖赖的功夫躺床上眯瞪一会儿休息休息不爽吗？干嘛非得专门开那无聊的破会浪费口舌装逼？ 同理，马拉申科也不喜欢作为下属去参加更大型的会议。反正是能躲就躲、懒得多去，多数情况下都是交由政委同志给代劳了。 如果不是政委同志身体不好、咱老马同志心疼，现在这会儿估计咱师长同志已经吃饱喝足进入梦乡了，能主动跑来开会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属实是不太多见。 听到马拉申科给出的这理由，饶是对其颇为熟悉的瓦图京也终是没忍住地瞬间笑场。 “你呀，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老样子。撒谎说漂亮话这种事这辈子估计和你无缘了，你只会说大实话。” 被司令员同志开玩笑似的训了两句，马拉申科的反应也仅仅只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仅此而已。 “见过那些德国佬了？” 不清楚是马拉申科先到还是德国佬先到的瓦图京试探着发问，稍事点头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开口回道。 “嗯，不过没细看，只是看到他们进会议室去了，四五个人，被我们教训成这样还是那趾高气昂的臭狗屎模样。要是让不知道的人看见了，可能还以为这帮德国佬是打了胜仗来谈判的。” 德国佬总是喜欢装逼这件事让咱老马同志每每遇见都会感觉极度不爽，在斯大林格勒那会儿保卢斯那老混蛋是这样，到了现在的1944年也还是这样，真不知道这帮德棍一天有啥好嘚瑟的、光他妈瞎鸡儿装逼。 “很快他们就不是了，相信我，一起进去吧。” 仗打到现在早已是稳操胜券的瓦图京不怎么在乎德国佬是否会投降，即便是打算顽抗到底、至多也就是明天再打一仗就能解决的事。在傍晚时分陆续赶到的红军各部队，已经从四面八方将残余的德军集团彻底合围，各个可能的突破点都被部署了主力部队严防死守。 说现在的德国佬是被围的水泄不通、插翅难逃都不足为过，十万人对三万多人的严密包围、技术装备和士气上还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这帮垂死挣扎的德国佬在瓦图京看来已经是绝对无可能跑的出去了。 尽量保持低调的马拉申科跟在瓦图京与朱可夫身后、最后入场，被安排参加这场特殊谈判会的人员已经尽皆到齐、各自落座，马拉申科刚一进去就看到几个摆着臭扑克脸的德国佬，正坐在会场的左侧搁那儿当佛像。 那一脸恶臭的装逼模样，真是和马拉申科印象里的情景一模一样、丝毫未变。 “坐我旁边吧，马拉申科，不用找别的位置了。” 本想着找个相对低调的地方入座，但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听到了来自老朱同志的命令，恭敬不如从命的马拉申科也只能是微微点头、如是照做。 待到所有人都正式落座之后，来自瓦图京之口的开场白话语很快脱口而出。 第1484章 德棍 老实 逐一发送战车 “先做一下介绍吧，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在方才来的路上，朱可夫已经表示让瓦图京来主持会议问话，虽然军衔上是自己最高不假，但有些事和一些话还是瓦图京这个方面军司令员出面比较合适，明白了朱可夫如此想法的瓦图京倒也没做推诿、应声同意下来。 现在，连个简单开场白都懒得再去废话的瓦图京直接开门见山，弄清楚这几个德国佬是何身份以后赶紧把事挑明了说是最好的情况。 “受施特莫尔曼司令的命令前来与贵军商讨和平事宜，我是带队代表魏克特上校，这几位是......” “好了，不必说了。” 为首的德国佬话音未落、刚讲到一半，懒得再听多余废话的瓦图京直接抬手示意、就此打住。 “你是带队的、知道你叫什么、由你负责发话，这就足够了，其它几个我没必要更没兴趣知道。” 与和马拉申科谈话时那笑眯眯的样子不同，此时此刻的瓦图京就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似的，一脸的威严甚至足称凶恶的表情着实是与刚才判若两人。 虽然已经尽可能地把气场和该有的样子做足，但是为首的这个魏克特上校心里却依旧很清楚地明白，自己这伙人搞得这些装模作样顶多只能算是浮于表象。 尊重这种东西是基于实力来决定的，就冲目前这架势俄国佬完全有资格也有能耐不给己方半点的面子，这就是现实。 就当这事儿没发生一样的魏克特上校脸上察觉不到丝毫的表情变化，就仿佛完全不把瓦图京的粗暴无礼放在心上一样，紧接下来的开口话语直截了当地切入了正题。 “必须得承认，瓦图京将军，您的和平建议非常具有建设性，我们施特莫尔曼司令对此也很是认同赞赏。但是在具体的细节问题上我想我们之间还是有一些不同想法的，虽然有一定分歧，但这并不代表就必须要用暴力解决。” “施特莫尔曼司令提议我们可以先互相冷静地考虑一下和平条件，保持现有态势休会三天，三天之后我们再就具体的和平事宜来谈谈条件。我想我们双方都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一下，今天就解决这场和平谈判还为时过早、未免仓促，最好还是都先考虑一下为妙。” ...... 德国佬的发言结束了，与之对应的则是会议桌对面瓦图京、朱可夫以及马拉申科一行人，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一般的错愕与些许惊讶。 在来会议室的路上，瓦图京已经想到了各种谈条件的可能性。 比如说德国佬要求体面的投降，军官保留佩剑武器一类。或者是党卫军这帮垃圾要求正经的俘虏待遇，不至于在投降之后立刻被就地枪毙，至少也要和国防军一样留给个发配西伯利亚农家乐的机会。 诸如此类的各种条件不胜枚举，瓦图京自以为自己准备充分、把该想的都提前想到了，但却仍是没料到德国佬居然会给整这么离谱的一出。 “别会错意了，德国佬。这不是势均力敌的两军和平谈判，是伟大的红军在可怜你们、像给狗丢骨头一样给你们最后一次保住小命的机会。别指望着拖三天时间就会有人来救你们出去，曼施坦因那条老狗连我们的外围防御都突破不了，你们的动向被我们掌握的一清二楚。” 说话的人是瓦图京的参谋长搭档，忘性有点大、不记得这哥们叫啥来着的马拉申科只看到那一脸凶神恶煞外加讥讽的表情，整张脸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眼神就像是看一坨作秀摆弄的臭狗屎一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极尽讥讽之意。 拖时间，德国佬打的如意算盘几乎不用去猜就知道是想等援军前来解救，但红军显然不会傻到这种地步，或者说真正的憨批是给红军提出这种搞笑建议的德国佬才对。 参谋长这边的话音刚落，面目神情中带着一丝冷笑的瓦图京紧接着开口。 “如果你们是认真的没开玩笑，那么你们可以滚回去告诉你们的蠢货司令，问问他今早吃药了没有，小心妄想症发作把自己给整死了。” 面对瓦图京毫不客气的咄咄逼人，早有准备的魏克特上校这边依旧淡定自若地不逞多让，他的手里还有剩下的牌可打。 “希望您能明确一点，瓦图京将军。我们虽然实力受损但是主力尚存，仍然有可以决死一战的力量和信心。您和您的部队应该见识过武装党卫军维京装甲师，和华洛尼装甲掷弹兵旅的战斗力，我们现在仍然拥有这股力量、还可以继续坚持战斗。” “这次专程前来商谈和平条件，是出于对您提出的和平倡议的尊重，并非是我们主动请求投降，您应当明白这一点。为了我们双方都能少一些不必要的伤亡，我建议您还是认真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提议，三天的和平准备时间并不算多，我们可以充分考虑各自的条件再行商讨。” 说这德国佬胖，他娘的居然还喘上了！ 心里是觉得又好笑又可气的瓦图京继续冷笑，事已至此看来已经没有什么继续谈下去的必要。这帮德国佬到现在都没真正认清自己，还专门赶过来搁这儿装逼摆谱，瓦图京现在甚至有点后悔去给德国佬下最后通牒、试着让他们投降。 “司令员同志，我们是不是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正想着起身告辞的瓦图京没想到马拉申科会朝自己突然开口发问，虽然不知道马拉申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本着对马拉申科信得过的出发点还是不做犹豫地轻轻一点头。 “那我请求发言，司令员同志，我有些话想对这些德国佬说。” 通过彼此间的眼神交流，瓦图京似乎猜到了马拉申科大概想说些什么，没有阻止的理由自然是允许发言。 “你们刚才说我们红军见识过你们的维京装甲师和那个什么杂碎掷弹兵旅，那么我也想问你们一句，听说过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和马拉申科吗？” ！？ 没有比这两个简单的标点符号，更能诠释对面那几个德国佬听到马拉申科这话之后的面目表情。这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不光是被围德军的梦魇恶魔，对于整个身处俄国战场的德军一线部队而言，都绝对称得上是如雷贯耳的鼎鼎凶名。 “你...你就是马拉申科？那个“钢铁屠夫”？” 面对这几乎是下意识一般的问题，自己本身就会说德语的马拉申科直接把一旁的翻译都给省了，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瞬间起身、举起右手伸出食指，指着为首的那魏克特上校鼻子径直开骂。 “你们这些德国渣滓！给我原地老实待着！看我明天一早就派坦克来，把你们一个个全都送上天！” 第1485章 马拉申科的坦克航空 一句话说出来有多大威力、效果如何，这是区分从什么人嘴里说出来而决定的。 如果换做是一般的苏军指挥官，魏克特上校感觉自己还能当面不怂地直接给顶上去、再斗两句嘴，他自问自己有这个信心。 但此时此刻说这话的人，却是那个凶名远扬、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德意志军人鲜血的马拉申科，那个光是说出名字来都能把新兵蛋子吓得浑身一哆嗦的可怕“钢铁屠夫”。 据说他手下带领着全苏军最精锐的坦克部队，有些比较离谱的传言还说那是斯大林的亲卫队。在德军没来入侵之前一直助手卫戍首都莫斯科，在1941年的莫斯科城下主动出击给予了德军以巨大的伤亡、取得大胜，往后就被斯大林长期派上前线作战了。 广为流传的这些说法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魏克特上校对此是不得而知，但此时此刻的他却只需要明白一个道理就好。那就是面前这个手指着自己破口大骂的俄国男人真的很凶残、很可怕，并且以他的部队实力估计真能说到做到。 一通破口大骂完后的马拉申科没有丝毫的多做停留，径直跟随着瓦图京与老朱同志的步伐离开了会议室。 呆坐在椅子上感觉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魏克特上校眨了眨眼睛，视线再次移动之后只见那马拉申科和瓦图京一行人已经离开了会场。 后悔着自己反应为啥这么慢的魏克特上校刚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抬手挽留再说上点什么。不曾想几名站在会场角落和两侧的苏军卫兵直接冲了上来，伸出那比小姑娘大腿还粗的强壮胳膊当即按住了他的肩膀、压住脑袋，将其一把推倒到桌子上强行制伏。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是谈判特使，你们不能伤害我们！不能！！！” 有那么一瞬间，魏克特上校的心里简直是怕得要命。 虽然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但他真的感觉自己好像是马上要死了一样，这条小命的掌控权完全不归属自己而是在俄国佬的手中，对方只需要一颗枪子就能结果了他的小命，对于同行的其他人而言更是一样。 把他们这些德国人恨之入骨、恨不得扒皮生吞的俄国佬完全有理由这么做，并且在眼下真的有能力办到、不费吹灰之力。 “放心吧，德国渣滓！你们还死不了，滚回去给你们的蠢猪司令带话，记得把马拉申科将军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过去，你可以猜猜看他是不是会当场吓尿。” 说这话的人是此刻还没离开会场的瓦图京副官，这位年轻的少校对于方才马拉申科那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极为钦佩，感觉这才是一个真正的铁血将军该对敌人说的话，结合马拉申科过去以往的彪炳战绩之后更是威力十足。 话音未落的少校副官大手一挥、无声下令，负责方面军司令部警卫工作的精锐红军战士们立刻像拖死狗一样，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这几个来胡扯八道、信口雌黄的德国佬全都拖了出去。 拖行至可以放这些德国佬滚蛋的位置后，还不忘抬起超大号的军靴给这些德国佬的屁股来上狠狠一脚。 感觉自己的臀部就像是被一发炮弹轰中一样的魏克特上校，甚至还来不及感叹这力道怎么会如此之大，整个人就像是被顽童甩飞奥特曼玩具一样直接前冲飞了出去，一头栽在一米多外的烂泥地水坑里当场扑了个狗啃屎、满身稀泥。 “洗干净脖子等着明天早上被坦克轧吧！德国垃圾！” “快滚！再不走就毙了你们这帮走狗！” 能听懂俄语的随队翻译军官赶紧跑上前来把魏克特上校搀扶起来、示意快走离开，从军以来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的魏克特上校，此时此刻就感觉自己心里的那股屈辱感、强烈的愤怒几乎快要压抑不住。 但在从地上爬起来之余，以恶狠狠的眼光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五大三粗、有如巨熊一般的全副武装俄国佬卫兵之后，内心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冲动、冲动了就等于是无意义送死的魏克特上校，最终还是把这股邪火给强行压了下来、带上自己的人选择了离去。 “我们走吧，离开这儿，现在就回去。” 连被没收走的配枪和扣押的随身证件等重要物品都来不及取回，本想着这趟来至少能拖延一下时间的魏克特上校一行就这么草草离去，空留那几名将他们一行人赶了出来的红军战士在后面嘲笑。 “一帮呐粹蠢猪，还以为自己现在有多大的本事？明早就是他们的死期，哈！” “这仗估计马上打完了，你有什么打算？我想请个假回家去一趟，我已经大半年没回过家了，我妈妈都快担心死我了。” “呃...你还是别让我羡慕你能请假回家了，我年初才刚休过假，现在可不行。” “那好吧，看来又是只能我一个人回去了。哎，我烟没了，给我来一根。” 几个边走边聊天的红军战士重新回到了自己该待的岗位上，而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正同朱可夫还有瓦图京一起待在司令员办公室里，谈笑风生中商讨方才发生的趣事。 “你肯定把那些德国佬给吓坏了，马拉申科，从那表情上就能看得出来，德国佬的脸简直比画上去的还要精彩，哈哈！” “没错，是该给嚣张狂妄的敌人一个教训，让他们搞清楚还有克星在握着磨得锃亮的斩首刀等着他们。” 瓦图京与朱可夫一唱一和地赞赏着马拉申科方才的精彩发言，咱老马同志这边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也没什么，只是一时兴起、碰巧想到了这话而已。不过司令员同志，我们明天是要重新投入进攻吗？如果是的话我还得尽快回去做准备，部队打了一天了，很多复杂的事情都还需要有人主持处理。政委同志他身体不好，光靠他一个人熬夜撑着我可不放心。” 第1486章 一定要出重拳 听到马拉申科这话的瓦图京立刻和身旁的朱可夫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口一笑之余都明白了彼此间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你就尽早回去准备吧，刚才这会儿已经把该说的和该问的都跟你谈过了，再没什么太要紧的事情了。” “至于进攻的话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明天一定是还要继续发起攻势的，让你的部队做好准备、等待方面军司令部的后续命令，今晚就会把作战安排下达给你们。既然这帮法希斯走狗这么不识好歹，那红军的铁拳也不用客气！不用再犹豫了，一定要给德国佬出重拳！” “是，我明白了，司令员同志！” 应声回答着瓦图京的马拉申科稍稍有点纳闷，仔细这么一琢磨不禁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奇怪，这话怎么听着怪耳熟的，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不论怎么说，把该谈的事都谈完之后的马拉申科是领命归去，叫上给自己当司机的伊乌什金开上车就往回赶。 而在另一边，德国佬那头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把事儿给办砸了的魏克特上校在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想着该如何交代，但终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还算合理的好办法出来。 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只能是硬着头皮强上，刚一回到司令部的魏克特上校，立刻就收到了来自被围德军司令施特莫尔曼上将的召见。 官大一级压死人，官大三级更是不能不去，心里仍然在考虑该怎么说这事儿的魏克特上校很快就见到了施特莫尔曼，只是这位国防军上将此时此刻的精神状态似乎很是不佳。 顶着双熊猫眼、眼皮子都有些耷拉下来的施特莫尔曼上将，此时此刻活脱脱像是个纵欲过度、好几天没睡觉还吸毒的瘾君子戒断了一样。蓬头垢面好几天没洗的脑袋看上去乱糟糟的、有如鸡窝。 知道司令已经是连续好几天都没怎么睡过觉的魏克特上校把头一低，随即默不作声地迈步走上前去。 “啊，你回来了，魏克特。快来跟我说说，你和那些俄国佬谈的怎么样？为我们争取到了什么有利的条件和好消息？” 常年跟在自己身边的魏克特属于那种少见的临危不乱、沉稳淡定之人，再加上平日里能说会道、善于沟通交际，之前有好些顽固死硬的俄国佬俘虏最终都是由他亲自审讯、给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故而此刻的施特莫尔曼是相信魏克特能给自己带来些好消息的。 就算眼下的局势非常糟糕、坏到了极点，但施特莫尔曼的心里仍然抱有着最后的一线希望。 “将军，我...我...我辜负了您的期待和重托，俄国佬的态度顽固超乎想象、非常彻底，我们的谈判失败了。” “......” 简单直白地直接交代了结果的魏克特上校不再出声，只是低着个头甚至于都不敢直视施特莫尔曼的眼睛。 他本以为得知此消息的施特莫尔曼会当场勃然大怒，斥责他是个无能的废物、把事情和最后的希望全都给搞砸了。而后让卫兵把自己给拖出去、等待处置，就像俄国佬不久前才刚刚对自己做过的那样。 但没想到的是，听到这坏到不能再坏消息的施特莫尔曼并未再多说什么，甚至许久都保持沉默中没有发声。手指也是在不断地敲击着桌面、看似在考虑着什么一样，也可能只是在单纯地排解心中的焦虑与不安，过了良久以后才终于憋出了一句没什么营养的话来。 “俄国佬是怎么说的？他们给你下最后通牒了？” 最后通牒？ 从话语中捕捉到了这一关键词的魏克特上校愣了一下，细细一想之后确实从记忆里找到了符合这个关键词的话语，稍加思考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向施特莫尔曼如实转述。 “俄国佬的那个马拉申科少将，就是那个钢铁屠夫也参加了谈判。他在最后说让我们老实待着，明天一早他就派坦克来把我们一个个都送上天。” “......” 没人说最后通牒一定要固定成某种形式来说，纵观人类战争史上的最后通牒可以说是啥形式都有、千奇百怪。 但“马拉申科的坦克航空”这种奇葩的最后通牒，着实还是把本就心情极坏的施特莫尔曼，给当场噎的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这些吗？” 魏克特听罢又仔细想了一下，确定没有转述错误和表达不正确之处后随即再次点头。 “......哎” 一声叹息之中难免包含着那种非常深沉的绝望，魏克特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就在今天稍早些时候，他还收到了元首亲自给他拍发来的鼓励电报，上面的内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旧事重提、不变套路。 “你可以像依靠坚固的巨石城墙一样依靠和相信我，施特莫尔曼。我向你许诺你们将会被从合围中解救出来，所以目前要继续坚持下去。” 电报里来自元首的许诺十分美好，就像是茫茫无际的黑夜中突然升起了一轮璀璨的太阳一般给人以希望。 至少在施特莫尔曼下令把这份电报拿去广播全军之后，相当多对元首还抱有绝对信任的士兵和军官们是这么认为的，他们到现在还坚信元首回来救自己、没有抛弃他们这些忠勇的士兵。 至于那些党卫军就表现得更加狂热了，维京师的师长赫伯特.奥托.吉勒，甚至还专程找自己要去了电报的原文。拿回自己的部队在傍晚停战以后举行了一次全师动员演讲，站在演讲台上对着话筒使劲儿挥舞着手中的电报原文，唾沫星子乱飞地进行了一通慷慨陈词的演说，把元首简直说成了能逆转天地的神明一般存在。 只要元首愿意、打一通电话下达一个5秒钟的命令，他们这些被围困的元首亲兵就能立刻被救出去，数不清的德意志战车和援兵在很快就会赶到！而俄国佬则会被打的溃不成军，维京师要做的是里应外合、尽可能多地歼灭敌人，这是来自元首的命令。 第1487章 扯谎吊皮 令施特莫尔曼感到奇怪的是，就是赫伯特的这通扭曲事实、胡编乱造的演说，却意外地得到了来自台下维京师将士们的山呼海啸般狂热。 “嗨！希特勒！” “元首要派大军来救我们了！振作起来打起精神，这次要干掉更多的俄国佬！” “杀光那些下等俄国佬，我们要为元首战斗到底！” 施特莫尔曼对于眼前台下发生的这一切感到相当惊奇又意外，但台上负责主讲的维京师师长赫伯特本人却是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洋洋自得，就好像......就好像连他本人都被自己的演讲给深深折服了一样、信息为真，或者说在赫伯特眼里这本来就是真的、不容置疑。 更令施特莫尔曼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周围这群同在台下的维京师党卫军本不是德国人、而是一群外国人，其中有不少还是从那些被德国征服了的国家征召来的，比如说法国人和波兰人。 但也正是这些外籍士兵，此刻却爆发出了比身为德国人的国防军，还要高昂的士气和战斗意志。那高呼着元首和各种口号的场景，简直像是白天刚打了胜仗，明天就要攻陷克里姆林宫、后天开庆功大会、畅享美酒美食与胜利的滋味，大后天就能启程回家了一样。 对此实在是无法理解的施特莫尔曼朝演讲台上还多看了一眼，发现戴着个希姆莱式小眼镜的赫伯特，此刻正在无不阴险而得意地笑着，那难以猜透的笑容即便是识人无数的施特莫尔曼都无法准确琢磨。 施特莫尔曼不知道如此狂热的一支军团是怎么历练出来的，但却明白了为什么维京师一个外籍军团，在党卫军内部的战力评价里却能和帝国、骷髅、警卫旗队这三个师一起，并称为是武装党卫军战力最强悍的四个王牌师。 抛开国防军与党卫军之间那根深蒂固的对立、彼此看不顺眼和互相瞧不起不谈，身为国防军上将的施特莫尔曼确实得承认。维京师的这些外籍士兵身上有着一名优秀士兵最重要的东西：时刻保持高昂状态的士气和坚持战斗到底的顽强战斗意志。 而这，恰恰是兵员素质已经在直线下滑的国防军部队所最缺少的东西。党卫军那种本来被国防军所瞧不起的洗脑式征召和训练模式，现在看来确实有其强大之处。 但不论赫伯特那家伙在下属和士兵们面前如何去说、再怎么扯谎吊皮，该明白的事儿和道理全都是一清二楚的施特莫尔曼却没有被忽悠到丝毫。 胡贝的第一装甲集团军被外围阻击的俄国佬死死拖住，不得寸进半步。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号称德意志战神的曼施坦因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着急上火，催促着赶来救援的部队加紧攻势、打破俄国佬的包围圈，但是无论怎么催促、加派急令却依旧是没有半点效果。 意外收到了来自瓦图京投降建议的施特莫尔曼，本打算着通过谈判拖延的方式来争取个两三天的时间，看看这两三天的时间里前来救援的德军还能不能创造奇迹。 也许元首在电报里向自己做出的承诺，就代表着会有更强力的增援加派到位，或许一切又真的是希望尚存，只要自己能率部坚持住就能迎来奇迹降临的时刻。 就在几分钟以前，还没见到的施特莫尔曼心里虽然有些忐忑，但却真的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在见到了作为谈判代表前去和俄国佬交涉的魏克特上校本人，并听到了那坏的简直不能更糟、但细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之后，已经被捻灭了心头最后一丝希望的施特莫尔曼反而释然了。 是啊，一切的幻想从一开始就不切实际，所谓的希望或许根本就不曾存在过，所有的想法和可能性搞不好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俄国佬都把战事顺利推进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又要在如此关键的节骨眼上听信敌人的谗言，原地停下脚步、什么也不做地静坐三天时间？俄国佬又不是傻子。 “呵，是我想的太过理所当然了，一时被求生欲和希望蒙了双眼，这才是俄国佬该有的回复和态度。” 望着自言自语中兀自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的施特莫尔曼，面带惊慌的魏克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什么是好。 劝说施特莫尔曼向俄国佬投降？ 不行，即便最终的结果真是这样，这话也不应该由自己来说，而是让施特莫尔曼亲自做出决定，随便乱说话的话可能会出大问题。 但劝说施特莫尔曼战斗到底似乎也不是个好主意，魏克特上校打心底里觉得事到如今已经拼尽全力了，所有奋战在切尔卡瑟战区的被围德军部队，到现在已经尽到了一名军人该尽的义务、恪尽职守。 仗打到这个份上还打不赢不是德军不努力的问题，而是对面那群俄国佬的实力实在是呈碾压态势，说白了就是“非战之罪”。在此情况下既然已经看不到胜利的希望，那么投降也并非是一件不可以的事。 所有该做的尝试都已经努力过了，结果现在还是这幅结局，就冲这架势要是再打下去也还是一样的结果，白白送死可真不是什么多好的主意。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魏克特胡思乱想的表情没能逃得过施特莫尔曼的眼睛，起身以后看了魏克特一眼的施特莫尔曼现在正面向窗边。 “我...我...将军，我是在想难道我们真的就要无意义地死在这里吗？即便战斗到底的结果也仍然不会有任何改变，您是清楚这一点的。” 魏克特上校终归没有把话挑明了说的勇气，到头来还是以这种近乎于是暗示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施特莫尔曼依旧站在窗前、凝视着外面的夜景，没人知道这个掌握着三万多被围德军残兵命运的国防军上将心里，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的良久以后，依旧面朝窗外的施特莫尔曼终于再一次缓缓开口。 第1488章 不同的选择 “从我们穿上这身军服的那一天开始起，我们的命运就不是由我们自己掌握了，魏克特，我想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 施特莫尔曼的语气平淡如止水一般波澜不惊，但在魏克特听来却是堪比惊涛骇浪。 “完了，看来还是打算要死战到底了。” 魏克特上校想要活下去吗？ 当然，如果能活着的话又有谁想去死呢？ 只是此时此刻的魏克特上校依然记得自己还是一名国防军军人，在遵从自己的个人意志之前先要听从上级的命令，施特莫尔曼的手中掌握着他的命运。 说完这句话的施特莫尔曼没有再凝视窗外夜景，而是选择面朝着魏克特缓缓转过身来，他想看看自己身后的这名部下此时此刻到底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是不是感觉我很残忍？仅仅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三万多人的命运、把他们推向死亡的深渊。” “.......” 魏克特还是没有说话，此时此刻的真实内心纠缠于理智和道义之间在漩涡中翻涌、不知到底该怎么做是好。 如果仅仅只考虑个人想法，魏克特觉得自己的回答应该是肯定的。施特莫尔曼没有资格替所有的被围德军士兵做出选择，不是所有的人都想要遵从元首的命令。他甚至想过要把这话讲出来、当面大声地告诉施特莫尔曼，即便这样的想法只有短短一瞬。 但理智告诉魏克特，自己不能够这么做。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施特莫尔曼只不过是遵从军人应尽的职责，去遵循元首亲自下达的命令。不论这命令在现在看来有多么荒诞可笑、几乎不可能达成，但命令就是命令，军人要做的只是像机器那样去执行即可，就这么简单。 眼见一脸纠结的魏克特说不出话，双手插兜开始独自徘徊踱步的施特莫尔曼兀自接过了话、缓缓开口。 “我会给所有人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他们不单单是德意志的军人、元首的士兵，还是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为了所谓的职责和荣耀而强行把这一切从他们身上永远剥夺，至少我本人没有这个权力，元首也没有。” 原以为自己已经想到了施特莫尔曼会说些什么的魏克特，一听这话立刻整个人一愣，他万万没想到施特莫尔曼最终做出的，居然是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 “将军，这....” 没等魏克特酝酿好接下来要说的话、把话说完，并不打算就此让出话语权的施特莫尔曼继续兀自开口。 “所有被围的部队可以自行选择继续战斗或是突围，又或者向俄国人举手投降，权力会下放到每一个步兵班、每一个士兵手中。当然也包括你，魏克特，遵循你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做决定，从现在开始起我已经没有任何命令需要你去执行了，你是真正的自由人。” “.......” 这本该是魏克特心中期盼已久的再好不过消息，能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强行捆绑。对于在战场上眼看就要丢了小命的人而言，还有什么事能比这更棒呢？ 但魏克特却并不能肯定自己心里眼下真的就是这么想的，话到嘴边说出去的东西也随之变了腔调和味道。 “将军，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做？” 施特莫尔曼会选择投降吗？ 也许吧，大概率应该会是的，魏克特很清楚施特莫尔曼也是有家室的人，他也有自己所珍视的亲人和家庭。既然都能给所有人下达这样的自行选择命令，那他自己也就没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意义。 “我？嗯...也许还需要点时间好好想想，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 魏克特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像今晚这样总是出现无言以对的情况，过去以往的张口就来伶俐口舌，现在好像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再也不存在一样。 不论施特莫尔曼和魏克特各自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以被围德军司令的身份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最终还是很快传达到位、告知了所有人、每一位德军士兵。 “这是真的吗？难以置信！将军不是白天还说元首会派大军来救我们吗？我以为这才是真的。” “大军？哪儿来的大军？你是没睡醒还是在做梦？脑袋瓜子放清醒一点！都这么些天过去了，元首要是真能把我们从这儿给救出去也不用等到现在。上面那些大人物说的话你要学会分辨着听，有些只不过是漂亮话和口号罢了，我早都认清了，所以才能活到现在。” “还是先等等，兄弟们，看看其他人的反应，我们再等等行动也还来得及。” “随便你，反正我是打算找俄国佬投降去了。给俄国佬干活当苦力也比绝对会被打死在这鬼地方要强，我还想活着回去呢。” 几名围坐在低洼地带的德军士兵在讨论着这刚刚获知，现在正传的随处可见、到处都在讨论的爆炸性消息。 有人觉得这是编造的谎言，但更多的人还是信以为真，打算为了自己的小命而放弃掉一些东西。就算穿着这身国防军的军服也并不代表就一定要把命丢在军队里，从参军的那一刻开始就没听过这种必须的说法、 而在与之截然不同的另一边，在党卫军维京装甲师和华洛尼装甲掷弹兵旅联合搭建起来的指挥部里。同样是刚刚接到来自施特莫尔曼这一命令不久的维京师师长赫伯特，眼下正以那气的眼镜在鼻梁骨上颤抖的状态开始大发雷霆。 “叛徒！无耻！难道他施特莫尔曼就不为下这种命令而感到羞耻吗！？” “元首刚刚给我们全军充了电，施特莫尔曼这个怕死的胆小鬼居然晚上就想向俄国佬屈服！这不可能！我绝不会同意和遵守这道命令！这帮国防军的奸贼从来就没有靠得住的时候，上一次大战时他们背刺皇帝，这一次就继续背刺元首，一帮德意志的叛徒！” “我们党卫军要战斗到底，随便他们国防军的懦夫想做什么。让部队做好准备，集结余下所有的装甲力量，我们今晚就连夜突围！” 第1489章 黑夜阴谋(上) 在原本的既有时间线、那个没有马拉申科存在于1941年之后的世界里，在库尔斯克战役之后紧急升级为了装甲师的维京师，是没有太强大的装甲力量的。虎豹一辆没有、仅有那么些小不点的过时三号四号充数，而且还数量不多、难堪大用，顶多就算是个轻装甲师。 而在这个与既有历史迥然相异的世界里，时间用无声的事实再一次证明了一点：由穿越者所引发的蝴蝶效应是一把货真价实、彻头彻尾的双刃剑，战争是推动人类科技进步第一动力这则真理真是一点都不假。 被强大的苏军坦克部队揍得鼻青脸肿的德国，被迫加快了装甲部队的研发进度、投入了比既有历史重更多的时间精力、人力物力。由此衍生出的直接结果就是德意志动物园的提前出笼。 后续还因为蝴蝶效应的加剧传播，而导致黑豹2这种在既有历史中本不应被实际制造出来的玩意儿，在1944年就迫于前线强烈的实际需要，而被加速开发完成、实现量产并开上了战场。 还有一个因马拉申科而生的蝴蝶效应结果，便是当下的维京师即便是在遭受到巨大的打击之后，依然拥有可称不俗的强悍实力。 两个齐装满员的装甲团被马拉申科率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单杀一个，等同于直接卸掉了维京师的一条胳膊。 而剩下那一个装甲团还在白天的战斗中，和正面拦截的红军t34坦克海杀的异常激烈、天昏地暗。从接近中午时分一直打到了傍晚才偃旗息鼓、鸣金收兵，颇有点微缩版库尔斯克战役的味道。 拥有大量黑豹1、黑豹2以及少量虎王的维京师，在对上t34时自然是拥有无可争议的巨大优势。 即便是对面那群俄国佬换装了接近半数的新型t3485，但这种只是换了个炮塔加一门炮的坦克，却依旧不是德军精锐装甲部队的对手。在单车性能上甚至连黑豹1都比不过，更不用说更加强大的黑豹2和移动小山包一般的虎王。 所以即便是顶着巨大的数量劣势、只投入了半数的装甲力量，但维京师在白天的正面主攻战场上依旧是打的有声有色、战果不俗。 以单独一个装甲团损失35%的代价，消灭了对面那支俄国佬近卫坦克军大部分兵力。战场上熊熊燃烧的t34坦克残骸随处可见，已经大规模列装维京师的铁拳火箭筒，在此战中亦发挥出了重要的作用。 那些想要冲上来近身击破德军坦克的t34，绝大多数都被护卫在己方坦克左右的党卫军步兵用铁拳逐一击破。单兵即可轻易携带的铁拳，在对付t34时那是一发就能干穿装甲、绝不含糊。 令那些异常激动的外籍党卫军士兵们连声高呼，这是元首给他们送来的救命神器。 在白天的战斗结束之后，整整激战了一天的维京师依旧保有相当不俗的装甲力量。虎王、黑豹1、黑豹2、还有剩下的那些杂七杂八，有些甚至是从被打散的国防军那儿抽调补充过来的三号四号加持下，眼下的维京师居然还能够勉强凑出来大半个装甲团的兵力，放在眼下来说简直都能算得上是奇迹了。 在接到了师长赫伯特下达的命令之后，依旧精神抖擞、士气高昂的维京师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这帮外籍党卫军士兵们拖着自己那疲惫不堪的身躯，却又焕发着和身体状态完全不相称、甚至是截然相反的高昂顽强意志力。带不走的装备和物资全都被就地抛弃丢下，能带走的东西统统被装上了卡车、打包弄走。 缺乏突围行动所需的油料是维京师面临的现实问题之一，尽管有之前施特莫尔曼从国防军那边四处搜集抽调来的油料做保底，按理说能维持个百公里越野行程的最低燃料需求。 但自认为自己一定能突围成功的赫伯特明显不满足于此，一双贼眉鼠眼的双睦在希姆莱式的小眼镜下面滴溜溜一转。立刻想到了一个能快速获得油料但却堪称大胆的“馊主意”，这种事也是只有到了眼下这种特殊的时候才能干得出来。 “斯科特，带上你的人，去我们隔壁的国防军懦夫那边“借”点油回来。记住，把该带的装备都带齐了、子弹上膛，动作一定要快！” 被紧急叫来、唤做斯科特的是一名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他并不是赫伯特手底下的兵，而是与维京师兵合一处后的党卫军华洛尼装甲掷弹兵旅的一名营长。 赫伯特对这个狂热信仰元首的三十岁出头年轻人非常赏识，在切尔卡瑟被围的这些天战斗中没少照顾这个斯科特。好几次斯科特和他的部队遇到危险时，都是赫伯特派出援兵救了他和他的人一命、击退了俄国佬。 同为党卫军的维京师和华洛尼装甲掷弹兵旅现在兵合一处、报团取暖，自然就听令于军衔最大、职位最高的赫伯特统一指挥。斯科特对于赫伯特给自己下令派任务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弄明白赫伯特暗示含义之后的斯科特却是有些担忧。 “将军，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些国防军的家伙不肯给我们油怎么办？” 赫伯特的暗示非常明显，明摆着就是指派斯科特过去抢油，不论那些国防军愿不愿意都要把必须的燃料给弄回来，这是唯一且必须完成的任务。 知晓着党卫军和国防军彼此看不顺眼的斯科特却忧心忡忡，万一那些国防军不愿意给自己油又该咋整？ 要知道施特莫尔曼司令的部队解散、自行选择命令已经下达，保不齐国防军那边也留着油有用，没有上级的调令又是物资如此紧缺且时局敏感的关键时候，斯科特是真怕自己这趟差事保不齐要搞出点大事儿。 看到斯科特仍然拿不定主意、有些犹豫，嘴角一阵冷笑的赫伯特决心在这最后关头再给斯科特好好打打气，让他明白“事实的真谛”。 第1490章 黑夜阴谋(下) “身为元首的亲兵，我们大可不必在乎那群国防军懦夫，他们是死是活、想干什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帮国防军的垃圾手里留着那些油最后只能便宜了俄国佬，这些没骨头的懦夫现在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向俄国佬投降。只有我们、党卫军才是能让这些德意志的油料财产物尽其用的军队，我们会使用这些油料继续和俄国佬周旋作战，一直到我们打出去赢得胜利。” “如果那帮国防军的懦夫胆敢反抗不从，我授权你和你的部队使用致命武力，斯科特。被俄国佬打死和关进战俘营里的懦夫，是没办法把这个消息传回德意志的。或者你也可以直接让他们全部闭嘴、都成为死人，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最安全的存在，随你怎么选择。” 一脸阴沉笑容的赫伯特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骨上的镜架，言谈举止中似乎根本就不把隔壁驻地的那帮国防军当做友军，在他眼中看来那就只是一块诱人待宰的肥肉。 “我想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 咕哝—— 赫伯特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斯科特如果还说自己听不懂的话那可就是纯粹的装傻充愣了。 只是......只是斯科特从来没想到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要去干打劫友军这种恶棍差事。 是，那些国防军是一群懦夫没错。他们总是随意投降、一点骨气都没有，不能像武装党卫军的精锐部队那样血战到底。就连斯科特自己也是瞧不起这群国防军的软蛋、认为他们没有骨气形同于懦夫，但这事和前去打劫名义上还是友军的国防军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是放在平时，心里实在没底的斯科特觉得自己大概会被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万一要是真的闹出了人命、把国防军给打死上哪怕几个，自己不但军旅生涯的后半辈子全毁了，搞不好还得吃枪子，最好的结果也是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但眼下毕竟不是平常时候，情况是前所未有的特殊。 更何况这道命令还是身为党卫军上级集团领袖，等同于国防军上将军衔的赫伯特亲自给自己下达的。 赫伯特平时给施特莫尔曼三分面子，不高兴、闹翻脸了直接连他施特莫尔曼是谁都不认识，歪脑筋径直就打在了国防军的身上准备打劫，这实际上和赫伯特与施特莫尔曼军衔同级有着很大的关系。 内心中清楚地明白这一切的斯科特飞速转动脑袋瓜，用了极短的时间进行了一番最后的权衡。最终向赫伯特给出的回答，便是微微点头的首肯示意。 “我明白了，将军。我知道该怎么做，这就带人出发，以最快速度完成任务。” 挂着一脸无不阴沉笑容的赫伯特笑着上前伸手拍了拍斯科特的肩膀，好似在给予鼓励。但斯科特自己本人却觉得这拍击实在是来的太过于沉重，他很快就要向自己的同胞刀枪相向了，这和他过去带队处决俄国佬的游击队还有村民可是完全的两码事。 受领了行动任务和命令的斯科特很快离开了指挥部、来到帐篷外，望着自己面前正在紧急调动起来做突围前最后准备的党卫军同僚们，内心中仍然有着些许不安的斯科特不禁眉头紧皱。 “你终于出来了，怎么样，有什么任务指派给我们？” 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副手眼见斯科特出来、第一时间便靠了上去开口发问，面色不佳的斯科特稍显犹豫中在几秒之后缓缓开口。 “准备抄家伙和国防军干仗吧，这帮懦夫就算再没胆也一定不会乖乖束手就擒的，我敢保证。”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和国防军干仗？喂，你别走啊！我没听明白，你说详细一点，嘿！斯科特！” 一心想着赶紧把这破差事了结的斯科特很快率队出发，他手下的这个营是华洛尼装甲掷弹兵旅里战斗力靠前的一个主力营。在全旅建制下各营级战斗部队中能排进前三名，并且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相对而言并不算大，至今仍然保留着大约七成的兵力、装备也比较齐全。 斯科特给自己手下几位连长将命令全都传达到位，尽管刚一听到这消息时的反应几乎和斯科特当时一模一样、强不到哪儿去。 但是作为党卫军，这特有的对命令的坚决执行态度还是很快发挥了效用，初期震惊过后的几位麾下连长现在，已经在心理层面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只待开火命令。 一路上都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相当忐忑的斯科特很快带队抵达了目的地，隔壁的这个已经被打残一多半的国防军步兵师算是个软柿子。 重装备都丢完了不说、人员伤亡损失也很是惨重，伤员人满为患摆的到处都是还缺医少药，斯科特离老远就能看到有人正在搬运那些刚刚死去没多久的尸体。 “这帮穷鬼能有什么油？我就怕我们开了枪最后也还是捞不到一丁点收获，那可就白忙活了！” 眼瞅着眼前这架势的副手，已经不大相信沦落至此的一伙国防军步兵手里还能有油料剩下，但是一旁负责带队的斯科特却不这么认为、能想到更多。 “总会有应急的油料留下的，运送军官和伤员的车子没油可开不了，多少都会有一些的。” “......那要是他们也打算突围呢？油料给他们抢完了岂不是连军官都跑不出去了？” 脑袋瓜足够好使的副手一下子就想到了最坏的情况，但此时此刻已经愈发把心一横的斯科特可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只知道如果完不成这任务的话自己铁定要倒霉，赫伯特那一脸阴沉的微笑让他现在一想起来都直冒冷汗。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已经自身难保了，没空替这群想要投降的懦夫考虑后事！” “待会我带人先过去，你跟在后面让部队随时准备战斗。先看看他们愿不愿意给，不愿意那就只能动手了，没时间陪他们在这里耗着。” 第1491章 同室操戈(上) 即便是面朝着那些国防军走去的时候，斯科特的心里仍然是忐忑、恐惧、又惴惴不安的。 一想到自己待会儿要亲自带人打死那些身为友军的国防军，斯科特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萦绕心头。 害怕？亦或是恐惧？ 恐怕是两者都有。 但不论如何，肩负着无法违抗命令的斯科特还是下定决心要这么做。 自己执行了这命令可能以后会倒霉，但是如果不执行的话，自己就这么空手回去估计就会被赫伯特那个疯子给一枪崩了！。 是的，斯科特不是个傻子，他在这一路上可不光想了怎么对这些国防军下手，还考虑了自己相关的问题和赫伯特那家伙的事儿。 斯科特不觉得这一次的突围行动能够成功，但是赫伯特所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却显然不是这么想。这种思维大脑有异于常人的家伙不知道现在是怎么想的，斯科特甚至都感觉这个党卫军上将现在搞不好有些疯癫。 没错，斯科特是个能狂热效忠元首的人，朝着元首之剑所指方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但这不代表斯科特就是个不知思考的铁憨憨，这种疯子现在连和名义上的上级统帅施特莫尔曼翻脸都能毫不犹豫，因为违抗命令而枪毙自己这么个小角色完全干得出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能活着的话斯科特也不想去死，而且他也不准备就这么躺平了什么都不做地向俄国佬投降。他要为自己的命运再抗争一把，不论用什么方法也不想就这么死了或是去俄国佬的战俘营里慢性自杀。 既然自己和这帮国防军之间必定有一个要倒霉，还是让这帮国防军早死早脱生为好。接下来的事等到接下来再说，先把眼前的事解决才是正道。 “停车，这边来！” 坐在桶车副驾驶位置上的斯科特还没结束这脑袋里胡思乱想的状态，前方亮着灯的国防军营地边界哨卡路障，就已经传来了挥舞着双手的大声示意。 “要闯过去吗？” 手扶着方向盘的司机是斯科特的副官、靠得住的绝对心腹，这位老兄现在也是额头直冒冷汗、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打哆嗦。 “不用，先停车，按照他们说的去做。” “知道了。” 刹—— 宛若军中甲壳虫一样小巧玲珑的桶车带着后面随行的车队，按照挥手示意的国防军哨兵指示停在了指定的路障边上位置。 左手握住肩上的枪带、右手捏着手电筒的国防军哨兵主动走上前来，站在副驾驶位置上向车内打光看去，在看清楚了斯科特的面容之后随即开口发问。 “没有接到通知，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这国防军哨兵开口发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觉，斯科特确信这一点准确无误，单从这一点来说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赫伯特上将签发的手令，我来找你们师长谈重要事情。详细情况不方便透露，时间紧迫立刻给我们放行。” 预料到可能会有如此这般情况的斯科特早有准备，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赫伯特亲自批给他的手谕，向着车窗外的国防军哨兵当面展示。 手谕当然是真的，是党卫军上级旅团领袖、等同于国防军上将的维京师师长赫伯特亲自签发的没错。只不过作为一切阴谋始作俑者的赫伯特自打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牵这份手谕只是为了让斯科特方便行事、武装打劫这帮已经被俄国佬干成残废了的国防军而已。 想从斯科特手里接过手谕仔细查看的国防军哨兵，在伸手去拿之时却明显感觉到了斯科特的拒绝眼神和不想让力道，强行拿过来的话只怕会出问题。 不想把事情搞大的国防军哨兵一看这情况也是点到即止、不再试图将手谕拿到手里来看，仅仅只是打着手电仔细看了几秒钟、隔空相望，在确认了其上所书写的内容之后随即点头发声。 “明白了，我去电话通报一声，最后确认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立刻给你们放行。” “......” 没有下级对上级最基本的敬礼和礼貌性用语，这对话从头到尾都透露这一种诡异的不对劲味道。就算是国防军与党卫军之间互相看不顺眼、有巨大的代沟隔阂，如果是放在平时的话也绝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脑海中思索不停的斯科特靠着座椅静静坐在自己的副驾驶座上，看着那哨兵背着毛瑟98k步枪拿着手电筒向着岗亭走去、准备打电话的背影，默不作声中从口袋里摸出了早已捏在手中的烟盒、轻轻取出了一根塞入了自己嘴中点上了火。 “这会出问题的，气氛不对劲！这帮国防军的家伙明显已经对我们有所防备了，就算是打了电话也绝对不会放我们过去的。” 能感受到不对劲的不止是斯科特，负责开车的副官也是嗅出了同样的味道、紧张地自言自语中向着一旁的斯科特提醒诉说。 “闭嘴！我没瞎，能看得出来！当心被外面那帮国防军听到。” 口中吞云吐雾的斯科特此刻语气是出了奇的平淡如水，那如鹰隼搜捕猎物一般犀利的眼神，瞬间扫过车窗外其余几个站岗放哨的国防军士兵、尽收眼底。 四个步枪手、两个冲锋枪手、再加一挺架在岗亭右边简易掩体后的mg42通用机枪小组两人，再算上那个背着步枪进去打电话的傻蛋，总共一个班的兵力不算麻烦。 几大口下去已经把烟抽的只剩个烟把的斯科特，将双睦的视线聚焦点死死盯住那个刚刚打完了电话、正从岗亭中走出向着自己这边走来的混蛋，不习惯握枪的左手已经渐渐摸向了腰间。 “很抱歉，请回去吧。我们师长现在不在，没人能做这个决定，你们可以换个时间再来。” 对于这样的结果丝毫不感到意外的斯科特咧嘴一笑，手中已然快要燃尽的烟头随手一丢顺着车窗飞向了一边。 空闲出来的右手从公文包内又取出了一份不知道写着什么东西的玩意儿，仿佛最后确认一般地举在眼前、瞅了两眼之后，随即向着仍在车窗外等待的国防军哨兵笑着开口。 “那么请把这个转交给你们师长吧，这是很重要的文件，得由他亲自去看。” 第1492章 同室操戈(下) 大张旗鼓地带着一整个车队过来就是为了送一份文件？ 能够明显感觉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哨兵犹豫了一下，但是面对在车内晃了晃手中文件示意的斯科特，却又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名堂，索性也就不再去想、径直伸手准备去接过文件。 但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预料之外的巨大异变，就在这看似没什么问题的文件交接最后时刻陡然上演。 说时迟那时快，没有把文件递出车窗、而是手举在车内等着来拿的斯科特眼神瞬间变换，凶狠凌厉的毫不犹豫表情顷刻之间如同川剧变脸一般跃然脸上。 握在手中的文件瞬时松开跌落，空闲出来的右手紧接着一把拽住了哨兵刚刚伸进车窗里的手腕，向着更靠里的正驾驶位置上使出全力猛然一拉。毫无防备中甚至连步枪还在肩头背后背着的国防军哨兵，顷刻之间就被早有预谋的斯科特给连头带上半身一把拽进了车内。 已经摸到了枪把的左手几乎是同时而动，从枪套中瞬间抽出的瓦尔特手枪，抬手就顶在了上半身已经被拽进车内副驾驶位置的哨兵后脑勺部位上。 砰—— 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已经把心一横的斯科特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心无杂念。这场残酷的战争已经极尽疯狂之能事，早已将初入俄国时还带着一丝善心和人性的斯科特，变成了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高效战争机器。 既然决定要做某件事，那就不要再多做任何不必要顾虑地去把这件事情做好。瞻前顾后只会害了自己，犹犹豫豫不是斯科特过去以往的为人处事风格，今天也一样不是。 极尽距离下的近乎零距离开枪，直接就将这国防军哨兵的后脑勺一枪崩开了花、贴脸打成了浆糊。 被溅了一脸温热红白之物的斯科特这边还没来得及再做些什么，身后早已蓄势待发、早做准备的车队顷刻间枪声大作，各种长枪短枪机关枪的开火声瞬间响成了一片、震耳欲聋。 隐蔽在闪电欧宝卡车车厢里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们极尽凶狠之能事、将命令贯彻到底，就算是白天刚跟俄国佬厮杀完、疲惫不堪，晚上也照样能在命令和狂热的驱使下毫不留情地朝着自己的同胞开枪。 一方是蓄谋已久、有备而来，另一方虽然有所警惕，但却远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直接抄家伙当场干仗。 劈头盖脸中打来的炽热弹雨，直接将几名国防军哨兵的血肉之躯撕的支离破碎。 几名连手中的枪都来不及做瞄准姿态的哨兵，顷刻间就被当场打成了马蜂窝、血流不止中倒在地上。 而那个架设在沙袋简易掩体后的机枪小组，更是受到了党卫军装甲掷弹兵们的“重点照顾”。 弹雨覆盖压制下的几颗手榴弹径直飞来、精准丢进了机枪掩体内，看得出来扔这几枚手榴弹的都是绝对经验十足的老兵，否则大半夜里也不可能第一枚出手就直接扔的这么精准。 轰然巨响的一声爆炸之后，几枚m24进攻型手榴弹一齐爆炸的威力，已经将简易机枪掩体连带着哨卡一起全部发送上天、彻底轰成了碎片，阻碍着斯科特执行任务的障碍至此终于彻底被一扫而空！ “别废话，发车往进冲！趁那帮懦夫反应过来之前冲进油料库那边，快！” 连一脸的腥臭湿红之物都来不及去抹掉的斯科特，像丢垃圾一样地把自己怀中的余温尚存哨兵尸体直接一把推出了车窗外，同时向着身旁负责开车的副官大声开口下令。 此次抢油行动做了相当充分的准备，几个狂热效忠元首、不愿意跟着大伙儿一块投降的国防军士兵，悄悄溜到了隔壁的党卫军驻地来表示要和俄国佬死磕到底，要战场加入党卫军这边跟着一起干、搭个伙，毕竟人多力量大。 而就是这几个当了“叛徒”的国防军溜号士兵，好巧不巧地还知道己方最后那点物资储备的存放地点，其中就包括维京师最后这次突围行动所急缺的油料。并且还数量不少、存放地点距离哨卡相当之近，守备兵力仅仅只有不到一个连的规模。 得知了这一重要消息的斯科特现在是一路油门踩死地向着物资储备点猛冲，身后车队里的八辆卡车和半履带车一样是在全速前进、跟随着斯科特的头车向前冲去，直奔此行的目标地点。 瞬时间的枪声大作与爆炸声作响惊动了驻地内的国防军部队，几名手里拿着枪连衣服都还没穿好、敞着怀的国防军士兵刚跑出帐篷，将机枪架在车厢侧面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们直接瞄准搂火将其扫翻在地。 误以为是俄国佬突然打过来了的这帮国防军士兵做梦都不会想到，最终要了他们小命的居然是驻扎在隔壁的那伙党卫军。 一不做二不休的斯科特早在行动之前，就已经向着手底下的几名心腹小军官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 只要枪声一响，那些国防军的懦夫就不再是昔日战友、而是敌人，要拿出对付俄国佬的凶狠劲儿来消灭任何出现在视野内的国防军。 听着身后车队的枪声大作、侧着脑袋透过敞开的车窗，亲眼看着那耀眼的曳光弹幕，将那些尚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国防军士兵们不一会儿就扫的尸骸遍地。 并未对自己的选择而感到后悔的斯科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继续走下去、一条道走到黑。 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赶紧把那些该死的油料弄到手，然后迅速脚底抹油开溜。 “喔喔喔！斯科特，情况不妙！你看那边，这帮国防军混蛋居然还有反坦克炮，该死！他们准备瞄准我们了！” 距离斯科特的头车大约五百米距离开外，几名反应迅速的国防军士兵，正把一门原本就停在那儿的反坦克炮从牵引车上解下，位置也不挪了直接在车尾就地展开、向着斯科特的车队这边准备开火。 这帮国防军混蛋为什么现在还带着本应早就抛弃掉的反坦克炮，搁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斯科特大概一眼看过去的目测结果，估计那体积至少是一门75毫米口径的pak40反坦克炮，打自己车队里的这些脆皮绝对是一炮一个没得跑！属于那种绝对一等一的大杀器。 “不要慌，继续开！有人会解决那门破炮！你只管好好开车！” 第1493章 高炮平射 一场高水准的突袭战斗应该是什么样的？ 可能这个问题的答案千变万化，随着面对情况和局势的不同因而有不同的答案可供回答，但至少有一个共同点是可以被确认的，那就是一定要提前准备妥当、尽可能地安排万全，一场准备不充分的突袭战斗是必然面临着失败窘况的。 而作为一名战场经验丰富的党卫军老兵，斯科特确实预料到了眼下如此这般可能会有的突发情况。 但他所提前预料到的，是这帮国防军手里可能会有装甲车一类的重武器，或者说数量众多的机枪能够将己方火力压制，并非是预料到这帮国防军手里到现在都还窝着一门75毫米反坦克炮。 不过这一点放在现在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斯科特准备的用来应对突发紧急情况的后手，足够搞定眼前如此这般的窘况，但就这一点而言已经足够了。 斯科特为了突发情况而准备的物件着实算得上是一个大杀器，放在当下的情况来说是那种能够横扫战场、碾压所有步兵软目标的存在，这是一门被架在了车队中央一辆半履带车上的k38型四联装20毫米防空炮。 斯科特带这辆防空半履带车来自然不是用来打飞机的，而是指望这辆防空半履带车在关键时刻能摇低炮口平射，作为自己这支突袭车队中最强火力和中流砥柱存在。 如斯科特所预料的那般如出一辙，在察觉到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有几个国防军的蠢货，正忙着从一辆牵引卡车上解下反坦克炮、准备朝己方瞄准开火后。 这辆早已蓄势待发的防空半履带车立刻放下车身侧面装甲挡板、为防空炮腾出射界俯角，坐在防空炮位椅子上的炮手迅速转动手中的炮座方向机、调转炮口，黑洞洞的4个20毫米炮口已然用最快的速度瞄准了目标。 “目标反坦克炮！开火！” 咚咚咚咚—— 与风评颇差的海军37手拉机不同，k38型四联装20毫米防空炮是一款相当优秀的防空武器。 在入侵苏联的战争爆发时一度是德军一线部队的低空保护伞，凭借四联装的密集火力和高射速灵活性输出，打掉了不少低空来袭的红军战斗机和攻击机，是一款非常值得信赖的低段空域防空炮。 一款优秀的防空炮不但要打飞机好使，对付地面目标时一样也得好用，这有这样才能称得上是一款满足了战场多面手条件的出色防空炮。 噼里啪啦瞬间响成一片的四条莹绿色曳光弹幕，向着仍未完全展开的那门75毫米反坦克炮直扑而去。 几名正在操炮准备射击的国防军士兵可不会料到，对面这支看似只有半履带车和卡车的轻装车队里，居然会有半履带防空车这么牛逼的大杀器，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顷刻间就被四道弹幕组成的密集火网给吞了进去。 由于是在行进间射击、相对颠簸，这劈头盖脸打来的防空弹幕准头稍差、有些歪七扭八。 但高射速的四联装防空炮毕竟不是打一发装填一发的坦克炮，极高射速编织出的密集弹幕火网足以弥补精度上的缺陷不足。 几名连逃跑都来不及的国防军士兵属实是倒霉，这准头有所欠缺但却又异常密集的20毫米机炮弹幕，先是瞬间撕碎了几名被正中躯干部位的国防军士兵，原地爆出一团血雾、血肉横飞。 而后又有俩没被打中要害器官的国防军士兵，直接被20毫米弹丸命中了腿部，当场掀飞了血肉、打碎了骨头后哀嚎惨叫着跌倒在地。 “腿！我的腿，啊啊啊啊！！！”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的腿，我的腿啊！！！” 那凄厉哀嚎的惨叫声是如此的撕心裂肺，即便是隔着好几百米的距离都能在这残酷血腥的夜晚听得清清楚楚、声声入耳。 斯科特不担心自己的战士会因此而动摇，精锐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们几乎个个都是高效率执行命令的战争机器，个人情感这种东西早就被从他们的字典里给抹去了，就算是亲手绞死被认为是游击队家属的七八岁小女孩都能毫不手软，杀几个国防军的懦夫完全是小菜一碟。 更何况这帮想要向俄国佬投降的国防军软蛋违背了元首奋战到底的命令，所以不论是于情于理杀这帮家伙都不用考虑心理负担。狂热效忠元首和执行并维护元首的命令是党卫军的神圣天职，这一点自始至终都毋庸置疑。 但即便如此，耳朵里听着这凄厉惨叫声的斯科特仍然觉得相当不舒服。 不同于维京师的那些外籍党卫军，他们华洛尼装甲掷弹兵旅是实打实的德国人组成的武装党卫军精锐，所以眼下这情况不论怎么说都算得上是一种手足相残、兄弟互捅。 斯科特不是可怜那些想要投降的国防军软蛋，而是觉得既然大家都是德意志武装力量，为何最终要落到今天这样的互相残杀田地。遥想当初41年那会儿，可是发生过党卫军和国防军兵合一处、在同一条战壕里共同坚守炮火下的阵地这种事。 曾经亲身经历过这一幕的斯科特在当时，甚至都觉得国防军和党卫军之间其实是可以求同存异、并肩战斗、互相依靠的，毕竟大家都是在朝着元首之剑所指引的方向而努力奋战。 但现在，依旧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斯科特遥想起自己当初这种堪称可笑的想法，又看了一眼眼前正在发生过程中的残酷现实，只能是自嘲一般地咧嘴一笑之后便不再多说半句。 “真希望这一切能早点结束，这帮混蛋懦夫就别再出来送死了！见鬼，我们只是想要油，拿了油就走不行吗！？” 手握着方向盘一边规避火力、一边踩死油门开车的司机在连声咒骂，这帮本已经打算向俄国佬举手投降的国防军软蛋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依旧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在从军营帐篷里不断跑出、从更远的视线范围之外地方赶来送死。 于当下的情况来说，用一边倒的屠杀来形容这情况都是丝毫不足为过。 第1494章 夜半惊醒 缺少重武器、手中只有一些单兵轻武器的国防军步兵根本奈何不了这支车队，有备而来的党卫军甚至连卡车车厢里，都加装过虽然很薄、但却刚好能抵挡住步枪弹和手枪弹的防弹钢板，说这些依旧在向前高速移动的卡车是移动步兵阵地都不足为过。 想要啃动这些铁皮王八，你不说出动反坦克炮这种玩意儿了，于步兵而言至少得有像铁拳或者小口径机炮这种东西才能做得到。 遗憾的是，这支残缺的国防军步兵师在连日来的与苏军激战中已经伤亡惨重、损失颇大，各种轻重技术装备基本全都丢了，有限的几门师属防空炮也因为过于拖累行军速度而被弃置路边。 就刚才那门想要开火、却被党卫军当场反杀的反坦克炮，还是考虑到俄国佬的追兵必然是以高机动性的坦克部队为主，反坦克炮肯定能派上用场。 况且75毫米的反坦克炮本身也不算太沉、远比笨拙的pak43型88毫米反坦克炮便于携带，让有限的卡车牵引上一门顺带驮着伤员也不算碍事。 手头缺少重武器、几乎为零的国防军步兵们甚至连靠近上前都难以做到，空旷的驻地荒野上无遮无拦、没有任何掩体可供转移行进使用。 国防军步兵们只要胆敢尝试前进半分，劈头盖脸打来的弹雨便会立刻要了他们的命。 一些刚刚赶来支援的机枪小组也不是没想过要弹幕扫爆那些卡车，只是机枪刚一架设好、打出去还不到半条弹链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那些不知道到底有多么经验丰富的敌人便会立刻报以凶狠的还击，轻则好几挺机枪反向压制、重则直接是机炮横扫。 打的这些本就缺乏掩体、卧倒射击的国防军机枪小组那叫一个凄惨无比，运气好点的至少还能留个全尸，运气要是不好的话直接连人带枪一块被机炮弹幕扯成了碎片。 防守方在反应过来之后还是被突袭进攻方压制的情况十分少见，但眼下的真实现状就是这样、丝毫不差。 战斗的情况比自己预想中还要顺利一些的斯科特已然放心了不少，此时此刻的他已经能透过车窗看到不远处外的物资存放地了。 几名如受惊耗子一般乱跑的国防军士兵正准备架枪拦截，但是他们当中火力最强的，也不过是一挺已经被党卫军车队盯上了的mg42通用机枪。 就这种程度的防守兵力，斯科特甚至敢说消灭他们不比踩死一只蚂蚁难上多少。 在出发前就把弹药携带足额的党卫军车队现在，根本就是不计弹药消耗地在疯狂输出火力。随身携带的弹药打光了、就地就在卡车和半履带车车厢里弯腰补给装弹，整箱整箱的子弹和手榴弹就放在脚边、伸手即可触及到的位置。 以如此凶猛残暴的毁灭性火力打仗，压制那些手中仅有不像样轻武器的国防军自然是理所应当。胜利的曙光此时此刻已经在向斯科特和他的党卫军部队招手，弄到那些油赶紧撤回去之后他的此行任务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预料之外的情况总是会在你意识不到的时候同时发生。 也就是在斯科特正带人对国防军最后的残余守军大杀特杀的时候，在相隔仅仅三公里外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驻地所部。在宁静的黑夜里突然听到了这突如其来枪声爆炸声大作的马拉申科，直接被从床上惊了起来。 “怎么回事！？汇报情况！哪儿在交火！？” 从方面军司令部带着命令连夜赶回来的马拉申科是刚刚忙完，和着衣服躺在行军床上睡下还不到十分钟，便被这黑夜里的突然爆发式交火声，直接从床上给浑身一个机灵地拽了起来。 一边穿着衣服系扣子、一边疾走来到了师部帐篷大厅内的马拉申科是立刻连声开口发问，只见眼下的师部里已经是电报机乱响，各种紧急打来和打出去的电话都在确认这最新的情况。 “喂，我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没有，我们师没有发起进攻，总攻时间目前还没有改变，交火声不是我们师发出的，我们的部队没有行动。” “喂？近卫步兵17师吗？我们听到有交火声传来，什么？你们也不清楚？不是你们师发起的？好的，我知道了，再联系。” “没有，我再重复一遍！进攻不是我们师发起的，我们的部队还在原地准备待命。” 师部里一大帮子人个个都像上紧发条的机器一样忙的不可开交，各种打电话的交谈声和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宛若中国移动客服总部。正在电报机前指挥下令的彼得罗夫政委一看马拉申科已经过来了，随即转过身来主动走上前去、边走边开口。 “目前还不清楚，交火声刚刚传来不久。我们接到了其它几个友邻师的电话，他们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进攻时间提前了、由我们师率先发起的攻击，来点询问我们具体情况和需不需要配合。” “但我们根本就没接到这样的上级命令、部队也没动，交火声是从我们师防区的正面方向传来的，但是从声音的距离和方位来判断却很反常！听起来似乎是从德国佬驻地深处传来的，可以确认的是没有一支红军部队在这样的前出点建立了突出部，情况不对劲！马拉申科。” “......” 方才还有点睡眼惺忪的马拉申科眼下已经是瞪大双眼中睡意全无，政委同志所说的话让咱老马同志的脑袋顶上就差标仨问号完事了。如果卫国战争也能发表情包的话，马拉申科现在指定是想发个黑人问号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内心，鬼知道这他妈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 “难道...难道说那帮德国佬闹内讧了？投降还是继续战斗意见不合，直接抄家伙打起来了？” 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的马拉申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径直朝面前的政委同志给说了出来，虽觉得这种假设疯狂、但却实在没办法予以否认的政委同志也只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从没遇到过今天这种情况。我已经下令联系方面军司令部了，相信司令员同志很快就会给我们下达命令。” 第1495章 坐山观虎斗 政委同志说的没错，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回电的确很快回复而来。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要是瓦图京还不做出点紧急反应的话，那这司令员也就别干了，回家养老种地去得了。 第一个将电报接过手中去看的自然是咱心里火燎的老马同志，马拉申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方面军司令部是否了解比自己更加清楚的情况，赶紧搞清楚这离谱奇怪的交火声到底是因何而起才是正事。 只是这瓦图京回电上的内容却多多少少令马拉申科有些失望，在方面军司令部坐镇指挥的瓦图京与朱可夫哥俩，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给下面各个参与包围德军残余集团的师旅一级部队的问询电话都快打爆了，但左右忙活了半天的瓦图京，在电话中得到的答案却只有出奇一致的同一个：司令员同志，俺们也是一脸懵逼啊！ 瓦图京在电报里命令马拉申科先不要轻举妄动，在详细情况和事实真相初步查明之前先别发起进攻。时至深夜时分一来是部队行动不便、没有预先安排布置的计划也不好调动，这种时候发起进攻很容易会乱套，给被围德军的漏网之鱼以逃脱的机会。 再有，瓦图京在电报里还提及了一点自己的分析和猜测。 瓦图京担心这枪炮爆炸声可能是德国佬故意捣鼓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出其不意地引诱红军上钩、有所行动，是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趁着红军大规模前出进攻、包围圈有缝隙打开之时伺机突围逃脱，天黑看不清的情况下有很大的成功可能，一切还没查清楚之前贸然行动搞不好会上德国佬的套。 方面军司令部这边很快就会再联系马拉申科，总而言之，瓦图京在电报里所表述的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先盯好自己的防区按兵不动，千万不能让上一次的洋相再度重演。 司令员到底是司令员，你不得不佩服瓦图京能想到一些常人所难以想到的东西，这是咱老马同志看完电报之后的第一反应。 既然司令员同志有令，马拉申科自然选择遵命行事，况且瓦图京的这么一番分析在看过之后还着实感觉是相当有道理。 万一那帮德国佬真是自己捣鼓出来的枪炮爆炸声动静，想要引诱红军上钩来调虎离山呢？这不是没有可能，相反还可能性很大。须知德国佬的驻地范围内可是没有一支红军部队建立了什么突出部，整个包围圈呈环形密闭把德国佬结结实实地关在了里面。 除非是德国佬真的闹内讧了，否则的话也就只有自己捣鼓动静来尝试搞诈骗这么一种可能，再三思索后的马拉申科非常确信这一点、点头笃定。 “看来司令员同志想的比我们要周全多了，如果真的贸然行动的话搞不好会出乱子。还好你先请示了方面军司令部，不然我可能真的就把部队压上去了。” 手里捏着电报的马拉申科向政委同志诉说，看上去相当认可瓦图京的分析与下达的命令。 事实上这事儿也不能说马拉申科或者是瓦图京胆太小、放任眼前的战机溜走却原地不动，这是一种无法判明当下敌情的绝对情报差。 在考虑到德国佬按照现有包围局势铁定已经插翅难飞的前提下，原地按兵不动等着白天太阳升起或是情况判明时再做行动，这么做可能会错失更好的攻击机会但却能保证稳妥。 毕竟，把德国佬关在包围圈里等明天早上再晚些消灭，也总好过冒着把德国佬放跑了的危险去急于求成。 身为方面军司令员的瓦图京考虑的是整体大局上的稳妥，而不是尽早结束战役、早点干死多少多少德国佬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名望和荣誉，长久以来这一直是他的指挥风格。 面对马拉申科给出的分析总结，彼得罗夫政委这边在听完这话、稍事思考之后也是缓缓点头。 “嗯，司令员同志的分析很有道理。我们现在完全不清楚那帮德国佬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退一步说就算他们真的是自相残杀打起来了，那就让他们继续厮杀好了，我们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赶过去劝架？万一我们刚一到他们就不打了、调转枪口一致对准我们怎么办？” “不论是稳妥起见还是坐山观虎斗，按兵不动都是个不错的选择，确实得佩服司令员同志在这么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就能把事情考虑的这么周全，换做一般人的话真的很难做到这一点。” “坐山观虎斗？” 政委同志在自顾自地总结感叹，听到这熟悉形容方式的马拉申科却是有些意外。 “这是中国人的说话方式，政委同志，你是怎么......” “我是怎么学会的？” 政委同志咧嘴一笑，面目神情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意外。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可是有一位志同道合的中国同志，当年的我们有着解放全人类的共同理想，和为了各自祖国甘愿付出一切的昂扬斗志。我们俩太相像了，以至于都互相影响、改变了彼此，尽管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能说是短暂。” “他从我这里学习主义、精神、还有实践应用的经验，我从他那里学习中国那古老的文化、听他讲中国古时候的兵法、那些战争典故，那段时间我们对于彼此掌握的知识都感到如饥似渴又无比好奇。” “当时的我真的很惊讶于这个古老的国度居然这么能征善战，对战争的真谛和奥义领悟地如此透彻，有些东西甚至是我在祖国的军校里都闻所未闻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有时我也会想，如此勤劳又能征善战的一个古老国家，又不乏像他这样能为了伟大理想而甘愿付出一切的仁人志士，到底为什么会被那弹丸之地的小国日本骑在头上拉屎？” “诺门罕一战，那些日本罗圈腿猴子的表现简直像旧时代的军队，在红军面前讨不到半点便宜和战略优势，我真的感到很诧异！你说到底为什么会成今天这样？马拉申科，我单指目前中国的情况。” 第1496章 就让光明的希望指引遥远未来 像政委同志这样的外国人，对于那个神秘又遥远的古老国度，其实都算是了解的相当之多、能算得上是中国通的了。 如果不是有独立思考能力、掌握了一定文化知识的中国人自己去看待的话，恐怕这年头没有人能说的清为什么情况会发展到今天的样子。 这就好比苏联被芬兰入侵还给征服了大半、打了个半死一样，简直是不可思议！你能说那些日本人的战斗力在陆地上能和德国佬匹敌吗？就算都是领土小国，但那战斗力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天差地别。 尤其是在真正和日军交过手之后，战力还在不断突飞猛进的红军，就更看不起那些又矮又挫、还打着罗圈腿的日本猴子了。 对中国有所了解的政委同志都坦言自己想不通这点，同时期对中国没兴趣了解、更知之甚少的其他外国人，就更不难想象是如何看待这个东方古老国度的了。 “......也许，也许他们只是暂时的虚弱，被落后的封建制度和连年不断的国内战乱给绊住了发展的脚步而已。假以时日如果他们的国家能获得完整的统一，红色的共产主义光辉能洒遍这片古老土地上的千家万户、滋润每一寸土地，让人民们有信仰、有向上拼搏的理由和勇气。” “我相信，那时候的中国一定会是充满希望、朝气蓬勃的中国，会像我们的祖国一样快速强大起来，让那些资本家和帝国主义的走狗终日担惊受怕、提心吊胆，我坚信共产主义的红色光辉有朝一日一定会洒满这片土地的。”、 “因为在那个遥远的国度，有无数心怀正义和共产主义的伟大战士，在不惜一切地为了他们热爱的祖国而努力拼搏、殊死战斗。就像伟大的红军绝不会败给法希斯入侵者一样，他们也会像我们一样赢得最终的胜利，因为有伟大的意志和信仰在激励和鼓舞着他们继续前进。” “不论再战斗多久，就算现在的远东战事和僵持局势再继续个十年八年，中国也一样还是中国！战士们还会继续战斗下去，这个古老的国家还亡不到那小日本的手里！” 马拉申科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不是随便拉出来一个人就能够说出来的，必须要有丰富的知识储备和对那个东方古老国度的充分了解才能做到。 所以当马拉申科说出这话的时候，政委同志的脸上那是真的写满了惊讶的。 “没想到你也一直在关注远东战事，马拉申科，确实那边的情况现在于中国有利。那些日本罗圈腿猴子们已经耗尽了进攻能量，就像库尔斯克战役之后的德国佬一样，霸占着中国大片的地盘要分兵占领，能拿来再发起一场大规模战略进攻的力量所剩无几。” “如果抛弃一些次要的占领地还能抽出来一些兵力，凝聚一场强有力的攻势对更高价值的战略要地发起突击。但是那些日本猴子就像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土一样，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没见过，既然不啃松口、死咬住不放，那么他们也只能守着现在的僵局，继续挨美国佬的揍了。” “照目前这个局势继续顺利发展下去的话，我推测东方和西方的战事可能都会在明年陆续结束。德国和日本法希斯都在走下坡路、快要撑不住了，墨索里尼那个希特勒的跟屁虫不必考虑在内，绝大部分意大利军队战场表现连那些日本猴子都不如，就是个凑数的。” 原本还在讨论当下眼前局势的对话，不知怎么着的说着说着就给扯了老远。 也是在聊了好半天之后的现在，马拉申科与政委同志这才同时意识到，原来早就把话题给聊跑偏了。 “呵呵，没想到说着说着我们俩就把话题给说的这么远了，只是希望我们那些中国的同志们能一切顺利吧，他们正在做的事是足以载入共产国际史册，能让他们的祖国步入光明转折点的伟大之事。如果能够成功，这将又是一次共产主义在世界范围内的伟大胜利。” 显而易见的，政委同志对于正在遥远中国发生的事持积极乐观的向上态度。 身为一名穿越者，知晓着未来不久之后将会发生怎样一切的马拉申科，当然是要给政委同志以认同和鼓励。 “一定会的，我也坚信这一点！共产主义为人民带来了打破沉重枷锁和美好明天的希望，全世界所有受压迫的人们都在渴望着这一刻的到来，为了正义和人民而战没有理由不赢得最终的胜利，胜利既属于人民、又属于代表着人民利益的伟大共产主义。” 就在马拉申科和政委同志结束畅谈对话的这会儿功夫，从远方传来的四散大作枪炮爆炸声依然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听起来就好像是其中的某一方或者双方都得到了增援一样。 “真不知道这帮德国佬是加大了演戏的力度，还是真的把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这动静听上去简直就像是两个旗鼓相当的团级部队在打仗一样。” 侧耳倾听的马拉申科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一旁同样听得到这动静的政委同志也随之缓缓开口。 “就让这交火声继续响吧，等到明天天一亮，到底是德国佬在演戏还是真的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我们自然就能一目了然。” 为了稳妥起见而决定固守包围圈、原地不动的马拉申科与政委同志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当下同一时分的此时此刻，在党卫军维京师与华洛尼装甲掷弹兵旅的联合指挥部里。 徘徊在战区地图前焦虑不安中来回踱步的维京师师长赫伯特，眼下就像是一头被突然关进了笼子里不知道怎么出去的困兽，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六神无主、似乎是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消息，并且不止一个。 “报告，刚刚收到斯科特突击队的无线电消息，国防军调来了援兵，兵力大概有一个步兵团！没有什么重武器但是人数众多、有绝对的数量优势，斯科特突击队现在被堵在物资囤放点出不来了，暂时还能守住并且油料已经到手，但是需要有增援部队前去把他们接出来。” 第1497章 瓦图京的救火队长 斯科特率领的突击队被回过神来的国防军给拦住，这对于早已预料到可能会有此情况发生的赫伯特来讲，算不得是什么天大的意外情况。 与之对应的后手，赫伯特这边当然也有所准备，增援部队实际上早在斯科特率队出发时就已经准备妥当，就等前线传来紧急情况之后赶去救人。 “把预备好的增援部队调上去支援，告诉赫尔曼，他的装甲部队必须速战速决、把斯科特的突击队连带着那些油料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时间紧迫，我们还有接下来的行动要展开。” “明白了，这就去传达。” 望着通讯参谋领命而去的离去背影，眼神有些说不出来复杂的赫伯特不知道眼下到底是在想些什么，真正让他所担心的很明显另有其事。 “看来那些俄国佬并没有上当，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 向着赫伯特开口发问的是他的副官，能干到党卫军上将副官位置上的基本个个都是善于察言观色、能揣摩上意的人精，赫伯特的这位年仅32岁副官就是这样一号聪明的人物。 “原本也没打算指望俄国佬一定要上当，这只是附加目标而已。我们的主目标任然不变，抢到足够的油料然后发动部队打出去。那几支不愿投降的国防军部队已经加入我们了，现在我们手头能动用的力量有一万五千多人，足够撕开一个口子冲出去了，前提是必须行动迅速。” 虽然能看出有些许的失落，但赫伯特的整个精神状态却仍然是堪称抖擞、话音中满是自信的。现在的他依然没有丢掉身为党卫军上将的那份该有的大举在握和绝对信心，这是他还能指挥着部队继续作战的最大本钱、没有之一。 正如瓦图京早先所猜测的那样，阴险狡诈又诡计多端的赫伯特，确实是打着凭借这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突然交火枪炮声，看看能不能把俄国佬引蛇出洞、来一出调虎离山之计的。 倘若这计划得逞，赫伯特便可立刻指挥准备妥当的党卫军精锐们，顺着红军运动进攻而暴露出来的缝隙和缺口打出去。再怎么强大的野战部队在这黑灯瞎火的大半夜，也绝对做不到无缝行动、一点弱点都不暴露地给打过来，赫伯特可不相信那些俄国佬能有这通天的本事。 但是事态的发展明显没有随了赫伯特的意，对面那些俄国佬在交火声传来近半个小时之后依然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连一次开始进攻之前的炮火准备都没有发起，这摆明了就是不打算有任何进攻行动。 简而言之，赫伯特的一箭双雕、即能抢油还能引俄国佬上钩的计划失败了，最多只能得逞其中的一项：也就是从国防军那儿把油抢到手，任务完成度最高也就只有这百分之五十、不会更多。 听起来是挺糟糕的，但这却也让赫伯特更加佩服对面这群俄国佬的司令。 如果之前的情报没错、外加俄国佬没有临阵换帅的话，和己方激战这些天来的俄国佬带队司令应当是那个瓦图京没错。指挥的部队是从库尔斯克南方苏军集群改编过来的那支乌克兰第一方面军，有着相当丰富的作战经验和坚韧顽强的战斗力，很不好对付。 “瓦图京...瓦图京，听说这个人在斯大林那儿的评价甚至不低于朱可夫，是整个俄国最当红的一名高级将领。之前库尔斯克南线战役的时候，我听说就是他把党卫军三个精锐师打的狼狈逃了回来，警卫旗队、骷髅、帝国三个师加一起都没取得突破，现在看来他倒确实是名不虚传、有点本事。” 德军的情报系统到了44年这时候实际上已经成了筛子，站前渗透布置在俄国境内的情报间谍网被内务部几乎连根拔起、各种断了线。甚至还不乏线人反水、出卖上级和联络点的情况出现，着实是给了本就不完善、漏洞百出的德军对俄情报网以致命打击。 由此衍生出的恶果之一，便是前线上的德军将领对于对手的情报掌握也是寥寥无几、笑话百出。很多时候的所谓“最新情报”，都是43年甚至是42年的陈芝麻烂谷子、半年一年没更新过。 更搞笑的是对于某些值得重点关注的红军指挥官，德军这边因为实在搜集不到有价值的讯息和情报，迫不得已去收听俄国的电台广播、想办法弄来苏联的报纸来了解情况。 看看报纸上和广播里是怎么说某某位俄国指挥官的，再东拼西凑点之前的陈年旧账情报，这才算是能勉强有个大概的了解。 比如说瓦图京近来最新的一些情况，德军这边就是通过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汇总起来的。就因为这事感到丢人丢麻木了的赫伯特现在已经懒得再去吐槽，只是发自心底地对这个没上自己套的瓦图京多了几分兴趣和认可，觉得他名不虚传、仅此而已。 “事实上，将军。比起这个瓦图京，您更应该注意一下那个马拉申科，就是那个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少将师长、绰号“钢铁屠夫”。” “施特莫尔曼派去的谈判团就是被这个马拉申科给当场骂回来的，在库尔斯克南线的普罗霍罗夫卡，把党卫军三个精锐师的攻势抵挡住一昼夜的也是这个家伙。要不是有他在，普罗霍罗夫卡一战绝对不会那样收场，我们至少能夺取这个战区再尝试向北突进。” “国防军总参部的那些废物对这个马拉申科可是评价很高，认为瓦图京能得到斯大林的赏识，至少有这马拉申科一半的功劳，说他是瓦图京的“救火队长”。这个混蛋俄国佬现在就在包围圈的部队里，要是我们在突围行动中遇上了他，到时候的情况会变得非常棘手的。” 与赫伯特私交甚密的副官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并没有保留，只见俩只贼眉鼠眼的小眼睛在镜片下滴溜溜直转的赫伯特，在稍事思考后很快便回应开口。 第1498章 极致人渣 “线人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那个马拉申科和他的部队现在在我们的正东面，到时候我们向相反的西方向突围，把国防军的这些傻蛋仍在后面拖延时间给我们殿后。大概率是不会撞上这个煞星的，他没理由就这么几个小时的功夫从东面绕到西面去，这可是半个包围圈的运动距离。” 即便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赫伯特，到了眼下这种境况时，也不得不用“煞星”这种方式来对马拉申科和他的部队加以形容。 没办法，这个“钢铁屠夫”的骇人战绩，那是真刀真枪地用德军的累累尸体干出来的。 倒毙在这个俄国刽子手炮口和履带下的德意志军人数不清有多少，国防军已经被干死了大把，党卫军同样没在这家伙面前讨到任何好处。 要是到了这份上还口出狂言地贬低这个俄国杀人狂魔，那甚至都已经不是目中无人和狂妄自大了，就是傻逼都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如果是维京师的全盛状态下再加齐装满员的华洛尼装甲掷弹兵旅助阵，赫伯特自问自己还是有信心拉开架势和这个马拉申科过上两招、掰掰腕子的。 但是眼下形式比人强，不管是自己的维京师还是归属到自己麾下的华洛尼装甲掷弹兵旅，都已经是损失惨重、被俄国佬打折了腿。 况且自己此行的目的主要是突围而不是进攻或者歼灭作战，自然是要尽量避免和这个马拉申科迎面撞上、怼在一起。 如若不然的话自己麾下这帮党卫军别说是突围了，不被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俄国佬给活埋了都算不错了，万万不能和这个马拉申科有任何过多的不必要纠缠，此时此刻的赫伯特心中已经笃定了如此想法、异常坚定。 想到这里，灵机一动的赫伯特又想到了一个容易被疏忽的细节，随即转过身来向着副官开口发问。 “线人没发来其他的消息吗？那个马拉申科和他的部队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具体的部署情况？” 面对赫伯特突然抛出的问题，面色静如止水的副官只是摇了摇头。 “联络已经中断超过10个小时了，再也没收到任何消息。也不清楚是被俄国佬给揪出来了，还是看到我们大势已去、决定跟我们不再有联系、撇清关系了。总之已经不能再指望这个叛徒来为我们做事了，将军，这种人能反水一次就能反水第二次，向来都是如此。” “.......” 听到这话的赫伯特默不作声、眼皮子抖了两下，稍事思索之后很快再次开口。 “他的两个兄弟还在我们手里吗？没死吧？” 副官当然知道赫伯特是在具体问谁，这件比较重要的事一直都是由他亲自联络和经办的。 “当然，将军。我在奥斯维辛的老朋友给这两个俄国佬准备了单独的牢房，就连每天的饭都是足量供应的，这两个下等蠢货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嗯，不过那是以前了，从现在开始已经是过去式了。” 一边点头一边开口的赫伯特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向来睚眦必报的赫伯特属于那种天生的小心眼外加阴险毒辣，具备一个党卫军反人类渣滓所应有的一切特质，光从他崇拜模仿的对象是小眼镜希姆莱这一点便能看得出来。 “告诉你那个朋友，这俩俄国佬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把他们丢进毒气室里去。建议把肚皮划开再丢进去，观察一下活体内脏在毒气下的变化，养了半年时间了、这可是难得的健壮军人标本，要好好利用、更好地为元首效命才是。” 很多党卫军中下层军官和士兵都对奥斯维辛这地方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这里面发生着怎样惨绝人寰的灭绝人性惨剧，但位高权重、贵为党卫军上将的赫伯特和他的副官显然不在此列。 赫伯特不但对奥斯维辛的事一清二楚，甚至因为感兴趣和好奇而去亲自视察过，带着对他唯命是从的副官一起。 在亲眼目睹了奥斯维辛集中营里发生着怎样的噩梦和令人作呕惨剧之后，赫伯特这个仿佛复制版希姆莱一样的家伙并未感到任何的不适，相反甚至还觉得神清气爽、甚至产生了一种欲望得到了满足的强烈快感。 他一直坚信元首的那套种族主义论说的没错，灭绝那些低等种族是作为元首亲卫队的党卫军的神圣职责。而奥斯维辛集中营就是将元首意志具象化的一个最好现实表现，对付这些低等劣质种族，就该像这样的工厂流水线式高效率处理。 处理掉废品的同时还能给德意志收集到宝贵的生物样本和实验数据，对于改善人种和生化武器的研发有着莫大的帮助。这么好的事儿简直是一举两得！从奥斯维辛回去之后的赫伯特甚至还专门撰写了一份参观心得，呈交给了他的上级希姆莱并因此获得了赞赏。 现在，一想到又有两个下等的俄国佬马上要被开膛破肚地丢进毒气室里去受罪，赫伯特这无处发泄的一肚子窝火和变态的欲望，仿佛被针扎破的气球一般、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甚至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容光焕发起来，就像发生了什么好事一般神清气爽。 “等我们这次回去之后，我还要再去奥斯维辛好好看看，一定要去。” “不过现在还是先处理好手边的事情吧，去问问斯科特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到现在又过去十分钟了，没时间再耽误下去，告诉他们速战速决！把所有火力都拿出来给那帮国防军的懦夫用上，有必要的话让自行火炮连给他们提供支援！” 心情好了不少的赫伯特仍然关心着斯科特突击队那边的情况，这是决定他能何时发起突围行动的最直接要素。 对付昔日战友的下手凶狠程度丝毫不比对付苏军要差的赫伯特，现在是打算不惜一切代价赶紧速战速决了，甚至连压箱底的宝贝疙瘩自行火炮连都允许动用。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在斯科特突击队所处的战火横飞战场上，赫伯特下令派出、前来接应的增援部队则是刚刚赶到。 第1499章 撕逼大战 “斯科特！斯科特！嘿，看这边，把你的枪收一收！！！” 深感用自己那把mp40冲锋枪已经无法再满足战斗需要的斯科特眼下，正怀里抱着一把从国防军守军尸体上扒拉来的mg42机枪疯狂扫射。负责给他供弹的副射手已经忙的是不可开交，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打红了3根枪管，要不是背靠着物资屯放点就连弹药都不够。 搂住机枪疯狂扫射压制那些国防军步兵的斯科特几乎进入了忘我的癫狂状态，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司机副官就在身旁高呼自己的名字，直到对方喊了几次发现还没动静、伸手上前拍了一把肩膀之后，这才算是终于引起了斯科特的注意。 “干什么！？有话快说，我这边忙着呢！” “.......” 上来就被一通怼的副官是真想说一句你是指挥官、不是什么机枪手，但是碍于眼下局势和时间紧迫倒也顾不得这些有的没的的细枝末节了，立刻不假思索地向着斯科特开口说道。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赫伯特将军派来接我们的部队已经到了！” “什么！？援军？终于来了！他们现在在哪儿！？” 咻—— “小心！” 轰—— “混蛋！” 就在身旁不远处炸开的炮弹几乎让斯科特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要被震隆了，扬起的大片土坷垃就像下雨一样刷刷地往下掉，从天而降打在身上的感觉虽然算不上多疼但也绝对称不上是舒服。 “这帮国防军的垃圾！手里有迫击炮不留着对付俄国佬，倒是拿来炮轰起我们来了！” 嘴里嚷嚷抱怨着的斯科特正准备起身，却忽然间感觉到自己身上压着什么特别重的东西，让自己几乎站不起来不说还感到格外的呼吸困难。 “别在我身上压着，没死就赶紧滚下去！” 这沉甸甸的分量和大致的形状感觉只能是个人压在自己身上，估摸着压住自己的人应该是副射手的斯科特大声嚷嚷着下令，但是背后这家伙却依旧是没有一点动静。 “别喊了！人已经死了，我给你把他推开！” 正欲继续开口的斯科特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一旁的副官在看清楚了情况之后便当即开口提醒、同时开始付诸行动。 沉甸甸的尸体被从斯科特身上给推开，挣扎着从地面上重新爬起的斯科特这才看见。 原来方才压在自己背后的副射手眼下已经被炮弹破片削掉了半个脑袋，整个头颅的上半部分已经完全开了天窗。死相之凄惨比起乐死的未来美国总统肯尼迪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斯科特并不知道肯尼迪是哪根葱。 “没空管这些了，你刚才说什么？援军在哪儿？” 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亲自参战还得一边指挥战斗的斯科特，眼下没工夫去在乎一两个士兵的死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有更重要的情况得赶紧弄明白。 “坦克，很多的坦克！赫伯特将军派出了骷髅师的装甲部队赶来接应我们，他们正在朝国防军发起攻击！带队的装甲指挥官让我们趁着这机会赶紧带上油撤出去，他们没办法支援我们太长时间，要是我们不争气的话他们只能抛下我们自己先走了。” “.......说的好像他们没了这些油就能打出去一样，还不是得靠我们。” 不以为然的斯科特本就心情不爽到了极点，被人说了难听话自然是得开口吐槽一句。 不过吐槽归吐槽，自己现在该干什么对于斯科特而言还是再清楚不过的。 “带上人往外撤！让运油车先走，另外再把能带走的贵重物资都搬到我们的车上去，带不走的就地炸掉、一点都别给这帮国防军的垃圾留！留给他们到最后只能便宜了那些俄国佬，这帮懦夫肯定是要投降的，快去！” 原本一开始，斯科特是只打算带走对自己而言最贵重、乃是首要任务目标的油料，其它那些坛坛罐罐的破烂压根没考虑过。 但是现在，斯科特是真的被这帮缠住自己不让走的国防军给惹恼了。 这帮混蛋对付俄国佬的时候就没见这么拼命、简直是出工不出力，对付起自己人起来倒是援兵不断赶来成群结队地送死，两相对比之下简直差异明显到了极致。 既然你国防军能做初一，我党卫军就能做十五。 异常恼火的斯科特临时改变主意，不光要带走作为首要任务目标的油料，现在还得把贵重且便携的食品药品全部带走！一些比较稀缺的弹药和物资也是能搬走就搬，反正自己车队里空闲的卡车有好几辆，多余带不走的就直接原地炸了，坚决不给这帮狗日的国防军留一点东西。 “你耳朵聋了吗！？快去！执行命令！” “......是！” 目送着面露犹豫的副官飞快离去，笃定了主意要留下来指挥部队外加殿后的斯科特，已然是把自己的任务放在了最优先级考虑。无论如何都要先考虑如何去完成任务，把那些关键的油料安全地送回去才是自己的首要使命，自己本人最后一波撤也没有关系。 依旧炮火横飞的战场局势如副官所说，快马加鞭赶来紧急支援接应的党卫军装甲部队刚刚杀到、加入战场，立刻就扭转了原本还对国防军比较有利的战场局势。 为首冲在最前面的正是维京师手中最精锐的中型坦克：黑豹2，这些装甲坚固到连122传家宝都无法击穿其首上的强化黑豹战力彪炳。同轴机枪与主炮在连续不断地开火输出，朝着那些暴露在目所能及视线范围内的国防军步兵疯狂攻击、火力凶猛。 面对突然杀到的党卫军装甲部队，手中仅有单兵轻武器可做仰仗的国防军步兵们一时间束手无策，被打的狼狈不堪。 仅有的那些铁拳绝大部分还都没下放到战斗部队手里，而是锁在武器箱里放在物资屯放点以备后用。 现在物资屯放点被党卫军给占了，手头既没反坦克炮、又捞不着铁拳用的国防军步兵们简直都快崩溃了。这暴风骤雨一般的凶猛重火力，压根不是血肉之躯的步兵所能承受得了的，本是用来对付俄国佬的黑豹2，眼下却成了国防军的小命收割机、效率异常之高。 第1500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不能呆在这儿，伤亡太大了！我们需要重火……呃啊！！！” “撤退，后撤！撤到坦克火力范围外，快！” 手头连一辆半履带装甲车都没有的国防军步兵们很快退了下去，在坚甲利炮的黑豹2面前发起步兵冲锋几乎是纯粹的找死。这无遮无拦的狗屁空旷战场上连个能躲人的掩体都没有，顶着75毫米高爆弹和机枪弹幕冲锋是活腻了吗？ “任务完成！那帮国防军的懦夫撤退了，我们也该撤了！按预定计划撤离，一排最后撤、二三排先走，快！” 赫伯特派出了整整一个齐装满员的装甲连外加一个步兵连前来接应，事实上这已经是赫伯特手中所能调动出来的极限增援兵力了。 余下的主力部队都在对即将到来的突围行动做最后的准备，出于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简单道理，赫伯特并不想让这些尚且没有准备妥当的部队参加战斗，稍微搞不好的话这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但就算是一个装甲连、9辆中型坦克的兵力，这9辆钢筋铁骨的大家伙往那儿一停、火力全开，也依旧不是手头啥给力家伙事儿都没有的国防军们所能对抗的了的。国防军的彻底失败自打党卫军增援接应部队抵达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可以说是注定。 眼见国防军已经抵挡不住火力、溃退了下去，自己这边的车队也按照命令正在有序撤离。 料定不会再有啥突发情况发生的斯科特离开了自己待着的掩体，招呼上身边跟自己一起留下来断后的部队，径直朝着相隔不远外的党卫军装甲部队跑去、前往会合。 还没完全走近的斯科特老远就看到一辆看似是为首的指挥黑豹正顶盖大开，车长正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指挥着坦克周遭的步兵们迅速后撤，心里压根没多想的斯科特二话不说便跑上前去。 “嘿，我说......喔，天哪！居然是你，赫尔曼！” “嗯？斯科特！？” 刚一跑到坦克旁边的斯科特抬头一望、一眼就看到了炮塔上矗立的那名车长面容，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正是赫尔曼：军衔与自己相同的一位维京师一级突击大队长。在最近这段结伴作战的日子里可是没少打配合，才认识不久的二人眼下交情还算是不错。 看到了一脸诧异又带着些惊喜的斯科特正站在座车旁边、抬头望着自己，同样是面带惊讶之色的赫尔曼倒是很快找回了状态、应声开口。 “这里不是闲聊的地方，那帮国防军懦夫搞不好还会卷土重来！你的人撤的怎么样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越快越好！” 只知自己是前来接人、却不知道自己是前来接好兄弟的赫尔曼，现在一心只想着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赫尔曼总是担心己方忙于和国防军交手的时候，那帮趁人之危的俄国佬万一打过来咋办？如果是能临时调转枪口一致对外还好说，就怕这帮已经打算投降的国防军垃圾胳膊肘往外拐。 要是帮着俄国佬一块收拾己方党卫军，那可就有的玩了。 这种可能性在赫尔曼看来真的不能说是不存在，甚至可以说是可能性相当之大！ “已经在撤离了！我让运油车先走的，后面几辆车搬点重要的食品药品之后马上离开！你们走哪边撤？要过去跟我们汇合吗？” 斯科特觉得有装甲部队随车队押送保护会安全一点，能明白斯科特这种意思的赫尔曼几乎没做犹豫便给出了回答。 “没问题，我们跟你们一起撤！这就赶过去，上车来！快！” 所谓的上车自然是没有车内位置给斯科特坐的，能坐在黑豹2炮塔后面、发动机舱上搭个飘大厢顺风车已经是够给面子了。 动作迅速的党卫军步兵们三下五除二地灵巧上车、趴在了己方黑豹之上，喷吐着黑烟的钢铁怪兽们载着己方的步兵开始迅速撤离，空留远方那些手举着望远镜、还在观察战场局势的国防军气的原地跳脚。 “这帮党卫军的垃圾！居然连自己人都下得去手！我要让元首知道这件事、控诉他们！” “元首？呵......” 与那暴怒吐槽还扬言要把这事捅出去闹大的音调明显不同，报以回答的声音显得有些凄凉、悲哀、还掺杂着自嘲式的无奈。 “你还是想想怎么给斯大林说这件事靠谱一些，很快我们就不再是德意志的军人了，而是俄国佬的阶下囚。这帮党卫军的混蛋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动手的，要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不早点行动？” “......” 话说得虽然很难听，难听到能当场把人噎的一句回话也答不上来。 但很无奈，这就是现实、仅此而已。 一个非常残酷又无比现实的悲剧，你就算是挨了打、被友军背叛也没处说理去。毕竟你都快投降了、已经盘算好不说还明显是违背了元首的命令，这时候想起让元首给你们这群俄国佬的准阶下囚“伸张正义”了？早干嘛去了？不觉得这有些好笑吗？ 对于刚刚挨了一闷棍、还没能耐还手、打不过人家的国防军而言，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到最后也只能是打碎了牙齿、流了一嘴的血不说，还他妈得往肚子里咽、活生生忍着。 似乎是心有不甘，总想着要报复这帮坑人不浅的党卫军，方才那带着暴怒语气的声音很快便组织好了语言、再一次开口。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这帮党卫军混蛋拍屁股走人、说再见？我咽不下这口气，这太窝囊了！” 于国防军这边而言，难道真就没有报复党卫军的办法了吗？ 其实是有的，并且已经被那个语气声很是冷静的哥们想到了。 只不过这办法真要是讲出来的话，那可比党卫军刚才干的这破事还要疯狂的多。 “办法当然有，只是看你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你说。” 放下手举着的望远镜同时稍事思索，想好了该怎么表述才恰当之后这才终于缓缓道出。 “给俄国佬通知一声，告诉他们那帮无恶不作、整天滥杀无辜的党卫军渣滓维京师就在我们隔壁，还刚跟我们打了一仗抢走了油料和物资，准备突围跑路。” “相信我，有人比你更恨这帮党卫军的垃圾，俄国佬会专程赶来把他们碾到连个渣都不剩的。” 第1501章 深夜来客 阴冷凄清的深夜透着冬日尚未完全褪去的浓浓寒意，远方传来的枪炮声已经渐渐停息，坐在桌后的马拉申科正凝视着自己面前这个颇显狼狈的男人目不转睛。 “你的意思是说，党卫军偷袭了你们的物资屯放点、夺了你们的物资储备，现在要用这些物资来再次逃跑突围，是这样吗？” 尽管光是嘴上这么一说都令人感到难以置信，但强压着内心那强烈不可思议情绪的马拉申科，还是尽量保持着心平气和的状态用德语向面前这个被压在椅子上的男人发问。 “那是当然的，我难道专门跑来这里跟你们撒谎不成？！刚才的枪炮声就是那些党卫军的渣滓在袭击我们，他们动用了步兵、坦克、甚至还有大口径的重炮！我们师本来就被你们打的伤亡惨重了，还被这帮党卫军的渣滓来了这么一手，现在伤员都摆到帐篷外面去了！” 面前这个男人显然非常激动，甚至足以称得上是有些癫狂。 就算他身后左右各一、同时站着两名持枪戒备的红军战士负责警卫，可这个身着国防军军官服的男人还是显得异常激动。 满脸都是黑一块、灰一块的战争痕迹不说，身上的衣服也是扯开一条、破开一块、像是刚刚跟恶犬打了一架一样，倒是有那么几分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的样子。 “和我们之前的猜想一样，党卫军突袭了国防军的营地、抢走了逃跑所需的必备物资，还把带不走的东西全都一把火烧了。这帮国防军的家伙气不过这事跑来找我们告状，八成是指望我们替他们报仇、去干掉那帮党卫军，你怎么看这件事？” 被马拉申科出言发问的不是别人，正是坐在一旁同样亲赴审问现场的政委同志。 “可信度很高，从他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来看不像是撒谎，我有八成的把握。从这些话的逻辑推理出发也很合理、找不到破绽，比如说白天的战斗里我们确实遭遇到过来路不明的炮击，最后这事也不了了之。刚才他描述的情况里提到了这点，这是个可以关注的细节。” 曾在内务部就职过一段时间的彼得罗夫政委十分擅长察言观色、洞悉内心，审讯犯人、拷问情报这种事本就是内务部的职责管辖之一。 加之彼得罗夫政委又是个年过半百、阅人无数的老红军了，阅历和经验都搁这儿摆着，想看穿面前这个三十出头的国防军军官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么说你相信他所说的话了？” 听罢此言的马拉申科仍然显得有些疑虑，他想从政委同志这儿获得能让自己放心的答案。 “这种事没人敢打包票，师长同志。我只能以我的经验和判断尽力而为，告诉你这个德国佬说的话可信度很高。如果你要我现在立刻做出一个决定的话，那么我选择相信他的话，这就是我的答案。” “嗯，我明白了.......” 微微点头的马拉申科想要的其实就是政委同志这句话，他相信彼得罗夫政委的判断不会有问题、随时都可以依靠信赖政委同志，就像以前一样一如既往。 花了不到五秒钟时间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的马拉申科又转过头来，面向自己面前这个依旧被压在椅子上的国防军少校正色开口。 “你所说的话我都记住了，谢谢你过来专门给我们送情报。作为奖励，你可以得到一顿比较丰盛的夜宵，如果愿意的话还有一张行军床和一张毯子留给你，带他下去吧。” 话语最后“带他下去”这句话，马拉申科是用俄语而非德语说的，显然就是说给这国防军少校身后那两名负责看押戒备的红军战士说的。 “你好像受伤了，你的上衣袖子在滴血，需要我找人给你处理一下吗？” 老实说，马拉申科对于一般寻常国防军的恨意并不是那么强烈，远没有恨党卫军那帮无恶不作的渣滓一样恨之入骨。 所以对于能帮到自己、有利用价值的主动投降国防军，马拉申科还是愿意投桃报李地给点甜头赏赏的。毕竟自己往后说不定还用得着这家伙，想让驴干活、你最少也得给驴吃饱不是？ 眼瞅着对方像是受伤了的马拉申科甚至还主动提出医疗救治，这在过去以往可是很难遇到的情况。 “不...那不重要，我的伤不重要，将军。” 胳膊边上挨了一枪、留下了不致命贯穿伤的国防军少校此刻还顾不得这些，那还不至于短时间内就要了他的命。 精神亢奋的他急切地想要知道马拉申科接下来会采取何种行动，恨透了这帮党卫军渣滓的他迫切地想要为自己的战友、手下的士兵们报仇，这是他此时此刻唯一的心愿。 来到俄国本来是为了开疆扩土、带着荣耀征战沙场，结果到头来却死到了被视作战友的自己人手里、形同于背叛！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一名真正的战士、一名军人所该有的死法，自己没能力找党卫军报仇的这位国防军少校，现在可是一心光指望着马拉申科能出手帮忙了。 只要这个凶名远扬、令人胆寒的“钢铁屠夫”出手，那帮国防军渣滓能不能见到明天清早的太阳都是两说的难题，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说服这个凶狠的俄国男人去帮自己和兄弟们报仇。 “您...您只需要告诉我，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灭了那些党卫军的渣滓就好。他们已经拿到了突围所需要的所有必备资源，可能已经在行动的路上了、马上就会开始攻击！可为什么您还能坐在这儿一点都不着急呢？赶紧拿出以往的作战风格来，去灭了他们啊！” “杀害无辜的平民、把孩子绞死在电杆上、把上百号村民赶紧农庄里浇上汽油一把火给点了，这些都是这帮党卫军渣滓干过的事！他们手上沾满了你们俄国人的血！那个维京师......还有那个华洛尼旅就在一起，你可以赶在天亮前就消灭他们，别犹豫了快点行动啊！！！” 第1502章 决断时刻 这国防军的少校是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想从椅子上站起来、直扑到马拉申科面前的桌上来近距离发言。 站在他身后时刻保持戒备的两名红军战士自然不可能允许，比小姑娘大腿还粗的两条胳膊立刻一左一右、原地把他给按回了椅子上不说，还顺带使了把狠劲儿、出了大力，立刻就把这胳膊上本身就带伤的国防军少校疼的是龇牙咧嘴、好不酸爽。 坐在桌后的马拉申科依旧是不为所动地静静看着面前这国防军少校，几乎不做思考的话语很快便脱口而出。 “我们红军有我们的行动计划，我也需要向上级做请示汇报，少校先生。我姑且叫你一声先生，这是对你主动前来给我提供情报的尊重，但也请你不要做逼我对你动粗、施展些手段的事情，务必要好好配合，这对于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今晚心情还算不错的马拉申科没有选择发火、而是好言相劝，这已经是很给这德国佬面子了。 要是搁在平时，哪个被俘的德国佬还敢在马拉申科面前大吼大叫、说三道四。按咱老马同志的脾气，那再不行也得是拖下去挨一顿毒打，今天这一身狼狈不堪样的国防军少校属实是比较幸运的。 “我...我......” 终于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激动的国防军少校，看到了桌后的马拉申科正向自己投来的平淡却又颇有些阴冷的眼神。 少校丝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再敢有一丝忤逆，面前这个对德国人凶狠到极致的俄国男人就会立刻要了自己的小命，他到现在还能和自己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话已经是够给面子了。 “抱歉，将军，我为我刚才的言行向你道歉，对不起。” 坐在桌后的马拉申科闻言一笑。 “都想明白了？” 椅子上对立相视的少校自然明白马拉申科是什么意思。 “嗯，全都明白了。” 马拉申科再次点头。 “那就好，下去吃点东西再把伤口处理一下躺床上休息一会儿。如果还需要你帮忙，我会第一时间找你的。” “另外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点我可以满足你。到时候你可以亲自拿着枪去枪毙上两个你看着不爽的党卫军俘虏，作为你专程跑来提供情报的奖励，我说到做到。” 马拉申科没有把话当场挑明，仅仅只是用这种间接的方法加以暗示。 不过即便如此，对于情商智商双在线的国防军少校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谢谢您，将军！我以后会回报您的，我也想您保证！” 转头目送着那德国佬少校被两名红军战士押了下去、离开了帐篷，听到了那家伙方才经过马拉申科身边低语的彼得罗夫政委，还是毕竟庆幸自己多少能懂一些简单的德语的。 “看来你手底下又多了个能给你干活儿的德国佬，办法不错啊！打算什么时候启用这批人？你手底下应该已经攒了不少了。” 的确正如彼得罗夫政委所言，马拉申科通过攻心为上和嘴遁等各种手段，已经招揽说服了不少投降的德军愿意跟着红军干事。并且这些人里还有相当一部分中层军官，如果组建一支为红军而战的德国人队伍的话，至少在体系搭建上能初步成型、没多大问题。 正巧马拉申科以前还顺带提过这件事、确实有这个打算，故而想起了这事儿的政委同志才会在现在发问。 “等到切尔卡瑟这一仗彻底打完再说吧，现在我们还有收尾工作要做，顾不上这事。” “哦，对了，这件事我们不能擅作主张，事关重大。去给方面军司令部上报这个情况，动作要快，看看司令员同志那边怎么做决定。” 一听马拉申科这话，颇有些意外的政委同志直接当场笑场。 “这可不像你以往的风格，马拉申科。我以为你现在就会下令让部队紧急出动打过去，你真就不怕那帮党卫军的人渣给跑了？你可是一直想手刃他们复仇的。” 听到这话的马拉申科白了白眼睛，来自政委同志的调侃可是并不多见。 “这么大的事我要是自己做主那我还当这师长干嘛？直接当方面军司令员多好？这次我们这边要是再出点岔子那就完蛋了！先让部队做好攻击准备就行，等到方面军司令部命令下达再做行动，这次我们要稳中求胜、千万不能再让上一次的事儿重演了。” 显然，马拉申科这是属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上一次放跑了德军那事儿至今都让马拉申科记忆犹新，虽然这事情大概率是内鬼搞的好事儿，但这御下不严、用人有误的责任却是得作为一师之长的马拉申科来承担的。 实在不想再有一次这经历的马拉申科，最终把决定权交到了瓦图京那里，让瓦图京来判断是否需要提前甚至是立刻进攻、亦或是按兵不动严阵以待才是更好。 有政委同志亲自督办的这封关键电报很快拍出，同样是熬着夜、一宿没睡的瓦图京。在研究地图时接到了来自马拉申科最新送上的这封关键电报。 “司令员同志，马拉申科那边发来电报，情况查明了！有一个国防军的少校带着几个人跑来向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投诚，方才那阵枪炮声是党卫军突袭了国防军的营地，抢走了油料和物资准备拿来突围造成的。” “被围德军司令施特莫尔曼已经下令解散部队、自行选择行动，这帮党卫军不愿投降还想突围才干出了这事。马拉申科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是否需要变更计划立刻发起攻击。” “什么！？” 与马拉申科刚刚听到这消息时的情况类似，初闻之下的瓦图京这边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与不可思议。二话不说立刻就夺过了参谋长手中的电报，开始逐字逐句地飞速阅读。 “假设竟然是真的，没想到这帮德国佬居然真的是在自相残杀......” 很快就把电报看完了的瓦图京在喃喃自语，一旁的参谋长则在主动开口、询问命令。 “你觉得这可信度高吗？我们该怎么办？” 双眼轻眯的瓦图京手里握着电报在飞速思考，给出答案的瞬间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 第1503章 侦测到在途的神教打击 马拉申科当下的状态属于那种左等右等、就差瓦图京一声令下的状态，老实说打心底里还是害怕德国佬突然给跑路了的马拉申科，实在是盼望着等来瓦图京提前开始进攻的命令。 但是盼望归盼望，实际是实际。 马拉申科也没有把握瓦图京就会相信那些德国佬所说的话，毕竟这任何人不一样，政委同志又政委同志的见解和考虑，司令员同志有司令员同志自己的想法。不好说瓦图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马拉申科只能是这样干等着、寄希望于瓦图京能够让自己提早行动。 “你就别转了，师长同志。你再怎么转也没作用，坐下来老老实实等司令员同志的命令不好吗？” 数不清马拉申科这是来回转了第几圈的政委同志忍不住开口相劝，听见这话的马拉申科回过头来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半开半合的嘴巴终归还是没说出什么实际的话语。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打算停下来点根烟缓缓的这个档口，一旁沉寂许久的电报员忽然就有了动静。 “收到电报，方面司令部来的！” ！！！ 整个人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的马拉申科当即上前一步，从电报员手中一把接过电报立刻开始阅读起来。 “怎么样？都说什么了？” “情绪激动”的当然不止咱老马同志一人，同样是等的心急、但终归能忍耐住的政委同志也是闻讯立刻上前一步、来到了马拉申科边上，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电报里都写了些怎样的内容。 瓦图京这一次下达的命令非常简单、没有让马拉申科失望，身为司令员的瓦图京做出了和彼得罗夫政委一样的判断，并据此下令将攻击行动提前了整整三个小时，也就是在马拉申科现在看电报之时的不到十五分钟后。 “只有不到十五分钟！？看来司令员同志也是等不及了，先一步动手也没什么不好，刚好抢在这帮党卫军渣滓行动之前。” 核对了手表时间的政委同志很快从些许的惊讶中恢复了过来，先一步动手的确有着不小的好处，更何况瓦图京对于作战计划的临时变更可不止这么一点。 借着从黄昏到深夜的这段时间，从后方紧急转场赶来的红军野战炮兵部队，已经加入了包围圈序列、将阵地架设完毕。 为了给予顽固不化的敌人以毁灭性的打击，瓦图京这次是一口气把整个方面军下属、临近所能调动来的所有野战炮兵部队全都集中过来了。 反正这也是切尔卡瑟的最后一仗了，其它各个方向上的战斗不是宣告结束，就是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尾声清场阶段，仅有包围圈这边还残余着大量的德军被围部队、值得动用这么大规模的野战炮兵集群。 瓦图京这一次的大手笔调动着实是规模不小，整整3个齐装满员的炮兵师外加方面军属、军属、师属的各级炮兵单位全都被调集起来。光是122毫米以上的大口径火炮就超过600门，囊括了整个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绝大多数的炮兵力量，还额外附带了120多辆喀秋莎火箭炮。 手中掌握着堪称毁灭性的炮兵力量，但瓦图京并不打算给德国佬来一次全面开花式的炮击轰炸。瓦图京打算来一次指名道姓、针对性极强的“恐吓行动”，用党卫军的覆灭来给那帮远没有那么冥顽不灵、可能还犹豫不决的国防军上一课，说白了就是杀鸡儆猴。 前来给马拉申科通风报信的那国防军少校，顺带送来了党卫军准确的坐标所在方位，这也是为什么马拉申科能给这国防军少校不小甜头的重要原因之一。 有了这第一手的精准坐标，射程囊括整个包围圈从里到外的红军野战炮兵部队，便能对党卫军实施精准的毁灭炮击，同时还不至于“伤及无辜”、把那些国防军连带着一块轰上天。 当然，瓦图京并不是非常在乎那些国防军的死活。仅仅是想把本就数量充足的炮兵火力更加集中起来，全都拿来轰这帮胆大到离谱的党卫军、而不是浪费在国防军身上。 600门122毫米口径以上的重炮加上120多辆喀秋莎火箭炮，拿来轰一个半残的党卫军装甲师，再加一个同样被揍得半死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旅。 亲自制定了这一计划的瓦图京只希望这帮党卫军杂种的生命力能顽强一点，最好留点活儿给马拉申科去干，马拉申科一直都想活捉维京师的俘虏来审判示众来着。 “这样的火力足够让那些党卫军杂种连尸体都拼不起来了，司令员同志，马拉申科事后肯定会向您抱怨的。” 对了对表以后确认离炮击开始只剩下不到一分钟的瓦图京一笑，转头面朝参谋长开口的语气满是轻松。 “能不能抓到活的党卫军杂种得凭本事，他马拉申科要是自己没这个本事，那也别来我这儿闹，我可有的是话把他给送回去。” “哈哈哈......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司令员同志，我是认真的。” 轰轰轰轰—— 在瓦图京与参谋长的谈笑风生中，已经有段时间未曾出现过的红军方面军一级炮火准备开始了。 地动山摇的凶猛炮击撕碎了黑夜笼罩下的冰冷大地，一枚枚口径硕大的高爆榴弹与拖曳着橘红色火焰的火箭弹竞相发射升空，带着复仇的烈焰向着已经精确标记好的炮击坐标直冲而去。 油料与物资到手后的党卫军此时此刻刚准备行动起来，弹药与油料全部上满的整装待发坦克还未来得及登车开动、依旧整整齐齐地停放在出发位置待命，带着山呼海啸之势从苍穹之上径直落下的毁灭性弹幕便瞬间将之完全覆盖。 “我叼你妈的！这他娘的是整了几个炮兵师搁这儿轰？上次见到这阵仗是啥时候来着？库尔斯克？不对，库尔斯克那会儿好像都没这阵仗。这他妈还抓个屁的俘虏！炮火准备整整一个小时！冲上去还不得成收尸队了？” 手握着望远镜于前沿观察所内赏起了西洋景的老马同志现在是睡意全无、精神百倍，唯有待会儿冲上去可能连完整的德棍尸体都难寻，成了咱师长同志现在最大的心病。 第1504章 战争结束你怎么办 “待会儿战斗开始后你怎么办？还是要带着部队亲自上吗？” 马拉申科杵在前沿观察所里用望远镜瞅着远方那地动山摇的炮火、目不转睛，一旁不知何时上前的政委同志已经来到了马拉申科身边，一边观望着远方的炮火一边开口发问。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突然闻言的马拉申科感到有些意外，面带些许诧异地回头望向政委同志。 “没什么，就当是随便问问吧。” “......” 望着政委同志那看上去没太多变化的平常表情，稍事思考后的马拉申科很快给出了答复。 “当然，哪一次大规模进攻我没有亲自带队？老老实实坐在指挥部里不是我的风格，炮火硝烟才是我的归宿，这种安宁平静的地方不适合我这狂野的性格。” 马拉申科面带微笑说的头头是道，一样是被马拉申科如此这般回答给逗笑了的政委同志忍不住开口回道。 “那要一直是这样的话，战争结束你打算怎么办？那时候再也没仗打，你岂不是要憋疯了？” “战争结束？” 政委同志这么冷不丁随口一说，倒是顺势勾起了马拉申科的一丝遥远记忆。 是啊，战争是会结束的，并且已经行将不远、要不了多久了。 现在的自己从最初的一心只想保命，从41年那残酷的大败局中一点点挣扎着苟活到了现在。现在，马拉申科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适应了前线上这炮火硝烟的味道，适应了这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和德国佬干仗的日子。 如果突然从战争中回归正常的生活，马拉申科扪心自问自己可能确实无法很快适应。 这并不是说自己热爱战争、厌恶和平，而是说像自己这样早已经适应了残酷战争的人，突然回到正常的普通生活中去时会感到无所事事、恍如隔世。 那时候的自己每天该干点啥呢？ 马拉申科不禁开始思索起来。 像个包租公一样每天下到部队里遛弯检查、领导训话？闲着没事干了再回家待待、跟漂亮媳妇儿做点两人都爱做的事？这是不是有点太日常了？习惯了战争狂暴和放荡不羁的自己，到时候还能回到这种生活中去并适应它吗？ 如果是放在没有穿越之前，前世的林杰遇到这样的问题只能是笑笑，觉得问这问题的人是傻子，难道还有人放着安生日子不想过、想整天上战场玩命不成？ 但...有些时候的事就是这么特殊而讽刺，不是身临其境的话你根本无法知道当事人遇到了怎样的情况、内心中到底面对着什么样的艰难。 “......” 政委同志无心随口的一问、勾起了马拉申科的思绪万千，脑袋里不知道具体在想些什么的马拉申科感到了思绪的混乱，这不适合作为一名高级指战员临战前的状态。 意识到了这一情况的马拉申科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思绪、抚平了波动、恢复了正常，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的神色状态向着政委同志正色开口。 “到了那时，我会努力适应着回到正常生活中去的，去做一个真正的普通人，褪去这英雄的光环笼罩和一身琐事。过我该过、过我想过的生活，尽力去弥补那些爱我和我所爱的人。” 马拉申科其实是一个内心中渴望平静和平凡生活的人，真实的他并不想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想经营好自己那个小小的世界，就像千千万万本是普通人的红军战士们一样，平凡而又不同，有着苏联英雄和坦克英雄的荣誉光环笼罩、光芒四射。 与马拉申科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政委同志很早以前就明白了这点，所以现在才回这么问。 老实说马拉申科的回答并不令政委同志感到意外，但却多多少少令政委同志感觉到欣慰和满意。 这朴实而又平凡的话语，证明了马拉申科还没有被这场残忍至极的战争所吞噬，依旧在保持自我。 这个浑身上下都被荣耀和光环加身的年轻英雄，内心中依旧在渴望平静、渴望安宁、渴望一段祥和自在、属于自己真正的生活，这也正是一直引导马拉申科走向正途的政委同志所寄希望于的最终结果。 “别忘了你现在的话、也别忘了你现在的心和想法，未来的路需要你自己走，终究会有你必须独当一面、需要你去保护身后人那一天的到来。你可是我的关门弟子，好好地活下去、别给我丢脸！让人们看见你的时候还能记得，这是那个彼得罗夫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类似这样的话，政委同志还是第一次说，耳边依旧炮火轰鸣的马拉申科内心却是澈如明镜、清醒的很，能听到这样的话也一直是马拉申科内心的期盼。 “你终于承认你是我师傅了，这都几年时间了？我以为你这个糟老头到死都不会说这句话呢。” 能在地动山摇的炮火轰鸣中聊天，这样的机会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可是不多，时间也在这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之中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该开始行动的时候。 “时间不早了，这边交给你处理，我收拾一下东西准备登车了。这仗打完我们就能好好歇一阵子了，啊，我发誓我一定要好好睡上一整天，你是不知道我这阵子连骨头都快散架了。” 撸起袖子看了眼腕表时间的马拉申科准备开始行动，将师部这边最后的事宜交由政委同志代为接管、一如既往。 伊乌什金哥几个早就已经热车启动、准备出发，只待他们的车长同志前来下达最后的命令。 知晓这一情况的彼得罗夫政委一样抬手看了眼表，发现距离预定的一个小时炮火准备结束时间还剩下不到最后十分钟，确实也该让马拉申科收拾出发了。 “记得别冲过头了，只要干掉那伙党卫军，剩下的国防军也就不值一提了。记住这一点，别打着打着又把战场扩大到不可收拾了。” 政委同志熟知马拉申科那一打仗就激动的暴走性格，在出发前的最后时刻予以叮咛提醒，已经提溜着坦克帽和冲锋枪走到了门口的老马同志，只是留下一道背影与头也不回的回音、继续保持前行。 “安心等我回来，不会太久的！” 第1505章 人与装备皆至极限 “这是最后一仗了？” 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真正走到车边上，坐在炮塔上嘴里掉了根烟的伊乌什金已经在开口发问。 “是啊，最后一仗，准确来说是切尔卡瑟这地方的最后一仗。如果你说是打德国佬的最后一仗，那就遗憾了，最起码不会是今年，至少也要等到明年再说。” 马拉申科一边迈步前行、一边将手中的头盔戴在脑门顶上，从上衣外套口袋里取出自己那双磨得已经有点不像话的黑皮手套戴上，边走边说的语气听起来则是轻松异常又漫不经心。 “嘿，我当然知道今年不指望打算干躺德国佬。不过你一说彻底打败德国佬这事儿，我倒是期待点别的，比如说收拾德国佬的那帮帮凶走狗。” “到时候德国佬肯定会把这些家伙推到前面来挡枪送死的，我们会先收拾他们，我可是很期待暴打那些芬兰鬼佬，这帮走狗就没一个好东西。” “嗯.....” 马拉申科迈步走到了自己的座车边上，右臂胳膊肘搭在is4重型坦克那尺寸庞大的车体倾斜侧装甲上若有所思，砸吧着嘴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依旧在炮塔顶上坐着的伊乌什金之后很快回应开口。 “芬兰先放放，你倒是可以期待收拾那些波兰傻蛋。这块欧洲垫脚步就在我们祖国家门口，一出门必然要踩上一脚，不论想不想、这都是通往德国本土的必经之路。” 边说边行动的马拉申科已经爬上了炮塔顶端，从揭开的炮塔舱盖处一跃而入、留了半个身子在外，伸手将伊乌什金嘴里叼着的剩下半根烟取下、直接塞入了自己嘴里，而后这才将嘴里剩下的话说完。 “到时候我们跟德国佬在波兰肯定有硬仗要打，德国佬会利用好拱卫他们本土这个最后的堡垒，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是把波兰打的稀巴烂也要阻止红军前进。我估计到时候可能会出现短期烈度不亚于斯大林格勒的战斗，就是时间没那么长而已，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 “可你为什么拿我的烟？你自己不是有吗？” 闻言的马拉申科面对着有点懵逼的伊乌什金咧嘴一笑，探出右手一个弹指直接就打在了伊乌什金的鼻梁骨上。 “我想抽你的还需要什么理由？进炮塔，准备出发！” 除了吃了顿土豆炖牛肉配新鲜面包的饱饭还算不错，马拉申科到现在依旧是没睡过哪怕只有一个小时的像样安稳觉。 德国佬那比马尿还难喝的特色咖啡、还有这把人抽到几乎快要流眼泪的香烟，把所有提神玩意儿都用上了的马拉申科依旧感觉有些困得不行。这刚一坐在炮塔车长位上立刻就感受到了困意袭来，只怕是靠着炮塔舱壁闭眼十秒钟就能立刻睡着。 “啊......我到底几天没睡过安稳觉了？有一周了吗？整个人都快傻了，要是有灌蓝瓶红牛喝就爽了。” 瞪大着眼睛坐在车长位上有些双目无神的马拉申科在喃喃自语，一旁已经在炮塔里待命的阿尔乔姆听见了车长同志嘴里的絮叨，怀着有些好奇的心情不禁开口发问。 “车长同志，红...红色的牛是什么东西？牛还有蓝红相间的吗？” “......” 意识到自己精神恍惚到说漏嘴了的马拉申科有些无语，佯装无事发生地立刻开口把这事搪塞了过去。 “没什么，一种比较奇怪的生物而已。伊乌什金，检查炮镜炮闩，阿尔乔姆检查弹药架，先把穿甲弹放在手边位置上，这一仗我们要啃德国佬的乌龟壳。谢廖沙，发车启动，准备出发！” 即便是没有马拉申科的命令，娴熟默契的177号车组成员们也都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已经习惯了自己这套强化过的新型观瞄系统的伊乌什金在进行最后的调校，阿尔乔姆则在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对身后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上的待发122毫米弹丸进行排序分位，把需要的高优先级弹丸放在自己手边，确保战时随时能触手可得、快速装填。 “我们的悬挂系统有点问题，车长同志。右侧负重轮有几个有异响、不太好使，开起来会感觉到右边有些晃悠，提醒您一下。” “嗯？” 确实曾感觉到过自己的座驾有点问题的马拉申科来了精神，随即弯腰低头冲着车体前端独自一人的谢廖沙开口发问。 “没去找卡拉莫夫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吗？怎么不把它修好？” “我亲自去找过了，也是卡拉莫夫亲自过来检查的。他说应该是悬挂杆松动或者磨损严重，越野行驶里程太多导致的。这问题需要拆开来修，不过现在没有这个时间，卡拉莫夫带人做了个维护保养、简单敲了几锤头，他说至少还能坚持个百公里越野里程没问题，等打完这仗再做个大修就行。” “......” 闻言的马拉申科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属实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这一仗打到现在一路上都在东奔西跑、马不停蹄，就是在库尔斯克南线那会儿，自己都没经历过这么折腾人的长途越野机动。 整个部队从开战到现在压根没好好休整过，就是坦克的日常维护保养都是在白天打完仗之后、夜里和时间赛跑抢着进行的。耗时费力的把坦克整个拆开大修，在这野战环境下更是没时间、没设备、没条件、也不可能。 师长同志的座驾都已经被折腾成了这样，师里其它坦克现在是个啥情况自然可想而知。 也幸好这一仗就算德国佬再怎么能折腾、也绝对是切尔卡瑟战役里妥妥的最后一战了，要不然的话马拉申科估计自己的部队在接下来的追击途中绝逼得边跑边抛锚，就和德国佬那些娇贵的老虎豹子动物园一个尿性。 “赶紧结束这一切吧，人和装备都已经受不了了！” 心里笃定了如此这般想法的马拉申科，最后看了一眼远方已经有明显减弱势头的炮火覆盖爆炸，随即抄起了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送至嘴边、大声开口。 第1506章 炮火之后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我是你们的师长马拉申科！敌人的末日近在眼前，我们的目标是把党卫军维京师这帮杂种从世界上彻底抹掉！” “全体出发，为我们惨死在党卫军杂种手里的战友和人民复仇！乌拉！！！” 黑色的夜幕给予了蛰伏在黑夜之中的钢铁猛兽们以神秘和更加令敌人恐惧的色彩，不打算再和德国佬玩什么扑克牌游戏、浪费时间的马拉申科，这一次直接把自己全师所有战斗部队一口气全部压上，玩了一手彻底的梭哈。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现存的超过两百辆坦克密集布阵，在这条长度仅有三公里的出发阵地上一字排开、平行推进。向着炮火硝烟尚未平息、炽热的热浪翻腾余温还未彻底冷却的党卫军驻地径直冲去。 整整两百多辆坦克同时越野狂奔的动静着实不小，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的马拉申科坐在车上，都能感觉到自己座车履带下的大地在剧烈颤抖、有如地震一般。 同样是把炮塔顶盖揭开的伊乌什金也钻出了炮塔、将上半身探出车外，目视着周遭这颇为难得一见的全师出动齐上阵场景，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两百多辆坦克在同时奔驰，内心的心潮澎湃和激动那是无法用语言来准确形容的。 “这才是男人该做的事情，车长同志！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个，为了这个连我也说不出来的感觉，简直太棒了！我就是为此而生的！” 钢铁的咆哮是最能唤醒一个真正的雄性生物最原始欲望的东西，这和后世有无数中二小青年们喜欢机甲的厚重与巨大是相同的道理。深谙这一点、同时也感觉自己此刻的内心是心潮澎湃的马拉申科微微一笑，心情颇佳地向着身旁的伊乌什金应声开口。 “对我们而言是太棒了，对德国佬而言可就是可怕的末日了。等着瞧好吧，看看待会儿那些被炸得浑身稀软像烂泥的党卫军渣滓脸上，到底会是怎样的一幅精彩表情。” 数公里的越野机动里程对于坦克集群而言完全是弹指一挥间即可跨越，已经全面接装了新型is6重型坦克作为主力、同时还配备了大量新式中型坦克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拥有比同级近卫坦克师更加快速的整体机动性、攻速更快。 就连指挥着全师上下速度最慢坦克的师长同志马拉申科，都很快将那已经被炸得如月球表面一般弹坑遍布的党卫军驻地尽收眼底。 “可能是我眼花了，但看起来像是这帮党卫军都死光了，这种炮火覆盖下咋可能会有太多人还活着？” 装备了新型广角潜望镜的伊乌什金能看到和马拉申科眼中相似的场景、在自言自语，马拉申科这边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目不转睛、只是低声回道。 “把眼花了之后的话全都删掉，你只有这一句是对的。” “......” 一脸无语的伊乌什金对这帮党卫军了解的不够透彻，但这不代表熟知党卫军尿性的马拉申科，不懂这帮生命力顽强更胜小强的杂种到底有多么耐打。 别说是重炮轰击，你就是调来一大群b29满载500磅给这帮德棍地毯式洗地，马拉申科都敢打包票绝对还有活着的、并且仍然能继续抵抗。 将自家航空兵兵力自视甚高的美国佬当年在西线就吃了这大亏，进攻之前明明已经把党卫军炸得缺胳膊短腿、看似半残了，可等到兴冲冲地抢着冲上去收人头的美国大兵们，真正怼上敌人时，这才会在党卫军渣滓们暴风骤雨的疯狂抵抗中被打的损失惨重、怀疑人生。 永远不要低估这帮疯子一样的党卫军渣滓的顽强生命力、更不要小瞧这帮混蛋会给你带来多大麻烦。这是属于那种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要挣扎着扑上来试图临死前咬掉你一块肉的变态敌人。 较之小鬼子的武士道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样的狂热但却更加狡诈难缠、比小鬼子多长了颗脑子，这就是党卫军的那几个精锐师共同的特点。 看着面前有如月球表面一般的景色，将探出炮塔外的身子往回缩了缩、只把脑袋鼻梁骨往上的部分留在外面、保持眼睛能看见外面情况即可的马拉申科右手一拽，顺手便将挂在身边的无线电送话器拿到了嘴边。 “各车组减速，放步兵下来！眼睛都给我瞪大点看着前面、保持警惕！有可疑目标不用请示直接开火！” 下达完如此这般命令的马拉申科随手将无线电频道一切，紧接着便再次开口下令。 “按照预定计划发射照明弹，先照亮第一区域！开火！” 轰轰轰轰—— 马拉申科这边话音刚落没一会儿，后方早已准备好的炮兵阵地便将准备待发的照明弹击发而出，以抛物线弹道发射到了进攻部队前方的正上空、瞬间点亮了夜空。 由于手中握有绝对的实力，马拉申科根本不害怕和维京师的残余力量正面遭遇，反而还担心维京师这帮孙子怂了不敢打、作鸟兽散。 已经把牌亮明来打的马拉申科根本不打算整什么战术套路，就用绝对无可战胜的实力压垮你德棍、把照明弹敞开了打、把整个战场都照亮，咱谁都别想借着夜色躲藏、强行抹去隐蔽伪装。 也就是在头顶夜空和能见度真的不太高的黑漆漆阵地，被漫天飞洒的第一波数十发照明弹点亮的那一瞬间，一直感觉之前看的有些模糊不清的伊乌什金几乎是瞬间吓了一跳。 “我.....我的天哪！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尸体，或者...或者说肉块吧，从来没有，我可以向斯大林发誓！” “......这场景简直恶心人，伊乌什金！你怎么还惊叹的出来？” “......看来是歪打正着、打着七寸了，党卫军应该是集结准备出发的时候遭遇到的炮击，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密集。” 玩惯了后世某些鲜血碎肉不限量供应欧美游戏、又在这另一条时间线里厮杀征战好几年的马拉申科，自以为自己对类似场景的抵抗能力已经够强了。 但即便如此，眼前这尸骸碎肉遍及弹坑荒野的密集程度之甚，依旧是远远超出了马拉申科此前的预估想象，足以让老马同志感觉到些许的胃部不适、甚至有点上涌。 第1507章 恶心至极 人这一辈子可以有很多种死法，不论是死于非命亦或是寿终正寝其实都算不得太差，只要有人来给你收尸、那总归都能算得上是幸福的。 没错，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真的想用“幸福”这个词，去形容那些死的比较完整而且还有人来给收尸的幸运儿们。 在还没穿越到这个异世界来之前，那时候的马拉申科......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林杰，小时候帮忙干家务、帮妈妈准备年货的时候，经常帮着给家里灌新年吃的手工香肠。 具体的操作流程也很简单，把大块的猪肉从绞肉机的进肉口塞进去，然后握住绞肉机握把手动绞肉，然后你就能看到被搅碎的猪肉顶着洗干净的猪大肠，被从绞肉机的出肉口里一点点吐出来、香肠成型的样子。 在那个没有电动绞肉机的年代，林杰特别特别喜欢过年帮助妈妈灌香肠。 倒不是说林杰多么爱干家务，只是因为他觉得那种手摇绞肉机玩起来像是老式的手摇加特林机枪，摆弄起来过瘾！就和大伙儿童年时都玩过的“门栓大狙”和“三角尺手枪”是一个道理，男孩子们还是小屁孩的时候谁还能没干过这事？ 不过马拉申科现在想起来自己前世时的绞肉机这事儿，可不是因为那形似手摇加特林一样的绞肉机有多好玩。而是眼前地上这随处可见的人体残骸、碎肉、断肢、还有不知是什么的猩红之物，破碎程度简直就和自己记忆里被塞进绞肉机里的猪肉一样。 “他妈的......我早应该料到会是这样，这帮狗日的党卫军被轰的连拼都拼不起来了，鬼知道临死前是被152炸的还是被203炸的......” 当炮火猛烈到一定程度、引发质变时，被炮火所笼罩的阵地遗迹上便能看到类似这样的场景。 尸体的破碎程度与炮火的密集猛烈程度成正比，炮火覆盖越是猛烈、被轰碎的尸体就越是凄惨无比、不堪入目！ 只不过，熟知这一点的马拉申科却是从来没见过一大片的尸体被轰成了这副模样，就算是在老马同志所经历的最惨烈战役：斯大林格勒战役中，这般令人作呕、令老兵感到恶心想吐的场景都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碎肉断肢与人体残骸的遍布密集程度超出了想象。 “这是那些德国佬？那些党卫军的法希斯？？？” “不然呢？你以为这是谁家羊群或者是一群猪被轰成这样吗？” “天哪，不敢想象这到底是多么猛烈的炮火，我还从没有见过德国佬被炮轰成这副模样，从来没有！就是梦里也没见过。” “是方面军级别的炮群轰击，我听奥尔沙跟我说的，他才升到师部参谋没多久、消息准确。” “方面军级别的炮击？哦，我亲爱的斯大林同志，这帮德国佬还真是死的壮烈，这么点人就享受到了如此顶级的服务。” “嘿！我说你们别光顾着尬聊，能不能想点正事？现在可不是封冻期，这些烂肉摆在这儿可是会生瘟疫的，到时候还是得我们来处理。我光是看着就想吐了，谁又愿意给这些德国佬处理烂血烂肉，我可不想！” “这可不是想不想的事，我还不想被罚扫厕所呢，结果还不是挑了整整一周的粪？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不管你愿不愿意。” 被前所未见的猛烈炮火覆盖过的战场遗迹上暂时还没有枪炮声传来，紧跟在己方坦克后面三五成群的红军战士们开始了低声闲聊。 这不是说大家伙军纪散漫，仅仅只是人在看到令自己极度震惊的一幕场景后所该有的正常反应。试想一下要是你看到这样的场景难道就不吐槽两句、感慨一下了？一人说一句自然也就连成了一片。 小半个脑袋露在炮塔外窥视着四周的马拉申科能听到周围传来的轻声低语，战士们被这样的眼前场景震得不轻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马拉申科可并没有打算去训斥、责骂、或者是慷慨陈词一番，师长同志没这个闲工夫。 不过让大家伙停止震惊中的闲聊、开始干正事还是有必要性的，已经从极度震惊中缓过神来了的马拉申科顺手抄起了无线电送话器，送至嘴边后干咳了两声随之轻声开口。 “各车组继续前进，把眼睛都睁大了！看到可疑目标立刻开火，允许使用所有武器！” “收到。” “明白。” “正在前进。” 那些突兀地摆在地上、弄得到处都是的烂血烂肉和人体残骸，实在是分布面太广、数量太多。体型庞大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根本不可能为了绕开这些东西，而去刻意改变早已规划好的既定行进路线，到头来也只能是选择将之无视、驱使着厚重的钢铁履带径直从上碾过。 “这实在是太恶心了，车长同志！我甚至都能感受到我们的履带下面有软绵绵的感觉传来，这些法希斯杂碎真是死了还要恶心人！苏卡！” “......把嘴巴闭上，专心看你的观瞄，漏掉德国佬我罚你扫一个月厕所加挑粪！” “......” 知道马拉申科说到做到的伊乌什金这下嘴巴闭紧、再也不哔哔了，已经合上了炮塔顶盖、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目不转睛的马拉申科，很快就接到了手边无线电送话器里传来的新的汇报。 “师长同志，敌人的身份确认了。步兵们检查了相对完整的尸体残骸，就是党卫军的维京师这帮杂种，这次他们没跑得了！” 听到库尔巴洛夫口中这一消息的一瞬间，马拉申科心中的感受有些复杂、难以言喻。 是激动吗？ 确实包含有激动这种情绪，在切尔卡瑟兜兜转转打了这么些天、费神费力，现在可算是把维京师这帮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的杂种给逮住了，这让马拉申科怎能不激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在切尔卡瑟最大的战役目标之一，就是彻底干掉党卫军四大精锐之一的维京师。 如果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的话倒也还好，问题是马拉申科此时此刻的心情和想法远没有这么简单。 第1508章 虎啸猩红 截止库尔巴洛夫传来汇报消息为止，马拉申科已经指挥着部队在被炮火覆盖过的战场遗迹上前行了至少有五六百米的距离。 虽然只是缓慢推进、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忽视掉的细节，但在敌占区腹地一口气推进五六百米的距离怎么说也不能算短了。 地上那些随处可见的烂血烂肉马拉申科已经不在乎了，马拉申科真正想知道的是这帮党卫军狗杂种到底还有多少活着的？剩下这些还活着的为啥到现在都还不出来？一帮狗杂种是躲在哪儿窝着了？ “他妈的，越搞越不对劲！我还不信这帮党卫军杂种真他妈能死光了！不信搜不出来！” 内心中笃定着如此想法的马拉申科没有改变自己下达的命令，步坦协同、一字排开的红军部队依旧在向前匀速推进、警惕周遭。 被钢铁之躯所武装起来的坦克其实都还算好的了，最难受的是那些紧跟在坦克后面的红军步兵战士们。 当你穿着军靴踩上那些又湿又滑、搞不好就会把你当场放翻在地的碎肉和残骸的时候，那种脚底传来的柔软弹性又颇为湿滑的触感，真的不是说起来恶心那么简单、就能说说完事的。 “呕...我...我感觉我受不了了！这简直是坑坑洼洼的碎肉屠宰场，战场上哪儿有像这样的？” 一些比较年轻、承受能力较差的红军战士们最先出现了身体反应、快撑不住，身旁同行的老兵们并没有过多言语、大多只是冷眼旁观一下同时继续前进，只有那些和新兵蛋子关系还算不错的老兵能给一句忠告。 “忍着点，总比你躺在地上和这些东西同化在一起强。这味道再难闻也不至于要了你的小命，所以看开点、继续前进。”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至今不乏马拉申科当年从斯大林格勒带出来的老班底，这些征召自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后、城内被打散部队的幸存老兵们，不论是个人战斗素质还是心理承受能力上都达到了一种空前的程度。 对于眼前的这幅场景，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们最多也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感到惊讶一小会儿，随后就和他们的师长同志一样很快能自我调整好状态、无需他人提醒也无需帮助，自律能力相当之强。 不是说这些老兵就没有多少触动、不感到恶心，没有人能在面对这种情况时还无动于衷、像个木头人一样。如果真有这种人的话，那估计不是杀人狂就是彻头彻尾的变态魔了，比如奥斯维辛集中营里最罪恶滔天的党卫军渣滓估计就是这号人。 这些老兵之所以表现得无动于衷、没有一点表情起伏和变化，仅仅只是因为过去以往的战斗经验在时时刻刻无声地告诉他们：如果你不想成为其中一员的话，最好还是打起精神、好好干你该干的事儿、千万别掉以轻心。 深更半夜里突然打过来的子弹随时可能会要了你的命，到时候你可能连咋死的都不知道、死前的最后意识空留对这一地碎肉的感叹与自我懊悔、就这么简单。 部队依旧在以步坦协同的标准态势向前缓缓搜索推进，一直在根据部队速度默默估算前进距离的马拉申科，觉得眼下这至少向纵深推进了超过一公里了、只多不少。 要是再遇不到德国佬的一星半点抵抗，那么马拉申科可能真的不得不承认伊乌什金猜对了、错的是自己。 可能那持续整整一小时的方面军一级毁灭性炮击，彻底把本就已经半残的维京师和那个什么尼装甲掷弹兵旅给灭了。 毕竟从刚才持续一路到现在依旧在蔓延不断的众多巨大弹坑和碎肉断肢来看，德国佬遭遇到的毁灭性炮击威力之强只怕是空前绝后的。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其实自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在思考，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低估了方面军一级野战炮兵集群的威力。 尤其是当这种绝对毁灭性、为了战役一级的战斗而准备的炮火覆盖，被砸到一个方圆不到五平方公里的区域内、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之时，这又会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马拉申科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过去以往的经验和从前世带来的记忆也派不上用场，马拉申科现在的内心真很是复杂犹豫，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判断有误、还是德国佬过于精明还藏着后手，正躲在不知道什么位置、或许就在前方不远处的黑暗里罗织阴谋，等自己过去。 “妈的，越想越烦！不想了！管他什么结果推过去完事儿，我还不信这帮党卫军残废能把老子给反杀了不成？”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刚刚抱有如此想法、打算将内心中的烦恼彻底一扫而空之时，突如其来的巨大异变突然在此刻降临。 轰—— 咻—— 叮咣—— 炮口初速极快的炮弹飞行破空尖啸声最先传入耳中，紧随其后的便是坦克剧烈殉爆的震耳欲聋声，隐隐还伴随着不是太远方传来的那炮口怒吼咆哮声连在一起。 “汇报情况！怎么回事！？” 手里一直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几乎是瞬间开口、下意识出声，无线电那头待命的库尔巴洛夫倒也是反应奇快、紧接着应答。 “右侧面...两点钟方向，德国佬的穿甲弹！前锋一辆t34被干掉了！不清楚是坦克炮还是反坦克炮，正准备......” 咻—— 叮咣—— “该死！又来了！！！” 库尔巴洛夫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又一道从黑暗中紧随而至的破空尖啸声便强行打断了其发言，伴随着穿甲弹丸一头撞在坦克装甲板上的沉闷巨响、打了个结结实实。 “库尔巴洛夫！？回话！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样！？” 马拉申科能够从这一声距离极近的沉闷巨响中判断得出，被德国佬这一炮干中的绝对是就是库尔巴洛夫自己的指挥车座驾。 所幸is4重型坦克那几乎是战场无敌的防御，根本不是现阶段的德军反坦克武器所能应付得了的，再次开口的库尔巴洛夫很快就向马拉申科报以了回复。 “中弹一发，未击穿！是德国佬的虎王，我看到了！！！” 第1509章 暗夜虎王(上) 在如此惨烈的炮击之后居然还能有德国佬的虎王幸存下来，这样的情况着实是令被打了黑枪的库尔巴洛夫感到意外又吃惊。 这种体型庞大更甚于红军重型坦克的将近70吨怪物，到底是怎么从炮击中幸存下来的？难不成德国佬给这怪物也修了掩体吗？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情况？ 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库尔巴洛夫现在都不想再任由这德国佬的虎王，继续这么作威作福下去了。 要知道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相对而言人畜无害的四号，是目前德军装甲兵序列里最强火力输出的地面重装甲单位：扛着一门长88的虎王。 别说是红军的中型坦克只要挨上一发就会被这玩意儿当场秒杀，哪怕是红军的重型坦克在这玩意儿面前，也存在着一定的被击毁风险。 不论是is6亦或是is4重型坦克都不是绝对的无敌、正面主装甲带存在相应的弱点区。 这些弱点区一旦被经由长88所发射的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所击中，那么大概率会被当场捅穿装甲、被弹丸灌入其中，紧随其后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脑袋搬家，整辆坦克都会瞬间化成一座熊熊燃烧的钢铁焚尸炉、再无其它的可能。 通过刚才忽然闪现一瞬间的炮口火光以及被照亮的周围场景来看，经验丰富的库尔巴洛夫判断，德国佬的这虎王应该是在直线距离大约七八百米远开外。并且通过火光照亮一瞬间的情况和眼下再无其它炮声响起的状态，这虎王很有可能是形单影只的单打独斗、就它一个。 库尔巴洛夫没理由惧怕这德国佬的怪物，出于他的任务和使命也必须尽快将之彻底消灭掉，而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里很快就响起了来自师长同志的命令。 “照明弹马上补充到位！带上你的人冲上去干掉这虎王，库尔巴洛夫，不用对敌人手下留情！” 与库尔巴洛夫的想法类似，马拉申科在短暂的思索判断后也是认为，德国佬的这虎王八成是留下来断后，或者干脆就是几个党卫军亡命疯子想拉几个红军垫背的送死车。 留着这东西一是个威胁、二也没有必要，立刻将之消灭掉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这辆虎王所处的位置并未被之前第一波发射的照明弹照亮，处在一片看不清周遭具体情况的无尽黑暗当中。 它之所以能透过黑暗看到红军部队的所在方位并做精准射击，完全是因为红军被自己打出去的照明弹点亮，相对而言是处在一种“红明德暗”的情况下，这反倒是有利于这辆孤独的虎王率先发起偷袭。 接到了来自马拉申科命令的库尔巴洛夫立刻行动起来，距离最近的几辆is6重型坦克立刻闻风而动、开始调转车体航向，准备向目标发起冲锋。 与此同时，距离较远、并未得到出击命令的红军坦克则在调转炮口、装填炮弹，准备随时对那德国佬招呼几发、掩护友军单位发起冲锋。 很快，马拉申科对库尔巴洛夫所承诺的新一轮照明弹便打了过来、直落苍穹，瞬间点燃的白炽光将整个冰冷的大地照耀地亮如白昼一般，所有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都被揪了出来、大白于天下。 也正因如此，小半个脑袋探出炮塔外借以获得更好视野的库尔巴洛夫，也终于算是透过手中的望远镜看清楚了敌人的具体情况。 那辆体型庞大的虎王就像是一头濒死的断腿巨兽一般陷在地里，它的右侧车体履带似乎已经被打断、在履带靠后的位置还有一个不小的弹坑，看起来至少是122毫米加农炮打出来的高爆榴弹爆炸的效果，将这头已经断了腿的虎王巨兽给向后微微倾斜地陷在了坑里。 “师长同志，这辆虎王瘫了！右侧履带断了还陷在了一个不小的弹坑里，没有机动能力！” 马拉申科所处的位置距离较远，看不清楚库尔巴洛夫所能看到的具体情况，来自库尔巴洛夫的无线电汇报是马拉申科眼下所唯一能获知的第一手讯息。 “那就别犹豫！多派几辆车冲上去赶紧把这破烂解决了！动作快！！！” 马拉申科已经无法再忍受被一辆已经断了腿的德国佬破车骑在头上拉屎的感觉，这简直糟糕透顶！在听到库尔巴洛夫说那辆虎王已经断了腿、没了机动能力之后，这气就更是不打一处来：你妈的！你一断了腿的崽种还敢搁老子跟前装逼？你看老子今天不把你给埋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马拉申科向库尔巴洛夫再次强调命令的眼下，那些距离较远、但已经炮弹入膛、准备火力支援的红军坦克们已然开始了攻击。 轰轰轰—— 122毫米传家宝主炮在浓浓夜色中发出的沉闷重炮巨响撼动着寒冷的大地，白天降雨落下后形成的一个个积洼小水坑，被炮口制退器中冲出的烈焰暴风激荡地泛起涟漪。 脱膛而出的122毫米全口径风帽穿甲弹，带着巨大的冲击动能向目标呼啸飞去。 也许准头稍差、但却有着绝对的毁灭性威力，一旦命中这辆虎王的装甲多少都能造成点足以影响车组操作的动静，就算没能击穿装甲也能多少起到一些影响和拖延作用。 第一波齐射开火的效果其实并不好，连日来长距离的越野机动和剧烈颠簸，对于红军坦克主炮的精度多少造成了一些影响。这在中近距离的交火中还体现不出来什么，但只要距离一拉到中远距离上来，精度上的误差立刻就会体现出来、被无限放大。 明明瞄准的是炮塔部位、但是实际打上去却一发糊在了最坚固的车体首上，叮咣一声巨响之后便再无任何效果。 打中车体首上其实都算是相对不错的结果了，这多少都能算是个命中、哪怕仅仅只是个无效命中也好。 少部分的穿甲弹则是直接脱靶、射偏目标，炮弹不是贴着德国佬虎王的脑门顶上飞过，就是干脆蹭着车体侧装甲迸发出一串炽热的火星、而后就消失的不见踪影，空留一声破空尖啸回荡战场上空。 第1510章 暗夜虎王(下) 同时被好几门122炮集火猛红的感觉着实不是那么的美好，即便虎王是一辆战斗全重直逼70吨大关的钢铁怪兽、动物园里的哥斯拉，但是这短短两三秒时间内挨了五六发122毫米穿甲弹丸造成的动能冲击，仍然是把车内车组震得七荤八素。 “该死！我耳朵都快聋了，俄国佬在猛轰我们！” “闭嘴，别废话！穿甲弹装填，继续瞄准！” “穿甲弹好！” “开炮！” 轰—— 车内留有充足备弹的虎王只要没被重创或摧毁便能继续坚持战斗，充其量只是从一辆坦克变成了无法移动的钢铁堡垒、一个固定火力点而已，但仍然有着巨大的威胁和可怕的战斗力。 由于已经抱定必死的决心、不打算活着，所以这一炮打过去的目标已经不再是回过神来开始调转车体航向，把最为坚固的车体正面主装甲带向敌的红军重型坦克们。尝试偷袭侧装甲来击毁红军重型坦克的战术初期阶段已经过去，现在想从正面击毁对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虎王这一次的攻击目标，是那些处在队列最前方、同样开始调转车体航向面朝敌人的红军中型坦克们。 巨大沉重的斯大林重型坦克或许啃不动，但是在这辆虎王里战斗的车组却有绝对的信心干掉那些体型小得多的中型坦克，这些小东西的装甲在虎王的长88面前简直形同纸糊般脆弱。 轰—— 一声炮响之后紧接着便是声势巨大的强烈爆炸声，一炮打过去的换来结果显然是不出所料。 被精准命中车体首上装甲的一辆t3485坦克被当场击穿，这辆尚未来得及完全摆正车体航向的t3485其实有着相对不错的防御角度。车体首上本身的倾角结合炮弹来袭入射角综合计算之后，防御角度达到了相当不错的超过50度。 但不走运的是，跳弹这种本就看脸发生的事儿并没有在这一次好运降临。 硬扛着50度入射角打了过来的被帽风帽穿甲弹并未被跳弹弹飞，而是击穿了在50度入射角情况下的等效防护装甲后，依旧保留着巨大的冲击动能，直接一头撞进了这辆t3485的车体内部，在底盘油箱的正上方、车体待发弹药架的一侧瞬间爆炸。 理所应当的，这辆可怜的t3485根本承受不住长88穿甲弹的巨大毁伤后效，被引爆弹药、脑袋搬家是唯一可能的结果。 高高扬起的炮塔中燃烧着炽热滚烫的烈焰，宛如一个失火燃烧的灯笼重重跌落在地、滚了两圈。空荡荡的车体炮塔座圈里只剩下烈焰在熊熊燃烧，不见有任何车组成员弃车逃生的身影。 就连整块焊接的车体首上装甲板，都被这强烈的弹药殉爆给崩开了焊缝、扭曲变形。火苗透过缝隙从车内疯狂向外奔涌、抑制不住。整个熊熊燃烧中的车体所散发出的火焰光芒，比夜空中高悬的照明弹还要来得为之更甚、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一击不成不说反而还损失了一辆中型坦克，恨得牙痒痒的库尔巴洛夫终于意识到这辆残废虎王真的是临死垫背车，就算是死也要多拉点红军垫背、一路快活，这种恶心人的杂种玩意儿必须立刻出重拳毁灭！ “开火！所有能进入射程的车都给我开火！把那辆德国佬的破车给我往碎了的轰！！！” 库尔巴洛夫这下是真的暴走、被彻底激怒了，他惊讶于这帮党卫军到了这份上仍然要拼死一战的疯狂架势，也憎恨于这种临死前还要拉一个垫背的恶心人行为，战场上最该死的就是这种德棍、没有之一！ 来自团长同志那嘶吼的命令透过无线电被迅速传达到了每一个车组。 尽最快速度装填炮弹的红军装填手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抡起膀子使劲儿把炮弹往炮膛里送，只有一个已锁定目标需要收拾、手头没啥多余活可干的车长也帮起了忙，你抱发射药筒、我装弹丸地互相配合着立刻完成了装填。 平日里需要十几秒钟甚至二十秒以上才能搞定的装填工作，这时候只用七八秒钟即可完成。 伴随着一声“装填好”的扯开嗓子大吼，早已经将黑洞洞的炮口精确指向敌人的红军炮手们毫不犹豫、再度拉下手中紧握着的主炮击发拉杆，轰鸣的巨响立刻将炮膛内待发的炮弹呼啸送出、直奔目标而去。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发射的炮弹并非全都是上一波一样的穿甲弹。 抱着就算打不烂德国佬的破车也要扬起爆炸烟尘阻碍其视野的想法，将高爆弹推送入膛的红军坦克兵们这次是抱定了主意、要给那辆该死的皮糙肉厚虎王造成更大的麻烦，最少不能让这玩意儿再继续这么悠哉悠哉地攻击己方坦克。 轰轰轰—— 相较于上一次的开火效果而言，这一次的红军炮手们所发挥出来的准头着实好了不少。 通过观察弹道曳光轨迹来判断自己的主炮精度大概差了多少、朝哪个方向歪，手动修整调校炮镜密位之后的红军炮手们，这一次基本都能将各自的炮弹精确命中那本就体型庞大的虎王，命中率接近于百分之百。 并且这一次，投入到主炮轰击当中的红军坦克数量更多、火力更强！ 一时间，坐在车内坚持战斗的党卫军装甲兵们，只感觉自己的这辆虎王座车变成了婴儿摇摇车一般的存在。整个70吨重的庞然巨物被俄国佬打的叮叮咣咣响个不停、甚至都有些东摇西晃！ 尤其是那些122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车里的党卫军装甲兵不知道俄国佬打来这东西在所有来袭炮弹里的占比到底是多少，只是感觉巨大的爆炸声几乎是在贴脸的距离上，把脑袋震得嗡嗡直响、几欲裂开。 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车里的党卫军装甲兵们感觉自己是气数已尽、绝逼是死定了。 但真等到爆炸冲击波的余声散去之时，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感觉如梦初醒一般的几个倒霉蛋这才有些意识模糊地发现。 自己原来还活着，或者说是暂时还没彻底死透、伤不致死这样。 第1511章 高爆轰击 与穿甲弹命中重甲坦克无法击穿就等同于没办法造成伤害不同的是，高爆弹这种东西虽然炮口初速低、弹道下垂严重、远距离弹速衰减令人不忍直视，极度不适合用来攻击远距离的敌方运动装甲目标。 但大口径的高爆弹一旦精准命中敌方坦克，就算是坚甲利炮的重型坦克也会依照命中部位的不同、遭遇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具体要看你这发高爆弹打在了什么部位上。 并且还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德棍这辆虎王现在是断了腿、不能动的状态，这就极大增加了高爆弹在远距离上的命中几率。不必再去考虑高爆弹本身就较低的炮口初速，结合对应距离衰减速度后，再算上敌方装甲单位的行进速度最终得出该打多少提前量的结果。 不是每一个红军炮手都是专业的数学家，现实里想用高爆弹打中远距离上的移动装甲目标可比游戏里要难得多。更何况这还是个没有任何火控系统、纯靠炮手经验和人手操作的落后战争年代，这精度到底有多么堪忧自然是可想而知。 好就好在那辆该死的虎王被打断了腿、不能动弹，这下可就是货真价实的靶子沙包、任人宰割了，所以用高爆弹来打这样的固定靶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精度上也能得到可靠的保证。 被一通122高爆弹洗脸之后的虎王状态是异常的凄惨，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发高爆弹是精准打在了这辆虎王的身上、爆炸开来的，但是透过手中一直举着的望远镜和高悬长空的照明弹保住，库尔巴洛夫却清楚地看到了那辆虎王当下的凄惨模样。 车体两侧护卫着履带的裙板装甲几乎被全部炸飞、洗了个遍，失去裙甲之后的虎王看上去是异常的别扭，给人一种车体和履带造型不搭的奇葩感觉。 当然，对这辆断了腿的虎王所造成的损伤还不止于此。 这辆虎王脑袋顶上原本架着的一挺mg34车顶机枪眼下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机枪座的底部部分还保留在机枪架上，像是被伐木工人刚刚放倒的大树留下了树桩一般、异常的突兀。 整个车体首上装甲板虽然并未被击穿，但是多枚高爆弹与穿甲弹集中猛轰之下却是出现了严重的装甲剥落。 大块被动能冲击掀飞的缺损装甲眼下已经不见踪影，高爆弹产生的化学能爆破冲击还加剧了这一情况的恶化，直接就导致这辆虎王的车体首上装甲板眼下看起来，就像是月球表面一般，是坑一坨、洼一块，令人不忍直视。 表面上看起来存在的损伤就这么多，但这辆虎王实际的内在损伤有多少却没人能说得清楚了。 依照过去以往的实战经验判断，库尔巴洛夫有六成的把握赌这辆虎王现在已经是失去作战能力了。 那些被122毫米高爆弹正中装甲的德军坦克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轻则直接轰的原地瘫痪、起火燃烧，重则被直接震穿车体穹甲等要害部位、当场引爆弹药架造成殉爆。 只要管子够粗、装药量够大！就算你德国佬开的是重型坦克，也照样能给你用高爆弹干翻！ 库尔巴洛夫唯一不确定的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还没有过用高爆弹轰击德军新型虎王重型坦克的经验，过去以往使用122毫米高爆弹干掉的最厉害德军坦克，就是上一代的小老虎、56吨重那个。 至于这战斗全重接近70吨的虎王，库尔巴洛夫说实话心里那是真没谱。 这种鬼东西那彪悍的防护性能远远凌驾于德军任何一款坦克、有质变升级，在中远距离对射上不存在明显弱点、能和红军现役的任何一款坦克打的有来有回。 马拉申科之所以下令库尔巴洛夫所部的坦克前出攻击，就是因为红军在中远距离上是真的奈何不了这种将近70吨的钢铁贵物。要不然的话能远距离给他扬了，干嘛要危险前冲、抵近射击？ 库尔巴洛夫知道，使用高爆弹轰击是下面各车组经验丰富车长们的自行决断。 老实说这样的决定也没什么错，与其穿甲弹打不穿、还不如高爆弹糊上去多少能给这虎王制造点麻烦，比纯粹听个响的尴尬要好得多。 但对于高爆弹能否击毁虎王这事儿，库尔巴洛夫此时此刻只是觉得应该有这个可能，但是绝无绝对的把握、最多只有六成而已。 至于接下来发生的事，很快就让原本还怀有如此想法的库尔巴洛夫当场震惊。 这辆中了邪一样的虎王居然还没有死透！在沉寂了差不多十来秒时间后开始再次调转炮塔、瞄准目标。 “混蛋！这东西的装甲到底有多厚？这么轰完竟然还能打？！” “不对，车长同志！看起来似乎不大对劲，那虎王有点异常，你看！” 库尔巴洛夫的吐槽声话音未落，操纵着高倍率、窄视野炮镜进行瞄准的炮手，便已经看清了细节、立刻开口提醒。 “什么！？” 等到再次拿起望远镜仔细一看之后，库尔巴洛夫这才看清楚了所谓的情况不对劲指的是什么。 这辆虎王眼下转动炮塔的速度简直就像是的了颈椎病一样，如果说原本转动炮塔的速度尚可、比喻做一个成年人正常跑步健身的话。那么现在这辆虎王的炮塔转速，简直就像是步履蹒跚的老头进入风烛残年一样，一点点转动炮塔的速度堪比乌龟爬一样慢。 “好！高爆弹有效果，这虎王的方向机出问题了！”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专业坦克兵出身、身负团长一职的库尔巴洛夫只一眼看过去便瞬间得出结论：如此糟糕的炮塔转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虎王现在不是炮塔方向机被碎片卡住、转动困难，就是电动方向机报废、在使用手摇方向机进行驱动。 不论是哪种情况，对于红军而言都是再好不过。 这辆本就已经断了腿的虎王现在又伤得更重、得了颈椎病，残废成这样之后所能对红军造成的威胁已经是低到了近乎可以无视的程度。 第1512章 虎亡 炮塔旋转速度已经低到令人无法直视程度的虎王依旧没有放弃，也许正是那种疯狂不要命的狂热和气魄在支撑着这些党卫军士兵依旧在战斗。 库尔巴洛夫对这些党卫军狂热分子的疯狂不感兴趣，现在他一心只想赶紧干掉这赋予顽抗的党卫军虎王，然后回去找马拉申科交差完事儿、就这么简单。 “装填炮弹，瞄准继续开火！打到德国佬的垃圾破车再也没动静为止！” 作为既有历史中整个二战史上实际投入战斗最强大的重型坦克，虎王在这个年代确实有着对得起它那接近70吨战斗全重的强大防护力。 你要换做是一般的其它德军坦克，挨了十几发122炮弹之后早他妈当场歇逼、被打成破烂筛子了。但是虎王，这种装甲狰狞、主炮粗犷的狂野钢铁巨兽，却依旧能屹立不倒如海中礁石一般继续坚持战斗。 对于这种防御已经达到变态级的怪物，继续施以强大的毁灭性火力将之彻底摧毁是最好的办法，库尔巴洛夫不打算给对手一丁点的公平竞争机会，这压根没什么狗屁骑士精神可言。 我手中握有绝对的数量优势，那我就一定要善加利用。 用这无可抗争的巨大数量优势把你活活压垮，干到你再也不能做垂死挣扎为止，换句话说即是彻底的毁灭。 被库尔巴洛夫派出去前出到攻击位置准备抵近开火的几辆is6重型坦克，已经进入了能够从正面击穿虎王炮塔的最后一段射击距离。 与此同时，停留在后方进行火力支援的其它红军坦克也已经装填完成。 黑洞洞的炮口径直指向那辆已经不能动弹却还在做垂死挣扎的党卫军虎王，再一次的齐射开火之后会有何种结果几乎已经是注定的结局。 但也就是在红军各车组炮手们即将开火前的那一刹那，已经瞄准了自己想要攻击目标的虎王却是再次先手一步、咆哮开火。71倍口径身管的88毫米主炮再度喷射出炽热的火光，只是这一次的火光在眨眼一瞬间却与平时的状态有些不大一样。 轰—— “.......” 无言以对中又有些瞠目结舌的意外，这是一声轰然巨响之后看清楚了眼前场景的库尔巴洛夫最真实的心境。 那辆虎王确实是赶在红军出手之前再次开火了，但谁都没有料到开火后的下场居然会是如此。 整根炮管被瞬间炸开、四分五裂、扭曲成了四瓣开花的绽放状态，原本硕大的炮口制退器眼下已经连带着前面的小半截炮管不见了踪影，空留像是被炸药从内部爆破炸开一般的后半截炮管突兀地插在炮塔上，再也没了一丁点的动静。 “.......师长同志，战斗结束了，那德国佬的破车自己炸膛了。” “.......” 距离较远的马拉申科没能看清楚刚才那火光乍现的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从库尔巴洛夫的口中得知了具体情况之后却也是一脸的无语。 “自己炸膛了？我尼玛，这......这他妈也太鬼扯了吧！？” 方才那一波122毫米高爆弹的密集轰击不单给这辆虎王造成了肉眼可见的破坏，一些不易发现、或者说根本就看不见的内在损伤同样也真实存在着，比如说炮管炸膛的直接诱因。 堪比钓鱼竿一样的71倍口径88毫米主炮身管本就脆弱易损，这种加工钻孔报废率极高的德制主炮身管并没有多么坚不可摧。 在车体首上位置集中爆炸的几枚122毫米高爆弹，释放出惊人的化学能破坏力、急剧膨胀。向上冲击并扩散的爆炸烈焰，无形中对长度超过车体前端的主炮身管造成了致命的破坏。 这种破坏并没能当场炸断主炮身管、将之摧毁，但却留下了肉眼难以察觉的裂痕甚至是稍许的扭曲变形。 于车内战斗的党卫军装甲兵们可没办法知道主炮炮管已经成了这样，只知道继续拼死一搏、朝俄国佬发射炮弹，想临死前再多拉几个垫背的一起上路。 由此衍生并造成的结果，便是被火药燃气高速推动的弹丸如往常一样一头冲进了炮管内。急剧扩张的火药燃气还未来得及将炮弹顶出炮管后从炮口释放，密布在炮管壁上的裂纹便承受不住这惊人的膛压瞬间崩裂扩散开来。 一声轰然巨响的发射药燃气以及化学能被瞬间释放，虎王那引以为傲的炮管子直接被从前半部分一分为二、劈成两截。前半部分的炮管连同炮口制退器一起彻底失踪，留下的只有那再也无法开火的后半截炮管残骸和炽热的残余温度。 车里的几名党卫军装甲兵其实都算是走运的，炮弹是在出膛的过程中在炮管子里炸膛、而不是在炮闩里直接炸开。如果是在炮闩里击发失败并当场爆炸的话，那么眼下这辆虎王已经是原地升天、被掀飞脑壳，不会再有其它第二种下场可选。 知道已经没有必要再去将之彻底摧毁的库尔巴洛夫，随即改变了命令，不再是彻底的摧毁而是抓活的俘虏过来，这也是马拉申科在无线电里向他传达的意思。 尽管并没有搭载随行步兵在车上，但是几名莽的不行的红军坦克兵们依旧是彻底地执行了任务。 第一辆抵达虎王边上的is6重型坦克立刻当场停车，避开虎王的车体航向机枪和带有同轴机枪的炮塔指向方向。is6车长从这辆虎王的侧面位置钻出炮塔、离开自己的座车，提溜着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三下五除二地就利索地爬上了虎王的炮塔。 “出来！投降！否则死！” 这位红军车长同志的德语水平显然不太好，讲一句完整的话都很是困难，只能说出这几个早先学会的简单德语词语向着车内大吼。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车内的德国佬还是没有传来动静。 忍无可忍的车长同志正把手摸向腰间的手榴弹、准备给这一车顽固不化的德棍来点硬菜，也就是在这时，原本紧闭不开的炮塔顶盖忽然有了响声动静。 第1513章 三人车组 “请别开枪，我们这就出来......” 从车里传来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弱鸡，同时还带着在密闭空间内讲话特有的略显沉闷回音。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从车里传来的这话语却是听上去字正腔圆的俄语而非德语，这让手里端着波波沙瞄准着炮塔顶盖部位的红军车长感到相当的意外。 虽然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不过这并不妨碍车长同志做接下来的事情。 紧握住手里的波波沙、瞄好德国佬的炮塔舱盖，稍有不对劲立刻扣动扳机先来上一梭子，死的是法希斯分子总比死的是自己要强，完不完的成抓俘虏的任务那是另一回事、没这个重要。 “车长同志，我来帮你了！” 也就是在炮塔顶盖还没有开启的这一下功夫，紧随着车长之后钻出炮塔的装填手也赶来帮忙。而炮手则是留在了炮塔上紧握住手里的德仕卡车顶高射机枪，只要稍有不对劲的意外、车长和装填手跳车躲开，他就立刻用这连装甲车都能干穿的强大重机枪把德棍撕成碎片。 “用手榴弹，我让你动手你就朝车里扔！” “是，车长同志！” 紧握着波波沙的车长在瞄准炮塔顶盖舱口，一旁同样爬上了身躯庞大虎王身上的装填手则是紧握着柠檬手雷待命。 咔咔——咔—— 从车里旋转炮塔顶盖阀门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突兀刺耳，稍等片刻之后的炮塔顶盖终于在紧盯之中缓缓开启。最先从里面向外探出的并不是人头，而是一双沾满了温热鲜血的双手。 “我没有武器，请不要开枪！我们决定投降，没有撒谎。” “......你们这群党卫军的呐粹猪！少废话，赶紧都给我滚出来！” 站在炮塔上的红军车长毫不客气，对待敌人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同情，话语中满是彻骨的仇恨与深深的憎意。 “.......” 高举血淋淋双手的党卫军装甲兵没有再插话，只是按照红军车长的要求如实照做、双手在不离开对方视线范围的情况下撑住炮塔顶甲，整个人立刻就从车里给爬了出来。 “自己滚下去，赶快！我没空收拾你，把手举高老实点！敢有一点小动作就把你打成肉酱！” 红军车长并不是随口恐吓闹着玩的，相隔不远外紧握于炮手手中的12.7毫米德仕卡重机枪真有把人撕碎、打成肉酱的能力。 心领神会的炮手也是随之调转枪口、瞄准了那名正在缓缓下车的党卫军装甲兵，连接着待发弹链的黑洞洞枪口就指向着对方的上半身胸口。 “剩下的呢？赶紧给我往外滚，动作快！” 知道这一车党卫军渣滓能听得懂俄语甚至还会讲两句之后，本就脾气暴躁的车长同志这下是连蹩脚的德语都懒得说了，直接就用俄语开始向车内的余下党卫军喊话下令。 “有人受伤了，他们动作会慢一些，只有我会说俄语，请您等等。” 连头都不敢回、不敢有一点小动作的那名已经下车党卫军在高举双手、兀自开口，听到这话的车长同志嘴角向上一扬，显而易见的不屑表情瞬间浮于脸上。 “哼，我还以为剩下的杂种都死车里了，给他们喊话让赶紧滚出来！” “好，好的......” “温克、施迈瑟，你们几个赶紧出来吧，他们已经快要失去耐心了！” 第一个下车的党卫军装甲兵充当起了临时翻译，从他这没事人一般的表现来看，那沾染一手的鲜血应当并不是他自己的，受伤的车组成员应当另有其人、还在车内。 “你的职位！” 满手鲜血的党卫军装甲兵一愣，那名炮塔上的俄国佬突然在朝自己发问。 “我问你的职位！你在这破车里是干什么的！？快回答！” “装...装填手！我是装填手！” 血手党卫军装甲兵像是被吓懵了一样地回答。 “废物一个，闭嘴吧！” “......” 终于，敞开的炮塔顶盖里伸出了第二双同样沾染着鲜血的双手，只不过长着这双手的家伙明显还带着个拖油瓶在身上。 “坚持住，温克，我们就要出去了......呃...” 在被枪口一直瞄准的状态下，扛着这死沉死沉重伤战友的党卫军装甲兵终于爬了出来。 离开炮塔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来到地面上，将自己扛着的战友躺平放好、安置妥当，但在这之后却再也不见其它后续的党卫军装甲兵从车里出来。 “嗯！？其他人呢？你们这破车是五人车组，别以为我不知道！” 已经缴获过不止一辆虎王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虽然还没来得及研究，但是对这虎王的基本性能和概况却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比如说这东西和过去的德国佬坦克一样都是五人车组、三人炮塔，而现在只出来了三个德国佬，还剩下两个不见踪影，了解知晓这一点的红军车长自然是要开口发问。 “没有人了，只有我们三人。这辆坦克也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凑巧找到了这辆还能开炮的车而已，就拿它来和你们作战了，只有我们三个。” “......” 有一说一，这样的话从敌人嘴里说出来恐怕没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会信。 不信邪的车长同志叮嘱自己的几个车组成员把德棍看好，遂自己动身钻进了车里前去一探究竟。 也是直到进了这虎王之腹之后，车长同志才有些意外地发现，原来这外表破烂不堪的虎王肚子里同样是烂的一团糟。 整个炮塔内部战斗室所有挂在舱壁上的东西就没有完好的，无线电台被震碎、摔成了零件，挂在炮塔舱壁上的储物箱也摔在了车体地板上、里面盛放的东西撒的七零八落到处都是，甚至就连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都被震变了形。 车长同志试图抽出最外侧的一发炮弹，但却不论如何用力也拿不出来。严重变形的弹药架外框已经把炮弹卡死在了里面，真的很让人惊讶这东西居然没有弹药殉爆。 最后的结果也正如那满脸是血的党卫军所言那样，空荡荡的车体内确实是空无一人。车体前端的正副驾驶座上连一具尸体都没有，这辆动弹不了的虎王从头到尾都只有炮塔里的三人在坚持战斗。 第1514章 我们来谈个交易 通常情况下来说不大可能会遇到一辆车里就剩三个人还在玩命死磕这种事儿，即便是红军坦克兵也很少会坚持战斗到这种程度。 车组成员出现减员以后是允许车长下令弃车的，因为这种情况下意味着你的坦克装甲已经不足以再抵挡住敌人的攻击。这一发炮弹能要了一个人的命，下一发炮弹打过来可能就会要了你们全车人的命。 44年的红军已经不再为技术装备的产量而发愁，反倒是有经验的技术兵种最为宝贵、老兵难求。仗打到这个份上早已不是装备比人命重要的最艰苦时候，比方说马拉申科就经常给基层指战员一再强调：人命比那些破铜烂铁的装备重要的多，危急关头先保人别在乎装备。 但是这一次，德国佬却是在只有三个装甲兵的情况下，从炮击过后的战场遗迹上捡了一辆已经破的不能开的虎王搁这儿拼死一搏。 将师长同志的训令时刻铭记在心的库尔巴洛夫，此刻真的很惊讶于德国佬的这股狠劲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在支撑着他们连命也不要地打这场看不见胜利希望的侵略战争？就凭那狂热的意志和变态扭曲的信仰？真要是如此的话这些德国佬到底是有多么心理扭曲？ “团长同志，情况就是这样。这三个法希斯分子一个重伤两个轻伤，重伤的那个是他们的车长，被我们的高爆弹震瞎了一只眼睛、聋了一只耳朵，另一只耳朵几乎也听不见什么了。从车里出来到现在连续吐了三次血了，估计就剩下几分钟的活头了。” “.......” 已经率队抵达现场的库尔巴洛夫倾听着情况描述，眉头微皱、眼瞅着那三名党卫军之余很快回声开口。 “有审问过吗？交代了什么东西？” 年轻的车长闻言摇了摇头。 “没有，团长同志。准确说是还没来得及审问，您就亲自赶过来了。” “嗯......” 闻言的库尔巴洛夫微微点头，正准备亲自上前审问一番，不曾想就连师长同志马拉申科都忽然在此时赶到。 “情况怎么样？” 马拉申科刚一上来就开门见山，从自己座车的炮塔之上一跃而下而后快步走到了库尔巴洛夫面前、开口发问。 马拉申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当下这比较诡异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不见党卫军的残余大部队、偏偏遇上这么一辆形单影只的残废虎王搁这儿拖延时间？马拉申科想不明白这一点，并且认定能从这几个党卫军这里获得答案。 “还没来得及审问，师长同志，我也是刚到不久。” “德国佬这个车组只有三个人，他们是炮击之后幸存下来，又找到了这辆不能动弹的破车来给我们添堵、制造麻烦。我正打算过去审问，不过这三个杂种里有一个重伤已经快死了、并且还是个车长，如果不抓紧时间的话可能就来不及问什么东西了。” “......” 听到库尔巴洛夫如此汇报的马拉申科眉头一皱、不多言语，二话不说中立刻绕过面前的库尔巴洛夫，大步流星地来到了那三个相伴而坐、被红军战士们围在中间的党卫军面前，这一眼看去的场景着实是有些不妙。 “咳.....咳...呕！” “温克！温克！！！坚持住啊，我们还活着！都撑到这时候了要是死难道不是太亏了吗？！” “噗...呸！你总是爱说傻话，你这个芬兰傻蛋！咳......咳......” 显而易见，这个被抱在怀里、半躺在地上的党卫军车长已然是命不久矣、即将嗝屁。 就冲这大口吐血的样子，马拉申科估计这瘪犊子玩意儿最多再能活个三五分钟就不错了。 21世纪的现代医学早已证明回光返照这种情况是真实存在的、绝非空谈，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会彻底透支身体内所有器官的潜在机能，肾上腺素以前所未有的状态加速分泌，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头仿佛打了鸡血一样。 但这只是烛火熄灭之前最后的一束璀璨光芒而已，加速燃烧消耗的生命很快就会迎来彻底的无边黑暗。 马拉申科十分清楚这一情况，并且知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重伤党卫军已经是没有救活的希望了，赶紧逮住好好问几个问题才是正经，过了这村就没这店说的就是眼下情况。 “嘿！别光顾着吐血了，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还能回答吗？” 马拉申科尽量放平了语气，让自己的话语听上去至少不会把这仨德棍给吓尿。 威胁和恐吓现在只会耽误时间，一个将死之人可不会在乎你的任何恐吓，马拉申科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搁这儿好好说的。 “呵......现在还能说，待会儿就不一定了。想问什么说说看，俄国佬，我先听听再决定是不是回答。” “.......” “俄国佬”这种词，过去以往也确实有被俘的狂热德棍在马拉申科面前骂过。 只是，但凡敢在马拉申科面前这么骂的德棍，现在已经无一例外地都去找德皇报道、汇报工作去了，相当一部分还是被马拉申科亲手给送走的。其中既包括国防军、当然也有更多的党卫军，反正德国佬总是不缺狂热效忠希特勒的傻b。 眉头微皱的马拉申科这次不打算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已经酝酿好的话语很快便脱口而出。 “你先别着急骂我或者拒绝回答，我们来谈个交易。” “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两个不死，并且还能得到治疗和食物。反正你都是快死的人了，不介意在临死前给战友做点好事吧？活着的人能继续活着可比死人的坚守重要得多，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马拉申科的德语水平已经愈发流利、听上去没毛病，来自后世21世纪、受过高等教育的穿越灵魂优势就在于此。 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嘴角带血党卫军车长明显面目表情为之一振了一下，两只眼睛在眼眶子里滴溜溜转了一圈好似在飞速思考着什么，紧随其后脱口而出的话语则是令马拉申科有些意想不到。 第1515章 复仇的味道 “你是马拉申科？那个钢铁屠夫？” 闻言的马拉申科稍许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微笑着点头。 “当然，你没认错人，如假包换。” 尽管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八九不离十，可当党卫军车长从马拉申科嘴里得到了确认的答案之后，整张脸上的面目表情还是有些明显不对劲地产生了一丝细微变化。 “没想到......没想到我临死前居然会见到你！呵...呵呵......还真是有够讽刺的！” 马拉申科没有接话、只是半蹲在地上静静地听着，给这个生命所剩无几的党卫军一点废话和感慨时间还是可以的。 “我想我没得选，并且你的提议还不错，我同意这个交易，你问吧。” “很好，明智的选择。” 依旧面带微笑的马拉申科很快酝酿好了第一个问题，或者干脆说是把早已准备好的问题脱口而出而已。 “其他人呢？别告诉我你们党卫军一万多人死的就剩下这点了，有人告诉了我你们的详细情况，我一清二楚，最好别拿谎言逼得我改变主意。” “.......” 说话是一门很高等级的为人艺术，足够牛逼的出口成章和花言巧语能把本来是死的事儿给说成活的，能把被定性为黑的事儿给硬生生说成白的、改变既定事实，关键就看你的口才有多好。 凑巧的是，师从彼得罗夫政委的马拉申科在跟俘虏交流对话这方面是大有长进，知道如何占据主动权、把握住对方的弱点、主动出击。 跟俘虏、尤其是党卫军的俘虏交涉对话，你一定要主动出击把话讲的不留余地、把他逼到悬崖边上，让他明白自己出了说实话以外再无其它选择，就这么简单。 “这帮国防军的狗！垃圾！！渣滓！！！” 濒死的党卫军车长大可以消耗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搁这儿可劲骂，反正快死的又不是马拉申科、何必在乎？这党卫军车长是猜对了，事实就是如此的情况下，马拉申科也没心思在大局已定之时再去多费什么口舌、替国防军狡辩什么。 国防军那伙人打的借刀杀人算盘就明白在那儿，马拉申科可不会傻到冒泡地认为，这帮国防军是良心发现、想要投身反法希斯阵线、临阵起义了。 这就是一帮被党卫军阴了还没能耐报仇的倒霉蛋，想要经自己之手来灭了党卫军复仇而已，根本没必要为了这种人搁这儿扯淡。所以这党卫军车长大可以随便骂、敞开了骂、怎么爽怎么骂，反正到头来都是狗咬狗、一嘴毛，关马拉申科这个吃瓜看戏的群众屁事儿？ 狠劲儿骂了两句之后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么做压根没有意义，喘了两口气、想了想该怎么回答的党卫军车长很快再次开口。 “有些人还活着、但是绝大多数都死了，死的人真的太多了......我们一路走过来见到的基本都是尸体，不......那甚至连尸体都算不上，就像是屠宰场里刚刚绞碎拿来灌香肠的生肉一样，你们俄国佬的炮火简直残忍至极！” 马拉申科依旧没有吭气，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语，没有必要和这党卫军的渣滓垃圾争论什么才叫“残忍至极”。 “我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人活着，可能有几百人吧、多了的话会有上千人。” “你们的炮击来得正是时候，当然是对你们而言的正是时候。炮弹落下的时候我们刚刚集结完毕、准备出发，步兵们都聚在一起、坦克离得很近都在出发位置上。我想大概炮击的头十分钟就炸死了绝大多数的人，往后的炮弹都只是在碎尸罢了，没有任何意义。” “剩下的那些还活着的人应该都朝西去了，我听有个往西去的步兵告诉我，赫伯特将军在西面组织最后的兵力准备发起突围行动。我觉得这没有意义、已经不可能打出去了，我又不想当你们俄国佬的阶下囚，我的车也在炮击中被摧毁了。” “所以我就带着我的车组四处寻找还能用的坦克、想留下来再打一次，你们的炮击把我的车组炸的只剩下包括我在内的三个人。我们找到了一辆被炸断了履带、不能动弹的虎王，但无所谓，反正我们没打算跑、能不能动并不重要，之后发生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敌人口中所说的话是否可信，这要结合自己掌握的情况和主观认知后去加以判断，不是敌人说什么就信什么，那样只是个傻蛋。 大脑转动飞快的马拉申科判定这个党卫军车长所言内容基本属实，至少自己所掌握的情况没有办法从侧面找出漏洞来加以质疑反问，其所言情况也基本都算是合理的。 如果说剩下的党卫军全都往西去了、准备再拼死一搏的话，那么自己这深入敌占区一公里的距离却还没遇到大规模抵抗的情况，就完全能说得通了。 “很好，不错的回答。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些，现在我们的交易也完成了。” 马拉申科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再深挖一些可有可无的无聊答案，在面带微笑中缓缓起身之余随即伸出手来轻轻打了个响指。 砰——砰—— 两声突然暴起的枪响，瞬间划破了刚刚沉寂下来不久的夜空、异常刺耳。 在方才谈话时就已经从身后悄然靠近的两名红军战士，同时扣动了手中托卡列夫手枪的扳机，按照师长同志的响指示意和方才谈话之前已经交代好的命令动手。当场就把那两个只受了轻伤的党卫军装甲兵脑袋开瓢，只留下这重伤的党卫军车长依旧坐在地上、一脸震惊。 “你...你竟然！？啊！！！你这个俄国混蛋！你不是说要让他们俩活着的吗？该死！你承诺过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交易？呵，你以为一个共产党员，会傻到和几分钟前才刚杀了自己战友的恶魔渣滓做交易吗？” “很抱歉啊，党卫军的废物，我撒谎。对，没错，确实撒了谎，只有这点是真的。” 兀自开口还带着一脸嘲讽笑容的马拉申科再一次蹲下身来，整个身子微微前倾向前靠了靠，用那极其挑衅又戏谑的语气，面朝着这已经大限将至的重伤党卫军车长缓缓说道。 “我把你留到最后，就是想亲眼看看你现在的这幅表情，真的是让我无比感慨又高兴！这就是新鲜又甜美的复仇味道。” 第1516章 嗜杀凶兽 即便是到了临走之前的最后时刻，马拉申科也没有下令处决那名亲眼目睹了一切的党卫军车长，而是把这个已经重伤到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将死之人留在了原地，任凭其在这冰冷而又黑暗的无边深夜中自生自灭。 反正，这家伙也没剩下多少活头了，好好品味生命中这最后一点饱尝痛苦的时间反而是一种折磨或者说惩罚。 “你可不常下令处决德国佬，能告诉我你这一次为什么这么做吗？” 政委同志率领的前进师部在获悉了残余德军已经西进、前方战事已经平息的消息之后，很快就率队跟了上来，在炮击过后的党卫军驻地上安营扎寨、开始架设新的野战师部。 政委同志第一时间就听说了马拉申科下令处决了两名党卫军战俘的事，老实说政委同志并不打算抱有什么主观情绪地立刻去找马拉申科兴师问罪、高谈阔论。 与马拉申科相处良久、彼此之间都对对方非常熟悉的情况下，政委同志知道马拉申科这么做有他的理由。他想听听马拉申科说说看为什么这么做，在这之后再说某些话也不迟。 “如果这几个党卫军一开始就向我们老老实实投降，或者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坚持到底才举手投降的话。不论是这两种情况里的哪一种，我都不会下令处决他们，真正惹恼我下命令的原因是别的。” 马拉申科向政委同志给出回复的话语很是平淡、波澜不惊，听上去就像是诉说一件很平常、很普通的事情一样。完全就不将那两个被处决的党卫军放在心上，说话的态度就好像是在谈论马路上被轧死的野狗一般。 “我们都很清楚，这场无意义的战斗实际上已经结束了，那个党卫军车长在回答我问题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这么说。” “可是呢？为了那无聊的、令人作呕的狂热病态崇拜和信仰，他们不惜把自己的命搭上也要再杀死更多的红军垫背。” “我不认为这还算是一个军人该做的事，何况他们是以非正义的入侵者身份在做这件事。军人服从命令、在战场上浴血拼搏、奋勇杀敌，所杀死剥夺的每一个敌人生命都无愧于军人的身份和军旗下的荣耀誓言，因为这是在执行军令，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可是这三个混蛋，为了自己病态扭曲心理和信仰滋生出来的一己私欲而杀人，不是为了胜利而战，而是为了在临死前能拉几个垫背的、显得自己死的不亏。这种下三滥的畜生无论如何已经不配称之为是军人，只不过是一群嗜血的两脚凶兽。” “如果不是被武力制止，他们还会继续在这场已经注定结局的战斗中杀死更多的人，一直杀到他们杀不动了为止。既然把自己变成了个怪物、更加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我作为站在对立面的敌人，为什么要替这帮畜生杂种着想？杀了他们是最好的结果，我会永远这么认为。” 在政委同志面前，马拉申科从不虚伪做作地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从来都是有一说一、不说假话，这一次当然也是一样。 听到马拉申科的回答，拉了张椅子就坐在马拉申科旁边的政委同志开始在沉默中思索。一直等到马拉申科把杯子里的德国佬马尿咖啡喝的快见底时，这才悄然间开口说道。 “这个世界上做很多事都要无愧于自己的内心，有一个最起码能说服自己去认同的理由，如果能说服被自己所珍视的重要之人再获得认同，那就更好了。” “很高兴你找到了这样的理由、没有迷失自我，你的一言一行和内心写照都对得起你身上的军服和红旗下的誓言。” “我们红军始终是一群战士，一群为了扞卫祖国、扞卫革命果实、扞卫无产阶级和人民利益的战士。也许我们曾经迷失过，但好在最终寻回了自我。不论其他人在做什么事，我们自己始终都要做到问心无愧、杀人有因。” “剥夺那几个法希斯狂徒生命的人不是你，马拉申科。就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样，他们自己的行为要了他们自己的命。我们不随意处决战俘，但是对于这种把自己甘愿堕落成一个怪物的嗜血凶兽，定然也不会心慈手软，不是所有的敌人都值得我们去怜悯同情。” 和政委同志说话总是能让马拉申科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喜欢从政委同志这里去感悟一点一滴的人生哲理，慢慢理解积攒再学以致用。 政委同志和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政委都是一样的，都有着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英勇顽强、誓与敌人斗争到底，甘愿为了那个无比遥远而又伟大的理想奋斗终生、乃至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 但政委同志却也与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政委们有着很大的不同....... 他能文能武，即善于剖析人心、辅佐主官料理好自己该做的一切，更有着统筹全局的能力、能带兵打仗、谋略用兵。 当然，这些优点在马拉申科看来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自己能从这个年过半百的老红军这里学到太多太多的人生哲理，还有自己在这个异世界活下半辈子所能用到的东西。 政委同志从来不玩嘴上功夫，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转化到实际生活和战斗中去，指引出前进的方向发挥作用。 能遇到一个像政委同志这样陪伴在自己身边，教导传授自己、辅佐自己的人，马拉申科觉得这可能是自己捡了娜塔莉亚这个白给的漂亮媳妇之外，最幸运的一件事了。 将杯中所剩无几的德国佬马尿咖啡仰起头来一饮而尽，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歇口气的马拉申科随之从椅子上再度起身，一把抓起了桌上放着的坦克兵头盔拎过了肩头。 “时间差不多了，余下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聊。这边打扫战场和上报情况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带部队继续西进，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帮灭绝人性的维京师渣滓碾成肉酱！” 第1517章 维京之死(上) 又是一宿没睡的马拉申科带着部队再次踏上了出征西进的路途，稍事休整后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状态并不是那么好。 很多坦克的妥善率都已经逼近了极限，走在这越野行驶的野外烂泥地和土路上被搞的履带负重轮咔咔直响。动力舱里还时不时传来一阵令人不安的金属碰撞异响，就好像久坐之人突然站起身来时的骨头异响一样。 经验丰富的车长们知道，这是自己的宝贝疙瘩座车已经不堪重负、发出罢工抛锚前最后警报的声音。但是已经在切尔卡瑟战区，前后战斗奔波了超过两百公里越野行程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现在还没到能停下来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得让人和装备再争这最后一口气。 滋—滋—— “马拉申科，接到方面军司令部的最新电报。司令员同志命令我们继续向西追击，找到并消灭那股所剩无几的党卫军。目前已经有多支国防军部队主动向我方面军投降，根据他们描述的情况，残余的党卫军只剩下大约两到三千人，我们的炮击取得了超出预料的好结果。” 野战师部前出的好处就在这儿，距离非常之近的马拉申科同政委同志之间，甚至能直接用无线电进行通话而无需繁琐的转述命令，沟通效率自然是一等一的便捷高效。 “知道了，有其它情况吗？司令员同志调了多少部队来配合我们，总该不会只派我们这一个师去解决德国佬吧？”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确实有能力把剩下所有的党卫军一口气包圆了，不过马拉申科还是想尽量能有一些友军部队来给自己打配合。 不求别的，只求能把这帮党卫军最后的退路也给堵死。 别到时候自己率队一打过去，这帮人渣实在是扛不住了直接一哄而散，就像是被炸开了炸烂的猪圈里生猪一样到处乱跑，真要是这样的话自己都嫌追起来麻烦。 政委同志那边大概也能猜到马拉申科的想法和意思，没怎么犹豫便按下了通话按钮报以回答。 “其它两个坦克师和两个步兵师已经在前往拦截的路上了，是之前接替我们防守最终汇合点的合围部队，你可以当做是他们在收缩包围圈、肯定会和这帮党卫军渣滓撞上。你只需要带人在后面穷追不舍就好了，战斗可能很快就会爆发，你们的距离实在是很近。” 有友军帮忙拦住这帮法希斯狂徒的去路，这是马拉申科心中最期望的绝佳结果。 心情甚好的老马同志向政委同志做了最后的简短回复，随之放下了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挂回了舱壁之上，刚一松手的一瞬间便听到了那山呼海啸般轰鸣声的瞬间传来。 轰轰轰—— 轰隆隆—— “嗯？这么快就开始了？” 剧烈轰鸣的炮击声从正前方的12点钟方向袭来，动静之大甚至连坐在车内的马拉申科都感觉到炮击仿佛就在自己身边。 这阵势听上去没有太长的呼啸声、直接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断传来，可能是装备了isu-152自行火炮的红军坦克部队在朝德国佬直瞄轰击，理论上来说也只有这种可以直瞄射击的强击火炮聚在一起时，能搞出如此之大的地动山摇般动静。 “库尔巴洛夫，带上你的人往前冲，肉没剩下多少了，别让友军给我们抢完了！上！”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能不能歼灭敌人，而是能不能赶在敌人被彻底歼灭之前抢到肉吃的问题。 马拉申科可不想自己这忙活一场以后到头来还落个看别人吃肉、自己连汤都没得喝的下场，不论如何都得最后再送这帮党卫军渣滓一程，由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亲手为这帮法希斯渣滓敲响丧钟。 从马拉申科那里领命出击的库尔巴洛夫快速突进，中型坦克营冲在了最前面、载着一车接一车的坦克骑士们朝着党卫军的后方狂飙猛进。 很快，循着爆炸交火声一路猛冲而至的中型坦克部队便抵达了“事发现场”，只是眼前这场景却多多少少有些出人预料。 维京师是一支装甲师部队，至少本应是一支装甲师部队、实力强悍。 可眼下，映入红军中型坦克兵们眼帘的却几乎是一支纯步兵部队，预想中可能会遭遇到的大队党卫军坦克情景压根没出现。反倒是正前方发起猛攻的红军集结了大量的坦克、甚至于把isu-152都当成刺刀大炮冲上前来，凭借着厚重的装甲怼在法希斯的脸上抵近开炮猛轰。 一炮打过来便是尘土飞扬中飞沙走石的老大一团爆炸火光，你甚至都能看到被152高爆榴弹高高扬起的残肢断臂在半空中翻飞，拿动物园杀手来轰人的效果确实是相当劲爆。 “俄国佬！后面还有俄国佬！好多的坦克，他们从后面杀过来了！” 从后方传来的巨大动静基本是个人都能感受得到、也听得到，惊慌失措的党卫军士兵们本就已经被锤的只剩下了勉强还手之力、根本无法寸进半步，现在连屁股后面都杀来了一群俄国佬的虎狼之师、带着大队的坦克，这简直就是一场彻底的灭顶之灾。 “完了！我们完蛋了，再也别想打出去了！” “闭嘴！完了也要和这些俄国佬战斗到底，继续猎杀这些低等人种！” “为了元首！继续战斗！！！” 尽管已经所剩不多，但是面前这帮风雨飘摇中的党卫军最后残余力量手里，还是多少有一些装甲单位的，并且质量上还很不错。 几辆在德军中本就不多见的四号坦克歼击车最先调转炮口、面朝过来，这种绰号“古德里安之鸭”的其貌不扬战车有着相当低矮的造型、防御甚佳，离远了看上去活脱脱就像一口会移动的棺材一样。 而在相隔不远的距离外，几辆作为核心单位的笨重虎王坦克也是在调转车体航向、艰难挪动。 到了这个份上还能保有个位数的虎王坚持战斗着实令人惊讶，但是这于最终的结果而言已经是于事无补。紧随其后的库尔巴洛夫率领的先锋重型坦克部队，在中型坦克部队刚刚放下步兵、开始交火没多久便已然投入了战场。 第1518章 维京之死(中) 最先朝着苏军坦克部队开火的，是号称“古德里安之鸭”的四号坦克歼击车，老马同志习惯叫这种本就数量稀少的玩意儿为“四姐”。 当然，纯粹只是个“四歼”谐音梗而已，不代表咱老马同志对这玩意儿有啥特殊的、不该有的想法。 值得一提的是，这批四号坦克歼击车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完全体”版本，而是实力有所削弱之后的“阉割版”。 设计之初计划安装的黑豹同款pak42型70倍口径75毫米火炮产量不足，细长的炮管在钻孔加工的过程中报废率实在太高。不但如此，还得优先供应给重要性更高的黑豹坦克那边，作为kwk坦克炮使用，因此这先期几个批次的四姐无一例外都没得到完全体的主炮。 装配的是和后期型四号同款的48倍口径75毫米主炮，还有一部分的四姐更拉胯，装备的直接就是更早期型的43倍口径75毫米主炮，穿甲深度在后期型四号的基础上又被拉低了一截。 这两款75毫米主炮在对付t34中型坦克时还算尚可，但在面对皮糙肉厚的红军重型坦克时可就是完全的挠痒痒了，和41年的37敲门砖怼t34的效果差不多。 同样也正因如此，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四姐们并未选择那些距离更远，连虎王和黑豹都啃不动的俄国佬重型钢铁怪物作为目标。而是选择了装甲防护放在眼下的44年，已经称得上是单薄的t34作为攻击对象，红军的这些中型坦克部队眼下正作为突破手冲在了最前面。 “目标，俄国佬的t34！装填穿甲弹！” “穿甲弹好！” “瞄准了！” “开火！” 轰—— 和四号同款的主炮开炮时的动静真的说不上太大，炮口火光烟尘还有炮响的动静，都远无法和口径硕大的红军122传家宝相比，就更不用说和152比了，那简直就是弟中之弟。 事实证明这些四姐采用的战术思路是正确的，在明知攻击重型坦克是做无用功、白费力气的情况下，挑中型坦克下手确实是眼下唯一能对红军造成伤害打击的选择、只能这么做。 装甲单薄的t34车体根本承受不住来自这些75毫米主炮的轰击，不论是48倍口径还是43倍口径的75毫米主炮，其设计之初本身就是为了对付t34应运而生，自然拥有能在整场交战距离上轻易带走t34的火力，德国佬至少在火炮的穿甲性能上还是做的不差的。 轰隆—— 风帽变形、被帽破碎，而后紧接着沿弹道轨迹撕开了装甲一头撞入其中。 物理厚度仅为45毫米的t34车体首上装甲在500米的交火距离上形同虚设，已经无数次与这种最常见红军中型坦克交手的德国佬知道。使用带有被帽转正效果的被帽风帽穿甲弹，攻击t34首上是成功率最高的稳妥做法。 炮塔不但正面投影面积较小而且形状不规则、带有大跳弹角度的半弧形炮塔前缘，一炮打过去的大概率结果不是未命中就是当场跳弹。甚至还有打到炮塔前缘下半部分后，反弹至正下方的车体首上再被弹飞一次的情况出现，所以真的是打这车体首上的成功率更高。 被一炮干穿了车体首上装甲之后的4辆t34当场被击毁，但是由于德国佬的75炮弹丸战斗部装药量较少、毁伤后效不足。所以被击毁的这4辆t34里只有一辆是发生了瞬间的弹药殉爆，炮塔被从座圈之中高高扬起、如同火箭发射，冲上半空之后又重重跌落在地。 余下的3辆t34虽然无法再继续战斗，但是这车内的车组成员们却多多少少还是有幸存生还的，尽管满目疮痍、各种负伤流血，但在顽强意志力的支撑下还是有能勉强爬出坦克弃车的能力。 “嘿！同志，把手给我！快！” 紧跟在己方坦克身后的步兵们在接应坦克兵战友撤离，刚刚从炮塔内探出半个身子来的坦克兵，立刻就被一拥而上在炮塔后面的步兵们给从炮塔里拽了出来，迅速脱离这个是非之地、赶紧先找隐蔽。 己方几辆t34被当场击毁的场景映入眼帘，这还仅仅只是德国佬的第一波攻击、便已经造成了不容忽视的瞬间伤亡。 德国佬现在还在将更多的反装甲火力调转炮口、指向这边，虽然总量不多、虎王黑豹加起来也就堪堪个位数的几辆而已。 但是仍然架不住炮小穿深高的德国佬握有极大的装填射速优势，就算是这么几辆破车只要稳下阵来、火力全开，依旧不是脆皮大馅的中型坦克们所能承受得了的。 马拉申科这边原本就准备着两套行动计划。 中型坦克凭借速度优势率先杀入战场接敌、吸引德国佬的火力令其首尾不能相顾，如果德国佬缺乏反装甲火力的话，中型坦克就这么径直杀将过去、开辟进攻通路。 但维京师这帮杂种毕竟不是等闲之辈，远不可用对待一般敌人的轻敌态度来加以衡量。 考虑到敌人手中可能还有更强大反装甲火力的马拉申科，还有着备份计划，即是后方的重型坦克部队接替中型坦克发起进攻。凭借强大的装甲防护硬顶德国佬的反装甲火力直射冲上去，马拉申科并不希望看到自己手中本就不多的中型坦克遭遇到太大的伤亡。 已经能够看清战场局势的马拉申科手握着望远镜、小半个上半身探出炮塔、将一切尽收眼底，紧握在另一只手里的无线电送话器很快便按下了按钮。 “库尔巴洛夫，让中型坦克先撤下来，立刻倒车！这么硬冲损失太大！让重型坦克顶上去，用你手底下的is6把这帮德国佬给我全都送上天！” 实际上有些话不用马拉申科多说，事先已经和马拉申科交换过意见想法、得知了全部战术规划的库尔巴洛夫，早就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怎么做。 用重型坦克接替中型坦克担任冲锋任务的命令已经下达，皮糙肉厚不说还有着中坦机动性的is6重型坦克很快接替到位，从一边倒车、一边朝对面德棍开火的己方中型坦克身边擦肩而过，继续向前狂飙猛进地冲锋。 也就是在战火纷飞、局势愈发走向终点的这最后时刻，初升的朝阳终于从远方的地平线下破晓而出，将同时意味着胜利与毁灭双重含义的金色光芒，洒满了这冰冷与炽热共存的大地。 第1519章 维京之死(下) 残余在战场上的党卫军仍然在抵抗，即便是局势已经无可挽回到了这种份上，这帮党卫军仍然没有想着要放弃。或者说是出于某种原因而一再坚持继续战斗，但不论是哪种原因现在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不会对结果起到任何的影响，这帮党卫军眼下已经是末日临头。 “集中火力，优先解决掉德国佬的装甲载具！先打他们的虎王！” 不论是在哪种情况下，威胁度最大的虎王重型坦克都是必须优先料理的对象。 这种具备正面击穿红军重型坦克弱点能力的怪物必须优先解决，将其放任不管地丢在那里一直输出的话会有大问题。哪怕是个位数的虎王也能给红军造成巨大的伤亡，库尔巴洛夫下达的命令确实是眼下最佳且必须的选择。 在中远距离上使用穿甲弹无法对德国佬的虎王造成有效毁伤，这一点已经是摆在眼前被证实过的现实情况。 但凭着大管子走天下的红军坦克部队还有别的办法来对付这些怪物，装填122毫米高爆弹几炮轰过去就没有搞不定的对象，再结实的坦克都得被震得装甲崩裂、丧失战斗力，虽然不讲道理有很无脑但确实是行之有效。 “高爆弹装填！” “装填完成！” “开火！” 轰轰轰—— 在距离那些虎王大约五百米位置上停下车来的is6重型坦克们集火输出，炽热的炮口火光烈焰从腔室巨大的炮口制退器当中直冲而出，将口径硕大的122毫米高爆弹丸径直射向目标、直冲而去。 二战这年头的坦克还没有装备主炮双向稳定器，不具备可靠实用的行进间开火能力，这样的情况对于德军的虎王而言当然也是一样。 所以那些正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进行火力输出的虎王，反而是给红军的高爆弹直瞄轰击帮了大忙。 初速低、弹道弯、受风速影响大、远距离精度堪忧的高爆弹打移动目标确实有点捉襟见肘，尤其是高速移动目标那就更是几乎完全看脸、看对斯大林同志是否保佑了。 但如果是在中距离上攻击像虎王这么身宽体胖的大家伙固定靶的话，经由is6重型坦克的122传家宝发射的全口径高爆榴弹还是没有一点问题、完全能拿下的。 几发呼啸而至的高爆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虎王的正面主装甲带上，不论是炮塔正面亦或是车体首上乃至于是首下，都遭遇到了不同程度的集火攻击，炸裂在一片火光烟雾之中看不到具体的情况。 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红军重型坦克集火攻击是如此凶猛，以至于集中打在一个方位点上的122毫米高爆榴弹，不光把作为目标的虎王重型坦克给罩进了爆炸火光与烟尘当中。四散纷飞的弹片和烈焰冲击，还伤及到了周围倒霉的党卫军步兵，霎时间是各种惨叫声不绝于耳。 “疯了！这帮俄国佬都疯了，他们在用榴弹轰我们的坦克！” “这不可能有效的！我们的虎王有接近70吨重，浑身都是厚实的装甲，穿甲弹都打不穿的防御、榴弹怎么可能有效！？” 事到如今，依旧还有党卫军的士兵在自我安慰或者说是自欺欺人？ 随便怎么样其实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周遭的党卫军里确实还有脑袋比较清醒的人存在。 “你是脑袋出问题了吗？俄国佬的重型坦克什么口径的炮你不知道吗？我们的虎王被俄国佬的152重炮摧毁过多少次难道你都忘了吗！？” 此152并非彼152，众多党卫军老兵心里都还记得的那段惨烈过往，指的是被红军野战炮兵集群的152榴弹炮灌顶导致摧毁的虎王重型坦克。 野战炮兵曲射打坦克本身就相当于是买彩票抽奖，几率应该说是微乎其微。 但你要是砸下去的本钱多了、到最后其实是能够出现质变的，中彩票的几率会呈线性关系向上提升。 同理，本就以数量取胜的红军野战炮兵集群随便动动身子，就是几十上百门的122和152齐射骑脸。这样的情况下就算虎王及时机动起来、打算逃出炮击范围，但难免也会有那么些个倒霉蛋虎王被炮兵弹幕抽奖抽中、成为幸运儿。 不讲道理的152高爆弹一旦曲射灌顶、砸在天灵盖上，那可是不管你装甲厚度和轻重型坦克的无差别摧毁，就算你是重型坦克、脑袋壳还能有多厚？152神教只要命中一发便能当场去世。 至今都忘不了那些虎王残骸被俄国佬重炮砸的脑袋开花场景的党卫军老兵，可以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拍着胸脯打赌：己方的虎王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那帮俄国佬坦克大口径主炮的高爆弹集火轰击，这不是你装甲硬不硬的问题，而是口径大到一定程度之后真的可以不讲道理。 待到火光烟尘与爆炸冲击悄然散去之后，紧随其后呈现在眼前的结果倒也确实是不出所料。 本就寥寥无几的个位数虎王被高爆弹轰的死状凄惨，情况稍微好一点的只是首上装甲被砸出来一堆触目惊心的巨大弹坑，不管内部情况如何，至少这看起来虽惨的外表还算说得过去、保持完整，如果里面人没事的话不排除还能继续战斗的可能。 但对于那些状况糟糕的虎王而言，继续战斗放眼下来说只能是一种奢望。 一辆状况最惨的虎王被两发122高爆榴弹几乎同时打中了炮根位置、炮塔正脸，巨大且距离极尽的强大爆炸威力，瞬间就将这辆虎王那门细长的71倍口径88毫米主炮炮管给扯成了两截、当场断裂。 从接近炮根处炮盾位置断裂的炮管较长一部分，眼下正倒插在土里、活像一根电线杆一样。 只保留着最短一部分残余炮管的炮塔，眼下看上去就像是个猪鼻子一般滑稽可笑，但那惨不忍睹的受损情况当然还不止于此。 履带被炸断、车体两侧裙甲的前半部分几乎被全部掀飞，甚至就连首上首下的焊接点部位都被硬生生砸出了龟裂缝隙。 没有人知道方才那一瞬间到底有多少枚122高爆弹命中了这辆虎王，唯有这辆虎王已经可以从战斗序列里除名这点是可以确定的。 第1520章 终焉 “目标，俄国佬的重型坦克！穿甲弹装填，开火！” “可...我们的炮对付不了那些怪物，这是白费功夫。” “没有什么可是！立刻开火，马上！” “知道了......” 其实在很多时候、不论是这二战时期还是在遥远的后世，有许多事情不是你认为做了没用就可以不去做的。即便你明知做了没用、基本相当于无用之功，要是真有用了那才叫奇迹降临发生，但归根结底不论如何还是都得去做。 比如说，眼下党卫军装甲兵们所面对的这棘手情况。 指望那些已经被俄国佬重点针对的虎王来扛起大旗、充当中流砥柱已经不可能了，丧心病狂的俄国佬连穿甲弹都懒得去用、直接上高爆弹集火攻击，凭借碾压的数量优势把虎王们当场给轰成了残废、半身不遂。 失去了最为仰仗的虎王，还能继续担起大任的，就只剩下了那些中型坦克和坦克歼击车。 各种身管长度不一的75毫米主炮对那些巨大的俄国佬钢铁怪物几乎无用，党卫军装甲兵们是清楚这一点的。 但是如果他们在现在还不站出来、选择退缩，那么这仗就连仅存的最后一点曙光希望都会瞬间消逝。俄国佬的钢铁洪流会毫不留情地把任何敢在前面挡道的家伙碾成肉泥，更不用去猜测质疑本就把党卫军恨之入骨的俄国佬会手下留情，这比母猪上树还不现实。 什么？你说这仗打到了现在这模样，怎么可能还有于党卫军而言的胜利曙光和希望？ 没错，希望可能并不存在。 但是这帮党卫军认为还有，并且将之当做理由来支撑自己继续战斗下去，这样简单的情况就已经足够了。 这条时间线里的维京师掌握着更强大的实力，但是其疯狂的战斗意志和不惜一切死磕到底的作战风格，却仍是和既有历史中那个原本的维京师一模一样的。 值此危难时刻，主动挺身而出的黑豹还有四号坦克歼击车们接替虎王、顶了上去。 所剩的装甲载具本就已经数量不多，受到两面夹击的情况下还能腾的出手来用来对付追兵的载具自然更少。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望着面前视野内那可怜的几辆黑豹和四姐，再看看那些软弱无力的炮弹就像是bb弹打钢板一样，在命中己方已经开始再度冲锋的重型坦克们之后，那被无情弹开的样子。 率领主力大部队已经进入了战场的马拉申科嘴角一扬，一股狞笑的味道瞬间跃然脸上，臭名昭着的维京师覆灭将由自己亲手在今天载入史册。 “拉夫里，你带的自行火炮赶到了吗？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们的副师长同志最近这段日子里较少现身一线战场，但这可并不代表他隐退二线了。 苦于自己手中缺乏一个能拿事的炮兵专家来统筹指挥、充当自己的左膀右臂，马拉申科索性就把拉夫里年科，调去经管那两个营的师属自行炮兵：喀秋莎火箭炮和isu-152自行火炮各一个营，在战斗中直接和自己联络并负责。 马拉申科在这个时候联络拉夫里年科，打的可不是呼叫炮火支援覆盖的主意，部队都已经快冲上阵地了这显然没有必要。 “已经抵达，我们现在就在你后面！火箭炮还在部署阵地做发射准备，不过自行火炮可以立刻投入战斗、已经进入射程，你想呼叫哪种支援？” 呼叫哪种支援？这还用说？ “很好！让isu-152们给我顶上去，瞄准那些党卫军渣滓直接摇平炮口轰！步兵和装甲载具、视野范围内一切活动的敌人都是攻击对象，不要在乎党卫军的那些破车！我们的装甲防护足够坚固、能抵挡的了，所有的虎王现在都已经被干废了！” 仅有122传家宝的直瞄轰击仍是不够，马拉申科还想要更强的火力来加以支援。 使用强化后的is2重型坦克车体底盘，改造制成的isu-152自行火炮不同于既有历史版本，有着更加强大的装甲防御力。 说白了就是既有历史中的isu-152是拿早期型is2的车体底盘改的，而马拉申科手里现在这款，却是用在既有历史中本应该是后期型、即1944年款is2的车体底盘制成的。 一整块斜面拉升、覆盖整个战斗室正面的厚实装甲，与1944年款is2的车体首上装甲厚度相同、均为100毫米物理厚度。而倾斜角度则是略有不同的53度，比is2车体首上原本的60度倾角略小了一些、等效装甲略有折扣，这是为了在战斗室内容纳那门体积巨大的152榴弹炮所必须做的妥协。 倾角高达60度的战斗室正面装甲，根本就无法在战斗室内给152炮预留足够的后座行程。 如此一来就只能减少装甲倾斜角度、将主炮安装位置更加前出。 最终的测试结果证明，缩小至53度后的装甲倾角方案下所安装的主炮，刚好能给战斗室内留出足够的主炮后坐行程，于是最终设计方案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但即便如此，这种强大到异乎寻常的装甲防护仍然是足称坚不可摧。 除了虎王的长88有能力在500米距离上做到勉强击穿之外，新款isu-152的战斗室正面装甲，能够在常规交战距离内抵挡任何一款德军已知主炮的轰击，包括那门穿深比虎式短88还高的黑豹钓鱼竿主炮。 解决掉了虎王这个心腹大患之后，马拉申科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将手里的isu-152投入战场，这同时也是isu-152们以直瞄轰击姿态投入到大型进攻作战、而非防御作战当中的首次战斗。 接到马拉申科命令的拉夫里年科快速行动起来，本就已经进入了有效射程范围内的isu-152营，开足马力继续前出到更靠前的攻击位置上去。 机动性本就尚可的is2重型坦克车体底盘，赋予了这些isu-152们还算说得过去的机动表现。 区区几百米的最后前出距离不消半根烟的功夫便已抵达，此时的库尔巴洛夫一营已经携步兵一起冲破了党卫军阵地，展开了最后的近身战斗。摇晃着狰狞硕大炮口的isu-152们，随即便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些不至于伤及友军、距离稍远一些的党卫军杂碎身上。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与马拉申科进攻追击路线完全相反的方向上，对党卫军残余部队的另一头展开猛攻的红军部队，也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同样选择将装甲厚重的isu-152当做破门重锤用的红军部队正面突破了防御，从撕开的口子位置快速突入、展开最后厮杀。 战斗在此时虽然还没有在真正意义上宣告结束，但是维京师存在于武装党卫军建制序列下的终点其实已经降临、被彻底画上了句号。 第1521章 盟军挨打，关我吊事 整个过程不比踩死一只蚂蚁难上多少，维京师还有华洛尼装甲掷弹兵旅的最后抵抗终于被消灭了。在马拉申科将主力大部队，还有一个营的isu-152自行火炮投入战场的不到半小时后。 揭开头顶的炮塔舱盖、将上半身探出车外，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马拉申科能够感觉到，眼下的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尸体、火药、还有血腥的味道，这样的空气经过鼻子眼呼吸到肺里以后实在是难以称得上是令人愉悦。 “结束了，终于他妈的结束了！要不是这会儿脑子清醒，我都以为这切尔卡瑟打的比斯大林格勒更费时间。” 马拉申科确实有这么一种感觉萦绕在心头，切尔卡瑟这一仗给人一种以强烈的旷日持久之感，似乎就连斯大林格勒那时候都比不上切尔卡瑟这么度日如年。 这的确是一种错觉没错，马拉申科心里也清楚这一点。 但为什么会让人产生这种下意识的错觉呢？ 马拉申科手扶着穹甲屹立于炮塔之上注视着战场遗迹略微思索，觉得这大概和德国佬投入了大量前所未见的新式武器有着直接关系。 虽然在战后的现在来说，德国佬那些新式武器对己方造成的伤亡损失十分有限，远未达到一种强力新式武器投入战场所该体现出来的效果。 但这种情况只是相对而言，是因为马拉申科这个不讲道理、不顾蝴蝶效应后续影响多么严重的家伙，几乎把眼下所有能给苏军开的外挂全都开上了。 新式的is6量产型重型坦克、is4重型坦克原型车、装甲强化的isu-152自行火炮、提前问世的ak突击步枪，还有和马拉申科虽无直接关系，但却是受了马拉申科的间接影响、由科京出手拉了莫洛佐夫一把的t43中型坦克。 所以不论是苏军亦或是德军，在切尔卡瑟这一仗里所投入的新型武器装备款式和数量都是史无前例的。 德军的新式武器是很强大、性能不俗，但是苏军这边的新式武器却要更加强大，相比较之下直接就让德国佬的新式武器通通变成了烧火棍和破烂。 但此种情况仅限于东线战场，试想一下如果德军带着这些强力的新式武器、转战即将在今年开干的西线战场，那么到时候对东线战场惨烈情况还一无所知的盟军，还得被德国佬锤成怎样凄惨的皮皮虾模样？ 顺着思路往下延伸、情不自禁想到了这一点的马拉申科忽然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自己这么做确实是给红军带来了巨大的优势，但也变相增强着德国佬的实力。 老实说这么做是不是把那些美国牛仔和英国约翰牛给坑了？听上去好像有点不太地道？ 间接性帮助德国佬提升武备？呃，其实你要硬这么说还真是可以，马拉申科细细一想也觉得不能否认这点。 但这种事还是一码归一码，马拉申科虽然承认事实、但却并不代表会因此后悔或者感到歉意。 死道友不死贫道，自己的优先要务是确保自己的安全和红军的绝对胜利。给红军建立起强大不可战胜的装备优势碾压德棍才是首先要做的事，至于因为这一点所造成的衍生后果都是次要的。 用马拉申科自己的话来说，你美国佬和英国佬死的再多关我吊事？ 既然你们美国佬想在欧洲揩油、捞利益，不做好付出巨大伤亡的准备怎么能行？爱死多少人死多少、与我无关。 反正德国佬又不可能凭那些新式武器实现翻盘，再怎么牛逼也没办法把美国佬赶下海，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无需瞎操心。 “爱咋样咋样吧，西线打成啥样也影响不到东线，倒是哥们这边还得想想怎么防住德国佬那铁拳的问题，这还只是个开始。” 切尔卡瑟这一战留给马拉申科一个非常现实并且时间紧迫的问题：如何防御已经开始投入战场的化学能武器。 马拉申科并没有局限于眼下的初期型铁拳，身为穿越者的老马同志可是清楚地知道，德国佬在既有历史的二战中投入的各种化学能反坦克武器多的一批，铁拳只能算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初期型铁拳更是其中的小角色、几乎没多少存在感。 再往后还会有德国佬的后期型铁拳、和诸如坦克杀手这样的重型反坦克火箭筒，更坏的情况下，马拉申科甚至想到了德国佬可能会投入极初期型的第一代反坦克导弹。 这样的猜测可不是老马同志的瞎说意淫，二战中的德国本来就是在导弹相关技术上比较领先的国家。完全超越英美不现实，但是在将这些试验性的尚不成熟技术投入到实战领域这一块，德国佬可是最积极的一个、没有之一，有些武器那是甭管好不好使、先上了战场再说。 宁愿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十分清楚因自己建立起来的强大装甲优势对德国佬到底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压力。 马拉申科自认为，德国佬因前线上巨大的反装甲作战压力而投入第一代反坦克导弹参与实战、这是有可能的，并且可能性还相当之高。因为既有历史中的德国在二战末期本来就有过试验性的反坦克导弹，眼下再提提速、加快投入战场几乎是可以预见到的。 防御反坦克火箭亦或是反坦克导弹这一类的化学能武器，用传统的均质钢装甲堆厚度显然是不可取的。这是最笨、同时也是最忌讳的办法，把坦克堆得重的一逼不说、能不能防住还是另一回事，必须另外想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并且要当成第一要务、排在最前面。 “是时候拿个假回去一趟了，还是先赶紧见见科京商讨一下对策。这麻烦事要是解决不好，所有的重型坦克搞不好要不了多久就成了带着一身无用装甲的裸奔车。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一种情况，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第1522章 认清现实 内心笃定了如此想法的马拉申科离开了自己座车的炮塔，飞身一跃跳下车来准备干点其它的事儿，一些作为一师之长所该干的事儿。 刚刚爆发过一场激烈而短促歼灭战的战场遗迹依旧是忙碌的，全副武装的红军步兵战士们在尸体堆和各种死人坑里到处翻找确认，严防有还活着的党卫军渣滓被漏掉、侥幸逃过一劫。 而对于那些半残、已经是将死之人的重伤倒地党卫军，手握钢枪的红军战士们可不管这些德棍嘴里是否疼的直哼哼或者在求饶。发现有还活着的直接挺起手中上了刺刀的步枪狠劲就是一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之后，就又少了一个会浪费宝贵药材的党卫军人渣。 如果是发现受了轻伤还活着的党卫军，走流程的红军战士们会先试着将其活捉俘虏。如果办不到、党卫军的人渣还试图负隅顽抗的话，直接抬手给他一枪、赏一颗花生米完事，根本不必和这些灭绝人性的党卫军渣滓多废话。 “呸！你们这些俄国贱种、斯大林的狗，别想着我向你们求饶！” “这杂种嘴里在哔哔什么？” “不知道，谁会对狗吠感兴趣？你对狗的叫声感兴趣吗？” “哈哈，说得好！人干嘛要听得懂狗叫？直接宰了完事。” 砰砰砰—— 德语和俄语的各顾各对话基本形同于鸡同鸭讲...... 被洗脑的狂热党卫军伤兵不懂俄语，嘴里操着一口相对蹩脚、显然不是母语的德语在大声咒骂。 两人一组的打扫战场的红军战士也是听不懂德语、当然也根本不屑去学习和听懂，甭管这德棍嘴里嚷嚷些啥、但总归不会是什么绝佳的赞美之语。光看那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都好像恨不得要吃人一样。 对这种疯子级的德棍早就见怪不怪了的战士直接抬手扣动波波沙扳机，给这狂热效忠呐粹的***分子一梭子带走。 “战争明明已经结束了，可是枪声还是不绝于耳。我总觉得这有些讽刺，师长同志。”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以师野战医院副院长的身份、亲自带队来到战场遗迹上救治伤员的卡拉切夫医生，眼下已经站到了马拉申科的身边、悄然开口，与马拉申科一同凝视着方才那幕场景的神情显得颇有些复杂。 “你指的是什么？说清楚一点。” 马拉申科的眉头有些发皱，卡拉切夫所表达的模糊意思似乎不是那么令人愉悦。 “在我所接收过的教育里，战争结束了就是战争结束了，杀戮在终战钟声响起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停下了，至少本应如此。但是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描述我的心情，回到祖国之后的各种所见所闻都和我想象的太不一样了，有些事我甚至现在都还没办法完全接受，但却一直在尝试着让自己尽快适应。” 年轻的卡拉切夫到底是个从大学象牙塔里爬出来的顶尖高材生，他对残酷战场的理解还部分停留在脑补想象的美好当中。知识储备越丰富、受教育程度越高的人，其实往往就越容易进行更多的思考。 如果不能辨清真相、坚持某些不动摇的东西进行思考的话，感到茫然和不知所措是很正常的情况，就比如卡拉切夫现在这样。 这和他的医术有多高明、学历有多高无关，只是一个普通人在亲眼见证这超出认识与想象的杀戮之后、所该有的正常表现。知道这一点的马拉申科，并不打算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深究卡拉切夫，反倒是打算以师长同志的身份送他几句话。 “不要怜悯那些党卫军的渣滓，如果你知道他们在这片是你祖国的土地上都干过什么肮脏残忍、连语言所无法准确形容的事的话。” “相信我，你会因为一枪打死这些党卫军渣滓而感觉这是便宜了他们的。挖百人坑搞活埋，把仅仅是可疑但却没有证据的无辜村民们全都赶进谷仓里，浇上汽油一把火通通活活烧死。游击队家属不分男女老幼通通吊电杆、挂树上，尸体脖子里还要再挂上木牌继续示众。” “这些事都是让你心生怜悯的这些党卫军渣滓，在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上真实干过的，伊乌什金和阿尔乔姆前些天还找到了个活埋人的大坑，就在合围点落脚的村子后面。你对这种垃圾心生怜悯，那么那些被活埋的无辜村民们呢？谁去怜悯他们？谁为他们主持正义？” “我可以这么告诉你，准确地说。这帮党卫军的渣滓就算今天能完好无损地活着被俘虏、被押下去，他们双手上所沾染的鲜血和罪孽也得他们拿命来还。他们会在战俘营和矿场里苦工劳作到活活累死为止，死了以后还要用他们的尸体来滋润这片土壤、生长出新的生命。” “这里是伟大的卫国战争战场！这里没有什么狗屁骑士精神和同情怜悯，在对上党卫军的渣滓以后，战场上就只剩下残忍和血腥、还有杀戮。” “我亲自告诉你这些是要让你认清现实，不要对我们的敌人报以任何的幻想，他们对我们的人民还有战友做过比一枪崩死还要残忍千百倍的事。你的医术和你的药是拿来救你的战友的，今天没有任何敌军俘虏会用到你的医术和药，记住这点！” 官至坦克兵少将师长的马拉申科已经很少再给人这么“废话”了，滔滔不绝地说上半天连马拉申科自己都嫌烦，有这功夫还不如坐下来歇歇、抽根烟成仙来的实在。 能舍得不惜口舌地去给卡拉切夫苦口婆心，这是因为马拉申科真的把卡拉切夫当自己人、看他很重要。不断维持政委同志生命的卡拉切夫就是马拉申科的大恩人，这份恩情马拉申科无以为报，给卡拉切夫多说两句、让这个从美国归国的年轻认清楚现实又算得了什么？ “好了，我还要去那边看看，做你该做的事，记住我刚才给你说的那......” “师长同志，找你半天了原来你在这儿。刚刚接到方面军司令部电报，我们的战果司令员同志已经获悉，他让我们俩准备一下、把工作先交接给副手，等晚上去方面军司令部一趟，有重要的会议会由他亲自主持召开，我们俩都得到场。” “晚上开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悄然跑过来了的政委同志给突然打断，并未有任何不悦之情浮于脸上的马拉申科眼下反而有些疑惑，几乎是下意识的话语瞬间脱口而出。 “这不像司令员同志的风格，这么重要的会议为什么要拖到晚上，他现在在忙什么吗？” 面对马拉申科下意识提出的问题，政委同志这边在稍事思考后倒也很快给出了回答。 “听方面军司令部派来我们师的那个联络官说，司令员同志好像是下去视察部队了。有部分方向上的小规模战斗还在持续，还有些德国佬没收到投降命令、仍然在顽抗。朱可夫元帅还劝他多带点卫队，但司令员同志走得急，没带多少人就出发了，但愿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第1523章 我有预感 “嘿！师长同志，等等！马拉申科，你等一下！你这么着急到底是要去干什么？至少也要跟我说一声吧！？” 在有其他人在的公开场合，政委同志很少会对马拉申科直呼大名，多数时候还是叫师长同志。毕竟红军作为一支正规化的军队也有等级森严、职务分明的内部组织架构，整天对师长同志直呼其名让其他人听着影响也不好。 但是现在、就这会儿，已经急的不行了的政委同志在反复呼叫师长同志无果后，直接对马拉申科直呼大名试图令其停下。 而我们的老马同志现在在干嘛呢？ 他刚刚找到了正在带队打扫战场、查看收缴装备情况的瓦洛沙，根本顾不得身后政委同志的追赶喊话、一路过来都是用跑的。 不顾身后政委同志的连声追问，已经找到了瓦洛沙的马拉申科直接冲着自己手下这位得力大将开口下令。 “瓦洛沙，战斗工兵营的子弹还有吗？” “......” 马拉申科这毫无厘头的突然发问把瓦洛沙搞的有些不明所以，在短暂的大脑当机、恢复上线状态后，稍事思考的瓦洛沙随之向着马拉申科开口回道。 “按照您之前的命令，师长同志，战斗工兵营没有参加这一次的战斗。” “上一次战斗之后还剩下百分之三十五的余量弹药，一直都没用、留到了现在。打这最后一仗的时候顿斯科伊营长还找我抱怨呢，跑来问我为什么就他们营没有战斗任务，结果被我用弹药不足给挡了回去。” 完全不知道马拉申科是为什么突然跑来找自己的瓦洛沙，还误以为是师长同志正常的情况问询、所以如实照答，还半开玩笑似的给马拉申科说了点有趣的细节，但咱老马同志这边显然没有任何想笑的意思。 “好，这足够了！” “立刻召集战斗工兵营，紧急集合！不用坐坦克，找手边能立刻动用起来的装甲车和卡车出发，要求最快速度！你们团不够就去就近找另外几个坦克团借，就说是我的命令，我给你最高权限！总之要最快速度凑齐，我给你十分钟时间，把装备带齐准备出发，有仗要打！” “.......” 马拉申科此话一出，愣住的不光是一脸懵逼的瓦洛沙，不明所以的政委同志到现在也依旧是一头雾水。 “等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师长同志！为什么紧急召集战斗工兵营集合？上级指派给我们师的战斗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还是说有什么最新的命令和战斗任务是我这个政委不知道的吗？” 马拉申科没有直接给政委同志回话，而是示意瓦洛沙不要多问、先赶紧执行命令行动起来。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太多不必要的问题不是军人该有的常态，深知这一点的瓦洛沙在向师长同志与政委同志行军礼告别后立刻转身离去。 也就是到了这时，忙的连话都顾不上说的马拉申科这才有机会向政委同志逐一诉说。 “时间非常紧迫，刚才我没有太多时间告诉你细节上的问题。” “现在听好了，这件事情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参谋长和拉夫里也不行，你知我知即可，明白吗？” 不说事儿而是先强调重要性和保密性，这可不是马拉申科以往的行事风格，愈发搞不懂这是为什么的政委同志在缓缓摇头中继续开口发问。 “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我能感觉到这绝对是一件大事，所以你更该告诉我详情，我们不光是战友、搭档，更是亲人不是吗？” “......” 事实上，就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马拉申科都依旧在考虑该如何告诉政委同志具体的情况，这可不是一件一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事儿。 “司令员同志有危险，他这次下去视察部队没有带足够的卫队。现在切尔卡瑟还不算彻底打完，多条战线上的战事都没有结束，不光有德国佬还有那些乌克兰当地的流氓匪患、以及脱离了德国佬控制、四处流窜的乌克兰伪军，势力犬牙交错、危险至极。” “你看看地图，方面军司令部派下来的那个联络官说，司令员同志去33集团军作战方向视察了。尺子量一下再换算比例，距离我们的直线距离不到15公里，如果是机械化急行军越野赶过去的话很快就能到，这次行动我会亲自带队，你来负责师部这边剩下的事，就和往常一样。” “......” 马拉申科说的这段话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政委同志确实能理顺这些话不假，但是摆在眼前、在话语里见缝插针存在的众多疑惑问题却得一一来提。 “等一下，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你这是打算带人去救司令员同志？可以这么认为吗？” 马拉申科没有再过多解释，仅仅只是用微微点头报以了回答，但这却招来了政委同志更大的疑惑。 “司令员同志此行确实很危险，这一点不得不承认。但是...但是马拉申科，你又是怎么确定司令员同志一定会遇险的？你有收到什么特殊情报吗？如果是特殊情报的话不妨说给我听听，现在我们的队伍里仍然可能潜伏着内鬼还没揪出来，情报的真实性必须加以分析。” “.......” 马拉申科知道政委同志一定会这么问，这是他作为政治副指挥员的职责所在和分内之事，更是身为自己搭档和老战友兼导师的正常问询。 只是，一直都在思考的马拉申科直到现在都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说这事。 “预感...你就当我是预感吧，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如果我明知有这种预感却什么也不做，最后还发生了特别不好的结果，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我会在悔恨中度过余生，就像保尔所说的那样。” “......” 政委同志从没感觉到自己在过去有像今天这么无语过。 平日里莽中有细、仍不失稳中求胜的马拉申科今天就像变了个人，突然冒出来一句“我有预感”然后就要立刻带着全师最精锐的重型步兵展开行动，这简直不可思议！ 第1524章 老干妈与铁饭盒 战斗工兵营是全师最精锐、战斗力最强的一支重装步兵部队，其所使用的装备理所应当也是全师步兵战斗序列中最好的，也是全师乃至全红军唯一一支试验性整建制装备新式突击步枪的部队。 严格来说，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下属的部队战斗序列里，成立时间在步兵当中最晚的战斗工兵营就是师长同志的心头肉。 平日里总是省着用、关键时刻用不说，就是真正投入战斗也要在决定性的时刻再用、好钢使在刀刃上，当炮灰或者打常规战这种事基本和战斗工兵营无缘。 可眼下，马拉申科却仅仅因为自己心中一个所谓的“预感”而开始行动，要调集就连最终一战都舍不得动用的步兵王牌立刻出征。 种种反常不合理之处实在是令政委同志无法理解，但是就冲眼下马拉申科这阵势想要反对却又几乎是不可能的，光从马拉申科那表情就能看得出在他认识里的时间紧迫性。 索性换了个角度去考虑事情的政委同志，确实也想到了司令员同志此行并不安全，如马拉申科所说的那般存在巨大的沿路危险。 既然如此，反正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现在也已经完成了作战任务，加之切尔卡瑟这一仗里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实际损失并不大，一路打过来几乎都是优势兵力加优势装备的强行碾压。 所以从实际情况出发来说，现实条件确实也允许马拉申科这么干。 只是有一点，平日里一直都是待在坦克里的马拉申科，这次却是要抄起枪来亲自肉身上阵干仗。 比起坚甲利炮、拥有着在1944年战场上，几乎无法被地面火力摧毁的变态级防御的is4重型坦克来说，马拉申科亲自肉身上阵的危险无疑翻了几十倍不止。 但为了赶时间的马拉申科又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坦克里过去，让马拉申科留下来指挥、别人代行带队上战场更是不可能，熟知马拉申科脾气的政委同志可是知道，这小子是个认准了什么事以后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驴，必须得赶紧想个安全稳妥的权宜之策。 “你就这么拿着枪当步兵上战场太危险了，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干的。我可以让你去，但是你也要做出点让步，某些原则性问题上你得听我的。你是我们师必须受到重点保护的师长同志，不是带队冲锋的敢死队队长！” “......” 马拉申科没有回话，仅仅只是继续看着政委同志不语、似乎是在等待，当然这面目表情上也没有拒绝否定的味道也就是了。 “和往常一样，你待在坦克里指挥，这是我能做出让步、允许你带队亲自去的极限。当然了，让你继续用你的指挥车带队去不现实，is4的速度太慢了，是我们师现有坦克里跑的最慢的一款。” “这样吧，你去中型坦克营那边换一辆车，换成一辆新式的t43中型坦克、指挥型的。然后再带上一个营的中型坦克去，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你看这样如何？” 政委同志的提议是从保证马拉申科的生命安全角度出发去优先考虑，但是到了马拉申科自己这边可就不这么想了。 “一个营？不行，坛坛罐罐一大堆装备太拖累行军速度了。刚才瓦洛沙那边我忘了给他说，战斗工兵营我只打算带走两个连，带多了用不上这么多兵而且拖累行军速度，这一次必须要速度够快，这是优先！动作慢了的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政委为了保护师长的人身安全，而师长则一心想着如何更好更快地完成任务。 这可以说是意见不合，当然也可以说是师长同志和政委同志之间的不同出发点考虑而已。 好在，马拉申科和彼得罗夫政委都还算是能互相理解的人，不至于在一个问题上你磕我、我磕你，毫无意义地搁那儿斗嘴浪费时间。 最终，马拉申科率领的这支护卫小部队总兵力被定为一个坦克连再加两个步兵连。 随队的坦克没有身宽体胖的大块头斯大林重型坦克，尽数都是性能更加优于t34以及改进型t3485的最新式t43中型坦克。 这款出自莫洛佐夫之手的新式中型坦克足称优秀，已经在现阶段经历过的实战中牛刀小试证明了自己、初露峥嵘，拥有适中的、在中型坦克中足称可靠的装甲防护以及出色的机动性。 新式85毫米主炮虽然不像德国佬的71倍口径75毫米钓鱼竿那么凶猛，穿甲火力上逊色不少但却也基本够用，能够正面怼穿黑豹1以及黑豹2的炮塔、造成致命一击。 带上一个连的t43出征，基本能够对付得了同级的德军坦克部队，如果是遇到实力稍弱一点、没有重型坦克的德棍装甲兵甚至还能碾压。 坐在坦克上搭敞篷车是习惯了坦克骑士模式的战士们最常规的操作，当然光凭这一个连的中型坦克可拉不完两个连的战斗工兵。身上家当装备多的战斗工兵本就比较占空间，况且马拉申科也不允许太多人挤一辆坦克上、玩印度特色，战斗突然打响的话连跑都来不及。 余下的战斗工兵营步兵都搭乘在装甲车里，没错，就是装甲车。 只不过这批比较有特色的全新接收装甲车可不是苏制武器装备，而是美制装备。 作为苏军精锐重装坦克部队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从没接收过美制坦克，英制坦克也只有在条件最艰难的斯大林格勒时期使用过、并且很快损失殆尽，现在有了更好的国产装备自然更用不上美英的破烂了。 但是在运兵装甲车这一块，亲自负责考察和选用装备的马拉申科却唯独看上了一款美系车：m3a1半履带装甲运兵车。 光听名字就知道，这玩意儿其实并不是用来正面干仗的重火力重甲装备，而是一款类似战地出租车定位的轻型武装运兵载具。 除了正副驾驶之外还能再拉一个步兵班，车上有足够的蓄电池和完整的电气系统能够支持大功率无线电通讯，并且还有一挺人见人爱的12.7毫米m2老干妈重机枪和一挺7.62毫米勃朗宁机枪，已经算是不错的自卫火力、装甲防护也能抵挡常规轻武器射击。 用来配属给战斗工兵营当侦查载具和战场运兵车，显然是再合适不过。 第1525章 被遗忘的红军战士(上) 这批美制m3a1半履带车是最近这两天才刚刚到货的新装备，切尔卡瑟之战刚开始打那会儿，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还没有这样的配置。 因为这款优秀的美制装甲车在红军队伍中好评如潮，在红军坦克部队和步兵部队当中都很受用。不少装备了第一批之后的红军部队还试着向上级请示申请第二批，用相当抢手来形容这款半履带车在红军中的受欢迎程度十分恰当。 所以即便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样的顶级精锐部队，第一批拿到手的m3a1半履带车也没有多少，总共也就24辆、堪堪能武装一个机械化步兵营，拿来装备两个营的步兵都远远不够。 本着好钢用到刀刃上的想法，马拉申科稍事思考后直接大手一挥，将这24辆的m3a1全部批给了战斗工兵营使用。 切尔卡瑟的正面战场没有让这些m3a1等来大显身手的机会，等到实际装备部队的时候仗已经快要打完了。 所以这一次大概率会即将爆发的战斗，确实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麾下的m3a1装甲车首战。 虽然其它红军部队使用后都给出了一致好评，但是鞋子合不合脚到底还是要自己穿过才知道，能否满足实战需要还得看这一仗使用的结果如何。 将随身的各种武器装备全都带齐全的战斗工兵营战士们，坐在新到货的美制装甲车里言谈嬉笑。 这种来自美国的从未见过稀罕玩意儿引起了战士们的热议，能容纳一个步兵班不说还装备有大口径机枪和轻机枪各一挺、车载电台也是个好东西，装甲虽然轻薄但却能够抵挡住常规轻武器的直射攻击，这简直就是一种理想的步兵拍档。 “嘿，我说，美国佬这东西还真是挺不错的，有点像德国佬那些半履带车。只不过这宝贝玩意儿火力更猛，有12.7毫米大口径机枪，真的很棒。” “嗯...有道理，这东西马力也很足。瞧啊，我们跑的还挺快的，这可是越野路面。” “这么宽敞的车要是能强化一下火力就好了，比如说加一门小炮，这样就能作为支援火力使用了，能狠狠揍死那些德国佬。” “想什么呢？要是加了一门炮的话你坐在那儿？骑在炮身上吗？这车里的空间装下一个班之后可没有地方摆炮。” 听着来自距离最近、身后那辆半履带车内的言谈欢笑，照例半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面、手里还夹着根烟的马拉申科内心有些着急，脑子里在不断地思考各种可能面对的情况和所有的细节。 老实说，瓦图京此行到底会不会出事，马拉申科自己也说不好。 在没有马拉申科存在于1944年的那个既有历史时间线中，瓦图京确实是在切尔卡瑟战役接近尾声、前往前线视察部队的时候，遇上了一伙乌克兰匪军被打成重伤、随后因为伤口并发症不治身亡的。 归根结底，会发生这样的事儿还是因为瓦图京想干什么立刻就干、总是那么地雷厉风行，连多带点护卫队保证自己安全的集结时间都没有，或者说是不想因为带太多卫队而在路上耽误时间。 但这种时候的切尔卡瑟可不比44年之前的大战之后战场，这里是乌克兰的地盘、不是俄罗斯，被德国佬从41年占领经营到44年这么久过去，早已成了一片生灵涂炭、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别说是红军来了，就是之前红军没来的时候，乌克兰这片地儿那也是各派武装势力错综复杂、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几乎可以说是乱成了一锅粥。 国防军、党卫军、德国佬征召的乌克兰伪军、亲红军一方的乌克兰游击队，还有那些不分德国佬亦或是红军全都会视作敌人的乌克兰土匪。 因为41年那会儿的乌克兰曾经爆发过史无前例空前大战的关系，是卫国战争初期的陆战主战场。所以眼下乌克兰当地的这些土匪，远不能拿看待同时期天朝土匪的角度将其一视同仁去看待。 乌克兰当地的这些土匪，其实严格来说你就算说他是匪军或者干脆叫小军阀都可以。 这伙人手里有从41年战场遗迹、荒废军火库等各种地方搞来的军用制式武器，并且数量庞大、种类繁多、压根不缺子弹。 41年的德军一路狂飙猛进、急于求成，往往击溃一波苏军之后连战场都来不及打扫就继续冲锋，赶着去消灭下一波苏军、兵贵神速。 而红军这边面对德国佬的强大攻势也是招架不住，上级指挥不畅、友军联络不上、周遭孤立无援，坚守下去没有希望、更没有意义，只能选择跑路撤退。 红军不断后撤、德军不断猛追，交战双方谁都没有时间去顾及大大小小多到数不过来的战场遗迹，不曾想到头来却便宜了那些本就对苏维埃心怀不满、同时也不想当德国人的狗，只想自己喝酒吃肉、过潇洒日子、做无本买卖的乌克兰当地人。 这些不倾向于苏德任何一方的乌克兰匪军，不但有着精良的军用制式武器，人员组成上也很不错。 这些帮派各立、按片划分活动领地的匪军当中不乏有头脑胆识的带头大当家，这些人扩充队伍招募的对象不单是那些吃不饱饭，还受德国佬剥削、叫苦不迭的乌克兰青壮年平民，还专门去招收拉拢那些红军的“逃兵”。 这一类人在41年红军全部撤走之后留下来不少，很多都是自己所在的原部队被打散之后形单影只迷了路，没有上级领导无法形成统一的游击队作战建制。 穿越敌占领区封锁线回去找队伍的话，又害怕会被视作叛徒遭遇到不公正对待，甚至连家人也可能会受牵连。 况且谁也不知道德国佬四处张贴发放的那些告示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上面清楚地写着被击溃红军就算返回原部队也会被视作叛徒，不是枪毙就是蹲大狱、要么就是惩戒营，反正别想好过。 不是所有的战士都有坚定的信仰，这年头很多红军战士还都是文化不高、大道理不通，只知道参加红军就饿不着、吃饭管饱，奔着这个目的去入伍的想法单纯青年。 第1526章 被遗忘的红军战士(下) 现在没了队伍，家也回不去，放下武器去投降德国佬更是不愿意。 不到万不得已谁想去给那些入侵自己祖国的侵略者当狗？就算没啥文化水平、大道理不通，但是这点基本的做人常识还是能够被大多数人所明白理解的。 这干不成、那又不想干，那这到底咋整？ 总不能一个人像条孤狼一样到处在敌占区提溜着枪游荡吧？人要活着就得吃饱肚子、有份活干、有个组织团结在一起能当个靠山，活在敌占区的现实情况就这么真实。 对于这一类的被遗忘红军战士，切实可行的选择有两种。 一，在敌占区多走走转转、冒着被亲德乌克兰当地人举报的风险去询问游击队下落，参加游击队、和志同道合的走散被遗忘战友们一起继续抗敌。 一开始确实有不少红军战士是这么做的，但就像前面所提到的弊病，这么干最大的问题在于你不知道你问路打探的这人是否是德国佬的狗腿子。 也许你前脚刚向他打听完、道谢离去没走多远，这家伙后脚就能跑去给德国佬告状领赏。然后你就等着牵着德牧的党卫军追缉部队来追杀你吧，你再怎么能跑都会被狗鼻子指引着党卫军的杂种给追上，这事儿在红军撤走的头一年几乎天天都在上演。 类似的事儿发生的多了，余下那些“等等党”的落单被遗忘红军战士们看了，自然就打退堂鼓、不敢再去随意询问游击队下落，也不敢随意在人面前出现、和陌生人交谈。只能用自己这一身的本事和手中的家伙风餐露宿，过着茹毛饮血的野外生活避人耳目。 但是你这么搞时间长了的话也不是回事，你会生病、会孤独、会渴望能跟人说说话、时间长了甚至会有诸如厌世和了却此生的想法。 不是所有的红军战士都是贝爷那样的野外求生猛男，风餐露宿、茹毛饮血的生活短时间还能坚持住，但长期来看还是得找个靠山为妙。 这个时候，那些乌克兰当地匪军的聪明大佬们就站了出来，甚至时常派人在出去打猎弄肉回来的时候，到处看看有没有落单的红军在野外。 这些头脑聪明的匪军大当家们对待落单红军采取的是“招安”策略：只要你愿意跟着我们干，过去那些事我们不问、也不管你之前都干过些啥、咋样都行。 来我们这儿一天三顿管饱，隔三差五还能摸一摸德国佬的屁股、袭击一下哨站或者打劫德军运输车队。炸铁路抢德国佬的货运火车也可以，这可是最刺激、最大票的！油水简直肥到爆！ 别怀疑哥们的装备实力，咱们这边可是轻重武器一应俱全。 反坦克枪、重机枪、迫击炮要啥有啥，没有土作坊生产的烂货，一水儿的苏德正规军制式装备，保准你喜欢、随便挑！只要那德国佬的火车上没有架着坦克炮塔，就算他火车上有加钢板的机枪火力点都没关系，几发反坦克枪打过去直接给他干翻！ 然后火车里的东西你就可以随便挑了！能拿多少拿多少、只要你有本事带走就行，兴许还能逮回来个漂亮的德国娘们给大伙轮流乐呵乐呵都不一定呢，凡事皆有可能嘛！人总是得乐观点往前看才行。 老实说，人在过久了风餐露宿、茹毛饮血的苦日子，体验过了那极致的孤独和无依无靠离群之感以后。突然面对这么诱人的条件和美好生活，恐怕绝大多数的被遗忘红军战士，都会选择跟着这些向自己递出橄榄枝的乌克兰匪军走。 毕竟，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可是源自本能，而对于一群已经被遗忘的红军战士们而言，尽可能地按照自己的真实意愿活着是比誓言和忠诚更重要的事，如果不这样的话可能你明天或者后天就会死去、就这么真实。 招募这些被遗忘的红军战士加入队伍确实行之有效，这些受过正规军事训练、还上过战场的幸存老兵们有着过硬的本领素质，较之匪军里那些一般的平民和地痞流氓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上，战力那是杠杠的、没话说。 渐渐地，谁手底下的红军老兵多、谁的势就大、实力就强的论调，开始在乌克兰匪群中流传开来。几个有头有脸的匪军大当家竟然开始互相攀比谁手里的老兵最多，以此当做排资论辈、比拼实力的关键一项。 当然，乌克兰匪军的各位大当家们不辞辛苦地招募这些被遗忘的红军战士，自然不会是为了光吹牛逼不干事的。 从41年渐渐开始、42年数量增多、43年德军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直接达到顶峰、眼下的44年更是再创新高，令本就被红军揍得狼狈不堪的德国佬更加头疼。 这里说的是这些乌克兰匪军袭击德军后勤车队和货运列车的次数，不是指别的。 对于被搞的焦头烂额的德军而言，令人头疼的不光是要面对游击队和这帮乌克兰匪军的袭扰，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小股乱窜敌人的数量和装备也在越来越强。 就在稍早之前的44年初大冬天那会儿，德军本以为给军用专列上加装两个拆下来的四号炮塔就万无一失了。 这辆货运军列里装的可是对前线德军极为重要的高热量成品军粮、药品、以及一批用来补充替换的加厚冬季军装，个个都是前线德军最需要、可以救命的东西。 但是，以为装俩四号炮塔加半个连的随车押运士兵，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德军高层，再一次被现实无情打脸、想的太美了。 一伙被德军冠以代号为“豺狼”的切尔卡瑟一带最大群匪军伏击了军列。 他们事先埋设炸药炸毁了铁道，在军列被迫停下、以免出轨，随车押运的国防军士兵下车查看情况、准备向上报告的时候突然发起袭击。 这帮狂徒的火力简直令人发指、超乎想象！整整一辆军列上半个连的随车押运国防军，在借助军列火力点和掩体的情况下，居然只撑了不到十五分钟就被屠了个精光。 事后前来调查的德军有了堪称惊人的发现，现场情况表明这帮乌克兰匪军，至少在这处人迹罕至的荒凉伏击地点准备了快一周时间了，这是一次早就提前“踩好了盘子”的有预谋伏击。 连日大雪导致本就不常来这地方的德军巡逻队已经快半个月没到过此地，并未展开任何巡逻，疏于防范的恼人情况就给了那些乌克兰匪军可乘之机。 这帮土匪把两门早已准备好的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拆成零件、分批运抵，在冻土层超过三米厚的恶劣土工作业环境下，愣是开挖出了完整的反坦克炮掩体。然后再用白色的伪装布把已经再次组装好的反坦克炮给隐蔽了起来，不离近仔细去看的话根本难以发现。 一切都是显得如此正规军作风、无可挑剔，就好像伏击德军军列的本就是一伙红军而非乌克兰匪军一样。 最终也就是这两门隐蔽出击、先手开火的pak38，解决了军列上那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阴了的四号炮塔。 德国佬自己坦克上的垂直装甲，在自己造的反坦克炮面前简直弱不禁风。尤其是对付t34只能是跳弹、跳弹、再跳弹的40型钨芯穿甲弹，打四号炮塔的这垂直装甲真是好使到炸裂，这显然讽刺异常。 第1527章 他叫安东 这列被劫走的火车几乎丢失了所有运输的贵重物资，尤其是体积小巧轻便易携带、但是价值却最为高昂的贵重药品基本是一件不留。 重要性次之的冬季军装和食品情况也不大好，食品丢失了大半、军装被扒拉地乱七八糟满地都是，比起遇上了武装劫匪倒更像是村子里过了狼群一般满目疮痍。 赶来救场的那些国防军快速反应部队甚至都无法想象，到底是怎样一伙暴力劫匪才能留下这横七竖八的满地尸体，把有坦克炮塔保护的武装列车给干成这副模样。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再去后悔于事无补。 按照原本的计划，气急败坏的片区党卫军指挥官原本是打算立刻展开一次大规模的“下乡清缴”行动，再把切尔卡瑟事发铁路段周围的所有村子和人口聚集区，来一次拉网筛查、顺带刮刮地皮的，这种事儿可是驻守该片区的党卫军老本行，干起来自然是手到擒来。 可没等党卫军展开行动，在库尔斯克战役中取得了决定性胜利的俄国佬便大炮齐鸣、坦克咆哮、飞机压阵地高呼着乌拉冲了过来。 这下别说是那些负责维持占领区治安的二线党卫军部队，就是维京师这样的一线精锐党卫军部队都得统统集结起来、奔赴前线参战，清缴报复这件事也就随之不了了之地算了。 如果德国佬能打赢切尔卡瑟一战的话，说不定还会找这帮乌克兰匪军秋后算账、好好清算一番。 但眼下的情况只要是个明眼人就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德国佬这是墙倒屋塌一样的大势已去，很快就会被势不可挡的苏联红军干掉，彻底失去对这片土地的统治权。 苏联红军打回来的势头甚至比41年德国佬打过来的时候还要更加凶猛，被堵在切尔卡瑟包围圈里的德国佬就像是掉进陷阱里的老鼠，惊慌失措中到处乱窜试图从陷阱里冲出去。 但怎奈何次次碰壁、打不出去，最终落了个撞的头破血流的凄惨下场、被苏联红军消灭了大半，着实是凄惨异常。 如果照这个势头继续发展下去，可能要不了多久这帮德国佬就会被全部按死在切尔卡瑟，成为滋养这片即将迎来初春土地的优质肥料。 德国佬一垮，整天在这片地上做无本生意的乌克兰匪军就不得不面对一个新的统治势力：苏维埃政权和她的苏联红军。 有一说一，最近这几天来已经是心烦意乱、甚至惶惶不可终日的乌克兰匪军们，其实更希望统治这片土地的人是德国佬而非那群布尔什维克。 自打来到乌克兰就一直在横征暴敛刮地皮的德国佬，搁这地儿那叫一个不得人心，甚至越往后还越容易被人给使绊子、背后捅刀。 那些被德国佬的残暴统治逼的活不下去的民众，在走投无路之下很多都加入了匪军，拿起武器吃这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饭。不善于运营操作的德国佬在乌克兰的瞎搞行为，给了当地匪军以极大的生存空间。 这不单是说等同于变相给匪军提供了兵源，更重要的是作为外来征服者的德国佬不熟悉这片土地、也不了解民情、更不善于长久统治。 说白了，只要是德国佬继续统治乌克兰、并且战争还一天没结束，这帮乌克兰匪军就有信心继续和德国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接着兜圈子下去，这帮德棍的套路和智商说白了也就那样。 当你对你的对手熟悉了之后，该怎么采取应对措施早就已经了然于胸，而主要精力并不在于剿匪的德国佬在那帮有实力的匪军看来并不难以对付。 但是现在，情况即将要变得和以前大不相同了，那帮布尔什维克在剿匪这件事上的能耐，可真不是那些呐粹蠢猪所能比拟的。 一想到这些连德国佬都挡不住的钢铁洪流大军即将猛冲过来，饭不思、夜不寐的乌克兰匪军大当家们就一个个心惊肉跳，仿佛大白天也会做噩梦一般。 稍早前一些时候，在一处尚被积雪覆盖着的小山坳里，一处几乎看不出真面目的地下半埋隐蔽土木工事中。 几个腰里别着枪、手里扎着烟的乌克兰莽汉正聚在一起、促膝长谈，这几个看起来身份不低的人脸上几乎个个都带着凝重神色、仿佛遇见了天大的难题。 “我说，烟都快抽完了，数不清是多少根了，能不能站出来个人先开个头？我们聚在一起是讨论正事的，不是专门来聚众抽烟的。” 率先开口的男人脸上长着一脸横肉，长得像一个菜市场卖猪肉的屠户多过像一个土匪头头。 一米七不到的身高、体重却至少得有二百一二十斤，搁这物质匮乏的年头能把自己吃成这幅肥猪油贼模样，倒也属实是有很大的本事。 猪肉男嘴里满是不满地嘟囔着让别人吱声，实际上他自己的这番发言已经算是率先开了个头、再也用不着别人。 很快，报以回应的声音便脱口而出。 “已经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办？我们把德国佬得罪死了，那帮布尔什维克也绝对不会接纳我们，就算我们干死了不少德国佬也不行。别忘了我们平时可没少干打家劫舍的事儿，抢粮抢女人都数不清多少次了，这帮布尔什维克眼里最容不得的就是这些个破事儿。” 猪肉男闻言喘了两口粗气、猛吸一口香烟，一脸的横肉都在随呼吸频率的加快大力而不住抖动、如水波涟漪一般。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我们现在要的是解决办法，想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不是在这儿听情况复述的，你说的这些大家可都清楚，用不着重复。” 眼见自己被猪肉男没好气地怼了一通，身材宛若个瘦猴一般精细窄高的猥琐男倒也再懒得搭理，在将手中的烟头吸完最后一口、抬手捻灭的同时再次开口出声。 “安东哥，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上次劫德国佬的装甲列车大伙儿心里都没谱，就你一个人坚持到底，结果还真办成了，肥了这么大一票！这次我们还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来，给大家想个办法吧。” 第1528章 罗织阴谋 安东.尤尼采夫，本片区地盘上最大的土匪头头，德国佬那边代号“豺狼”的匪军组织首领，用接地气的方式来形容那就是这帮乌克兰胡子的大当家。 在卫国战争爆发之前，安东原本是本地一名劳改犯，年纪刚过四十出头、还尚处壮年。 至于他被判劳改的原因则是比较奇葩搞笑：在他负责的红军军工厂生产线上偷工减料揩油水，今天给炮弹里掺沙充数、偷点火药，明天搞点军用钢材悄悄弄出去换钱换物。 更离谱的是安东这老混蛋还总能找到销赃渠道，做事手段也非常高明隐蔽。直到某次红军坦克部队实弹演习的过程中炮弹炸膛、把炮闩干了个稀碎，并导致两名红军坦克兵因此重伤退役才东窗事发，被逮了起来、丢进大狱等候审判。 按理来说的话安东本来是应该被在公审大会上宣判死刑枪毙的，这号人可是妥妥的祖国母亲叛徒、是破坏者、资本家的帮凶走狗，性质极其恶劣。 但也就是在安东自己都已经死心，准备吃一粒莫辛纳甘花生米去见列宁同志忏悔赎罪的时候，如同救星天降一般的德国佬却好巧不巧地打了过来。 德国佬的迅猛凌厉攻势令整个乌克兰的红军部队都猝不及防、难以应付，前线上都在四处失火、顾不过来的前提下，后方这些关在监狱里的犯人几乎无暇管理。 毕竟这儿又不是古拉格，在战争已经爆发且颓势明显的情况下，就算是关押军事犯的监狱守备程度也远未到堪称森严的地步。 脑子灵活、思维聪敏的安东把握住了这最后的机会，借着一次离开监舍参加劳动、借口撒尿的机会，一招出手打晕了正在低头点烟的看守，还劫走了其随身配枪：一把莫辛纳甘和20发子弹，最终成功逃出生天、重获自由。 靠着这把莫辛纳甘和20发子弹的创业路上第一桶金，能说会道、油嘴滑舌的安东充分发挥自己那严重资本化的灵活头脑，用包括但不限于威胁、恐吓、哄骗、说服、杀鸡儆猴等方式。 在乌克兰战场上的苏德两军死命交战、无暇他顾的短短两个月时间里，迅速给自己拉起来了一支两百多人的队伍。 什么？你问两百多号人的枪从哪儿来？ 这还不好办吗？直接去战场遗迹捡破烂就行啊！ 苏德两军一番激烈交火后留下来顾不得管的战场遗迹多如牛毛、大小不一，再加上红军的连连败退还留下了不少星罗棋布、四散各处的隐秘军火库和补给点。这些地方德国佬不可能全都知道具体位置，但是之前从事军工行业工作的安东却多少知道一些。 就这样，凭借着灵活的头脑和出身优势，安东手底下的这伙乌克兰匪军那是越混越势大，到最后俨然都有点片区小军阀的味道。 只不过行事低调的安东不常对德国人下手，就算要干德国佬一票也会把事情做得绝对漂亮、不留痕迹，让挨了一记闷棍的德国佬还不知道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无处报复。 如果有必要的话，安东甚至会使用一点伎俩来给和自己争地盘的其他匪军团伙栽赃陷害。故意留下一些假线索、几具能被查出痕迹的尸体，最终实现借德国佬之手来帮自己打击竞争势力、稳坐泰山的目的。 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低调行事、谨慎至今的安东从41年下半年发迹以来直到眼下的44年初，在这两年半的时间里从来没遇上过什么大灾大难。仅有的几次党卫军拉网搜索围剿，也都被他事先买通的周围地区村民眼线给提前报信、躲了过去。 从不和德国佬刚正面的安东确实是个聪明人，时常允许手下打家劫舍、刮民脂民膏的他，却从不允许对驻地周围方圆十几二十公里内的村子出手，甚至还时常派人给这些生活不易的村民们送粮食、送日用品。 虽然这看上去只是很简单的“兔子不吃窝边草”道理，搁后世二十一世纪好像路人皆知的样子。但是在这个信息闭塞、人脑思维都有点原始未开化状态的年头，头脑聪明、做事有底线有规矩的安东，在一帮匪军首领中显得是如此不同又鹤立鸡群。 很多人都说，这也许就是安东手下的队伍在一票匪军中混得最好、实力最大的原因。 只是这一切都随着前一阵子，安东突然决定要劫德国佬的装甲列车而改变了。 很多人都认为安东疯了，德国佬的装甲列车是你几条破枪、几门小炮就能啃的下来的？那玩意儿你就算有装甲车和坦克都不一定能稳操胜券，但只有安东自己心里清楚冒着如此巨大风险干这一票是绝对值得的。 因为也许过不了多久，就算你再想干这样的事也没机会了，安东心里清楚地知道距离德国佬滚出乌克兰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自己必须为了接下来的暴风雨做好提前的充分准备、保证队伍的物资供应才行，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现在，自己一直担心的事终于降临发生了。 眼下就算是个思维不那么超前的普通人都能看得出来，德国佬这是大势已去、即将滚蛋，怎么和接下来即将入驻的布尔什维克打交道，就成了最棘手且必须尽快解决的首要问题。自己手下这帮好不容易才拉起来、聚在一起的小头头和左膀右臂们，可正眼巴巴地等着自己。 老实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计谋都显得是如此苍白无力。 安东很不想承认自己对那群旧地重回、夺回了统治权的布尔什维克是无计可施，但是眼下的事实情况却又确实如此，自己苦心打下、经营了两年多的地盘，现在恐怕是得拱手让人、赶紧搬家了。 “我不想用谎言欺骗你们，我的兄弟们。” “事到如今每个人都能看得出来，那帮布尔什维克不可能容忍我们的存在，并且他们更有手段来对付我们，会比德国佬还要赶尽杀绝。所以我想说的是我们得趁早离开此地了，走的越早越好、越远越好。” “.......” “离开！？这...那你想过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吗？” 安东到底在手下里还是有些威信，提出的这个惊为天人的决定并未第一时间激起强烈的反对，而是引发了想把话听完的手下们的反问。 对于此类问题的答案，做事缜密、不留隐患的安东自然是早已准备好了方案。 “很简单，我们向西走，一路向西！布尔什维克会忙于对付德国佬和他们交火，德国佬也会忙着和布尔什维克厮杀，两边都顾不上我们，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最安全！” “等到德国佬和这帮布尔什维克再次进入战略僵持、都停下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停下脚步好好计划一下到底该往哪儿落地发展了，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和装备支持我们这么做。” “但首先，我们还得再做点最后的准备，比如说趁着德国佬和布尔什维克狗咬狗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再抢点东西。弹药、食品、药品、车辆，我们什么都缺！这是我们在这地方的最后一票，干完就走人。地方我已经选好了，有一伙儿数量不多的德国佬正在遭受布尔什维克的攻击，他们两边的实力势均力敌，我们就从这儿下手。” 第1529章 紧急救援(上) 自己只不过是带人过去，趁着德国佬和布尔什维克打的头破血流的时候干上一票、抢走点对于自己而言十分必要的物资，拿了就走、绝不耽误。 时至今日的安东，已经养着八百多号至少有过两次作战或是打家劫舍经验的手下，周围方圆百十公里内的这片地界上就属他的匪窝子实力最强。 虽是经过精心谋划和事先准备，但上一次打劫德军装甲列车得手的经历还是让安东心中有些小小的志得意满。 看呐，老子的实力已经强到连德国佬的装甲列车都能拿下了！而且还不怎么费力气、赢的比较轻松，这就是实力说话而非阴谋诡计。 产生这样的想法之后，眼下的安东虽然还谈不上骄傲自大，但确确实实有点胜券在握的意思充斥于心间。 德国佬和布尔什维克现在正打的热火朝天、势均力敌，自己凭借事先计划好的战术突然偷袭冲过去、打这伙人一个措手不及，目标明确地抢了东西就走、绝不耽误时间也不恋战。 安东想不出自己会有什么理由失败，赢得胜利对于自己而言仿佛就是弹指一挥间的轻松之事。 想着想着，安东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狞笑，那是一种充斥着自信和对胜利野望的狞笑。 但这位颇为猖狂的土匪头子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即将开始行动、已经在路上的眼下，头顶着红军最精锐坦克师之名、令德棍闻风丧胆的一支快速机械化部队，也在朝着和他预想方向相同的目的地直冲而去。 指挥部队已经出发多时了的马拉申科眼下显得有些急不可耐，时不时抬起手表看看已经过去了多少时间，对自己有着相当程度知遇之恩的瓦图京确实令马拉申科感到忧心不已。 “妈的，一定要给老子坚持住啊！你可千万不能再死在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瓦图京！” 如果换做是和马拉申科没有什么太大牵连的其他人，那咱老马同志多半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着急地赶过去救人要紧。 就算是穿越者能够知晓未来即将发生的一些事，但马拉申科也没有义务去救下所有的人，没有谁规定说穿越者就一定要当救世主和圣母。 之所以对瓦图京这么上心、想要将之救下，马拉申科很清楚地知道这全是自己和瓦图京的私人关系与交情所致。 在这个物是人非的异世界时间线里，第一个给予了马拉申科以巨大提携帮助、能被称之为伯乐的人便是朱可夫，至于这第二个则当仁不让的是瓦图京同志。 瓦图京或许没有给马拉申科以太多的军衔晋升和荣誉嘉奖，远不如朱可夫给予马拉申科的多。但是瓦图京所给予马拉申科的最大限度战场自主权，和物资后勤保障上的供应，却是让本就不喜欢被束手束脚的马拉申科感受到了极大的战场自由。 用马拉申科自己的话来说，跟在瓦图京手底下打仗那就只是个舒服。 不但没有那些横叉一杠子、胡乱指手画脚的恼人军令压在身上，自己部队的后勤物资保障供应也是从来没出现过任何问题。 战事最激烈、来不及埋锅造饭的时候，瓦图京甚至连做好的热饭都能派人给马拉申科送上火线，战斗结束之后直接打饭开吃，那惬意之感简直要多爽有多爽。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相处有时候就这么简单，只要彼此间互相感觉性格合得来、能尿到一个壶里去，那就啥都好说、拜把子都没问题。 毫无疑问，马拉申科对瓦图京这位智勇双全的顶头上司就有这样的感觉，并且早就已经开始规划如何才能把瓦图京这条命给救下来，现在只不过是将之前的想法和计划付诸实践罢了。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焦急又仿佛若有所思的表情，到现在都不知道此行到底是去干些什么的伊乌什金忍不住好奇、开口发问。 “话说回来，我们这次到底是去干什么？走得这么急不说，还换上了这脆皮t43，我对这车可真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要是撞上德国佬大群装甲部队的话随时都可能要了我们的命。” 开惯了重型坦克的伊乌什金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t34车长兼炮手，对于坚甲利炮的重型坦克酷爱，就如同血液一样流淌在他身体里的每一寸角落、难以改变。 在过往战斗中总是很容易地就被德国佬一炮轰上天的t43中型坦克，确实难以给伊乌什金带来多少的安全感，毕竟这玩意儿的防护能力可是连黑豹的长75都无法正面完全免疫的。 “行了，别抱怨了。这次任务第一要务就是赶时间、求速度，那慢吞吞的is4等赶到战场的时候早就没戏唱了，t43好歹还有些不错的装甲防护。如果时间更紧、开上侦察连的坦克来，你现在的表情估计会更难看。” “.......” 马拉申科的一嘴大实话把同在炮塔外趴着的伊乌什金愣是给怼的说不出话来，但意犹未尽的老马同志显然不打算就此闭上嘴巴。 “这次去不是为了杀多少德国佬或者消灭某支德棍部队，我们这次是干的护卫的活儿，首要任务就是确保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的安全。战场上可能不止会遇到德国佬，会有其它武装势力出现，比如说那帮坏事干尽的乌克兰土匪。” “总而言之做好准备，我们还不确定会面对怎样的敌人，现在任何情况都有可能会发生。” “.......” 半张着嘴巴听完了马拉申科发言的伊乌什金感觉自己有点脑袋发懵，脑子里正想着要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马拉申科那边的无线电里却突然传来了意外之声。 “师长同志，我们遇到了友军。有一队步兵正在押解战俘朝我们相反的来时方向过去，现在就在我们前面正走过来。” 向马拉申科汇报情况的是位于队列最前方的侦察车，半道上还能遇上一队友军，这情况确实也是马拉申科没想到的。 正巧的是，马拉申科刚好也有些情况想要问问，这队步兵还真是来得够巧。 第1530章 紧急救援(下) “让他们原地待命等一下，我这边马上就到，有些话要问问。” “是，师长同志，我这就给他们传达。” 命令下达之后约莫是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过去，指挥着自己座车率队前行的马拉申科终于见到了这队押送战俘的红军步兵，人数大约有一个排、并不算多，为首的是一位看上去年轻到有些像高中生的少尉。 “73步兵师波波夫少尉向您报道，将军同志，祝您健康！” “嗯...标准的军校式问候，这小子应该是科班出身，难怪这么年轻就是少尉。” 心里寻思着别人年轻的马拉申科，可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这年纪扛着个少将军衔才是真正的怪物。 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磨蹭的马拉申科并未下车依旧待在炮塔上，转身面朝着车旁少尉的方向随即开口发问。 “少尉同志，你们是从哪儿来？又打算到哪儿去？还有，你们是33集团军的部队吗？知不知道集团军司令部现在在什么位置？有没有听说瓦图京司令员下来视察的消息？” 马拉申科一口气像机关枪似的连续抛出了一大堆问题，好在这位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少尉还算是逻辑清晰、能够全部作答。 “我们是33集团军的下属部队，将军同志。至于您其它几个问题，我们是受命押解俘虏前往集中关押区的，我们师所负责的战斗刚刚结束，现在正在分批处理押送战俘，这些德国佬现在可老实多了。” “集团军司令部的位置我不清楚，毕竟我只是个小小的少尉。不过瓦图京司令员的消息我确实听说了，刚才遇上的另外一支友军部队说，瓦图京司令员正打算去127师战斗的区域视察情况，半路上他们还遇见了，司令员同志下车慰问了他们”。 “127师那里的战斗还没结束、似乎遇到了麻烦已经拖了很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什么不调些增援部队过去呢？” 面对着久仰大名却又难得一见的马拉申科本人，内心不乏激动之情的年轻少尉如实叙述了完整情况、也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只是，这样的情况叙述在咱老马同志听来那可是天大的不妙。 “坏事了！瓦图京这活宝果真是哪儿危险就往哪儿钻，仗都没打完呢他一个方面军司令员往跟前凑什么热闹！？得赶紧加快脚步过去！” 心中一阵疯狂吐槽的马拉申科还有一事不明，必须赶在最后离开之前向这名少尉询问清楚。 “最后一个问题，少尉同志。请你把127师的战斗方向和距离告诉我，我必须立刻知道！” “就在那边，西北方向，距离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呃，大概还有八公里左右。你们这是机械化行军，应该十几分钟就能赶到、要不了多久。” “知道了，谢谢你的情报，祝你们一路顺利！” “.......” 向着马拉申科手指了最终方向的年轻少尉有些发愣，望着马拉申科的身影缩回了炮塔内驱车离去，任凭身边的大队坦克和装甲车轰鸣驶过也仿佛无事发生一般、颇为愣神。 “嘿，今晚喝酒你可又有得吹了！那可是马拉申科将军，能跟他面对面说几句会让很多人羡慕的，你今天挺走运啊。” 与少尉同行的另一名关系不错指战员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场大胜之后的晚会喝酒庆祝几乎是可以预见到的事，这必然会发生。 “可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行了吧你，能有什么不对劲的？那可是如假包换的马拉申科将军，红军的头号坦克英雄！他问什么你就说什么，这有什么问题？走吧，这帮德国狗杂种可得在规定时间内送到，要不然咱俩今晚都没酒喝。” “.......” 马拉申科指挥着部队继续朝目的地前进，年轻的少尉在摇了摇头、不去想心中疑惑之后也继续上路，执行带队押送德国佬战俘的任务。 而在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还没来得及赶到127师师部的瓦图京一行人，却已经在半道上突遇意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哒哒哒哒哒—— 咚咚咚—— “所有人卧倒，就地寻找掩体！保护司令员同......” 一声令下还没来得及完全说出口，一颗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子弹，便瞬间打穿了这名手持tt33托卡列夫手枪的少校喉咙。 脉动瓶口大小的窟窿就位于喉咙正中央部位、向外疯狂奔涌着大坨猩红的鲜血，入射一瞬间就发生弹头翻滚、造成了空腔效应的步枪弹头，给这名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的少校造成了致命的创伤。 即便是双手捂着喉咙想要挽留住自己的生命，这名生命力时时刻刻都在迅速消逝的少校，仍然是在短短数秒之后就停止了挣扎，躺倒在地一命呜呼。 “见鬼！塔波夫少校倒下了！所有人集中火力拦住敌人，保护司令员同志！” “机枪，去后座上把机枪取出来！我们需要机枪！” “敌人火力太猛了，上校同志！我们不能损失更多人手了，去拿那挺机枪会让我们至少损失掉一半的人的！这不值得！” 咻—— “迫击炮！小心！！！” 轰—— 口径不大但却动静不小的迫击炮炮弹就在十几米开外的不远处位置炸响，在炮弹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被贴身警卫飞扑压在了身下的瓦图京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聋了，衣服和帽子上满是被炮弹掀起的碎土块所沾染充斥、已然污浊不堪。 “司令员同志，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强行打起精神的瓦图京并未感到自己有任何不适和传来痛感，随便扒拉了两下脸上的灰土之后立刻开口发声。 “我没事！赶紧看看车子怎么样了，敌人的火力胜过我们，得尽快脱离接触离开这里！” 自知己方寡不敌众的瓦图京没有任何想要久留的意思，驱车赶紧带人离开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但副官紧随其后给出的回答却又是那样的令人失望而糟糕。 第1531章 希望之音 “没用的，司令员同志！头车已经被打烂了，剩下的三辆车被打坏了一辆、一辆轮胎被子弹放了气，还有一辆尾车我们根本靠不过去！敌人至少在用3挺机枪封锁空档，没有任何掩体可以利用，人过去就是送死！” 显而易见，瓦图京遇上了一场早有预谋、有准备的伏击行动。 敌人在瓦图京车队途经的村路旁边设伏，这处荒废已久还遭受过炮击的小村庄伤痕累累、一片荒芜景象、本不应该有人居住。 瓦图京车队上下不论是司机还是警卫亦或是随行军官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突然遇到伏击，这一带的德国佬不是早就被清空了吗？ “司令员同志，要不然您就徒步撤离吧！我带人想办法牵制住敌人，你们走相反的方向从另一边撤出去，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朝敌人发起冲锋吸引注意力，总能让您平安撤出去的！” 这名跟随瓦图京已经许久的副官一开口就是抱着决死心态的主意，只想着能保全瓦图京平安而没有考虑到他自己，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这么做的瓦图京显然还在考虑别的办法。 “我们的电台呢？这辆车里的电台还能用吗！？呼叫一下附近的部队，让他们赶紧派人来支援我们！” 瓦图京身后倚靠的这辆带装甲板加固的嘎斯吉普车，是全车队唯一一辆装备了车载无线电台的指挥车，专供瓦图京出行、视察部队时使用。 这辆无法被轻武器直接击毁的加强型嘎斯已经被子弹命中轮胎、放空了胎气，所以也是动弹不得、失去了能作为撤离载具来用的可能。更不用说正前方还堵着已经被打爆、烧成了火炬烈焰的头车残骸，紧随指挥车之后的第三辆车也被击毁，是前后不通、皆被堵住。 没可能借助车辆快速撤离，深知俩腿难以跑得过子弹的瓦图京便动了用无线电召唤援军的想法。 这样的主意确实可行，半径十公里范围内就有师一级的红军部队正在同德军激战，已经进入尾声。 哪怕是随便一支部队能抽出一个连的兵力赶过来支援，瓦图京就敢肯定能够击退敌人。 对面这群敌军的火力虽猛，但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轻武器火力点的配置有些杂乱无章，比起精锐部队更像是一群新手菜鸟。甚至于连机枪的火力连贯性都做的不好，不是疯狂扫射开火就是连续好几秒的火力空档期，这明显就是几挺机枪同时在换子弹才有的效果。 结合枪声密集程度的大致情况来判断，瓦图京估摸着对面这伙敌人最多也就是一个连不到的兵力。虽有迫击炮和机枪这样的步兵班组核心武器，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直瞄火炮和装甲载具，否则的话自己这帮人也根本撑不到现在、早就被灭了。 情况既然如此，那么坚持到友军赶来救援便成为了可能。 瓦图京此行随身警卫部队为数不多、仅有一个排的兵力，但却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方面军司令部一级直属警卫部队。论战斗素养和精锐程度铁定是比对面那群三流之辈要高，就算敌人有人数和火力上的优势，暂时撑一小会儿应该也是问题不大。 “可是，司令员同志，要是援兵不能及时赶到的话，那可就......” “没什么可是，执行命令！没有车就这么凭两条腿跑，我们一个人都别想走，全都得死在这儿！快行动！” 比起把希望寄托在那微乎其微的两条腿逃出生天上，瓦图京更愿意坚守到增援部队赶来救援，一直以来他都是个相信实力而不相信运气的人，现在也是一样。 眼见司令员同志心意已决，一旁的副官也不好再说什么、知道无法再做出改变，随即便遵照瓦图京的命令一把拉开了车门，从副驾驶坐位上眼疾手快地取下了送话器调试起电台。 “喂！有人听到请立刻回答！这里是瓦图京司令员的护卫队，我们遇到半路敌袭，司令员同志有危险，请求立即增援！我再重复一遍，我们遇到袭击，任何听到此消息的部队请立刻赶来增援！坐标位置是......” 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的副官在公共频道里扯开嗓子大吼，一旁背靠着汽车残骸的瓦图京，则是抽出了自己腰间那把装饰意义大过实际用途的佩枪，拉动套筒将子弹顶上枪膛、准备战斗，瓦图京几乎都快忘了上一次自己手握这把枪开火是什么时候。 “司令员同志，没有回复，我已经重复了第三次了！” 副官一脸焦急的表情明显有些劝瓦图京赶紧改变主意的意思，现在还为时不晚、尚且来得及，但瓦图京这边显然根本不打算这么做。 “继续给我喊，援军马上就到！” “援军？哪儿来的援军？司令员同志，无线电里没有任何回复。” “我说有就有，赶紧继续求援！快！” “......” 也不知是瓦图京真的料事如神还是今天有点邪门，总而言之就当副官一脸懵逼夹杂着难以置信之时、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之时，一直握在手里的无线电送话器突然传出了一阵急促的话音。 “这里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我是马拉申科。我们马上赶来救援，已经在路上了、还剩下不到五公里，司令员同志情况怎么样了？” 有时候，当人最绝望之时总是非常渴望能听到某种声音，可以是人的声音、也可以是物的声音，总而言之这声音就昭示着希望。 而眼下，来自马拉申科的熟悉话语毫无疑问就是瓦图京一行人所渴望期盼的希望之音。 “司令员同志，有回复了！是马拉申科将军，将军同志来解救我们了！！！” “把无线电给我，我来跟他说！” 顾不得去理会副官那一脸惊喜的表情，二话不说的瓦图京直接上前一把抢过了送话器捏在了自己手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按钮向着无线电那头的马拉申科径直开口。 第1532章 安东の野望 “我没事，马拉申科。你带了多少人过来？还有多久才能到？” 原以为还会是刚才那个略显陌生的声音和自己对话，马拉申科万万没想到接过送话器的人竟然是瓦图京本人。 虽然有些意外，但这未尝不是个好消息，至少能够确认瓦图京眼下还没受伤、好好的没事，这就足够了。 “司令员同志，您没事真是太好了！请务必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一定要！” “我们还剩下最后不到五公里的路程，全机械化行军，一个营的步坦协同混成部队，很快就能抵达！请务必坚持住！” 一个营，马拉申科这小子带了一个步坦协同的机械化营过来。 这样的兵力何止是足够应付场面，瓦图京甚至敢打赌如果对面这伙敌军已经用上所有兵力、没有后备力量的话，光凭马拉申科带过来的这些部队都足够把对面直接送走了。 “好！你加快速度尽快赶过来，我们这边暂时还能撑住！敌人是一群缺乏重武器的轻装步兵，有几门小口径迫击炮，但是缺乏装甲车和坦克等重型武器。带上你的人尽量把他们干掉，尝试着再抓几个活的，如果敌人还有增援部队的话就立刻撤下来，懂了吗？！” 瓦图京隐隐之中感觉到对面这伙人可能并不是一般的敌人，甚至不太像是德国佬。 光听这杂乱无章的枪声就能分别得出，对面这伙人混用着苏德两军的制式轻武器装备，莫辛纳甘、98k、mp40、mg42、mg34、捷格加廖夫轻机枪、甚至连马克沁重机枪都有。 寻常的德国佬部队可不会装备这么杂乱无章的轻武器，更不可能如此多地使用苏械。 如此一来的话对面这伙突然半道杀出，埋伏了自己一手的敌人身份就很耐人寻味了。 知晓着乌克兰这片地界的武装势力那是错综复杂的瓦图京，实际上已经怀疑到了正向上、距离真实的答案非常接近，只是瓦图京还需要一个答案来最后证明自己的猜测，借马拉申科之手来进行。 “明白了，我会把这些狗杂种带到您面前的，司令员同志，我保证！” 与瓦图京的对话告一段落，放下了手中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此刻已然是双眼满含愤怒、杀气腾腾。 “一帮不知死活的乌克兰土匪！老子这就带坦克把你们一个个都轰上天去！” 一支由土匪组成的武装不论再怎么能打、武器有多么精良，在精锐级别的正规野战部队面前都是嘴里的一块肉、纯他妈送菜！ 更何况马拉申科和他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可是连德国佬都得惊恐地叫一声“钢铁屠夫”的顶级精锐重装甲部队，最擅长的就是攻城拔寨、打正面攻坚。 就那帮土匪手里的仨瓜俩枣，还真就不够给马拉申科塞牙缝的。 从现在开始起，这帮已经被马拉申科盯上了的土匪，可以说已然是进入了生命的最后倒计时。 马拉申科的紧急驰援即将抵达，瓦图京这边则是士气大振地在以更加猛烈的火力抵挡敌人。 依托着被击毁车辆残骸作为掩体，围绕在司令员同志周围进行战斗的警卫排战士们已经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拼命战斗。 在缺乏作为班组火力核心的机枪前提下，手持波波沙冲锋枪与svt-40半自动步枪的警卫排战士们，并不占有火力和射程上的优势。 唯一能算得上优势的一点，便是警卫排战士们处于防守态势，对面那伙身份不明的敌人不但得火力压制还得分出兵力来冲锋进攻。 远距离上的交火虽然不占有任何优势，但倘若敌人一旦靠近过来的话，紧握着手中武器的警卫排战士们便能在有效射程之内给予敌人迎头痛击！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里已经接连打退了敌人两波尝试靠近过来的步兵冲锋，两百米左右的区间内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近百号余温尚存的尸体，或是奄奄一息却依旧在哀嚎不已的将死之人，这样的场景对于某人而言显然是出乎预料又十分震惊的。 “不行啊！首领！这伙布尔什维克的火力猛的让人吃惊，我们的人一靠近过去就像是撞到了刺猬的老鼠，连续两波冲锋都被打退了！要不...要不我们就算了吧，换个下手对象，这周围可是有布尔什维克和德国佬的大部队的，万一循着枪声赶过来我们可就真走不了了！” 之前和猪肉男互怼的那个戴眼镜瘦猴，眼下正焦急地向着他们的头儿直言相劝，但手举着望远镜正注视着战场每一丝细节变化的安东却并不想就此放弃。 自己这一趟亲自带队出来打劫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要是半点好处都捞不着就这么收工回去的话，别说安东自己不甘心，这回去以后估计连怎么稳定人心都是个问题。 须知这可是动身转移之前的最后一次打劫，这要是败了的话，估计很多本就不想走的人会更加对自己有意见了。 用句接地气的通俗易懂话来形容，那便是“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已经当了多年土匪头子的安东不想看到也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须知这支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队伍，可是他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没了这队伍他安东又会变成战争难民、连个屁都不是。 于脑海中快速思考、分析了一下局势的安东，自认为自己还没到最后山穷水尽的时候。确切地说自己还是有机会可以再争取一下胜利和希望的，关键就看自己接下来怎么做了。 “再派一队人上去，用上刚才进攻的双倍兵力。再把所有带来的迫击炮炮弹都用上，给我朝那些破车残骸后面狠劲儿砸！我不要活着的布尔什维克，只要他们车里的东西！” “押送部队火力这么强大，车里肯定有什么珍贵货物、价值连城！弄到手以后就算我们自己用不上也能卖给开价合适的人，只要是感兴趣的家伙，哪怕是德国佬来买都行！” “可...可要是炮弹把车子打爆了怎么办？我们已经打炸了一辆车了，现在就剩下三辆了。” 戴眼镜的瘦猴明显有些担心炮弹不长眼会造成误击，本就没好气的安东一听这话更是气的眉毛都抖了起来。 “那就让他们给我小心着点！打不准就稍微打远点、打稳妥一点！他们用的是工业加工出来的精准制式武器，不是野蛮人用的全凭运气投石机！” 第1533章 生死时刻 如果仅仅只是轻武器对射，瓦图京的卫队完全可以坚持得住，训练有素的战斗素养在中近距离的战斗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对面那群尝试冲上来割韭菜的匪徒还没等真正靠近，在三两百米这个区间段上，便会遭到半自动步枪加冲锋枪组合的猛烈攻击。 战场对于交战双方而言是公平的，瓦图京这边缺少能够用来隐蔽转移的掩体，对面这群乌克兰土匪也是一样。 无遮无拦的冲锋之路上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躲子弹的地方，只要进了两三百米的最后区间段便是死亡区域。没有装甲兵掩护的情况下想打这种仗，那就得做好付出异常惨重伤亡的准备，前提是没有其它什么能够改变战局的武器参战。 但，问题恰恰也就出在这里。 对面这群乌克兰匪徒手里是有迫击炮的，虽然口径不大没过百毫米，但是炮就是炮、对枪械类轻武器的优势那是压倒性的。 土匪头子安东的命令一下达，迫击炮阵地那边没过多久就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受限于安东那不能炸车的命令，匪军这边的迫击炮听上去打的轰隆隆直响，但实际上的杀伤效果却并不是多好。 许多炮弹都以标准抛物线弹道径直飞过车顶、落在了杀伤距离之外，四散飞扬的尘土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铺天盖地向耳边席卷而来，虽未受伤但耳朵却被震得生疼的瓦图京感觉自己几乎快要听不见声音了，一旁正在持枪战斗的副官见此情景赶忙低头发问。 “司令员同志，敌人火力太猛了！这至少是一个排的迫击炮在开火，我们缺乏掩体还没有反制武器，实在不行的话还是掩护着您先撤下去吧！” 让司令员同志无遮无拦地置身于敌人的炮火覆盖之下，这种事儿属于那种光是听上去就足以把人吓得魂飞魄散的可怕之事。但眼下却实实在在地在眼前发生着、并且仍将继续，这让年轻的副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耳鸣声嗡嗡直响的瓦图京没太听得清楚、仅仅只是听了个大概意思，基本明白了副官想要表达的撤退意思，但随后报以的回应却依旧是坚决而毫不犹豫。 “继续防守，马拉申科的人马上就到！告诉同志们，坚持就是胜利！拿出顽强的作战意志，把敌人的冲锋打回去！” “.......” 年轻的副官此时此刻深感自己真的是无语了，瓦图京这种一旦做出决定就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驴脾气，即便到了此时此刻也依旧是一如既往。 只要是他认准的事，旁人一般别想改变。 就像稍早前一些时候瓦图京决定亲自来前线视察时，朱可夫亲自劝他可以让参谋长代行、他本人留在司令部坐镇指挥时那样。瓦图京可是犟到连朱可夫的建议都听不进去的，愣是要亲自来前线上看看情况、获悉最准确的第一手信息。 而且还是只带一个警卫排那种前线视察，要知道这可是还未彻底结束的方面军一级大型会战，只带一个警卫排就敢往前线乱跑的方面军司令员估计也就仅此一个。 知道多说无用的副官没有再继续开口相劝，只是给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换好新的弹鼓后继续躲在车子后面战斗。敌人的新一波步兵冲锋已经在迫击炮压阵下开始了，人数远比之前已经击退的前两波冲锋更多！ 也许是意识到太过于小心谨慎的炮击等同于浪费弹药，打了半天却一发炮弹都没正中靶心的匪军迫击炮开始变得愈发大胆起来。 不断缩小的炮击包线距离瓦图京一行人所在的车队核心位置是越来越近，迫击炮的落下范围就像是被外力挤压的铁环一样在不断缩小、越收越近。 终于，一发迫击炮炮弹径直从苍穹之上直落而下，直接打在了头车之后第二辆车的边上、仅仅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一声轰然巨响之后连被用作掩体的嘎斯吉普车，都被震得一摇三晃、轮胎离地、宛如婴儿摇摇车一般，而躲在车身后不断探出身来射击的警卫排战士们则更是悲剧。 高速袭来的炮弹破片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直接扫翻了距离最近的三名战士，一人被破片击穿钢盔当场爆头、另外两人则是浑身上下都被破片扎满、扫成了筛子，立刻仰面倒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只有一名还算是幸运的战士仅仅只是被弹片击穿了小腿、但却也血流不止，这名连伤口都来不及包扎的战士在短暂的被击倒在地之后，没过几秒钟便回过神来又重新爬了起来，二话不说捡起脚边的svt-40半自动步枪继续开火战斗。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瓦图京一脸神色凝重，靠着身后的车子掩体一边给手中的佩枪换子弹、一边冲着就在自己身边的副官开口说道。 “告诉同志们可以把敌人放近点打，减少从车后面探出身去的次数。尽量避免伤亡，我们剩下的人不多了！” “知道了！” 激烈的战斗鏖战至现在，瓦图京的警卫排已经是遭受重创、没剩下多少兵力了。 原本齐装满编的三个班被匪军枪炮打的七零八落、伤亡不小，趁着换子弹的间隙扫视四周的瓦图京粗略估算了一下目前的状况，还能拿得动枪、坚持战斗的战士，再算上和自己随行的几名司令部军官也算作战斗力，总共剩下不到二十人。 但对面这群不明身份的畜生却还在加大进攻力量、投入更多兵力，仅仅是目前这一波正在进行当中的冲锋都少说有两百号人。 机枪和迫击炮的压制火力在不计弹药消耗地玩命开火，战士们很多都被压得抬不起头来，或者是刚一露头就被四散横飞的弹丸破片，或者不知从哪儿打来的子弹给放倒在地。 就冲眼下这架势，瓦图京估摸着如果马拉申科还不赶到的话，自己这十几不到二十号人可能真得全军覆没在这儿。 想到这儿，本不想给马拉申科施加压力、但眼下却又实在是别无他法的瓦图京，只能是再一次拿起了无线电送话器按下了按钮。 第1534章 红军坦克永不低头 “五分钟，如果你五分钟之内还不能赶到的话，马拉申科，你就可以来给我收尸了，我没开玩笑！” “.......” “已经是最快速度了，司令员同志，请您一定要坚持住！路实在太难走了，我们刚刚绕过一块战场遗迹，到处都是炮击和空袭留下的弹坑，就算坦克能翻过去但是半履带车肯定会陷进去，我们只能绕行！五分钟之内一定赶到，我向您保证！” 马拉申科能够感受得到瓦图京那边必定是情况不妙，如若不然的话以瓦图京的性格也不可能这么给马拉申科讲话，能把话说到这份上那肯定是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了。 虽然瓦图京把话说的已经很不容乐观了，但是眼下的马拉申科却也是真没办法。 自己这一路赶过来那可都是油门轰到底、全速前进过来的，坦克摩托化小时数和损耗程度什么的都不管了，能跑多快就多快、哪怕这仗打完之后坦克发动机开爆缸了都行。 但也就像老马同志说的，刚刚发生过大规模战斗的战场遗迹路况实在是太难走了，你想走直线最快速度赶过去根本不行。部分横在马拉申科面前的战场遗迹那弹坑密度简直堪比月球表面，绕路便成了唯一可行的选择，只是这样一来就又会耽误时间，属实是没一点办法。 结束了与瓦图京通话的马拉申科撂下了手里的无线电送话器，继续拿起胸前挂着的望远镜向着远方地平线眺望。 曲折起伏的大缓坡丘陵地形令马拉申科实在是望不清太远距离之外的情况、处在视野盲区，虽然距离已经近到能够听见交火声和密集炮响爆炸声了。但是到底还剩下多少距离才能真正赶到却仍是个未知数，视野盲区的情况下更是没办法让坦克停车提供长程直瞄火力支援。 憋着一肚子郁闷气没处撒的马拉申科真是感觉到自己憋屈的不行，但是眼下除了让部队继续保持全速行进之外也别无他法，着急干瞪眼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地图呢？伊乌什金，看看地图，我们现在大概还有多远？！给我个数字！” 已经不知道这是马拉申科第几次提同样问题的伊乌什金身处炮手位置上，轻叹一口气面对着面前摊开的地图再次悄然开口。 “周围没有标志性参照物，只能大概推算距离。按我们的行进速度和大致路线来推断，应该还剩下最后两公里距离，这是直线距离，如果是绕路的话就另当别论。” 两公里，这是个方平日里对坦克兵而言根本算不上是距离的距离，一脚油门踩出去不到一根烟的功夫便可抵达。 手举着望远镜的马拉申科估算面前这个遮挡视野的大缓坡，距离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大概还剩下五百米就能翻过去。 也就是说，如果运气够好、翻过这坡之后没有下一个阻挡视野的缓坡和起伏地形的话，马拉申科可以在大约1.5公里的距离上立刻看清楚战场情况。 对于无需精确瞄准，仅靠高爆弹的aoe范围杀伤就能大量消灭敌方软目标步兵的坦克而言，1.5公里的距离完全可以立刻停车开火、对敌人进行直瞄轰击。 这种超远距离的开火精度差点也就差点了，反正高爆弹打过去也是范围杀伤、再加上对面又都是无防护的步兵。就算有炮弹脱靶没打中，但是这接二连三的不断来袭爆炸声也足够打乱对方进攻节奏了，这对于着急上火给瓦图京解围救人的马拉申科来说已经够了。 “妈的，但愿老子这次能走远点！千万别这坡完了又蹦出来下一个坡！” 最后500米的距离在油门踩死的全速前进下可以说是转瞬即逝，当冲在了队伍最前面的马拉申科指挥车开上了坡顶、放眼望去之时，一种被幸运女神所垂青眷顾的狂喜之感瞬间变充斥满了整个脑海。 “草！走运了，头彩！视野简直完美！” 在这实际上是拦在马拉申科面前的最后一个大缓坡之后，再往前的路即是一望无际的平坦荒野，直通天边地平线再无较大起伏、无遮无拦没有任何障碍物。 这也是对应了瓦图京那边的战斗情况：双方的步兵都没有天然掩体可供利用，对于缺乏攻坚武器、仅有步兵的进攻方而言尤其不利。 但眼下的情况却完全不同，可以被视作进攻方的马拉申科是率领了大量的坦克、装甲车、以及机械化步兵赶来支援的。 虽然这机械化步兵还是用着半履带车的低配版本，但就算是半履带车那也是能免疫轻武器直射的装甲单位，上面还装有机枪这种反步兵大杀器，待会的战斗情况会是如何实际上现在就已经能预料得到了。 “一排留下，装填高爆弹提供火力支援，瞄准敌人的步兵给我打出最快射速！余下各车组全部油门踩死跟我来，半履带车跟进，步兵子弹上膛准备战斗！” 美国佬的m3a1半履带车上也是配备了无线电台的，这就极大程度地方便了马拉申科和步兵之间的直接沟通。命令能够被瞬间传达到位、无需再去探出炮塔扯开嗓子大喊，机械化协同配合的优势一下子就体现出了其中最棒的一点。 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一排3辆t43中型坦克很快停在坡顶最高处、视野最好的位置上，开始调转炮塔的同时装填高爆弹、准备向敌人瞄准射击。 但连马拉申科都没想到的是，这三辆在坡顶准备向远方敌军步兵直瞄射击的t43中型坦克，却是遇到了一点令人啼笑皆非的小小意外。 “车长同志...我，我压不下炮口，高低机摇到头了！我们俯角不够了。” 坡顶确实视野宽阔、不受限制，是绝佳的射击位置。 但是以高打低加之坡顶本身就有一定坡度、曲折不平的原因，负责操炮瞄准的炮手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很少遇见且十分尴尬的情况：坦克的主炮俯角不够用了、炮管压不下去了，根本没法瞄准敌人。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地形，毕竟新式t43中型坦克的主炮俯角，依旧是继承了红军坦克“永不低头”的光荣传统。 俯角到底是多少呢？ 当然是经典的负四度啦。 到最后，炮手的一脸懵逼换来的只是车长同志的无情痛骂。 “苏卡！你是猪脑子吗！？俯角不够让车动一下不行吗？往前开点把车停在下坡位置上不就俯角够了？赶紧开车！” 第1535章 坦克!好多的坦克! 85毫米高爆弹的弹丸战斗部装药量较少、威力较小，但这也仅仅只是相对于管子够粗的红军重型坦克所用122炮而言。 85毫米高爆弹丸对付砖混建筑和坚固军用混凝土工事一类的目标不大好使，多半会出现啃不动的情况。但如果是对上血肉之躯的肉体凡胎，那可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情况了，即便是精准度差得远的超长距离射击也仍然有着异常巨大的破坏力，根本就无需直接命中。 遵照马拉申科的命令留在土坡顶上的几辆t43中型坦克开火了，炮口剧烈喷射而出的火光烈焰耀眼璀璨、夺目闪烁，但这却是象征着死亡的灿烂与颜色。 从无制退器炮口呼啸而出的85毫米全口径高爆弹丸带着破风尖啸声径直飞向目标，此时此刻还尚在进攻当中的乌克兰匪军，仍未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1.5公里的距离对于本就准头有偏、常用于中近距离轰击而非远距离直射的高爆弹来说，显然需要比穿甲弹更长的飞行时间才能抵达，这是更低的炮口初速和更大的飞行衰减速度所决定的。 在毁灭降临前的最后一刻，有部分眼疾手快、经验丰富的乌克兰匪军反应过来，意识到那从侧面扑面而来的呼啸危险意味着死亡并做出了反应。 有些人一声不吭地立刻趴下、扑倒在地上，而绝大多数缺乏作战经验，反倒是在打家劫舍和调戏良家妇女、欺凌老弱病残上更有一手的土匪们，却仍然是像个傻逼一样直愣愣地往前冲、注意力全在正面那些已经快要被迫击炮压死的敌人们身上。 轰轰轰——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立刻飞沙走石、尘土冲天。 在璀璨火光与剧烈爆炸声中被直接席地而起、掀飞上天的，是那一个接一个、大把大把的人体残骸碎片。 人类制造出的战争机器早就超越了自然界任何生物的极限破坏力、凶狠异常，轻而易举地就能把碳基生物的血肉之躯撕扯地支离破碎、再无生气。狂暴烈焰中夹杂着的毁灭气息，几乎在一瞬间的功夫内便笼罩在了整个匪军进攻梯队的头顶。 “喔！该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情况！” 这三枚几乎是一齐炸响的高爆弹动静着实不小、威力足以称得上是相当之大，甚至在一瞬间的功夫内便将原本密集响彻的迫击炮爆炸声给压了下去，令位居村中指挥的安东都被震地吓了一跳、赶忙连声开口发问。 “坦克！好多的坦克！那些布尔什维克叫来了坦克，快看！在那边！朝我们冲过来了！！！” 内心中瞬间一惊的安东立刻循着放声大喊之人的手指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乎是他此生亲眼所见的最可怕场景、没有之一。 一望无际的茫茫荒野之上还没有初春的绿色，光秃秃的荒野平原之上无遮无拦、只有那几十头钢铁怪兽在喷射着浓郁的黑烟，咆哮着柴油发动机心脏朝着己方扑面而来的压倒性气魄汇聚成的可怕场景。 这些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突然杀出的坦克带有极强的针对性味道。 他们发射的炮弹是朝着己方的进攻梯队打来的，而大部队前进的主攻方向则是安东居中指挥的所在废弃村落。 如此一来的话，这事实情况就非常明了、显而易见了。 这帮突然半路杀出的坦克不是德国佬的坦克，虽然此前从未见过长这模样的钢铁怪物，但是清楚自己眼下到底面临着什么情况的安东仍能确定几个糟糕透顶的情况。 这些坦克是归属于那些布尔什维克的，八成是那帮马上要被自己拿下的人喊来的援军，并且光凭这股装甲力量，就已经不是破枪小炮一大堆的己方所能应付得了的了。更加无谈之后是否还有更强大的援军会赶过来，这说不好只是布尔什维克呼叫来援军的冰山一角罢了。 想到这儿以后，只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瞬间发凉、全身上下几欲汗毛倒竖的安东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近几年来闲着没事就恶补军事知识、了解战争演变和苏德两军战况的安东知道，人的两条腿无论如何都跑不过那些履带驱动下的钢铁怪物。是真真正正地属于那种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的令人绝望情况。 在那些布尔什维克的坦克援军出现的一瞬间，自己的失败就已经是被注定的结果。 安东甚至不敢去想接下来要如何对付那些钢铁怪物，因为就算是花时间动脑子去想也没啥实际作用，还不如赶紧抓紧时间干点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说赶紧想想如何及时止损、最起码把命保住。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活着这个简单的道理是你能施展更大抱负、做更多想做事情的基础。人死万事休的世间真理前提下，安东现在唯一在重点考虑的便是如何才能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下，先把自己的这条小命给保住。 什么？你说这一票肥差咋办？那些眼看就要到手的“贵重物品”还要不要了？ 摆脱！命都快没了谁还顾得上扯这些有的没的！ 这道理就和挣钱是一样样的，你得有命挣而且有命花才行，要不然到头来只能是便宜了隔壁老王，睡你的媳妇、住你的房子、打你的娃还要花你的钱。 身为聪明人的安东，可不想自己为了这么点没有都行的破战利品把小命都交待在这儿，见势不妙赶紧扯呼那可是全球各地土匪都精通的天赋技能。 “调集部队，把所有人都交上，在村子外围依托有利地形和掩体准备防守！一定要把那些俄国佬挡住，他们是冲我们的大部队来的，挡不住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别指望两条腿能跑得过那些铁轱辘！” “什么？挡住他们！？” 一听安东这话猛然就是一脸惊讶加诧异的瘦猴土匪头子，刹那间还以为自己是耳朵塞驴毛——听错了。但回过神来的理智却又在清醒地告诉他没有听错，带着强烈难以置信又不可思议的反问紧接着朝安东脱口而出。 第1536章 安东套路深 “你疯了吗？！安东！挡住那些钢铁怪物？就凭我们这些人手里的破枪！？我们连一门像样的反坦克炮都没有，拿什么挡住那些坦克！？” 显然，这个长得精瘦、宛若中美合拍开花猴一样的土匪头子还是有点基本常识的，没傻到觉得凭轻武器就能挡住坦克的程度，还不至于被安东这简单的三言两语就给一下子忽悠住。 可惜啊，咱安东哥是什么人？ 那可是从41年越狱出逃开始就混迹江湖的老道土匪头子，坟头烧报纸糊弄鬼都不在话下，糊弄你一个慌得一批的人还不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 “让你守就去守！我有把握能守得住！怎么可能会让兄弟们平白无故去送死呢？！那根本没有意义，我又不是不知道。” “还记得前些日子打劫的德国佬装甲列车吗？那上面有一批新式反坦克武器，就和一把步枪一样大，但是却能发射炮弹击穿装甲，轻而易举就能摧毁掉布尔什维克的坦克，是德国佬的秘密武器。” “当时你不在场没看见这东西，不知道情况很正常，我不怪你。这次出来为了以防万一，我特意带了几箱子这玩意儿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刚好就能用上了。” “东西就在村子后面停着的卡车里，现在我带人过去把东西赶紧卸车拉过来。最多三五分钟就能赶回来，然后我们就用德国佬的秘密武器来对付这些布尔什维克，估计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手里有杀手锏，说不定还能反败为胜、顺带着抢几辆抛弃的坦克回去，我们还是有希望的！不要放弃！” 人这种生物，如果在短时间内连续接收了大量信息的话，很容易就会出现大脑当机短路、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的情况。需要把某人刚才说过的话细嚼慢咽、慢慢品味才能理解透彻，这事儿不管是眼下的二战亦或是后世二十一世纪都是一样的道理。 如果是在这种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去快速做出决定的话，很容易就会做出事后让自己后悔的决定。这有点像是愤怒暴躁的情况下做出的冲动决定，虽然乍一看起来不同、但实际道理却是一样样的，细细品味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凑巧的是，工于心计又脑筋转得快的安东眼下，就在基于此原理向自己的这位“左膀右臂”部下施展套路。 很少会用这种套路花招来讲话的安东有着十足的把握，自己绝对能一把过地把面前这脑子转不过弯来的憨憨给忽悠倒。自己用极快的语速说了那么多话，再加上这一脸生动表情的表演可不是无意义的。 “好了，时间紧迫！我们没时间继续耽误下去！告诉弟兄们做好准备，新家伙马上就到！干掉布尔什维克的坦克之后我们继续发起进攻，能打掉一辆坦克就大大有赏！吃的喝的用的还有女人随便挑，想要什么都行，只要是能弄来的。一定要让大伙打起精神来！明白吗？” “.......” 1944年年初的卫国战争战场上还没有智能手机和沙雕网友专用表情包，但倘若是有的话，那么“熊猫头顶六个点”的表情大概最符合现在瘦猴土匪头子的状态。 安东的计谋得逞了，这哥们现在确实整个脑袋乱成了一团，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何作答是好。 之前和猪肉肥佬扯淡的时候，瘦猴确实有点能耐，两三句话就能把猪肉肥佬给怼回去。 但要搞清楚的是，这并不代表这家伙的脑袋就比安东聪明，比安东懂话术、会套路、计谋玩的六。 如若不然的话，凭啥他到现在还只是安东哥手底下的打工仔？他要是有能耐早就把安东取而代之不就完事了？事实情况就是这瘦猴的脑子还是不如安东哥发达、没那么够用，这没过几招的三两下之后就被安东给忽悠地找不着北了，最终只能是脑子发糊的状态下点头作答。 “好...好，但...但是德国佬那秘密武器真有用吗？布尔什维克的坦克可是厉害的很！再说我们之前又从来没用过这武器，就是现在拿到手也不可能立刻会用啊！” 瘦猴确实考虑到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但却是在安东哥的陷阱里考虑问题、顺着安东的套路在走。现在的他已经被安东给装进去了，这是安东希望他提出的问题、就这么简单。 理所应当的，他提出的这种上道问题，自然就能得到安东那明显是早已准备好的回答。 “放心吧！那东西就是根棍子，对准布尔什维克的坦克按下去就能发射然后就是击毁，简直太简单不过、拿手里就会用！” “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我们赶紧分头行动！只有我知道东西存放的准确位置，是事先派人准备好的。记得一定要让弟兄们坚持住，待会儿见！我很快就带武器回来！” “......” 望着安东那独自一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瘦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这仿佛卡死了一般的脑袋就是迟迟反应不过来，更加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也可能是老天爷根本就不想给瘦猴再去多余反应和考虑的时间，一名满脸是血、浑身上下都是泥土灰尘和战争污渍的土匪，恰逢时宜地在这时候提溜着手里的破烂mp40冲锋枪，一路趔趄、几欲摔倒地仓惶着跑了过来。 “弟兄...兄弟们快撑不住了！进攻的人被炮弹轰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人都跑回来了！布尔什维克在用坦克猛轰我们的村子，我们就快撑不住了！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土匪说到底就是土匪，这是一群打家劫舍、欺负弱小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起劲的武装流氓地痞。 虽然这帮乌克兰土匪手里有枪、还有点不错的作战经验，但是这论起战斗意志和战斗素质、尤其是面对逆风仗时候的表现，那还真是连三流的正规军部队都比不上，充其量也就是皇协军水平、就这么真实。 听到这意料之内的噩耗传来，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瘦猴知道自己没时间再去胡思乱想地耽搁下去了，快刀斩乱麻的一声令下紧接着脱口而出。 第1537章 破碎之村(上) “顶上去！不能撤，撤下去我们就是死路一条！布尔什维克的坦克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不可能跑得过这些铁家伙！” “可是...可是，我们拿什么东西对付那些坦克啊？连一把像样的反坦克枪都没有，难道用迫击炮去砸布尔什维克的坦克吗？” 二战这年头的反装甲武器可不是后世那烂大街的rpg-7火箭筒，连游击队都能做到大面积普及。 这年头的反坦克装备不但种类稀少且尤为珍贵、属于步兵武器装备里的上等武器，并且大多数还过于沉重难以携带，比方说反坦克炮和反坦克枪。 即便是携带较为简洁的反坦克枪也需要拆成两段，一人背枪管、一人背枪身才能算是方便易行，除此以外还得给身上挂上满满几布袋的反坦克枪专用子弹，这些玩意儿加在一起之后那分量根本不能算是易于携带。 也正因如此，全数轻步兵阵容、为了追求轻装简行的安东此行，带来的最强大火力就是那几门扛起来就走的小口径迫击炮。除此以外就只剩下作为步兵班组火力支柱的机枪，说句实话也是事先真没想到能遇上敌人的坦克部队，眼下怼上这钢铁怪物以后算是彻底抓瞎。 急于稳固士气的瘦猴听了这话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把刚才安东告诉自己的话再简化复述一遍，先支愣着把这破村子给守住再说。 “有反装甲武器，头儿已经带人去拿了！就在村子后面放着，马上就到！是德国佬的新式秘密武器，威力很大一发就能干掉布尔什维克的拖拉机，所以赶紧给我打回去守住阵地！守不住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得死，明白了吗！？” 瘦猴说这话时候的语气那是相当地穷凶极恶，顺带着还从腰间抽出了自己那把十分珍惜的鲁格手枪配枪，这是他偶然从一具不知道咋死的德国佬军官尸体上给扒来的。 从未见过如此精致小手枪的瘦猴，一下子就被这精准的德国工艺给迷住了，平日里是仔细保养、擦了又擦、连试枪打靶都没开过几枪。眼下不论平日里多么仔细保养、用心呵护、舍不得用，终归还是到了用这玩意儿奔赴战场的时候。 眼见手握着鲁格手枪的瘦猴这一脸恶狠狠的架势，感觉整个人都瞬间从头到脚凉了半截的小土匪头子不敢怠慢，赶紧点头哈腰地连声答应下来，紧接着便赶忙转身重新跑向了方才来时的方向。 “他妈的！明明只是来捞点油水、这都是事先说好的，怎么到头来会变成这副模样？” 嘴里咒骂抱怨着的瘦猴一边嘟囔着、一边加速冲向了村口的防御阵地。 这倒不是说他现在有多么想参加战斗、和红军玩命，只是实在逼得没办法了、不玩命就只有死路一条的无奈之举，夹杂着抱怨、担忧、以及不知是否能够战胜敌人的毫无底气。 但即便瘦猴这土匪头子打算和红军拼命，就真的会对战局起到什么大的改变吗？ 那显然是未必，甚至可以说是希望渺茫。 在距离村口已经不到三百米的红军冲锋队列当中，冲在了队伍前列的马拉申科指挥着自己的座车，此时此刻已经缩回了炮塔里、合上了舱盖进入战斗状态。 这t43中型坦克到底是作为红军的前线主力量产型坦克而设计的，车内的各种设备对比起马拉申科的is4重型坦克原型指挥车来说，已经不是差距巨大所能形容得了的了，简直可以说是寒酸到了极致，就像是满配奥迪a8和二手奥拓的差距一样是天壤之别。 科京基于马拉申科的构思建议所全新开发的炮手独立广角潜望镜，在t43中型坦克上并不存在，伊乌什金还得像从前那样用自己的高倍率、窄视野主炮瞄准镜去艰难索敌。 而马拉申科这边的车长潜望镜同样好不到哪儿去，可以360度环形旋转观察、并且视野更加宽广的升级版车长潜望镜是不存在的。 马拉申科的眼前四周，只有和当初t34一样的一个个独立固定视角小潜望镜，这让已经习惯了is4重型坦克升级配置系统的老马同志感到极不适应。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装填手阿尔乔姆的繁重装填工作得以极大地减轻了压力。 采用85毫米定装炮弹的d-5t主炮，不必再像红军重型坦克的122传家宝那样分装两次、分别装填弹丸和发射药，并且炮弹整体重量上显然不在同一个级别、要轻得多。 习惯了装122炮弹的阿尔乔姆现在，装填这85毫米定装炮弹那可是一套劲的，速度之快、装填效率之高简直就像大力水手吃了菠菜。 往往是伊乌什金刚打出一炮，炮闩向后制退吐出炽热的弹壳后还没来得及瞄准下一个目标，阿尔乔姆这边就已经把新一发炮弹推送入膛。并且还顺道把挪到脚边的下一发炮弹抱在了怀里、随时等待装填，伊乌什金现在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炮术、能打多快的射速就打多快。 “敌人没有反坦克炮，伊乌什金！自由开火，优先打掉机枪！” “我知道，正在瞄准！别催我！” 轰—— 车内的急促对话话音未落，车外的85毫米主炮炮口已然剧烈抖动中喷射出炽热火光。 这处曾经遭受过炮击的废弃小村落眼下已经不剩下多少可供利用的掩体，所谓的村口防御阵地，也仅仅只是几幢破屋加上几堵被炮弹炸碎的矮墙而已。 这种程度的基础防御抵挡一下轻武器射击还算勉强可以，但如果想要抵挡坦克主炮的高爆弹丸那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就算是当下红军坦克炮里已经算小口径的85毫米炮弹也是一样。 剧烈爆响的火光冲击将泥巴枯草混合在一起垒成的矮墙瞬间炸的支离破碎，大片的土块飞上半空，同时还夹杂着人类躯体的残肢断臂、血肉碎块。 呼的一阵大风刮来，只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那呛鼻的浓重血腥味、未能燃烧殆尽的火药味，敌人的机枪子弹和坦克炮弹还在不停打来、破空尖啸，每分每秒都会不断有身边熟悉的人死去、命丧当场，这样的场景足以让任何战斗意志不坚定之人感到深渊般的绝望。 第1538章 破碎之村(下) 令手中缺乏反坦克武器还得坚持防守的匪军们感到深渊噩梦般绝望的，不仅仅是那走走停停、时不时来上一炮的红军坦克们。 要说实际造成伤亡最大的，反而是那些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甚至都足以称得上是矮小，活脱脱像是带装甲的送奶车一样的奇形怪状半履带车们。 这些设计风格和德国佬的半履带车迥然相异的前所未见载具没有主炮，但是其上却安装了型号不明、枪声也从没听过的两挺机枪，而且口径还不一样。 那听上去音色雄浑、犹如连续击鼓一般的机枪开火声最为可怕，不知道这玩意儿口径到底是多少的匪军士兵们，却是亲身感受到了这玩意儿那巨大的杀伤力、堪称吓人。 不论你是躲在矮墙后面还是木质结构的破屋子里，那威力巨大的子弹总是能像长了眼睛一样，打穿所赖以仰仗的任何防御掩体，而后再毫不留情地冲入你的体内，将你的肌肉撕碎、五脏六腑搅烂、连骨头都给当场打成两截，而后在从肉体的另一端贯穿而出、血如泉涌。 常说德国佬的mg42犹如希特勒的电锯一般凶狠致命，射速极快、只要一个点射就能把你打成筛子当场去世。 但是这种在射速上不占优势，拿耳朵都能分辨出每一声单独枪响的怪物，其可怕程度和实际杀伤力却是丝毫不亚于mg42，光是这穿透掩体的能力就足以让人绝望。 咚咚咚咚咚—— “哈，美国佬的这重机枪简直太棒了！我快爱死这宝贝了......子弹快没了，再准备一箱，快点！” “你省着点打，这东西药筒尺寸和我们的12.7子弹不一样！子弹可不是通用的，车里的子弹打完了可没办法立刻补充！”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换子弹，快快！赶紧的！” 绰号老干妈的m2hb型12.7毫米重机枪实在是个很神奇的玩意儿，这款美国枪械大王勃朗宁的得意之作，简直是世界重机枪史上的极品。 就是到了后世21世纪，美国海军最新锐的阿里伯克3型宙斯盾驱逐舰上，你还能看到这玩意儿被装在船舷甲板上，用来防御速度极快还神出鬼没的自爆小艇袭击、组成宙斯盾舰的最后一道火力防线。 恐怕再也没有一款重机枪能像这玩意儿一样，在跨越一个世纪的漫长时光之后，还能被用在最高端的武器平台上作为战力组成的一部分。阿里伯克舰娘大小姐都在用、用了都说好的玩意儿，那能差得了吗？ 答案当然是差不了，而且放在大半个世纪之前的二战战场上还足以统治步兵战场。 伴随着t43中型坦克们同步前进的m3a1半履带车们火力全开，架设在车头之上、露天式步兵舱前端的老干妈重机枪活脱脱像一头凶残的野兽，尽情释放着自己凶狠残暴的破坏力、将视野范围内的任何敌军士兵撕得粉碎。 要说美国佬的对苏援助还确实比较良心，配套送来的美制12.7毫米弹链没有经过任何阉割，与美国陆军的通用型12.7毫米弹链配置完全相同，混合了曳光指示弹和穿甲燃烧弹十分强力。 别说是对面那群土匪躲在矮墙和破屋后面，就算是这帮土匪现在是躲在装甲车里，连鬼子的小豆坦克都能无情摧毁的老干妈，照样能把这群瘪犊子玩意儿打成马蜂窝。 “步兵注意！待会儿冲进村子的第一时间立刻下车，各班长带领班兵向排连级指战员迅速靠拢，各连排级指战员组织各自兵力，瓦洛沙带队指挥给我把村子夺下来！反抗者就地击毙，打到他们举手投降为止！” 正经意义上的装甲运兵车配合坦克进行全机械化协同作战，这对于马拉申科和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来说还是第一次。 纵使战斗工兵营是全师最精锐的重装步兵、战斗经验丰富，但是在这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事情上仍然难免生疏不懂。 担心一会儿下车后会出乱子的马拉申科，直接绕过瓦洛沙、用自己手中的无线电下达了具体命令，能够连通到每一辆半履带车的命令畅通无阻感觉真的很不错！ 美国佬送来的这批m3a1半履带车真的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不得不说比带嘤弟国送来的那些破烂玛蒂尔达真是强的太多。 马拉申科下达命令的话音刚落之时，已经是冲在最前面的红军坦克撞塌矮墙、碾进村子外围的最终时刻。 这处之前遭受过炮击的村落内部地形过于复杂、多废墟障碍不说还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弹坑，路况极差且没有太多可供坦克施展的余地。这样的作战环境里几乎没有太多可供装甲车辆发挥的空间，加之敌人也没有什么像样的重武器、现在连残存的机枪都所剩无几。 决定速战速决的马拉申科直接免去了坦克进村的耗时战术安排，让身为重装步兵的战斗工兵们直接进村近战、展开近身突击扫荡。拿下这些手中只有几条破枪的残余土匪，对于战斗工兵而言简直是手到擒来。 “前进！先把道路两侧的房子夺下来，机枪火力掩护一排！行动！快快快！” “二排从房子这一排房子后面绕过去，不要放跑任何敌人！给我堵他们的退路！” “拖把棍准备好，遇上机枪直接轰！不要硬冲！这些破木屋一轰就塌、一发就能解决，跟我上！” “乌拉！！！” 全数装备新式突击步枪的战斗工兵营在瓦洛沙的亲自带领下迅速投入了战斗，村子里残存敌人的抵抗几乎是微乎其微、火力贫弱。 在这些很多都是参加过斯大林格勒那炼狱般残酷巷战的老兵猛攻下，手中仅有轻武器可以依靠的一帮乌合之众土匪，很快就被打的溃不成军、行将末日。 而此时此刻听信了安东哥套路的瘦猴大兄弟，还在带领着手边仅存的最后一点兵力且战且退。 “快走！快，布尔什维克快追上来了！” “那边，还有后边，他们到处都是！我看到了！” “他们冲过来了！在墙另一头，小心手......” 轰—— 话到嘴边的小心手榴弹还没来得及完全喊出口，一声剧烈的冲击爆响便在耳边如惊雷落下一般，瞬间激荡起弥漫的烟尘、失去眼前的视野。 在巷战中根本不讲道理的红军战斗工兵可不会循规蹈矩地出牌，连手榴弹都已经懒得翻墙扔过去的情况下，这支由瓦洛沙亲自带领的突击小分队直接用铁拳破开了土制墙体，在轰然一声爆响之后突突着手中的全自动步枪、从弥漫的灰尘之中夺路杀出。 早已料到会有敌人妄图逃窜的瓦洛沙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为了提前堵在村尾能逃出去的最近直线距离上而来的，真是巧的不能再巧地逮住了这被安东忽悠瘸了的倒霉蛋。 待到弥漫在空气中的烟尘彻底尘埃落定、散去之后，出现在瓦洛沙面前的赫然正是腿部中弹，正躺倒在地不断呻吟哀嚎的一名手握鲁格手枪的精瘦男子。 第1539章 一份地 “嘿，醒醒，还活着吗？” 刹那间疼的俩眼一黑、当场昏了过去的瘦猴隐隐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脸，那满是老茧的手掌触感再熟悉不过，不是说人熟悉而是说这种触感熟悉，一猜就知道绝对是经常手里拿枪的人。 “噗啊！哈...哈啊.....我，我还活着？？？” 瓦洛沙试想过很多种面前这鳖孙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但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无厘头又堪称蠢货的一句话。 “怎么？想死吗？想死待会儿再死，等我问完你话之后你会很愉悦地上路的，我保证。” 已经感觉到有痛觉传来的瘦猴向着疼痛点传来的下肢望去，只是这一眼望去的随后结果却差点没把他魂都给吓得瞬间离体。 “腿，我的腿啊！！！呃啊啊啊啊！！！” 后世有些小白质疑ak47的威力不够大，老是拿中间威力步枪弹的发射药量少说事儿，搞得好像一发子弹穿过去就留俩眼、不碍事一样。 如果此时此刻还躺在地上的瘦猴知道有蠢货如此大放厥词的话，那估计他肯定会立刻跳起来想要揍人。 哦，差点忘了，这家伙的两条腿都被打成了筛子、只剩下被打断的腿骨上还连着点破皮碎肉，白花花和血淋淋的玩意儿就这么赤裸裸地露在外面，没人知道在刚才烟雾弥漫的一瞬间功夫内他到底是被扫了多少枪，反正这子弹的威力着实是不小。 “行了，喊也没用，减轻不了痛苦。我问你，看你这衣服应该不是德国佬的狗腿子吧？嗯？游击队的话肯定也不是，那就是本地的土匪了？” 乌克兰这片地界上的武装势力确实错综复杂，但如果你仔细捋清楚、逐个分清的话，就会发现其实无外乎就是德国佬的狗腿子、游击队、还有土匪这三种。 当然，这只是针对本地人而言，不包含作为入侵者的德国佬在内。 知晓着这种情况的瓦洛沙只是大概地扫了两眼就基本有了答案，眼前这个一身普通服饰而非军装的家伙，唯一对应的身份也就只有土匪这么一种。 毕竟，德国佬可是会给自己的狗腿子发统一制服穿的，上了战场要是连衣服都不能统一的话那可是会出大岔子的。 眼见躺倒在地的瘦猴还在面目狰狞的痛苦之中、说不出话来，轻轻摇了摇头的瓦洛沙随之从半蹲状态下站起，只剩下最后一个还算感兴趣的问题值得一说。 “其他人呢？你们的同伙在哪里？别告诉我你们倾巢出动来干这一票了，土匪出来打劫可没有这种操作。” 如果只是一般的土匪，马拉申科大可以不去理会、放任其不管。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是专门干翻呐粹的精锐坦克部队，不是专职剿匪的后方维稳部队。刚刚打完一场硬仗的马拉申科可懒得去管剿匪这种破事儿，就土匪那三两把破枪也犯不上动用自己的坦克部队上阵，简直是小题大做、杀鸡焉用宰牛刀。 但这次的情况却不大一样...... 这帮狗日的乌克兰土匪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动瓦图京，他们选错了下手对象。 马拉申科可不管对面这帮土匪狗杂种是不是故意的，马拉申科只知道如果没有自己及时赶到的话，瓦图京搞不好连尸体上的脑袋都要被砍下来，让这帮乌克兰土匪拿去当投靠德国佬的投名状或者是直接挂树上。 别怀疑这帮乌克兰土匪干不出来这种事儿，这帮穷凶极恶、较之德国佬丝毫不差的狗杂种最擅长干这些生儿子没腚眼的破事儿。 所以无论如何，马拉申科这一次都要亲手把这帮乌克兰土匪给碾成渣。 不论这帮瘪犊子玩意儿躲在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马拉申科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帮杂种斩草除根，行刺方面军司令员这样的罪名足够送这些乌克兰匪徒全部上路了。 而眼下，从马拉申科那儿受领命令的瓦洛沙，正是奔着这样的目的在对面前的这半死不活王八蛋进行盘问。 至少在这家伙临死之前，得从他嘴里问出剩余匪徒的具体下落才行，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得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帮地老鼠给揪出来。 躺倒在地如蛆虫般蠕动挣扎的瘦猴不想死，哪怕是双腿截肢、终身残疾，那顽强的求生欲望也在无时无刻地告诉他想要活下去的愿望。 所以要谈条件就趁早，赶在还没有因失血过多而死之前，时间再拖上一会儿的话那可就真的是万事休矣了。 “如果，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会放了我吗？给我包扎一下伤口？我...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你，我配合你们，只求你们别杀了我。” “.......” 虽然这样的情况在意料之中，但瓦洛沙的面目表情终归还是显得有些无语，都到这份上了这王八蛋居然还想着要活命。 “行，好，没问题。说了我就原谅你，所以别耽误时间了，少说些废话吧，赶紧的。” “.......” 瓦洛沙的表情倒是严肃认真，知道自己没有其他选择的瘦猴就算是不信瓦洛沙的话也得信，他没有别的选择、这是眼下唯一活下去的出路，方才之所以那么问全是因为想寻求一点心里慰藉罢了。 “我口袋里有份地图，上面有我们营地的详细路线。这地方不好走，周围高地很多还有密林作掩护，要是有外人想要闯入的话会被第一时间发现，高地上和密林里到处都是流动哨。有些地方还埋了地雷，是雷区，外人不知道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被炸上天去。” “但是地图上有正确的行进路线，你们想走正面进去或者从后面绕路都行，地图上都有标注，我亲手标注的、这不会有问题。” “营地里还有三百多号人，我们这次出来带了一半的人手，全都被你们给消灭光了。营地里还有一些防守用的重武器，几门德国佬的反坦克炮和十几支你们的反坦克枪，剩下的都是步兵轻武器了。” “你们有这么多的坦克，肯定不用怕这种程度的火力。” 第1540章 谁套路了谁 按照瘦猴描述的情况，瓦洛沙确实在这份不是那么精确的手绘地图上一一找到了对应的细节，全都能对的上号。这家伙确实没有撒谎，安东哥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忠实可靠”的好部下。 “为什么你会把标注的这么清楚的一份地图随身携带？你自己熟悉路线、应该用不上这玩意儿，想拿它来干什么？” “......” 瓦洛沙这突然抛出的刁钻问题瞬间把依旧在失血的瘦猴给问住了，此时此刻若是撒谎的话根本没有丝毫准备、面目表情估计也会暴露自己，稍显犹豫了一下的瘦猴最终选择说出事实。 “安东听说你们布尔什维克要打过来了，他打算带人迁走、往西面逃。我可不想跟着他这么颠沛流离地逃走，我从小就出生在切尔卡瑟，我是本地人、我死也要留在这里。” “我画这张地图本来是想把枪扔了逃走的，把地图给你们拿去干掉安东，他这些年就没咋把我当人看，我要报复他！我受不了这种刀尖舔血的生活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要不是这年头整天都在打仗、谁他妈的愿意这样？你们打回来了、机会来了，我当然要这么做，早就想好了。” 瓦洛沙一直在仔细地观察面前之人的面目表情和每一丝细节，没有遗漏任何细微的变化。 如同刚才的情况一样，瓦洛沙基本能确定这瘦猴并没有向自己撒谎，说的话也找不出什么破绽、合情合理。 怀着一丝略微的兴趣和好奇，又有了新的疑问的瓦洛沙继续开口问道。 “那么......你说的这个安东应该是土匪头子？他人呢？现在在哪儿？” 不说还好，眼下的瘦猴真是一提起安东这个老混蛋就来气。 说好的去拿装备回来并肩战斗，可结果呢？ 结果是安东这老混蛋就是编了个理由借口、自己跑路开溜了，当时没来得及想明白的瘦猴现在可是知道了，安东这狗杂种从一开始就是在存心套路自己，就和之前一次又一次的套路一样，这家伙的心眼和坑人的手段无论何时都比自己高了一个等级，自己这次一定要好好地报复他一把。 “这混蛋自己跑了！他骗了我们所有人，只为让我们留下来给他殿后、替他送死！他是坐车走的，现在应该已经快到营地了。他剩下的钱财宝贝和随身家当、还有最后的人手都在营地，他不可能什么都不要地就这么跑了，你们过去肯定能抓住他！我向你保证！” 已经把安东恨透了的瘦猴倒是嘴巴干脆利索地把所有情况说了个干净，一听这话的瓦洛沙倒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好吧，不得不说我确实原谅你了，可以不杀你，我改变主意了。” 说完这话的瓦洛沙就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就走、带着身边随行的战士们一起，腰里还别着拿来当战利品的那把鲁格手枪，空留一脸懵逼的瘦猴动弹不得地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等...等一下！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得救我！我们可是说好了的！” “说好？我们说好了什么？” 面带一脸嘲讽微笑的瓦洛沙回过头来，望向瘦猴的眼神已然变了味道、简直就像是看垃圾一样。 “我只说过我会原谅你，是啊，我是原谅你了，所以我不杀你。除此以外我们还有什么约定吗？什么也没有。你现在可是自由了，想去哪儿就去那儿吧，我们又不会阻拦你，放心好了。” “.......” 套路深，套路真的深！ 套路简直太他妈深了！ 听到这有如最终审判一般话语后的瘦猴知道，自己这条烂命算是交代在这儿、彻底玩完了。 自打41年起跟在安东这老王八蛋手底下以来，自己就一直在各种精心策划出来的套路里被耍的团团转，但人在屋檐下苟活，又不得不低头认栽、选择忍气吞声。 临了到最后，自己又是被安东给结结实实地套路了一把，坑成了这凄惨模样。 被安东套路也就算了，谁又能想到连这布尔什维克都在套路自己，话术这东西自己怎么到死就愣是没琢磨透呢？居然还像个傻子一样满怀希望地期待着这布尔什维克的军官能救自己，怎么就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呢？ 希望自打一开始就不存在，只不过是自己错误又愚蠢地充满着期待罢了。 布尔什维克一行人的步伐已经走远，因失血过多已经感到浑身冰冷的瘦猴开始意识模糊。 弥留之际的瘦猴就算是躺倒在地、动弹不得、连挪动胳膊的力气都已经没了，但这怀揣着强烈愤恨和怨气的内心，还是鼓起最后一口气拼命地喊出了那最后的不甘咒骂、留给人间。 “安东，你个狗娘养的杂种！” 带人离去后的瓦洛沙很快找到了正在村口四处查看走动的马拉申科，随即便走上前去将自己最大的收获伸手递上。 “师长同志，这是从一个土匪头子身上拿到的地图，据他说这是土匪营地的地图，上面有详细的路线和标注。这帮土匪的大头头已经趁乱开溜逃走了，留下来的这些全都是拖延时间的替死鬼而已，目的就是为了拖住我们、给他逃跑争取时间，真正要抓的幕后黑手就是他。” “嗯.....你觉得他是逃回营地了？” 手握着地图细细去看的马拉申科边看边问。 “理应是这样，拥有这份地图的土匪头头这么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这帮土匪最看重自己抢来的那些东西，不可能一点都不带走就跑路，他必然是要回去带上这些抢来的东西的。” “有道理，你分析的不错。那他人呢？拿着这份地图的土匪头头现在在哪儿？” 面对马拉申科的问询，没理由更没必要撒谎的瓦洛沙径直脱口而出。 “死了，两条腿被我们的突击步枪打的稀烂、血流不止，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求我救他一命，我就顺势假装答应下来、套了他一些话，然后拿到了这份地图。现在这会儿估计已经死透了，尸体就在村后面的村尾那里，他本来是想逃走的，结果被我撞了个正着给截住了。” 第1531章 合法撒谎 处理完了手边刚刚打完这一仗的部队事宜后，已经迫不及待了的马拉申科立刻转头向着瓦图京那边快步跑去。现在的马拉申科是真的担心瓦图京有什么好歹，哪怕是中了一枪的轻伤都不得了。 要知道既有历史中的瓦图京就是中了枪之后的本不要命创伤导致的伤口感染，最后贻误了治疗抢救的最关键时期，因为感染并发症不治身亡的。 马拉申科不敢保证命运的车轮是否会有惊人的相似性，也许还有瓦图京受了枪伤就必然会死的可能、命中注定。 听上去虽然有些邪乎、不大可能，但穿越这种狗血的事情都已经在自己身上真实降临了的情况下，马拉申科是真不敢保证就不会有什么常人难以理解的狗血事发生在瓦图京身上。毕竟穿越都已经发生了，还有啥事是绝对不可能的？答案自然是没有。 “司令员同志！司令员同志！！！” 正所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车子后面的瓦图京这边还没等看到马拉申科那张熟悉的面容，这一路跑过来一边大喊大叫的熟悉嗓音就已经传入了耳中。 “是马拉申科将军，司令员同志，他过来和我们会和了！” 一场激烈的被伏击战过后已经打得浑身斑驳累累、满身硝烟和尘土的副官先声开口，一旁同样是一身狼狈的瓦图京，将手里的配枪插回了腰间的枪套里，稍许喘了两口气之后随之微微点头。 “还真是多亏他了，要不是马拉申科带人及时赶到，我们这些人估计已经变成躺地上的尸体了。” 纵使在自己的下属面前，瓦图京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马拉申科的夸赞、当场脱口而出。 一旁同样深有此感的副官随即赞同点头，就连他也没预料到马拉申科竟然能如此之快地带人赶来救援，这简直就像是......就像是提前知道了司令员同志会遇险，而后早做准备、提前出发赶来一样。 “走吧，过去好好感谢一下我们的英雄，看样子他可是比我们还着急。” 瓦图京说的没错，马拉申科确实很着急，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路火烧屁股般赶来救场，现在又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想要亲眼看看、确认瓦图京到底有没有受伤。 “司令员同志，您还好吧？有没有受伤？我带人来晚了实在抱歉！” 还没等迎面走个碰对头的瓦图京说些什么，马拉申科这边就主动开口询问情况、还顺带把责任一口气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着实是让相安无事的瓦图京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不，你没有来晚，马拉申科。恰恰相反，你这趟来得非常及时。刚才我还在跟奥廖沙说，要是没有你及时赶来，恐怕我们所有人现在已经变成躺在地上的尸体了。” “至于我的话，很好，一点皮外伤都没受。只是司令部待的有些久了，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有些僵了。突然打一场这么激烈的短兵相接战斗，腰和腿都有些不太好使的感觉，哈哈！” 瓦图京不但没事还有心思搁这儿开玩笑、哈哈大笑，着实是让咱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的老马同志无比汗颜。 “没事就好，您要是出事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司令员同志。” 实在想不出该拿怎样的话来回应瓦图京这哈哈大笑，一脸汗颜的马拉申科只能拿这种没什么营养但却也算正常的话语来搪塞过去。 好在，瓦图京这边反倒有问题要询问马拉申科，这场对话倒也是能继续进行下去、不至于尴尬地没话说。 “说起来，马拉申科，你是怎么.....呃，我换个说法吧，更合适一点。你是怎么知道我遇险了的？你负责的战斗应该都结束了，你还在电报里给我说你们师装备损耗很大、需要休整保养。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师现在不应该是原地休整吗？怎么你带人跑到这儿来了？” 马拉申科事先已经料想到瓦图京大概率会问这样的问题，毕竟突然被人给意外救了一命的情况下谁都会感到有些懵逼，询问原因、搞清楚情况是很正常的，何况身为方面军司令员的瓦图京还有权力知道部队的调动情况。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派到我们师来的那个联络员，就是带着文件刚刚来我们师传达消息的那个。他无意中说您去前线上视察了，我一看地图发现您去视察的地方还是交战区，而且还只带了这么一点的护卫。” “我预感您有很大概率遇到危险，如果德国佬或者其他什么势力突然袭击的话，很难有所对策把这事挡过去。所以就算是我白跑一趟也好，就当是部队拉练了，至少能保证您的安全，这样就足够了。这就是原因和经过，还好我们师还有些坦克是能动起来的、不是全都到了极限。” 马拉申科不可能给瓦图京直截了当地说“哦，哥们是从未来穿越来的，知道你这个浪得一批的司令员就是在切尔卡瑟都打完了的时候给浪死的，而且是死在土匪的枪口下、不是德国佬的枪口下，堪称整个卫国战争里死的最憋屈的红军名将。” 基于这一道理，马拉申科就必须要编个合适的理由也就是谎话，来把面前的瓦图京给忽悠过去。 马拉申科自己倒是觉得这理由还算合适，挺完美的。反正自己听了是找不出什么明显的破绽，至于能不能把瓦图京给忽悠过去那可就全看脸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突然带人赶过来了。看来你的战场直觉一向很敏锐，连这种事情都能猜对，有必要让你分享一下心得经验，给大家伙借鉴和学习一下，最好让更多红军指战员都有你这样的战场直觉和敏锐洞察力。” “......” 马拉申科没想到瓦图京居然这么......这么容易地就接受了自己说的理由，这...好像有点太那个啥？不大对劲还是怎么着？ 马拉申科自己也说不好，但既然瓦图京没深究的话，自己又何必继续唠叨这事儿给自己没事找事呢？ 第1532章 不能再犹豫了，一定要出重拳! 主要的事儿说完了，但马拉申科和瓦图京的对话却并未就此停止，马拉申科还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向瓦图京当面陈述。 “司令员同志，刚才过来找您之前我已经查清楚了，逮了两个投降的俘虏问了一下。” “袭击您的这伙人不是德国佬的走狗仆从军，他们是切尔卡瑟当地的一群乌克兰土匪。手里的武器都是41年那会儿，趁乱从各处来不及打扫的战场和物资存储点弄来的，火力倒是挺强大、机枪不少。” “更重要的是这群土匪还没有被彻底剿灭，有个被打的半死的土匪头子临死前说这群土匪的大头目已经跑了，八成是跑回了老窝里去取他多年来搜刮的东西、准备跑路。我们弄到了那土匪窝的具体位置坐标还有详细路线地图，我打算立刻带人过去，乘胜追击把他们彻底剿灭，这群无法无天的乌克兰土匪必须受到制裁！” “不能再犹豫了，一定要出重拳！彻底消灭他们！” 马拉申科没有丝毫犹豫地把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全部和盘托出，至于是否允许那可就得看瓦图京这边是否愿意了。 马拉申科倒是巴不得瓦图京赶紧同意，这帮乌克兰傻吊差点把他命都要了，马拉申科寻思着瓦图京应该会下令让自己前去彻底干掉他们。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帮土匪的窝点离这儿有多远？清不清楚守备力量如何？” 瓦图京没有直接说可以或者是不行，而是话锋一转开始问起了马拉申科详细的情况，这倒是令咱老马同志感到些许的意外。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说，既然你都问了那我直说便是。 “窝点的距离离这儿不远，地图上来看最多也就是不到十公里的直线距离。至于守备力量的话我认为这不是问题，一帮靠着捡破烂和抢劫、欺负弱小来壮大自己的土匪而已，能有什么像样的战斗力和重型武器？那破土匪窝坦克过去直接推平了，根本不费力气。” “.......” “嗯，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只是你的部队还能承受得住吗？我是指装备的损耗。你们师从切尔卡瑟这一仗开始一口气打到现在，没有一刻是停下来的，而且还都是运动歼灭战，装备和人员的消耗都很巨大。” “实在不行的话可以让其他部队代行，这附近到处都是我们方面军的部队。主要的战事已经结束了，剿匪这种事任何一支部队去做都行，你们师确实应该好好休养一下了。” 如果不是战局要求、战事所迫，瓦图京也不想把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么一支精锐的拳头坦克部队用的这么扎实，这是真的从战役开始打到战役结束、打满全场。 虽然切尔卡瑟合围战役满打满算也就打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抛开外部围点打援的阻击战不谈的话，内部包围圈里双方的实际交战人数也就是几十万级别。 这种级别的战役放在其它战场上足以称得上是大型战役，但是在卫国战争战场上，双方交战人数低于百万级的战役不配称之为大型战役。要知道从莫斯科战役到斯大林格勒再到库尔斯克战役，每场战役的双方交战人数都是百万级兵力、最后还死伤几十万人。 所以切尔卡瑟这一战即便看似规模不大，但是歼敌战绩几乎占到了整个方面军战绩近一半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确实实打实的人困马乏、装备损耗极其严重，坦克摩托化小时都愣是给越野跑没了，你现在要说瓦图京不心疼这支王牌部队那是假的。 任何一个统筹大局的司令员都会珍惜看重手中的王牌部队，瓦图京当然也不例外。 现在仗打完了，瓦图京自然是想赶紧让部队好好休息，甚至包括已经连续指挥了多日作战的马拉申科也是一样。珍惜人才的瓦图京，可不希望看到这么一颗耀眼的红军新星年纪轻轻就给累倒下了。 要知道马拉申科的伯乐：朱可夫元帅，可是还在方面军司令部待着呢，马拉申科要是给累进了医院，自己都不好给元帅同志一个交代。 朱可夫可是一贯把马拉申科宝贝的紧、护犊子护的厉害，俨然是把马拉申科视作自己的亲传大弟子一般，在斯大林同志面前都毫不吝啬对马拉申科的赞赏夸奖，这在红军高层指战员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饶是瓦图京已经把自己所希望听到的话暗示的如此明白，马拉申科这边接下来的回答却也依旧是主意不改。 “我们师没问题，还能继续再打一场战斗，司令员同志！” “身为师长，我清楚装备和战士们的具体情况。战士们现在都斗志昂扬！得知一群土匪差点要了司令员同志的命以后，都恨不得赶紧冲过去把敌人挨个碾碎、绝不留情！我希望您能下达命令，给战士们一个机会！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听到马拉申科这话，饶是见多识广的瓦图京，也不由被这嘴上功夫属实了得的手下爱将给逗得当场笑了起来，手指着马拉申科是连连笑着感叹。 “哈哈，你这小子！要是我不让你去，搞得好像我就成了不让战士们完成心愿的恶人一样，你这办法到底是从哪儿学的？怎么一天不学点好的，开始学起来这给人扣大帽子了？” 眼见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和话术把戏被瓦图京当面拆穿，知道瓦图京这是在同自己说笑的马拉申科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不再开口、而是傻笑着静静等待瓦图京那几乎已经可以猜到的命令。 “好吧，你们师的情况肯定是你这个师长比我这个方面军司令员更了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行动吧，我允许你去把这帮土匪彻底剿灭！” “但是记得要速战速决、别拖太久！大战刚刚结束，你们师还需要你这个师长回去坐镇、处理很多接下来的事，不要太长时间不在岗。回去以后记得第一时间让我知道你在你该待的岗位上，听清楚了吗？” 第1533章 战争与和平 瓦图京允许马拉申科做一些本不应该他做的事，但前提是马拉申科得先把自己的分内之事做好，也就是干好他身为师长的本职工作，这是瓦图京目前对于马拉申科唯一的要求。 在向着瓦图京满口答应下来之后，马拉申科再一次带着自己的部队准备启程，刚刚打完一场短暂而急促战斗的战士们，还有充沛的体力和精神可以应付接下来的行动。这对于已经忍耐了切尔卡瑟之战从头到尾全流程的战士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难题。 而在启程出发之前，马拉申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办、必须去做。 “电台架好了吗？没什么问题吧？” “调试好了，没问题，师长同志。虽然是小功率的便携版，但是通讯距离足够联系上师部了，现在就可以立刻发送电报。” 早在率部出发之前，马拉申科就考虑到了联络师部的问题。 自己此行是轻装上阵、连一辆重型坦克都没带，为的就是追求速度。 这一脚油门踩了冲出去之后，还不知道要到距离师部多远的地方战斗，毕竟一切皆有可能，前来解救瓦图京是一场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战斗。 有鉴于此，马拉申科在出发之前，就下令给m3a1半履带车里装上了一台小型的电报机。为的就是在有意外情况发生的时候能及时联系上师部，跟政委同志及时沟通交流。 这不，老马同志事先准备好的小电报机现在刚好就派上了用场，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的情况下最好还是先给政委同志打个招呼说一声，免得这年过半百的老头瞎操心。 “我直接说，你拿笔记下来。按照大概意思拍发电报，前言不搭后语的地方你可以自己看着改改，反正让意思通顺就行。” 就坐在一辆半履带车步兵舱内的马拉申科，正思考着该怎么给政委同志说这件事。 使用车载电气线路进行供电的小型电台已经开机，天线直接从车屁股一侧的位置向上高高扬起。这辆小小改装后的m3a1半履带车俨然就是个移动版的电报发送站，手握着铅笔的通讯参谋正等待着马拉申科的开口。 “嗯.....这是马拉申科发来的消息，我们已经成功解救司令员同志，消灭了一帮试图杀害司令员同志的当地土匪。但是这帮土匪的余孽尚存，还有一部分兵力躲藏在他们的老窝营地里，需要加以剿灭。” “受司令员同志命令，准备带领部队再次出发前去彻底剿灭剩余的敌人、绝除匪患。任务完成之后很快率部归队，请不要担心，彼得罗夫政委收。” “嗯.....好了，基本就这些，你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吗？” 手握着铅笔负责在纸上先记录下来的通讯参谋，是马拉申科专程从师部带出来、随队行动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这辆唯一的电台通讯车、收发电报。这是个非常机敏聪明的年轻小伙，之前是学习电气专业、原本打算当个技工报效祖国的。 卫国战争爆发之后先是跟着撤离、退到了战略纵深的大后方安全区域，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学业。但是在动荡不安中继续学习两年之后眼见德国佬还没被赶出去，深感战火纷飞的祖国已经再容不下一张安宁课桌了的小伙直接弃笔从戎，大学还没上完就应征入伍、直奔前线。 这种掌握电气精通知识的大学生可是稀缺人才，到任何部队都会被抢着要那种。 凑巧的是他在完成训练课程、被派上前线的时候，刚好赶上马拉申科的部队从旅升师、扩招人马的关键时刻。 负责新兵分配的主任一看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有一身本事、肚子里有墨水，本着高级人才优先分配给精锐部队的原则，大手一挥就把这新兵蛋子划拉到了马拉申科的麾下。 因为没有任何作战经验、仅受过为期三周的基本步兵训练课程，这种不适合上战场、更适合在别的地方最大化发挥自己作用的新兵，理所应当地就被留在了师部、跟随在政委同志麾下报效祖国。 起初他还是师部直属通讯连的一员，负责用他的专业知识修理电报机、无线电、电话一类的东西。后来啊，政委同志感觉这小伙子挺聪明的、还喜欢钻研学习，闲着没事一有空就找他请教知识、希望能够早日入党，遂把他提到了师部通讯参谋的位置上来。 通讯参谋这个位置大多数时候都属于顶着一个头衔的闲职，也没啥实权，更像是师部打杂的、只不过听上去比较高级而已。 有事通讯参谋干，没事....没事的话通讯参谋也不能闲下来。师部各种档案文件和资料堆积如山，有空了赶紧处理这些玩意儿去、统统整理好再说。 “应该没什么要记录的了，师长同志，该说的内容我觉得都说清楚了。要是政委同志那边有回电的话我第一时间联系您通知，这边就放心交给我吧。” “嗯，这样最好。” 缓缓点头的马拉申科起身、正欲离去，但是在看到这年轻的通讯参谋背对着自己、已经开始操作发报的时候，总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感觉的马拉申科忽然又有些怅然若失。 “基里尔还有他，都是岁月正好的大学生啊。本来是走出校门怀着一腔热血报效祖国的年纪，现在却不得不上了战场、冒着生命危险。要是没有这场战争的话，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场景，基里尔和他也都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值得回忆的美好而热血的青春岁月。” 什么样的人对残酷的战争感触最深？ 也许答案有很多种，但是其中一个很重要关键的答案，就是像马拉申科这种从未来的和平世界而来、亲身体验着当下战争残酷的人，这是一种强烈到无法言喻的鲜明对比。七十多年后的和平未来和现在这绞尽血肉的战争，简直是完全相反的对立面。 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萌生类似的情愫，但马拉申科归根结底却还是希望战争能够尽快结束。 和平在现在看来简直是任何财宝都不换的顶级无价之宝，自和平世界而来又亲身体验着战争残酷、这截然相反冰火两重天的马拉申科，是这个时代最懂得和平有多么珍贵和来之不易的人、没有之一。 第1534章 安东的头号心腹 “所以说，我们现在要去彻底灭了那帮乌克兰土匪？是这样吗？” 乍一听到马拉申科带来的消息，原本都已经打算打道回府、踏上返途了的伊乌什金甚至还有些难以置信。 伊乌什金本以为收拾完的这帮土匪已经是其全部力量，因为这帮土匪实在是人数不少、实力很强。一般的土匪别说是这三四百人的规模了，就是手中的家伙事儿都和这帮乌克兰叛徒差得远。 各种沙皇时代的轻武器、土炮，甚至是自制的猎枪和截断的步枪当手枪，各种奇葩武器都能见到。 结果这帮乌克兰土匪倒好，手里清一色的苏德两军制式武器，有些家伙事儿甚至还很新，一看就是平日里保养到位、不经常用的，估计是不到关键时刻舍不得。这些枪的状态甚至有不少比红军的步兵师还好，整天打仗的红军步兵师轻武器状况那还是比较糟糕的。 所以这么一股实力不俗的土匪居然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并非全部，听到这消息的伊乌什金简直惊的嘴巴里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我还是不敢相信这帮乌克兰土匪居然实力这么强大，要知道这可是在德国佬的眼皮子底下，是在德国佬占领的地盘上。这帮德国佬跟我们打仗的时候都能不要命似的，怎么把这帮土匪管的这么宽松？就不怕养虎为患、到头来把自己给坑了吗？” 怀着如此这般不解的当然不止是伊乌什金一人，正在坦克旁边擦枪装弹、检查车顶高射机枪的谢廖沙和阿尔乔姆也是一脸疑惑。 至少在来到乌克兰之前，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一支土匪可以做大做强到这种地步，真要严格论起来的话，这战斗力都快赶得上一个普通的红军步兵营了。 也就是手中没有牵引式火炮存在技术装备短板，要是这帮土匪也有牵引式火炮，那怼上一个普通红军步兵营谁打的过谁还真得两说。毕竟这帮土匪确确实实是人多势众，这年头的人多势众在战场上还是有点优势的。 “我只在书里看到过这么强大的土匪帮，那还是祖国初建、全国上下到处都是白匪余孽的时候，很多白匪军的军官都自己拉队伍当土匪去了。真没想到今天回到乌克兰以后还能看到这样的场景，那些德国佬为什么不消灭他们？这帮家伙肯定也会威胁到占领区的统治吧？” 伊乌什金和阿尔乔姆哥俩的前后一唱一和、带着相同的观点，谢廖沙则是坐在炮塔上用手里的抹布仔细地擦着高射机枪、没有插话，唯独咱们的老马同志是一脸的轻松淡定、只顾着把手里的坦克帽往脑袋上戴、准备登车。 “等以后你们还有机会见到更强大的土匪也说不定，不过那就不是在我们的祖国了，是在把德国佬赶出祖国的出国作战之后。” “还有更强大的土匪？？？” 望着已经佩戴好坦克帽、拴好了帽绳的马拉申科登车进入炮塔，一脸难以置信的伊乌什金显然属于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他不敢相信居然还有比这伙乌克兰土匪更强大的同类存在。 “你怎么确定的？国外的情况谁都不知道啊，德国佬占领的那些国家已经统治好几年了，会有更强大的土匪吗？我不太相信。” 从常理上来说，伊乌什金的话确实有其道理，一个早已被占领并且相安无事、无大规模战事发生的地区，也许真的不会有太大规模的土匪，至少在这个年代的绝大多数人看来都是这样。 但马拉申科可是清楚地知道，那帮天赋技能就是作死的波波人可是个例外，德国佬要是不收拾他们、他们可能都觉得皮痒痒那种。 在既有历史上的红军即将抵达前最后时刻，整个波兰境内的各路武装势力全都涌了出来、想着痛打德国佬这条落水狗，人数之多远超德占区任何一个完全占领国的反抗势力，各路土匪、游击队要啥有啥，简直堪称萝卜开会。 这帮波波人甚至都能在自己的首都和德国佬干上一场大规模巷战，实力可见一斑，只不过最后作死把自己硬是给作完犊子罢了。 马拉申科所指的更大规模土匪自然就是这帮波波人，日后有机会让伊乌什金看个痛快。并且马拉申科还真是对这帮号称“欧洲垫脚布，列强出门先踩一脚”的波波人没啥好感。 不论是21世纪的遥远未来还是翻看历史的过去，波波人的作死能力在整个欧洲甚至是放眼全世界都无人能敌。 巴掌大点的国家却做着比沙俄还狂野的大国梦，这样的一伙不断作死、往复循环之人没啥好同情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它波波人一次又一次亡国是有原因的。 现在，没空再去同伊乌什金扯废话了的马拉申科还得抓紧时间。 要是让那个叫安东的土匪头子给跑了，那马拉申科回头客不好向身为“被害者”的瓦图京交待，毕竟这兔崽子可是差点就要了瓦图京的命。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正式启程、再次率队踏上征途的当下同时，刚刚驱车赶回了自己老窝营地的安东则是浑身狼狈、一脸的疲惫，担惊受怕的心有余悸至今仍在心头萦绕、经久不散。 “水，快给我来杯水！渴死我了，赶紧的！” 就算是吃了败仗、仅带着几个护卫逃了回来，但是安东哥这些年来积攒下的底气和威望到底还是在的，所以这刚一坐下嚷嚷、就立刻有手下屁颠屁颠地把温水给端了上来。 像瘦猴那种被安东哥当枪使的倒霉蛋只要有一个就够了，要是把这号暗中记恨安东哥的人给弄多了的话，那可是会威胁动摇到统治基础的，一个搞不好就得被手底下人阴死翻车，小心使得万年船的安东当然明白这点。 咕咚—— 咕咚—— “噗哈——呼——” 一口朝天牛饮直接把杯子里的水瞬间喝了个底朝天，感觉自己心脏还在噗噗直跳的安东现在倒也顾不得太多，啥事都没有自己保命要紧、先得想办法赶紧逃出去再说。 想到这儿，安东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一个人，正是之前被瘦猴怼了个无言以对的酷似卖猪肉屠户般那个肥佬、大胖子。 与瘦猴不同，大胖这个人对安东哥那可是一直死心塌地、无条件服从，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所以即便这人憨了点、脑袋不如瘦猴转的那么快，但安东还是更喜欢重用大胖，毕竟这人用着放心、能信得过，这才是用人不疑的最重要原则。 “去，把巴兰尼科夫赶紧给我叫来，让他给我跑步赶过来！不论现在在干什么，就算是在拉屎也一样，快去！” 第1535章 知晓真相之人 有一个泛用性很强的道理是，能成大事的人必定都有至少一个愿意跟着他死心塌地的人辅佐，最好是能把命都交给他那种，这样的话成事概率更高。 比方说，在土匪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甚至已经快要混成片区老大了的安东就是这么号人。 而那个愿意把命都交给他、辅佐他干到今天这“霸业”上的人，就是长相容貌酷似猪肉贩子一样的大胖子：巴兰尼科夫。 巴兰尼科夫，何许人也？ 在卫国战争爆发之前，巴兰尼科夫是安东的同事、下属，在一个军工厂里干活。 那时候的安东是一条生产线上的组长，而巴兰尼科夫则是工人工班的小班长。一个是大头头、一个是小头头，一个管上、一个管下。 这种恰到好处的管理关系和职位创造了很好的条件，安东和巴兰尼科夫这俩祖国母亲的叛徒狼狈为奸、实为一丘之貉，倒卖军工物资、盗窃偷贩火药钢材之类的破事那是干的不亦乐乎。 再后来东窗事发，巴兰尼科夫这个死心塌地跟着安东混的走狗把一切都自己扛了，结果他进去了、安东还逍遥自在地搁外面继续当他的军工厂组长。 要不是后来因为有人举报，估计这事儿也就这么结束了，安东搞不好真的不会被抓、进去蹲大狱的人只有巴兰尼科夫一个。 但现实没有如果，安东和巴兰尼科夫这俩合起伙来破坏祖国建设的资本家走狗，最终一个都没跑得了、全都被抓进监狱成为狱友。 后来啊，后来的话就是德国佬打过来了，狂飙猛进的攻势从国境线上快速逼近乌克兰腹地。眼看逃脱升天机会来了的安东倒也是够义气，临了逃出来之前还不忘拉了自己的小弟巴兰尼科夫一把，俩人最终一块儿从监狱里打翻看守、夺了枪以后逃了出来。 再之后，就是安东带着巴兰尼科夫拉队伍、干土匪行当的事儿了。 早先被安东带着一块发财、摆脱了穷苦日子，后来还被安东从监狱里给捞了出来、越狱成功。要说巴兰尼科夫不感激他安东哥那是假的，就差给安东哥按摩洗脚、恨不得养老送终了，对安东那向来是忠心耿耿、说一不二。 而安东这边也乐见自己手下有一条如此忠心的恶犬任凭差遣，所以不但给了巴兰尼科夫很大的信任，还将他摆在了二把手的位置上。和头脑聪明、干事灵活，但是实则却有私心反意的瘦猴同级，平日里也能制约着瘦猴不乱来，这是安东身为上位者的制衡之道。 现在，被安东点名召唤的巴兰尼科夫，正呼扇着自己那一身沉甸甸的肥膘一路小跑而来。他也是刚刚听说安东这一趟出去吃了次大败仗，带出去一半的人马结果就回来了几个人，不光如此甚至还把瘦猴给搭进去了。 这家伙平日里可是智囊或者说狗头军师级的角色，给安东出主意说事每次都少不了他，巴兰尼科夫自己也承认智商确实不如这家伙高、脑袋不如人家好使。 现在，这么聪明一个家伙都被敌人给干死了，巴兰尼科夫隐隐有些后怕。 他害怕己方这伙人这一次遇上了什么非常可怕的、对付不了的大麻烦，现在连瘦猴都挂了、没人出谋划策担任军师了，这搞不好可是真的会阴沟里翻车的。 跑来的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的巴兰尼科夫很快就如约来到了安东面前，此时此刻的安东正正襟危坐于自己的那张办公桌后面，手指敲着桌板一副愁眉苦脸之色，看得出来他的心情还有精神状态此刻都是相当的不好。 “老大，你找我？” “嗯？” 双目微闭在想事儿的安东听见声后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巴兰尼科夫正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面前，倒也顾不上多说什么废话地就随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椅子、轻声开口。 “坐吧，我们时间不多，几分钟时间赶紧把话说完，然后就离开这地方。” “......” 巴兰尼科夫有心想要问些什么，比如说为啥这么着急地立刻就要走。 但一想到安东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以前因为做事说话不过脑子可是没少挨骂，索性也就长了记性地不再多问、而是径直朝着安东身旁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古索诺夫死了，这事我猜你已经知道了吧？” 古索诺夫，这事瘦猴的真名，只不过因为他和同为二把手的巴兰尼科夫一个很瘦一个很胖、对比简直再鲜明不过。所以多数时候土匪们在私下里还是喜欢把古索诺夫叫瘦猴，真名倒是很少有人提起。 “嗯，你刚一回来我就听说了，这事儿现在已经传开了，是你给大伙儿说的吗？” 巴兰尼科夫有些疑惑，他想不明白安东这么做是为何。 “不错，是我主动并且故意说出来的。我对所有人说古索诺夫的死是他为了挡住布尔什维克的猛攻，为了掩护营地的大伙儿撤退、争取时间，赶在布尔什维克的扫荡大军抵达前、让大家伙顺利撤离而牺牲的，这是非常英勇的举动！我要拿他的死来最后聚一波人心。” “不过呢，只有你有资格知道真相，我只会对你说，我的兄弟。” 话音未落的安东话锋一转，随之向着巴兰尼科夫说出了实情。 “古索诺夫这个混蛋从一年多以前就开始窥探贪婪我的位置，他想把我取而代之、自己当老大，一年多以来我一直和他暗中对抗、你也帮了我大忙。” “我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除掉他，但我不能直接下手、公然杀了他，暗杀也不行。” “古索诺夫有他自己的死忠部下围绕在他身边，我们的队伍里也有不少人都挺他、被他拉拢。暗杀他成功可能性很低、而且一旦失手就是给他创造造反的理由，他太聪明了懂得利用机会。明着杀他更不行，这家伙会直接举起造反的，我们的队伍会瞬间分崩离析。” “虽然损失不小，但这一次我还是借布尔什维克之手成功除掉他了，连同他那帮死忠部下一起。我们的队伍现在彻底干净了，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我的兄弟。” 第1536章 安东哥，你马没了! 巴兰尼科夫知道安东一直和瘦猴不对付，但他以为俩人之间只是性格不合导致的一些小矛盾，毕竟瘦猴的聪明才智可是大伙儿都有目共睹的。过去几次被德国佬拉网围剿最后都能成功躲过去、这可全是靠瘦猴的主意和计划，平日里这瘦猴看起来也没啥不正常的地方。 安东突然说瘦猴一直都想造反、有一年多了，这可就瞬间把巴兰尼科夫给听愣住了、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这如果是真的的话，那安东这一手可就太毒辣高明了。 带队出去一顿操作，直接把瘦猴和他的死忠部下全都给一网打尽了，而且还借瘦猴的死又利用了一波、拉拢了人心，把剩下的人全都聚拢在了自己的身边。除了损失有点大以外，巴兰尼科夫想不出安东这一手还有什么缺点，这简直是高明到不像话。 “那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可是我们的损失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尤其是人手上的损失，这可是很难补充的。” 巴兰尼科夫在安东面前向来是有话直说，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一次的人手损失实际上也是我的计划一部分，必须要折损掉这些人。只不过不能做的太过分、要制造一个机会而已，还是要骗过人心的意思。” “冬天刚刚过去，我们的储备粮食已经不多了。去年冬天的时候德国佬和他们的走狗到处搜刮粮食物资刮地皮，搞的我们到最后都没弄来多少，甚至还得通过中间人去拿钱买德国佬走狗手里的粮食。” “这次撤离行动，我们的粮食尤为紧缺，根本供不下这么多张嘴一路消耗。如果什么也没发生的话倒还好说，春天一来我们就能去外面想办法搞粮，这八百多号人的吃喝也不成问题。” “可现实是我们马上就得撤离，已经没时间再去弄粮食了，所以必须要砍掉一部分不必要的人马，这样才能轻装简行地快速撤离、不至于一路拖累，我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跟着安东混了这么些年的巴兰尼科夫多少有点长进，脑袋不再像当初蹲大狱时那么憨，安东这一番比较详细的说明之后倒也是理解的很快。 “明白了，这是应该的，要是不这么做的话我们所有人都走不了。不过，现在我们又该做点什么呢？需要我干些啥？” 巴兰尼科夫知道安东这么着急叫他过来、那必然是有大事，与其等安东说还不如自己先问，这安东随后的开口所说内容倒也是果不其然。 “叫你过来就是让你准备带队立刻出发，这次的撤离行动会比较麻烦，我不清楚那些俄国佬是否会追上来。我本想着是带队出去，想点别的法子除掉古索诺夫那他的死狗们的，结果发生了意外，遇到了一支规模很小但却很精干、而且非常重要的布尔什维克车队。” “鬼知道那车队到底是怎么回事！押运的兵力虽然不多、但是强的一塌糊涂，手里的枪就没有栓动的，最低也是半自动武器、全自动武器更多！那车里肯定押着什么珍贵物资，绝对的！而且很快就有布尔什维克的坦克大部队赶过来、数量很多，直接击垮消灭了我们的人。” “我估计我们可能惹到这群布尔什维克了，他们刚刚打赢了德国佬、士气大涨、战意高昂，有可能很快就会对我们展开围剿！朝我们这里围过来！所以我们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必须尽快行动起来赶紧离开这儿！” “撤离的准备我已经吩咐下去、安排人去做了，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我们的东西不少而且都很重要、必须带走。我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我会把我们这些年弄来的珠宝和金银古董之类的值钱玩意儿交给你，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带上这些去这个地方和我会和，那儿有能和你接头的人。” “我把所有的卡车都给你，你的速度会比我带的人马快得多！跟我一起走只会拖累速度，等你到了这地方之后先安顿下来等我过去，到时候我们再一起跨过边境往东欧那边去。我听说波兰那地方反抗德国佬反抗的很厉害，应该会有我们的生存空间，先去那儿落脚再说。” 接过安东地上的信纸看了一眼上面所书写记载的东西，巴兰尼科夫不禁有些眨眼发愣。 “这地方是边境，离这儿可是远得很。就算我带人赶到了但是你怎么办？把卡车都给我的话你们可就只剩下小车和马匹了，速度根本快不起来！现在乌克兰到处都在打仗，德国佬和布尔什维克哪个都不好惹，碰上一个我们就完了，你真打算这么做？” 面对巴兰尼科夫的连声开口，安东这边只是一脸苦笑中摇头。 “不然呢？你告诉我一个更好的办法，如果你有的话。” “......” 巴兰尼科夫不说话了，被安东的反问搞的无言以对。 安东说得对，现在的情况你只能这么做了，再也没有其它比这更好的办法。 他们这伙人说到底只是土匪而不是正规军，如果局势稳定的话还能消遣自在、干无本买卖好不快活。可要是局势一变天、遇上动辄百万人厮杀的超大规模战争，尤其还是对他们这些土匪深恶痛疾、必然会在腾出手来以后彻底根除匪患的苏军占优势时。 唯一能做的事儿就只有逃跑，至于逃不逃的出去那可就全看技术、运气、还有你的造化，就是这么可悲如无根浮萍一般的残酷。 沉默的巴兰尼科夫最终点头应了下来、准备照做，安东这边则是从椅子上起身、拿起桌上的武装带连带着佩枪枪套准备拴回腰上，也是即将开始行动的模样。 但也就是在这时，屋外的营地内忽然传来了几声剧烈爆炸巨响，动静非常不小、听上去绝对是炮弹爆炸而非手榴弹能搞出来的动静！ 瞬间被惊到的安东还没来得及赶紧闯出屋外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身型肥胖的巴兰尼科夫也是动作比安东慢了些地跟在身后、朝门口跑去，却已经有小兵闯进屋内向着安东大声开口汇报。 “安东哥，你马没了！布尔什维克用坦克上的大炮把你马炸飞了！” 第1537章 今有宝马，安东飞马 屋外院子里那几声突如其来的爆炸是布尔什维克坦克炮的炮弹在炸响，这大概是安东今天一整天里听到的最糟糕消息、没有之一。 如果说之前阴死瘦猴那一手还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最多就是有一点点超出控制、但好歹最终还能勉强收住的话。 那么现在，安东面临的情况便是如五雷轰顶一般瞬间把他雷了个外焦里嫩。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之前不论如何、哪怕是布尔什维克的坦克大军压境骑到了脸上，安东手里也还有几百号人能给他当替死鬼，还可以发挥自己的忽悠功力、让瘦猴这个倒霉催的留下来给他断后。 但是现在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了。 安东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眼下面临的情况毫无疑问属于被布尔什维克堵到了家门脸上。那么问题来了，布尔什维克是怎么知道他的老窝具体位置，还以如此之快的速度给杀过来的呢？ 一般人可能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这么多，被坦克骑脸的恐惧和慌乱就够让人受的了，这是一种明知末日降临的深渊般恐惧。 但是安东哥毕竟不是一般人，他要是一般人的话也不可能搁这乱世里拉起这么一支兵强马壮的队伍，关键时刻临危不乱地去冷静思考的能力他还是有的，就像之前阴死瘦猴那时候差不多一样。 布尔什维克能在这个时候打上门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自己的老窝具体位置只怕是被什么人给泄露说出去了，并且这个人还一定得是一个非常熟悉路线、知晓最快速抵达路径方式的人。 否则的话，布尔什维克没理由这么快就能打上门来。 考虑到之前发生的各种狗血事儿，这个人是谁的最终答案基本上已经显而易见。 “古索诺夫这个混蛋！他还是当了叛徒、出卖了我们所有人！居然把布尔什维克领上门来了，这个该死的叛徒！！！” 此时此刻的安东能不恨吗？ 那必然是不能的，现在的安东属实是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古索诺夫这个王八蛋生吞活剥、嚼碎了骨头下肚当下酒菜的心都有。 但实际上，这事于安东而言确实是有些想当然、甚至可以说是自以为是了。 情报确实是古索诺夫也就是瘦猴出卖的，关于这一点，安东确确实实没猜错。 不过眼下这帮打上门来的红军，却不是古索诺夫给亲自领过来的。 瘦猴这哥们现在正双睦圆睁中满是临死前的愤恨不甘，曝尸荒野地躺在村子里的战后废墟之上。要是眼下已经有提前从冬眠中醒来觅食的猛兽出没的话，那只需要一晚上的时间就能把瘦猴的尸体给啃个干净。 所以说安东归根结底只猜对了一半、并非全部，不过这些细枝末节上的事儿搁眼下来说反而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对付那群已经打上门来的布尔什维克，于安东而言这才是必须赶紧想想办法解决的当务之急。 “这帮该死的布尔什维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要是能再晚十分钟，我们的人就已经撤出去了，只留这狗屁空营给他们吃屎！” 生气归生气、抱怨归抱怨，以上这两种负面情绪不论其中的哪一种都无法实质性解决问题，安东仍需考虑具体的对策好让自己逃出生天。 “没办法了，事到如今只能会会他们了。” “让兄弟们做好准备、守住高地，没我的命令不准开枪，先看看和这帮布尔什维克有没有的谈。” 没第一时间被坦克冲进营地的情况给了安东一点回旋的余地和求生的希望，安东隐隐觉得在这件事上可能自己还和那帮布尔什维克有的谈。 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总之那帮布尔什维克没有立刻让坦克冲进来大开杀戒，这其中的因果缘由那可就值得好好思索品味一番了。 感觉自己还是有点希望的安东一边如是想着、一边带着身后的巴兰尼科夫一道走出了屋子，准备向着土匪窝大门那边的方向走去。 但也就是安东刚一迈出门后的抬眼望去一瞬间，这眼前的景象基本上瞬间就把安东给吓了一跳。 之前那个小兵冲进来说他安东的马被炸飞了，安东当时还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 这走出门来之后眼下一看，那小兵确确实实没撒谎、如实汇报了真实的情况，安东的马确实是被炮弹给炸飞了，而且还是炸的死相凄惨那种。 这年头的交通工具远不如后世那么发达，马依旧是人类在日常交通出行和战争中不可或缺的伙伴之一。骑兵虽然已经进入了临终末期，但却依旧作为一个独立的兵种而继续存在着、在这火器高度发达的二战战场上尽自己所能发挥着余热。 作为一个操枪掌军之人，安东自然得有一匹属于自己的宝马来对应身份。何况这年头的土匪头子要是没有匹好马当座驾，那可是会被同行的其他土匪头子给笑话的，毕竟你总不能干啥事都开着汽车出去吧？ 安东的这匹马要说还真是来头不小，是在41年的某个战场遗迹上找到并牵回来的。 那处战场遗迹的情况，安东到现在还都记忆犹新。 那是一处布尔什维克的骑兵与德国佬的摩托化步兵拼死搏杀的战争遗迹，不知道曾经有多少布尔什维克的骑兵在这里策马狂奔，向着德国佬发起一轮又一轮冲击。 总之，等安东带人赶来拾荒、捡破烂的时候，当时的情景是满地都是死人、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尸体，人和马的都有、横七竖八随处可见。 布尔什维克的骑兵败了，有钢铁装甲和自动火器加持的德国佬摩托化步兵乘胜追击去了，留下这一片狼藉、宝贝不少的战场遗迹便宜了安东赶来拾荒。 在从这处战场遗迹捡到的众多宝贝里，一匹失去了原本主人的宝马是安东此行最大的收获。 这匹人高马大的大公马，安东在牵回去之后愣是用了小半年的时间才将其彻底驯服、骑在胯下，尤其是披着抢来的德国佬军大衣上马之后，那看起来真的是威风八面、好不神气！乐于拍安东马屁的人都说这匹马简直是为安东而生的，把安东听得心里那叫一个爽。 爽完之余，安东寻思着怎么着也得给自己的新坐骑起个响亮帅气的名字，得好好寻思着起一个。 到底叫什么好呢？ 那一晚的安东躺在床上是思来想去、辗转反侧，想名字想的脑袋痛、怎么都睡不着。 想到临晨时分快天亮的时候，安东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这马跑得飞快、如同离弦之箭一样，那不如就根据这个特点叫“飞马”好了，听上去通俗易懂还十分形象。 嗯，着实是不错！比那些文人骚客起的什么乱装逼还听不懂的名字强太多。 躺在床上渐渐合上了眼睛睡去的安东如此想着。 后来啊，因为这匹马属于安东哥一人，是他的专属坐骑。 这匹马也就理所应当地在土匪们口口相传间，有了另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字：安东飞马。 第1538章 呸，口误不算! 但是现在、就在眼前，随着几声轰然炮响声逝去之后，安东很是悲催地发现了一个令他几欲气的喘不上气来的残酷现实：他马没了。 是的，安东的马确实没了，如那名小兵所说的一样。 被红军的坦克用高爆弹一炮轰上了天、直接给当场干碎了。 呈现在安东面前的，是自己的马四分五裂、被炸得尸骨分离满地碎肉的场景。 就冲这架势，鬼知道当时炮弹炸响的时候自己的马得飞的有多高，估计布尔什维克那坦克炮弹可能是好几发都落在了差不多同一个位置，或者说至少挨得很近的落点上才有这效果。 因为眼下这情景不单单是马飞了，甚至连马圈马棚都给当场扬了，只留下一地的烂木头和破草屑散落一地。 当然，给马喂食用的草还是比较多一点，安东眼里的马圈马棚残骸此刻那是“草草草草草”，一眼望去到处都是草。这可是过冬之前专门给马备的够吃一冬天的草，弄来这么多可是不容易。 现在不论是草还是别的啥玩意儿都已经不重要了，那怕是马死了、飞了、还是碎了，搁现在都无所谓了。 马它就是头牲口，再重要还能重要的过人？ 重要的是自己得想个办法活着离开这儿、逃出生天，往后再想要马那就再找一个就是了，这天底下难道还缺他安东的马不成？ 答案自然是不缺的，适合安东的马要多少有多少，而且照样还能飞、依旧是那安东飞马。 “呼...这都三分钟了，这帮土匪咋就没点动静？要我说就这么围着还不如立刻冲进去，最多三根烟的功夫就能把这帮土匪全都收拾了，我们现在在这儿简直是在浪费时间，车长同志。” 马拉申科在自己的亲密战友面前没有丝毫架子，所以即便是已经荣升大尉的伊乌什金，依旧和马拉申科的军衔差了整整一个校级。和车长同志异常熟络的伊乌什金也敢这样比较随意地开口说叨，他知道马拉申科不是一个在乎这种细枝末节、喜欢摆领导架子或者说将军架子的人。 “耐心点，别着急。我们得确定这帮土匪的头子到底是哪个、长什么样，等会儿他出来喊话的时候就一目了然了，这样抓人的时候就有针对性、不会让他浑水摸鱼地给跑了。” 听到马拉申科的开口解释，脑筋一转的伊乌什金很是没品、显得有些拆台地又回了一句。 “那要是他直接找个替身出来跟我们喊话，一开始就骗我们呢？能经营这么大一群土匪的匪首肯定狡猾得很，这不是没可能。” 话糙理不糙，听上去可能有点故意拆台的意思，但是你不得不承认确实有这个可能，只是听闻此言以后的马拉申科依旧是微笑之中面不改色。 “有的是办法让他本尊显形，事到如今他只能本人出来跟我们谈，别忘了我们可有这个。” 一只手捏着瓦洛沙搜来的那份地图的马拉申科手指轻轻一抖，将地图中夹带着的另一件东西露出一角，赫然正是一张印着不那么清晰、但勉强能看出大致轮廓人脸外貌的黑白照片。 “这土匪头头肯定是把他的手下得罪死了，要不然一个混他手下打工的小头头也用不着这么记恨惦记他，弄了这么多有用的东西就为了治他于死地，现在我们刚好能用上。有照片在只需要核对人脸就行了，他跑不了。” 望着马拉申科手里那张据说是匪首本人肖像的照片，捻灭了手里烟头的伊乌什金摇了摇头之余倒也不再开口。 他隐隐觉得马拉申科下令围而不攻没这么简单，都有照片在手了直接冲进去抓人不是更好？ 估计车长同志是有别的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打算，可能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确实有这个可能，但也许又是其它的原因。 不过事儿都到了这份上了，也没必要当好奇宝宝去打破砂锅问到底。老老实实睁大眼睛看着就行了，该发生的事儿放在眼下这种情况来说，那必然会是一件不少地该发生、就发生的，道理就这么简单。 上半身矗立在炮塔外的伊乌什金与马拉申科这边话音刚落，只见前方那已经被围起来、位于小土坡顶上的土匪窝子里忽然间有了动静。 “外面的红军勇士们！我想和你们谈谈！不知贵军意下如何？” 好家伙，说曹贼曹贼就到，还真来的挺快。 嘴角一扬、心中一喜的马拉申科知道这是来活儿了的信号，自己等的就是这一刻，随即拿起了手边早已准备好的铁皮喇叭大声开口。 “让你们管事的头头出来说话！我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师长马拉申科少将，不要尝试做任何无谓的抵抗！否则等待你们的只有毁灭！” 马拉申科不介意在这种时候首先自报家门，一个说出来都如雷贯耳的名字足够给对方强大的心理压力和威慑，当然也能省去很多本不必要的麻烦。 ...... 待在狙击步枪射程之外、且还是制高点视野盲区后的马拉申科老半天都没听见回音动静，心里不禁有点纳闷难不成是对面吓得尿裤子了、跑去换裤头去了？ 正打算抄起手中的喇叭再吼上两嗓子，回复之音也就是在这时突然开口、悄然而至。 “请确认一下，真的是让呐粹走狗们闻风丧胆的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将军吗？” ？？？ 如果这时候能发表情包，那马拉申科肯定会发个熊猫头加仨问号，“地铁、老人、手机”那表情也可以，这帮蠢逼土匪到了这时候还不信是咋地？ “我再重复一遍，红军坦克兵少将马拉申科率队包围了你们！你们没有资格提出质疑，识相的话最好立刻放下武器、行法式军礼.......呸，口误不算！高举双手出来投降！红军优待俘虏！” “你们不是呐粹侵略者，还可以通过劳动改造重获新生！不要再执迷不悟、顽固不化，冥顽不灵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不要再做无意义的抵抗！” 马拉申科感觉对面那土匪头子可能脑袋缺根筋，这种时候还问这种蠢逼式的问题。 这么一想之后，马拉申科连和对面那土匪头子扯两句的心情都没了，最后通牒一下、还不出来投降就立刻下令攻击，就算是付出点本可以避免的伤亡也要把这猪脑子的土匪头子给当场拿下。 第1539章 不甘失败 能主动投降的话自然是最好，马拉申科也十分乐于见到这样的场景，毕竟这能省去咱老马同志很多麻烦事儿，也能趁早收工回去考虑一下怎么给瓦图京请个假回家歇歇，好些个日子没见、着实是有些想自己的漂亮媳妇了。 本着这样的想法，马拉申科不打算再跟那些土匪多墨迹些没用的。 只要这帮土匪还不有所反应也不吭声说投降，马拉申科已经做好了随时下达立刻进攻命令的准备。 凭借着自己带来的这些兵力，尤其是在短兵相接战斗中将会发挥主要作用、参与近身战斗的战斗工兵部队。收拾掉这些战力拉胯的土匪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根本就费不了多大的力气。 “马拉申科将军，谢谢您的好意，但请给我们点时间考虑一下，可以吗？” ？？？ 有那么一瞬间，马拉申科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耳朵不好使或者是听错了。 这帮土匪居然说要他妈的考虑一下？脑子抽抽还是舌头大了说胡话？ 老子都他娘的把坦克炮架到你脸上了，你他妈还考虑个锤子！被气的是哭笑不得的马拉申科当场就扯开嗓子立刻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狗杂种不要不识好歹！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认清形势！生存还是毁灭，做出一个选择！放下武器、敞开大门让红军进驻，要么排好队举起手自己滚出来！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马拉申科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废话颇有些多余。 不过既然前面的都说了到也不在乎后面这两句，反正自己把该说的话都给这帮鳖孙说到位，到时候真要动手的话也能无所顾忌地毫不留情。毕竟那时候的这帮土匪就已经被安上了“死硬到底、冥顽不灵”的标签，无需再多做犹豫。 “将军，不是我不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开门让你们进来！只是我现在眼里看到的全都是你的坦克和装甲车，也早就听说过你把德国佬杀的人头滚滚，听到你名字就吓得打哆嗦的凶名！只怕是一开门，兄弟们都会和我的马一样，被你的坦克炮逐一炸上天啊！” ....... 这王八羔子逼叨逼叨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和他的马一样？狗逼玩意儿鬼扯起来还没个完了？ “133、134、135号车，高爆弹装填！瞄准那土匪窝子的外墙，听我命令！准备！” 马拉申科已经懒得再去和那不知道姓甚名谁的狗逼玩意儿废话、再去浪费口舌，直接一把抄起了手边的无线电按下按钮开口下令。 “高爆弹好！” “已瞄准！” “随时可以开火！” 无线电里相继传来三位车长的回复之音，气的表情都有些凶狠的马拉申科当即毫不犹豫地一声令下。 “给我轰！” 轰轰轰—— 三声几乎连成一片的炮响瞬间齐奏咆哮，带着凄厉破空尖啸声的85毫米高爆榴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外墙上、瞬间炸裂，四散飞扬的尘埃碎屑当场席地而起、弥漫在空气当中混乱了视野。 待到烟尘散去、一阵风刮过，安东曾专门下令给营地修建起来的木桩围墙，已经被轰的七零八落、烂开了三个巨大的豁口。 这种勉强能抵挡轻武器的玩意儿在坦克炮面前简直形同纸糊，不存在任何充当有效掩体的可能，眼见如此情景的马拉申科随之再一次抄起了手边的喇叭、真正下达了最后通牒。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就是红军之敌的下场！不想去陪被我干死的那些德国佬作伴就赶紧乖乖举手投降，老子他妈的没空跟你们这些人渣流氓浪费时间！” ...... 炮弹爆炸的的余音伴随着马拉申科的儒雅随和回荡在空荡荡的洼沟之间，原本还和马拉申科扯皮讲条件的那声音却是半晌都没回复，已经快要透支咱老马同志忍耐的最后极限。 作为命运不被自己掌握的当事人，安东心里这会儿在想些什么呢？ 其实连安东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此时此刻的他背靠着身后的木桩矮墙、整个人活脱脱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一样双目无神。 双眼空洞地凝视着天空的安东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他千算万算愣是没算到自己招惹上的大煞星，居然会是那个把德国佬都杀到听了名字就怕的马拉申科。 这个凶名远扬的残暴男人到底杀了多少德国佬？安东估计不光是自己和那些德国佬不知道具体的数字，恐怕就连那始作俑者的马拉申科本人都不晓得。 唯一能确定的是，死在这家伙手里的德国佬至少也能组建一个装甲军了，而且还得是精锐装甲军那种。 这个煞星自打1941年开始就名声鹊起，一路南征北战、东征西讨地战斗在各条战线上四处出击，给予不可一世的德国佬精锐部队以迎头痛击和惨重伤亡，连安东这穷山恶水混地盘的土匪头子都听说过这些事儿。 而且，安东还听说落入这家伙手里的德国佬俘虏，最后下场都不怎么好。 被枪毙都算是好的了，有传言称这个马拉申科最喜欢把德国佬掏心挖肺、蘸着鱼子酱当下酒菜吃，砸吧着血盆大口把嘴一抹、酒足饭饱后还得来句真香。 鬼知道这些听上去都让人汗毛倒竖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安东深知自己造过的那些孽较之德国佬来说，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真要是落入这马拉申科手里，搞不好得连骨头都给自己砸碎了喂狗！ “就这么完了？我今天要死在这儿？？？” 脑袋里一团糟的安东苦苦思索后，却仍然是心有不甘！ 自己明明可以当人上人，骑在那些浑身臭汗的工人和农民身上好不神气、威风八面！为什么临了到头来却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不行！命运是靠自己奋斗争取来的，这世界上没有既定的命运，只有靠自己双手拼搏出来的明天！ 要是自己当初在监狱里等待枪毙时就认命，哪儿还有后来的那些故事和传奇？ 这是自己人生中的一道坎、只是一次试炼而已！自己还不能就此放弃，希望仍然存在！必须现在、立刻就开始有所行动，绝不能就这么灰心丧气地坐以待毙！ 第1540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骨 “早知道会是这样收场，也省的他妈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了。” 双手叉腰中看着身旁的t43中型坦克与大队的战斗工兵鱼贯而入、进入营地，开始缴那些已经举手投降的土匪们的械，偶尔遇上不老实的还得抬起枪托猛然给几下、外加拳打脚踢。 只觉得这些土匪真他娘的是活该的马拉申科，根本就没想过要出手阻止、只是搁那儿冷眼旁观。 “这帮混蛋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就三炮！三炮就被我们轰的开门投降了，德国佬抓来的那些意大利壮丁都比这帮废物强，而且还是强得多！至少意大利人还会冲着天放两枪再投降，但这帮懦夫不会。” 伊乌什金说的话和马拉申科的想法不谋而合、顺到了一块儿去，这帮战斗力拉胯到了极致的土匪简直是刷新了伊乌什金的认知下限。伊乌什金难以想象稍早前一些时候，居然就是这伙人差点要了瓦图京司令员的命，这鲜明反差对比也太他妈强烈了吧？ “一帮土匪而已，欺负欺负老弱病残、打家劫舍他们在行，操枪打仗最多也就是顺丰仗能打个一窝蜂。要是遇到逆风仗或者稍微有一点点颓势，喏，你也看见了，就是这情况，天底下土匪都这德行。” 身为这个信息闭塞年代土生土长土着人的伊乌什金不是多么了解土匪，但从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却对这帮人是啥鸟样了解的一清二楚。 一帮做无本买卖的混蛋玩意儿你还能对它有多大指望？下令开炮的时候马拉申科就已经料到了会是如此结果。至于之前的喊话，那只不过是抱着好奇以及有些调侃的心态想试试看效果，这毕竟是马拉申科破天荒的头一次和土匪对线，原因就这么简单、仅此而已。 “行了，差不多也该清场了，去看看这堆俘虏里到底抓了几条大鱼。” 同伊乌什金一道靠在营地大门口、座车边上抽烟的马拉申科扔掉了手里的烟头，不想再在这地方继续浪费时间的马拉申科只想尽快完事走人，多一分钟继续待在这儿都是在把时间变成垃圾。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与马拉申科的想法一样，伊乌什金也想亲眼看看这帮土匪的头头到底是怎样个奇葩。这从头到尾的各种迷惑言论和奇葩行为属实精彩的很，不禁令人对这土匪头头感到十分好奇。 马拉申科与伊乌什金一道来到了刚刚被集中在一起的俘虏堆边上，不过看这架势似乎还没能把所有的俘虏全都集中在一起。 马拉申科能看到正把营地内所有房子逐屋搜查的战士们，时不时地仍能从某一个房子里，揪出来一两个乃至更多的企图躲藏土匪。 只不过到了现在这份上，已经没有土匪再敢开枪、做负隅顽抗，被逮到了也只能认栽、怪自己运气不好当场认怂，像是揪老鼠一样被从躲藏地点给生拉硬拽地拖到屋外。 “还有多少屋子没搜查到？现在已经抓到的有多少？” 面对马拉申科的开口发问，具体负责俘虏和步兵相关事宜的瓦洛沙倒也是立刻开口答道。 “没剩下几间屋子了，这一排的屋子搜完，就只剩下后面那几间还没搜到。那几间看起来是粮仓，我给战士们下令优先搜住人的地方，能住人的屋子躲藏几率更大一点，粮仓那地方空空荡荡的也没啥能躲的位置。” “现在已经抓到的都在这儿了，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三百多号人、将近四百个。算上之前我们消灭的，这帮土匪足足有七八百号人，比一个普通步兵营都多！这么大股的匪军我只在描述白匪的历史书里见过，真是没想到乌克兰这地方居然已经烂到了这种程度。” 对情况掌握的比较全面的瓦洛沙现在是吃惊不小，第一次踏足乌克兰这种被德国佬长期霸占的占领区之后，已经有太多的所见所闻刷新了瓦洛沙的三观。普通人根本难以想象德国佬到底是怎么把这地儿经营成这乱象的，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再增派一组战士，把已经搜查过的房子再搜一遍，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搜，防止有任何漏网之鱼！” “另外，这帮土匪里哪些是头头、哪个是老大？你审过他们了没有？” 前一句说的是命令、后一句抛出的才是重点问题。 事实上就算马拉申科没有下令，瓦洛沙就已经安排了另一队战士去交换搜查、考虑周全，只是马拉申科这后半句的问题却是有些令人挠头。 “已经初步审过了，师长同志，很遗憾这帮土匪都说不知道他们的头头在哪儿。只是说一号匪首叫安东，年纪四十多岁快五十岁了，身材中等个子偏高。二号匪首叫巴兰尼科夫，也不见踪影，是个大胖子。” “在我们打进来之前，这俩土匪头子就都不见了，没人说得出具体的去向。” “......” 马拉申科不相信到了现在这种时候还能有土匪跑了、溜的出去，这处坐落在小土坡顶上的土匪营地并不算大。有了那份详尽地图做指引的马拉申科，已经在每一条可能逃生出去的路上都布置了兵力，隔上几十米不等的距离就有一辆坦克警戒，步兵的配置则更为密集。 进到营地里来缴械抓人的部队只是少数、根本用不着太多兵力，主要的兵力依旧留在了外面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马拉申科很清楚现在这情况就算那土匪头子是插着翅膀飞出去，都会被坦克上的高射机枪给当场撸下来。任凭这俩匪首有再大的能耐都绝无可能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暂时找不到踪迹就绝对是还躲在这营地当中。 “给我搜！掘地三尺都要把这俩土匪头子找出来！他们绝对逃不出去，还在这营地里面！搜不出来就给我一遍遍接着搜，就算一把火把这地儿烧成碳，我都要找见他们的骨头！” 马拉申科这恶狠狠的一番话再搭配上那凶神恶煞的表情，着实是十分生动、有点精彩绝伦。 或许马拉申科自己觉得没什么，但是身旁这俘虏队伍里，却是已经有人被这看上去好像真的一样的狠话给吓得表情不对劲了。 第1541章 无声较量(上) 马拉申科仍然在等待，在瞪着瓦洛沙给自己传来好消息报喜的那一刻。 抱着今天不逮住这孙子就不走了的心态，马拉申科直接找了把椅子坐在了这群俘虏们的面前，等待之余也能亲眼看看这群俘虏里到底有没有人露出什么破绽。 马拉申科见识过很多种俘虏，国防军俘虏、党卫军俘虏，一见红军靠近就怕得要死、以为是过来枪毙自己的怂包俘虏，还有那些直到被子弹崩的脑袋开花都依旧咬紧牙关、死鸭子嘴硬的狂热俘虏，林林总总种类很多不一而论。 不过这由土匪组成的俘虏，马拉申科讲真还是第一次遇见，眼瞅着这伙人的同时也不免心生好奇。 “一个两个看上去倒是人畜无害，平日里打家劫舍、欺男霸女的时候也这样？估计早狂的不行了吧？” 面前这伙人一个个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的不行、全部都低着头，这是映入马拉申科双目的第一眼印象。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这样的情况倒也实属正常，这帮平日里欺凌弱小、作威作福惯了的孙子也掂得来自己到底是几斤几两，现在逮了没理由不害怕。 说军人不是军人、要骨气也没有骨气，倘若这帮人里真有人知道匪首的下落的话，马拉申科有信心能审问出个所以然的结果来。对比起审问那些狂热的呐粹战俘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没啥难度，前提是这帮人里真的有知道的。 “嗯......哪个像是有问题的呢？” 来了兴趣的马拉申科一边心中暗自嘀咕、一边挪动着自己如刀尖般锋利的眼神，在面前这群一个个怂的不行的土匪俘虏堆里来回乱扫，尝试从中找出来不对劲的那个。 手持ak的战斗工兵营战士们围着这群俘虏在高度警戒，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子弹上膛。说句不好听的，现在要是ak突然走火了扫倒两三个倒霉蛋，那也只能是倒霉蛋自己自认倒霉、可没有人会为此负责。 假如走火的情况下都尚且如此，要是有人敢轻举妄动的话那自然就更不必多说，这帮识趣的土匪连腿蹲麻了都不敢乱动一下。 “你看出什么来了吗？有没有发现谁不对劲？” 坐在椅子上的马拉申科双手环抱在胸前、悄然开口，站在一旁身边的伊乌什金闻言稍稍低下头来。 “没有，暂时还没有。看上去就好像都是一个味道，全都是怕得要死一个样，可能有怕的更厉害的，如果有的话可以揪出来问问，我是说如果。” “.......” 平日里眼力架相当之好的伊乌什金搁现在也不怎么牛掰，纯粹只是视力好的伊乌什金在看人这方面可没什么太大的能耐，换换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等于白问了的马拉申科已然明白了这点。 “哎，这时候要是政委同志在就好了，他看人的水平可比这儿所有的人都要强。” 到了这种时候突然怀念起政委同志来的马拉申科随意感慨了一下、念叨了一句，但也就是在这无意之举的时候、伴随着眼神划过人群的一瞬间，马拉申科忽然看到了一丝不大对劲的细节。 “嗯？这几个鳖孙靠那么紧干啥呢？” 在俘虏堆的最里侧、视线不容易到达的地方，马拉申科看到了有几个俘虏正比较异常地靠在一起、几个人之间贴的很紧，几乎来说是不留缝隙。 对比起其他俘虏的零零散散或者说至少都有一定的间距，这几个俘虏的情况异常那是显而易见、明摆着的。 站位这么不正常还鬼鬼祟祟地时不时朝自己这边偷看，这几个逼崽子肯定有问题！ 笃定这几个俘虏绝逼有猫腻的马拉申科二话不说，当即从椅子上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直接转过身去径直从自己身边最近的一名警卫手里接过了ak紧握手中，如此这般的动作直接就把面前这帮土匪俘虏吓得那叫一个魂飞魄散。 “杀人啦！布尔什维克要杀人啦！！！” “别开枪，别开枪啊！我就是个做饭的，我只负责给他们做饭，我只是来混口饭吃！要杀杀他们，我可从来没干过坏事啊！” “他妈的！什么叫要杀杀我们？就你的命是命吗？你个狗杂种！” “别杀我，别开枪！我们都已经投降了啊！！！” 马拉申科这接枪紧握的动作宛如一盆冰水泼进了热油锅中，瞬间引发了一场炸锅。 大声嚷嚷的、跪地求饶的、甚至还有直接原地吓尿了的，林林总总各种丑态不一而论。 眼见如此这般情景的周遭红军战士们那自然是不客气了，各种拳打脚踢外加枪托糊脸齐上阵，三下五除二就把这群隐隐有暴动苗头的土匪给揍得惨叫声一片。 眼见揍了一顿之后还有土匪敢大声嚷嚷、仍不闭嘴，越揍越起劲的红军战士们是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如果没有其它情况发生的话，估计得一直揍到这群匪徒没力气嚷嚷了为止，谁知道没力气嚷嚷具体会是什么时候。 但也就是在此时，一直对这一幕冷眼旁观的马拉申科却突然出手，并且一出手就直接是一记劲爆狠招。 砰砰砰砰—— 一阵ak特有的声势雄浑短点射枪声突如其来地回荡在所有人耳畔，被这枪声瞬间吓得一哆嗦的土匪们一个两个倒是再也不闹腾了、瞬间安静下来，有些傻蛋甚至还赶紧低头确认自己身上有没有枪眼、担心刚才那子弹是冲着自己打来的。 但不论其它情况如何，马拉申科想要的结果确实是达到了，便是让这帮乱糟糟如菜市场苍蝇一般的土匪立刻安静。 “不想死就安安静静地老实待着！下次谁再敢乱嚷嚷、动手动脚直接枪毙！哪个不信的可以试试，子弹不限量供应、管够！” 望着刚刚举枪朝天、鸣枪示警完了的那个身材高大男人，方才还叽叽喳喳乱作一团的土匪们现在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仿佛这个男人一个不爽就会立刻把他们生吞活剥了一样。 “你、你、你、还有你，武器上膛跟我来。伊乌什金，你也过来，先把这群俘虏给分出条能走人的道来。” 第1542章 无声较量(下) 把俘虏群分出一条能走得了人的道，就像是上班早高峰的地铁站里，也会有工作人员给人群分流出一条至少能走人的路一样。 下这命令的原因，自然是因为马拉申科要亲自进去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这件事换做别人来干的话马拉申科不放心，只有自己亲眼确认才能眼见为实。 马拉申科是这么想的，当然也是这么做的。 “都让开！让开！！！想挨枪子吗？赶紧滚一边去！” “让开，退后！我让你退后没听见吗？立刻给我滚开！” 接到了师长同志命令的战士们执行效率很高，直接采取强制手段、连推带搡加上脚踹地把俘虏堆开出了一条通路，直到马拉申科举手示意可以了的时候这才停下。 马拉申科的目标非常明确、只有一个，就是自己刚才看见的那几个鬼鬼祟祟、聚在一起明显不大正常的家伙。所以人堆里开路只要开到这几个家伙面前就好，没必要再继续往下费神费力。 “维持秩序，有可疑动作可疑无需警告立刻开枪击毙！保持警戒！” 原本就被吓得不轻的土匪们一听这话哪还敢再乱动，但凡消息灵通点的人都知道面前这个叫做马拉申科的男人到底有多可怕，在他面前玩花样那简直就是花样找死！ 五大三粗的战士们紧握着手中钢枪怒目紧盯着面前颇有些瑟瑟发抖的俘虏们，而马拉申科则领着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伊乌什金，顺着俘虏堆里开辟出的通路来到了自己在意的那几号俘虏面前。 “说悄悄话还是聚在一起讨论晚餐想吃点什么？嗯？为什么站的挨这么近！？没听讲刚才告诉你们的规矩吗？还是说活腻了想死？！” 马拉申科这一上来直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痛骂，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想看看这帮人在压力下的反应，这其实就是一个小测验。 越是心里有鬼的人越是扛不住测验，尤其是在胆怯害怕的情绪影响下更会暴露出马脚，马拉申科确信这一招应当是有用的。 “嘿...哎嘿嘿，没什么的、没什么，长官。我们哥几个聚在一起啊就是凑个温度、挡挡风，你看这被你们从营房里揪出来连外套都没批，风一吹真的很冷，毕竟谁都不想在这么冷的天里感冒生病。” “.......” 马拉申科没有直接开口说些什么，而是以那不置可否的状态扫视着面前这个颇有些油嘴滑舌的家伙，而后又转移视线看了看他身后那“哥几个”，咧嘴一笑之余随即抬手指着某人出言开口。 “没有外套？那他们几个身上穿的是什么？你眼瞎了吗？”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俘虏身上确实没外套，但是后面那几个人不但穿着外套而且还是棉衣，正和马拉申科当面对线的这家伙，很显然使临时随便找了个不怎么靠谱的借口、没有详细观察情况。 而借口和谎言的存在往往就是为了掩饰真相，马拉申科觉得自己越来越靠近想要的答案了。 “名字和年龄，以及职位！” “.......” “伊戈科夫，36岁，职位...职位是帮忙想办法的，在军队里就叫参谋，大概吧。” 马拉申科的问题被不假思索地回答的相当干脆，这个叫伊戈科夫的家伙大概率是个经常撒谎之人。至少马拉申科从他说话时的面目表情中察觉不出什么破绽，这种油腔滑调还撒谎成性的人往往最不好对付，就好比泥塘里的泥鳅一样又黏又滑、十分难抓。 一时半会儿估计很难在这货身上找到什么突破口，没有多余时间可供浪费的马拉申科随之将目光调转到了其它几个人身上。 站在这个伊戈科夫身后的几个人看上去就比较普通了，不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衣服的破旧程度以及面目神情，俨然就是土匪窝子里最基层的那种小兵土匪。 马拉申科光是站在这儿视线一扫、俩眼一瞪，这几个人能被吓得浑身触电般瞬间一哆嗦甚至是后退个一半步。 以恐惧或者说畏惧来当做突破口，马拉申科觉得这是个接近真相的不错选择，目光随即就放在了一个看上去年龄最小、对自己的胆怯害怕程度也是最高的人身上。 “嘿，别害怕，你今年多大了？” 与方才暴怒呵斥的表情不同，马拉申科这川剧变脸般的速度现在直接变成了和煦春风。 “我...我，我今年19岁。” “哦？19岁，19岁为什么来当土匪呢？你和这几个家伙站在一起靠这么近又是为什么？” 套近乎的同时若无其事地抛出稍显次要的问题，让面前这个尚存稚气的俘虏觉得自己只是随口一说、不是专门来审问他的，马拉申科有理由相信这会迎来好的结果。 “我，我不是土匪！我是被他们抓来的！他们让我给他们劈柴、烧水、做饭、挑粪、干各种活儿，只给我吃最烂快馊了的食物！我好想我妈妈，她一个人该有多难过，我只想回家，呜啊——” 一句两句没说完直接当场哭了起来，这样的情况倒是有些超出了马拉申科的意外。 不过马拉申科并不打算就此开口，因为这少年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显是还没把话说完。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专门站在这里。他们把我从后面拉来站到这儿，我原本不站在这儿的。已经很挤了为什么还要再挤一个人？我搞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多人都站在同一个地方，地要是木板做的这里都能被踩塌了。” “.......” 男孩哭着鼻子、抹着眼泪一个劲的抱怨，土匪这两个字很难和这样的一个为人性格沾上边。而面目表情看不出来具体什么味道的马拉申科，此刻似乎是在想些什么，方才那个油嘴滑舌的伊戈科夫却在此时插了一嘴。 “长官，小孩子嘴里哪儿能说什么重要消息啊！您要是想知道什么的话还不如来问我呢，我多少还是知道些详细情况的。” “.......” 马拉申科依旧没有开口回话、不置可否，低沉着的脑袋也一直在俩眼瞪着、直勾勾地紧盯脚下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足足过了半分钟之后，终于把一瞬间的灵光闪现给重新捕捉到，并且还接了回来的马拉申科伸手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嘴巴里还伴随着悄然开口的轻声反问。 “你刚才说，这里的地面要是木板做的都能被踩塌了，对吗？” 第1543章 地窖之下(上) 那几个站在一起扎堆的人脚下有一道木门，从轻轻敲击的空洞回音声响能够确认这一切，正如马拉申科所猜测的那样。 “这下面是什么？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面对马拉申科的再次悄然开口，方才还能做到无比淡定、一脸悠然自得的伊戈科夫此刻，活脱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整个面部表情显得六神无主、仿佛火烧屁股一般不说，就连仓促之下朝着马拉申科开口给出的回答都显得满是慌乱。 “是...是地窖，一个地窖而已，我们用来存放食物的地窖。” “嗯，一个地窖......仅仅只是一个地窖而已吗？” 这一次，马拉申科的开口发问变得更加充满质疑，甚至是有些调侃的味道包含其中，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状态肯定很不对劲的伊戈科夫却仍在强装镇定。 “对...对的，就是个地窖而已，里面放着的都是些过冬储备的菜品，没什么好稀奇的。” “唔，原来是这样。” 马拉申科露出了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看上去没啥不正常的地方，但紧接下来的话语和动作却是让伊戈科夫当场吓得魂不附体。 “来几个人，把这地窖打开！动作快！” 什么！？ 带着一脸震惊有无不惶恐的神色呆呆地望着面前的马拉申科，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伊戈科夫心中和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闪过：自己这次怕不是完蛋了！ “滚开！一边呆着去，别挡路！想吃枪子吗？啊！？” 受领了师长同志命令的战斗工兵营战士可不会跟一帮土匪客气，大步流星地冲上来以后立刻就是一阵雨点般落下的枪托猛击和拳打脚踢，搞得绝大多数还不明所以的土匪们是一阵哀嚎连连。 在清空了站在木板上的人群之后，几名战士随之把手中的ak往身后一甩、背在背后，双手齐上地插入土里开始摸索，感觉抠住了木板的边缘位置之后随即一声大喝。 “我数三二一，一起用力！” “三、二、一，起！！！” “喝啊！！！” “呀！！！” 嘎吱—— 这是一块非常厚实又很沉重的木板，马拉申科大概瞅了一眼发现这玩意儿最少有五公分的厚度，而且还是实心的！用铁皮包边、以钉子加固，绝对是一块经过精心准备后安置在这里的沉重木板，寻常人家的地窖能用得着这种连小口径子弹都能防住的玩意儿？ 不用说，这所谓的菜窖里必然是不同寻常、隐藏着什么秘密。 “师长同志，打开了！洞口很大，里面没有灯光，要下去看看吗？” 虚掩在木板盖子上的浮土已经被尽数洒到了一边，四名合力将这菜窖盖子给掀开来的战士就围在边上、等待着师长同志的命令。 马拉申科这边倒也是没怎么多做犹豫，也没有选择让几名战士立刻下到菜窖里进去，而是兀自迈开双腿来到了这菜窖边上、蹲下身来。 “手电筒。” “这儿，师长同志，给您。” 接过了战士递上的手电按下了按钮，冲着菜窖洞口背光位置径直照去的马拉申科，一眼就看到了那隐藏在黑暗背后的东西：确实是一堆垒成了小山的土豆。 但，这偌大的菜窖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这么一堆小山包一样的土豆必然不是全部。 蹲在地窖上风口能够感觉到有阴风从菜窖里刮来，空气的流速很慢但确实能感受到有阴凉的微风袭来。 确认了这菜窖下面肯定连着通风口的马拉申科打消了最后一丝顾虑，既然有通风口设置的话，就不用担心下去之后会被腐烂发酵的蔬菜搞出来的有毒气体给熏得倒毙在下面了，是时候亲自下去看看这诡异的菜窖里到底隐藏着些什么玩意儿了。 “准备一下，我们得下去看看，都跟我......” 马拉申科这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师长同志身边的瓦洛沙忽然出手、打住了马拉申科还未说完的命令，并紧接着接过了话语权轻言开口出声。 “让我带队吧，师长同志。下面的情况不明，您是师长，总不能变成敢死队长第一个亲自下去，出了什么问题我该怎么给政委同志交代？” “.......” 从四目相视的眼神中能够读到瓦洛沙所想表达的真实含义，并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继续坚持的马拉申科1咧嘴一笑，随之朝着瓦洛沙点头回应。 “这次听你的，不过你也不能第一个下去，你要是出了什么闪失，谁来带步兵团？” 理解彼此间想要表达的意思对于瓦洛沙和马拉申科来说都不算难事，这种时候谁都没有再继续争下去的必要。 最后，当三明作为先锋的战士顺着菜窖边缘一跃而下，两脚着地后传来了周围安全的回复时，同样手持着ak蹲在菜窖边上等候的瓦洛沙再一次看向了马拉申科。 “到我了，师长同志，等我的消息！” “嗯，多加小心！遇到不对劲的情况直接开火，先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次，马拉申科没有再对瓦洛沙加以阻拦，而是在重复提醒之后眼看着身手矫健的瓦洛沙顺着菜窖边缘径直一跃而下。 “很多菜，还有些罐子！里面可能存放着肉食！洞口这里是安全的，师长同志，可以下来了！” 全师唯一能管住马拉申科的人就是政委同志，而现在政委同志不在，瓦洛沙可没想过自己能以下犯上，把师长同志给命令住、不让他下来，这种事儿光是拿智商正常的脑袋稍微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所以，瓦洛沙在力所能及范围内能做到的极限，就是尽力保护马拉申科下来之后的人身安全，先行一步下去的瓦洛沙正紧握着手中的钢枪、做好了一切准备。 手中握着从一旁战士手中临时征用来的ak，腰里还插着从战士身上顺手摸来的最后两个满填弹匣。做好了最后准备的马拉申科就这样顺着方才瓦洛沙途经的轨迹一跃而下，足有三米多快四米的高度落下的一瞬间只感觉双脚一震。 第1544章 地窖之下(下) “汇报情况！发现什么了吗？” 就如同斯大林格勒巷战中红军战士们日复一日所做的那样，下到菜窖里、双脚触地一瞬间的马拉申科第一时间将腰间挂着的ak横在手中，抬枪瞄准正前方可能有敌人出现方向的同时，立刻向着一旁紧挨着的瓦洛沙开口发问。 “手电筒都照过了，这个房间里没什么，就是一堆接一堆的破菜。” “但是尽头还有个拐角，看上去像是后面有一条回廊，不知道回廊那边还有什么东西，大概是下一个房间。这地窖修的比想象中还大，都快赶得上德国佬的地堡了。” 寻常人家的菜窖就是一个大的地下储存仓库，挖空足够大的容积、掏出来一整间就够了，七绕八拐地再修一条回廊、连接到另一头的超大号菜窖属实是不多见。 “留两个战士在这儿守着，带上剩下的人继续前进搜索！子弹上膛、手榴弹准备好，听我命令随时准备战斗！前进！” “手...手榴弹？？？” 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懵逼的瓦洛沙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只见身边的马拉申科已经先行一步，自己端着手里的突击步枪猫着腰往前摸了上去。 瓦洛沙想说的是在这么密闭狭小的地窖里用手榴弹，搞不好会有把这鬼地方当场崩塌、哥几个全都被活埋在下面的危险。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冬末初春、开始大地解冻，虽然这冻土离完全解冻还早得很、至少得等到个把月之后。但是现在的土壤和深层土地里已经富含水分，坚实程度早就不如原先冻得邦邦硬的寒冬冻土，这种情况下贸然使用手榴弹搞不好是真的会把这菜窖给崩塌的！ 但瓦洛沙终究来不及把这话说出口，谁让习惯于少说多做的师长同志已经快人一步、先行上前。知道现在不是磨蹭时候的瓦洛沙随之大手一挥，留下了两名战士守在这儿之后，带着剩下的五名战士紧紧护在马拉申科的周围一道摸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连着通风口的关系，这阴暗湿寒的菜窖里是阵阵阴风萧瑟、远比地表之上来得更冷。 脚下踩着的土质地面也是有些黏糊糊的还带着踩碴子的感觉，显然就是已经开始解冻的土壤里还混着依旧是冰冻状态的土坷垃，刀子一样的阴风削脸加脚底异样的感觉属实是不怎么美妙。 “看看你还记不记得是怎么活着离开斯大林格勒的，但愿你没把当初活命的技巧给忘了。” 闻言的瓦洛沙自然知道马拉申科是什么意思，并没有对马拉申科报以任何回答的默不作声中，随即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小石块、捏在了手心里。 朝着身旁离自己最近的战士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信息之后，清楚地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瓦洛沙随之右手奋力一挥，紧握在手心里的石块立刻就像弹球一样飞了出去、在狭窄的尽头回廊里来回碰撞、连跳好几下，突如其来的枪响也就是在这时惊声响起。 哒哒哒哒哒哒—— 咻——噼啪—— “德国佬的mp40，一个枪手！注意！” 把石头扔进视野盲区的回廊里，通过制造巨大的异响来让精神高度集中紧绷的敌人判断失误、突然开火从而暴露，这是瓦洛沙曾在斯大林格勒屡试不爽的小技能之一。 没经历过那场炼狱血战的正常人，恐怕是真的很难想象精神紧绷到神经质的人，在突然听到附近传来巨大异响声之后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应。也只有从斯大林格勒活着出来的老兵们才懂得，这样的情况简直是再正常不过。 战斗经验丰富的九死一生老兵们都时常会被这招给骗了、只听声音不管看没看见人，从拐角墙后面探出枪头就是一阵疯狂盲射、暴露了自己。 那些战斗经验欠缺又经受不住压力的菜鸟新兵们就更不用提，好些人都是疯狂扫射完一整个弹匣、来不及换弹的时候，被估摸着德国佬手里的冲锋枪已经没子弹了的红军老兵们，给突然冲出来打死的。 或者也可以这么说，你从敌人上当受骗之后的连续开火时间长短，就能大概判断出这枪手到底是个菜鸟还是老手。 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绝对不会一口气就把子弹打完，就算是探出枪头盲射也最多就是个八到十发的短点射。 发射这样的子弹数已经够杀人了，再多开几枪也没啥卵用，不是子弹撸了墙、就是打在尸体上再多开几个洞，无非就这两种结果，反倒是会让你的弹匣打空成为陷入危险的众矢之的。 一听见动静就抠死扳机不撒手、直接全自动打空一个弹匣的人，瓦洛沙只能说一句这号人在斯大林格勒的火线上一般活不过半天，有可能两三个小时甚至更短的时间就得被打的血肉模糊、当场毙命，不论你是德国佬还是红军都是一样。 所谓的宝贵经验，都是拿血还有惨死在身边战友的生命换来的，仅此而已。 也就是在瓦洛沙向着身旁的战友们打手势、发自己分析出来的情况的时候，回廊那头的连续不断冲锋枪扫射开火声还在持续，射速比较慢的德国佬mp40要想打空弹匣确实得多费点时间。 “别用手榴弹，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人数！双排纵队准备，枪声一停、看我手势立刻往上冲！记得保护师长！” 一连串复杂的手势其实远没有后世特种部队那么严格标准，只是这些下到菜窖里来的战斗工兵营战士，可都是跟随在瓦洛沙身边许久了的警卫连战士。身经百战、经验娴熟不说，还早就和他们的团长形成了无言默契，只要稍微做几个手势就能看明白想要表达的意思。 也就是在mp40那连续不断开火声停止的一刹那，悬在半空中的瓦洛沙右手当即猛然劈下、发出信号，紧握着手中ak的战士们立刻排成两纵队闪出拐角、径直冲了上去。 但也就是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意外情况再一次陡然降临。 第1545章 乱枪扫射 所有人都以为回廊尽头的枪手只此一个，敌人似乎没有不同时开火的理由，至少常理上看来理应是如此。 但，残酷的现实结果再一次证明所有人都错了，并且错的非常之离谱。 也就是在战士们开始紧握住手中的钢枪、猫低身形前进冲上去的时候，回廊尽头的黑暗里再次闪现出一道模糊的只能看到大概轮廓的身影，紧握在其手中的武器赶在战士们做出反应之前便喷射出了凶猛而炽热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呃......” “遇敌！还有一个，开枪！开枪！快开枪！！！” “火力掩护！！！”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发生的事实在是来得太过于突然、瞬息而逝，眼见冲在最前面的战友中枪倒地的后方紧跟战士们大声提醒着更后面的战友，手中压满了子弹的ak立刻扣动扳机、喷吐出一道道炽热的火舌直冲黑暗而去。 “冲！都给我上，灭了他们！” 事已至此，瓦洛沙知道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搞什么隐蔽突袭了。 计划之内的隐蔽突袭行动被阴险狡诈的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瓦洛沙甚至一时间来不及判断，眼前发生的这情况到底是蓄意而为亦或是因为别的什么。 原因，放在眼下这种时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赶紧冲上去灭了这帮敢使绊子耍阴招的狗杂种，这么多人继续待在这无遮无拦的回廊里只会变成靶子。 不论你愿不愿意，硬着头皮往上冲是眼下最好并且唯一的可选战术。 “随意开火！都给我打！” 回廊尽头的世界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仅有无法照亮全部黑暗的手电筒灯光作为光源的战士们，根本无法看清眼前所有的一切。放声嘶吼的瓦洛沙也就是在这样的来不及犹豫情况下，直接跳过马拉申科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 事实上就算是马拉申科下达命令，多半也会是和瓦洛沙差不多的口吻与意思。 事情发展到了这种时候，你没有多余的心思和空闲的功夫再去想别的什么玩意儿，优先保住己方人的性命才是头等大事。 比这个时代的冲锋枪整整领先一个等级的ak确实火力强大，无愧于划时代意义轻武器的称号。 凶猛喷吐出的中间威力步枪弹弹丸尽情释放着毁灭性的破坏力，弹丸所及之处尽是被撕裂与破开的创口与弹痕，不论所及之处的最终目标是墙体还是血肉、结果都是一样的。 一阵狂飙猛进的短途冲锋很快结束，一名战友被击倒之后的余下几名战士顶着敌人未知的火力直接疯狂着冲了上去，最终的胜利显然是归属到了红军这边。 “全都死了，一共两个人，就这两个，师长同志。” 从手电筒里打出来的灯光照在漆黑的地面上，点亮了躺倒在地的两具余温尚存尸体。 浑身上下不知道身中多少枪的前提下已经被打成了马蜂窝、满是枪眼，奔涌在体内的血液就像是地下水从喷口中涌出一样淳淳地流了一地，被五六把ak以全自动模式扫空了弹匣的下场就是如此这般凄惨无比。 就站在瓦洛沙身边的马拉申科看着面前脚下的两具尸体，轻眯着双眼、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兀自开口出声。 “一个瘦子、四十多岁，还有一个大胖子。这是你之前初审得到的体貌特征吗？” 瓦洛沙当然知道马拉申科这话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师长同志这话里指的人到底是谁，稍稍思考后的回答很快脱口而出。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俩杂种了，到了这份上还负隅顽抗！真是活该被打成马蜂窝，呸！” 一场原本看似不存在任何问题的战斗突发意外、折了个人，这让负责带队指挥步兵战斗的瓦洛沙心里是窝了一肚子的火、感到相当不爽。尤其是这场战斗还是发身在师长同志亲自随队督战的前提下，不得不说这样的意外情况令瓦洛沙有种在师长同志面前丢了脸的感觉。 四散而开的战士们，在搜索着回廊尽头的这间小房子里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危险或是新的发现。依旧手握着ak杵在原地的马拉申科看着脚边这两具尸体，心里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萦绕心头。 说句真心话，就这么把这俩憨憨给当场打死而不是活捉，马拉申科确确实实是觉得有点太便宜这俩杂种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马拉申科本来是想着活捉这俩贱种，然后拉出去交给瓦图京亲自处理或是搞个什么公审大会一类的东西，审判这两个作恶多端的匪首所犯下的累累罪行，最后再来个吊电杆或者直接枪毙、咋样都行。 即便最终仍是一死，但是这死的方法方式不同、所造成的最终影响也是不一样的。 说白了，这俩匪首就这样被打死，这是死的最没有意义的一众死法。 当然，这里的“意义”是对于咱老马同志而言的。 于这俩贱种自己来说，怎么死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反倒是长痛不如短痛地这样死了个痛快可能会更好一些。 “哦！天哪！斯大林保佑，瞧啊！你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兄弟！” 正打算下令把尸体弄上去、最后检查确认一番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方才发生战斗的回廊里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叹之音。 “一二三四五六七，你中了整整七枪！这都没把你伤到，你以后可有的吹嘘了！” 回廊里传来的惊叹话语仍在继续，这是随队突击的几名战士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话，马拉申科能听得出来并且确认这点。 愈发感到好奇的马拉申科索性迈步向着回廊走去，想要亲眼看看到底发生了啥事。 等到马拉申科真正走到跟前、用双眼确认了真实的情况后，这意想不到的眼前情况，确实也令咱老马同志感到了不小的吃惊。 “我操！这他妈都没事儿？简直离谱！这哥们对慈父的信仰绝对够坚定！” 第1546章 人形坦克 方才那名被突如其来的一梭子子弹放翻在地的战士眼下正坐在地上，两名战友陪伴在其左右，正检查确认着他身上到底有没有伤口。 毕竟，你说一个人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身中七枪还一点事儿都没有，这种光是听上去就恨他妈离谱的事儿搁谁谁都不信。 但明白在眼前的事实情况确实如此，已经被从胸前卸下的防弹装甲里，还卡着那七枚未能造成击穿效果的九毫米弹头。就像是德国佬的穿甲弹打不穿红军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一样，尽数做了无用之功。 能够在身中七枪的情况下依旧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地上面带惊诧，这全都是sn-42型钢板防弹衣的功劳。 通常来说，德国佬的九毫米冲锋枪弹如果接近到百米距离之内、几十米的开火区间段上，是能够从正面射穿并不是那么厚重的sn-42型防弹衣的。 毕竟这锻压钢板的厚度就两毫米，指望这玩意儿能拥有后世的凯夫拉纤维加陶瓷插板组合防弹衣一样那么防护力强劲，属实是不大现实。 但问题恰恰也就出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战斗工兵营使用的这sn-42防弹衣，多多少少与其它友军部队使用的款式有一点不同。 保护上半身躯干的防弹装甲并非是一块、而是两块组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技术含量，就是纯粹把两块一模一样的防弹钢板堆砌叠加在了胸前，以绳索沿着两块钢板的四角固定好、穿在身上。 虽然如此一来的整件防弹衣重量直接翻了一倍，从原来的3.5公斤直接变成了7公斤重。 但是老实说，这七公斤的负重对于身为“精锐毛子”的战斗工兵们而言，还真就不算啥问题。 比起抱着dp轻机枪一边腰射、还一边冲锋的同步操作，这七公斤的重量能算得了啥？ 更重要的是这种双层叠加的改装防弹衣，早在之前就已经被证明了确实是行之有效。 不但能挡住近距离的冲锋枪直射攻击，而且连近战中尤为致命、出枪速度更快的各式德军手枪也都能防住，就连枪管最长、有效射程最远、出膛速度最高的炮兵型鲁格，都打不穿双层装甲加持下的改装版sn-42防弹衣。 当然，这也仅限于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使用缴获的炮兵鲁格，对双层装甲的改装版sn-42防弹衣进行测试。 毕竟炮兵鲁格这玩意儿，在战场上本就是如同大熊猫一般稀有的存在，所谓的极限防御测试在实战中根本不可能大规模出现和发生。 双层重甲带来的坚实防护还有一个好处：总是会和敌军步兵贴脸厮杀的战斗工兵们，在已经不是太多见的白刃战中凭借这身装甲可是大占便宜。 想要一刀致命、捅向要害的德军士兵们往往是耗子拉龟、无从下手，面对着整个躯干都被严密包覆保护起来的红军战士，根本没办法下刀、不知道该往哪儿捅。 确实可以选择一刀捅向四肢，但问题是这样的一刀扎下去根本不致命。 凶残的毛子完全可以硬扛这一刀的伤害，反手一刀把没有任何防护、只穿着军服的德国佬给反杀当场。 我大残、你没命。 这样的交换到底亏不亏，交战双方的当事士兵恐怕是再清楚不过的。 双层改装版的sn-42防弹衣以有限的机动性牺牲，为战斗工兵营的战士们换来了非常之好的战斗力加成。 这样的战场防护改装升级一开始还只是少部分身强力壮、体态如熊的战斗工兵们在用，到了后来直接变成了战斗工兵营的统一制式防具。 这效果到底好不好，冲锋陷阵的一线战士们可是最有发言权的，根本无需再去过多争论。 对此情况同样是感到惊诧的马拉申科俯下身来，捡起了地上一边放着的双层sn-42防弹衣，端在手里仔细观察了起来。 七颗严重变形的九毫米弹头，全部都卡在了击穿第一层防护装甲后、使第二层防护装甲略微变形的中间位置上，无法再寸进半点、彻底失去了动能。 看得出来，如果不是身穿了双层防弹衣的话，这名身中七枪的战士此时此刻恐怕已经凉的透透的了。 击穿一层防弹装甲虽然会令弹头丧失绝大部分的动能，但是这剩余的穿透动能却依旧可以毫无悬念地撕开脆弱的血肉之躯、灌入其中。 并且因为弹头在击穿防弹装甲的过程中已经严重变形、失稳翻滚，在进入人体之后还会造成更严重的空腔效应。本就大口径的九毫米弹头，把人身上开个拳头大的创口出来都没啥问题，哪怕是不会击穿身体也足够让人命丧当场。 “命真硬！七枪全都朝着你的上半身来的，要是有几枪打中四肢的话，搞不好你还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这算是不走远中的大幸运了。” 就连马拉申科也忍不住开口佩服、夸了面前坐在地上，仍然是惊魂未定中的战士两句，这可是马拉申科发自真心的。 小插曲就此告一段落的马拉申科也没有再在这地窖里太过逗留下去，来到了入口处扒着上面的战士已经放下来准备好的绳索爬了上去。 在来到地面的第一时间，马拉申科首先看到的便是伊戈科夫那面如死灰一般的死妈脸表情。 也难怪，在自己察觉了不对劲、打开了地窖入口的那一刻，这家伙的最终下场就已经被决定。 一名普通的土匪还可以被送去劳动改造，兴许还有机会重启剩余的人生。 但是像这种满嘴跑火车、企图包庇窝藏一二号匪首的王八蛋，把他送去劳动改造都是种活着浪费空气、消耗粮食的罪孽。 对于这种垃圾已经连看都懒得再去看一眼的马拉申科挥了挥手，在转身离去之前随口下了一句很是心不在焉的命令。 “立刻枪毙！没必要审讯，已经不需要了。” 短暂一席话之后的当场崩溃和鬼哭狼嚎无关紧要，至此算是给这趟拯救瓦图京之旅画上了一个圆满句号的马拉申科，在回到了自己那辆临时征用来得t43中型坦克车长位置上之后，终于是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 第1547章 斩断维京 花在返程路上的时间并不算太久，又一场大捷之后的马拉申科很快带着部队回到了野战师部所在地，见到了正忙于处理部队战后事宜的政委同志。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至少得等到明天才能回来，跟我说说你这趟去都干了些什么。” 政委同志已经听说了马拉申科此行的部分事迹，但是更具体的情况还是得马拉申科自己来说，道听途说的那些东西并不一定是真实的。 刚进帐篷还没一会儿的马拉申科顾不得回答政委同志的问题，而是先随手扯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从桌上随便捞过来一个盛满水的杯子，二话不说抬起头来就是一阵牛饮解渴，咕咚咕咚直下肚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是渴坏了。 “呼！爽！有水喝也是件幸福的事儿。” 放下了杯子的同时还给自己摸出来根烟、塞进了嘴里，顺手点上了火的马拉申科这才终于歇了口气，能对政委同志开口诉说。 “主要是把司令员同志救下来了，这是最重要的。再其次嘛，也就是灭了一帮乌克兰当地的土匪。这帮家伙的战斗力甚至还比不上德国佬强征的那些三流仆从军，收拾他们只是顺手就能办的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也不费什么时间，纯机械化行军来回自然是很快的。” 马拉申科所言内容和政委同志听说的情况基本一致，但仍有部分细节上的问题需要从马拉申科这儿加以确认。 “这帮土匪的匪首呢？你逮到了吗？我们应该严加审问，或许这帮土匪是和德国佬勾结、专门前来刺杀瓦图京司令员也说不定，或许还有别的什么秘密和我们不知道的情况可以挖掘出来。” 政委同志的想法和马拉申科最初的计划是一样的，但奈何后来的事态发展根本不允许马拉申科这么做，强行逮捕遭遇意外的最终结果便只能是当场格杀。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当然也是计划这么做的。” “但是你是没见到，这帮土匪的两个匪首一胖一瘦，一开始想躲过搜查、藏在了地窖里，被我们找到地窖入口、堵在里面之后，又继续负隅顽抗、持枪拒捕。” “这两个杂种朝我们的战士开枪，当时地窖里的情况很复杂，光线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又很狭窄。除了当场开火灭了这两个杂种以外，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不能拿战士们的生命为代价来尝试顶着火力活捉，只能立刻开火还击、杀了这俩杂种。” 马拉申科的简单描述基本阐明了当时的现场状况，确实言简意赅、基本讲明了重点，逻辑思维分析能力很强的政委同志，也基本弄清楚了马拉申科所想要表达的重点，并随之悄然点头。 “好吧，我想我大概弄清楚了。那剩下的人呢？有没其他的土匪小头目知道些什么状况，有限的情报对我们而言也许也能分析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这个不用你说，自然是审讯过了。” 将手中的烟头按灭在了面前的空罐头盒烟灰缸里，嘴里仍在冒烟的马拉申科继续着自己的诉说。 “剩下的土匪俘虏里有几个小头目，多少知道点情况，但是都不是关键的重要讯息。” “这几个小头目的口径说法倒是挺一致的，他们说出发之前得知的消息是这就是一次普通的打劫，只不过目标是我们红军。这帮匪徒想抢我们的运输车队和辎重补给、弄点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赶在我们控制整个区域之前就往西面逃、远走高飞。” “只不过发生了意外情况，被他们下手埋伏的车队里没有物资和补给，那是瓦图京司令员的车队。” “这帮土匪看到车队的护卫兵力火力强大、素质精锐，以为车队里装了什么不得了的重要物资，发了疯一样地进攻想要把东西搞到手。再往后就是我率队抵达、把司令员同志救下来的事儿了。” “目前能确定的是这帮土匪的一号匪首叫安东，二号匪首叫巴兰尼科夫，这俩都是切尔卡瑟的当地人。这俩人的身份还都比较特殊，战前都是我们红军军工业上的人，但是因为盗窃倒卖物资和破坏军工生产被抓了起来。” “本来是要枪毙的，结果德国佬打来了反倒让他们俩找到机会成功越狱，之后趁乱到处招兵买马想办法弄枪，41年到现在成了股七八百号人的超大群土匪。据说在切尔卡瑟这一带都是首屈一指的头号匪帮，之前还经常打德国佬的主意，劫过几次德国佬的车队甚至是军列，还算是土匪里比较有战斗力的。” 以上这些情况都是马拉申科从对俘虏小头目的审讯中获悉的，具体真实性有多高已经无法再去从安东和巴兰尼科夫嘴里去证实，这俩二逼现在都已经被土埋进了坟坑里。 “嗯......好吧，主要的情况我都记录下来了，后续再从其它途径去调查证实一下，毕竟这件事非同小可、需要认真对待。” 合上了手中钢笔帽的政委同志，将用于记录的随身记事本暂时先放在了一边，依旧面朝向马拉申科开始说一些咱老马同志尚且不知道的大事。 “你带队走之后，我们对战场进行了全面清查打扫。通过审讯仅有的少量俘虏和战场勘察可以确认，我们这次是把党卫军的这支精锐：第五维京装甲师彻底消灭了，没有任何中大股敌人逃脱的迹象，最多也就是极个别的漏网之鱼当了逃兵。” “重点是，这是从1941年卫国战争爆发以来，我们整个红军第一次成建制消灭掉党卫军的精锐师、而且还是个装甲师。因为党卫军是希特勒的私人武装，而且这个维京师据查还是党卫军里唯一的外籍军团部队，所以这次的战果在军事意义和政治意义上都很重大。” “我这边已经草拟好了一封电报，准备把所有汇总在一起的情况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让司令员同志获悉。等这消息传到莫斯科，我几乎可以肯定，师长同志，连斯大林同志都会为此而感到高兴的。” “哦，对了，还有一个情况没跟你说。这次歼灭作战行动，我们还消灭掉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大人物，大到你绝对都感到惊讶的那种。” 第1548章 绝杀上将 “嗯？打死了个大人物？” 听到政委同志难得卖起了关子，咱老马同志这边倒也是瞬间来了兴趣。 “把谁打死了？你别告诉我是把来前线视察的曼施坦因打死了，可没听说这老狐狸在我们的包围圈里，他现在应该在发愁怎么给他的愤怒元首汇报这次的大败。” 马拉申科这么随口一说显然不是认真的、只是在开玩笑，同样是一笑而过的政委同志倒也没有再继续多做废话，直接给出了答案。 “维京师的师长，党卫军上将赫伯特，我们在一堆聚在一起的车辆残骸里找到了这个混蛋。” “他所在的那辆桶车被打了个稀烂，从现场勘查结果来判断的话，应该是被一发152毫米的高爆近失弹把车子炸飞出去了。整个车子的右半部分严重变形损坏，这个赫伯特坐在车子后排，几乎被炸碎了半边身体、脸都毁容了，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弹片伤口。” “要不是凭他的军服和证件，我们甚至无法确认身份。为了确定是他，我们还专门把好几个俘虏的党卫军军官带过去指认。结果非常肯定，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这个被炸的几乎连脸都只剩下一半的尸体就是赫伯特，维京师的现任师长、武装党卫军一级上将。” “.......” 手里捏着又续了一杯温水的杯子，马拉申科的表情显得有些凝固而难以置信。 “怎.....怎么，呃，不是，我想说什么来着...哦，我是说怎么这维京师的师长是个党卫军上将？这不符合常理啊，一个上将指挥一个师，这帮党卫军的狗杂种都这么玩？” 别说是现在眼下的二战，你就是放在后世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战争里，一位上将跑去担任师长、亲自指挥一个师作战的情况，都是绝对足以称得上离谱的。 就是那帮整天用ak和rpg外加107火三神器打仗、开着丰田皮卡的非洲黑叔叔，都没听说过上将跑去当师长带兵打仗的情况出现。对于这个名叫赫伯特的党卫军上将、维京师师长的家伙是一点印象都没，完全想不起这么一号人物的马拉申科自然是相当惊讶。 “你提的这个问题起初我也很疑惑，专门联系了情报系统上的同志们以后才知道，原来上将当师长是这帮党卫军杂种的老传统了。”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党卫军的其它精锐王牌师，比如那个警卫旗队师和帝国师，之前都有过党卫军上将担任师长，分别叫......嗯，叫迪特里希和豪塞尔。似乎只要是精锐党卫军师，由上将担任师长只是很正常的事，这次刚好被我们撞上而且还干掉了而已。” “.......” 马拉申科到底是个穿越者，尽管初闻打死了个党卫军上将之后有些惊讶，但是经过政委同志这么一番提醒之后，立刻回想起来了自己的前世记忆、恍然大悟。 这种如政委同志所言的正常情况，只是自己方才一时半会脑子没反应过来而已。 “那...那这家伙的尸体呢？真的反复确认过了吗？这可千万不敢弄错了。” 马拉申科的再三确认理所应当，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的政委同志再一次点头、轻声开口。 “尸体已经烂的无法看了，拍照留证之后就地掩埋了。具体的细节已经再三确认过了，身份核对准确无误。你要是不信的话等照片冲洗出来可以亲自看看、确认一下，可是足足拍了几十张照片、各个角度都有，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有错。” “.......” 不是经常把话说满的政委同志，如今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说啥是好的老马同志反倒是靠坐在了椅子上，有些俩眼失神。 “我叼你妈的，老子干死了个党卫军上将？还真就全歼了一个党卫军精锐装甲师？靠！这他妈是不是有点猛过头了？！斯大林要是知道这消息还不得高兴的拍桌子？？？” 手里翻看着政委同志已经起草好的、准备提交给方面军司令部的汇总电文，不放过其中每一个字里行间细节的马拉申科，是逐字审阅、看了又看，最终确认无误之后这才合上了文件夹、将之递还到了政委同志的面前。 “好吧，既然情况就是这样那就这么上报吧，这电文我看了没什么问题，同意。” “我这边也有件事要跟你说，还没给其他人提起过。我打算向司令员同志请个假，得回去一趟处理些事。切尔卡瑟这一仗打完后攒了太多的事都得回去处理，我必须立刻动身、越早越好，最好今晚就能出发。” 马拉申科一脸严肃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本想着马拉申科是不是想媳妇了的政委同志打消了自己说笑的想法，出于关心和职责所在的缘故随即开口发问。 “这么着急吗？部队这边虽然没问题，我和拉夫里这些人能代理你的工作，不过你这么着急回去是有什么大事吗？” 有大事吗？ 那必然是有大事，只不过这大事属实是有些太多，马拉申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从那件事开始说起为好。 “挺复杂的，一大堆的事，反正都是正事。我得回去亲自找科京一趟跟他面谈，有些问题必须赶紧跟他沟通处理好。另外莫洛佐夫那边我也打算去一趟，这批新式的t43中型坦克有些情况我得跟他交流、做一下使用反馈，总之都挺要紧的，能不拖尽量还是不拖的好。” 马拉申科和红军的坦克设计大师直接对接合作已经不是什么新闻，政委同志当然也早就知道这事。 听到马拉申科这么说，明白了正事要紧的政委同志也就不再多问，随之悄然点头中开口。 “好吧，你去做你该做的事，这边的问题我会和其他人帮你代管处理好。就和以前一样，你不用担心。” “你先去准备吧，收拾东西然后给瓦图京司令员请示。我这边赶你出发之前，把伤亡报告还有其它需要你过目的东西赶紧整理出来，你走之前把这些东西看了再签个字就行。” “回去以后记得替我向娜塔莉亚问个好，她可是专门拜托我这老头要照顾好她的未婚夫的，告诉她我一直在兑现承诺、没有失信。” 第1549章 目标:车里雅宾斯克 马拉申科在电报中向瓦图京如实阐述了自己为什么要立刻请假，拿到假之后回去又打算做些什么。洋洋洒洒把电报写了满满一篇、如同一份作文一样，而在接到马拉申科的电报之后，瓦图京那边的回复倒也是来得很快。 “司令员同志批准了？” “嗯，准假了，公务用假，给批了半个月的。回去之后又要跑一堆地方，是别想着能上床好好睡一觉了。” 彼得罗夫政委将需要马拉申科亲自审批签字的文件拿了过来，马拉申科一边看、一边跟政委同志说着话，手里的钢笔也是笔尖不停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第一站打算先去哪儿？不会又是科京那边吧？” “你还真说对了，第一站就是车里雅宾斯克。已经给科京那边拍去了电报了，坐飞机再中转乘车大概明天之内就能到，得让这家伙给我把饭准备上，我可不想饿肚子。” 将手中的最后一份批改完文件正式合上，将面前这一摞所有文件全都推到了政委同志面前的马拉申科，这下算是彻底交差完工、只剩下出发。 “打算今晚就走？还是等明天一早？” 窗外的天色已然暗淡无光，虽还不是真正的黑夜但已经是近在咫尺、不剩多少时间，抬头望见如此情景的马拉申科随之淡淡一笑。 “明天一早吧，都这会儿了也没有飞机可以让我坐。你帮我安排辆车，明天一早送我去最近的野战机场。哦，对了，飞机也帮我联系好，就说我有司令员同志的命令，要求调动一架时间最近的飞机直飞车里雅宾斯克。” “什么事儿都是我帮你干，哪天我要是突然不在了你找谁帮你干去？” 政委同志的话半开玩笑、面带笑意，倒是把没往这方面想的马拉申科给弄得有些一时语塞、不知该说啥是好。 “行了，看你那样子，跟你开玩笑呢。吃点东西洗漱一下准备休息吧，明天一早你还得赶路，天还没亮就得起床。别把熬夜当日常，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和政委同志聊天就是这样，如果不是战时状态的话总是会在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下进行，马拉申科很喜欢这种感觉、一直如此。 但一想到未来将有一天，这种感觉会永远离开自己、再也找寻不到，并且这一天还是可以预见的短暂后将来时，饶是已经变得铁骨硬汉的马拉申科也不禁心生长叹。 “比起突然的离世，反倒是这身患绝症后等待离世的时间更然人绝望和凄凉啊。只能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就好像每一天都被煎熬与焦虑缠绕。” 如政委同志所说，马拉申科是在凌晨四点钟起床乘车、奔赴三十多公里外最近的一处野战机场的。 经管这处野战机场的歼击航空兵团团长一听说是马拉申科要一架飞机，立刻在电话里提高了好些嗓门音调、向着政委同志许诺答应下来，保证没问题。 虽是歼击航空兵团的驻地野战机场，但是这机场上也不是只有战斗机停放。 除了最新批次的拉5战斗机以外，机场上还有几架最新开来的里2运输机，这是前一天刚刚降落机场、跑来送给养物资的。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几架里2运输机本来是打算今天就启程返航，顺带还要拉上刚从前线上送下来的重伤员、运回后方救治。 但是如今情况有变，马拉申科拿着瓦图京的命令要求立刻调配一架专机供自己使用，飞赴本不是航程预定目的地的车里雅宾斯克。 负责经管野战机场大小事务、作为此处最高指挥员的中校团长索性就截胡了一架里2运输机。在向机组成员说明情况和缘由之后，机长飞行员倒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十分爽快。 “没问题，能帮马拉申科将军赶路是我的荣幸，只需要告诉我什么时候起飞就好，我们哥几个随时做好准备。” 等到马拉申科到机场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临近八点了。 赶时间的其余几架里2运输机已经满载着伤员提前飞走，机场上除了战斗机以外就只剩下这么一架里2在专门等着马拉申科。 在与给自己安排航程的中校团长见面并感谢过地方之后，没打算再墨迹时间的马拉申科直接登上了飞机、进入机舱落座，这一次的归程之旅是他独自一人。 也是等到在机舱里的简易折叠座上坐下以后，马拉申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这趟专机航班里还拉着很多刚从前线上撤下来的重伤员、并非真的是自己独自一人。 几名随行的医生护士，正在照看这些已经把担架在机舱地板上固定好了的躺平伤员们。很多伤员看起来都是缺胳膊断腿、脑袋被绷带缠的像个粽子一样，情况很是不好。 “本来是直飞莫斯科的，到了莫斯科之后就把这些伤员同志送去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他们都是保卫祖国的英雄。” “不过我们临时改道要去车里雅宾斯克了，虽然那里的医疗条件不如莫斯科那么好，但是总归比继续留在前线野战医院里强。我们商量之后就决定继续把原计划要带走的伤员带上了，情况就是这样，将军同志。” 切尔卡瑟战役刚刚结束，每天在前线和后方之间来往的军机航班根本没有空载的。 之前朱可夫搭乘的专机在从莫斯科飞往前线时，都尽可能多的带上了一些前线紧缺、而莫斯科却有不少的药品。 明白战时的航空资源有多么宝贵的马拉申科自然也不会这么小心眼介意，稍事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之后，随之向着面前的年轻机长应声回道。 “你们做得对，实际上反倒是我要一架专机，临时改道去车里雅宾斯克有点不好意思、耽误你们行程了。” “伤员同志们理应得到最好的照顾，他们都是祖国的英雄。等我们到了车里雅宾斯克、把我放下来之后，要尽快给他们安排住院、进最好的病房。要是到时候有什么困难或者问题就由我来解决，航程变更因我而起，我有义务帮伤员同志们解决问题。” 第1550章 不忘初心 马拉申科把话说的发自肺腑、真诚坦荡。 这一番话说出去之后，先不提那前来向马拉申科告知情况的年轻机长，光是一旁躺平在担架上被固定好的伤员和医务人员，都对咱老马同志是肃然起敬、那叫一个钦佩不已。 “谢谢，谢谢您！将军同志！我的两个哥哥、一个弟弟、还有我的父亲全都为了保卫祖国牺牲了，我妈妈不能再失去最后的我了，我替我的妈妈谢谢您！！！” “真没想到第一次和将军同志见面会是在这里，我之前一直想亲眼见见马拉申科将军！” “我替伤员们感谢您，将军同志！他们不少人都是刚刚截过肢的重伤员，如果伤口清理上药出问题的话很可能会因为感染失去生命。能进到正规的大医院里他们就有救了！不瞒您说我们还一直担心，如果车里雅宾斯克没有人帮我们安排该怎么办，现在问题全都解决了。” 面对伤员们和医生护士的围观感谢，并不觉得自己坐了什么了不起事情的老马同志，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讪讪一笑。 “大家放心，我可以向大家做出保证。等我们到了车里雅宾斯克之后，我一定会把所有人安排住院妥当，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不管。我在那里还有些熟人，安排这些事情不是什么问题，何况大家还都是祖国的英雄，英雄不论走到祖国的什么地方都会有英雄该有的待遇。” 如果是换做别人作出承诺，那可能还稍微有一点不确定性，毕竟这年头一开口就能安排这么多人住大医院的人，那还真得是个权势通天的大人物才行。要不然一没计划二没事先通知，鬼知道突然造访一个本不是目的地的人生地不熟地方会遇到什么情况。 但是眼下，向大家做出保证许诺的人是马拉申科，这可是整个祖国都家喻户晓、老少皆知，连孩子们都在亲手画出来的坦克涂鸦上，用歪歪扭扭的稚嫩字迹写下这个特殊名字的大英雄。 得益于苏联宣传机器开足马力的强大能量，马拉申科早已成为被当成英雄塑造起来的前线指挥员中最杰出的那个。除了瓦图京、朱可夫这些更上级的高层指挥大人物以外，中高层以下的英雄人物里就属马拉申科名声最响、战绩最为辉煌，真理报送外号“呐粹克星”。 所以如果是马拉申科将军要帮大家安排住院，这肯定是没问题的。 思维比较简单是这个信息十分闭塞年代人们的一个“通病”、或者说共同特点，理所当然的事那就是理所当然或者说想当然。 鼎鼎大名的马拉申科将军会办不了一个住院的事吗？ 显然很轻松就能办，完全就是小事一桩。 也是不好意思让伤员们跟着自己遭罪，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地笑着坐了下来。 马拉申科并不觉得揽了这些事是什么负担，于自己而言这只是该做的事而已，就这么简单。 这趟空中之旅的全程时间并不算多么漫长，几个小时后的马拉申科已经能看到下方车里雅宾斯克的机场跑道。坐在这隔音效果很是不好的机舱里一路过来，几乎把马拉申科的耳朵都快弄聋了。 “您好，马拉申科将军！是科京同志派我来专程接您的，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来帮您拿行李吧。车子已经备好了、就在那边，我们可以立刻去厂里，科京同志正设宴等您过去。” 自报家门前来接自己的这人，马拉申科认识。 这人是科京的文职秘书长，或者说意思上就是这么一个职位、但是具体怎么叫，老马同志给忘了。 平日里主要负责科京手边文职和涉及政务上的事情处理，军工和生产上的事情他倒是不管。上一次来科京这儿的时候在饭桌上见过，戴着眼镜的文绉绉四十出头模样还算是印象深刻，很像是一位中学教师、教语文的班主任那种。 “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现在就要，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飞机边上把情况说清楚了的马拉申科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飞机，里面的几名伤员和医护人员正眼巴巴地望向这边。 平日里始终围着科京转悠的秘书长那自然得是个人精、精通人情世故，仅仅只是这么一听一看、就已经明白了马拉申科的意思，随之面带笑意地向着马拉申科给出了回答。 “这个没问题，我会交给专人去办，您可以随时通过我来了解进度和最新情况。我建议我们立刻出发，将军同志，您也知道科京同志平日里工作很忙，不论怎么说都不好让他等您太久。” 经管文职和涉政事物的秘书长一般都是掌握着发达人脉的有头有脸任务，凭自己和科京的交情还有这事儿明面上的重要性，马拉申科倒是能很放心地把这事儿交给这位秘书长去办。随之也就听从了这建议、提溜着自己的手提箱登车上座，确实也不好让科京搁那儿干等太久。 “将军同志，您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吗？” “嗯？” 车子刚启动开出去没一会儿，坐在后排上的马拉申科，就听到了前排副驾驶座上的秘书长略有好奇的疑问。 “对，我一个人来的，没有其他人陪同，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大问题，将军同志。只是，一个随行人员都不带、连个警卫都没有的将军独自一人确实不多见。我只是有些小小的意外，希望您别见谅。” 坐在后座上的马拉申科听了这话一笑：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老实说，就算是现在当上了将军，马拉申科也依旧不喜欢那种讲排场、摆阔气的行为。 好不容易休个假能一个人待着、当个自由人静一静，马拉申科可不想走到哪儿都被跟屁虫跟着、搞的烦不胜烦。 回了安全的大后方喜欢独自一人外出，这是马拉申科自41年那会儿就有的“老毛病”。只是当年的官还没现在这么大就是了，到今天这份上虽然军衔大变、但仍旧是“不忘初心”。 第1551章 重回坦克之城 “将军同志，将军同志？” “将军同志，醒醒！我们到了。” “嗯？” 在前排秘书长那听上去已经很熟悉的声音呼唤下，睡眼惺忪的马拉申科终于是瞪着自己那俩迷迷糊糊的眼睛，从半睡半醒的迷糊劲儿里给醒了过来。 “嗯...我们这是到了吗？科京在哪儿？” 自打切尔卡瑟这一仗开打以来，马拉申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不是在消灭德棍的战斗中，就是在前往消灭德棍的路上。 这么一场连轴转的消耗仗打完，饶是马拉申科这样身高一米九还多、本不适合当坦克兵的超级壮汉也遭不住。掉下去的肉和消耗的脂肪，可以通过一顿超级饱饭的暴饮暴食填补饥饿感，但是这浑身的乏劲儿却是一时半会消除不了的。 要是拿咱老马同志自己的话说，现在就应该他娘的好好在床上睡上个三天三夜、不带下床溜达的，只可惜么得这样的机会。 头顶着红军坦克英雄的称号和光环，享受着因此带来的荣耀加身和他人的无比尊敬以及与之对等的上好待遇，马拉申科就得付出能配得上这所有一切的努力、扛起责任。 天底下没有白给的午餐和无缘无故的福气，马拉申科很清楚这一点，深知自己现在所做的事都是职责范围内必须去完成的任务，也正因如此而不会有半点的怨言。 “还没有，将军同志。车子到这儿就得停下了，再往前就是禁止车辆进入的机关所在区，战时条令得严格执行，还希望您能理解。” “嗯？机关区不让车进？那上次为啥我记得是停楼底下了？算球，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也不会有啥了不得的大事儿。” 没工夫去考虑这些细枝末节之事的马拉申科仍然觉得自己隐隐有些头疼，马拉申科知道这是长期睡眠不足的后遗症之一。最近这两天的情况是愈发严重，打个盹突然醒来后都感到头疼的不行，看来今晚必须得找科京要张好床、好好睡上他娘的一个大觉。 在秘书长的带领下，马拉申科下了车之后拎着自己的手提箱跟随着前进，行走在最后这段需要徒步通行的道路上、四下扫视着周围的风景。 看到马拉申科这精神状态不佳的情况，科京的秘书长原本是打算帮马拉申科提行李的。 但是仍然不习惯被人伺候着的马拉申科却拒绝了，自己的手提箱里装的是啥玩意儿、马拉申科心里很清楚，都是些没啥重量的东西放在里面，全部加起来可能都没这牛皮手提箱本身来得重。 诚然自己现在精神气不足、有些迷糊，但若是连这点分量都提不动、要别人帮忙的话，马拉申科觉得那也太跌份了不是？自己好歹也是前线上把德国佬杀到头皮发麻，听见名字就害怕的一号人物，总不能跟个娘炮似的连这点小事也要别人代劳帮忙。 “这里...这里跟我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有些不大一样，唔...路上的人少了很多，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熙熙攘攘、那么“热闹”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科京麾下这座坦克之城的马拉申科，至今仍然记得自己上一次来到这儿的时候是啥样子。 那时候的下塔吉尔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坦克之城，自己光是在城里乱晃两圈、就能远远听到坦克厂那些重型锻造冶炼机器的钢铁轰鸣声，看见冶炼坦克装甲的炼钢厂离老远冒出来的浓浓黑烟。 如果说红军坦克部队有一颗心脏的话，那么科京与莫洛佐夫各自领导的第一和第二坦克设计局，以及二局下属生产机构所在的下塔吉尔城便是这颗心脏了。 正是从这里源源不断泵出的新鲜血液，充实着红军坦克部队这个强大的钢铁巨人。让红军坦克巨人在与入侵者搏杀中受到的创伤能够快速复原，并且不断地以更加强大、数量更多的新式盔甲和利剑武装自己，每一次与入侵者再度搏杀时都会变得更加凶狠致命、高效无情。 直到有一天，终将会一剑刺穿对手那流满了污秽之血的邪恶心脏，将这残暴又不可一世的凶狠敌人彻底斩杀。 “您是指这个啊，确实，比起您上次来的时候，现在的情况已经大不一样了。” 提溜着手提箱、行走在路边人行道上的马拉申科并没有插话，因为光看表情就知道这秘书长还没有把话说完，接下来肯定是还有话要说。 “列宁格勒已经收复了，上级指示我们局要快速重启基洛夫厂、重建这个重要的坦克工厂，以最快速度使其恢复产能供应红军需求。这项任务由科京同志主持，也是他最近一直忙的不可开交的原因。” “也不瞒您说，将军同志，科京同志他一样也是差不多一周没睡过好觉了。白天得盯生产、忙设计，到了晚上就是一个接一个的会议，和同志们讨论重启基洛夫厂的具体计划、修改执行方案。几乎每一天都是只睡三四个小时，我真的很担心他的身体健康。” 嗯？基洛夫厂要重建了？ 秘书长无意中的这一消息透露，倒是瞬间把咱老马同志拉回了那忍饥挨饿的1941年冬天：那是一个每天都在盼望着冰封的拉多加湖冰面上，能有更多食物从外界送来的饥寒之冬，也是马拉申科这辈子所挨过的最强烈饥饿感时期。 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天天都食不果腹，马拉申科至今都记得大抵是这辈子吃的唯一一次老鼠肉炖土豆的味道。稀汤寡水里飘着几乎就是白水煮出来的土豆块和老鼠肉，这种现在想想光是听上去就让人感到作呕的食物，在那时却仿佛胜过这世间的一切美味佳肴。 “一晃都两年多时间过去了，我至今都还记得我在列宁格勒战斗时的那一幕幕场景......” “那是一个连战士们都吃不饱饭、饿的脑袋发晕去与敌人战斗到底的寒冬，列宁格勒的残垣断壁间和街道上随处可见被饿死的人。可我们最终还是撑过来了，德国佬的封锁和攻势都没能压垮我们，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段经历。” 第1552章 好兄弟回来了! 基洛夫厂的重建计划使得科京抽调了大量的人手去支持这一重要项目，也是马拉申科觉得下塔吉尔的街道上变得冷清了许多的原因所在，常住在这里的人口比起上一次来时确实要少了很多。 从下车开始算起、一路步行到最终目的地的耗费时间并不算长，在秘书长的带领下，马拉申科很快就来到了科京日常办公和主持会议所在的机关核心区。这里还是和上次来时一样没多大变化，连科京所在的那栋红色外墙办公楼都是一样样的。 “在那儿，科京同志已经在那儿带人等着您了。我这边还有些其他事要去处理，另外您交代给我的事也要抓紧督办、去打几个电话处理一下，就不陪您过去了。我们后会有期，将军同志！” 和科京的这个秘书长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但这个家伙总能给你一种如沐春风的柔和之感，有点中国那些孺人雅士一样的味道。这种人一看就是那种满腹经纶、学历很高的那种，尤其是在这种人对你本身就发自心底地尊敬有加的情况下，你绝对不会对其感到任何厌烦。 马拉申科现在就有这种感觉，虽然人家是文官、自己是武官，而且自己的身份还比对方高得多。但有一说一的是马拉申科并不介意给这样一个人报以尊敬，尤其是在对方真的值得自己尊敬的前提下，毕竟能在科京手边干这么长时间的人、没两把刷子是绝对不行的。 “谢谢你，同志，事情就拜托你了，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目送着秘书长离去的背影，知道科京还在等着自己的马拉申科随之转身赶去。 从方才接到门卫处通报来车的电话后就已经带人下楼、准备迎接，等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十分钟过去了的科京并不介意自己再多等会儿，哪怕是再等二十分钟都行。 对于马拉申科这样一位已经荣获了两次苏联英雄嘉奖，年纪轻轻就官拜少将、前途无量，并且还和自己有工作上的对接、能给自己带来莫大事业加持的年轻人，科京是非常乐意、甚至可以说是巴不得去交好的。 毕竟，这可是一个在斯大林同志心里都挂上了号、能时不时过问一嘴的人物，他的年轻就是他现在最大的优势，你根本无法想象这么一号人物到了日后会发展到怎样的高位和程度。 政治上的站队要趁早才能当核心元老，结交大人物拜把子要赶在他发迹之前。 这样的道理不光在后世二十一世纪适用，放在眼下的卫国战争时期也是一样。 所以科京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每一次都是拿着十足的诚意在迎接马拉申科到来、一贯如此。 眼瞅着马拉申科已经远远地朝自己这边迈步走了过来，难掩内心激动欣喜的科京立刻就裂开大嘴、哈哈大笑地熊抱着迎了上去。 “哈哈，好兄弟回来了！让老哥看看有没有受伤，我打赌那些法希斯走狗肯定伤不了我们的坦克英雄一根汗毛。” 热情相拥的科京刚一见面，立刻就给马拉申科来了个斯拉夫爷们式的大大熊抱、以示关系之铁。 一旁的随行人员见此情景也是对科京的赞叹连声附和，巴结领导不在此刻更待何时？ “我一直都在关注广播和报纸，马拉申科将军刚刚在切尔卡瑟打了个大胜仗！斯大林同志亲自批示，号召广大红军一线指战员要向马拉申科同志学习，这才是英雄榜样！” “没错！将军同志可是把匪首希特勒的党卫军王牌师全歼了，上将师长直接授首，这是莫大的功劳！” “听说将军同志率领精锐的领袖师，以一己之力包揽了切尔卡瑟所有的敌人主力部队，直接和间接消灭敌人近十万！真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 马拉申科是一个在军营里呆惯了的人，和向来有话直说、直来直去的军人战友们在一起呆久了之后，难免有些与世隔绝、不是很适应外面的别样世界。 比如说，马拉申科现在就不太适应科京身边这些文官的吹捧赞叹。 你不能说人家在满嘴跑火车，讲真来说的话这些人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半句虚假。 但你就是感觉这些人的满脸堆笑赞叹，似乎是有什么不大对劲的地方，总让你感觉到有那么一些不舒服。 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马拉申科自己也说不好。 总之，像现在这种大家伙儿都在欢声笑语的场合下，马拉申科知道自己不能吊脸摆架子。须知这些人可都是科京的手下、是科京的核心团队人员，这地儿也是人家科京的地盘。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自己现在吊脸搞不爽，那不是给科京下巴底下支砖头吗？ 本着如上这番简单的为人处世道理，马拉申科能向科京报以的回应，也就只能是满脸堆笑的豪气。 “放心吧！能把我杀了的德国佬还没出生呢，以后也别想从娘胎里蹦出来，因为根本不会存在！这些德国佬也造不出能打穿科京同志为我量身定做装甲的穿甲弹，科京同志的心血杰作就是我在战场上驰骋杀敌的护身符！” 商业互吹在现在这种场合很有必要，哪怕科京是在自己的手下们面前也是一样。这有助于科京提高威信、对团队的统御力和个人威望，就凭连斯大林同志都惦记的红军坦克英雄都在如此大加赞赏，道理就这么简单。 “我猜你肯定饿坏了，对不对？我们的大英雄。” “就和上次一样，一桌丰盛的晚餐已经为我们的英雄准备好了。走，咱们边吃边聊。” 豪爽大气的科京一开口就直接精确命中了马拉申科的死穴，一路赶来连午饭都是在飞机上用干粮就着水，随便垫吧了垫吧的马拉申科，到现在确实是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快要背过气去。 望着科京那副就差把“我准备了很多你最爱吃的烤肉”这句话写在了脸上的坏笑表情，几乎已经能闻到烤肉香味儿的马拉申科还能咋办？ 那自然是口水一咽，跟着科京的步伐立刻“冲锋”呗。 第1553章 饭桌会谈(上) 超大块的烤羊肉在马拉申科入座之前就已经被摆在了桌上、滋滋冒油，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香气，就算是隔着七八米远的餐厅门口都能闻得到。外焦里嫩的油光锃亮羊肉就那么一大块地完整摆放在托盘里供人享用，眼瞅见这一幕的马拉申科当即如饿狼一样直扑了上去。 马拉申科的吃相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如既往，那大口狼吞虎咽的架势简直恨不得把整个盘子都塞进嘴里。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的科京倒是并不觉得有多么意外，只是静静等待着马拉申科吃得差不多了那一刻的到来。 “味道如何？这烤肉吃起来。” “唔...香！太香了！要是在前线上能天天吃到这个，我一天能干死一百个德国佬，不吹牛。” 在成为坦克之城前，下塔吉尔首先是一座以畜牧业为主要经济的小城。 生活在这里的牧民们对于如何制作草原风味的烤肉，有着属于自己的一手独特厨艺。这种肥肉和瘦肉几乎对半分的油腻烤肉，放在后世可能是垃圾食物。 但是对于每天战斗消耗热量几乎是普通人两三倍有余的马拉申科来说，这种东西吃进肚子里那就是最好的能量补品、没有之一。 知道什么样的食物才对马拉申科口味的科京闻言一笑，在以和马拉申科直接用手抓的粗鲁吃法截然不同的刀叉吃法细嚼慢咽时，也开始将话题引入到对彼此之间都很重要的正向上来。 “跟我说说使用反馈吧，马拉申科。听说你们师在切尔卡瑟狠狠教训了法希斯侵略者，不知道你对我们的新式重型坦克还满意吗？” 科京会问这话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这一点马拉申科心里早有准备。 所以当咽下了嘴里的一大块肉、拿起餐巾摸了摸嘴角油的同时，马拉申科向科京开口回答的语气自然是做足了准备。 “总的来说很不错，在装备性能还有可靠性上都不存在太大的问题，对比那些德国佬的坦克有绝对的优势。” “在切尔卡瑟，我们遭遇到了敌人的新式重型坦克，我们管这玩意儿叫虎王，是一种战斗全重接近70吨的巨大怪物。但是德国佬在坦克设计上实在水平不咋地，70吨重的玩意儿防护水平还不如我们50吨出头的is6，更不用说是60吨的is4，机动性也是烂到了家。” 马拉申科估摸着以科京的身份应该已经获悉了虎王的相关消息，甚至有可能都参观过了前线上运回来的缴获虎王实车。毕竟这对红军重型坦克的改良和全新设计至关重要，敌军的新式武器装备总是最值得对标参考的对象。 所以关于虎王这块的相关消息，马拉申科也只是顺嘴一提、没有太过多说，而科京接下来的并未有太大变化表情也印证了马拉申科的猜测。 “关于敌人的新式重型坦克，我这边已经收到了一些战场报告。缴获的实车正在从前线转运的途中，大概最近两天就会运抵，到时候就可以实际拆开好好分析了。” “前线上其它部队送来的报告里提到的，大多是描述这种新式重型坦克非常难以对付的内容，但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比起其它的红军坦克部队，你的意见有更高的参考价值，你们师的试验性装备才是我们红军重型坦克未来的发展方向。” 科京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如实阐述，已经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肉塞进了嘴中的马拉申科一边咀嚼、一边思考，组织好语言之后随即将自己的实话向科京开口道出。 “火力，我们面对德国佬新式虎王的时候，感到最为缺乏的就是火力。” “虽然德国佬的设计不咋样、浪费了很多吨位，但这毕竟是一款接近70吨的钢铁怪物。我们的122毫米主炮，只有在近距离才能够击穿这玩意儿的炮塔正面装甲，而且还得是非炮盾区域的垂直装甲部分。至于车体首上就更不可能了，这东西的车体首上完全是坚不可摧的。” 马拉申科将自己所遇到的真实情况如实告诉了科京，红军重型坦克的122传家宝在虎王面前确实已经是严重火力不足，常规交战距离下根本奈何不了这怪物半分，只有接近到非常危险的近距离时才能对敌装甲造成有效击穿。 尽管is6和is4重型坦克的装甲要比虎王更加可靠、更加坚不可摧，但是没有任何一位坦克指挥官会喜欢顶着敌人疯狂的反装甲火力，把自己麾下的坦克当成古代战争的盾车一样，一路推进到敌人面前才能造成有效攻击，这属于严重的攻守不平衡。 即便这种攻守不平衡，是建立在敌军坦克的装甲防护过于强大的基础上，并非是红军主炮不给力也是一样。 带兵打仗之人都想用上更强的装备，好让自己接下来指挥战斗时能更轻松点，马拉申科也不例外。 面对马拉申科道出的情况，并不感到有多么意外的科京缓缓点头。 “和其它部队的报告里描述的情况一样，我们红军现役所有的坦克炮都无法有效威胁到这玩意儿。大口径的高爆弹虽然能够将其击毁，但是使用高爆弹来反坦克终归只是权宜之计，长远来看我们仍需更加强大的穿甲火力来有效击穿这东西，这是你想要表达的意思吗？” 听到科京的如此这般反问，咱老马同志也是毫不客气地狠劲儿点了点头，示意“就是这个意思”。 “好吧，我事先也猜到你可能会提出这个意见，这确实很棘手。” “根据最新送来的靶场测试结果，使用陆军加农炮改装成的新式100毫米坦克炮有着更好的表现，对靶场的均质钢装甲靶板体现出了比122炮更强的穿甲深度。单是穿甲深度这一点上大约要提高了百分之十五，100毫米穿甲弹丸的装药量也比较大，能够保证毁伤后效。” “目前我们提出的方案是，使用新式的100毫米坦克炮武装升级我们的重型坦克，换来更强大的穿甲火力和更高的战斗射速，你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第1554章 饭桌会谈(下) 100炮？ 我去，你科京咋就想到口径后退、装100炮上车了？ 不行不行，这他妈是给莫洛佐夫那边准备的，重型坦克上100炮算啥事啊？老子不是这个意思。 听到科京的建议后心里一阵腹诽的马拉申科立刻就把这方案给否了，提升穿甲火力不一定要从换炮上入手。况且100炮虽然确实够强、性能优良、堪称是二战红军坦克炮里性能最均衡的一款上乘之作。 但是这相比122炮而言百分之十五的穿甲深度提升仍然不足，马拉申科知道德国佬往后还会推出装甲更加厚重的钢铁怪物，这百分之十五的穿甲火力提升到时候又会不够用。 与其这样拖拖拉拉地到时候再想着提升火力，马拉申科真心觉得不如来个一步到位，早已酝酿好了的想法随之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你会错意了，老哥，我说的火力提升不是这个意思。” 握着手里的杯子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往下压了压食，感觉到堵喉咙眼的发噎感觉好了不少的马拉申科这才继续开口。 “换炮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治标不治本。试想一下要是德国佬又推出了装甲更加厚重的战车怎么办？这不是没可能，德国佬现在就和疯了一样的拼命造钢铁怪物，吨位越来越大、装甲越来越厚，这百分之十五的穿甲火力提升到时候根本不够用的。” “况且就算是100炮对上虎王，也只能击穿这玩意儿的炮塔正面装甲弱点区，和122炮相比，只不过是将可击穿距离重新拉回到了正常交火距离区间内，本质上来说还是没有太大的区别。我们的坦克兵在实战中，还是得费劲儿地去瞄准敌人坦克的小脑袋，这太影响战斗力了。” 马拉申科的此番点评确实超出了科京的事先预期，按照科京的事先考虑，100炮至少能让红军坦克，恢复在正常交火距离内可以正面击穿敌军坦克装甲的能力。 原则上来说，这已经能最低限度地满足实战需要，按照战时一切从简、抓紧时间的角度来看，这就已经够了，完全可以立刻执行下去、开始换装生产工作。 难道说马拉申科有啥更好的办法？ 科京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一时半会儿间也只能是猜测、无法确定，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让马拉申科亲自开口去说。 “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设计一种全新的、从设计概念开始就不同以往的新式穿甲弹。这种新式穿甲弹会是划时代的，能够在现有的穿甲火力基础上提升至少一半的穿甲深度，这足以在装甲对抗中起到质变效果，并且我对这种穿甲弹已经有了初步的概念和想法。” ！？ 要说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准确形容科京当下的表情的话，那么大概只有“恍若触电”这样的词能够做到了。 听到马拉申科这番话以后，整个人都浑身一颤的科京睁大眼睛、反复眨了几下，就好像是再三确认马拉申科有没有开玩笑一样。 但显然，马拉申科并未在如此关键的问题上同科京开玩笑，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依旧一点不变，坐在科京对面相向而视的位置上保持平静。 “说说看，快说说看！我的兄弟！到底是什么样的新式穿甲弹，居然能做到在现有基础上提升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穿甲火力！这光是听上去就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马拉申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就是科京这样的“一脸震惊”表情。 因为如果不是从一个穿越者的角度，而是从一个本时代土着的角度出发去看待方才这番言论的话，高达百分之五十的穿甲深度提升确实称得上是“划时代”意义了，科京能有这样的剧烈反应那才叫正常。 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是马拉申科着实是得好好想想该怎样向科京表述这个全新的概念，才能让科京在实际理解上不至于走了偏路。要是到最后因为错误的理解，而搞出来什么四不像的怪玩意儿来，那才是最大的悲剧。 所以这需要花一点时间，好好滤清思路、组织好语言。 在科京急不可耐到快要开口催促之时，咱老马同志也终于想好了该怎么说、如何表述概念，终于再一次缓缓开口。 “首先有一个问题，科京同志。” “假设你的力量不变，我们不考虑前后两次的力量变化、只当是一样的，让你分两次用手扔石头。你觉得是轻的石头扔的远、还是重的石头扔的远？好好想想再回答，虽然很简单，但是这涉及到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内容。” 马拉申科提出的问题虽然乍一想很没由头，但是科京却也能想到马拉申科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出毫无营养的问题。这一切恐怕都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好地理解，所以还是好好思考一下、认真回答即可。 确实是按照马拉申科要求的那样双眼轻眯、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并不费多少脑筋的问题很快就在科京脑海里得出了答案。 “这很简单，当然是轻的石头。” 马拉申科没有多想，这样的回答完全是在意料之内，随即顺着科京的回答继续开口、说了下去。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是轻的石头扔的远？” “......” 科京觉得马拉申科的问题是越问越离谱了，就像考小学生提出的问题一样。 但这一次，马拉申科并没有给科京回答的机会，而是以自问自答的方式紧接着说道。 “因为轻的石头本身质量更轻，以相同的作用力被扔出去以后，相较于重的石头而言在空气中飞行时的动能衰减受自重影响更小、存能剩余更多。”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轻的石头因为体积更小、飞行过程中与空气接触摩擦的风阻面更小，动能损失更少，相同作用力下自然扔得更远。但总之，这块小的石头出手后的存能，在不断飞行过程中要比大的石头更多，这就是最核心的道理。” 听着马拉申科给出的这番着实有点绕口的道理，科京一时间听得有些痴了。 就像马拉申科刚才的思考一样，科京也需要一点时间来理解这其中到底都有些怎样的弯弯绕道理。 第1555章 它的名字 眼见科京的表情在不断变换中似乎已经有一些上道，知道自己是时候再添把火的马拉申科乘胜追击，在感觉科京理解了超过一半的道理时再一次开口说道。 “就像我刚才说的扔石头小故事，如果我们用相同的发射药转化成燃烧化学能，在炮膛里将更小弹径的弹丸发射出膛，同时再以某种办法将弹丸的风阻横截面进一步缩小、强化其在弹道飞行过程中的存能能力。” “这样的新式穿甲弹设计会意味着什么，我想应该不用我再多说了，科京同志。” 科京不是个脑袋愚笨的人，作为头顶着红军重型坦克之父的一号世界级重坦设计大师，科京能带领其团队设计出举世闻名的一流重型坦克，那是有一手真本事在身的。 在马拉申科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的前提下，科京要是还理解不了老马同志想表述什么意思，那几乎来说是不可能的。 “我明白了，你指的是......嗯，次口径穿甲弹！对，应该是这种叫法最为合适。” “我们以相同的发射药量，从炮膛里将弹径小于主炮口径的穿甲弹丸发射出去。因为弹丸本身弹径和风阻面更小、并且质量更轻的缘故，故而在相同发射药量下拥有更高的炮口初速、最终抵达目标的时候存能也会更多，在弹道飞行轨迹上损失的动能也会低得多，最终导致能够击穿更厚的装甲，从而大幅度提高弹丸的穿甲深度，我说的对吗？” 马拉申科原以为自己还需要经过多轮叙述、反复讲解，才能让科京明白自己的意思、理解透彻。 现在看来，反倒是马拉申科有些低估科京同志的理解能力和本事了。 想想也是，一个世界级的顶尖重坦大师、能够设计出全球同时代最强重型坦克巅峰之作的传奇人物，又怎么可能无法理解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是在已经说明的如此清楚的前提下。 于科京而言，马拉申科现在是感觉这简直像是开卷考试，基本属于把答案放在科京面前、让科京自己做“阅读理解”那种。 对于科京给出的这番满分回答，马拉申科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做言语。 在从马拉申科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已经完全顾不得再去扒拉盘子里食物的科京完全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二话不说就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和钢笔，这么重要的细节和灵光闪现必须要第一时刻记录下来、绝不能有误。科京不敢保证自己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理解地如此清晰透彻，这毕竟是一种从未有人涉足过的全新概念领域，一丝一毫的闪失都可能导致与未来失之交臂。 马拉申科也不干涉科京这样的无视自己举动，只是伸手拉过了另一盘早已准备好、放在一边的羊排大口啃了起来。科京早就知道马拉申科的胃口绝对是一盘吃不饱、做足了事先准备，就这么简单。 约莫是两分钟的时间过去，等到科京以那如释重负一般了却一桩心事的表情再次抬起头来时，注意到了科京表情变化的马拉申科知道，科京这是终于打算说些什么了。 “从未想过还有这种可能性！理论上来说这没有任何的问题，剩下的只是实现这一概念的困难。” “我们要考虑到次口径弹丸在炮膛内发射过程中的稳定性，全口径的膛线限制不了次口径的弹丸、无法做到使弹丸自旋稳定，这会直接影响到射击精度。沿用传统的设计是不可能了，必须要在设计上做出足够的创新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会是一项相对复杂的任务。” 科京这边话一出口，马拉申科就知道科京距离完全理解自己想要表述的全部意思，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的。 科京只是充分理解了为何次口径弹丸会有更高的穿甲深度，但是还没有理解次口径弹丸的设计应用原理，这个时候就需要马拉申科来为科京再添一把火候了。 “这个问题不难解决，科京同志。” “我们可以做出这样一种设计，这种新式的穿甲弹丸在炮膛里的时候还是全口径的状态，被一种空心的钢制弹丸壳体包覆。真正的穿甲体弹丸，在空心钢制弹丸壳体内被刚性固定连接，或者说是一种出于被夹起来、临时固定着的状态，至少在未发射时是绝对稳定的刚性固定。” “但是这种空心钢制弹丸壳体是临时性的，它不能随着弹丸本身在空气中飞行前进，如果这样的话就还是一种全口径穿甲弹，失去了我们原本的概念意义。”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种空心的钢制弹丸壳体，在炮膛内被发射药推送出膛的过程中，借助螺旋膛线的旋转，赋予其内部被刚性连接包裹的真正穿甲体弹丸，一个自旋稳定性来保证射击精度。” “而等到炮弹出膛之后，这种临时性的空心钢制弹丸壳体，会像凋零的花瓣一样自动开裂跌落。这个设计并不难，可以在炮弹组装的时候就做到，空心的钢制弹丸壳体本身就是分体的结构，只是被发射药筒临时固定、箍在了一起。” “说简单点，这就是一个假的全口径弹丸，目的就是为了让内部真的次口径弹丸获得膛线赋予的螺旋稳定性。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简单叙述办法了，要是还不能说明白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搞张纸过来画画图，这样应该会更好一些。” 马拉申科只能是尽力而为，他不确定自己的表述是否能让科京理解清楚，因为就连自己嘴上说着，都感觉到这其实是个相当复杂的概念。能不能让人第一时间理解透彻真的不好说，何况还是个第一次接触这新鲜概念的人。 但令马拉申科没想到的是，科京接下来的表情完全没有“我听不懂”一类的半点意思，仅仅只是再次悄然开口、向着马拉申科出声问道。 “这种新式的穿甲弹，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有想好它的名字吗？” 马拉申科先是一愣，转而很快又是面朝着科京淡淡一笑。 “当然，它的名字叫做脱壳穿甲弹。” 第1556章 新的问题 相较于更换一门目前来说还不能指望的新式主炮而言，马拉申科很清楚地知道，搞一种新式的穿甲弹其实来得要更加行之有效。 就算是现在有一种能够在常规交战距离内有效破开虎王正面防御，能切实满足实战需求的新式主炮在这儿摆着，随时能够为生产线上正在组装生产中的坦克们更换。 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是，新生产出来的坦克确实火力提升了、能怼的动虎王了，但是你让前线上那些已经装备部队、投入使用的旧坦克们咋办？难不成还把这些前线上正在使用的旧坦克拉回后方工厂里改造一番，改造完了、换好新式主炮再给送回前线去？ 别开玩笑了，这样的事儿光是想想就有够扯的，至于前线战地改装、更换主炮那就更是不可能了。 别的不说，就拿咱老马同志的座驾：is4重型坦克原型车举例。 尺寸巨大的122毫米坦克炮，并非是在制造时直着捅进开好缺口的铸造炮塔里的。 科京给is4重型坦克炮塔的脑门顶上设计了一块可以被吊起来的舱盖，这处舱盖位于is4重型坦克炮塔的前半段位置，舱盖的正下方就是体型硕大的122毫米主炮炮闩。 这个舱盖的唯一作用，就是在坦克炮吊装入炮塔之后重新闭合，使炮闩得到保护并让炮塔处于全向装甲防护的封闭状态。 没错，这块炮闩上方舱盖所使用的建造材料，也是结结实实的装甲钢，和is4重型坦克身上每一处的均质钢装甲材质相同，所以别指望这玩意儿是某种轻质金属制成、重量较轻。 科京的设计思路是没问题的，这样的实心装甲舱盖确实能给炮闩以足够的向上保护。 但是随之产生的一个问题，便是这块装甲舱盖的重量实在是有些夸张。 具体多重马拉申科不知道，反正最起码得有个四五百斤，你指望人能掀开这玩意儿根本不现实。is4重型坦克要是想更换主炮，那就必须得有专业的重型起吊设备，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嘎斯小卡车改装成的小吊车就能搞得定的。 给设计上已经成熟得多了的最新式is4重型坦克更换主炮尚且如此费劲，再往前的型号比如说is6重型坦克更换主炮那就更麻烦了，那得把整门主炮从炮塔里给拔出来。 算上准备设备和安装新主炮的时间，换一次主炮最起码得忙前忙后地花上两个小时，而且还得是卡拉莫夫手下精干人员上阵才有这效率。 要是给自己麾下两百多辆坦克全部野战条件下换主炮，那卡拉莫夫得带着人忙活多久？ 马拉申科不敢想这个可怕的问题，同样也认为这根本没必要。 如果让卡拉莫夫听到这令人绝望的消息，马拉申科敢肯定这小子指定得哭天喊地得骂娘。 换主炮这事儿不具备切实可行的快速应用可能，长期一点点来、慢慢用新式主炮坦克替换前线上的旧坦克还行，短时间内想要迅速提升战斗力还是算了，所以这并不是马拉申科的首选方案。 但如果是给前线上所有的坦克在主炮不变的情况下，配发通用的新型穿甲弹，那么这可行性可就高了太多太多了，简直可以说是易如反掌、新炮弹到手就能立刻提升战斗力。 再者说了，不带“尾翼稳定”的纯粹“脱壳穿甲弹”也不是啥特别超前的玩意儿，蜗居巴掌大点破岛上的英国约翰牛们已经搞出来了这东西。 配发这种新式穿甲弹的炮也很有名气，正是大名鼎鼎的英制17磅炮。而装备这种炮的坦克则名气更大，乃是号称“虎式恐惧症特效药”的萤火虫中型坦克。 如果不是自己开挂、让红军也拥有这种先进强力穿甲弹的话，那约翰牛就会是二战当中唯一使用脱壳穿甲弹的军队，至少既有历史当中是如此。 英国佬的17磅炮那狗屎的药室容积在使用脱壳穿甲弹时，已经能够正面硬上老虎。 那么假使是红军的122炮以无比巨大的药室容积，用上了脱壳穿甲弹之后会有什么效果呢？ 别说是虎王的炮塔正面了，马拉申科估计在正常交火距离内硬穿虎王首上都有可能办得到。 但是具体的结果现在还不好预判，毕竟药室容积虽然对穿深影响很大，但是影响穿深的现实因素众多、并非这一种。主炮身管的倍径比、穿甲体弹丸的制造材料都是关键因素，马拉申科现在也只能算是给科京开了个好头，具体情况还要等到试制炮弹造出来后再具体分析。 不得不说马拉申科提出的这新式穿甲弹概念确实对科京冲击很大，即便是在老马同志详细解释了所有的重点细节之后，手握着已经合上记事本的科京，仍旧在双眼轻眯地思索着方才交谈的每一个细节、尝试找出灵感和重点。 眼看着科京已经陷入了这种近乎着迷的状态，只能是无奈笑了笑的马拉申科随之再一次主动开口。 “聊完了火力升级，现在我们来谈谈防护上的改进吧。” “嗯？你说什么？防护上的改进？这...你们前线上有这个需求吗？我们的新式重型坦克难道装甲不够用了吗？” 面对着科京这一开口便是连珠炮似的接连不断发问，并未打算有任何隐瞒的马拉申科随即继续开口、就实而论。 “对付动能穿甲弹是够了，但是我们现在遇到了新的麻烦。德国佬开始把化学能破甲弹制造成一种步兵武器、大规模投入使用，名字叫做铁拳。” “这种新式的步兵反坦克武器威胁很大，它们轻便易携、就像是一根拖把棍前面拴了个拖把桶一样，我们的战士在缴获之后，甚至能一次性背俩都不觉得累赘。” “但是和轻便重量成截然反比的却是它那巨大的威力，现在仅仅只是初期型号，就已经能够击穿我们所有中型坦克的正面防护装甲了，包括莫洛佐夫的新作品：t43中型坦克。如果是从侧面攻击的话，我们的重型坦克一样抵挡不住，百分之百会被击穿装甲。” “只是初期型号投入战场就能收获这么好的效果，能够对付我们红军绝大多数的现役坦克，而且这玩意儿还便于生产、轻便易携、造价低廉，是十足的高性价比武器。” “我们没理由不相信德国佬会制造出更新更强的升级型号，加速生产投入战场来对付我们。到了那时，可能连我们的重型坦克正面防护都抵挡不住，对化学能破甲弹的防护升级必须现在就提上日程，早点开始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变数。” 第1557章 超级材料 对于德国佬投入了一种新式步兵反坦克武器参加实战的消息，科京这边其实是清楚地知道的。 在之前收到的前线其它坦克部队作战报告中就已经有提到，但是却并未提出像马拉申科这样迫切的防护升级要求。 大多数一线作战部队的报告里，只是说德国佬的步兵有一种新的便携式反坦克大炮，能够在近距离对重型坦克的侧装甲构成较大威胁。 但是很多一线部队的指战员在撰写报告时，只是觉得这玩意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是个能在近距离概率击穿红军重型坦克侧装甲的普通武器，和德国佬的反坦克炮威力也差不太多，充其量就是拿那糟糕的射程和撒尿一样的精度牺牲，换来了点便携性而已、不足挂齿。 而且二者都啃不动红军重型坦克的正面主装甲，这就意味着现阶段的装甲防护问题不大，这样的装甲防护就已经够用了。 所以，正儿八经地给科京提出要升级装甲防护的，马拉申科还是第一个。 对于这种武器尚且还没有实际见过、并不是非常清楚的科京略微思考了一下，在想好了该怎么说之后随之面朝着马拉申科再度开口。 “可以先说说你的想法，比如说你打算怎么升级装甲防护。” “有一点我要事先说明一下，如果再一味叠加装甲上车的话我想是不合适的。之前我们出厂前测试is4原型车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is4的机动性并没有达到我们预想的指标，我们原计划是让它能和is6重型坦克有同样的机动性的，但结果显然并不是这样。” “在上一周的大本营会议上，斯大林同志也建议我们局要考虑到坦克的机动性问题。很多前线指战员都说，is6重型坦克的机动性提升令他们感觉到巨大的战斗力加强，他们希望能把这种高机动性优点，在后续重型坦克的设计上继续保持下去，所以这是我们后续设计中必须考虑的一点。” 想要提升防护又不能给坦克增重，把丑话说在了前面的科京其实自己也觉得这不太合适，话一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但是现实情况就是如此，政治嗅觉敏锐的科京，已经察觉到了斯大林同志开始关注起红军重型坦克的机动性问题来，不再是像过去那样几乎只关注更强的火力和防护性能。 凭借着敏锐的政治嗅觉一直都混的风生水起、长期稳坐斯大林同志身边红人宝座的科京，可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忤逆了斯大林同志的意思。 该顺着领袖意思来的地方、你还是得顺着领袖的意思来，和你自己想不想无关，这是为人处世的规矩和真理。 但是从莫斯科开完例行会议、结束汇报之后返程归来的科京细细一想，又觉得这事儿好像有点不大对劲，似乎是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给装里面埋了一样。 is6重型坦克较之过去以往任何重型坦克的飞跃式机动性提升，是自己一手主导设计的结果。现在，斯大林同志又因为众多前线指战员的实战反馈，在机动性问题上提前敲打自己、打预防针。 这绕了一大圈追根溯源，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吗？ 提升机动性的人是自己，在机动性上挨提前敲打的人也是自己，你说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啊？简直苏卡！ 一说机动性就想起来这不愉快事儿的科京着实有些走神，全然没注意到听见自己这话的马拉申科那一脸胸有成竹，就差把“哥们早有准备”写在了脸上的表情。 “和你一样，科京同志，机动性上的问题我自己也有考虑。毕竟is4的原型车都在我那里实战测试，这东西实战机动性表现如何，我可是最清楚不过的。确实已经很难跟得上is6重型坦克的进攻节奏了，多多少少都存在些问题。” 既然科京已经给自己的作品缺点评价开了个头，那马拉申科也不介意稍稍指出那并不算严重的小问题，不过真正要说的重点还在后头。 “我们现在有一个思维误区，科京同志。那就是给坦克增加装甲必然会造成重量上的提升，但有一个方案其实不是这样的，或者说增重程度十分有限。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增重换来的强大防御力加成，完全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 一脸无语、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科京，忽然觉得眼前的马拉申科有些陌生，是自打此次谈话开始之后就连续不断地在讲一些自己一头雾水的话。 什么叫“给坦克增加装甲但却几乎不怎么增重”？这是什么黑科技？能够抵消装甲重量的反重力科技吗？ 祖国要是有这黑科技还用这么艰难地跟德棍对抗？赤旗早就插遍全球、无产阶级解放全世界了好吧？德棍又他妈算个屁啊！ 马拉申科知道科京这会儿脑袋里估计很乱，不管具体在想些什么、总之就是理不出头绪，也是时候给科京再添一把真正的火候了。 “从材料上入手，科京同志。” “试想一下，我们不一定要给坦克上堆砌钢制装甲，假如说换成其它比装甲钢重量更轻、但是对化学能金属射流防御效果更好的材料呢？你想没想过这种可能？一旦实现，我们就能做到在不增加太多重量的情况下，完美抵御德国佬的化学能反坦克武器，就这么简单。” “......” 在不知不觉中，实际上已经被马拉申科引入了一个未知超前领域的科京眨了眨眼睛、有些一脸懵逼，抱着十分怀疑的语气试探着回问。 “你确定这种装甲材料真的存在吗？不怎么增加重量却能大幅度提升防御力，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你知道这会给坦克设计带来多么巨大的变革吗？我敢保证，如果这是真的并且一旦成功，我们红军的坦克就是世界第一！嗯，虽然现在也是，不过第一的地位会更加巩固得多。” 无视科京这发言末尾最后附上的冷笑话，依旧是面带神秘微笑的马拉申科终于向科京再次开口。 “我们的钢制装甲已经能完全免疫德国佬的动能穿甲弹攻击，并且远远高于敌人的穿甲火力了。所以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抵挡住化学能破甲弹的攻击，提升化学能防御强度。” “而解决这一问题所需要用到的材料，很简单也很普通。虽然它在卫国战争初期十分匮乏，但是在美国佬给我们支援来了不少、加上我们自己的军工产能也全面动员起来了之后。这种材料放在今天绝对是不缺的，用一点来保护宝贵的重型坦克绝对划算。” 认真听着每一个音节的科京已经没心思搁这儿继续跟马拉申科打哑谜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现在就要。 “告诉我，这种材料到底是什么？！我已经没有心情去猜了，你赶紧说吧！” 马拉申科脸上的神秘笑容犹在，但是紧随其后给出的简单答案却是令科京万万没想到。 “很简单，橡胶。” 第1558章 它有用吗 橡胶，一种对战争而言就像是人体里的鲜血一样重要的东西。 没了它，你甚至无法打一场像样的热武器战争，各种重装备都会难以动弹、变成一堆废铁。 橡胶是如此地重要，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本是大自然造物的军工必需品却是苏联的悲哀。 地处高纬度地带的苏联境内没有大面积的橡胶种植区，天然橡胶这种东西从老天爷抽签分地开始就与苏联这个国家无缘。 加之苏联成立早期时遭到帝国主义和欧洲列强的封锁围堵，以及苏芬战争结束后欧洲更加变本加厉的制裁，使得自己本身就不产橡胶的苏联还很难从外国采购引入，逼的新生不久的苏联早早就开始尝试人工橡胶的提炼合成。 苏联第一次合成出人工橡胶是在1931年，大规模投产定在次年的1932年。而真正能对战争起到重要支撑作用的一款军用橡胶，则是在卫国战争爆发前的最后一年、也就是1940年正式研制成功，它的名字叫做氯丁橡胶。 氯丁橡胶的好处多多，这玩意儿抗氧化性优良、经久耐用，并且耐火、耐腐蚀、耐溶解，最重要的是不易燃、着火后还能自行熄灭。 如获至宝的苏联军工业立刻将氯丁橡胶投入到了诸多用途当中，飞机的自封闭油箱、坦克的负重轮等等。 这一次，咱老马同志也把主意打到了人工合成的氯丁橡胶身上。 只不过老马同志看中这玩意儿的优点，可不是它能拿来强化负重轮给坦克减震。美国佬支援来的橡胶用在负重轮上的减震效果，可比这种东西好得多。 马拉申科真正看中氯丁橡胶的是其优异的防火不易燃特性，加之其还是橡胶的本身属性，这很容易就能让人想到一款驰名世界的未来主战坦克：t72b主战坦克。 说起来也是比较好笑，被视作一般部队用车、项目权重远不如t80系列主战坦克那么高的t72，在装甲材料的应用上甚至都遭到了“区别对待”。 t80系列上使用的陶瓷复合装甲并未被批准用在t72上，理由也很简单：高级防护材料的造价过于高昂，t72本身的设计定位，并不足以支撑起其使用这么奢侈的材料。 t72主战坦克的研发设计团队在申请被驳回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开始寻求一种廉价的普通材料来强化坦克防护，其所找寻到的最终答案便是防火橡胶。 如何向科京解释橡胶能增强坦克装甲对化学能金属射流的防护效果，这是马拉申科现在比较头疼的问题。 直接用装甲构型来讲肯定不合适，自己空口无凭、又不能给科京凭空变出来一块掺了橡胶的复合装甲指着说，仔细想了好一会儿之后可算是找到了一个估摸着还行的说法缓缓开口。 “首先，我们假定在两块钢制装甲板中间夹入了一层防火橡胶，这是一块新型的装甲。” “然后，我们用化学能破甲弹去尝试射击这块装甲靶板，金属射流在击穿第一道钢制装甲板、接触到中间的橡胶夹层以后，你说这时会产生怎样的效果？” 破甲弹这东西其实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早就已经出现，科京作为红军顶级的重型坦克大师自然也是知道其作用原理，明白马拉申科说的金属射流是什么意思，这并不是多么难以理解的东西。 歪着脑袋稍事思考片刻，科京给出的回答很快脱口而出。 “橡胶夹层会无法承受化学能金属射流的高温，就算是耐火橡胶也一样会融化成流体，起不到什么防御效果。” 单纯的橡胶肯定无法抵挡住超高温金属射流的轰击，惯性思维思考下来说确实如此。 但是马拉申科提出的构想却是中间夹了一层橡胶、里外都是钢板的三明治结构复合装甲，这时候就不能只考虑橡胶本身对金属射流的防御效果了，你还得把里外两块钢板的存在再算上。 “说的没错，单纯的橡胶面对金属射流时确实如此，但是我们现在做出的假设是还有两块装甲钢把橡胶夹在中间，各层之间使用粘胶剂粘在一起，这是一种稳定的固定状态。” “橡胶相较于装甲钢来说质地柔软、抗冲击、高弹性、能够分散金属射流的作用力，而装甲钢则有很好的韧性、延展性高、坚固可靠。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两种不同物质的特性结合在一起，使它们优点共存，增强对金属射流破甲弹的防御效果。” “这种三层结构的装甲板需要倾斜布置才能发挥更好的效果，金属射流在击穿装甲的过程中会对装甲本身造成严重的破坏，倾斜布置的装甲严重变形、剧烈运动，使得各夹层之间形成一种相对的切割运动，就好像地球的火山喷发和星球自转相加会形成连绵起伏的隆起山脉一样。” “呃...我知道我形容的可能有点问题，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我只想让你明白倾斜布置的这种新型装甲会对金属射流产生切割效应，这会严重影响金属射流的剩余破甲能力。” “我们红军不论是重型坦克还是中型坦克都拥有良好的倾斜装甲设计，这种装甲布局思路是现成的，尤其是在大倾角、比如说60度的时候，能够达到非常好的对金属射流运动切割效果，我管这叫倾角效应，我自己起的名字，算是吧。” 说到最后感觉自己都有些被整糊涂了的马拉申科略有尴尬地摊了摊手，表明自己要说的就这么多，希望科京能够理解的态度。 面对一张“我说完了，该你说了”表情的马拉申科，从面目神情上看不出来什么特殊异常的科京先是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吞云吐雾间手里夹着烟思考了好一会儿后，这才悠悠然地向着马拉申科缓缓开口。 “这有效吗？会像你说的那样有用吗？” 马拉申科大抵猜到了科京可能会这么问，但老实说在没有实际测试的情况下，马拉申科也是空口无凭、只能把所有该说的话都给科京说到位而已，再没别的什么办法。 “这设计合理吗？当然，因为它有可行的理论支撑。那么它有用吗？没测试之前谁都不好说，试试就知道，任何新式武器都要经过测试才能得出结论，装甲也一样。” 第1559章 列宁格勒喜讯 马拉申科不是什么化学大师，更不是待在实验室里整天捣鼓装甲构型研究的专家，就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略微知道一些来自未来的东西而已。 马拉申科没办法把复杂的复合装甲作用原理给科京全部讲透彻，能说到如今这份上已经是马拉申科的极限了，属于再往下说就得胡编乱造、东拉西扯那种。 一些简单的原理算是说到位了，装甲的基本构型也给科京讲明白了。 如果科京相信并且愿意尝试，那接下来要做的事倒也很简单。 按照马拉申科所描述的内容建立起一个基本的装甲构型标靶，对其展开实际射击测试就能得出答案，到底对金属射流有怎样的防御效果试一试就知道。 倘若是一般人给科京扯这些没谱的事儿的话，估计这会儿的科京早就已经不耐烦地下达逐客令了，哪儿来的疯子在这里描述自己那天马行空的脑补幻想？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但问题恰恰就出在面前给自己诉说的这个人他不是一般人，是已经多次给自己提出过正确指导意见和大方向的马拉申科。 直觉和过往的经验告诉科京，自己应该相信马拉申科所说的话、多少都要去尝试一下。 但是如果你用理智来思考这事儿，总会多多少少地觉得有些不可能。 比钢制装甲还轻的东西居然能起到胜过钢制装甲的防护效果？这搞什么名堂？听上去都充满了不可能。 试还是不试，决定权在科京手中掌握，马拉申科只能算一个负责提出意见的建议者。 时间就在这近乎静止凝固的氛围中一分一秒流逝而过、针落可闻，面对面入座餐桌的二人都保持着安静的无言状态、没有开口。 待到烟头都快烧到手指的时候，静下心来认真思考了方才每一个细节的科京终于算是捋清了思路。 就冲过去以往马拉申科那么多次推动自己的事业进展走向更高峰，科京决定这一次就算明知有问题也要信马拉申科一回，不管设计构想是否天马行空、先试了再说。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我会安排基本装甲构型和靶板的设计搭建，这需要花一点时间。最近不论是局里还是厂里都忙的一塌糊涂，各种事情就像是全都攒到了一起疯狂堆过来一样。” “我会尽快搞定这件事，但是你在我这里估计也待不了多久，等不到测试出结果的那一天。等你回到前线上以后我们保持联络，我会想办法把测试结果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你手里。” “如果这被证明真的有效，我会立刻向斯大林同志当面陈述，改进生产工艺、升级生产线，尽快让我们的部队用上这种强大的新式防护装甲。” 科京把话说到了这份上，自然是对马拉申科报以了极大的信任，这是一种自己尚且一知半解、不是全懂情况下的无条件信任。科京在这件事情上甚至说服了自己的理智，光凭这一点就足以令马拉申科感到或多或少的动容。 “谢谢你能相信我，我知道这听上去可能根本不可能实现、甚至很疯狂！但有些事、一些前人还从未涉足过的领域的事，总需要有迈出第一步的先行者去奋勇一试，你明白我的意思。” “好了，不必多说了。该说的我想你也都跟我说到位了，我知道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就和过去一样。” 比起稍显真情流露的马拉申科，科京这边的反应显得更加坚决干脆。 男人之间的事很多时候都是一切尽在不言中，把该说的话说到、该表达的感情表达到位，再说别的什么玩意儿那可就是多余的废话了，马拉申科当然也明白这点。 “我这趟过来还没看到沙什穆林，他人在哪儿？最近还好吗？” 除了科京以外，作为科京副手的沙什穆林，估计是马拉申科在下塔吉尔这座坦克之城里印象最深的第二号人物了。 这不光是因为和沙什穆林的几次谈话和单独碰面，更是因为这位老兄名垂青史的独特功绩：is7重型坦克项目的总设计师。 眼见马拉申科岔开了话题，自己也觉得该说点别的什么事来聊聊的科京随之变换了语气。 “沙什穆林有新任务，他现在不在下塔吉尔，被派去列宁格勒主持基洛夫厂的重建和重新启动工作了。” “半个多月前我刚飞去过列宁格勒一趟，基洛夫厂被破坏的一团糟，德国佬的炮击和轰炸几乎把大部分厂区夷为平地。重建的任务会非常繁重，必须要一个人在那儿主持大局，我这边又走不开，而沙什穆林是我最信得过并且有能力完成任务的人，只能派他去。” 科京的话勾起了马拉申科的一丝回忆...... 当初德国佬用列车炮炮击基洛夫厂的时候，自己刚好率队去受领那些机器撤走以后、手工组装生产出来的坦克，好巧不巧地被巨炮炮弹砸到了头顶，险些把命都丢了、着实是被整的够呛。 也就是在那时候，马拉申科眼中的基洛夫厂已经是被炸的支离破碎、几近毫无价值了。 现在，列宁格勒这座伟大的圣城、同时也是苏联北方重要的重工业产区又回到了祖国手里，解除了德国佬的长期封锁。 重建基洛夫厂的任务必定困难重重，但却很有必要。 一旦基洛夫厂重新步入正轨，其就近利用列宁格勒这个重要重工业中心所爆发出来的坦克生产能力，对于进入战略大反攻阶段的红军而言正是最需要的。 获悉了沙什穆林已经身在列宁格勒这一情况的马拉申科正准备说些什么，却不曾想到看似已经把话说完了的科京，忽然在此时再一次缓缓开口。 “重建基洛夫厂只是任务之一，在将这个首要任务完成之后，沙什穆林还得继续留在列宁格勒开始另一项新任务。” “在出发动身前往列宁格勒之前，他一直在设计构想一种全新的重型坦克，试图做到对前代所有斯大林重型坦克方案的集大成于一身，打造一件完美的战争机器。他告诉我说他打算在列宁格勒继续他的计划，那里有更多的资源可供他调度使用。” “就像你来这里亲眼所见，下塔吉尔已经生产任务排满、人员抽调大批、忙的不可开交了，相比较来说，重建后的基洛夫厂还有列宁格勒确实是个更适合他发挥的舞台。” 第1560章 登峰造极 科京表述的内容不算太多，但却已经足够马拉申科品出其中的关键要点。 沙什穆林正如既有历史中那样，被科京委任派去列宁格勒主持基洛夫厂的重建工作。 在那里，沙什穆林开始了其人生中最重要一件惊世之作的创作：代号260工程的is7重型坦克，至少在既有历史中会是如此。 因为自己的到来而令这个时空中的历史被篡改地面目全非，连德国佬那边都受自己蝴蝶效应的影响而变得各种超前。 现在的马拉申科已经不敢确定沙什穆林想要设计的“完美之作”，就是自己印象中无比强大的is7重型坦克，这还需要经过最后的确认。 “沙什穆林他......他有说过这是什么样的重型坦克吗？老实说你把我的兴趣勾起来了，我现在就像知道情况。” 马拉申科将自己心中所想如实交代地一清二楚，科京这边对于马拉申科的问询也是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一位坦克兵少将对新式重型坦克感兴趣是理所应当的正常事，而且马拉申科和自己还有非同一般的合作关系，随便问两句这样的话根本算不得什么。 “设计构想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说出来你可能不大相信，沙什穆林告诉我说他有一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想把所有已经设计过的方案、实际制造出来的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的优点全部集合在一起，制造一种令敌人恐惧的、真正有碾压优势的超级坦克。” “我当时告诉他说，你肯定是疯了，每种设计方案都有大相径庭的独特之处，这些独特之处都是完全不同的，怎么可能全都组合在一起、制造出一款集大成于一身的超级坦克？你要说那些脑袋里塞大粪的德国佬想造超级坦克，那我觉得还差不多。” 已经决定今天提前下班、稍稍休息一下缓缓劲儿的科京，伸手拿过了一旁早已放在桌上准备好的伏特加和两只玻璃杯。 一把撅开瓶盖、给两只杯子全都满上，这才将其中一杯酒送到了马拉申科面前的同时，继续开口说道。 “但是沙什穆林是个自律性很强的人，他喜欢坚持他爱做的事情。他利用工作休息的闲暇时间在制图室里不停忙活，有时候一忙就是夜里两三点。我说既然你喜欢那就去做吧，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只是制图的话也不需要占用额外的生产资源，就当是个爱好了。” “大概是他天天晚上都进制图室忙活，连续去了一个月以后。有一天他兴冲冲地带着画好的图来给我看，嗯......当时我的感觉应该是“天哪，他居然真的做到了！”。你知道他在图上都亲手画了些什么吗？那是一种光是看上去就三大优势兼具且平衡的坦克、前所未见。” “如果真的能按照图上来走、把这玩意儿的实车设计出来的话，这会引起一场颠覆性的变革的，我相信会起到这样的效果。算得上缺点的地方倒也有，这东西的预估重量很大，纸面上套用公式估算都超过了65吨，而且浑身都是费钱的设备，制造一辆必然代价不菲。” “图只是初期的设计草图，很多细节上的东西都还没完善，关键的数据也没有经过测算标注。沙什穆林只是想把图拿给我看，就尽快完成了它，真正达到制造级设计图的标注还得下很多功夫。” 把想说的话已经全部说完了的科京按灭了手里的烟头，拿起面前桌上的酒杯轻轻押了口酒、并未仰头一饮而尽，对面摇晃着手中酒杯的马拉申科则是来了兴趣。 “那份图...你这边有保留备份吗？可以的话我想亲眼看看，也许这就是我将来会用到的坦克，让我先有个心理准备、过过眼瘾。” 科京所描述的情况，实际上已经非常接近马拉申科心中那个无比激动的答案了。 看来自己带来的进程加速效果确实影响深远，连沙什穆林都间接受到自己带来的影响，因为各种斯大林重型坦克的超前诞生而受到启发，开始提前搞一些惊世骇俗的大作设计了。 但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马拉申科终归还是想亲眼看看，沙什穆林到底画出了怎样的设计草图，连科京同志都给惊成了这副模样。 能把红军重坦之父给惊到的设计，那必须亲眼过目一下才能解馋。 “嗯......老实说没想到你会这个时候突然过来，我以为我们下次见面最起码也得等到半年以后甚至更久。所以这份图也只有原案、没有备份，沙什穆林也没理由再去手绘一份，这可是个连项目代号都没有的纯粹草图设计。” “唯一一份图被沙什穆林带走拿去列宁格勒了，他随身带着、准备在列宁格勒继续完善到制造级设计图的程度，然后提交审批、争取拿到项目代号和研发经费。” “所以......你没机会看到这份图了，确实很遗憾。” “.......” 科京给出的这答案令咱老马同志那是当场一脸黑线、十分无语，兴冲冲地期待着能过下眼福，结果却是这么一桶冷水给泼了过来，着实是让人扫兴无比。 但，一脸失望的马拉申科却是没注意到科京嘴角那诡异的偷笑，仿佛就是等着马拉申科现在这一刻的状态一样。 感觉玩笑开的差不多了，继续再吊马拉申科的胃口也没啥意思，收起了偷笑表情的科京这才一脸正色地面朝马拉申科继续说道。 “虽然没有设计图原案也没有备份，但是这些图的每一张都拍摄了照片留存下来。” “原本是沙什穆林留给我看看，想让我在后续设计过程中给他点意见和思路的。有这些照片的话，就算是他在列宁格勒、我在下塔吉尔也能远程联系互换意见。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刚好能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有一说一，听到科京这话时的马拉申科好悬没给激动地原地起身跳起来，这种坐过山车一样的失望惊喜、大起大落属实让人招架不住。 “照片呢？在哪儿？快给我看看！” 知道马拉申科已经急不可耐的科京笑着唤来了自己的一位秘书，在短短几句话下达了命令后，这位负责辅佐科京文职工作的秘书，没过多久就把科京想要的东西送了过来：那是一沓光是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到很有分量的照片，被一个特大号的信封严密包裹了起来。 也是在拿到这一沓照片、亲眼过目之后，手里分别握着一张炮塔和车体设计图照片的马拉申科简直激动地快哭了，不假思索间的一句话紧接着就脱口而出。 “是它，就是这个！我一直等待和我所需要的就是这个！！！” 第1561章 慈父之王 似箭簇一般棱角分明的车体首上与首下装甲，如龟壳一般敦实巨大的半卵形炮塔，还有那门没有标注口径、单从图上对比比例来看就知道绝对是根大管子的高倍径主炮，这是一辆强大到异乎寻常的新式重型坦克。 不必多说，这玩意儿和马拉申科所希望拥有的“超级坦克”高度吻合。 尽管在细节上略有不同、确实和既有历史中不是百分百一致，比如说那标志性的“呆毛天线”机枪塔在照片里么得了，但是马拉申科仍能够一眼确定照片里这玩意儿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代号260工程的is7重型坦克。 “你...你提前知道这东西吗？看你好像期待许久了的样子。” 马拉申科的表情在科京看来似乎有点不大对劲，就好像.....呃，就好像早就知道了照片里这种新式重型坦克的存在，现在只是得到了最终确认一样。 “嗯？啊？呃...没有，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这种新式重型坦克，沙什穆林设计的这种，从图上分析来看我就感受到了强大，我一直想要获得这种能绝对碾压呐粹法希斯的超级战车，我认为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所期待的东西。”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掺杂着兴奋、惊喜、以及难以言喻激动的表情，想要说些什么的科京话到嘴边以后却又给咽了回去。 反正现阶段也只是设计草图，马拉申科喜欢就随它去吧，毕竟目前还真不好说这玩意儿实际造出来的效果到底怎么样。图上牛逼、实车拉胯的武器又不是一个两个了，见多了这种情况而且还有不少次亲身经历的科京已经懒得再去说这种事、扫咱老马同志的兴。、 不过就这种新式重型坦克的设计问题，科京觉得还是有必要征求一下马拉申科的意见的。 毕竟就像以往一样，不论是自己还是沙什穆林都是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纯粹坦克设计师，作品不是说自己说好就是好、那得前线的红军坦克兵们用了说好才是真的好。而马拉申科又是红军坦克兵队伍中最富作战经验的一线指战员，此时不征求意见尚待何时？ “照片你也看完了，有什么感想吗？想听听你的意见和建议，如果沙什穆林知道你对它的这个设计方案这么满意，我敢打赌他肯定会激动地跳起来。” “意见和建议？呃......” 显然，科京的问询有些超出马拉申科的预料，老马同志现在纯粹就是比看到自己媳妇儿还激动的状态，哪儿有空顾得上想这些有的没的。 也是在科京发问后稍稍思考片刻，觉得差不多有了答案的马拉申科这才缓缓开口。 “意见确实是有的，虽然只有一个。” “记得我们刚才讨论过的复合装甲升级方案吗？我希望能在设计阶段就把这种新型装甲整合在这个方案里，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在实车制造阶段再去费劲儿修改了，那样的话会造成很多不利的影响。我们要在一开始的头一辆车上就用上新型装甲，假如这种装甲真的测试可靠的话。” “真的测试可靠的话”只是马拉申科故意说给科京听的，自己从后世带来的未来知识怎么可能会有错？只不过碍于自己穿越者身份的关系不可能把一切都给科京挑明了说，必要的测试环节还是必不可少的，说话总得圆场圆好、不能说漏了嘴。 而在听到马拉申科的建议之后，科京这边的反应则是略显惊讶。 “你确定吗？虽然新型装甲质量很轻，但是如果变更设计结构的话还要考虑到扛穿效果，不能牺牲扛动能弹防御来增加对化学能弹药的防护，这样就本末倒置了。真要是这样的话必定会在现有设计方案上进一步增重，要知道这已经是70吨了，再重的话我担心连原型车审批都过不去。” 橡胶虽轻，但就算是再轻的橡胶掺进装甲钢里那也会增重，何况是体型巨大、正面主装甲带投影面积属实不小的新式重型坦克，这橡胶的用料量必然不少，如此一来估计会让这战斗全重继续抬高、往上走几吨。 科京实在无法想象，一个重达75吨甚至更重的装甲怪物，要怎么着才能做到足够强的战场机动适应性，现有的技术根本无法满足实际需求，这玩意儿估计连方案过审都难。 想到这儿，感觉自己有必要再补充几句的科京随之继续冲马拉申科开口。 “你仔细看看照片里的图，沙什穆林套用公式计算后，得出了车体首上装甲的防护效果超过350毫米等效，炮塔最厚处的防护等效甚至超过了500毫米，是炮盾和炮根炮塔装甲的叠加部分。而就算是炮塔正面防护最薄弱的地方，防护效果也至少是和车体首上同级，你真的觉得这种等级的防护，有必要再强化对化学能弹的防护效果吗？这是不是太过多余了？” 一辆坦克的防护效果如何主要还是看正面主装甲带，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款坦克拿侧后方的装甲薄弱部位说事儿。 科京觉得这种异常恐怖的正面防护已经足够应对一切可能出现的战场变数了，但咱老马同志这边却是在考虑一些科京所不知道的事情，眼光看得要更加长远。 不得不承认科京说的确实有其道理，但是在细细想来之后，马拉申科在长呼一口气中最终还是决定要坚持自己的意见。 “我们要着眼更加长远的未来，科京同志，不能只考虑当下还有当下紧接着的稍短未来情况。” “德国佬在化学能反坦克武器上已经吃到了甜头，就冲德国佬这火烧屁股一样四处着急找水潭，想赶紧把屁股赶紧塞进去、挽救前线颓势的尿性。我敢打赌他们在此之后绝对会加大力度、下大力气，在化学能反坦克武器领域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搞研发。” “德国佬是从来不吝啬于早那些惊世骇俗的武器并投入战场的，就像我率队缴获的红色斯大林格勒号一样，而且他们还会把这些怪物级的难以置信武器投入战场，我们必须要考虑到这点、早作防范。” 第1562章 装甲论者 有些话，马拉申科真的无法做到给科京现在就明说，因为自己后世穿越者的身份摆在这里实在是影响太大了。 在既有历史中，德军在二战末期甚至搞出了极度原始的“青春版”线导反坦克导弹。只不过在第三帝国大厦将倾的最后时刻已经无法再挽救败局，连同一大堆三德子黑科技一起成了美苏两国战后瓜分的战利品。 俗话说压力就是动力，马拉申科深知这话是相对的、可不光是对己方适用，在蝴蝶效应加持下的压力化作动力一说，对于德军那边反而效果更大。 东线战场如此巨大的反装甲作战压力，已经催生出了一大批本不该这时候就出现的德军武器，甚至就连黑豹2这种既有历史中的图纸车，现在都给冒了出来、现身战场。 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但马拉申科估计至少有七成以上的可能，抓住了步兵化学能反装甲武器这根便宜廉价、还好使救命稻草的德军，估计会在此方面一脚把油门踩到油箱里、拼了命地往死里去垂直研发，搞更多更新更强的化学能反装甲武器。 如果是这样的话，在既有历史中只是进行测试、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投入战场的第一代线导式反坦克导弹，在自己现在所处的这条时间线里不但极有可能现身战场，而且保不齐还会是比既有历史中更强力的版本。 参考连黑豹2这种图纸车都在当下现身的现实情况，这种狗血剧情绝对是极有可能的，马拉申科十分清楚地知道并确信这一点。 德军搞出来的第一代线导反坦克导弹威力不需要太强，就是用硬堆装药、增大弹径这种土办法把破甲深度搞到400毫米。那么红军所有的重型坦克就会全部进入形同裸奔的状态，一身厚实沉重的均质钢装甲卵用没有、反而会成为机动累赘。 马拉申科真正想要提早预防的就是这种情况，越到后期、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也就越大。 就好比经典避孕套原理：你宁愿带在身上一直不用，也不愿意要用的时候没有。 哪怕给is7加装复合装甲的设计到战争结束时被证明是多余的，马拉申科也绝不后悔、还是要装。因为你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和部队的天壤之别战损情况，去赌敌人搞不出某种奇葩武器。 已经能预料到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却又不早做准备，马拉申科可不想当这种傻x。 深吸了一口气的科京发现马拉申科这一次从战场上回来实在是变化很大，大到自己的思维都快跟不上马拉申科的变化了。 马拉申科对于敌军未来装备发展的走向，几乎是那种百分百确定的。 虽然马拉申科并没有这么说、没有口头表述出带有这样意思的话，但是给科京的感觉确实就是这样。马拉申科几乎是笃定了德国佬会在化学能反坦克武器上，达到一种非常可怕的研究成果、并将这种研究成果投入实战应用，现在就要为这一情况早做准备。 “说了半天，看来我们又绕回到装甲防护的问题上来了。” 摸出了烟盒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根的科京看起来一脸的心事，有太多的问题需要科京做出一个决定。 “所以，你的建议，修改防护设计，在被证明有效的前提下使用新型复合装甲，是这样吗？” 马拉申科知道已经愈发重视机动性的科京实在不愿意搞危险的大吨位怪物，所以is7的装甲构型修改方案必须要做出更加具体的取舍，这是必须的。 “我们可以限制吨位保持在70吨，就拿沙什穆林的这个草图方案来举例。” “350毫米的等效装甲防护，科京同志，你我都知道就算把这个装甲防护再砍掉一百毫米，在战场上面对动能穿甲弹也是绝对无敌的存在，德国佬手里没有任何一种反坦克炮能击穿这种装甲防御。而且我们的装甲防护还是倾斜布局，不是垂直，大角度加持更别想击穿。” “所以也不用太过削减，哪怕就是挪掉二三十毫米的钢制装甲重量，用来分配给新增加的橡胶夹层。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同时做到对动能弹和化学能弹的免疫，实现在战场上真正的无敌防护，这就是我想表达的核心意思。”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新式复合装甲的问题还没讨论完，马拉申科这边又打起了削减钢制装甲、把装甲重量分配给新加入橡胶夹层的主意。科京实在想不通马拉申科这些天马行空的鬼点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难道都是他在前线上一有空就想、反复琢磨出来的？ 这种“为什么？”要是挨个去问还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已经没心思去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科京猛吸了两口香烟、嘴里就像大烟囱似的，带着一脸凝重的表情最终向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就算按你说的这个办法来，新的坦克防护问题解决了，那前线上旧的坦克防护你打算怎么办？要是德国佬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强、大量新式化学能反坦克武器一个接一个投入战场，那已经生产出来交付使用的老坦克岂不是都废了？” 科京会这么问并没有超出马拉申科的预料，事实上马拉申科也早就对这个问题想好了解决方法。 “这个很简单，模块化装甲增强升级套件！” “还记得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制造过一批带附加装甲的t34吗？这实际上是个可以参考的成功经验！” “我们按照已交付的不同坦克规格生产对应的防护升级套件，这些装甲升级套件是一种外挂式的附加装甲，采用了全新的复合装甲设计概念。区分为首上、首下、炮塔等不同的部分，一套升级套件由各个部分的外挂附加装甲组合而成。” “前线部队可以根据实际作战需要、自行决定安装哪一部分或者是卸下某一部分，在防护和机动之间根据实际需求做平衡取舍。” “如果这些外挂附加装甲受损，模块化设计也非常便于更换。比如说车体首上部分的附加装甲严重受损，那就把车体首上这单独的一块拆下来更换就行，因为是外挂附加装甲所以非常容易拆卸，野战条件下就能完成。” “单纯地生产装甲升级套件可比造新坦克简单多了，产量上绝对有保障。但是从本质上来说，这只是一种能够让旧坦克，强行升级成能抵御敌军新式武器的应急方案。旧坦克在设计制造的时候，可没考虑过要加挂这些附加装甲，所以机动性必然有损失，是一种现实取舍。” “所以，我们不但要生产这些用来应急升级的附加装甲套件，优先级要高、尽快交付一线部队投入使用。而且还得在新的坦克设计方案里，一开始就整合复合装甲概念，在防护和机动上做平衡，总不能一直用应急办法去对付，装甲的更新换代必须要在新设计里提上日程。” “所有我说的这些话，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那就是假如这种新式橡胶复合装甲真的有效的话，那么以上这些方案就通通能够成立。” 第1563章 另一个问题 虽然还是有很多的问题，比如说科京依旧不知道，马拉申科到底是怎么一下子提出这么多天马行空的意见的，难不成他整天一有空都在琢磨这事儿？ 也许吧，有这个可能，但对熟悉马拉申科的科京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这又不是马拉申科第一这样，自己也早就习惯了。 科京非常清楚自己接下来该去做什么，已经不必再多说，或者也可以理解成是该说的话全都说到位了。 坦克相关的谈论虽然到此结束，但是科京仍然有其它事要和马拉申科谈，同样是非常重要的事，谈的越早越好。 “卡拉什尼科夫，他现在人还在我这里......上次给你送去的那批新枪怎么样了？我实话告诉你最近这段时间我因为这事连觉都睡不好，心里总是放心不下、一直悬着，你最好有个能应付过去的答案告诉我，必须是这样。” 这事儿吧你真的不能说科京怂了或是怎样，没有指标和命令私自量产制式枪械的罪名一旦坐实，马拉申科和科京哥俩哪个都跑不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被查。 被查都不说啥了，最要命的是闹到最后搞不好得挨枪子，能不能保得住这条小命都两说。 白天本身就忙的不可开交的科京，晚上好不容易闲下来准备休息时还得提心吊胆地去担心这事儿，要说能仿佛没事发生一样地直接睡大觉，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科京始终是放心不下，甚至动过要不要通过什么途径问问马拉申科的想法。毕竟要是一直这么提心吊胆下去也不是回事儿，耽误事不说还连个觉都睡不好、属实折磨人。 但还没等动了找马拉申科问问想法的科京付诸行动，马拉申科就亲自找上门来、没有任何事先征兆地突然从前线归来造访，这倒是省去了科京再去找马拉申科问问的麻烦。 “哦，你不说我都快把这事忘了，那批新枪啊。” 说完了大事、但肚子还没完全吃饱的马拉申科，这会儿还在没心没肺地给嘴里塞着大块的烤肉。硬是给塞到咀嚼都困难、快要咽不下去了，拿起桌上的叉子顺着喉咙眼往下捅的马拉申科，这才以那几乎是呜咽着的姿态对科京说道。 “那批枪.....嗝...那批枪没啥大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符合事先预期，性能十分不错、能够满足战斗所需。” “这批枪比全部拿去给我们师的战斗工兵营换装，做精锐力量集中起来使用。连续打了好几次短兵相接的战斗，战士们的反映强烈，给了这枪一致好评。” “德国佬在这种新枪的压倒性火力面前几乎是崩溃式的败逃，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悬念，甚至两把这种新枪在一起时就能中距离压制德国佬的机枪，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也足够了。” “唯一的不足就是子弹太少、没办法管够打，就算省着用也只维持了两场烈度比较高的局部战斗之后就几乎用完。你是没看见那情景，战士们几乎都快跑到师部来找我催要子弹了，质问我这么好的枪为什么要被子弹限制？我们的祖国难道连子弹都不能给战士们管够了吗？” “但...有些事就是不能对战士们说，你知道为什么，这是秘密。我只能随便找个借口把战士们搪塞敷衍过去，就这样。” 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满嘴满手的肥油、算是酒足饭饱，颇为惬意地给自己点上了根烟、开始饭后赛神仙的老马同志，在长舒了口仙气儿之后这才继续向着科京开口说道。 “总而言之，事情进展地很顺利，就和我们之前预期商量好的流程一样。” “这种新式的突击步枪战场表现非常抢眼，是真正意义上的步枪、冲锋枪、机枪优点的结合武器，足以引起一场轻武器的变革。我已经把作战报告呈交给了瓦图京司令员、朱可夫元帅也知晓这件事，他们会处理好后续的事情，我们俩的话只需要耐心等着就好。” 瓦图京和朱可夫都知道了！？ 瞪大着俩眼的科京一听到马拉申科这话，那是当场就被惊的不行。 原本就离谱的事儿现在连那些大人物都知道了，科京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一消息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们俩的态度呢？怎么跟你说的？这件事往后会怎么处理？有详细告诉你吗？” 科京知道马拉申科在红军军界的地位和身份都不一般、远超一般的寻常少将，多位红军名将统帅都和这个年轻人有着或深或浅的交情。 就连自己的老丈人：伏罗希洛夫元帅都提起过马拉申科，并在家宴上支持自己和马拉申科多接触，直接言明多和马拉申科走近点对自己有好处。 马拉申科要说动用了这一层的特殊关系来办这事儿，有关于这一点，科京还是相信的。 以马拉申科的能耐，通过这些大人物来办成这件事并不算难，或者说至少可以找到这些大人物来帮忙、有这个面子和能耐，一般的少将可做不到这点。 望着科京那一脸焦急、已经等不及了的表情，缓缓一笑的马拉申科倒是也不打算隐瞒什么、径直开口。 “事情进展地很顺利，朱可夫元帅会亲自回莫斯科经办做这件事，他手里现在可不止有我交上去的作战报告，还有他亲自撰写的战场情况调查、其中包含战士们的实际反馈，样枪他也一并带走了。” “再细节上的事我就不多说了，你我都知道这件事再往后会怎么办。有些话......嗯，懂就好，中国人有句话叫“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马拉申科并不打算把那个坐在克里姆林宫最高权力宝座上的男人名字说出口，有些话只需要点到为止，马拉申科相信以科京的智商绝对能听懂。 能让朱可夫带上一堆材料、报告、再算上样枪去亲自汇报情况的，就算放眼全苏联也就只有这么一个男人有这资格。 同样的，也只有这个男人能下达特事特办的命令，绕开死板的规定，令这种用特殊手段超前诞生的强力轻武器投入量产，以此来实现改变战争。 第1564章 走廊插曲 但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与科京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与此刻同时的现在，在并不算十分遥远的苏联首都莫斯科，在那座象征着苏维埃最高权力中心的着名建筑：克里姆林宫内。 一场决定着未来红军轻武器变革与发展的历史性事件，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 “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元帅同志。领袖同志正在召见贝利亚同志谈话，我已经向领袖同志通报并说明了您的来意，只需要在这里稍等片刻、很快就好。” 克里姆林宫的会客等待厅沙发不是谁都能坐的，那得看你身份如何、有没有这个资格。 有着红军战神之称的老朱同志显然是有这个资格的，现在的他就坐在一张小沙发上、手边茶几上的杯子里还盛满着刚刚送上来的热水。这是他自己亲自点名要的，经常在战场火线上待着，反而更爱喝一口平淡无奇的白开水。 面对来自斯大林秘书的通报，点头示意的朱可夫只是无声地表示自己知道了、并没有再过多言语。 做完了自己该做之事的秘书在向朱可夫微笑着表示敬意之后很快离去，偌大的会客等待厅里只剩下了手扶着下巴，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朱可夫独自一人。 “待会儿该怎么说才会好一点？这样的事还是头一次做汇报。” 凡事都有第一次，即便是对于朱可夫这样的敢在斯大林办公室大声嚷嚷的猛男而言，那也不例外。 朱可夫向斯大林做过数不清次数的当面陈述汇报，但是正儿八经地就一个武器的问题来找斯大林说事儿，这还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虽然也不能说是单就一个武器的问题专程来访，斯大林召见朱可夫的主要原因，还是想听听他此行从切尔卡瑟前线上归来有何收获、带回了怎样让自己感兴趣的新消息。 但在此时此刻的朱可夫心中，向斯大林做汇报只是例行公事，没有什么特殊性可言、不过是自己该做的本职工作而已。 重点是例行公事之后的事情：向斯大林说明马拉申科联合科京捣鼓出来的这新式突击步枪情况，这才是此行的重点。 朱可夫所考虑的，是如何表述整个事件的详细经过、如何回答斯大林可能提出的问题，才能确保马拉申科弄出来的这档子破事儿会有个好的结果，不会触怒斯大林。 朱可夫当然不希望马拉申科因为这件事儿而葬送了前程、毁了自己，朱可夫从来不反驳那些说自己护犊子的言论，是因为自己确实很欣赏这个年纪轻轻，就有着一身令人看不懂的本事和些许神秘气息的马拉申科。 自愿当好这个伯乐身份的朱可夫，在此行前来面见斯大林之前，就已经做出了要力保马拉申科的决定。 就算是枪本身到最后被否了，至少也要把马拉申科这个人给保住、让他能继续留在军中战斗下去，这是朱可夫心里最坏情况下的底线。 只是因为事件本身实在是太过特殊，朱可夫到现在也都没想好要怎么应对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饶是朱可夫了解斯大林的为人和性格，也依旧拿不准斯大林在这件事上会是个怎样的态度，这真的说不好。 留给朱可夫用来思考的时间并不多，比起和贝利亚讨论内务部近期，打算对收复后的乌克兰占领区展开肃清行动、防止出现精德份子和潜伏破坏者的问题，斯大林更看重朱可夫那边能带给自己什么不一样的消息和惊喜，至于贝利亚这边的提案可以晚点再谈也不急。 “啊，好久不见，元帅同志！听说您刚从切尔卡瑟前线上回来，感谢您为祖国和收复乌克兰所做出的杰出贡献。” “.......” 朱可夫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走廊里，和刚从斯大林办公室出来的贝利亚走个碰对头、迎面相遇。 老实说，对于贝利亚这么一位情报头子和内务部掌权者，朱可夫是谈不上喜欢、但也算不得讨厌。 朱可夫得承认，贝利亚搞情报确实很有一手。内务部的情报部门在他的经管下正愈发壮大、高效运作，为红军获取了很多至关重要的有用请报、起到了大作用。 如果是单就这一点而言，朱可夫作为红军高级统帅得感谢贝利亚，确实如此。 但另一个问题是，朱可夫并不喜欢贝利亚的为人还有他的处事方式，很多事情上你都能看到这个人颇为阴暗的一面。 即便朱可夫知道干情报这行的人没几个不这样，或者说不这样的人根本就干不了情报这一行，这一点朱可夫能够理解。但耿直刚强的铁血军人性格，却依旧促使着朱可夫不是多么愿意同贝利亚这种人走得更近。 “好久不见，贝利亚同志。你们内务部送来的情报对切尔卡瑟战役的顺利推进帮到了大忙，避免了很多前线将士的伤亡，为此我要代他们向你表示感谢。” 嘴上的客套话说的很好听，但是贝利亚那双隐藏于厚实圆镜片下的眼睛，却能注意到寻常人容易错过的细节：朱可夫此时脸上的微笑，更多的只是一种流于形式的笑容而已，里面就算有真情实意恐怕也并非是出于真心。 仅仅只是对自己的工作表达谢意，而不是对自己这个人。 了解到了这一点的贝利亚喜怒不行于色，没人知道那双厚厚眼镜片下的眼睛里到底闪过了怎样的片刻精芒、更不知道这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脱口而出的话语更是不假丝毫犹豫。 “分内之事，这只是我应该做的。领袖同志正在等您，期待下次与您见面。” “再见，元帅同志。” 没有任何情感音调也没有任何过多的言语表述，一通流于形式的过场走下来的朱可夫眼里，只剩下提着公文包在走廊里远去的贝利亚背影以及那脚步声。 并不打算继续在意这个小插曲的朱可夫摇了摇头、收拾好了心情，在深吸一口气之后终于迈步推开了面前走廊尽头办公室的房门、立声站定。 “领袖同志，朱可夫奉命从前线归来，前来报到！” 第1565章 慈父决断(上) 要说朱可夫也是属实没想到，自己这刚一进门看见的不是斯大林在做别的什么事的场景，而是这位苏维埃的最高领袖正手举着一把长枪搁那儿细细端摩、观赏把玩的样子。 “嗯，你来了，朱可夫。自己找个地方随便坐吧，坐哪里都可以。” 显而易见的是，斯大林对于朱可夫的登门拜访并未有多大的兴趣，或者也不能说是没兴趣、至少没有表现出太过在乎和焦急等待的样子。就好像...嗯，就好像手里的这把从未见过、第一次上手的新式步枪更加有吸引力，当面站着的红军战神可以往后稍稍一样。 眼见斯大林正坐在办公桌后玩得兴起，心里虽有惊讶、但终归不好多说什么的朱可夫只是嚅了嚅嘴唇便不再开口，按照斯大林的示意就近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和斯大林隔桌相望的对面，开始耐心等待着斯大林愿意和自己说话那一刻的到来。 “唔...这是把很棒的武器，朱可夫。只是拿在手里就能感受到它带来的力量感，这种设计是前所未见的新式设计，我猜你肯定了解它的更多情况，对吗？” 斯大林突然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问起这话，其实多多少少都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 枪是朱可夫亲手装入手提箱并带到克里姆林宫来，用以给斯大林展示说明的。 只不过就算是贵为红军战神、受万众敬仰，放眼整个苏维埃都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朱可夫，也不可能直接把枪箱子拎着、大步走进斯大林的办公室里。 不论什么地方都有必须要遵守的规矩，不能因为身份特殊就可以胡来，而克里姆林宫恰恰是全苏联规矩最严的地方。 朱可夫带来的样枪被直接收走检查，在刚进克里姆林宫第一道哨卡门卫处的时候，就已经交了上去。 朱可夫原以为自己可以在面见到斯大林之后，提出要求把检查过的样枪要过来、借以亲自向斯大林当面说明、讲解情况。 只是咱老朱同志万万没想到，这装着样枪和配件的手提箱离手还不到二十分钟，这玩意儿就已经出现在了苏维埃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手里。 这办事效率之高、流程中转速度之快，确实有点超乎预料。连经常出没于克里姆林宫的朱可夫，也不得不再一次感叹：斯大林对这座象征着苏维埃最高权力宫殿的掌控力，已经到了远超自己想象的程度，遍及掌控着每一个细节还有角落、没有丝毫的遗漏。 斯大林怎么提出问题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随心所欲，但是对于被提问者的朱可夫而言，如何回答来自最高领袖的问题可就得好好琢磨一番了，尤其是在这一次自己说什么也至少得把马拉申科给保下来的情况下。 “斯大林同志，关于这把枪，它的故事确实非常之多而且也很特殊，足够我说挺长一段时间了。” “但是在那之前，我想先讲明一点，这把枪并不是以我们所熟知的常规途经、经过选拔后诞生的，它的出现，甚至都可以说是源于一个为了我们红军一线作战部队着想的大胆计划。” “倘若是没有这个大胆的计划，我们现在根本就无从看见这支强大的新式步枪。当然，也会有很多本可以依靠着这把枪，从与敌人的厮杀中活下来的战士，会为了保卫祖国而牺牲、倒在战场上。” 朱可夫尽可能地把一切的开头话说得好听一些，先让斯大林知道这件光是听上去就很胆大妄为之事所带来的好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朱可夫一直都觉得斯大林其实和自己是有些相似之处的，比如说斯大林和自己一样，都是那种比起过程更看重结果的人。 只要结果能让人满意，过程还有方法，有的时候其实并不重要。 比方说一场战役的胜利，不论死亡牺牲人数后面是四个零还是五个零，只要没有超过红军可承受范围的极限，那么这就只是个纸上书写的数字而已。 比起这个数字，斯大林更看重结果，他要的是“胜利”这个词。只要能做到这点并且还不是捅破天的伤亡，理论上来说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斯大林不但不惩罚你，反而还要给你颁勋章、授予你和战功对应的荣誉、给予你来自最高领袖的力挺支持。 朱可夫能在正面战场上屡屡用出伤亡颇大，但却能一次接一次带来最终胜利的大开大合战略战术，这和斯大林的这点为人处世性格有着密不可分的脱不开干系。 摸清楚斯大林这一性格特点的朱可夫，希望自己的事先说明结果能够起到好的作用，但斯大林接下来的反应却让咱老朱同志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这些我都大概了解了，可以等会儿再说这方面的问题。” “现在，我们需要谈谈一切的开始，起因还有过程，以及所有重要的细节。” 噼——咔—— 插着没有子弹空弹匣的ak被斯大林拉动拉机柄做出上膛动作，清脆的声响透过空洞洞的枪膛回荡在偌大的办公室内、传入朱可夫的耳中，朱可夫知道斯大林现在想要的就是他所提出的要求。 “一切的开始，都源于马拉申科在库尔斯克南线、普罗霍罗夫卡战区的重伤下火线疗养。” “那一次，马拉申科的腹部中枪、生命垂危，被紧急从前线转送到莫斯科来接受更好的治疗。也就是在疗养的过程中，马拉申科透过他在内务部的一位朋友，无意间了解到了卡拉什尼科夫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年轻人当时是靶场的一名普通技术员，业余时间喜欢搞枪械设计。之前还曾是一名红军坦克兵，因为坦克在战斗中被毁、手部重伤下了火线，被军医认为不适合再归队参与战斗，所以就在军工系统里留了下来、想要继续为祖国做出贡献。” “这个年轻人的设计思路和想法在马拉申科这儿获得了认可，两个人一拍即合。马拉申科认定这是一种足以改变战争走向的变革性轻武器，能越早用上就对我们红军接下来的战事越有利。” “如果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早一天用上这种新式步枪，都可能会挽救成千上万红军战士的生命。” 第1566章 慈父决断(下) 在接下来的叙述里，朱可夫所告诉斯大林的，无非就是那些马拉申科所做过的事。 包括马拉申科如何想出了绕开全国轻武器设计大赛、私下造枪直接战场检测的点子，然后又是如何将这个点子付诸实践，找到有能力、手中掌握有军工大权的科京，在坦克工厂里造轻武器的奇葩过程。 主要是马拉申科还真的把科京给成功说服来帮自己，这是叙述的重点。 朱可夫甚至注意到斯大林在听这一段叙述的时候，明显认真了不少，两只眼睛里甚至还流露出些许期待的神色，这着实是有些让人意想不到。 再往后的叙述就没什么太大的亮点了，基本就是各种各样的武器实战情况和战士们的反馈评价。 但总而言之却可以将之归结为一点：这是一把几乎所有用过它的战士，都绝口称赞不已的超级好枪。正如马拉申科早先所言的那样，能够改变人类轻武器发展的历史，这是真正意义上能带来轻武器变革的里程碑式武器。 被斯大林要求叙述整个详细过程的朱可夫，是嘴巴都不带停地连说了四五分钟才勉强把全流程讲完。同期还向斯大林附上了自己手写的战场实际调查报告、用以更加具体地说明情况，聚精会神的斯大林面对这一切、听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嗯，如你所说，这确实是一把非常规方式诞生的步枪。它的名字是叫突击步枪？对吗？” 就目前的状态来看，就算是朱可夫也无从判断斯大林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到底如何，是喜是怒完全无从得知。揣摩圣意这件事自古以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要是真有这么容易准确做到的话，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因此而掉了脑袋了。 在这一方面做的甚至还不如科京的朱可夫，只能是就实而论、一点点观察斯大林的表情神态变化，除此以外就再无他法。 “是的，斯大林同志。这个名字是马拉申科和卡拉什尼科夫一起为它起的，寓意是它能像暴风骤雨一样对敌人展开猛烈的突击，结合了步枪、冲锋枪、还有机枪三者的优点于一身，轻而易举地就能夺走敌人的性命、摧垮他们的战斗意志、一路向前突击，直到赢得最终的胜利。” 朱可夫把当初马拉申科告诉自己的话，又完整叙述了一遍，去讲给斯大林听。 而听到如此这般回答的慈父斯大林同志也是再次点了点头，隐匿于大胡子之下的嘴巴似乎是笑了笑、但又是一闪而逝不太明显，这重要的细节可是被朱可夫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 “目前有多少人知道这种新式步枪的存在？” 朱可夫略微思考，很快向斯大林给出了答复。 “据我所知并不多，您还有我、再加上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剩下的就是前线上用过它的战士，还有始作俑者马拉申科和卡拉什尼科夫、以及帮他完成这件事的科京同志。” “唔...那么敌人对这种新式步枪了解多少？它有被缴获过吗？” “.......” 问题的刁钻程度开始愈发升高，朱可夫需要好好考虑清楚才能给出最稳的回答。 “很大概率来说，敌人是不清楚我们这种新式步枪的，几乎可以确定这点。” “在与德国佬的交手中，这种新式步枪只在切尔卡瑟参加了两场激烈而短促的战斗。与之交手过的敌人没有成建制逃脱的情况发生，战斗的结果都是以红军的胜利为终点，所有敌人不是被消灭就是被俘。” “也许会有少部分逃兵溜走，但是据马拉申科的报告，所有投入战斗的763支新式突击步枪无一丢失，每一支枪都记录在案、进行了单独的编号。所以即使有敌人的逃兵脱逃，也不可能带走我们的新式突击步枪，至多是口头描述的情报、没有任何实物证明。” “以此来推断，敌人在最好的情况下，也只能是对我们的新式步枪一知半解，大概了解到有一种情况不明的新枪投入战斗。更多的情况，我认为敌人不可能掌握的清楚，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撑或是证明这一点，这是我所确信的，斯大林同志。” 出身红军总参部、曾任职红军总参谋长的朱可夫有着严谨缜密的逻辑思维，并且能够将之转化成语言完整表述出来、不留贻误。 这样的一番回答，显然令作为最高掌权者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十分地满意。 “任何一种新式武器都必须要有成建制投入战斗时的突然性，这种突然性来得越强、越猛烈，所能取得的战术优势也就会更大，对敌人造成的实质性冲击越强，这就是新式武器所能发挥的特有最大价值。” 作为苏维埃最高掌权者，并且还曾经带过兵、上过战场指挥过战斗的一名指挥员。 斯大林对于新式武器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见解，就算是一种新式突击步枪也会发挥其应有的特殊价值，越是不起眼的基本武器变革往往越能发挥出巨大的效果。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朱可夫。你专程为了这件事来找我，希望能从我这里得到怎样的答案？” 再一次地，斯大林将话语权转交到了朱可夫的手中。 诚然这是个不好回答的烫手山芋，但咬咬牙之后还是坚定了自己想法的朱可夫，照旧如往常那样硬着头皮顶了上去、不假丝毫退缩。 “我的想法和前线将士们一样，斯大林同志。我希望这种新式突击步枪能够审批通过，并以最快的速度实现量产、大规模列装一线部队，强化我们的战力。” “虽然这不是以常规途经诞生的武器，但是实战已经证明了它的高效与威力。现在是战时背景，战时情况下我们有必要遵循战争的实际要求，去处理对待一些特殊的事。制度是人来制定的，不应该是制度制定了人的行为准则必须要去如何做，这和制度框架下的约束与要求，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先说明了自己所寄希望于发生的最终结果，而后又补充了为何报以如此希望的理由。 朱可夫自认为自己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把该说的都说了。 至于剩下的，那也就只能是等待斯大林同志一锤定音的最终时刻了。 足称幸运的是，这一刻的到来并未让朱可夫等待太久，依旧手握着步枪在仔细端详的斯大林没过多时就给出了答案。 “我一直都坚信，有一点是我们在战争中所必须要坚定和认清的，不论什么时候、又或者是什么情况下。” “只要是能让敌人感到恐惧，能让我们更快赢得这场战争、通向胜利、迎来和平的武器，我们就一定要用！” 第1567章 永远值得尊敬 “啊，他妈的，头疼的要死，草！” “一斤半伏特加，再加上一晚上的噩梦哈？不在战场上打生打死了反而连安稳觉都睡不好，真是条贱命！” 一大清早起床嘴里就骂骂咧咧不是啥好事，通常情况下我们管这情况叫做一肚子起床气。 相当多的时候确实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比方说咱老马同志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 披着自己的坦克兵少将常服、站在镜子前搭理衣衫面容，一把清水糊到了脸上的马拉申科感受到了久违的清晨惬意，这多多少少能让这具饱受战争之苦的肉体感觉到好受一些。 带着满脸的水珠抬起头来凝视着面前镜子里的这幅面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照镜子是什么时候的马拉申科忽然觉得有些茫然。 这段人生、这个陌生的世界、这里的所有一切本来都不属于自己，自己只是一觉醒来以后，就阴差阳错地穿越到了这个是人就不想来的鬼地方！卷入了这场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地面冲突浩劫当中，成为了数以百万计在战场上浴血厮杀军人中的一员。 迄今为止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付出了自己过去以往根本想象不到的艰辛和努力，那么这一切到头来又能得到什么？又能换来些什么？ 玩游戏做任务都有个明确的奖励说明，但眼下的马拉申科却是感觉前路一眼望不到头，也不知道未来的自己究竟会走向何处。 “我只是想过平淡的日子，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老子弄到这种鬼都不愿来的鸟地方的？要是一觉醒来发现我躺在酒店里望着天花板，我他妈做梦都能笑醒！” 本不是一个正经的军人，但却继承了一名真正军人的完整记忆与肉体。 这对于马拉申科、或者是林杰来说，实在是一段无法用语言来准确形容的感觉。 自己熟悉战争的一切，第一次待在t34里就能像回到家一样各种操作都行云流水，这全都是拜这一具肉体上一任的真正主人所赐。 但自己并非是真正的马拉申科，自己只是继承了这个名字、这段记忆、这具肉体，还有与这个存在所有相关联的一切、仅此而已。 双重记忆在脑海中交错冲突，马拉申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一想起过去，就能同时想起两段并行记忆和经历的场景。 既有打着fc游戏机、喝着橘子汽水、拍着卡通小卡片度过的多彩回忆，同样也有不知自己双亲是谁、也没有真正的可靠兄弟，只有和经历相似、双亲皆无，被同龄的孩子们讥讽为“白匪杂种”的娜塔莉亚互相陪伴着走完的灰色童年。 这具肉体是历战之躯、强壮又高大，但真正的自己却是个叶公好龙、从没当过兵的军队门外汉。 酷爱那些真男人都会喜欢上的轰鸣战争机器的同时，也会因为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和正在经历的遭遇而感到迷失，因为这本来就不该是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 “我到底是谁？我在做些什么？我真的受够了这他妈该死的、没完没了又日复一日的战争了！” 人，就是这么一种在矛盾漩涡中不断挣扎、不断尝试找到真正的自我，即使是带着茫然无助在发泄过后也依旧会重新振作起来、选择继续走下去的奇怪生物。 有一种说法，管这种情况叫做“男人的责任”。 马拉申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应的上这种描述、这种情况，但等房间的门从昨晚闭合之后直到现在的终于再一次开启时。 出现在走廊过道路人眼中的，依旧是那位身高一米九多、如铁塔一般身材，带着如红军宣传海报里一般坚毅表情的坦克英雄，还是大家熟知并广为称颂的那个马拉申科。 “啊，我头快疼死了，我的兄弟。我说你呢？昨晚睡的咋样？看你这张脸似乎比我要好不少。” 昨夜喝的一点都不比马拉申科少的科京同志今早没上班，至少现在不在工作状态、或许待会儿会去下面的车间里转转、看看生产情况。带着一身尚未完全消散的酒气总归不适合去主持会议，还是放到下午再说吧。 在公共食堂里和科京相伴而坐的马拉申科，拿着勺子舀动着面前餐盘里最普通的工人餐食，一边送到嘴里吃的津津有味的同时一边向着科京开口回道。 “和你一样，脑袋现在才从裂开的状态刚刚拿胶补上。” “不过你们这儿的伙食待遇还真的不错，基本的工人早餐居然都是牛奶燕麦粥，都快赶上我们前线了。” 马拉申科是就实而论、有一说一，一旁的科京听到这话也只是些许一笑。 “别羡慕这里的伙食好，这是工人同志们应得的。” “你们在战争火线上浴血奋战、出生入死，而在后方、就在这里、在这座坦克之城，这里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工人们每天高强度工作、昼夜不息，机器都连轴转报废三批了，但是人却依旧还是当初那帮人、那些老面孔，依旧是这些对祖国母亲最忠诚的熟练工人。” “作为带领他们的人，我无法给予他们太多东西和保证，一顿香喷喷的可口热饭、一场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后痛痛快快的热水澡、一张能安然入睡的足够宽的床，这就是我力所能及范围内的全部。” “他们应当也值得拥有盘中的这些食物，这就是我们宁愿豁出命去也要守住的东西。” 能说会道是嘴皮子上的功夫，但马拉申科并不否认科京说的这话就是正确的事实。 什么是工人们应该享有的待遇？ 这就是工人们应该享有的待遇！ 他们不是留着臭汗、浑身肮脏地干着粗活的劣等人，他们从不低人一等、不该被以任何形态、任何方式去鄙视和看不起乃至是侮辱。 和前线上浴血拼杀的红军战士们一样，他们也是奋战在守卫祖国母亲阵线上的战士，是一个接一个无私奉献的鲜活英雄，是祖国的建设者和保卫者。 也许自己穿越来的这后半辈子会随着年龄的变老忘记很多东西，但现在，马拉申科确信自己有一件事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那些奋战在为国奉献阵线上的工人同志们，不论何时何地，都永远值得任何人，甚至是来自一位将军、一位元帅的尊重。 第1568章 莫斯科电报 “将军同志，我能坐在这儿跟您一起用餐吗？” 手握着面包块往嘴里送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合上嘴巴咬住面包，端着早餐餐盘的一张年轻而又熟悉面孔便出现在了面前。 “好久不见，卡拉什尼科夫，坐我旁边吧。” “好的，将军同志。” 左边是科京、右边是卡拉什尼科夫，周围还有更远处则是下了夜班、换班之后赶来用餐，而后准备回宿舍去洗洗休息的工人们。 马拉申科喜欢这种环境，窗外照耀着清早黎明的曙光、鼻子里和唇齿间还回荡着浓浓的早餐奶香，自己的身边还有周围全都是齐聚在同一面红旗下、为了同一个目标和理想共同奋战的同志。 这里和自己的部队没什么不同，或者就像科京以那开玩笑般的语气所说的那样。 回到这儿，确实有那么点回到家一般的意思。 “我...我一直在关心作品的情况，我这些日子里当然也没闲着。我按照您上次临走前叮嘱我的话开始了后续改进的设计，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方案了，您的意见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我相信这些子型号的设计会帮上大忙。” 有段日子没见的卡拉什尼科夫有很多话想对自己说，就坐在他身边的马拉申科能够感受到这一点，而紧随其后的却是另一边科京的悄然开口。 “他没撒谎，我可以作证。” “从你上次回前线到现在，他几乎天天十几个小时泡在制图室里，要么就是在车间里捣鼓他的样枪。你要是说人对某种东西上瘾的话，卡拉什尼科夫肯定对造枪上瘾。当然，这不是什么坏事，和你一样都是很棒的年轻人。” 从年龄上来讲，科京当马拉申科的老大哥没问题。二人的关系也确实到了能兄弟相称的这一步，所以科京说这话倒也没啥不妥。 “那你就没告诉他要注意休息吗？我们都知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告诉了，当然有说，怎么会没提醒？” “但是吧，能听从年长者劝告的年轻人不叫年轻人，你不是也整天没日没夜、不远让别人替你代行地在指挥打仗吗？而且还是冲在一线。德国佬要是知道干掉他们的坦克里，坐着那个凶名远扬的钢铁屠夫，会作何感想？哈，也许他们会觉得自己死的不亏也说不定。” 心情不错的科京还有闲情雅致搁这儿开玩笑，被逗笑了的马拉申科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随之一笑。 “情况顺利的话，我估计卡拉什尼科夫要不了多久就得从你这儿搬走了。他有他真正要去的地方，一个真正能实现他梦想和未来的地方。” 马拉申科此话一出，还没等嘴里咬着勺子的科京这边做出反应，倒是一旁的卡拉什尼科夫面色发愣。 “离开？我会去哪儿？将军同志。” 看到卡拉什尼科夫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对头，还没对卡拉什尼科夫说起过新枪上前线后详细情况的马拉申科知道，自己这话、八成是把一头雾水的小伙子给吓到了。 能好好待着的话，谁又会想去体验西伯利亚农家乐有去无回终生游呢？ 答案当然是没有。 “别担心，这话没别的意思。” “你设计出的新枪表现优秀、一切进展顺利，就和我们之前预期的一样。虽然是赶制出来的，量少了点、工艺也差了点，但是对敌人造成的伤害却是分量十足，十分沉重的打击！” “一旦新枪审核通过，你就得准备收拾行李、动身离开这儿了。上面的人是不会允许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枪械设计师继续留在这种地方的，到时候你就得去你真正该去的地方，和一大群志同道合的同志一起琢磨着怎么设计出更好枪械的地方。”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这种地方？我这地方怎么了？上能造重型坦克、下能造新式步枪，没有我的机器和工人搞不定的难题。” 话音刚落的马拉申科看着身旁佯装一脸不悦的科京，自打和科京熟络之后，真是愈发发现他嘴里的骚话真是比得上半个伊乌什金了。 “我的意思是说.....” 总会有些事是预料之外突然发生的，比方说话到一半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突然小跑着一路赶过来的科京秘书打断了话语。 “.......” 马拉申科几乎来说听不清楚，语速极快并且还掩着嘴巴在科京跟前小声嘀咕的秘书嘴里在说些什么，但确实看到了一番话语渐落后的秘书将一封电报纸递到了科京手中。 谁都有不能随便大声讲出来的秘密谈话，何况还是科京这种位高权重之人。 所以马拉申科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并不介意，只是收拾着面前的餐具、装入盘中的同时静静等待着。 如果有什么消息和情况需要让自己知道的话，那么马拉申科确信，科京会让自己知道这些的。 “我知道了，去给莫斯科回电说我会照做，立刻执行。” “是，我这就去办。” 如来时那般一路小跑的秘书很快离去，背后则是正将手里已经看过的电报转交到马拉申科手中的科京。 “看看吧，莫斯科刚刚发来的。” “你猜的还真准，上面要求卡拉什尼科夫即刻动身前往莫斯科报告，有新的任务指派给他。新枪的审核情况也写在上面了，估计是知道你在我这儿、发给你看的，要是只给我发看的话估计不会写这么详细。” 电报的署名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才刚刚向斯大林同志做完了汇报的朱可夫。 以朱可夫的职权，想弄清楚马拉申科现在具体在哪儿，并拍一封即时电报过去、第一时间送到马拉申科手里不是啥难事。 简短的电报内容告知了马拉申科，新枪已经获得斯大林同志首肯批准、审核通过的消息。 在这件性质特殊的事情上，斯大林最终亲自拍板决定特事特办，直接将这种被称作新式突击步枪的轻武器转入正式生产，同期建立起配套的配件和新式规格的弹药生产线。 电报里还正式告知了科京一个消息：之前他托熟人在图拉兵工厂定做的那一批适配新式步枪弹药，莫斯科已经派人获取了弹药规格资料和技术参数，这将作为配套生产资料的一部分转入正式量产。 幸运的是，电报里没有提及对科京打着“新式车载轻武器试验弹药”的幌子，瞒天过海地在图拉兵工厂找熟人偷造一批新弹药这事。 如果是连朱可夫这样身份的人，在亲自面见斯大林、完整叙述了整件事的过程之后都没提这档子事，只捡了好消息来说的话。 那么政治斗争和阶级斗争经验均很丰富的科京基本能确信，自己这档子破事基本就算过去了，就此翻篇、只当没发生过。 不奖不罚，对于上面那些大人物而言，有时候这就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新枪的量产工作很快就会铺开，但是对于外界却得另外换一种说法。 一种被斯大林亲自下令要求贝利亚去盯着做好的，能够不破坏既有规则和制度、还能让所有人信服、找不出破绽的完美说法。 至于是秘密开发的新式武器，还是金子一般的年轻设计师卡拉什尼科夫突然发光。 具体的对外说辞就得贝利亚去考虑周全、做好安排了，斯大林同志没空去想这些太过细节的问题，他只需要下达命令、做出决策就好。 另外，朱可夫在电报末尾还同时提到。 考虑到弹药规格的不同，即便是生产的优先级很高，但新枪的实际交付和列装数量必然会受到弹药储备因素的制约影响，不可能短期内就提升到一种非常高的程度、全军换装，更何况这还是弹药消耗量极大的全自动武器。 只能是一支部队接一支部队地整编换装，而且可能还数量不多、只能和现有枪械混搭使用，这需要循序渐进地慢慢来。 第1569章 这值得被永远铭记 不论怎么说，ak终于能够批准进入量产，这于一直为了这件事忙前忙后还提心吊胆的马拉申科而言，绝对称得上是一件十足的好事。 而另一边，科京这悬着的心也终于能够因此而放下。不必再去为了自己某一天，是否会被突然抓去西伯利亚农家乐有去无回终生游而担惊受怕。 不说因此获得什么奖赏，科京根本不奢求这些东西，只要自己人没事儿、不会因此受罚，那对科京而言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最后，受这件事影响最大的，其实还是一直遵循着马拉申科意思去做的卡拉什尼科夫。 如果是按照既有历史来走，卡拉什尼科夫在整个二战中都不会有什么拿得出手、足以被载入史册的重大表现。其在二战中虽然也搞出了一些不错的设计，但这些设计或多或少都存在那么一些问题，要么就是比不过竞争对手的设计在比赛中落败。 马拉申科的出现将卡拉什尼科夫提前引入了正途，将原本推后几年才会正式量产并列装的设计往前提了一大截，更让卡拉什尼科夫得以有机会完成他终生的夙愿：让自己设计的武器在保卫祖国的战斗中贡献出力量。 莫斯科那边首肯通过的消息一传来，卡拉什尼科夫也算是正式被上面发现、即将得到重用。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马拉申科不是卡拉什尼科夫的师傅，至少马拉申科自己认为绝对不算是，自己只不过是把卡拉什尼科夫本来就能捣鼓出来的东西，以后世穿越者的隐藏身份往前提了几年而已。 这份功劳终归还是属于卡拉什尼科夫个人的，马拉申科从没想过也根本不会去贪墨这份功劳。 不过，马拉申科终归还是对卡拉什尼科夫有着提携指点之恩，更是他终生夙愿的帮助完成者。 卡拉什尼科夫再往后的接下来要走道路，马拉申科就得放开手、让卡拉什尼科夫真正自己去走了。 如果长期依附于自己的影响和阴影之下，马拉申科认为这对卡拉什尼科夫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 马拉申科真正希望的，是卡拉什尼科夫能像既有历史中那样，在自己引进门、将他送上真正的舞台之后，凭借自己的实力和才华来在世界轻武器领域内名垂青史，研发出一款接一款让世人称赞不已的设计，这才是马拉申科从最初一直保持至今的想法。 “很快你就会到莫斯科去，你会被分配到你一直想要去的地方、属于你的真正舞台。” “以你的名字命名的新式突击步枪只是个开始，我相信你在以后还会有更多闪耀全世界的杰出设计，你也要相信你自己。不自信的人是永远无法成事的，不要忘记自己最初的梦想和追求，一路带着它坚持地走下去，你终将会通向实现梦想和毕生价值的彼岸。” 在手里拎着行李箱的卡拉什尼科夫即将登上火车、在站台上分别之时，和科京一起来送卡拉什尼科夫离开的马拉申科送上了如上这段临别语，希望这能对年轻的卡拉什尼科夫接下来要走的路起到一些帮助。 一个是将自己从默默无闻的人堆旮旯拐角提出来，让自己得以有机会实现梦想的伯乐。 另一个是给了自己可以施展才华的舞台，让梦想得以在无条件的配合支持下不断接近实现的恩人。 面对着面前对自己有着莫大恩情的马拉申科与科京二人，年轻又质朴的卡拉什尼科夫几乎激动地快要留下眼泪。 眼角闪闪发光的泪珠里不光是感恩、激动，更多的还是在这段不算太长，但却又弥足珍贵的相处时间之后，对面前这两个永远不会被自己忘记之人的依依不舍。 “我...我...我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是好，我的心里真是又激动又想哭，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真的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从来没有！” 年轻的卡拉什尼科夫蓬勃向上又充满着积极进取、不轻言放弃的希望朝气，马拉申科确信自己能在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身上，看到未来苏维埃轻武器设计大师的影子。 卡拉什尼科夫还会是那个享誉世界的卡拉什尼科夫、那个能让自己设计出的武器走向全世界的枪王。赋予这样一个年轻人勇气和信心，是马拉申科现在必须要做的事。 “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没必要去想这些不必要的，卡拉什尼科夫。” “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做好它们就是对祖国、对斯大林领袖、对我和科京同志最好的回报。时刻坚信你有能力战胜任何困难，因为这不光是你相信，我也始终坚信。”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而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得拿出更好更优秀的作品向我们展示你的成果。科京同志还有我，我们都会时刻关注着你的消息，支持并为你加油，一直都会。” 火车在咣当咣当的铁轨撞击声中缓缓启动加速开走了，一并带走的还有卡拉什尼科夫将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拼命朝着站台上的马拉申科与科京挥手告别的身影。 “我到现在都还觉得难以置信，这么疯狂的事居然真的办成了！？实际上我无数次试想过这件事，是在已经开始的事后。有时候我真是越想越后悔，我感觉我会把自己给赔进去，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有担心、害怕过吗？” 与科京相伴而行行走在人流熙熙攘攘的站台上、准备回去，淡然一笑的马拉申科直接向身旁一脸不可思议中发问的科京给出了答案。 “我要说我从头到尾一点都没怕过，那你肯定觉得我这是在撒谎。” “老实说就连当初找你谈合作的时候，我都是心里感到一丝恐惧、很是没底的。但我还是选择相信卡拉什尼科夫，在他的身上我能看到未来的希望，他有着能实现自己梦想的才华和将之完成的勇气，只要我们能给予他一些帮助。” “你看，现在我们不就做到了吗？” “试想一下吧，科京同志。会有多少红军战士因为新式突击步枪的装备，而从这场残酷的战争中活下来啊！” “他们不光是祖国的战士，更是母亲、妻子、孩子，还有兄弟姐妹们最重要的亲人。我们的祖国已经损失了这么多优秀的年轻人，他们本应该活着，我们只是尽自己的力量让他们最终能回到本该享有的生活中去。” “我十分确信，多年以后随着一些过期的秘密被一点点揭开、公之于众。你和我的名字会和卡拉什尼科夫一起被载入史册的，也许课堂上上课的孩子们都会朗读背诵我们的事迹。” “到了那时，会有无数的后人知晓。当年是他们三个人联合救下了无数卫国战争先烈们的生命，给予了法希斯侵略者以更为沉重的打击，为全人类的和平事业做出了突出贡献，这值得被永远铭记。” 第1570章 威力加强版分房 “你打算离开了？现在就要走？” 马拉申科是在来到科京这里的第四天早上告知自己准备离开的消息的，听到这话的科京还显得有些惊讶和意外。 他原本以为马拉申科至少会待到一周以后才走，至少帮忙盯着看看正在加紧准备当中的新式复合装甲试制计划，这种没多少技术含量的玩意儿很快就能做出样品、准备测试。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是得动身早点行动了。” “新式复合装甲和新式脱壳穿甲弹的一些技术要领和重点，我已经给你的技术员们叮嘱过还留下了手写的笔记和草图，跟你我也反复讲明了好几次。” “你这儿已经暂时不需要我的帮忙了，is4重型坦克的项目过审也基本到了尾声阶段了，不需要我再帮你说话写报告。产量不会多高但也满足你早先设计时的预期，能给精锐部队集中使用就足够了，机动性跟不上主节奏的家伙确实不太适合大规模普及列装。” 也是在马拉申科在科京这儿下榻落脚的这几天时间里，早先被科京所提交的is4重型坦克项目审核已经基本获得通过。 斯大林同志对于科京提出的“近卫部队有必要使用更精锐的装备，以此发挥更重要战场作用”的说法很感兴趣。 或者说这和斯大林同志本身，就是大管子重型坦克的狂热爱好者有直接关系。出于个人的偏爱和对科京的重用，才同意了这个已经有原型车上前线，并且还表现不错的项目。 但是出于造价高昂和建造工时冗长等原因，is4重型坦克的量产优先级并不高，被排在了is6重型坦克以及isu-152自行火炮之后。 尽管科京已经在后续量产车的设计上尽可能做出了多的适应性改进，尽量让is4重型坦克有更多的配件可以和is6通用。但这毕竟是一款全新设计的重型坦克，需要另开崭新生产线的客观现实，使得就算是龙颜大悦的斯大林同志，也没有批给科京太多的生产指标。 先试着小规模量产一批、列装更多精锐的近卫坦克师试试效果，看看这种强大的60吨新式重型坦克在战略上能发挥出多大的优势，而后再决定后续产量的增减取舍问题。 第一批次的量产型is4重型坦克，预计只会有150到200辆被生产出来，以营团一级的规模被送去前线换装红军坦克师。 虽然不是什么太过惊喜的结果，但至少心血没有白费、获得了审批通过，这对已经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和失败挫折的科京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既然马拉申科已经想好了要离开，科京自然也就不会再太多说些什么，强行把马拉申科留下来。毕竟马拉申科又不是来这儿旅游的，是带了一大堆事儿、专门从前线上请假赶回来办正事的，时间安排地紧张倒也是情理之中的正常情况。 “离开以后你打算去哪儿？直接回前线？还是回家里休息一阵子？” 在科京的办公室里专门赶来告知科京自己将要离开的马拉申科，此刻嘴里正叼着烟卷、和科京一道边吞云吐雾、边聊私事，这是哥俩在最近这几天里难得有一回的私人时间。 “还有些事得处理，暂时还回不了家。” “哦，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你有必要知道。” 伸手往科京办公桌上那个造型精致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不打算在此问题上对科京有所隐瞒的马拉申科随即缓缓开口。 “从你这儿离开之后，我打算去莫洛佐夫那边一趟，有些设计改进上的意见我需要找他当面谈谈。” “我知道你对此可能有话要说，但先听我把话说完，然后再说也不迟。” “我们师现在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重型坦克部队了，部队的编制和规模越扩越大、不断升级。从一开始的单一重装突击部队，开始越来越向着集成化、多任务合成部队的方向发展，这是必然会出现的发展规律。” “也是在接装了一些新式的中型坦克之后，我才发现原来莫洛佐夫的设计思路真的已经落后你这边很多了。” “德国佬的装甲部队和反装甲武器，正因为我们不断升级的重型坦克力量而愈发增强。但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莫洛佐夫的设计却迟迟得不到与之对应的提速更新。长此以往下去，差距会被越拉越大、对我们红军愈发不利，毕竟中型坦克才是更多部队的支撑仰仗。” “从我们红军整体宏观战略的角度出发，莫洛佐夫现在需要也应该得到一些帮助，这就是我打算做的事情，还有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其实早在上一次回后方休息的时候，马拉申科就想去找莫洛佐夫，专门聊聊中型坦克的研发升级计划、给点思路和建议，从而为红军坦克部队再加一把助力。 只是那一次，首要任务是搞定卡拉什尼科夫这一摊事儿的马拉申科，实在是忙地脚不沾地、寸步不离。 到最后忙着忙着居然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日子一晃过的飞快，半个月的假就这么给用完了。 这次回来既搞定了卡拉什尼科夫这一摊事儿，科京这边的问题也基本忙活的差不多了，该做的事和该说的话都搞到位了。 始终惦记着莫洛佐夫那边的马拉申科决定这一次不能再错过机会，说什么也得拉莫洛佐夫一把，尽快把中型坦克的设计和改进设计给提升上去。 要不然等到沙什穆林的is7都上战场了，结果中型坦克这边还在用t43甚至是t3485，与is7同框一道、伴随作战。而对面的德棍，到时候保不齐都用上了升级版虎王、猎虎，乃至是鬼都不知道啥玩意儿的更可怕怪物。 要是t3485和t43能拟人化的话，估计得说一句“我叼你妈的”。 这种远胜“安东星分房”和“谢尔盖锉刀”的“精彩画面”，马拉申科光是想想就不禁吐了吐舌头、连连摇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样的场景发生、必须要加以阻止。 而这一切的重点并不在于马拉申科该如何帮助莫洛佐夫的问题上，以马拉申科后世穿越者的身份所带来的记忆，这种事充其量只是小事一桩。 问题的重点，恰恰就出在和莫洛佐夫看不对眼、存在显而易见竞争关系的科京身上。 第1571章 给予一个理由 科京与莫洛佐夫之间的关系暂且不说是形同水火，真要这么说的话可能有点过头，但是二人和各自麾下所领导的设计局，在生产资源问题上的竞争却是显而易见的。 中型坦克和重型坦克之间看起来互不干扰、各造各的，但是这世上凡事你都得有个轻重缓急和优先与否之分。 能得到优先生产高权重的坦克必定能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而得不到这些资源倾斜和优先生产权重分配的坦克，就像没了娘的孩子一样只能自己搁那儿慢慢造。 也正因如此，谁的坦克优先生产等级高、权重强，也被视作是对设计作品足够优秀的认可。但凡是搞军工研发的这些总设计师，又有谁不想自己的作品获得认可、能被优先生产呢？ 答案是当然人人都想，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科京和莫洛佐夫，这俩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坦克大师之间会存在竞争关系。 这不单单是各自的坦克具体生产上的问题，更关乎到男人的自尊乃至是个人声望。 在竞争中落败的那个人就会像比武单挑失败的战败者一样，就算日后相见也总有点在人家面前抬不起头来、矮了一截的意思。 自己的重型坦克产量本来就比不得中型坦克那么汪洋大海的科京，更是看中生产资源上的倾斜分配问题。 也是因为有了马拉申科的出现，科京在过去的这小几年里其实一直都混的顺风顺水，没少在斯大林同志那儿获得称赞嘉奖。表扬他设计出的重型坦克极大地加强了红军坦克部队的战力，是红军任何时候都可以依靠和信赖的重装铁拳。 遇上了此等好事的科京不说是对外大肆宣扬了，至少是外人问起的时候那必定是得说上两嘴，在别人面前稍微“谦虚”一下。 事儿传的开了，马拉申科自然也就能听到这些传言，同样也知晓了在这种竞争中获胜，对于科京而言原来是如此地重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更加坚定了马拉申科要给科京事先通报、把这事儿提前说到位的想法。 毕竟现在自己和科京的关系属实不一般，不能再拿对待陌生人的角度和办法来处理问题了。 如果啥都不说、直接跑到莫洛佐夫那儿去，事后又被科京给知道了的话。 在最坏的情况下，马拉申科觉得自己搞不好会被科京视作是背叛。 科京这人你不能说他是小肚鸡肠、喜欢惦记人搞背地里报复行为的那种小人，但科京怎么说也是个善于搞政治斗争和阶级斗争的大手子。 自己要是真被科京视作背叛了他的话，马拉申科倒是不担心科京在背地里给自己使坏、搞反攻倒算。以自己现在的关系网和身份背景，只要不干什么出格的事儿、落下把柄在别人手里，还真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随便使什么招都行，老子怕你算我输。 但，能留住一个铁哥们、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总归要好过于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这是亘古不变的永恒真理。 所以即便科京可能会因此大发雷霆、气得跳脚，甚至是直接开口飙脏话骂人，马拉申科也仍然认为自己一定要说。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能留住科京这个朋友，让他提前知道这件事总比瞒着他、等他自己通过某种途经给知道了要强。 听到马拉申科所言内容，看不出有太多表情变化的科京先是思索了一下，而后没过多久便紧接着开口。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其实你完全可以直接去的，不一定非要告诉我。” 科京问话的态度是一脸云淡风轻、仿佛没事人一样，马拉申科对此给出的回答则是实话实话。 “因为你是我的兄弟，是和我关系很好的朋友。我知道这件事可能会让你感到不舒服、甚至是伤害到你的感情，所以我选择说出来让你知道。” “我们可以一起聊这件事，把所有问题都解决好，等一切都没问题了的时候我再动身前往莫洛佐夫那儿也不迟。” “我不想因为公事失去一个要好的朋友、一个兄弟，但也不能因为私人情感和关系而乱了我的责任和公事。我想尽我所能做到两全其美，至少是尝试着去做到，不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我都要尽全力去试一试，这就是我心里所想的、是我的最终答案。” 望着马拉申科脸上那和撒谎虚伪丝毫不沾边的表情，略微沉思之后的科京并没有沉默太长的时间。 “我想我得说句谢谢你，马拉申科，我的兄弟。” “其实自打你上次走以后，我就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 “我把我和莫洛佐夫之间的竞争关系凌驾于工作之上，或者说至少摆在了和工作平级的位置上，这么做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搞清楚到底那件事才是重点？” “个人的事业成功固然重要，但这还远远不如保卫我们的祖国要紧。” “不得不承认的是，我和莫洛佐夫的竞争，确确实实对我们的坦克军工业造成了一定影响。也许前线上在某一段时间里比较紧缺中型坦克，但是因为作品的优秀程度差距较大导致生产权重不同、资源倾斜的更多。” “可能在这一段时间里，前线部队接收到了更多的重型坦克而不是中型坦克。又或者说某些我本可以拉莫洛佐夫一把，帮他改进完成某些设计的时候，我却束手旁观并没有这么做，只为了满足我的竞争私欲。间接地导致了我们红军坦克部队的装备劣势，以至于被德国佬骑在头上拉屎。” “我最近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有时候觉得确实是这样，但可能是因为太过对自己否定的缘故又不想彻底承认。你觉得是怎样一种情况呢？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不论是哪种结果我都有心理准备。” 人这一辈子会遇上很多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比如说马拉申科现在就万万没想到科京能说出这话来，直接就将马拉申科原本准备好的话语给打回了肚子里去。 第1572章 王者合作 也不知道是细细思考了多久，又给自己摸上了一根烟并点上了火的马拉申科终于开口说道。 “虽然你这么想并不是全对，但我真的还是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毕竟，若果是你和莫洛佐夫能够合作大于竞争的话，这不论怎么说都比现在的状况要强。” 听罢此言，科京微微一笑。 “所以呢？你想说的答案是什么？” 马拉申科轻吸一口气。 “你和莫洛佐夫应该展开合作，哪怕只是有限的合作也比纯粹的竞争要强。” “战争已经进行到了战略大反攻的时候，我们的战线会约拉越长，敌人的装甲部队也在不断变强，前线上对于新式坦克质量和数量上的需求都会变得越来越大。” “作为一个领先者，帮帮弱者去拉他一把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能够尽快击败那帮呐粹法希斯是我们的优先要务，早一天结束这场战争都能够拯救无数战士的生命，拯救无数个会因失去亲人而支离破碎的家庭。” “在前线上，我尽可能地让每一个战士增加活下来的几率，我想让所有的英雄家庭能够等来他们家的英雄带着胜利凯旋回家的那一天。” “我希望你也能像我一样这么做，兄弟。我们一起联手，再算上莫洛佐夫，把这群法希斯杂种尽快踹进他们该去的坟墓再把棺材盖钉死，让这群混蛋永世不得翻身！让更多的战士能活着看到祖国胜利的那一天，这比任何事都要来的更有意义，我始终坚信着这一点！同样希望你也能够相信！” 马拉申科自认为自己的话说的已经足够豪言万丈，打动一般的人绝对没啥问题，这可都是自己真心实意的肺腑之言。 但科京毕竟不是通常理解的一般人，智商情商双高，说的就是科京这种情况。 马拉申科不知道脑袋极为灵活的科京现在到底在想些啥，只是看到科京从椅子上缓缓起身、离开了办公桌后，独自一人踱步走到了办公室的窗台前，顺着镶嵌着锃亮玻璃的木质窗框向着楼下的街景望去、沉默不语。 那沐浴在临近正午阳光下的背影，看起来确实有那么点充斥着光辉的味道。 “也许是我给自己定下的要求太高了，我始终想奔向更高的地方看看那里有什么样的东西在等待着我。为此我不惜在我的事业上付出一切，竭尽所能地把所有职责范围内的分内之事做到最好。” “但...有些时候，最好的定义不能只拿事业上的成绩去加以衡量。这是在你刚才给我说过那些话之后，我才突然醒悟过来的一点，过去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自己的事业里太久太久了。” “比起以后可以一直前进、直到老去将死时候才被迫停下的事业，有些事情，更加值得我们在眼下为之奋斗，我终于明白了这点。” 面向着窗外兀自开口的科京终于在此时回过了身来，那面带微笑与一脸轻松的表情还是马拉申科所熟悉的那个科京。 “去吧，我的兄弟，去做你该做的事，去帮莫洛佐夫搞定那些他到现在都没能追上我的落后设计。” “另外，等到我忙完手头这些要紧事，有了个初步的结果之后。我会抽空亲自去莫洛佐夫那边一趟的，我有很多的话要和他当面谈谈。这个在事业和人际关系上都不如我的家伙又倔又蠢，哈，原谅我这么评价他。只是他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还是我主动去找他谈吧。” 谈笑风生的科京能看得出来确实心情不错，连那个一直不肯向他认输的莫洛佐夫都不是那么惦记了。有些事情在刚才的那一瞬间确实已经被科京放下，一个真正果决的爷们或许就该如此。 “莫洛佐夫是科什金的亲传大弟子，这个家伙或许脾气不好、不善于沟通，人也比较倔有点死板。” “但是这个人确实是很有本事的，是一个真正有才华的坦克设计师。科什金死后他能一手主持起中型坦克方面的大局，就足够证明这一点。” “假如你能给他一些指导和设计思路上的帮助，我相信，他是能搞出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来的。科什金当初能重点培养他，我想应该不会看走眼，有时候他的一些设计思路连我都会眼前一亮、带来些启发。” “只是...嗯，你也知道。莫洛佐夫自打库尔斯克战役以来一直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中型坦克的设计已经严重滞后于战场实际需要，这是摆在眼前的不争事实。斯大林同志多次在会议上点名询问莫洛佐夫进度，催了他好几次了，但是实际拿出来的结果却总是缺乏新意，要么就是无法和德国佬的最新式主力坦克对标、差了不少。” “我看得出来他承受着很大的心理压力、肩上的担子非常重，有时候在莫斯科开会见到他，都感觉他像是刚从牢房里被放出来一样，整个人都操劳地有些萎靡不振。如果再这么下去他的身体会出大问题的，搞不好会像科什金那样英年早逝。” “去帮帮他，别让他在完成自己该干的事之前就把身体弄垮了，那样的话就算战争结束我也没有竞争对手了。他手底下带的那些毛头小子徒弟可没有能和我较量的，真是这样就太没意思了，会让我失去创新向前的动力。” 有一说一，科京这家伙也是个嘴上不服输的人。 即便是心里早就同意让马拉申科去帮莫洛佐夫一把，但这嘴上仍然是毫不留德地给自己立了个所谓的竞争对手，马拉申科对于这样的情况也只能是无奈摇头中一笑代之。 “这大概是我近期听到的最好消息，我是认真的。 “我们祖国的两位杰出坦克设计大师，终于打算要合作了。哦，天哪，我向斯大林同志保证！要是被那些德国佬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准会被吓尿裤子的！因为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将直面真正的红军钢铁洪流全部实力，连晚上做梦都会笼罩在恐怖当中。” 第1573章 陌生来客 “见到莫洛佐夫以后，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地方吗？” “没什么需要你注意的，反倒是他得需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毕竟你现在可是祖国的大英雄，他莫洛佐夫没资格对你指手画脚或者招待不周。” “要说真正需要注意的地方也不是没有，自打库尔斯克战役以来，各种责任和重担压得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比起以前，现在的他显得有些性格古怪，偶尔爱发脾气，对错误的容忍程度也比以前低得多，不过我觉得这和你应该没有太大关系，倒是他手下的人经常倒霉挨骂。” “没有太大关系？你确定吗？要是连我也挨骂怎么办？” “哦，性格古怪又不代表他失去理智，他还知道自己是谁，同样也知道你是谁，放你的心随便去好了。” 望着车窗外如幻灯片一般不断飞速闪过的景色，马拉申科到现在都能回想起这些科京和自己所说的话。 现在的莫洛佐夫会是个啥状态呢？ 疯疯癫癫？傻得有点冒烟？亦或是两者都有、各占一点？ 也许吧，反正现在随便乱猜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倒不如说等真正见到莫洛佐夫之后就真相大白了。 “应付他总不会比应付德国佬更难，科京说的没错，先去见了再说。” 自己是去帮莫洛佐夫的，找这么来看似乎也就没有太多的理由要提心吊胆。 要是连带着好意来帮忙的人都拒绝的话，那这个人大概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怀着如此这般有些忐忑的心情最终走下了火车、抵达终点站，不习惯带着随从出行的马拉申科就一直这样独自一人飘来荡去，很多人看了都觉得奇怪，虽然马拉申科自己并不在乎这点。 莫洛佐夫领导的第二设计局，与科京所领导的第一设计局直线间隔并不算太远、同在下塔吉尔地区。 当初德国佬打过来、前线上统一往后方撤离的时候，斯大林同志亲自下令把科京和莫洛佐夫各自的团队撤到了这里。也许是出于让他俩挨的近一点能方便合作的意思，又或者是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竞争压力、好将此转化成前进的动力，也说不好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不过就现在来说，当初的这些为什么搁今天显然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马拉申科即将要干的事会有什么结果、造成什么影响，这才是问题的重点。 科京曾向马拉申科提议：应该在出发之前先给莫洛佐夫通知到位，好让莫洛佐夫到时候派人去车站接他，免得他人生地不熟地到处乱跑、找错了位置。 不过马拉申科倒是把科京的提议给拒绝了，理由是老马同志想不动声色地去看看莫洛佐夫到底在设计些什么，可以说是个惊喜或者意外吧，总之莫洛佐夫对于马拉申科的到来确实是毫不知情的。 而现在，刚下了火车不久的马拉申科就独自一人地站在站台上，左手提溜着自己的行李箱、右手拿着从科京那儿获得的地图，上面清楚标注了到莫洛佐夫那儿该怎么走的路线。 不过这年头的地图可远没有后世卫星拍摄的地图那么好使，纵使马拉申科已经习惯了看前线地图、辨识能力很高，但是这七绕八拐、纵横交错，并且还是第一次看的城区地图仍然是把咱老马同志整了个晕头转向。 拿在手里瞅了老半天，时不时抬起头来根据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的高大建筑试图确定地标，跟个傻子一样站在站台上东瞅西瞅、手握地图的马拉申科仍然是搞不太明白。 “妈的，这年头的地图就真他妈难用！手机掏出来看看卫星导航地图不比这好使？操！” 嘴里嘟囔着开始骂娘的马拉申科，全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现在毕竟是战争年代，一个不属于此地的外来人提溜着行李箱、手拿地图在站台上东瞅西瞅地望个不停，这难免会引起一些合乎常理的怀疑。 只不过马拉申科的身上在坦克兵少将常服外面套了大衣，头顶上还戴着大檐军帽，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往这儿一杵，着实不像是什么间谍破坏者就是了。 “呃...将军同志，我是这儿的站台巡检员，请问有什么事是我能帮到您的吗？” “嗯？” 身边人群熙熙攘攘、自己还全神贯注的马拉申科，全然没注意到众多脚步声中有一个是奔着自己而来的。 直到马拉申科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真正回过头来之时这才发现，一个矮了自己整整一头的年轻少尉正在抬头望着自己。 “哦，是马拉申科将军！居然是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您，将军同志！” 很多人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这张脸都是这反应，马拉申科到现在对此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不足为奇。 自己现在在苏联的知名度，估计不比后世某些天王大明星差多少，真理报常客说的就是自己。 “你好，少尉同志。我想知道如何才能见到莫洛佐夫同志，他的第二设计局就在附近，你能帮帮我吗？” 一边说着一边手指着地图向面前的少尉发问，能有个熟悉路线地形的本地人来帮自己一把，马拉申科当然知道这是再好不过的了，所以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显然还沉浸在初见马拉申科惊喜中的年轻少尉，活脱脱就像是后世亲眼见到了偶像的追星小哥，面对马拉申科提出的问题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当然，当然可以，将军同志。” “莫洛佐夫的第二设计局我知道怎么走，请随我来。我开车带您过去，出了车站要不了十分钟就能到。” 有了热心少尉小哥的帮忙，连行李都不用自己提了的马拉申科倒是落得清闲，就这么跟在少尉的屁股后面一路出了站、来到了嘎斯小吉普上入座。 “您可是祖国的名人，将军同志，是大英雄。” “我的儿子特别崇拜您，他总是跟我说“爸爸，我长大了也要像马拉申科将军那样，去开威风凛凛的坦克保卫祖国”。哈，这些咆哮轰鸣的柴油战争机器，总能引起男人们的热血沸腾，就连小男孩都不例外！” 第1574章 我带了我这张脸 崇拜祖国的英雄不分年龄段，即便是一个小毛孩子也有这样的权力，这一点马拉申科当然清楚。 “孩子多大了？” 马拉申科微笑着好奇发问。 “大的七岁，小的四岁，两个都是儿子。我就是下塔吉尔本地人，战争爆发前在后备军服役。战争开始以后急缺人手，很多人都被调往前线了，我的腿脚有些不好、小时候生病落下过轻度残疾，走路老是一颠一颠的。” “军医说我不适合上前线，但我又确实经验丰富、服役了挺长时间。所以就把我调到了这儿来当了少尉，负责车站的治安巡查、看看有没有呐粹的间谍和破坏者潜入车站搞什么阴谋。还好，一直以来都很宁静，看来那些法希斯的走狗们还渗透不到这么远的地方。” 看得出来是个热心大方人的少尉同志直接把自己的简历说了个透彻，听完这番话的老马同志也是靠在副驾驶座上笑着点了点头。 “能为祖国出一份力就是好的，只要奋战在需要自己的岗位上，不论是什么地方都能发挥作用和意义，这值得被肯定。” 马拉申科的话显然是肯定褒奖之意，这让手扶着方向盘正在开车的少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您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将军，我曾经一直为了自己不能上前线作战而懊恼，感觉自己失去了身为军人的意义。后来我才渐渐明白事实不是这样的，我能保证下塔吉尔这个重要军工重地的一方平安，哪怕只是车站站台的安全，那些间谍破坏者休想从我眼皮底下溜过去。” 少尉的车技相当不错，不是那么容易驾驶的嘎斯小吉普，在他手里简直像是个自动挡电瓶车一样好开。 哪怕是和马拉申科的谈笑风生间也能做到稳如老狗，窗外街道上的景色也引起了马拉申科的一丝兴趣。 “看起来挺热闹的，行人还挺多，这儿一直是这样吗？” “并不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开始这样、比较热闹的。” 对于马拉申科的问题，少尉同志非常乐于解答，一个导游一样的工作在他看来没什么不好的。 “其实也谈不上多么热闹，这地方住着的大多数都是军人和工人的家属，或者是和军工行业相关的家庭，整个下塔吉尔都这样。这里原来是畜牧业为主，到处都是吃草的牲口、随处可见，坦克厂和设计局搬来之后就大变样了。” “前一段时间其实人还不多，只是最近这段时间第二设计局招来了不少新人，听说是从其它地方调过来的熟练工人和坦克设计人员，听有些人说似乎是准备扩大生产规模。哈，这种事儿谁又能说得清楚呢？人总得有点茶余饭后闲聊的新鲜话题，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总之街道上的人最近就突然多了起来，很多都是临近新搬来的。” 新鲜的闲聊话题这种事儿可不是天朝独有，全世界任何地方都是一个道理，苏联自然也不例外。 伴随着少尉的讲述，马拉申科看到车窗外有一个年轻的母亲正领着她的孩子、一个小女孩，手里拎着估计是刚刚排队领来的食物行走在人行道上。母女俩脸上的幸福笑容看上去离战争无比遥远，这当然也是马拉申科和无数红军将士们希望看到的一幕。 “嘿！伊琳娜！刚刚领完东西吗？看你手里提了不少呢！” 显然，年轻的少尉认识领着孩子的那女人，正摇下车窗冲着她挥手喊话。 “是啊，今天还领了很多呢，比以往多了快一半的量，这下我能做更多面包了。” 女人的心情明显很好，少尉这边也是依旧在笑着回答。 “哦，你可别馋我了，我都能闻到香味了！你烤出来的面包可是一绝，我过去蹭顿饭会有我的一份吗？” “当然，你可以带上安娜一起来，我有些缝纫的问题还想要请教她。” “那说好了，晚上见，换岗以后我会带安娜和孩子们过去的。” “好的，等你们一家过来。” 停在路口等待的车子缓缓向前、重新上路，路口排车队的这个小插曲并未耽误太多的时间，但这倒是引起了马拉申科的一些兴趣。 “是你邻居吗？” “嗯？啊，对，是我邻居。” “伊琳娜也是本地人，我和她小时候就认识，还有我爱人，我们三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伊琳娜的丈夫是炮兵大尉，战争爆发的第一年就一直战斗在前线上，到现在也没回来，只休过两次假暂时回来过家里。伊琳娜一个人带孩子挺不容易的，家里缺个男人、很多事都不好干，我指的是那些体力活儿和搬东西之类的。” “刚好我们两家住的很近、是邻居，平时来往就多一些。安娜，我爱人，她们俩经常在一起研究缝衣服，哈，女人嘛，除了带孩子做家务也就剩下这些东西了，闲暇时间总得找些事做。” 一边开车一边说着的年轻少尉心情很好、笑容满面，看得出来他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但这也勾起了马拉申科的一些思绪。 “也许这就是我们奋斗的终极目标，这才是该有的生活。” “远离战争、远离前线，一切都是这么安宁祥和。过去我们就是这样生活的，但是却被突如其来的侵略打破了。现在我们要恢复这种状态，把生活和一切扳回正轨去。能看到这样的景象，我相信我们离成功确实又进了一步，必然是这样的。” 与马拉申科对话总有些让自己无法言喻的感觉，这并非什么不愉快之感而是身心愉悦、十分认同。 一路上的谈笑风生并未持续太久，车子很快就开到了通常车辆不能再继续前进的检查点，再往前走就是莫洛佐夫经管的第二设计局所在地范围了。 “需要些文件，最好是通行证或者电文命令什么的，您有带这些吗？将军同志。” 到了一本正经说正事的时候，身上确实没有类似东西的马拉申科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少尉同志的肩膀后随即兀自开门下车。 “没带文件也没有命令，但我带了我这张脸，看看这个够不够用。” 第1575章 真希望您能帮帮他 “是的，对，马拉申科将军要进去，他现在就在我这儿。” “什么？哪个马拉申科？你能不能别问这么白痴找骂的问题，还能是哪个马拉申科？当然是那个，光说名字就能把德国佬的尿吓出来那个，对，就是那个，真理报上经常刊的那个。我没搞错，你也没听错，就是这样。” “要通报就赶快，将军同志还在我这儿等着，嗯，动作快点！好了，先这样，我挂了。” 马拉申科靠在岗亭外面，脚边放着装衣服和随身物品的手提箱，在这还未完全褪去冬意的初春冷天里有些无所事事但也只能暂时这样，静静等待着那个前去打电话通报的哨兵告诉自己下一步消息的时刻。 “将军同志，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估计要不了一会儿就能让您进去，我也是例行公事按规定办事，希望您能理解。” 这个在大门口站岗放哨的哨兵一看就有点老兵油子的味道，或者说人很机灵、会来事、情商不低，嘴里说起话来搭配着表情那是好一个声情并茂、不至于招人讨厌。 虽说是这个年龄比自己打了快一轮的哨兵把自己拦住的，不过马拉申科倒也并不生气、更不会加以责怪，搁这儿现场摆什么官架子。 自己一没通行证二没命令，莫洛佐夫的第二设计局到底是军机重地，要是是个人就能随便进的话那还得了？何况现在还是战时背景下，严格要求一点、把该做的检查都弄到位没什么好说的，知道这一套规章流程的马拉申科也是表示了理解、大可按规章办事。 “莫洛佐夫现在在里面吗？我有事情要找他办，这趟来就是专门找他的。” “......” 马拉申科的问题来得很是突然、毫无由头，方才一眼就认出了马拉申科的这哨兵也是显得有些尴尬。 “应当是在的，将军同志。我今天在这儿站岗待了一天了，没看见莫洛佐夫同志的车子有出去过，他一般出去办事都会乘车的。时间紧张，多数时候不会走路。” “嗯.......” 类似这样的回答其实没什么营养，马拉申科这边听了也说不上有什么特殊反应，仅仅只是平淡无奇地“嗯”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手里夹着烟等待着能真正让自己进去的时候。 也是等到马拉申科手里的烟快要燃尽第三根的时候，从哨卡另一头的内部区域那边终于算是急匆匆地跑来了一个人影，眼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估摸着自己应该是等来正主了。 “马拉申科将军，真的是您！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遇见您，您是怎么过来的？” 来人并不是莫洛佐夫，马拉申科之前在科京那儿见过莫洛佐夫的近照，面前这个戴着眼镜、留着分头的中年男人更像是一位中学班主任，教理科的那种。 “我有事情找莫洛佐夫谈，他现在在哪儿？能带我去见他吗？” 在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了马拉申科此行前来的目的多半是为了莫洛佐夫，当然整个第二设计局也只有莫洛佐夫的身份能和马拉申科单独聊聊某些事，这位留着分头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对此并不显得意外。 “莫洛佐夫同志正在主持会议走不开，本来是打算亲自来接您进去的，实在脱不开身才派了我过来。” “自我介绍一下，将军同志，我是莫洛佐夫的助手瓦洛科夫。莫洛佐夫同志待会儿开完会就会立刻赶过来见您，他已经吩咐我要招待好您了，请您随我来。” 这些顶尖的坦克设计大师通常要一手抓生产、一手抓设计地双管齐下，有关于这一点，马拉申科之前已经在科京那儿领教过了。那是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屁股挨着椅子坐下来喝口热水的功夫都时常没有，主持生产或是设计会议那更是家常便饭，所以这并没有什么意外。 “带路吧，我跟你去等他。” “好的，请随我来，将军同志。” 莫洛佐夫的第二设计局，看起来是要比科京的第一设计局寒酸一些、规模相对小一些。 尤其是那幢估计是莫洛佐夫办公主建筑所在地的红色砖混大楼，看上去连建筑外墙都有些年久失修、颇为陈旧，和科京那幢明显是经过专门翻修的办公楼相比，就好像是建成20年的老校区和新写字楼的区别一样、差距明显。 马拉申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科京比较受斯大林同志宠爱导致的结果，毕竟你要说谁是斯大林同志身边红人的话，科京要是说自己不算、那莫洛佐夫更是连边都蹭不上。 论受领袖的喜爱重用程度，莫洛佐夫是万万不及设计出了以领袖之名重型坦克的科京的，何况科京的便宜老丈人也是斯大林同志的爱将：伏罗希洛夫元帅。 作为苏联红军最早的一批元帅，伏罗希洛夫可是以红军元老的身份经历了大清洗，而且还相安无事、一点皮都没蹭破的，到底有多受斯大林信任由此可见一斑。 翁婿二人这相加起来的受信任程度自然无需多说，马拉申科估摸着拿不出啥好作品的莫洛佐夫现在，搁斯大林同志那儿应该是和科京差距明显、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生产资源和经费拨款倾斜上的问题那更是不用多说，绝对是科京那边稳得一批，是该想想待会儿怎么跟莫洛佐夫好好聊聊了。 “莫洛佐夫同志最近还好吗？他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又是毫无征兆的瞬间脱口而出问题，明显被问的有些愣住了的助手倒也是很快反应过来、给出了答案。 “实话说，将军同志，不是太好。” “因为设计上的事，莫洛佐夫同志已经连续半个月高强度工作、没怎么睡好觉了。从切尔卡瑟战区传来的消息不容乐观，我们的新式中型坦克在性能上仍然难以对标敌人的老型号豹式坦克，更不用说敌人还投入了更新式的升级版豹式坦克和叫做虎王的重型坦克。” “单车的建造工时和消耗材料、费用都在上升，但是实际性能和战场表现却难以令人满意，前线部队的抱怨像雪花一样不停朝我们这儿飞过来。莫洛佐夫同志的压力很大，他一直都在思考该怎么改进设计，真希望您能帮帮他，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他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第1576章 今非昔比了，将军同志 这个助手说话有点意思，自己还没表达清楚来意，他就先开口求自己帮忙了。 这样的情况着实是激起了咱老马同志的一丝兴趣。 “你确定我会帮助莫洛佐夫吗？万一我只是来例行公事，转交什么文件，办完事就走、绝不停留呢？” 马拉申科当然是在调侃地开玩笑，不过表面上却没有表述出这样的意思来，完全是摆着一脸认真的模样在讲话的。 “所以我这不是在求您帮帮忙吗？将军同志。” “我很早以前就听说了，科京和他的第一设计局正是因为得到了您的帮助和第一手的实战反馈报告，才能有那么多的崭新设计不断问世拿得出手的。” “您的实战经验和建议无比宝贵，您是我们祖国最出色坦克兵指战员。倘若能得到您的帮助，我们局的设计一定会有飞跃式的进步的，我对这一点确信不疑。所以还请您要帮帮我们，将军同志。” 莫洛佐夫的这个助手，嗯...他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至少科京手底下就没有类似的主观能动性这么强、一上来就跑来找自己单独说事的人存在。 这不是说科京手底下的人性格不好或者办事效率有问题，沙什穆林那样的人就是科京手底下的隐藏大神。只不过沙什穆林很多时候是个喜欢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家伙，不是多么喜欢在为人方面出风头，简而言之就是少说多做、是个干实事的家伙。 莫洛佐夫手底下这位助手，那显然是完全不同的。 “等莫洛佐夫待会儿过来了以后，我会和他谈这些事的。现在我已经在这儿等了快十分钟了，嗯，是九分钟出头，他还得多久才能过来？” 坐在会客厅沙发上的老马同志显得有些等不及了，不过这多半还是装出来的，马拉申科只是想快点见到莫洛佐夫开始办正事而已。 至于其它的细枝末节小事，马拉申科其实并不是多么在乎。 “应该快要好了，我刚才去的时候会议已经差不多进行到尾声了。您在这里稍等，我再过去一趟看看，很快就好。” 不等马拉申科开口回答些什么，留着分头的助手已然开门离去、空留马拉申科一人待在这会客厅里。 望着四周不算高大上但也远未到穷酸水平的房间装潢，马拉申科基本能确定莫洛佐夫现在处在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状态，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搞不定眼前的麻烦。 自己这趟专门过来本身就是来帮忙的，马拉申科并不介意答应助手方才提出的请求，具体的问题等到待会儿见到莫洛佐夫之后可以立刻开始谈，就这么定了。 “嗯，你去处理设计方案的事吧，晚餐之前把所有的新方案汇总在一起拿到我办公室去，我不在的话放桌子上就行，我会看到的。这边不需要帮忙，我一个人来就好。” “好的，我这就去办。” 坐在沙发上闲着无聊的马拉申科正寻思着摸根烟出来抽抽、打发下时间，不曾想就在此时从一旁的门外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其中一人的声音非常熟悉，正是方才的分头助手。 而另外一人的声音则显得有点嘶哑、沧桑，像是几天没睡好觉、连续熬夜到嗓子都干了那种，光是听上去就觉得身体指定不太好。 也不用马拉申科去猜门外之人的身份是谁，紧接着推门而入的男人，已经顶着那油光锃亮的电灯泡似的大光头，出现在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没错了，绝对是他！莫洛佐夫！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莫洛佐夫有啥一眼就能认出的标志性特征？ 那多半就是那电灯泡似的超级大光头了。 同为祖国的顶尖坦克设计大师，科京长着一头浓郁的秀发、十分浓密，就好像霸王洗头水广告那样走起路来都会“duang”一下。 反观莫洛佐夫就是另一个极端了，霸王洗头水广告上拿来标注“使用前效果”那种，和科京的“使用后效果”那是形成了鲜明对比、绝对不打马虎眼。 言归正传，第一次见到莫洛佐夫的初次印象让马拉申科感觉还可以，至少这人的面相、看见自己的表情和神情姿态上来看，不大像是个端着架子自视甚高、搁自己跟前装逼的那号人。 不过马拉申科仍然记得科京给莫洛佐夫的“为人死板，低情商”评价，第一次和莫洛佐夫当面交谈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祖国的坦克英雄，两次苏联英雄嘉奖的获得者，能让法希斯走狗吓到夜不能寐的“钢铁屠夫”。我期待着和你见面这一天很久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将军同志。” “？？？” 如果这会儿能发表情包，马拉申科大概立刻就要发一个黑人问号。 这是科京嘴里的“为人死板，低情商”吗？嘴皮子挺溜的啊。 一见面就二话不说先来了波吹，虽然这吹的都是事实不假，但着实让人觉得心里舒坦啊，这么能说会道的一个人咋就和低情商挂上钩了呢？ 来不及去想科京这评价到底是问题出在哪儿，有必要做出及时回应的马拉申科立刻从沙发上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莫洛佐夫面前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莫洛佐夫同志。你的作品是对科什金同志遗志的继承，你完美贯彻了自己导师的遗志，并将他的作品不断优化、发扬光大。正是因为有了可靠的t34系列坦克，红军坦克兵们才能在战场上赢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我对这一点一直深信不疑。” 尽管是重型坦克部队指挥官出身，但马拉申科却从来没想过一褒一贬地去踩低t34坦克的重要性。 这款优秀的中型坦克不论是现在还是既有历史中，都是红军坦克部队和钢铁洪流的绝对中流砥柱。尽管它现在显得有些过时了，但那也只是在德国佬数量稀少的新式怪物面前。 倘若是遇上德国佬依旧仰赖为主力的四号那种破烂，t3485强悍的战斗性能依旧能把这种破车给锤成皮皮虾，二者的综合性能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t3485在火力、机动、防护三要素上均全面优于任何款式的四号，更无谈在产量和造价上还占有绝对的优势。 没有任何理由能让一名前线指战员去贬低优秀的t34系列，就算是马拉申科这样的牛人也是一样。 马拉申科自认为自己是有一说一、就实而论，但没想到莫洛佐夫接下来的反应却是急转直下、显得一脸落寞。 “今非昔比了，将军同志。我没能完成好科什金同志临终前交待给我的任务，让祖国、斯大林同志，还有无数依靠着我设计出来装备的坦克兵将士们失望了。” “我犯的错误，却得让前线的将士们用生命和鲜血的代价来偿还，这份罪责令我感到无比沉重。不论如何，我都要尽我所能去弥补它，这也是我现在一直在尝试办到的事。” 第1577章 困难比山大 “所以，将军同志，你此行专程来这里所为何事？” 待到俩人入座，莫洛佐夫这边直接开门见山地干脆开口发问，倒是提前猜到了大概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的马拉申科并未感到有多么意外。 “当然是来和你谈谈坦克上的事，我是坦克兵少将，开坦克、指挥坦克打仗保卫祖国是我的本职工作。现在是战争年达，我大老远地从前线上请假来这里，总不会是来找你闲聊的，莫洛佐夫同志。” 马拉申科倒是相当干脆地把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给一股脑说了出来，不过莫洛佐夫这边却也并没有显得多么意外就是。 “让我猜猜看......嗯，应该是不好的评价和反馈。在此之前我已经收到很多类似的消息了，前线部队对我们局的坦克评价很糟，一些人甚至说这是叛徒设计出来的破烂废铁，想让红军坦克兵被呐粹法希斯屠戮殆尽的阴谋。” “话是很难听，但我知道这意味着我们局设计出来的坦克到底有多糟。面对德国佬的新式坦克可能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也难怪前线将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了。” 莫洛佐夫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落寞、失望、甚至是自责。而且还是那种满满的自责，几乎不可能是装出来的样子。 马拉申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脾气暴躁不说、大多数还都是大老粗的前线坦克兵们这么评价坦克，马拉申科这边倒是也能理解。 毕竟，在见过了德国佬的黑豹二和虎王那强大的压倒性魄力之后，没有重型坦克可以依靠的中型坦克部队，面对这些新式怪物必然是一边倒的近乎屠杀局面。 尤其是虎王上装备的那门钓鱼竿长88，在不考虑命中问题的情况下，只要是能打中红军的中型坦克就必然能一炮开瓢、当场秒杀。这玩意儿的穿深早已远远超过了红军现役中型坦克的极限防御力，就是把倾斜等效算进去的全车防御最厚实部分也挡不住这玩意儿轰击。 如果单单只是虎王能把红军中型坦克各种秒杀也就罢了，毕竟虎王是德军重型坦克部队的最新精锐，数量上根本没有多少、难成气候。 但问题是德军的中型坦克，那些最新式的黑豹二和老旧的黑豹一，也能打出差不多的效果。 只要是进了一般常规交火距离的两公里内，那呼啸而来的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几乎必定能把红军中型坦克当场开瓢。不论是首上还是炮塔正面都无法阻挡住其凶猛的轰击，只有最新式的t43中型坦克在足够大的防御倾角加持下，可能会侥幸挨过一炮幸存。 但是实战中没有那么多机会去给你摆出最佳防御角度，角度摆大了甚至还会出现顾头不顾腚、把车体侧面漏出来太多进而惨遭击穿的尴尬。 防是防不住，打对面德国佬的这些新式坦克更是白瞎。 怼上黑豹时的情况还算勉强好点，至少在中等交火距离情况下打穿黑豹的炮塔正面装甲，但是怼上虎王的情况几乎是令人绝望到窒息的。叮叮咣咣一阵乱响地打上去只能擦出来点火花、根本别想着击穿，除非是有机会射击侧面，否则红军中型坦克根本奈何不了这怪物半分。 好吧，中型坦克正面怼不过重型坦克也是正常的情况。 可问题就在于现阶段红军中型坦克部队的问题和麻烦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怼不穿虎王这种本属正常的情况，都会加剧前线坦克兵们的抱怨吐槽。毕竟这种装备上的差距是需要他们拿命去填的，如此这般情况下但凡是个有火气的大老爷们都会变得暴躁，属实再正常不过。 刚从前线上回来的马拉申科十分清楚目前的这种状况，至于如何应对这种状况就需要知道一些前提要素才能做出决定。马拉申科也不是张口就来的万能人，一些该知道的细节还是有必要提前问清楚、也方便接下来的沟通对话。 “莫洛佐夫同志，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很了解。老实说，我们的中型坦克目前确实面临着很大的困境，而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帮助你解决困难的。”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搞清楚一个问题，我们的中型坦克......呃，后续还有怎样的设计？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正在进行怎样的设计方案？我希望知道所有详细的细节，既有型号的改进升级和全新的设计方案都要，只有知道了这些我才能真正帮到你。” 马拉申科和科京来往密切这件事，莫洛佐夫是早就知道的。 于常理来思考的话，马拉申科是科京派来打探消息的“探子”这种事儿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此时此刻的莫洛佐夫却在心底里问自己，就算真实情况是这样又能如何呢？ 最近这两年里，科京领先自己的势头是愈发明显，这种情况自打科京开始主持全新的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之后就一直存在至今、愈演愈烈。 在科京之前捣鼓那笨重又不好用的kv1的时候，莫洛佐夫自问自己还能保持点技术上和心理上的领先优势。前线部队对于kv1和t34的评价，多数时候也都是一边倒地倾向于t34这边，kv1的操纵困难、机动迟缓、转个向都笨的像头老牛一样的缺点被各种吐槽。 但是现在，情况却早已完全不一样了。 科京设计的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早已成为红军坦克部队痛揍德国佬的胜利标志。尤其是马拉申科麾下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更是凭借两百多辆重型坦克的强大战力，在切尔卡瑟杀的左冲右突、如虎荡羊群一般。 前线后方全乱了套的德国佬愣是没办法控制住局势，最终落了个光速惨败的下场。 科京本人也是因为其优秀的作品颇受斯大林同志赏识，多次在会议上点名表扬、授予荣誉嘉奖。反倒是自己就像没娘疼的孤儿一样始终坐冷板凳，似乎斯大林同志一提起第二设计局就板着张脸、不会有笑容。 就冲这架势，科京还有必要联合马拉申科再来坑自己一把？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只把死马当成活马医的莫洛佐夫倒也干脆，没咋多想地就朝马拉申科径直开口。 第1578章 还是100 “我们局目前的计划是分两步走，将军同志。” “首先，我们打算在t43中型坦克的基础上做改进升级。这款中型坦克虽然暂时不如德国佬的新式坦克，但它却是一个很好的升级改进平台。不同于之前的t34，我们在设计的一开始就考虑到更换威力更强的主炮、增加更厚重的防护装甲。” “为此，我们计算了坦克的功重比，留够了未来升级装甲防护所需的发动机功率。一台足够强劲的发动机在早先设计的时候就已经被安装到位，完全能满足未来的装甲升级需要，不会因为吨位的增加而在机动性上表现糟糕。” “此外，我们还计算了更大口径火炮的安装尺寸和炮闩制退距离，新式的炮塔即便是直接搭载122毫米主炮上车都没有问题。但是因为时间实在太过仓促，第一批次的量产型t43只能沿用t3485上得到过论证、被证明为可行的设计，使用85毫米主炮生产出来交付部队。” “只要相关论证被证明为是没问题、可行的，更强力主炮的换装计划，会在第二批和第三批的量产型号上立刻体现出来。装甲防护的升级也会同时进行，我们现在已经开始着手收集德国佬的坦克炮威力参数准备论证，时间足够的话还会有实弹打靶测试，目前还不确定。” 在既有历史中，t43......啊不，应该说是t44中型坦克，其实是一个十分尴尬、啥都没赶上的倒霉孩子。 她既没有赶上在实战中接替t3485，把德国佬的破车按在地上打的满地找牙的证明自我机会。在战后的红军坦克部队换装升级计划中，同样也没能寻得自己的正位。被紧接着顶替上来的t54中型坦克迅速取而代之、彻底成为了时代的眼泪。 生不逢时的t44或者说t43中型坦克，实际上就是一个红军中型坦克处在技术过渡期下，承上启下的试手作品。 但即便是这样，马拉申科仍然不否认这是一款优秀的中型坦克。 她确实继承了前代t34中型坦克的造价低廉、易于战时大规模生产特性，同时还做到了在t3485的基础上完成升级。尤其是在升级改进空间上的潜力不可忽视，远高于设计定型年代较早、没考虑到后来这些实战变化需要的t34。 如果说定型于战前的t34，帮助红军坦克部队打满了前半场、战功卓越，交上了一份完美答卷的话。 那么继承了t34所有优点的t43，即是对前代优秀神作的官方正统续作。不同之处在于其拓展性极高，能打一堆mod，就好比老滚5被玩家整成了少女卷轴5一样。一通可劲折腾的魔改之后，完全有能力接替t3485打满后半场，直至战争结束、为祖国赢得胜利。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怎么魔改，如何下手去改才是正确的、是实战所需要的。 通常来说，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加以论证，稳妥起见的话甚至会采用很多影响完全体战力发挥的保守设计。这需要根据前线实战反馈来一点点加以改进，任何一款被实战证明为优秀的坦克都是如此，t34系列就是这样。 但问题是，不论是红军坦克部队亦或是莫洛佐夫，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这东西。 在德国佬的那些新式怪物已经开始量产列装的前提下，时间的耽误意味着前线部队更大的损失、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这种急不得的事除了一点点慢慢来也没啥办法，莫洛佐夫就算干着急瞪眼也没办法加速，但这只是在一般情况下。 咱老马同志又不是一般人，估摸着全世界也就仅此一个的穿越者完全可以自称是“二般人”，像这种把莫洛佐夫愁到睡不着觉的难题、正是咱老马同志的拿手绝活。 “如果让我给你提建议的话，那么我的建议是用上100炮来进行火力升级，莫洛佐夫同志，你觉得如何？” “100炮？” 莫洛佐夫当然知道马拉申科所说的100炮是什么玩意儿，这东西起初是红海军100毫米舰炮的“拿来主义”陆上版本。 早在科京当初设计is2重型坦克的时候，就曾考虑过这种口径的主炮上车。 但是当时碍于产量的问题、以及来自马拉申科的建议，最终选择了122炮而非100炮，并在后续型号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上一直沿用下来、被实战证明为是一款成功的大口径坦克炮。 当下的情况不同往昔，100炮对比当初科京筹备设计is2重型坦克时，有了更加长足的发展进步。 因为德军新型虎豹动物园的大规模投产导致前线反坦克压力骤增，上面正在准备将这种新式的100毫米主炮，用作一款反坦克歼击车的主炮设计，以此来遏制德军动物园一天比一天凶狠的势头。 但对于莫洛佐夫这边来说，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设计思路。 时间紧迫的莫洛佐夫没工夫再去等新式的100炮登上坦克、论证完成了，以过去以往的经验来推算，按照正常程序来走的论证试验程序全部搞定以后，真正装备100炮的改进型t43量产工作，至少要等到10月份甚至是更晚才能展开。 再早也不会早于装备这种主炮的新式坦克歼击车量产登场，毕竟那边的主炮搭载论证已经在进行。可是适用于坦克歼击车版本的主炮设计，又不能直接拿来到坦克上用，这是完全牛马不相及的两码事。 莫洛佐夫若是想用的话，必须另起炉灶、自己搞坦克搭载版本的100炮论证，但他现在真的没有这个多余的时间。 也正因如此，莫洛佐夫原本的打算，是把科京那边已经通过论证、并被实战结果证明为是成功的122炮，直接搞拿来主义装到t43中型坦克上。如此一来就可大大节约论证测试的时间、加速后续批次改进型t43的量产工作，让前线部队尽快能用上、实质性提升战力。 在上次t43中型坦克的收尾设计中，科京及时地拉了莫洛佐夫一把、送来了一些已经通过实战检测的设计，算是帮了火烧屁股的莫洛佐夫大忙。 有了这一次的“成功合作”，莫洛佐夫本打算厚着脸皮请科京再帮自己一次、搞定主炮上的设计，让122炮尽快上车完成。 但是马拉申科现在一句“换100炮上车”，却直接把莫洛佐夫又拉回了做出选择的交叉路口。 自知情况有多棘手的莫洛佐夫心中仍然充满疑虑，紧接着就向马拉申科开口问道。 “100毫米主炮还从未在任何一款红军现役坦克上搭载过，我们尝试过给t34搭载它，但是最终却失败了，只有一辆失败的试验原型车被生产出来、并遭到了否定。” “如果要搭载新式100毫米主炮，我们势必要花费更长的时间来测试、论证设计，并且最终能不能通过还是两说，搞不好可能是t34搭载100炮那样的失败结果，这样的话宝贵的时间又被浪费掉了。虽然一开始就留有足够的升级空间，但是谁都不敢保证最终结果。” “换100炮上车，这...这真的可行吗？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这样认为的呢？将军同志，能说的更详细一些吗？” 第1579章 说服他 如何赋予莫洛佐夫以自信，令其相信100炮上车是眼下切实可行的有效方案，这是马拉申科现在所考虑的核心要点。 “100炮有用吗？我觉得有，它的纸面性能没有任何问题，完全能对付得了德国佬现役的任何一种坦克。即便是那些笨重巨大虎王也可以轻松拿下，只要是正常交火距离下就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光我觉得它有用，这还不够。我只是实战经验丰富而已，我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百分之百绝对正确，这还需要加以实际论证。” “怎么论证？简单。你把你认为没问题的原型车交给我，我们直接缩短流程，拿到前线上去试。车子到底好不好用，拿那些德国佬开开刀试试就知道了。只要前线反馈没有问题，就立刻转入大规模量产。” “如此一来，你担心的时间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前线所有的红军坦克部队都能尽快用上新车。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莫洛佐夫同志。” 马拉申科向莫洛佐夫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在此之前一直和科京保持着的合作模式。 科京按照马拉申科的建议对原型方案进行修改，造出原型车之后进行充分可靠的出厂测试、确认无误之后交付到马拉申科手中。 接下来再由马拉申科进行更具体的实战测试，通常来说按照马拉申科从后世带来经验和知识建造出来的原型车，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在战场实战表现这块基本就是一把过。 在拿到马拉申科的实战反馈之后，科京要做的就是对原型车进行一定的量产版本小改。 有些是基于成本控制和易于生产上的改动，有些是对某些不合理细节上的修改。大多数情况下，真正投入量产的型号都会比原型车战力稍弱一些，毕竟按照顶配版本精心打磨建造的原型车可是肩负着测试所有系统和数据重担的，而开足马力的生产线流水货则完全不同。 基于这种特殊的合作模式下，科京设计的各型方案重型坦克的量产进度，几乎都被大大加快了一倍甚至两倍速度不止。 莫洛佐夫并不知道马拉申科和科京一直都是这么干的，初次听到这一情况时甚至还显得有些惊讶。 “这......这能行吗？如果原型车存在致命缺陷，交付到一线部队手里可是会出大问题的，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能这么干。” 马拉申科大抵能猜到莫洛佐夫会这么说，与之相对应的回答也早已准备完毕。 “让我们先退一步讲，莫洛佐夫同志。” “即使原型车真的像你担心的那样存在致命缺陷，但这又能如何呢？最差的结果不过是我们损失了一辆、两辆、或者是三辆的原型坦克，可能还会因此牺牲几个战士。但前线上每天死的人又何止万计？牺牲不在于人数的多少，而在于有什么意义，战士的牺牲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什么呢？答案很简单。损失的坦克可以让我们知道，其在战场上的致命缺陷到底出在哪儿，这可比在测试场上耽误时间地瞎折腾强多了。把问题在量产之前的原型车阶段就解决掉，总好过把问题留到量产开始以后再解决。” “到了那时，可就不是损失几辆坦克、死几个人那么简单了。那会是整营整团的坦克损失、战士牺牲，你觉得这两种情况哪个更好？” “再者说，这也只是我们预想中的最糟糕情况、我们还可以去朝好的方面想想，想想好的情况下会有什么结果。” “结果就是被实战证明为优秀的坦克可以尽快投入到量产中去，还是我刚才说过的话，试想一下这会拯救多少战士的生命？早一天用上这些优秀可靠的新式装备，也许战争都会早一天结束。” “不，别说是一天，就是战争早几个小时、哪怕是早几十分钟结束，你想想看这都会让多少的战士幸存下来？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着莫大意义的，你要相信这一点。然后时刻铭记这一点去投入到工作当中，这回赋予你无限大的工作动力，难道不是吗？” 马拉申科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一个合格的说客，或者说是谈判专家了。 这一通听上去颇有些啰嗦、但实则都是实话实说的话语说下来，连马拉申科自己都觉得“老子说的真他娘对”了，身为本时代土着的莫洛佐夫不可能不受触动，要知道这可是来自后世穿越者的“超级洗脑”。 咳咳，洗脑是个贬义词，还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比较合适。 “......” 莫洛佐夫并未直接开口回答，而是靠在了与马拉申科相伴而坐的沙发上、开始闭目沉思。 马拉申科并不打算打断莫洛佐夫的思索，需要一点时间是很正常的情况，莫洛佐夫得慢慢消化一下马拉申科方才所说的话语。 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马拉申科觉得自己估计也得是莫洛佐夫现在这状态，这没什么好稀奇的，只需要稍微花点耐心等待着就好。 也不知到底是过了多久，或许是三五分钟、也可能是更长时间。 待到靠坐在沙发上的莫洛佐夫终于再度睁开眼睛时，一眼望去的马拉申科立刻就得出了答案：他绝对已经做出了决定！ 你说为什么？ 因为莫洛佐夫此时此刻的眼神已经无声说明了一切，眼睛是心灵窗口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很多无需言表的东西光凭眼睛就能全部说清。 “你会帮助我吗？将军同志。如果真的要这么做，我需要你的经验、你的建议、你所有力所能及的帮助。如果得不到这些，那么这只能是个空谈。” 好消息是，莫洛佐夫确确实实是认认真真地思考过了、考虑到了所有应该和必须考虑到的问题与细节，光凭他这句话就能听得出来。 更大的好消息是，马拉申科早在此行赶来之前，就早已做出了决定、并且至今未变。 “答案是必然的，莫洛佐夫同志，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专程从前线上赶回来找你？我为的就是这个。” 马拉申科的话语正如其眼神一般坚定，从将军同志这儿寻得了自己想要答案的莫洛佐夫，此时也是一脸同样的神情。 “跟我来吧，将军同志，我想带你去看看你肯定会感兴趣的东西。” 第1580章 时代终结:最后一辆t34 某种程度上来说，科京其实是个有点话痨的人，还带点伊乌什金那样的腹黑和爱开玩笑。 当然，这并不代表科京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男人。红军重型坦克之父的大名可不是盖的，仅仅只是科京的个性使然以及和马拉申科的相处愉快，使得他嘴里蹦出来的话比平时多了那么“一点”而已。 与科京相比，同为苏维埃坦克设计大师的莫洛佐夫就截然不同了。 正如科京对其所评价的那样：为人死板、冷言话少、不善与人沟通。 尽管科京说的不全对，多少带点看待竞争对手时不那么顺眼的味道。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科京倒也说对了其中的一部分。 比如说留着个大光头的莫洛佐夫确实表情变化不多、冷言话少、隐隐有点扑克脸的味儿，但这在马拉申科看来却可以归纳到“少说多做”的实干型人物中去。莫洛佐夫在职业天赋上的高度并不比科京来得差，只不过这俩人的性格是迥然相异罢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路上几乎和莫洛佐夫没有太多的交谈，马拉申科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一路东瞅西瞅地好奇观望着眼前四周前所未见的一切，直到跟随着前面领路的莫洛佐夫来到了最终的目的地：第二设计局下属的生产车间。 “这儿是我们开展试验样车相关工作的地方，第二设计局所有实际开始进行的试验样车、原型车都在这里。不管她们是建造中的、已经建成等待测试的、还是说试验失败遭到废弃的，除非已经被拆解，不然的话这里就是第二设计局的所有历史。” 莫洛佐夫带领马拉申科直接来到了第二设计局下属最重要、同时也是最特殊的一间生产车间，这座占地面积颇大的坦克厂房正如莫洛佐夫所说，几乎可以被视作第二设计局的活历史。 领马拉申科来这儿，除了出于对马拉申科的信任外，莫洛佐夫也是抱着希望马拉申科能够快速了解全部情况的心思和想法。 而比起费时费力地去摆弄那些设计图、卖弄文字和嘴皮子，莫洛佐夫相信让马拉申科看实车其实才是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 对于这种整天在战场上和坦克打交道的人而言，让他们接触实物、上手上眼，总比盯着那些破图试图瞅出花来要强。 但，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情和功夫，再去和莫洛佐夫做“多余废话”了。 嗯，没错。在此时此刻的老马同志看来，再多哔哔没用的扯淡话那就是废话、会浪费自己大饱眼福的宝贵时间。 也是瞧见了马拉申科此时这把眼珠子都快给瞪出来的夸张表情，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些什么的莫洛佐夫无需多说、随即主动当起了导游，开始领着马拉申科边走边说边介绍。 “那边那个，最后一辆t34，我们管她叫切尔诺阿尔法，我刚才跟你提到过的那个。” “装备试验型的100毫米主炮，加装炮口制退器用以减小后坐力到可接受范围，这是必须的。因为她的身板太过纤细，炮塔结构难以承受这样的后坐力冲击，当初设计的时候可没有考虑到会承载一门如此强力的火炮。” “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是实际战力非常强大，是一位凶狠、迅速的苏维埃钢铁猎人。如果不是100毫米定装炮弹实在太长，需要费很大力气和超长的装填时间才能想办法塞进炮闩的话，那么她确实就是描述的这样。” “现在，她已经被否定了，余生大抵会停在某个安静的角落里落灰、要么被拆解掉。再多看她最后两眼吧，将军同志。也许以后，就真的......看不到了。” “最后一辆t34”，这并不是说这是t34结束生产时、从生产线上开下来的最后一辆t34。 莫洛佐夫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是这辆t注定会是t34枝繁叶茂子型号中，画上最终句号的最后一辆。 第二设计局根据前线实战反馈报告已经做出认定结论，从卫国战争爆发就奋战至今的t34中型坦克，几乎已经被挖空了升级改进潜力，再怎么下力气去改也难以适应接下来愈发激烈复杂的战斗。 也许t34系列中型坦克的生产在短期内不会停止，但是莫洛佐夫和第二设计局确实不会再去尝试做出新的t34子型号了，一切都将到此为止。 t3485会是最后一款量产型的t34坦克，而t就成了整个t34家族科技树上名副其实的“最后一辆”t34。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这条时间线中，全苏联第一辆试验性搭载100毫米口径主炮的坦克。 当初科京搞is2项目那会儿，确实想着搞一辆100炮原型车试试水。但是因为马拉申科对122炮的强烈建议，以及100炮当时确实不具备量产条件、试了也白试的客观现实，科京最终放弃了搞100炮原型车的打算。 所以，t才得以摘得这个“全苏联第一”的头衔。 望着眼前这辆炮管子超长不说还顶了个炮口制退器，看上去颇有些头重脚轻味道的t原型车。第一次、同时也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这玩意儿的马拉申科，不禁颇为感叹起来。 “如果她的炮塔后半部分能更长一点，也许就能顺利搭载100炮量产了，着实有些可惜。” 望着眼前已经走上前去、正在伸手触摸这辆废弃t原型车的马拉申科，对自己的作品何尝又不感到惋惜的莫洛佐夫紧接着开口。 “没这么简单，将军同志。装填困难的另一个原因，是炮闩在炮塔内部突出地过长了，根据装填手的站位、再算上100毫米定装炮弹的长度，实在难以装填。所以不光得修改炮塔构型设计，还得放大炮塔、拓宽炮塔座圈，车体底盘也得根据炮塔重心变化做对应修改。” “这样一套复杂的工作量算下来，基本和新设计一辆坦克差不多了。虽然很遗憾，但我们真的不得不放弃她，她会是整个t34系列的句号，尽管并不算多么圆满。” 这辆被摆在一进门最靠边角落位置的废弃t只是个开始，在厂房车间的更深处，还有更多未知的惊喜在前方等待着马拉申科。 “来吧，将军同志，我们去看看一些更值得关注的东西。” 第1581章 原型车 更加值得关注的东西会是什么？ 马拉申科觉得，这大概会是一种新的原型车坦克？又或者是某种还没制造完成的新式主炮？ 反正各种瞎猜的结果那是都有可能，但真相也只有等到亲眼见证的时候才能确定，马拉申科唯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跟着莫洛佐夫的步伐继续往前走、仅此而已。 车间里还是一片忙碌的生产中状态，边走边到处瞧的马拉申科能够看到，工人们正各司其职地在自己的工作岗位前忙碌着。 有些工人在调试火炮、校准击发装置，有些则是在摆弄看不出来具体是拿来干啥的玩意儿。也许是新型坦克的变速箱？可能吧？距离稍微有点远的情况下，马拉申科也不确定那口大铁皮箱子是拿来干啥的。 还有些工人正在和技术员一起组装调试新的坦克，但这些尚未经过涂装、浑身上下都是焊接痕迹和铁锈色的坦克，明显是已经见过并且实际开始装备的t43中型坦克，并没有什么太过特别之处。 也许是看出了马拉申科脸上的疑惑，走在一旁的莫洛佐夫随之悄然开口。 “这里也不光是负责原型车的生产制造，毕竟原型车这种东西一年到头才能造几辆？这里的产能可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了。所以多数时候还是要生产普通的坦克的，只有在接到任务之后，才会召集精干人手开始原型车的组装建造。” “所以这里和一般的生产车间也没什么太大的不一样，该有的设备和该干的活儿基本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多承担了一项时不时会有的原型车建造工程，寻常的普通车间可不涉及这个。” 诚如莫洛佐夫所说，产能上的浪费是万万不能被容忍的，尤其是在战士条件下就更是如此。 一旁的马拉申科听到这样的解释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专门留一个原型车生产制造车间出来、平时啥也不干，老实说这也确实不太现实。 “我们到了，看那个，我猜你一定会感兴趣。” 莫洛佐夫的话语将马拉申科从思索中拉回了现实中来，顺着莫洛佐夫手指方向放眼望去之后，马拉申科立刻就看到了一辆处在炮塔车体分离起吊状态的t43中型坦克，正在一堆工人和技术员的包围之下忙碌地进行着什么工序。 “那是......在干什么？” 马拉申科一眼看不出具体的结果是情有可原的，因为这辆造型上并无太多特殊之处的t43中型坦克，眼下正被铰链高高吊起炮塔、而且还是主炮空载的不见踪影状态。 张这个大豁口的中空炮塔看上去非常突兀，基本上只剩下了个炮塔壳子、给人一种近似战场残骸一般的感觉。 “如你所见，安装新型主炮。” “刚才不是跟你提到过吗？我们计划在t43中型坦克的基础上试验安装122毫米主炮，和目前重型坦克使用的主炮是同款。” “虽然不知道这能不能成功，但至少得尝试一下才知道结果，开始行动总比什么都不干、光是拿脑子去空想要强得多。” “主炮的安装工序完成还得再等两天，目前还有些设计方案没到位，比如说炮闩和耳轴安装的相应规格，这些都还在作图计算当中。但是样炮已经运抵了，就在坦克边上，图纸一到立刻就可以开始改造安装，现在仅限于做事先准备，到时候真正开始的时候能加速一下进度。” 如莫洛佐夫所言，马拉申科目前所见的这幅场景，还仅仅只是真正开始动工之前的准备工序而已。 也是在迈步走近施工台之后，马拉申科这才因为距离得以拉近而看的清楚。 被铰链吊起的炮塔内已经基本被拆成了空壳，不光主炮不见踪影、就连驱动炮塔旋转和主炮俯仰的方向机与高低机也已经拆走，炮塔内的无线电设备当然也是已经不见踪影。 就像马拉申科方才所见的第一眼感觉那样，这东西眼下就是个突兀的炮塔空壳，里面几乎可以说是啥都没有。 收起仰着的脖子、低下头来又看了看身边的车体和脚边摆放一地的拆卸零部件，没了脑袋的t43坦克车体，给人一种战场飞头残骸般的既视感。而摆在脚边的那些拆卸下来零部件里，就包括有炮塔旋转及主炮俯仰的驱动装置，马拉申科甚至都看到了方向机的手轮。 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门就摆在车体右侧履带边、长度惊人，算上炮闩以后几乎都能赶得上整个车体长度的122毫米坦克炮。 这东西光是从比例上看，就已经和体型娇小、车高比t34还矮一头的t43恨不协调，毫无疑问有种小车扛大炮的意思。 马拉申科不记得历史上的t44-122最终结果如何，但能确定这东西最终是没有量产的，换言之就是必然有什么难以接受的缺陷、不是那么的十全十美，至少无法令军方选择接受。 如此一来的话，还有没有必要继续在这种火力增强改型上浪费时间，答案几乎来说已经显而易见了。 “我不是很建议把这个改型继续做下去，莫洛佐夫同志，光是现在这么看着就已经能想到一堆麻烦的问题了。” “嗯？” 虽然一开口就是“出言不逊”的唱衰调，但初闻之下的莫洛佐夫却是对马拉申科为什么会这么说很感兴趣。毕竟，能接触到像马拉申科这样，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的优秀一线指战员机会可是不多。 所以即便是唱衰调的意见，莫洛佐夫也乐于洗耳恭听。 “说说看吧，将军同志，你为什么不看好这个方案。” 为什么不看好？这他娘的不是明摆着么？还用得着说吗？ 心里想的有些不屑，但脸上却是不能表达出来，但凡是人谁还不顾及点面子问题了？马拉申科可不能刚一开始就给人家莫洛佐夫摆臭脸，办事做人没这么弄的。 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尽量让自己显得心平气和些的马拉申科随之开口说道。 “莫洛佐夫同志，你考虑过载弹量的问题吗？” 第1582章 你会因此挨揍的 122毫米口径坦克炮口径巨大、威力十足，德军现役绝大多数的坦克都挡不住这极其正义的玩意儿正面来一发。就算是换成虎王或者黑豹2这种皮糙肉厚的怪物，弹种一换、上高爆弹，噼里啪啦地给它无差别“轰炸”几炮过去，再硬的玩意儿也得被当场轰成残废。 那么122炮是否足够优秀？ 当然，这玩意儿可是大规模集群坦克战的绝对利器，集群作战的坦克数量越多、装填缓慢的短板就被弥补地越好，马拉申科对这一点就深有感触。 尤其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种规模量级的部队，在正面战场拉开架势干德棍时，很少会碰见被装填缓慢而延误战机的情况。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122炮在老马同志眼里基本只剩下了优点，没啥太大的毛病。 但，这也仅仅只是在122炮装载于重型坦克上的情况下。 如果是将其装载到中型坦克上，哪怕是先不说别的问题，光是载弹量这一点就绝对能让你头疼不已。 体型巨大如马拉申科现在的座驾is4，其全车上下包括炮塔第一弹药架在内的主炮总备弹量，也只有区区不过30发而已。 30发是多是少？ 废话！当然是少的几乎离谱了！要知道这可是60吨级的一头庞然钢铁巨兽，尺寸光是摆在那儿停着不动就极具视觉冲击力和压迫感。这么大一辆车满打满算才能装30发炮弹，光凭这一点你就能脑补出来122炮弹到底有多占空间了。 体型只比is4稍微大一点、重了不到十吨的虎王，全车上下加起来的标准载弹量高达70发，并且这一数字还仅仅只是“标准”情况下。 要是不嫌弹药殉爆时死的太惨、想增强战场持久力的话，德军车组还可以自行选择给车体空间庞大的虎王里，再见缝插针地塞上个几发十几发炮弹也不碍事。 只比is4轻了4吨战斗全重的虎式更过分，这玩意儿标准载弹量就高达92发，超载多装点轻轻松松放下超过100发炮弹。 30发的载弹量确实太少，马拉申科对这一点同样是深有感触。 就拿刚刚打完的切尔卡瑟这仗来说，马拉申科印象最深的，就是自己的部队几乎只要打一场稍微激烈点的战斗，那么战斗结束后的第一件事必然就是补充炮弹。 运输炮弹补给的弹药车必须随叫随到、快速到位，优先级甚至比油料补给车还要高得多。 有时候打完三轮了都没加一次油，结果这炮弹却已经是连续补了三波了。 你问为啥？当然是因为体型和is4差不多、只是装甲没is4这么厚、战斗全重稍微轻了不过几吨的is6，全车上下加起来的总备弹量也是只有30发，就这么真实。 嫌30发太少？上一代is2的备弹量更少，只有可怜的28发，你说当时开is2的时候上哪儿哭理去？ 体型庞大的重型坦克备弹量都少成这样，马拉申科不敢想象身材如此迷你的t43上又能装多少发。 有一说一，估计全车上下加起来的总备弹量连一场高强度战斗都撑不下来，保不齐会出现打到一半没弹了、撤下去补弹药的尴尬。 这笑话要是真闹出来，先不说己方这边，光是对面的德国佬都得笑掉大牙！ 升级火力是很重要，但是也不能因为升级火力而把事情搞到这种程度，属实是太过分。 面对马拉申科提出的载弹量问题，提前就知道这是个很大问题点的莫洛佐夫也显得有些尴尬，愣了好几秒之后这才有些不大好意思地开口。 “这确实是个问题，初步计算下来的备弹量暂时只有18发。但我们计划进行一些优化升级，甚至可以尝试把分装弹改成一体定装弹来集中放置、容纳更多。到时候载弹量肯定会提升一些，预计可以提高到22发以上。” 22发？22发你就满足了？ 好我的莫洛佐夫老哥，你是真没上过战场，心里没载弹量这个概念还是怎么着？ 30发载弹量的重型坦克已经到了打一仗补一次弹的地步了，你现在整个只有22发备弹的中型坦克，拜托你拿脑子好好想想，这样的坦克设计方案能过审吗？谁会允许只有22发备弹的坦克列装部队啊？这不得被当成祖国的叛徒才怪！ 已经快要无语了的马拉申科只能是一脸无奈的摇头笑容，稍事思考之后随即继续开口、冲着莫洛佐夫解释道。 “定装122炮弹？莫洛佐夫同志，这可太疯狂了！别的师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要是我们师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我们师的装填手知道，你要搞比分装弹重得多的122毫米定装炮弹，而且还是在比重型坦克内部空间更小的中型坦克里搞装填。” “不夸张的说，你会因此挨揍的，莫洛佐夫同志，被蜂拥而上揍得鼻青脸肿那种。别指望那些胳膊比小姑娘大腿还粗的装填手们，在听到这恐怖消息以后还能跟你和颜悦色地讲道理，你这是在把他们往悬崖上逼。保不齐还会有一两个脾气爆的要跟你玩命，我是认真的。” “.......” 马拉申科确实没和莫洛佐夫开玩笑，但凡是在斯大林重型坦克里干过装填手职位的人都知道，在高强度战斗中连续装填122毫米分装弹，到底是一件多么“可怕”的工作。 现在，莫洛佐夫连分装弹都不打算搞了，为了提高弹药架空间利用率、多带点炮弹，准备直接开搞重量惊人的122毫米定装弹。 你是想杀人还是咋地？在t43那憋屈的内部空间里装这玩意儿？ 来来来，你表演示范一个怎么装填给我看看，真是不上战场就不腰疼呗？ 被马拉申科这一通简单直白的大实话给怼了个哑口无言，愣是失语好一会儿的莫洛佐夫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太过执着于立刻提升火力、而忽视了一些同样很重要的东西，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马拉申科再次缓缓开口。 “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将军同志，我把问题想的太过于理所应当了。” 话到此时顿了一下，再次抬头望了一眼马拉申科的莫洛佐夫继续开口。 “你是对的，将军同志。我们确实应该考虑100炮了，这才是最现实的火力升级方案。” 第1583章 意外惊喜 好说歹说地一阵“忽悠”，总算是让莫洛佐夫意识到了装100炮上车的必要性，费了挺大功夫的马拉申科这下终于算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可算没有白费功夫。 可以预见到的是，t43-122的原型车制造工作估计多半会到此为止，莫洛佐夫已经没有理由在一个看不见前景和希望的项目上，继续砸钱浪费精力，本就有限的研发力量可禁不起这么折腾，更重要的是宝贵的时间可是无可替代的存在、绝不能浪费。 马拉申科以为莫洛佐夫的介绍会到此为止，除了t43-122以外，似乎也想不出莫洛佐夫手里还能攒着什么新花样等着自己。 但显然，莫洛佐夫的终极技能到现在为止才算刚刚蓄力完成，还有更大的“瓜”在后面等着老马同志去吃。 “走吧，将军同志，我们接着往下看。到现在为止我已经收获良多了，但这还不够，我还希望能得到你的更多建议和意见。” “接着往下看？卧槽？意思是还有？？？” 面目表情一阵错愕，内心里更是惊讶的一批的马拉申科就差把“你吓到我了”给写脸上。 但想归想，脚底下的动作却是并未停下，立刻跟着莫洛佐夫的步伐向前迈去。 “莫洛佐夫同志，你这儿还有什么宝贝是需要我看的？我以为到刚才那玩意儿就到此为止了，怎么还有？” 能让马拉申科感到颇为意外，瞅了一眼马拉申科那“震惊错愕”面目表情的莫洛佐夫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窃喜不已。 瞧见没？祖国最强的坦克英雄到了我这儿也有意想不到的事儿，我第二设计局还是有些家底和本事的。 能产生这样的想法其实无关自大一说，这世界上但凡是搞创作的人，谁心里又能没点傲气和希望能震惊世人的潜意识想法呢？ 能得到别人的认同、尤其是意想不到的认同，这是每一个搞创作的人心里所期望的终极目标。并且这个被惊到、感到意想不到的人越是程度强烈，这种在创作者心里油然心生的满足感就越强，这是一种线性增长的指数级关系。 莫洛佐夫，就是这样一位沉浸在来自马拉申科“意想不到”认同感当中的创作者。 关于这件事上的道理，其实不论时间早晚，过去、心在、或者是将来，那都是一样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设计，或者说多半算是一些即兴创作，甚至都算不得是正规项目。” “原本只是因为听到了一些话决定试试，但是没想到越搞觉得越可行、兴趣越强，越是觉得这东西有希望、是未来发展的一个方向，所以就一直不断地继续做下去了，直到现在。” “她只是我们局的一个自费项目，没有得到任何上级拨款。所以项目的进度一直快不起来，研发权重也是边缘化、没有多高。从去年年底开始着手设计一直到现在，也仅仅只是搭建了一个初步的车体底盘和测试平台，距离真正的原型车建成还得很久，如果一直保持这个研发投入的话，那么确实是这样。” 莫洛佐夫一边走着一边说，没一会儿就来到了目标物所在的最终目的地前，在话音落下之前就抬手指着那玩意儿冲着马拉申科说道。 “就是她了，我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好管她叫什么。负责建造的工人同志们给她起了个外号叫“铁盒”，听上去平淡无奇但是还挺形象的。一来二去也就都这么叫了，欢迎参观我们的铁盒姑娘。” “......” 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武器装备有很多，比如说二战中首次大规模投入使用的战略轰炸机和巡航导弹，都对后世的现代战争发展起到了无比深远的影响。 但，此时此刻出现在马拉申科面前的这位“铁盒姑娘”，马拉申科觉得她也有资格被称作划时代意义的武器。 为啥呢？ 因为这个无头的t43车体越看越像一种东西，是在后世21世纪的现代战争中，已经成为了主战坦克标配作战伙伴、就像是牛奶与面包一般“生死之交”的铁哥们搭档：步兵战车。 完全切割下来、或者说一开始可能就没有焊接的车体首上敞着张大嘴，并没有装甲板覆盖。 而在这敞着的大嘴内部，则安置着已经前移的横置发动机以及传动系统构件。粗狂豪迈的机械就这样无遮无拦地暴露在外，你甚至能感受到柴油朋克的那股味儿、十分强烈。 而在这尚未完工的车体旁边，则摆放着......呃，一个看上去简陋地就像是21世纪乡村土作坊加工出来的铁皮焊接构件。 仅仅只是一个六棱形的中空铁皮块前端，架设了一挺德仕卡重机枪。如果马拉申科没猜错的话，这东西应该就是准备到时候接到车体上去的脑袋。 虽然无比简陋，但至少能看出这玩意儿起到的就是炮塔的作用。 见此情景之后已经按捺不住内心激动的马拉申科立刻转过头来，冲着身边的莫洛佐夫开口问道。 “这...这东西是怎么设计出来的？谁提的构想？她到底是怎么来的？” 马拉申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到底是谁能提出这么超前的步战车构想，或者说就算不是步战车也罢，这东西至少能算得上是一个全封闭的人员输送车，而且还用的是重装坦克底盘。 你要论高级程度，这玩意儿甚至比越战美帝的战场出租车m113还要高级一档次。 暂时甭管这玩意儿能不能实现，但这么超前的设想到底是谁提出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马拉申科甚至都怀疑，这条时间线里的穿越者难不成不止自己一个？还有其他穿越者在暗中帮助莫洛佐夫？ 但这么假设的话也不对劲啊，莫洛佐夫如果得到了穿越者的帮助，那他娘的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么拉胯。 你瞧瞧科京那边，被自己连扶带帮地都快上了天了，比既有历史中的地位和受重视程度不知高到那儿去了。 既然这假设不成立，没有证据可以做支撑。 那这他妈到底是咋回事？ 马拉申科觉得自己彻底被整懵了。 第1584章 我听说过他 莫洛佐夫是真没想到马拉申科的反应会这么大，眼前这个东西在莫洛佐夫看来，甚至只能算得上是一个“业余兴趣爱好玩具”。 是自己觉得有意思、可能对未来的研发项目能起到一些帮助，至少能先探探路、来点技术储备。所以才在第二设计局的自主范围内，搞了这么个几乎不费钱的自费项目。 难不成自己的直觉是对的？这东西真的能对未来战争起到变革性的作用？ 心里依旧不敢确定的莫洛佐夫脑补一番也开始莫名激动起来，要知道面前这个表情神态很不对劲的人，可是祖国的头号坦克英雄：马拉申科。 他要是觉得靠谱有戏，那可能真的是靠谱有戏！而且是会在战场上大杀四方、起到中流砥柱作用的那种靠谱有戏。 打着“甭管那么多，先把话说完”的想法，稍事思考后理清了思绪的莫洛佐夫很快开口答道。 “那是去年年底的事了，距今都好几个月过去了。具体是哪一天我也说不上来，只能把事情经过给你讲讲。” “那天，卡图科夫同志来我们局里看看，他想了解一下新式中型坦克的研发进度、刚好提出点建议和意见，我是很欢迎的，毕竟这对我们局的工作有帮助。呃，你应该认识卡图科夫同志对吧？将军同志。” 卡图科夫，对于马拉申科而言，这是个无比熟悉的名字，在没穿越前的未来世界就很熟悉的那种。 如果不是自己的到来，马拉申科觉得“红军头号坦克英雄”这份荣誉，理应是该归给卡图科夫头上的。 在既有历史中，这位老哥率领红军中型坦克部队大杀四方、打的德棍屁滚尿流，不论是战术策划还是战略指挥上都很有一手，是十分出色的一位前线坦克兵指战员。 并且还颇受斯大林同志的赏识，基本就和自己如今的情况差不多，在苏联民间也是家喻户晓的鼎鼎大名。 只可惜，当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卡图科夫头顶的光环似乎就被自己给抢走了。 虽不至于到彻底黯淡无光的程度，但最起码远不如既有历史中那样璀璨夺目。 现在，“红军头号坦克英雄”这个荣誉称号是自己所持有。 而卡图科夫呢？也是个出色的前线坦克兵指战员，但论名声远不如自己这么响亮，当然也没有自己背后诸如朱可夫、瓦图京这么强的背景和靠山。 更“有意思”的一点是，卡图科夫不但是个犹太人、而且还是个十分瞧不起重型坦克，自打kv1开始就整天背地里、明面上同时吐槽重型坦克拉胯的家伙。 所以，这位犹太同志很不受科京的待见，甚至可以说科京觉得这人很是膈应、听见名字就烦那种。 当初科京搞is6项目、着急过审的时候，就是这卡图科夫在前线上说的“重型坦克已经够用，应当强化主力中型坦克的研发生产”这话传回了莫斯科，被那些能左右大局的大佬们给听见了。 并且还在慈父斯大林同志主持的会议上，当成“前线金句”给说了出来，差点搞得is6项目就此黄了。 当时就把心里七上八下，对is6项目投入了极大精力、给予厚望的科京给吓得慌得一批。当场就把卡图科夫这个名字在心里记下了，甚至在心中默默撂下了“要是项目不过，我跟这犹太鬼佬没完！”的狠话。 嗯，这话就和李世民当初那句“会须杀此田舍翁”是一个道理，差点坏了好事的卡图科夫是彻底被科京给惦记上了。 和科京来往密切的马拉申科早就知道这事儿，而从前线指战员的角度来说，自己和卡图科夫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派系。 一个是坚定的重型坦克支持者，另一个则是总看重型坦克不顺眼、老想着搞更强大中型坦克的人。 志虽同但是道却不相合，再加上马拉申科还有和科京这一层独特又微妙的关系存在。所以和卡图科夫这样一个被科京记恨上了的家伙来往过密，必定不会是啥好事。 马拉申科虽然不从政也从没想过今后要涉足政治，懒得去搞这些勾心斗角的肮脏阴谋诡计和政治斗争，但是有关于这方面的一些为人处世道理还是很明白的。 能不给自己惹事找麻烦就尽量别去做，自己一没招惹过他卡图科夫二也没啥合作往来，三更是不会有求于他。所以马拉申科直到现在也没和卡图科夫见过一面、仅仅只是听说过而已，而卡图科夫也从未找马拉申科登门拜访过。 归根结底，咱老马同志对卡图科夫，那也仅仅只是局限于“听说过这人、知道他事迹”，仅此而已。 面对莫洛佐夫的随口问询，马拉申科也只是当做随口一提般答道。 “嗯，听说过他。优秀的前线中型坦克部队指战员，有什么问题吗？” 马拉申科的回答并不在莫洛佐夫的预料之外，对前线上的这些具体关系网基本不咋清楚的莫洛佐夫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很快就将话题切回到了正道上来。 “我当时陪着卡图科夫同志来厂里转悠，看看坦克的生产情况、带他了解一下装备。卡图科夫同志无意中说起一句：“要是我们的战士能在伴随坦克进攻的途中得到装甲保护，而不是扒在坦克外面就好了，哈尔科夫一战损失实在是太大了！”，当时我并未在意，但是事后却回想了起来。” “我当时躺在床上睡不着，就想如果让战士们坐进坦克里一起冲锋呢？是否就不会再遭受到冲锋途中的伤亡了？而且如果是坐进坦克里的话，也不需要额外的装备支撑，这对我们的后勤压力是有益的。多一款新装备就会加重后勤压力，斯大林同志曾在会议上专门强调过这点。” “.......” 眼瞅着面前不远处“铁盒姑娘”的马拉申科听了这话是一阵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吐出一句。 “这就是全部了吗？因为一时的灵感，然后你就开始做了？” “对，我本打算是想试试，但是却越试越觉得有思路和灵感，就一直断断续续地坚持下来了。” “.......” 搞创作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灵光闪现、一时犹如泉涌的时候，马拉申科明白并且理解这点。 莫洛佐夫给出的理由没有任何问题，但是马拉申科现在所想的，却是这东西于当下的实战背景下到底有没有投产必要的问题。 “哎，老是给哥们出难题，这他妈又得纠结了。” 第1585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于现在的马拉申科而言，最头疼的问题不是面前这“铁盒姑娘”的性能如何、是否达到战场需求标准。 步兵战车这东西，老实说并没有多少难度。 这就是个稍微硬点、能当普通轻武器的车体底盘，再加上个哪怕重机枪都行、机炮更好的小炮塔。把动力舱前置挪到车体前部，后部开门用来上下步兵就行。 只要设计思路清晰、理念准确，这玩意儿放现在这年头想造出来其实没多大难度。 新设计底盘不现实、大不了就拿坦克车体底盘随便改改，虽然比专门设计的车体底盘差点，但有的用总比肉身冲上去挨子弹要强，战时条件下就凑合凑合算了。 可以说只要马拉申科愿意，随便给莫洛佐夫点指导都能把这玩意儿给造出来。 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是，这东西不是凭空变个戏法就能弄出来的，这东西一旦开始量产就会实实在在地占用坦克生产线、挤占生产资源。 在红军现役的中型坦克已经落伍于敌人的新式装备，一旦有新式中型坦克设计完毕、满足要求，就得立刻开足马力全力生产来满足前线部队实际需求的情况下。 把本就有限的生产资源挪用到步战车上来是否划算？是开足马力生产能够应对德国佬新车的新式中型坦克，还是放缓节奏，让步战车和新式中型坦克的生产同步进行。 这两个选择之间如何做出取舍，将会直接关系到红军前线部队下一步以及未来的战场优劣。 步战车对于步坦协同部队带来的战力提升大到不可忽视，还能极大程度地减少步兵的伤亡。但前线坦克部队，现在又确实急需一款足够优秀的新式中型坦克来升级换代，应以抗衡德国佬的新式动物园。 马拉申科纠结了，这种只能做出一个选择、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蛋疼问题，马拉申科还是头一次遇上。 马拉申科很想说一句“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但现实是后方的产能不可能做到两种新装备全都大量投产。尤其是作为新概念武器的步战车是否能被上级接受，头一次接触这玩意的前线部队，如何善用这东西使其发挥最大战术价值，这些都是无法回避的恼人问题。 思来想去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属实是被搞的头疼，想到最后也依旧没有啥完美解决方案的前提下，最终也只能闷闷地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先...先试着完成它吧，老实说我很看好这个东西，直觉告诉我它会在战场上发挥大用。” “但首先，我们要考虑到产能冲突的问题。一旦能够对付德国佬新玩意儿的新式中型坦克定型量产，我们必然要开足马力生产新坦克，产能绝不会有多余空闲这一说。” “这东西就算真的很成功，但是重要性也远不如新式中型坦克重要，坦克才是绝对需要优先保证的战场主力。要是连坦克都不达标的话，这种辅助装备就算是做的再好也是没用的。” 马拉申科的大实话得到了来自莫洛佐夫的点头认可，事实上面前这铁盒姑娘研发权重一直不高的原因也就出在这儿。 莫洛佐夫整天都被中型坦克上的各种问题搞的焦头烂额，哪儿还有心思专心去搞这“业余爱好”，退一步说就算搞成了也不一定能大量投产，这就是明摆着的现实所迫。 所以也就只当是个边缘化的兴趣爱好而已，扔在那儿啥时候有空了啥时候搞一下，就算搞不成也压根没啥影响。 “那...将军同志你的意见？这个项目暂时就先这样搁置着？” 马拉申科刚才只是说“先试着完成它”，却没有提及任何迫切的需求和时间节点。 这在莫洛佐夫听来，基本就是“先撂一边随便意思一下，主要还是抓紧搞坦克”的含义，试探着发问的莫洛佐夫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理解的到底对不对。 真的是搁置吗？ 你要是让马拉申科来说，对于红军绝大部分部队来讲，那确实是搁置、短期之内根本甭想着用上。 但人这东西吧，他总有点私心。你要是一点私心都没有那也不是人了，孔圣人都做不到这程度。 马拉申科真正的想法非常简单，并且已经组织好了语言、现在就要开口告诉莫洛佐夫。 “我有个更好的提议，莫洛佐夫同志。” “她到底好不好？你说不清楚、我也不敢打包票，但是有一个办法却能证明，这就是上战场。” “我们可以先小规模地试着生产一些，数量不需要太多，以原型试验车的名义造上几辆就行，这不影响坦克的生产。待你出厂测试没问题之后，把这些车交给我，我们师有着全红军坦克部队最顶级的装备配置，能够实现任何战场组合搭配，充分测试这种新车辆的实战性能。” “测试的工作就交给我来，你只需要负责把车搞定然后交给我。” “一旦这东西被实战证明有用，作为你的私人创作作品，我相信上级对你的看法也会提高一截的。到时候我可以在报告里再替你美言几句，把优点突出、让莫斯科的那些人知道，这到底是一款多好的装备。” “我有预感，莫洛佐夫同志。” “到了那时，你会有用不完的研发经费的。试想一下，新式中型坦克与新式步兵战车的双重成功，莫斯科的那些人会怎么看你？古老的中国人有句话很适合拿来形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自己想想难道不是这样吗？” “.......” 连马拉申科自己都觉得，自己这忽悠人的本事那是与日俱增、全方位见长。 换位思考一下，自己要是莫洛佐夫的话，听到这么美好的一片光明前景描绘，他能不心动吗？要说不心动估计都没人信，属实是假的。 事实情况也确实如马拉申科所想。 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的莫洛佐夫看上去表情古怪，就好像是喉咙眼里卡了个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一样憋得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脸都憋得有些发红的莫洛佐夫，终于在一番激烈的内心思考和反复权衡之后，向着咱老马同志再次开口。 第1586章 马拉申科大忽悠 “这...这么做真的能行吗？将军同志。” 尽管已经是内心激动、真的很想就此干脆答应，但莫洛佐夫的内心仍然有着最后一丝的不确定性，或者说是出于对未知的不安。 马拉申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加严肃、不开玩笑。 “你应该知道我和科京长久以来是怎么合作的吧？知道的吧？莫洛佐夫同志。” “.......” 作为科京的竞争对手，莫洛佐夫自然不可能心大到一点都不关注科京那边的情况。 事实上，莫洛佐夫不但非常关注，甚至可以说有些羡慕嫉妒。 马拉申科和科京玩的这一手把原型车直接拉战场上测试，理论上来说是不合规矩的。 但是人家俩人玩的这一套偏偏就能行得通，确实有很多拿得出手的优秀重型坦克，把德棍揍得屁滚尿流、哀嚎不已。 马拉申科给科京提建议和意见，科京根据马拉申科的反馈要求来设计更加优秀的重型坦克，而后再将新车小批量生产交付马拉申科拿去前线测试。 测试的反馈结果无外乎就是德棍被草上了天，新式重型坦克好用的一批、赶紧加速量产换装，同时还附上一份马拉申科从前线上发回的实战记录报告与意见。 再然后，科京就拿着自己的方案和老马同志的报告，去莫斯科要求项目审批通过。 出于老马同志的声名远扬，加上科京的“红军重坦之父”美誉，二者强强联手的最终结果无外乎就是项目审批通过。 有了更加强大的新式重型坦克做实际例子支撑，马拉申科再向科京提要求、科京再设计新车、而后再送去前线上把德棍打的屁滚尿流，最终把方案拿去莫斯科审批通过。 这实际上已经形成了一种很棒的良性循环，自打is1重型坦克开始就已经是这样。 上面的那些大佬对于马拉申科和科京的合作也是不插手、不吱声，毕竟就连慈父同志都对此默许、不发话，你再牛逼还能牛逼的过慈父？闭上嘴老实待着没人把你当哑巴，能在莫斯科道上混的哥们有几个是智商不够用的？没人会干这种傻子干的蠢事。 知晓这一情况的莫洛佐夫羡慕吗？ 老实说，很羡慕。 因为这对科京、对设计局的负责人而言，就意味着生产资源和生产权重的倾斜，以及用不完的研发资金，就连斯大林同志那儿也是终日笑脸相迎、和和气气。 但莫洛佐夫实在是找不到一个，能像马拉申科这样厉害的人跟自己搭伙儿合作。 莫洛佐夫确实动过跟卡图科夫合作的想法，但怎奈卡图科夫几次提交来的实战反馈意见和建议，都有些脱离实际。 不是要求和标准提的太高，第二设计局造不出来这么牛逼超前的玩意儿。 就是实际造出来的东西，实在是难以达到现实需求标准，原型车测试以失败告终。被唤做“切尔诺阿尔法”的那辆t原型车，就是这么个失败的例子。 或许卡图科夫真的不如马拉申科那么厉害，但也可能是自己的问题。 莫洛佐夫说不好，也不想在背地里去嚼舌头，把马拉申科和卡图科夫两位前线指战员评价个高低，让人听到了给说闲话。 但莫洛佐夫确实无意中猜对了一点，那就是老马同志真的比卡图科夫厉害，而且这厉害程度已经是超出了一个次元不止。 当然，这种厉害指的是马拉申科身为穿越者、对什么样的装备设计思路和发展方向才是正确的，在这一方面所拥有的任何本时代土着人都无法企及的超前前瞻性。 说白了，只要是马拉申科给出的设计思路，实际上连想都不用想，试错都可以免了，绝对是对应实战需求的最合适选择。 听上去很牛逼是吧？ 其实也没啥，穿越者自带的天赋属性而已，但却又是个很了不起的外挂。 对此毫不知情的莫洛佐夫，根本不晓得马拉申科身上隐藏的最大秘密：穿越者。 在这样的情况下，犹豫不决又拿不定主意实际上完全可以理解，搁谁遇到这样的事儿都会心里七上八下、得考虑一下好好想想。 马拉申科明白并且理解，所以在话音渐落之后并未继续开口，只是杵在那儿静静等待着莫洛佐夫再度开口的那一刻。 合作的橄榄枝已经递过去了，该说的话、该表达的意思自己都讲清楚了，剩下的就只能看莫洛佐夫自己怎么选了，这事儿可不是马拉申科能强迫或者是替他莫洛佐夫做决定的。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整个人都平静下来的莫洛佐夫，终于在马拉申科等到都觉得有些无聊时悄然开口。 “希望等我老去的时候我能庆幸我今天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将军同志。我听从你的建议，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转过身来的马拉申科眼瞅着莫洛佐夫那一脸正色的表情，“事儿终于办成，自己没白跑这一趟”的尘埃落定，至此也终于是让咱老马同志松了口气。 “相信我，会有这么一天的，莫洛佐夫同志，我向你保证。” “你我之间的合作，必定会被载入史册、青史留名！这会挽救无数的红军战士生命，尽早粉碎呐粹法希斯的邪恶心脏，一定会！” 唤做“铁盒姑娘”的新式步战车项目就这么敲定了，但莫洛佐夫还需要马拉申科再做一件事：替“铁盒姑娘”写一份“我很中意她”的亲笔报告，到时用来给莫斯科的那些人看。 不说立刻批准量产，最起码要把这个研发项目转正的正式上马给批准了，要不然连个正式的项目代号都没有、终归不是个正经事。 在之后的几天里，马拉申科一直留在莫洛佐夫这儿，吃住都未离开。 除了构思撰写尽可能详细、有说服力的报告之外，马拉申科还给莫洛佐夫提出了不少细节上的意见和建议，令莫洛佐夫属实是醍醐灌顶一般收获良多。 新式步兵战车按照马拉申科的建议，被撤掉了原本的敞篷漏风机枪塔，取而代之的是设计图上重新构建的一个25毫米自动机炮，加7.62毫米同轴机枪的小型全封闭炮塔，类似t43炮塔构型的精缩版。 就和85毫米坦克炮原本是取自防空炮的设计源头类似，这门25毫米自动机炮原本也是红军的小口径防空炮。 莫洛佐夫要做的，就是把这门本就体积比坦克炮小得多的东西给搬进炮塔。 因为设计简单、造型小巧的缘故，这活儿难度其实并不大，在项目正式上马之后很快就能搞定。 一些在不远的将来会掀起重大变革的蝴蝶效应，从这时候起其实就已经开始缓缓煽动了翅膀。 第1587章 英雄与温柔乡 忙碌的时间总是飞速流逝的，在莫洛佐夫这儿没待几天便得动身离开的马拉申科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你这是要回前线吗？将军同志。” 时间是一大清早，马拉申科正在莫洛佐夫给自己安排下榻的房间里整理行李、打点包袱。得知马拉申科这是要走的莫洛佐夫特意赶了过来，专程来送咱老马同志最后一程。 “啊，对...是得回前线上去。回一趟后方忙着忙着就把假用得差不多了，算上花在返程路上的时间，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部队那边还一堆事等着我办，回去以后我又有的忙了。” 马拉申科确实是在实话实说，一想到自己这回去以后，估计办公桌上等着过目签字的文件得堆的和小山一样，马拉申科就感觉巨他妈头疼。这种把一堆破纸翻来翻去再拿笔杆子反复签名的活儿，马拉申科实在是想说一句受不了。 “好吧，我以为你从我这儿走以后会回家看看，没想到时间这么仓促。” 在最近这几天的闲聊中，马拉申科已经告诉了莫洛佐夫，自己是从前线上请了假回来先去的科京那儿、然后才到的他这儿。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告诉莫洛佐夫也无妨，反正科京那边已经决定在日后的工作中和莫洛佐夫多多展开合作。以后这俩人会以大局为重、暂时先搁置竞争，所以告诉莫洛佐夫自己刚从那儿来这事也无关紧要。 只是当莫洛佐夫这么好似无意间随口一说之后，正在往行李箱里塞衣服的马拉申科却是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如同思维断线一般愣在了原地、不再做任何动作。 从科京那儿再到莫洛佐夫这儿，马拉申科一直都是在和时间赛跑、忙的不停。以至于马拉申科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有个漂亮媳妇在家苦苦等着战争结束那一天的尽早到来，终日为自己未婚夫的安危提心吊胆。 莫洛佐夫则么一说，马拉申科一下子就想回去看看、见娜塔莉亚一面，一瞬间萌生了儿女情长的念头。 但......正如马拉申科方才所说，半个月的假期只剩下最后一天赶路的时间，老马同志已经没时间再回莫斯科一趟去看看自己的爱人了。 “你要是不说，我感觉我都快忘了这事儿。” 思维恢复过来的马拉申科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收拾着床上的衣物装入行李箱，但脸上的表情却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但我真的没时间了，我是军人，而且还是个将军。你知道的，莫洛佐夫同志，师长同志带头搞特权可不是什么好事。瓦图京司令员只给我批了半个月的假期，我可不好意思借用你的电报机给他发报只为了申请延长休假，这听上去就挺离谱......嗯，算是离谱吧。” 马拉申科的语气，多多少少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的意思，这样的话语明显没有经过仔细思索、完全是随口之说。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完全是因为马拉申科现在的心情挺乱的。 想媳妇归想，但马拉申科却在潜意识里不断暗示自己，不应该尝试为回去待几天而做任何努力，即便这对马拉申科而言最多也就是发个电报、给瓦图京告知一声的事儿。 以马拉申科和瓦图京之间的私交，瓦图京几乎没可能拒绝马拉申科提出的假期延长两天请求。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刚刚经过一场大战、正在休整，只要能维持部队休整期间的基本运作不出问题，瓦图京是不介意让自己手下的大将在公事办完之后，再回家待上两天、和爱人团聚的。 马拉申科心里很清楚这点，但就是不愿意去给瓦图京拍这封电报，原因倒也很简单。 马拉申科早就意识到，自己之前每次回家和娜塔莉亚腻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总是会萌生“去他妈的战争，我只想过平静生活”的念头。情况最严重的时候甚至都想扔了这身军服、带上娜塔莉亚远走高飞，当个“飞将军”。 马拉申科明白，自己这是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典型症状。 娜塔莉亚对自己越好、越是极尽温柔，自己就越不想重返战场、只想让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下去。 可以说是逃避、说老马同志是个没勇气面对的懦夫也没问题，不论怎么说都行，马拉申科心里十分清楚并且承认自己确实有这些问题。 马拉申科没勇气保证自己再回去以后不会像之前那样，甚至有可能在一念之间的冲动中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傻事。 从1941到1944，马拉申科真的受够了战争、厌恶至极、恶心的要命，巴不得这场让自己看见死人都已经毫无感觉了的地狱式厮杀赶紧结束。 在这样的情况下，马拉申科就更加不敢回家去见娜塔莉亚了。 自己不是什么超人、更不是意志力坚定到老天爷都无法撼动的圣人。 自己就是个未来世界穿越来的苦逼写字楼上班族，平凡又普通。更没有什么通天的野心和无比远大的志向，是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就想着娶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过普普通通的平凡安静生活那号人。 在未来世界，很多成功人士管这号人叫“没出息的废物”。 而在这条时间线的大多数人眼里，自己是那个让呐粹份子光是听见名字，就足以瑟瑟发抖的红军头号坦克英雄。 但马拉申科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清楚自己是个啥货色，清楚自己在这样的前提下回家见到娜塔莉亚，可能会做出的不理智之举。 到底该怎么做，马拉申科的心里实际上已经做出了决定、并且坚定了意志，就像他在前线时那样。 望着马拉申科以一身坦克兵少将常服背起行囊、提溜着手提箱登上车厢的高大背影，在站台上目送马拉申科离开的莫洛佐夫多少觉得有些奇怪。 不论是这几天的相处还是如今这情况，莫洛佐夫总觉得马拉申科身上有股自己读不懂的味道，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没有这感觉。 “不平凡的人、不平凡的感觉，也许这就是马拉申科，一个年仅28岁就拿了两次苏联英雄嘉奖的坦克兵少将。” 如上，就是莫洛佐夫在这段相处不长的时间过后，给予马拉申科的最终评价。 第1588章 电量爆表 “啊，政委同志，车长同志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已经是第十五天了，我一直在日历上做记号算着的。” 正在伏案批改文件的彼得罗夫政委，头也不抬地瞟了吊儿郎当、翘着腿坐在对面的伊乌什金一眼，不带任何情感味道的机械式话语很快脱口而出。 “知道吗？我也一直在算着。自打师长同志走后，你在十五天里已经是第67次问我这个问题了，平均一天四次还多，你应该知道这回事吧？” 马拉申科一走，伊乌什金这个“话痨”无人可找、就找上了咱政委同志整天跟在屁股后面唠叨。 政委同志倒也是知道，伊乌什金是马拉申科所看重的重点培养对象，未来要把他向着指挥阶层培养、让他有朝一日能真正的独当一面，这也就是为什么马拉申科一点点把他升到了如今大尉军衔的原因。 所以这些天来，政委同志非但没赶伊乌什金走，反倒是不厌其烦地和这话痨小子聊天唠嗑。给他讲讲政治思想教育和一些军事指挥上的东西，希望能给他未来的发展提前做点准备。 只是，伊乌什金这个话痨加逗比的属性，属实是把咱政委同志给整的有点魔怔、甚至哭笑不得。 一旦说完正事、上完课，这伊乌什金总会找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扯淡话题，来“请教”咱政委同志。 就比如说吧，“和姑娘上床是什么感觉？”这离谱到震撼政委同志一整年的问题，就是从伊乌什金这货嘴里给蹦出来的。 政委同志至今未娶，但不代表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可这事儿吧，你让政委同志怎么来形容描述是好？ 政委的专职是政治工作和思想教育方面的专员，可没义务给下面的战士普及“性教育知识”。 气的哭笑不得、脑袋冒青烟的政委同志，直接给伊乌什金怼了个“如果你愿意，我建议你留着这问题回来问问师长同志，看看他怎么说”，把这麻烦的烫手山芋直接丢给了马拉申科。 至于伊乌什金到时到底会不会问，这事儿可就说不好咯。 “嗯？67次？有这么多吗？我怎么感觉我只是问了几......” “什么东西问了几次？你小子不去帮阿尔乔姆维护车，跑来师部坐老子的办公桌，赶紧给我滚！立刻！” 单看说的话可能有点吓人可怕，但早把马拉申科的脾性摸透了的伊乌什金可不怕这个，车长同志可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大发雷霆、这都是装的。 “嘿嘿，就是和政委同志聊聊天，顺带坐一下你的椅子，就坐了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还跟我贫是吧？扫厕所加挑粪，想体验一下？” “不了不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赶紧滚！” “是是是，车长同志，那待会儿见。” “.......” 望着面前提溜着手提箱、肩膀上还背着行囊的马拉申科，又瞧了一眼像被猫赶走的耗子一样，一溜烟窜出了师部、瞬间跑的没影了的伊乌什金。手里的笔暂时停了下来的政委同志，不免选择在这个时候说上一句。 “你不觉得伊乌什金有点电力充沛过头了吗？他整天都在电量爆表的状态、日常超载运转，简直就像是台永动机一样。” 脸上没好气、实际上心里早就对此“麻木”了的马拉申科，把行李箱和背包往桌子上一甩，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顺手点了根烟后这才开口回道。 “他整天都这样，简直像个快把发条拧爆炸的机械玩具，我都搞不懂他到底哪儿来这么多能量。” “但也并非不是好事，至少他在战场上也是这样，就像全程打了兴奋剂一样、从头到尾都保持高效的虐杀德国佬效率，炮术发挥相当稳定。这么好的炮手，你在咱们师很难找得出第二个。” 听到马拉申科如此评价的政委同志无奈一笑，马拉申科对伊乌什金的看重和培养显然毋庸置疑。 “优点是很不错，但要是想成为合格的指战员，他还得更加沉稳干练才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天电力爆表。” “慢慢来吧，至少这份充沛的活力，能让他在指战员位置上长期保持最佳状态。优点是可以转移过去的，只要加以适当栽培就行。” 伸手给桌上烟灰缸里弹烟灰的马拉申科眼里，基本光剩下了伊乌什金的优点。 自己也清楚伊乌什金确实是个不错好苗子的政委同志，选择不再继续絮叨这种小事，转而将话题切回到了正向上来。 “这次去收获怎样？都干了些什么，有好消息带回来吗？” “有的，好消息还不少，我一个个说给你听。” 如马拉申科所言，这趟回后方确实收获颇多。 新式突击步枪获斯大林同志青睐、批准小规模量产，is4重型坦克也按照科京实现预想的那样，被批准作为精锐近卫部队的专用车而进行少量生产。 再剩下的就是莫洛佐夫那边的一些好消息，总而言之，马拉申科是把所有能想到的“喜讯”，全都给政委同志挨个复述了一遍、讲了个清楚。 这一趟公事休假办的事属实是不少，连给政委同志絮叨着的马拉申科都这样觉得。 “看来你这次回去是达成了目的啊，但不知道你看见那些东西没有，喏，都是留给你的专属礼物。” 望着政委同志那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用笔指着姿势，脑袋往右一转的马拉申科这才发现，自己办公桌角上的文件早他妈摞的几乎快有半米高。 草！刚才进门的时候咋就没注意到？ 看着马拉申科那一脸预料之中的“绝望”表情，政委同志的神情显得“十分满意”，在仍有些事要说的前提下随之继续开口。 “坏消息说完了，现在有个好消息要通知你。” “好消息？” 如坐过山车一般刚刚跌落至谷底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显得有点懵逼，下意识的回应几乎是不假思索。 “啥好消息？说来听听。” “嗯...上级肯定我们师在切尔卡瑟一战中战功卓越、赢得了集体荣誉，要予以嘉奖。” “其中一项嘉奖是给我们师安排一次文艺汇演，红旗歌舞团要来，时间就在今晚。相关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你只需要上台讲话，然后再看表演就行。” “这是详细的流程安排和演出人员名单，我猜你肯定没料到，看看名单上有谁要来？” 第1589章 脚踏两条船的钢铁暴力男 “看看谁要来？” 马拉申科被政委同志突然整的这么一出给弄得有点懵逼，一时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政委同志这话里到底是在暗示什么。 直到咱老马同志这俩眼往面前递上来的名单这么一扫，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的瞠目结舌表情立刻就跃然脸上。 “娜......娜塔莉亚！？见鬼！没搞错吧？娜塔莉亚要来咱们师！？和红旗歌舞团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马拉申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看错了，这名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的“娜塔莉亚”会不会是别人，和自己那漂亮媳妇儿重名了，是政委同志跟自己开的玩笑。 但是等马拉申科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政委同志时，从政委同志脸上得到的，却又是“我没和你开玩笑，就是你想到的那种情况”的答案。 这下事情可有些大条了！ 马拉申科本想着赶紧回前线、免得自己回家一趟又儿女情长地节外生枝，严格来说这就是马拉申科怕自己把持不住自己，整什么事后会后悔的不理智行为，所以赶在自己清醒的时候赶紧跑回前线。 但这下可好，自己是没回莫斯科、把回家这一环直接给跳过去了，但怎能料到娜塔莉亚居然还跑到前线上来了。 左躲右躲终归还是没躲过，手里拿着名单的马拉申科开始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发懵。 咋整？这咋整啊？这他妈到底咋办是好！？ 严格来说，娜塔莉亚来前线、跟着红旗歌舞团一起前来慰问将士、参加汇演，这本身没啥大问题。就算是到了咱老马同志这儿，顶大也就是爱人相见、来一场重逢。 娜塔莉亚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还能把马拉申科怎么地不成？ 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是...... 马拉申科担心娜塔莉亚和安雅碰面，要知道安雅可是早知道马拉申科身边有娜塔莉亚这一号未婚妻的。 而按照马拉申科的猜测判断，娜塔莉亚应该对自己在前线“胡搞”一无所知。 啊呸，这他妈怎么能算胡搞呢？顶多就算......哎，好像除了“胡搞”也没啥比较生动的形容了，就这么着吧。 按照政委同志的说法，这次的汇演可是师一级的，安雅所在的师直属野战医院肯定也要来参加。 马拉申科不能指望安雅是值班护士、无法来现场这种赌命一样的可能性，要是安雅这个个性极强的小妮子给自己整出点什么事儿来，这下可就全砸锅、彻底无法收场了，马拉申科可是不敢在女人相关的问题上打赌。 来自前世穿越前的“丰富经验”无时无刻不在告诉马拉申科，拿常理来衡量和判断女人这种感性又情感化的生物，你还不如猜猜基因强化后的改造野猪到底能不能上树来的靠谱。 万万不能把宝压在赌安雅一定会老实听话这种可能性上，可以的话必须要阻止安雅和娜塔莉亚的任何见面可能性，这是老马同志现在唯一的想法。 似乎是看出了咱老马同志的表情不对劲、心里肯定装着事儿，大概能猜到马拉申科为什么会是这幅烦恼表情的政委同志微微一笑、随之开口。 “担心安雅和娜塔莉亚之间的问题？” “不是.......呃，好吧，没必要跟你撒谎，你猜对了，确实是在担心这个。这简直太突然了，我连做点安排准备的时间都没有，真的来的太突然了！” 马拉申科的表情就差把“我真没撒谎”写脸上了，读懂了这意思的政委同志微微点头，转而向着马拉申科继续开口发问。 “我猜娜塔莉亚应该不知道这事，但是安雅却早已知道你和娜塔莉亚的事，是这样吗？” “嗯.....你说的没错，确实是这样。” 老马同志微微点头开口，脸上的表情仍显紧张又不自然。 “好吧，那这确实是个可能会产生大麻烦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做？” 政委同志在询问马拉申科的意见，可咱老马同志眼下也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慌得一批，哪可能想好什么好办法。属实无奈的情况下，最终也只能是向政委同志实话实说。 “具体怎么办还没想好，但总不能让她们俩见面！这会产生大问题的，得想个办法避免。” “......” 政委同志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隐隐有些不对，看着政委同志这样、反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马拉申科下意识发问。 “怎...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 政委同志依旧没说话...... 就像是刚刚认识马拉申科一样、把咱老马同志紧紧盯着都快有些不自然起来，直到马拉申科忍不住这种尴尬、想要主动开口时，政委同志这才终于先声夺人、缓缓说道。 “你对她们俩的感情都是真的，这点你告诉过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到底该怎么办？”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马拉申科显得有些烦躁，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现在不想讨论这些，但已经挪步坐在桌角的政委同志却在穷追不舍。 “想让我帮你，那就回答我的问题，除非你觉得自己可以搞定一切。” “......” 马拉申科再一次愣住了，搞不清楚政委同志这到底是要干些什么。 但，马拉申科确实需要政委同志的帮助、一如既往，所以真的有必要老老实实回答政委同志的问题。 “老实说，一直都在逃避，没怎么去好好想过。但...但我想和她们两个，哎，我自己说都感觉不要脸，但老实说我真的不想舍弃任何一个，时间一长、很多感觉就都变了。不论是舍弃还是拒绝就都等同于伤害，我也是个有感情的人，真的不相干这种事，要是她们能主动舍弃我那反而更好，真的很矛盾。” 马拉申科的回答显得前言不搭后语，但这却正是政委同志意料之中的答案。也就只有这样情况下的马拉申科，才能对应政委同志早已准备好的“帮助方案”。 第1590章 往昔回忆 “你想和她们俩长期维持爱人的关系，把互相之间的感情同时维系下去。既然是这样的话你就没理由逃避、没必要去隐瞒，更不要想着靠捂这种方式把事情继续捂下去。” “就算这原本是皆大欢喜的结局，最后也会被你捂成大错，你真的会失去其中一人甚至是同时失去两个。不要跟我说你有什么自信或者把握、绝对不可能，爱情这东西没有绝对不可能的，那些说绝对不可能的人往往到最后都输的一无所有，更何况你还是脚踏两条船。” “我曾经见过和你类似的情况发生，那个年轻的小伙子英俊帅气、还是个军人，他很受姑娘们的欢迎。” “小伙子自己也是春风得意，觉得自己这辈子不愁女人，自己拥有被复数的人爱和同时去爱复数人的权力。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同时交往了两个都深爱着他的姑娘，一开始显得游刃有余、颇为自信，小伙子自信的觉得他能把这种情况一直维持下去、直到永远。” 说着说着，政委同志这边忽然开始讲起了故事。 如果是这时候讲其它故事的话，本就心烦意乱的马拉申科估计会立刻切开话题、表示自己现在没心情听这些。 但......很多时候，越是那些和自己的经历相似程度颇高、甚至可以说是完全重合的故事，就越能勾起一个人想要继续听下去的强烈欲望。 “然后呢？那小伙子最后怎么样了？结果如何？你倒是继续说啊，现在吊什么胃口！” 马拉申科一脸的着急，彼得罗夫政委这边倒是不紧不慢、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然后？然后那个小伙子就遭遇到了不测，发生了他意想不到的情况。” “两个姑娘都是真心实意地爱她，甚至因为爱她而无条件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就算周围人不断地告诉姑娘说你被骗了也依旧如此。” “但，两个姑娘几乎同时发现了一件很残酷的事，自己深爱的那个小伙子一直都在“我今生只爱你一人”的最重要承诺上撒了谎、在欺骗。” “再后来啊，有一位姑娘为此轻生了，因为小伙子到最后都没承认自己是在撒谎、一直在尝试隐瞒和欺骗，企图把这种关系一直维系下去，他想的太天真了。姑娘大概是觉得自己真的唤不回这样一个浪子、心生绝望，人在最年轻的时候遭遇这么彻底的爱情失败很容易做出傻事，何况那还是个才21岁经历初恋的姑娘。” “......” 老马同志属实没想到故事的一半结果会是这样，但仔细一想之后却也觉得并没有那么狗血、还挺正常的。 也不知道是21世纪的哪位海王同志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在你吐槽她是个渣女之前，请记住，她也曾经纯真过。” 女人这种生物在还相信真爱的年纪却遭遇到最彻底的欺骗和失败，一般来说如此沉重的打击只会有两种结果。 自杀，结果区分死了还是活着。 死了的就一了百了了，但还活着的往往也不会再相信爱情，甚至会在漫长的时间过后蜕变成下一种情况。 渣女，恨男人恨到开始报复社会、无差别报复所有男人那种。 也许那些还相信真爱的超级老实人，能唤起她们心中最后一抹良知、不至于把老实人坑的那么彻底，但绝大多数大老爷们都会沦为这种什么都可以不顾，脸和身体都能随便瞎搞、不在乎了的女人的玩弄目标。 人类虽然在不断变化、经历着科技和时代的进步，但有些东西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比如说女人还有爱情相关的东西。 所以即便是马拉申科......或者说林杰，从穿越前的21世纪带来的认知和经验，这现在这条时间线里也同样有效。 “那另一个姑娘呢？她怎么样了？到最后和小伙子在一起了？” 政委同志只把答案讲述了一半，另一半还尚且悬而未决，搞的咱老马同志是心里痒痒的、没过一会儿就开始好奇追问。 但政委同志接下来给出的回答，则是再一次超出了马拉申科的预料。 “消失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就此杳无音信、再无任何踪迹。” “小伙子尝试过去很多地方寻找这位自己确信是深爱着的姑娘，他尝试做些什么来挽回一些东西。” “他去了经常约会的小树林、去了他们曾经许下誓言的小溪边，甚至揣着伏特加酒瓶子，在他们第一次认识的供货店门口烂醉如泥地嚎啕大哭了一晚上、露宿街头，结果还是什么都没等来。” “他还差点因此被开除出红军，受到了上级的严厉批评，说什么“为了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别辜负了对你的期待和栽培！你自己的前途最重要，混小子给我好好记住！”。呵，确实也挺丢人的，很少有人会为了爱情做到这种地步，几乎快和普希金一样了。” “直到最后，姑娘再也没有回来过。” “小伙子年复一年地在忏悔中度过，他痛恨自己曾经撒的那些谎和所做过的一切，痛恨自己当年那份傲慢无知的自信。” “他把自己的青春都搭了进去、全部拿来忏悔，其实多半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想等到或者是找到姑娘。结果日子就这样日复一年地过去，时间过得很快。等到小伙子察觉到时间的速度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个不再拥有一头浓密秀发的大光头、一个中年老男人，也不再受姑娘们欢迎、直到现在。” “.......” 虽然光是萌生出这样的想法就令人感到难以置信，但马拉申科仍然觉得这听上去曲折离奇到简直能写言情小说的故事，真的是对应了一个自己极度熟悉的身边之人、就在眼前。 “这该不会是......” “小伙子的名字叫彼得罗夫，当年的战士、步枪手、基层指战员，后来进了党校学习、日后又成了政委，就是现在坐在你面前的这个半百老头。” 彼得罗夫政委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说的平淡如水，再也不见对当年往昔的一丝情感波动。 留下的，只有马拉申科那一脸“我简直日了狗”的表情。 谁他妈又能想到，政委同志到现在都未成家的故事，竟然来的这样曲折离奇...... 第1591章 师长同志要见你 “所以呢？你想通过这件事告诉我什么？” 可以说马拉申科是明知故问，但......有些事情就是得得到真正的答案才能感到安心，马拉申科仍然需要政委同志来亲自回答自己。 “我想告诉你的是，别做会让自己感到后悔的事。处理好你现在遇到的这些问题，用你觉得真的对的方式，你不需要用到谎言，这下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 马拉申科的猜想得到了政委同志的亲口证实，但即便如此却仍然无法打消马拉申科心中的顾虑。 “可...可如果，嗯...我是说真相毕竟难以接受，也许我会因此变得一无所有的，你知道这是有可能的。” “一无所有”这个词，老实说放在现在来用着实有些奇妙。 马拉申科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 结果真会如此吗？ 不然呢？这是最坏的结果，而且还有着相对不小的可能性。 只是咱政委同志这儿，却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如果结果是这样，那这也是你必须接受的结果。你现在可以逃避，就像当初的我一样，但是以后怎么办？你迟早有一天要面对，越是往后拖延、结果可能就越遭，我不希望你重复再犯当初我犯过的错。” “.......” 安于现状、贪恋美好，哪怕这份美好只是暂时的，但也总想着将可能不幸的事情不断往后拖延、能拖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今朝有酒今朝醉一样的意思。 道理简单直白，并且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人类有时候就是这么一种生物，即便明知是错也总是习惯性地一直错下去。 为什么？ 因为做出改变必将面对风险和付出，而安于现状则可以存留住这份安心。 没有多少人能主动站出来面对并做出改变，多数时候需要有人指引和帮助，而马拉申科幸运就幸运在有政委同志这么一个能及时站出来拉他一把的人。 “别再犹豫了，这不是可以犹豫和逃避的问题。不管结果有多糟，你都必须尽快解决，要不然的话你打算一直拖到什么时候去？你能瞒得住她们俩一辈子吗？想过真相大白时候的最坏结果吗？” “现在就去做，结果再坏也坏不过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相信我。” “.......” 政委同志说得对，自己确实应该拿出勇气和担当趁早解决这个问题，过度贪恋这份虚无缥缈的短暂美好到头来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我明白了，也知道该怎么做。” “我先去找安雅吧，赶在娜塔莉亚到之前把她那边先解决好，希望她这次还能像以前一样听我的。但愿吧，我自己也不敢百分百保证。” 马拉申科和安雅这点事儿早已是公开的秘密，经由野战医院那些医生护士之口、没用多久就传的全师上下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这种事其实没啥大不了的，尤其是对于红军的高层指战员们来说，“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是很正常的情况，你看看红军的将军队伍里有几个是清欲寡欢、在战场上只干吃饭睡觉打仗老三样的？总得给自己找个能排解战场孤独和苦闷的红颜知己不是？ 所以在全师上下都已经人尽皆知的情况下，作为马拉申科身边核心团队人员的政委同志自然也是早就知道这事，并且对细节情况知道的还比一般人清楚得多。 “安雅是个个性很强的姑娘，虽然她年纪小、没有娜塔莉亚那么成熟，但这不代表她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 “当心别被她牵着鼻子走，尽管她心地善良，但恋爱中的女人保不齐会提各种千奇百怪的要求。记住你是为什么去的，千万别随便妥协，你知道女人最擅长用什么办法让男人妥协的对吧？这可是不用学的天赋技能，最好留心着点。” “.......” 一脸无语的马拉申科当然知道政委同志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所谓“一哭二闹三上吊”，真的是所有女人根本不用学的天赋技能。尤其是对爱着她的男人来说，这几招简直是比王牌杀手锏还好使，马拉申科当然明白、也早就在上辈子已经经历过这些。 “咳...我明白，谢谢提醒，但愿能顺利解决吧。” 怀着既忐忑、又惴惴不安的心情，朝着野战医院方向而去的马拉申科，没用多少功夫便找到了自己此行要找的人：正在忙着给卡拉切夫医生搭把手的安雅。 “安雅，手边的活先放一放。师长同志要见你，他在外面等着。” “啊？什么？可...可是这血浆，这是要赶紧送到斯图科夫医生那儿的，手术台上还在等着用。” “你别管这些了，血浆交给我，我送过去就行，你赶紧收拾一下去见师长同志。他时间紧迫，要忙的事还有很多，先以师长同志的时间为重。” 切尔卡瑟一战结束虽然已经过去了些时日，但是最近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有临近友军部队的伤员转送过来，到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野战医院接受手术和治疗。 作为头顶着领袖之名的王牌精锐部队，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能够享受到的医疗资源补给和配置，自然也是前线所有红军近卫部队中头一等的。 最充足的医疗资源和最精干的医师力量，还有像卡拉切夫这样留学归来的美籍俄裔精干外科医生。接收这些临近友军部队的伤员自然也是很正常的事，这会儿的安雅就在忙着一台手术、正负责送去血浆，浑身上下的洁白护士服上都沾满了血渍。 “我...哦，我得去把这身衣服换了，手套上都沾满了血，我很快就回来！” 嘴里叼着根烟的马拉申科双手插兜、在门口转悠着等待，脑子里则是在不停地琢磨该怎么给安雅说这事儿。 简单直白地挑明去讲或许不错，但这种开门见山的大实话会不会引起什么强烈的反应？ 过去还从未干过这种事儿的马拉申科心里属实七上八下，甚至都说不好安雅可能会有怎样的反应，本就不多的最后思考时间很快就在一阵急促跑来的脚步声中画上了句号。 第1592章 红色玫瑰 “师长同志，有什么事吗？” 明明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开场白，但马拉申科却尴尬到不知道如何接这句话。 “嗯...那个，算是有事吧。你刚才是在忙吗？我来的或许不是时候。” 随便找个理由岔开话题、给自己争取点组织语言的时间，前世的“丰富”经验说到底还是能派的上些用场的马拉申科正面朝安雅、面带微笑。 “嗯...有一台手术正在进行，一名伤员被子弹打断了腿骨，因为抢救不及时导致了肌肉组织坏死和部分感染，现在需要截肢。我正准备把血浆送过去，然后卡拉切夫医生突然把我叫住说你来找我了，然后我就......嗯，就换了身衣服出来了。” 好家伙，这么点时间还换了件衣服？怕不是就换了件外套吧？ 不是重点的问题没必要太过纠结，小有惊讶但却很快一闪而过的马拉申科随之继续开口。 “我...有件事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安雅。你应该听说今晚咱们师要组织文艺汇演的消息了吧？” 马拉申科依然记得政委同志叮嘱自己的“别撒谎”这点，要是这趟过来还是鬼话连篇、继续撒谎的话，那还不如不来这一趟、节省时间，开门见山地直接切入正题似乎就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听说了，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呢。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红旗歌舞团的汇演，以前只是听说过，大家又高兴又激动，甚至都想好了要和谁合影留念，我也很期待这场汇演。” 安雅的表情和语气都不像是在撒谎，那张青春洋溢的脸上依旧是这个年纪特有的烂漫天真。 尽管工作状态下的安雅严肃而认真，但是这仍然掩饰不了她是个刚过二十岁的小姑娘事实。在所爱之人面前的时候是最能表露本性的时刻，纵使是想藏也没办法藏住。 换言之，安雅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这场汇演于她个人、于她的感情而言意味着什么，她对真相毫不知情，马拉申科光是从安雅的面目神情中就能确定这点。 “这场汇演......如你所说，是红旗歌舞团主持进行的。” “咳，我知道我突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太恰当。但我不该瞒着你，也不该试图对你撒谎。实话跟你说吧，安雅，我的未婚妻就在演出名单上，她是红旗歌舞团的一员，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要不了多久就会随队抵达我们师驻地。” “她叫娜塔莉亚，我知道你听说过她、并且也有些基本的了解。” “我一直在想你如何才能面对这样的现实，我很担心你，安雅，这一点我没有必要撒谎，我担心这样的现实会很突然地伤害到你。但有些事是逃不掉的，不论是今天还是以后、终会有需要面对的那一天。” “我认真考虑过了，不光是我、我们都需要面对这一刻，我不打算罗织谎言、更不打算隐瞒事实。你很早以前就知道这样的情况，安雅，只是现在即将在很近的距离下亲眼面对它。” “我知道这对你很残酷，事实上我也于心不忍，但我更不愿意去搪塞和欺骗你，终有一天要面对的事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的。” 马拉申科口齿伶俐、十分健谈，这是包括政委同志在内的许多人对咱老马同志的一致评价。 但这一次，在“一不能撒谎、二还得把事实讲清楚的”前提下，饶是马拉申科是个耍嘴皮子的高手、情感经验丰富，但也只能把话讲成这样。 这世上有时候就是实话最难听，最难听的话你再怎么尝试去美化它，它也依旧是难听话不会改变。 所以马拉申科干脆也就不费这个功夫的，以把事实情况讲清楚为前提、说的简单明了。 至于安雅接下来的反应，则是大大超出了咱老马同志的预料。 “.......所以呢？你专程跑过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的吗？” “.......” 马拉申科有些无语，这和自己想象中的场景属实不大一样，呃，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马拉申科原以为安雅肯定会哭闹一番，甚至是要求自己向她保证些什么。 以对通常女孩的经验来判断，这才是正常情况下的该有表现。 但，眼下的情况却显然不是这样，与马拉申科所想大相径庭。 抬起头来睁着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望着面前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表情颇有些尴尬、大脑短路的马拉申科，语气平淡却也混杂着淡淡忧伤味道的安雅很快继续开口。 “在我当初选择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会有别的女人注定要分享你，如果我不选择离开那就一定会是这样，谁让我是后来的呢？” “我当然也有想过要离开，但是当我去想这种可能性的时候，我发现已经太迟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我变得不论怎么样都不愿意离开你，哪怕就像是现在这样，能经常看到你、偶尔一起聊聊天，我也能感受到很大的幸福和满足。”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但至少这样就够了，哪怕是这样下去我也愿意。所以如果你是来赶我走、询问我要不要因为这个而离开的话，那么我的答案是拒绝。我也当然想要有独占的爱人，但没有可以让我去这么做的理由，如果你是担心这个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是多余的，我从来没有想这么做过，从来没有。” “......” 老马同志懵圈了，懵的还很彻底那种。 女人为了爱情会甘愿做很多事，马拉申科是清楚地知道这点的。 但马拉申科却万万没想到，年纪尚小的安雅会愿意做到这一步，她刚才那表情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另一方面，光是从这些语气平淡、而非激动的话语内容里也能看得出来。 这个被马拉申科视作是“小丫头”的姑娘，平日里所考虑和能想到的事情可比马拉申科预想的要多多了，安雅的这小脑袋瓜可没有马拉申科想的那么简单。 但万幸并且能确定的是，安雅还是那个善良的安雅，如马拉申科初见她时一样。 不会因为一己私欲而去做出某些事情，她能想到并且说出来这些话就足以证明。 也是在这时，马拉申科才终于意识到，传说中不会因尖刺而扎手的红玫瑰就在自己眼前。 剩下的，就是白玫瑰那边的问题了。 第1593章 别把女人想的太简单了 “事情都解决了？这么快就回来。” 马拉申科迈着颇为缓慢的步伐回到了师部，迎接着他的则是政委同志的一脸好奇。 “嗯，搞定了，至少是先搞定了一头，安雅那边没啥问题。” 马拉申科的这办事效率属实给力，甚至快到让咱政委同志感到有点难以置信。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看起来很顺利啊，安雅是怎么说的？你跟我说说看。” 政委同志这边是一脸的好奇，咱老马同志这儿倒也是没怎么多想就紧接着开口。 “倒也没什么，无非就是那些话。” “你知道的，安雅是个好姑娘，我甚至都觉得我这状态配不上她，我是认真的。” “我跟她讲明了情况，她的反应让我......嗯，确实让我感到很意外。她甚至不在乎那些名分之类的东西，光是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但是....但是老实说她越是这样，我反而越觉得愧疚，觉得亏欠她什么。试想一下我凭什么拥有这么好的姑娘？她为了追求这段爱情几乎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也许离开我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结果，但现实显然不是这样。” 马拉申科说的都是不假虚伪的心里话，越是知道安雅的那份执着和不放弃，马拉申科就越是感到对安雅有所亏欠。这是一种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感觉，就算是现在静下心来去想，也会让马拉申科感到很深的愧疚。 “搞不好一开始就不应该这样，我这都干了些什么事？哈。” 人在感到迷茫时的具体表现之一，便是会怀疑自我、怀疑自己所做的事到底是不是正确的，现在的马拉申科就是如此。 “你大可不必去考虑这些，这些不是你现在应该考虑的事。” “退一步讲，如果不是这样，那你又想要怎样？像我当初一样吗？我现在才是后悔都没办法挽回，但你不同。” “少女渴望爱情又崇拜英雄，她理所应当地认为那个男人就是你。既然你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一步，那就做好你自己、继续走下去。知道吗？多情和绝情其实是两码事，我猜你愿意选择前者，不愿意去当后者，难道不是吗？” “.......” 在军队里搞情人这种事儿在红军队伍中并不罕见，尤其是在中高层指战员中更是普遍现象，老朱同志和罗司机都是典型代表。 马拉申科知道自己现在的脑袋还有些绕不过弯来，总觉得“一夫二女”这事儿吧，哎，他娘的想想就不地道。 要说这事儿也怨不得别人，是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份上的，情况都这样了还能去怪谁？ 事已至此，也只能是像政委同志所说那样慢慢去接受，并尝试着更加努力地去维护好这种特殊而微妙的关系，尝试做好这一切。 现在，马拉申科只是需要些时间来慢慢改变自己，就这么简单。 “可能得挺长一段时间才能做好我该做的一切，现在该想想怎么对付娜塔莉亚那边了。比起一开始就清楚情况的安雅，我倒是更担心她。” 严格来说，安雅是马拉申科真正穿越到这条时间线、接管了这身体的控制权之后，以自我意志下的经历遭遇所结交认识的姑娘。 说句接地气的话，安雅那是马拉申科凭自己本事勾搭来的，但娜塔莉亚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开局白送的漂亮媳妇儿简直完美，而且马拉申科还是受这具身体上一任的主人之托，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娜塔莉亚一辈子的。 娜塔莉亚对于自己在前线上“乱搞”这事儿应当是完全不知情，马拉申科自认为应当是这样。 要是知晓了真相之后，娜塔莉亚觉得这一切难以接受，发生啥意外情况，自己到时候又该咋办？ 和安雅断绝往来，保证以后不再花心到此打住？ 但这丢车保帅的办法是不是又太对不起安雅了？这还算是个纯爷们的所作所为吗？ “.......” 脑袋里乱的一批的马拉申科就这么坐在那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大概能猜到马拉申科心里在想些啥的政委同志嚅了嚅嘴唇，琢磨好该怎么说之后很快开口。 “以我的判断，娜塔莉亚不会为了这件事而有什么太过激的行为。可能会有一些不大好的情况出现，但还没到你想象中最糟糕的程度。” “想想看，你这种情况是高层指战员的普遍状况，大家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娜塔莉亚加入歌舞团、穿上军装也不少时间了，她应当清楚这里面的问题和情况。甚至都可能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只不过你并未察觉到、而娜塔莉亚出于不知名的原因暂时也还没说破罢了。” ？？？ 马拉申科一听这话、表情那是立刻不对味儿了起来，那一脸惊诧的表情就差把“黑人问号”四个字写在脸上。 “怎么会？我上次回去的时候可是一点迹象都没有，她要是知道、或者听说过些什么，怎么可能什么事都不问我？” 听罢马拉申科这问题后只是一笑，缓缓摇头的政委同志随之轻声说道。 “别把女人想的太简单了，这是种很复杂的生物。要是你觉得女人会按照你的逻辑思维走、去思考某些事情的话，那我只能说你还是太年轻。” “假使我刚才做出的假设成立，那么我猜娜塔莉亚是在等你主动跟她说，她大概不想因为这件事儿毁了你们俩的关系。女人是感性又思维细腻的生物，正因为她爱着你、在乎你、更加不想失去你，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情，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再者......” 依旧保持着微笑的政委同志脸上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将整张脸缓缓靠近到马拉申科面前后这才开口说道。 “你可是全国人民都家喻户晓的头号坦克英雄，你凭什么觉得那些和你相关的事迹就一丝一毫都没传出去过？嗯？全师上下都知道的公开事，难道就没有传出去过吗？战士们休假回家的时候难道就不会向亲人和朋友提起？” “先去想如果是这样的话，再考虑娜塔莉亚知道这件事的可能性有多大。然后你就会觉得很多问题都可以找到对应的解答，相信我。” 第1594章 似水似火 感情这个问题上到底谁是高手，到如今这种情况实际上已经是一目了然。 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别看政委同志年过半百还没成家，但是在对待女人和感情方面的问题上，马拉申科真的是拍马也赶不上咱政委同志，还需要再多多学习。 马拉申科现在甚至都觉得，政委同志到现在都没成家，这多多少少都有点“看破红尘”的意思。 不是说不想成家、没本事成家，而是因为看明白了许多事、也悟透了很多东西，才一直这样一个人独身至今。 要是政委同志自己不说，谁又会知道这“老头”年轻那会儿，还有听上去那么“离谱”的经历呢？ 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大抵也便是如此了。 听从政委同志的意见并作出与之对应的决定，这些对于马拉申科而言都是往后稍稍的后话了。 也是在做出决定后没多久，马拉申科就等来了令自己最忐忑不安的情况，但也完全在预料之中、并不算意外。 歌舞团的人马在临近黄昏日落时分乘车如约而至，表演需要用到的服装和道具再算上人手，林林总总拉了整整十几辆车、满满一车队的。 马拉申科很熟悉红旗歌舞团，并且也知道这支久负盛名的歌舞团有多么值得歌颂和辉煌的历史，更听说过红旗歌舞团在前线各部队不少的演出事迹。 只是像今天这么大的阵仗，马拉申科真的还是头一次见到、以至于是听说。 “马拉申科将军，我是此次演出的带队负责人瓦列斯基。我们为这一次的演出做了精心的编排准备，所有节目都是非常熟练、已经组织妥当的。您和您的战士们会欣赏到最棒的演出，我向您保证！感谢您带领下的领袖师为祖国做出的卓越贡献！向您表达由衷的敬意！” 只听这话便不用多说，这笑的比荷花绽放还要盛开的瓦伦斯基，绝对又是一号处理人际关系领域的社交老手。 不过这也不算奇怪，毕竟红旗歌舞团可是时常为大佬们演出，还得在前线各个精锐部队之间巡回演出的。 这要是带队的负责人都没两把刷子，那这恐怕真的是万万不行，可能会出大乱子。 “你好，瓦列斯基同志，我代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全体指战员、政工同志和战士们，欢迎你们的到来。” 马拉申科随手一记回礼，紧接着便是两双大手热情相握，脸上的笑容也是诚意满满、不假丝毫虚伪做作。 只是，脸上的笑容虽说确实不假，但马拉申科的心思实际上早就已经飞到娜塔莉亚的身上了。 自己的漂亮媳妇儿现在身在何处、又是个咋样的状态，这才是咱老马同志最关心的问题。 也就是当马拉申科寻思着要不要现在问问娜塔莉亚在哪儿的时候，一阵轻快却又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很快就将一具柔软温和的身躯送入了马拉申科的怀抱、直扑怀中。 “.......” 场面一时间有些凝固，马拉申科当然知道这一声不吭就扑到自己怀里的人是谁，只是一时半会儿之间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化解眼下的场面。 最终，还是见惯了类似场景的瓦列斯基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毕竟，歌舞团里的姑娘们大多都有个在前线征战沙场、保卫祖国的丈夫或是未婚夫、男朋友。 到某一支部队演出时突然发生这样的场面，这在红旗歌舞团可并不算少见，瓦列斯基自然知道该如何巧妙应对。 “娜塔莉亚可是团里最棒的主唱之一，她的歌声柔美又富有感染力，就像是春日枝头的百灵鸟一样令人沉醉其中。她可是一直都在惦记和想念您，将军同志，这在团里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娜塔莉亚有多爱马拉申科将军，太多的小伙子们可都羡慕得紧。” 当众撒狗粮、秀恩爱本不是啥好事，但这种事要是从别的有身份还有面子的人嘴里给说出来。那可就是脸上有光的一件事了，至少对于咱男同志来说那确实如此。 “好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打算一直抱到明天早晨天亮吗？” 双手穿过秀发、又轻抚过娜塔莉亚洁白的脖颈，柔声细语间的马拉申科心里其实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味道萦绕心头，但至少现在还不是谈正事的时候。 “你没事，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奖励和幸福。只要你没事，我就再没有别的什么可奢求了。” “.......” 娜塔莉亚的柔情似水，安雅的热情如火。 二者的对比显然十分鲜明而强烈，但不论是哪一个都无法让人心生厌恶、更不愿就此撒手辜负。 “哎，真是自己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心里只能这么暗暗叹息一声的马拉申科，望着面前已经被泪水湿润了眼角、终于算是暂时从自己怀里抬起了头来的娜塔莉亚，掩饰住了内心愧疚的话语很快轻吐而出。 “好了，你待会儿还有演出，去准备一下吧，别耽误了正事。” “在你走之前，我可以一直陪着你，还有很多时间。所以现在就听话，稍微忍一忍，好吗？” 凄凉悲惨的童年身世，早已注定了这个名为马拉申科的躯体、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男人，就已经是娜塔莉亚那小小世界里的全部。 依靠着继承来的记忆因而十分清楚这一点，马拉申科明白现在娜塔莉亚唯一想做的事恐怕就是和自己黏在一起。哪怕就是你盘着腿、我靠着你地坐在草地上，等着天完全黑下来以后吹着凉风看星星都行，这对她而言都是那种难以言喻的莫大幸福。 自己是该抽出点时间来好好做自己该做的事，只不过不是现在，无论如何都得把这场上级安排下来的嘉奖性质汇演给先对付过去再说。 “通知各部队按事先安排开始准备、等待命令进场，让卡拉莫夫带着他的人过来帮忙。歌舞团的同志们搭建舞台和场地人手不足，我会时刻注意他的表现。扫厕所还是吃上好牛肉全看他自己怎么选，就说是我亲口说的。” “是，师长同志！” 第1595章 好好当一次观众 “你和娜塔莉亚谈过了没有？” “......还没，暂时还没有。” “怎么搞的？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等演出结束不行吗？我觉得现在不合适，时间太紧张了也未免。” 全师上下最牵挂咱老马同志的人当属政委同志，借着演出开始前最后这点功夫，生怕马拉申科把好事办砸了的政委同志开始了追问，但显然对马拉申科这办事效率有些不满。 “好吧，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只能给你提供建议。但记住，别把这事一再往后拖了，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懂我意思吗？” “嗯，我明白了。” 给马拉申科讲完这些最后的要点，政委同志便转身离去、忙活演出开始前最后那点筹备组织工作去了，空留咱老马同志一个人坐在师部的椅子上望着面前的办公桌发呆。 “拿后世的标准来说，哥们现在咋不行都算个渣男了吧？” 嘴里小声念叨着的同时自嘲一笑，缓缓摇了摇头的马拉申科觉得也没必要再为此纠结下去。 “去他妈的！事儿哥们干了，怎么地吧！我不但干了这事儿，而且还要把这事儿干好、干妥当，走着瞧！” 感觉自己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的马拉申科现在只能勉励自己把事办成，这不是为了别的，哪怕是为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也得拼这一把。 何况现在已经把事儿办成一半了，就剩下娜塔莉亚那边了，胜利在望的情况下又怎么能轻言放弃？ 脑子里已经没法再去想别的事了的马拉申科，一心只想着接下来咋搞定娜塔莉亚这边。时间也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演出开始的时候。 踩着点过去的马拉申科心里装着心事，老实说对这场上级嘉奖安排下来的文艺汇演不是特别感兴趣，甚至连场地和舞台搭建的时候都没怎么赶去现场看看、就更别提指挥了，这些事儿基本都是咱政委同志一手包办的。 所以，也是等到实际来到现场之后，马拉申科这才发现，这演出的舞台和场地和自己想象中确实是略有不同。 演出的地点选在了师部所在地，下面各战斗部队需要从各自驻地赶过来观看这场文艺汇演。 偌大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自然不可能全部扎堆、部署在一起，除开师部直属的警卫部队以及坦克一团和步兵团外，余下的战斗部队都分散部署在靠近师部驻地的其它几个位置。近些天来一直处在休整待命、补充损失装备和人员的状态，当然也少不了一些必要的训练。 自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成立组建以来，这还是头一次有机会欣赏到鼎鼎大名的红旗歌舞团来前线演出。不想错过这场精彩表演的战士们自然是大有人在，几乎所有人都想在今晚赶来大饱眼福，享受一下这机会难得的精彩演出。 但现在毕竟是在战时，条件不允许的情况是客观存在的。 即便是切尔卡瑟战役已经宣告落下帷幕，但各部队的驻地和该设的哨兵值班以及夜巡岗却是不能少的。总不能为了一场文艺汇演而全师上下集体撒欢，注定有些战士在今晚要抱着遗憾去羡慕别人，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暂时的今晚而已。 “哦，你说这个啊，很好解决，将军同志。我们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几乎每到一个师都是这样。” 面对马拉申科提出的“是不是有些战士注定无法前来观看汇演？”问题，一脸笑容的瓦列斯基却是并未将此当做啥大问题。 “我们来之前就做好准备了，在你们师一共要演出两场，时间定在三天之内。也就是说今晚这一场演完，明天我们可以休息一天，组织一下文化活动、和战士们搞搞互动。后天再演出一场，到时候让今天没来的同志们过来就行了，不会让任何一位战士抱有遗憾的。” “或者是明天再演一场，后天组织文化活动也可以，具体看您怎么安排，将军同志。亚历山大团长在出发前特别叮嘱我，到了领袖师要尊重马拉申科将军的安排，时间上可以宽限一点，没必要排的那么紧，这次的演出可是团长同志亲自操持的重要任务，十分的重要。” 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亚历山德罗夫，红旗歌舞团的创建者之一，也是现任的红旗歌舞团团长。 马拉申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位被后世称赞的团长同志本人，但是对于这样颇为照顾的特殊安排，马拉申科还是打心底里十分感激的。 “请帮我转告团长同志，十分感谢他为我们师所作的安排。等有机会再回到莫斯科，我回去登门拜访、亲自感谢他的。” 在这个物质匮乏、娱乐活动稀缺的年代，前线上英勇奋战的战士们所能享受到的娱乐休闲活动是少之又少。 这年头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甚至连桌游三国杀都么得，马拉申科作为一师之长，时常也为如何给战士们丰富休闲娱乐活动而发愁。时不时问问政委同志，要是最近有空的话能不能组织同志们踢踢足球、搞搞团体体育活动啥的，至少要让战士们除了睡大觉以外有事干。 难得有这么一次红旗歌舞团亲自操办的文艺汇演，马拉申科肯定会对此十分重视，也是打心底里欢迎这场演出、替战士们感到高兴。 所以在感谢亚历山大团长做出的特殊安排这件事上，马拉申科自然是发自真心、不假虚伪的。 “当然，我会转告的，将军同志。嗯.....演出差不多该开始了，倒计时两分钟，您看是否需要上台讲话之类的，我会担任汇演的主持人，可以给您做些开场白之类的邀请您上台讲话。” “.......呃，上台讲话？” 马拉申科不是超级排斥上台讲话，作为一师之长平日里也必须经常做这种事。 只是眼下马拉申科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甚至连演讲稿、上台该说些什么都没有任何准备，完完全全地抛在了脑后。 临阵抱佛脚搞不好会上台出糗，脑子转了个弯想了想的马拉申科最终还是微笑着摇头婉拒。 “不必了，你去做你该做的就行，今天我就好好当一次观众。” 第1596章 神圣的战争 马拉申科坐在了最适合观影的前排位置正中央，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领导座位”上。 这不是马拉申科故意选这个位置的，而是事先就已经给他安排好了的，这么安排的人自然也就是咱政委同志。 马拉申科也明白有些事大可不必去那么斤斤计较、显得好像故意做作一般，这种细枝末节上的事儿要是都那么在乎，这也就不算啥平易近人、而是有点故意装样子给别人看的意思了，一个所谓的“领导座位”真心没啥。 “你不去上台讲两句吗？” 马拉申科屁股刚一落座，身边就传来了政委同志的请声发问，语气显得很是疑惑。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现在哪儿有心思准备演讲，满脑子想的都是俩女人的事儿，你说我这上台怎么讲？给同志们讲女人吗？闹了笑话那才是丢我们师的人，这可是红旗歌舞团。” 马拉申科的理由很是充分，倒是把听到此种解释的政委同志给当场逗笑。 “你还直接把实话给说出来了，我以为你要找什么借口来搪塞过去。” “借口？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找过借口，我对你向来有话直说、从不拐弯抹角。” 马拉申科一脸的“问心无愧”，政委同志笑笑之余也是缓缓点头。 “嗯，这点我倒是承认，确实如此。” “兄弟姐妹们、战士和指战员们、各位到场的同志们，大家晚上好！我是本次汇演的主持人、来自红旗歌舞团的瓦列斯基，很荣幸我们红旗歌舞团能够来到以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命名的英雄近卫师，为大家举办这场精心准备的文艺汇演，还请大家尽情欣赏我们所准备的节目，谢谢大家！” 政委同志这边的小声回应话音未落，台上的瓦列斯基就已经开始了开场白讲话，见此情景的政委同志也是不再搭话。手指了指舞台的方向示意马拉申科先把注意力放到那边，有啥事可以待会儿再说。 “哎，对了，咱俩都过来看演出，师部就没留个管事的人值班吗？” 属实有点马大哈的马拉申科到现在才想起此等重要的正事，无奈之余只能是白了师长同志一眼的彼得罗夫政委颇有些无奈中开口。 “你难道没发现参谋长同志没来吗？除了想你那两个好姑娘之外，多少也得用点心思看看周围的细节行吗？你可是师长！多少得用点心！” “.......” 全师上下敢以这种方式跟师长同志讲话的人不多，政委同志绝对是其中权重最高的那个。 挨了政委同志一通训的马拉申科活像做错了事的小屁孩，嚅了嚅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把嘴边的话说出口、老实认栽。 之前只是随便瞅了一眼的马拉申科已经不记得第一个节目是啥，只不过这第一个节目一出场的震撼人心又颇为熟悉旋律，就直接把咱老马同志给吓了一跳。 “好家伙！上来就是神圣的战争，够味儿！” 因为师长马拉申科的个人喜好原因，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上下各级指战员和战士们，其实都更加偏爱于红军最强大这首旋律高昂，仿佛一脚能把呐粹踩个稀碎的军歌。 你可以不会唱完整的全曲，但必须得会哼这红军最强大的调调。 要是不会，八成会被人怀疑是通德的间谍，就这么真实。 而在除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以外的其它部队中，其实多半还是更喜欢神圣的战争这首军歌多一点。毕竟这首歌描绘和创作的素材，就是眼下这场尚且正在进行中的伟大卫国战争，每一位战士和指战员都是这场残酷战争的真实亲历者，最能对歌曲中的意境感同身受。 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一首军歌的偏爱喜好，也能反映出这支部队集体的精神面貌甚至是作战风格。 自打成立的那天开始起，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就是一直是冲锋陷阵、攻城略地的绝对重装突击主力部队。 对于以最高领袖斯大林之名的领袖师而言，没有任何一场仗是可以被归纳为轻松拿下种类中的，能轻松拿下的仗也不要交给领袖师来打。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既然是精锐中的精锐，那就该专挑硬骨头啃，这就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该负担起并完成的本职责任。 经过马拉申科的有意培养，这种观念现如今已经深入全师上下各级指战员和战士们心中，成为一条铁律。 有这样的“打的就是你德国佬的精锐”战斗信念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为啥更喜欢“侵略如火”、象征着更尖锐战斗锋芒的红军最强大这首歌，实际上也就不难理解了。 你甚至可以说，红军最强大的歌词意境中描绘出来的那支红军部队形象，就是眼下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强大坚韧而又无比致命，是每一个在战场上遭遇此等对手的敌人永远无法忘却的终极噩梦。 “起来，伟大的国家，做决死斗争！要消灭法希斯恶势力、消灭万恶匪群，让高贵的愤怒、像波涛般翻滚，进行人民的战争、神圣的战争！” 不得不承认，神圣的战争确实是首极富感染力的红色战歌。 饶是经历过后世大风大浪和各种互联网波涛洗礼的马拉申科，在亲身处在这个特殊年代背景的情况下，也仅仅只是听了两句之后，就开始情不自禁地跟着台上合唱团的旋律节奏，一起轻声哼了起来。 渐渐地，跟着这旋律轻声哼起小调的指战员和战士们越来越多，不论是坐着临时搬来的弹药箱还是席地而坐、哪怕是站着，这种极富感染力的集体情绪，也依旧如烈火燎原一般很快感染了全场。 所有在场的同志们，都是这场神圣战争的亲历者与贡献者、祖国的保卫者！ 仅仅只是歌曲进行到一半、尚未完全唱毕，场上的节奏气氛就几乎快要被烘托到了顶点，时刻保持在喷发前的最后一刻。 而当“神圣的战争”最后一个音节旋律落下之时，此起彼伏的山呼海啸般欢呼声终于在场上齐声响起、再也抑制不住！ “乌拉！乌拉！！乌拉！！！” “粉碎法希斯，保卫我们的祖国！乌拉！！！” “胜利属于无产阶级，属于革命的战士，属于伟大的红军！！！” “同志们！收复国土、跨过国境线、解放东欧、粉碎侵略者，把赤旗插上法希斯的邪恶心脏！打赢这场神圣的战争！乌拉！！！” 第1597章 帮我一个忙 马拉申科能感受到这种萦绕在自己身边的氛围，真实而又无比强烈，就好像迎面袭来的波涛一般能瞬间把人席卷其中，置身于这赤红的大海。 “这就是你的战士、你的同志们，马拉申科，你带出了一支如钢铁般不屈的军队。” 值此激动人心时刻，政委同志毫不犹豫地把这赞赏与荣誉给予了马拉申科，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同与称赞。 但，有些事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得成的，马拉申科对此十分地清楚。 面对政委同志的夸奖赞赏，只是一笑的马拉申科随之转过头来、轻言开口。 “不，这是我们这个集体的共同荣誉。你、我、拉夫里，还有全师上下所有的战士、同志们，这是大家一齐携手奋进才建立起来的钢铁军魂！没有个人英雄主义、我们始终是一个不可分割的英雄团体，不论面对什么样的战斗，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克服万难！” 马拉申科的语调由低到高、直至慷慨激昂，越来越大的嗓门声响到最后已经高到让周围所有的人都能听见。 先是短暂的沉寂，而后紧接着便是一阵声势高过方才的山呼海啸般欢呼。 “乌拉！消灭法希斯，我们不可战胜！”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万岁！我们势不可挡！” “乌拉！乌拉！！乌拉！！！” 战士们需要什么样的活动来丰富闲暇时间？ 马拉申科曾经就这个问题思考过很久，甚至想过有没有可能把未来世界的一些简单娱乐方式稍加改造，给引入到现如今的时间线里来。 但现在，马拉申科明白了。 像今天这样能够鼓舞士气、团结众人的颇有气氛活动，这才是战士们、是自己这个师所真正需要的。 有了今天这场文艺汇演作为启示，此前一直没太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的马拉申科暗暗下定了决心。以后但凡有机会就要多多争取一些类似的活动，这样的一场汇演可是胜过n+1次动员大会的效果。 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歌曲总是最能调动人类情绪、令人真切地感受到“感同身受”是何含义的艺术表达形式，没有之一更不分语言。 一曲唱毕后的欢呼声就此告一段落，高潮迭起之后便是下一个节目的登台亮相。 “咳，同志们，在下一个节目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先向大家讲一个小故事，说一段开场白。” 刚刚坐会椅子上的马拉申科正准备伸手给自己点根烟，目光往舞台上无意一扫却看到了瓦列斯基正搁那儿讲话。 “嗯？他想说什么？搞什么名堂？” 心里犯嘀咕的马拉申科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点燃了火光，在唇齿之间的烟雾缭绕中，舞台上的瓦列斯基仍在继续开口。 “在我们红旗歌舞团，有一位女同志的歌声十分地动听，就好像春日枝头的百灵鸟一样令人陶醉其中。” “她是我们红旗歌舞团的主唱之一，比起气势恢宏的合唱演奏，她的独唱歌声柔美动听，每到一处前线部队驻地就仿佛能治愈战士们久经战阵的伤口。” “她的歌声几乎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甚至连伏罗希洛夫元帅都称赞她是红旗歌舞团宝贵的财富，是整个团里唱功最出色的主唱歌手。” “.......” 瓦列斯基把话说到这儿，台下的老马同志已经是察觉到了什么。 叼在嘴里的烟卷已经燃烬了大半、吊着老长的烟灰，但马拉申科却对此浑然不觉，依旧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等待着瓦列斯基接下来的话语。 “下面，让我们欢迎红旗歌舞团最出色的主唱之一：娜塔莉亚同志为大家演唱！” “草！还真他娘的是俺媳妇！” 内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惊讶、甚至还带着些吐槽，但怀揣着如此想法的马拉申科，却又确确实实是期待着自己的漂亮媳妇登台演出、秀上一手的。 娜塔莉亚的唱功很好、歌声柔美动听，这一点马拉申科老早就知道。 只是真正地欣赏娜塔莉亚的歌唱演出，于咱老马同志而言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要说激动的同时再没点期待、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伴随着瓦列斯基的话音渐落，身着过膝长裙军装、头戴船型帽的娜塔莉亚缓步走上了舞台。 当下这个季节初春之夜还远说不上燥热难耐、更无谈凉爽宜人，事实上哪怕是衣服穿得稍微薄一点儿都会感觉冻得不行。 身着坦克兵少将常服都觉得有点瘆得慌的马拉申科，眼见台上自己的漂亮媳妇穿的这么薄，虽说这是演出需要还算能够理解，但却着实是一阵心疼。 “娘的！哪个狗日的瞎瘠薄安排？咋就让穿这么薄来唱歌！？” 搞起了“双标”的马拉申科甚至浑然不觉，方才神圣的战争合唱时，参与合唱的女演员们已经是和娜塔莉亚差不多的装扮在身，但他方才却听得起劲、丝毫没有吐槽之意。 要不然说大老爷们心疼媳妇儿的本事都是天生的呢？这台上的女人要是不是自己的媳妇儿、和自己半毛钱关系没有，那不好意思，就算是师长同志也会“看不见”的。 “同志们、战友们、各位指战员首长们，大家晚上好。” 走到了舞台中央的娜塔莉亚先是对着话筒来了出问候，台下的马拉申科听着却是有些琢磨了起来。 “这指战员首长，应该包括哥们自己吧？” 想到这儿的马拉申科嘿嘿一笑，只是这一笑却显得颇有些银荡，鬼知道老马同志脑袋里这会儿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请大家帮我一个忙，帮我邀请一个人上台与我一起演出这首歌曲。” “嗯？” 始终盯着自己媳妇的老马同志有所警觉，一种心有灵犀的彼此熟悉感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我想邀请我们师的师长同志、也就是我的未婚夫马拉申科上台，我对他的思念在遥远的家乡与日俱增，为了能见到他，我主动申请要到前线来参加这场演出。” “既是献给大家、同样也是为了他，我希望这首歌曲能得到我最爱之人的合作。” 第1598章 春夜柔歌 师长同志在老家莫斯科有个漂亮媳妇叫娜塔莉亚，是沙俄的遗孤，这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从上到下、无人不知的一件事。 但是师长同志的媳妇长啥样，大家伙却是只有极少数人见过，似乎只有政委同志一个。 所以，几乎所有的战士、指战员们，在娜塔莉亚刚刚登台的时候都没有意识到，眼前的这位主唱就是咱师长同志的夫人。还以为仅仅只是重名，是红旗歌舞团里另一个叫娜塔莉亚的姑娘。 当娜塔莉亚说出这话的时候，台下先是一片沉寂、鸦雀无声，而后紧接着便是一阵如方才一般的鼓掌欢呼。 “师长同志，快去吧！我们相信您！” “师长同志，表演一下！快来一个！快点！” “加油！师长同志，大家都看好您！” 不管是真心的还是瞎跟风吼两嗓子助助兴的，反正眼下马拉申科耳边这热烈的掌声与诉求声是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简直一浪高过一浪。 见此情景只能是一脸苦笑的马拉申科，随即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政委同志，希望能够寻得帮助。 可政委同志这边呢？ 直接是一脸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装作看风景的表情，从嘴里悠然飘出来的一句平淡如水话语，好悬没让咱老马同志听得当场闪到腰。 “我要是你的话就会立刻上台，这可是同志们的呼声。师长同志应该尊重集体的意见，这可没有搞特殊一说。” “.......” 要是这会儿自己说中文，政委同志也能听懂并且不觉得奇怪的话，马拉申科真想说一句“我叼你妈的”。 但老实说，政委同志确实说对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同志们的呼声确实不可违。 场面到了这种地步，马拉申科除了放下身段、登台和自己的漂亮媳妇一起演出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另一方面，尽管没有给自己事先通知，但马拉申科并没有因此怪罪娜塔莉亚的意思。 这一来嘛，自己的媳妇儿、心疼还不够呢，一年半载地都见不上一次，怎么舍得因为这点小事儿而去怪罪。 二来，马拉申科也确实能够理解娜塔莉亚的心情。 每次自己回去就待那么几天，只要一回前线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前往打仗的路上、终日不得消停。娜塔莉亚在后方还不知道怎么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呢，这么难得的机会能够倾诉心声、表达爱意，马拉申科真心觉得这一点都不过分。 “想让我配合你表演什么，亲爱的。” 在众人的瞩目下已经登台的马拉申科来到了娜塔莉亚的身边，轻声开口向着自己的爱人发出询问。 “那支口琴，你还带着吗？” “嗯？口琴？” 被娜塔莉亚突然问起的马拉申科也是愣了一下后才猛地回过神来，自己媳妇说的这口琴，应当就是自己都快忘了是哪一次回莫斯科时，揣在兜里的那支本属于基里尔，但却在基里尔负伤入院后自己代为保管的口琴。 那一夜，马拉申科用那支口琴，与娜塔莉亚来了次“月半小夜曲”，在莫斯科城皎洁无瑕的月光下合力演奏了一曲喀秋莎。 如今看来，娜塔莉亚对当初这件事依旧清晰记得、没有忘却，倒是让咱粗枝大叶、颇有些马大哈的老马同志心里平添了一丝感动。 但，那支口琴毕竟是基里尔、不是自己的。 在基里尔康复出院、再度归队以后，马拉申科就把那支口琴还给了本就是音乐系高材生的基里尔、物归原主。 这会儿的马拉申科口袋里可是空空如也，要说有那也只有一双坦克兵的黑皮手套和一包烟与打火机，这他妈上哪儿找口琴去？ “坏事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娜塔莉亚可不知道那支口琴不是我的，这下可咋整！？” 也正当咱老马同志着急上火、寻思着是不是赶紧把瓦列斯基吼过来，让他给自己找一支口琴借来使使的时候，未曾预料到的一幕却紧接着发生：同在台下观看演出的基里尔直接手里挥舞着口琴窜上了台，一脸兴奋地跑到咱老马同志面前立刻连声开口。 “我离得近都听到了，是需要口琴吗？车长同志。” 尽管已经离开177车组许久、不再是现如今177车组的装填手，但不论是马拉申科、亦或是伊乌什金还是谢廖沙、甚至是后来的阿尔乔姆、当然也包括基里尔自己，都仍然将这位177号车组的上一任装填手视作车组的一员。 一日是车长，终生是车长。 对于基里尔而言，“车长同志”这个称谓是没办法改口、有着特殊含义的。 退一步说，其它人就算是想这么叫马拉申科都叫不了，这可是羡慕不来的。 望着面前已经不再是那么常见、但却依旧颇为熟悉又亲切的基里尔，微笑着抬手接过了口琴的马拉申科郑重地拍了拍基里尔的肩头。 “谢谢了，我的兄弟。” “那我就下去等着瞧好了，你加油！车长同志。” “嗯，等着瞧好吧！这次我就给你们露一手！” 信誓旦旦地夸下海口、望着基里尔一路小跑下台回到原座，深吸一口气的马拉申科随之再度转身、面向了娜塔莉亚。 “让我猜猜，还是上次那一首对吗？” 娜塔莉亚没有直接开口回答，只是红着脸微微颔首地点了点头，那月光照耀下有些红彤彤的脸颊看的咱老马同志那叫一个心潮澎湃。 “淦！这他妈想把持住都有点困难，还是赶紧干正事。” 回身举琴将之挪到了嘴边、准备就绪，已经做好了准备的马拉申科正如那天的莫斯科之夜一样再度起头，悠扬而熟悉的旋律顷刻间便回荡在了安静的夜空之中。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那俊俏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喀秋莎站在那俊俏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有了上一次的成功经验，口琴到手的马拉申科瞬间就回想起了那熟悉的手感和节奏，配合着娜塔莉亚的旋律更加完美无缺。 而娜塔莉亚的歌声也正如瓦列斯基所描述的那样，在这初春的夜晚就像是春芽枝头的百灵鸟一般美妙动听、沁人心脾，足以治愈那些久经沙场、战痕累累的心灵创口。 第1599章 一个决定 一曲唱毕却仍有音色回荡于众人之间，手握着口琴的马拉申科与身旁的娜塔莉亚四目相视，即便是不开口去说也能用眼神传递的情感回荡在彼此的心灵之间。 “都愣着干什么？同志们快鼓掌，大家都给师长同志鼓掌啊！” ...... 一阵短暂的寂静沉默之后紧接着就是一阵热烈的掌声，最先从音色回荡中缓过神来的人是刚刚上台给了马拉申科口琴的基里尔，一声提醒所有人的大喊之后紧接着就带动起无比热烈的掌声。 “来到这儿的感觉如何？亲爱的。” 马拉申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娜塔莉亚此时此刻的真实心境如何，亲眼所见眼前这一幕场景、看到自己的爱人是战斗在怎样一种地方之后，马拉申科希望娜塔莉亚能因此感到更宽心一些，因为自己的身边有无数士气高昂、战力抖擞的战士们陪伴在自己左右。 能率领这样一支部队东征西讨、剿灭残敌，马拉申科自问自己无惧任何敌人的挑衅、无惧任何一场战斗，日薄西山的德棍最终灭亡之日已经是指日可待。 “我...我很激动，亲爱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里......这里跟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大家、所有人，我能感受到在场的每一个战士都围绕在我身边，这让我觉得无比温暖、又能感受到力量。” “我从没有到过这样一支部队，就像是做梦一样。就像报纸上说的，这是一支属于人民的无敌军团，象征着共产主义粉碎受压迫囚禁人们枷锁的无穷力量。请大家允许我这样借用描述，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是好，我相信伟大的领袖师一定能夺回我们失去的国土、彻底消灭所有的入侵者和法希斯匪徒。” 娜塔莉亚虽然参加过不少场演出、也唱过很多次独唱，但像今天这样的场景确确实实是第一次遇到。 要论演讲能力，娜塔莉亚自然是两个加起来也比不过自己的男人、咱老马同志。 手握着话筒的娜塔莉亚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出这么一番话，其中的很大一部分还是从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报纸上借用来的。 但即便如此，一位女同志能讲出来这样的话，也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很快，带头鼓掌的政委同志便再度带动起又一次热烈的掌声。 “跟你相处这么久，我还从没听说你会吹口琴，并且居然还吹得这么好。真是深藏不露啊，师长同志。” 这年头会吹口琴的人其实并不多，毕竟这是个信息传播渠道和沟通交流手段都很匮乏落后的年代。即便是有些战士觉得口琴好听、有心想学，那也得先找到个会的人来教自己，这可不像是后世那样手机电脑随便一搜就有一大堆视频教程的。 所以，身居师长高位的马拉申科还会吹口琴这事儿，在将军以上的红军高层指战员当中确实很是难得、十分少见。 政委同志在台下边鼓掌边夸赞，但咱老马同志在台上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自己学口琴这事儿，说来有些丢人，一开始并不是为了兴趣。 那是穿越前的时候，自己还在莫斯科大学留学那会儿。 隔壁班比自己大了一级的伊琳娜学姐相当对自己的口味，处在躁动不安青春期的马拉申科......啊不，那会儿应该叫林杰。变着法地寻思着怎么才能把这个身高足有一米八多的身材高挑学姐追到手，这年头谁不想试试小马拉大车啊？ 打听了很多学姐的兴趣爱好之后总算得知人家对音乐比较感兴趣，刚好林杰那舍友兼死党、拉夫里年科的曾孙罗索夫。虽然看起来糙的不行、傻大黑粗，但却也是个有点音乐细胞、会吹口琴的主，刚好就给林杰当了不要钱的老师、开始教着怎么吹。 后来啊，后来林杰确实把朝思暮想的高挑学姐给追到手了，不过却不是靠那手口琴，而是自己闲暇时无意展现出来的厨艺，着实是把吃货学姐的胃给拴的死死的。 所以，如果是按前世穿越前的标准来看的话，那一手专门学习苦练一个学期的口琴技巧，实际上并没派上啥用场，到最后也只是沦为了闲着没事儿时拿出来随便吹吹的爱好。 不过林杰怎么也没想到这手原以为没用了的口琴技巧，等到自己穿越以后居然柳暗花明又一村，在这个异世界的穿越时间线中帮了自己的大忙。成了和同样喜好音乐歌唱的漂亮媳妇之间促进感情的纽带，这样的结果是最令马拉申科惊喜又意外的。 回想起穿越前的这些往事，老马同志在不好意思地笑着之余也感到颇为唏嘘。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三年了，马拉申科很想知道自己原来所在的那个世界是不是也已经过去了三年。 又或者说是“天上一天，地上十年”那种，可能自己原来所在的世界已经过去了更长时间？ 不管是哪种情况，马拉申科觉得自己现在铁定是被宣告死亡了。 你就是失踪人口找了三年都找不到，那也得被宣告死亡完事。 可能自己的爸妈还在坚持寻找自己，不惜为此耗尽家财、漂泊异国他乡，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在他国首都的酒店里一夜过去就这么没了，估计到死也不肯放弃寻找。 一想到这儿，原本脸上还带着些笑容的马拉申科就感到一阵失落和难过。 只希望罗索夫这臭小子能帮着照看一下自己爸妈吧，熟悉自己这死党性格、知晓他是怎样为人的马拉申科，还是信得过拉夫里年科这个曾孙的。 有一说一，在为人处世和对待兄弟的义气这块，罗索夫和拉夫里年科这对曾爷孙俩还是很是相似的，都是对兄弟绝无二话、甘愿两肋插刀那种。 有时候你不得不感叹血脉传承这东西的神奇，现在的马拉申科每每看到拉夫里年科，就能想起自己那遥远后世的死党罗索夫。自己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和他们家的血脉能走到一起、成为兄弟，这种跨越时空的缘分还真是得感叹一下奇妙。 心思渐渐平静下来了的马拉申科并未打算就此下台离去，在娜塔莉亚一首唱毕之后，马拉申科已然间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第1600章 多想活着 娜塔莉亚暂时退到了自己的爱人身后，静静注视着自己决定托付终生之人那高达宽广又坚毅的背影，饱含爱意的眼神一刻也未从这身躯背影之上离开。 而取代了娜塔莉亚、站在了话筒前的马拉申科则是正面对着台下的观众：自己麾下的战士、指战员、全体所有在场的同志战友们，已经想好了自己该说些什么、同时又百感交集的马拉申科随之悄然开口。 “按照节目演出表，我其实本不应该站在这里、站在话筒前，这没有任何事先的安排，同志们。” “我能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一时兴起、想到了一些东西。在这里，我想请在场所有的同志们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去做一件我必须去做，有必要在这里、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全体同志们面前该做的事。” 马拉申科的发言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甚至就连站在舞台幕后一角、原本打算安排下一组节目出场的瓦列斯基都听的有些发愣。 “瓦列斯基同志，这下该怎么办？我们有什么紧急预案吗？” 见此情景的助理在一旁拿着演出表和记事本焦急发问，一脸没好气的瓦列斯基一听这话，直接白了自己这不长眼色的年轻助理一眼、冷言说道。 “你没长眼睛吗？看不到话筒前站着的是马拉申科将军吗？” “这里是他的部队、是他率领下的领袖师，他就是师长！我们必须要配合将军同志的工作，一切都以此为基础展开，忘了团长同志出发前是怎么开会叮嘱我们的吗？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苏卡！” “......是，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节目推后，看具体情况再做安排。” “嗯，这还差不多，有点像样了，快去！” “好的！” 助理屁颠屁颠地忙着去干他该干的事儿了，但瓦列斯基这边却还是有些闹不太明白，这将军同志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咋个意思呢？ 反正以瓦列斯基的经验，这会儿是猜不到的，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看着接下来会有什么事发生了。 而在舞台正中央的话筒前、在灯光的照耀下，马拉申科仍然在以带着情感的话语继续开口诉说。 “我想，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每一位同志，都曾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中失去过于自己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可能是哥哥、弟弟、姐姐、妹妹，是自己身边的生死战友，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是和自己一起念书的同窗同学，甚至可能是自己的父母和孩子。” “他们都是对我们而言无比重要之人，虽然我是个很小的时候就双亲因病去世、靠着村民们的帮助，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没有在这场战争中失去重要的人。” “我最亲密的战友们，我至今都记得他们的名字。雅可夫团长牺牲在了莫斯科城外，瓦西里中尉倒在了从哈尔科夫撤往斯大林格勒的途中，马克西姆营长和安德烈排长倒在了即将抵达斯大林格勒的前夕。” “我的兄弟、我最亲密的战友与同志之一、177号车组的前机电员尼克莱，他为了救我而牺牲在斯大林格勒那炼狱般的火车站里。当无数疯狂的敌人，向着他那已经伤痕累累的重创之躯扑过去的时候，我只能带领其他的同志们不住地后撤，在绝望与悲痛中再看他最后一眼。” 话音至此的马拉申科眼角实际上已经闪烁着泪光，这个荣获过两次苏联英雄嘉奖、号称红军坦克英雄的堂堂一米九几铁塔般的汉子，在眼下这个时候竟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向外奔涌。 “我们每个人都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自己所珍视之人，不止一次地失去。” “鲜血淋漓的伤口被残酷的现实一次又一次揭开，还活着的人必须接过死去人的遗志继续活下去、战斗下去！我们要让那些视我们为卑劣下等人的法希斯杂种们知道，他们这帮法希斯蠢猪正在谁的地盘上撒野！让他们知道到底谁才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谁才是老大！” “我们忍受着悲痛、忍受着失去满心的创伤疤痕，今天，我想在这里纪念所有那些已经在这场战争中，因为法希斯暴徒们的无情残忍入侵而逝去的重要之人。” “这不是为了特定的某一个人，我即将唱的这首歌，是我用来献给他们所有人的。” “不负每一位战士，每一位重要之人的逝去牺牲！胜利，终将属于无产阶级，属于伟大的红军！”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话音渐落、即将迎来新开始的最终时刻，职业嗅觉无比敏锐的瓦列斯基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什么。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和铅笔。 瓦列斯基隐隐感觉到，马拉申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是前所未有的。 自己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这次率队前往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演出契机，搞不好就是自己日后平步青云的开始。关键就在于是否能把握住细节，而瓦列斯基则相信自己的直觉绝对不会有错。 台下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马拉申科的身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师长同志即将做些什么，那很有可能是一首他们从未听过的歌曲。 “你知道吗？多想活着。” “去观赏火红的日出，活着，只是为了去爱，与你相伴的所有的人。” “你知道吗？多想活着。” “黎明时分，与你一同醒来。调煮咖啡，世人尚在甜睡。” “你知道吗？多想活着。” “不必见报宣扬，要全拿出分享。活着，是为了让孩子永不忘。” 没有伴奏、没有任何乐器的旋律，但就是这么质朴直白的歌词，仅仅唱到这里时却已经让马拉申科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你知道吗？多想活着。” “在你牺牲的一刹那，站起向大家宣告：我会回来，即使倒下。” 又是一个音节的停顿，后排不会遮挡别人视线的战士们，已经在泪水与眼角湿红中情不自禁地站起、矗立肃穆。 “你知道吗？多想活着。” “在那致命的一分钟，忘掉所有不快、宽恕所有人，宽恕就是救赎，这我知道。” “你知道吗？多想活着。” “化作冬室里沉睡的樱桃仙子，为了在春天开花，长成新生大树。” ...... “你知道吗？多想活着。” “化作冬室里沉睡的樱桃仙子，为了在春天开花，长成新生大树。” 待到重复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循环唱毕，呈现在眼前的，是台下在政委同志带领下已经全体起立拭泪的庄严肃穆。 战士们从不怕牺牲，他们甚至会因为自己的生命，只能有一次献给挚爱的祖国而感到遗憾与不甘。 他们无欲无求、不奢望任何荣华富贵，脸上自始至终都只有那最质朴的微笑和最直白简单的话语。 “我爱我的祖国，我愿意付出我所有一切。” 他们只是希望，遥远的后世不会遗忘他们所做的牺牲、所流下的鲜血，为了那个无比伟大的事业所毕生贡献的努力。 待到春暖花开时，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中有他们的故事，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三尺讲台与每一张书桌上、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战士们，则在那无比遥远，却又时刻距离毕生挚爱的祖国最近的地方微笑。 第1601章 作曲者 人这一辈子有很多事是值得又必须去做的，马拉申科觉得自己只是做了自己该做且必须做的事。 在这股深渊逆流的黑暗狂潮侵袭下，战士们需要有高昂的士气、坚不可摧的意志、以及顽强的决心，去打赢这场至少还要再撑一年多的残酷战争。 身为他们的师长，马拉申科有义务去这么做。并且从最终结果来看，这么做显然是十分值得并且收效颇佳的。 “这首歌是谁写的？你从哪儿弄来这么棒的歌？” 待到马拉申科下台坐回到座位上时，一旁的彼得罗夫政委率先开口发问，不论是话音还是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政委同志是好奇，但这却把咱老马同志给难住了。 “呃......我要是说这是我自己创作的，你会相信吗？” ？？？ 望着政委同志那一脸问号的表情，马拉申科一想就知道这样的回答绝对是把政委同志给雷的不轻。 但很多时候你又没别的办法，因为这歌确实不是眼下这时代创作的，而是马拉申科从根据记忆从未来世界带来的。 马拉申科之所以能对《多想活着》这首歌记得这么清楚，一来是因为这歌确实有着相当高的创作意境，非常对应战士们在战场上的浴血拼杀和牺牲。 这二来嘛，这首歌在穿越前其实是老马同志的舍友兼死党、拉夫里年科的曾孙：罗索夫最爱的一首歌。 作为英雄的后代，拉夫里年科的儿子和孙子，也就是罗索夫的爷爷和老爹，也都是正儿八经的苏联红军出身，并且还都是和家祖一样的坦克兵身份。 91年解体那会儿，罗索夫他老爹是莫斯科卫戍部队的一员，一名t80u主战坦克的车长、刚刚结婚还很年轻。 按照罗索夫的说法，他老爹对祖国解体的印象就是：没有任何征兆、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一大早睡起来突然被人告知祖国没了、解体了，又回到了以前的俄罗斯时代。 罗索夫的老爹在那段时间里几乎天天都是“人傻了”的状态，苦练职业技能、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和家祖一样，驾驭着战车开赴战场、保卫祖国的年轻坦克兵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魂牵梦绕甚至甘愿为之牺牲性命也要保护的祖国，居然是被一群叛徒从内部攻破瓦解的。 失魂落魄之中紧接着迎来的，就是生活的坠入深渊低谷。 为了搞到钱让大着肚子的媳妇儿能有口饭吃、保住孩子补充营养，罗索夫他老爹那阵子简直都快急疯了。 刚刚解体后的部队上级一片混乱，别说是开钱发下来了，身为莫斯科卫戍部队的这群坦克兵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居然不知道自己该听命于谁。 联系这个说不管、问那个又踢皮球让去找别人，搞不到钱来还得养家糊口的坦克兵们没法，最后只得盯上了自己最重要的伙伴、那些钢铁之躯的坐骑。 “我们卖过炮弹，小心地把发射药拧开、把里面的火药都倒出来，攒到拉满一卡车的量就去换钱。完事再把没了发射药的药筒装回去拧好，看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完好无损，这是拿来应付可能的上级检查的。” “还得留几发好炮弹备着，免得上面的人来检查的时候心血来潮让打两炮检查，要是一发都打不响可就糟透了。” 当罗索夫问起自己老爹是怎么扛过那段黑暗日子的时候，他爹是这么给他说的，而后罗索夫又把这话复述一遍、说给了马拉申科听。 “我爸他们那支部队没有出过战斗任务，但是听说后来有些坦克部队被调去打车臣了，他们也干过这种倒卖军需物资的勾当。” “你能想象到会是什么场面的，一辆坦克里装了三十多发炮弹，但是实际能打响的、有发射药的炮弹，就只有那么几发，剩下的全是些空壳炮弹。前面的士兵大声呼叫着坦克轰掉那个机枪，后面的坦克装着几十发没装药的空壳炮弹干瞪眼，想想就觉得疯狂又悲哀。” 马拉申科还记得罗索夫说这话时候的一脸落寞，但紧随其后却又是一脸的释然。 “当然，我不怪我爸，当时那种情况他们也别无选择，几个军人会愿意对自己的军旅伙伴下手？那些装备对他们而言都是有生命的，就像老战友一样精心呵护。都怪这群祖国的叛徒！为了一己私欲干出这种事来，毁了无数人的流血牺牲、让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真是可恨。” ...... “嘿！师长同志？” 短暂陷入回忆思潮的马拉申科被身旁政委同志的一声呼唤拉回了现实，回了魂之后这才扭头向着彼得罗夫政委开口应道。 “怎么了？什么事？” “没什么，你最近经常走神，在想什么事吗？” 政委同志一眼看出了老马同志心里绝对揣着事儿，马拉申科也知道自己想东西时候的状态瞒不过政委同志，但具体在想些啥却是不能实话实说的。 “我在想找个人帮我把这首歌的曲子谱出来，词这不是已经有了吗？既然战士们的反响这么热烈，我们应该尝试把这首歌推广一下。如果能在更多的一线部队引起反响，我觉得这不失为是一件好事。” 虽然这是后世二十一世纪的歌，但是词曲之间的意境却是相通的，很能对照如今的卫国战争现状，所以马拉申科才提出这个建议。 听到马拉申科这么说，原本就有这个打算的政委同志也是随之点了点头，以赞同的语气朝着马拉申科开口回应。 “我赞同这个建议，我觉得具体细节你可以去找瓦列斯基谈谈，我之前跟他聊的时候听说他在参加红旗歌舞团之前就是搞作曲的，可能他就是这方面的专家。要是有他的协助，你这首歌可能很快就会传唱到前线各处。” 事实上，即便政委同志不说，此时此刻的瓦列斯基也已经是这么做了。 手握着记事本和铅笔的瓦列斯基现在是一脸的兴奋！ 刚才台下战士们的集体拭泪肃穆场景他都看到了，这首歌的感染力是如此之强，以至于连瓦列斯基自己都被干扰到了、湿红了眼眶。 记事本上记载着马拉申科方才所唱的歌词，多想活着并不是一首语速极快的歌、相反很慢。有了完整歌词的瓦列斯基发誓自己此前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歌曲，这搞不好就是马拉申科将军原创的！自己必须去找将军同志问个清楚，最好再能拿到协助创作的授权。 如果是这样，瓦列斯基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大名很快就要借着马拉申科这股大风吹遍全国、人人皆知了。 第1602章 诉说真相 演出结束告一段落，也许明晚或者是后天晚上还会再来一场。 但是现在，已经是到了意犹未尽的人们需要散去的时候了。 “将军同志，马拉申科将军！请等等！我有话想对您说！” “嗯？” 晚上没吃饭、这会儿肚子饿的有些过火了的马拉申科，在演出结束后正寻思着溜去食堂里找点啥吃的垫垫肚子，却不曾想瓦列斯基这家伙直接隔着老远叫住了自己。 “呼...总算把您叫住了，将军同志。” “那首歌，您刚才演唱的那首歌，它是您原创的吗？有没有作曲？” “......” 马拉申科不置可否地没有直接给出回话，而是先盯着面前瓦列斯基的表情瞅了一阵，在确定大概能猜到这家伙在打算着什么以后随即悄然开口。 “对，是我利用闲暇时间自己作的词。可能刚才哼的不好听，但是我心里已经有了个基本的旋律，目前它还没有作曲。” “真的吗？这可太好了！将军同志！” 一听这话瞬间激动！瓦列斯基直接把自己心中所想直截了当地给喊了出来。 也是等到话已出口之后，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瓦列斯基这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将军同志。我.....嗯，其实是这样的，可以的话我想帮您完成作曲，我在这方面有一些能力，我想请您让我试试看，我对此真的很感兴趣。我相信我作的曲一定会让您满意的，将军同志，可以答应我这个请求吗？” 是人都想出名，尤其是代表着事业成就高度的那种出名，对于男人的诱惑力更是不必多说。 马拉申科能猜到瓦列斯基的真实想法，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他能把完整的曲子在自己的指导和意思下给谱出来，自己做个顺水人情、送瓦列斯基成名一把也不是不行。 刚好自己在红旗歌舞团还缺个能搭上话的熟人，自己的媳妇儿在歌舞团工作，确实有必要搭上一条熟人线才好办事。 而倘若这事儿能办成的话，瓦列斯基这家伙可就欠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了，大到足以让这家伙还一辈子、感激自己一生那种，这甚至很有可能是他的命运以及事业的双重转折点。 想到这儿，计划已经在心中成型了的马拉申科微微一笑，随之向着面前的瓦列斯基伸出了右手。 “当然，愿我们合作愉快，瓦列斯基同志。” 听到马拉申科这么回答的瓦列斯基直接“原地起飞”，激动到难以言喻的心境就差把“老子爽翻”写到脸上了。 “谢谢！谢谢您！将军同志，我们一定能创作出唱响整个祖国的歌曲的，我保证！” 望着瓦列斯基对自己千恩万谢中离去的背影，约好了和瓦列斯基明天天亮再详谈此事的马拉申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自己已经是饿过了劲、全然没有一点食欲了。 “哎，三天两头饮食不规律，但愿胃病能别来的太早。” 吃夜宵的打算是就此打消，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的马拉申科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人烟稀少的一块草坪上。 尽管现在的天气依旧还带点冬天尾巴的意思、夜里冷的一批，但这脚下的土地却是顽强地抽出了绿草的新芽、在蓬勃生长。 蹲下身来直接坐在了这旺盛生命力的草坪上，抬起头来仰望着星空的马拉申科感受到了少有的宁静，这是马拉申科在战争喧嚣之余所需要的。 “也不知道老爸老妈这会儿在干啥，忙了一天看电视？别是为我担心抹眼泪就行吧......” “哎，越来越他妈多愁善感了，哥们最近这是咋了？” 颇有些心烦的马拉申科正准备摸出烟来、叼上一根解解闷，不曾想就在这时，一道倩影却从自己的背后踏着轻轻的步伐、悄然而至。 “少抽点，亲爱的，对身体不好。” 已经把烟叼进了嘴里的老马同志一愣，身旁来人正是自己的媳妇娜塔莉亚。 “......我以为你去休息了，奔波了一天又是演出，你不累吗？要注意身体。” 爱人之间的互相关心是正常情况，何况俩人还都是发自真心。 “不累，比起把时间用在早早睡去上，我更愿意和你待在一起，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就好。” 话音未落间已经相伴而坐地坐在了马拉申科身边的草地上，能感受到挽住自己的胳膊、靠在自己肩头的娜塔莉亚那无比之近的温度，想了想自己该说些什么的马拉申科觉得现在正是时候。 “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我必须对你说，亲爱的。” 也就是在话音渐落的那一刹那，马拉申科明显感觉到娜塔莉亚挽住自己胳膊的力道稍稍紧了一些，更加不愿分离。 “嗯，我听着呢。” “.......” 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要面对，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马拉申科只有很短暂的犹豫。 “我遇到了一个姑娘，她是我们师野战医院的护士，名叫安雅。在斯大林格勒，她待的医院被德国佬的炸弹炸塌，是我把她从废墟里救了出来。” “之后发生的事有些奇妙，但......我和她确实产生了感情，一开始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后来我才发现这竟是真的。” “安雅她......她是个好姑娘，和你一样心地善良，只是她年纪还很小。也许她对我的感情只是仰慕英雄那样的一时热度，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我才知道不是这样，我和她很详细地聊过，她明知我有你在身边，却还是做了不愿离开、哪怕是现在这情况也好的选择。” “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再说下去，亲爱的，能告诉我你现在的想法吗？哪怕是骂我、打我都没关系，我真的对你感觉非常地愧疚，即便我一开始并不想这样，但它还是无意中发生了，以一种我都没有料想到又毫无准备的方式。” 这算是对娜塔莉亚的忏悔吗？也许吧，马拉申科觉得有这方面的意思。 但面前的娜塔莉亚却依旧是紧紧挽住自己的胳膊、面不改色，丝毫没有为此生气的意思。 那表情和状态简直就像，呃......就像是早已知道的事，现在听到不感到丝毫意外一样。 “别把女人想的太简单了，小子。” 联想起之前政委同志对自己的告诫，马拉申科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这，搞不好还真是像政委同志早先所预料的那样。 而娜塔莉亚在短暂平静之后接下来开口说出的话语，却更是令咱老马同志始料未及又颇为意外，简直就是一脸呆滞。 第1603章 往昔追忆 “我知道你和她的事，很早就知道。” 尽管已经猜到了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听到娜塔莉亚如此这般回答的马拉申科仍旧是一脸的惊诧。 “为什么？呃...不，我意思是，你要是知道的话为什么等到现在才说？难道...这难道不会让你十分在意吗？” 马拉申科觉得这件事毫无疑问是一件对娜塔莉亚十分重要的事，能够一直憋到现在才说简直是离谱。 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做？ 马拉申科有太多的问题等待着娜塔莉亚逐一去解开答案。 但...娜塔莉亚似乎并没有打算直接回答马拉申科，而是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你还记得自己亲生父母的样子吗？亲爱的。” 听到这话的马拉申科一愣，完全没想到娜塔莉亚竟然会突然开口问这种问题。 有心想说这不是问题的关键，但马拉申科转念一想却又觉得现在拒绝娜塔莉亚、不作回答可能不太好，随即也就在稍事思考后给出了回答。 “不记得了，记忆里是一片空白，他们在我能记事之前就离开了这个世界。从我有记忆开始起，我就只在照片里见到过我亲生父母长什么样子。” 马拉申科说的是实话，并没有向娜塔莉亚撒谎。 在这个多灾多病、医疗条件不发达、毫无医保可言的年代，一场大病或者是瘟疫的流行想要夺走人的性命简直再容易不过，因病而死的几率和人数要远远高于后世。 马拉申科年纪尚小的时候，他的双亲就因病去世了，那是在马拉申科能记事之前发生的事，以孤儿的身份吃着村民们的百家饭长大是儿时最深刻的记忆。 所以即便身为穿越者的马拉申科继承了这幅躯体和过去以往的全部记忆，但马拉申科或者说林杰，却无法做到回忆起在记忆片段中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这就好比寻找到某样东西的前提是它得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你又该上哪儿去找？ 听到身旁爱人这预料之中的回答，面色平静而又甜美的娜塔莉亚沐浴在晚风中、吹拂着一头刚及脖颈的短发，很快便朝着马拉申科再度开口。 “可我记得，亲爱的。因为年龄比你稍大一些，所以我还记得我父母有关的事、记得我小时候成长在怎样一个家庭环境里。我甚至记得他们被抓走、强行把我和父母分开始时我哭闹不止的场景，这些我都记得非常清楚、记忆犹新。” 娜塔莉亚和马拉申科其实是一对姐弟恋，大了马拉申科整整3岁，这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一件事。 只是因为马拉申科从小异于常人、个子窜的贼快，不论走到哪儿都是孩子堆里的“巨人”。所以即便是马拉申科和娜塔莉亚这两个“孤儿”在一起的时候，鲜明的身高差总会令大人亦或是孩子们，误以为男孩子至少和女孩子同岁，多半的可能性是比女孩子年龄要大。 就凭比马拉申科大的这3岁，娜塔莉亚能记得一些自己小时候的事是很正常的，这没什么好奇怪。 但，马拉申科想不明白这和现在讨论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依旧是以那一脸疑惑的表情在望向自己的媳妇。 “听我讲一个故事吧，亲爱的，这是我所能记得，为数不多的小时候还和父母在一起时的故事。” 娜塔莉亚的话语柔声和煦，马拉申科闻言也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从我很小的时候能够记事开始起，我就看到我的爸爸经常和别的女人很亲热地在一起，他并不是只有和妈妈在一起时才会那样。” “爸爸当然很爱我，他把我视作掌上明珠，我可是他唯一的女儿，也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我上面足足有五个哥哥，只是我现在不太记得清我那些哥哥们的名字了。” “那时候的我还小，不懂事，我不知道为什么爸爸经常会和别的女人待在一起那么亲热，就像和妈妈在一起时一样。” “所以我就去问妈妈，因为和妈妈关系更亲近，当时的我就坚定地认为妈妈一定会告诉我真相，你猜她是怎么跟我说的？” 纵使是在继承来的记忆里，马拉申科也从未搜寻到过娜塔莉亚讲述自己儿时经历这样的片段。 确实是头一次听到这样故事的马拉申科表现地稍作思考，同时没怎么犹豫便给出了回答。 “嗯.....大人们一般不会给这个年纪的孩子说实话，我猜是用什么借口把你搪塞过去了？” 娜塔莉亚在轻轻的微笑中缓缓摇了摇头，答案显然不像马拉申科所想象的那样。 “我的爸爸是个很厉害的贵族，他不但继承了祖上传承下来的家业和封地，还在此基础上扩大家族生意、把规模经营地更大。到了我出生的时候，已经是我爸爸执掌整个家业的第二十个年头了，比起他最初接手的时候整整扩大了将近四倍，这是我妈妈首先告诉我的。” “优秀的男人身边总是不乏众多的爱慕者，一个男人越是优秀、越是强大、越是靠着自己的能力跻身到了更高的位置，就越是能展现他的魅力所在，就好像鸟儿的羽毛更加艳丽一样。” “我妈妈就是这样一个被吸引着来到了我爸爸身边的人，她从未对我说过谎，一开始就告诉了我这一切。她教导我要平常心看待哥哥和其她的的妈妈们，拿出对家人的态度一视同仁。爸爸他一直很注重家庭和睦，吃饭时也习惯让大家聚在一起，把他最疼爱的小公主、也就是我抱在怀里。” “那样的记忆总是很快乐的，虽然这也只是短暂的、稍纵即逝。在那之后我的生活就经历了很大的变化，但我从来没有忘却过这一切，当然也不会忘记爸爸和妈妈之间的故事。” 话已至此的娜塔莉亚正式地回过头来、面朝着自己的爱人，最终的话语简直是让咱老马同志无言以对。 “这是我们时代生活的地方，就算政权交替、时代变迁，但总有些东西是并未被改变的，就像是某些习俗风情。” “从你的名字在广播和报纸中不断出现，在人们的口中广为流传，成了大街小巷乃至整个祖国都家喻户晓的英雄开始起。我就知道有朝一日，像爸爸和妈妈那样的爱情一定会发生在我们之间，我有这个心理准备。” 第1604章 遥远道路的前方 “所以当我从别人的嘴里听说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猜测的那一天已经到来了，这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尽管表面上看上去依旧是如方才一样的安静祥和表情、一脸的云淡风轻，但马拉申科依旧从自己一直静静注视着的爱人眉宇间，察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丝缕忧伤与担心的味道。 很显然，娜塔莉亚并不像她自己言语里所表述的那么坚强。 之所以要在言语中把自己塑造成略有差别的另一个形象，马拉申科自然能猜到其中的原因。若不是因为爱至深处、无法自拔到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为爱人着想，一个比自己还要大3岁的女人是万万没理由这么做的。 “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去一再追问、想要寻求什么样的结果，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从小到大，我经历过的悲剧和痛苦早已数不胜数，我自己都不记得具体有多少了。如果我不够坚强，我真的没有办法走到今天。但还好从小到大一直有你在我身边，亲爱的。” “除了你，我没有再可以托付信任的人。我.....我甚至会惧怕这个国家和那些人，再对我们重复去做曾经对我父母做过的事。我不止一次地在噩梦中梦见过这样的场景：拿着枪的士兵强行抓走了我爸爸，对着管家和佣人拳打脚踢、咒骂不已。” “我更不知道我的妈妈最后去了哪里，在被强迫分开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就算是她已经死了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埋在什么地方，我只能通过这个东西来寄托哀思。” 泪珠挂在眼角、哭腔已经布满了话音的娜塔莉亚微微颤抖着手，将一串金属吊坠从衣服里取了出来，拿在手中展示给马拉申科去看。 马拉申科记得这东西，在继承来的记忆里不止一次地见过。 那是娜塔莉亚的母亲所留给她唯一的一件遗物：一颗做工十分质朴、远称不上奢华绚丽，就像是普通人所佩戴饰物一般的吊坠，里面镶嵌着一朵浮雕金属刻制的小花。 这是娜塔莉亚的妈妈在认识她爸爸之前就已经持有之物，那时候的美丽少女还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是贵族。 如今这颗吊坠的来历，是早先在关押许久之后终于被释放的一位仆人，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娜塔莉亚并交给她的。 据说是娜塔莉亚的母亲，嘱托仆人一定要交给自己唯一女儿的信物。 有了它，即便是时隔多年之后已经忘却了女儿的长相、孩子长大成人，母亲也依旧能凭借着信物找到自己的孩子，并确认身份相认。 现在，娜塔莉亚已经不再指望能凭这个东西找到妈妈，也许她早已经不在人世。 把这东西至今保存下来，更多的还是寄托对亲人哀思的一种念想。 马拉申科能够理解娜塔莉亚的这种感情，也知道这小小的吊坠对自己媳妇而言有多么重要。被深深的愧疚和爱怜感所萦绕心间的马拉申科，情不自禁地将臂膀中的爱人楼的更紧了一些、靠近自己的胸膛。 “我知道什么事是我必须要面对的，我可以承受这一切，我早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我只希望这不会让我们就此分别，亲爱的。从小到大你是我世界里唯一一成不变、一直存在的人，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自己的家、失去了爱我和曾经我所爱并拥有的一切，我真的无法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 “只要我在你的心里能一直有属于我的位置，这我就满足了。我仅有童年记忆里的家一样是其乐融融而无比和睦的，我一直都相信你会是一个比我爸爸更加厉害的人。你会比他做得更好，而我只想一直陪伴在你身边见证这一切的发生和到来，这就是我唯一想说的。” 从一开始的面带微笑、轻言细语，再到现如今的哭成一团。 娜塔莉亚在短短几分钟内的巨大变化，就好像她的人生经历一样跌宕起伏、再次重现。 幼年时的娜塔莉亚曾经有过最纯粹美好的快乐，但却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中被撕扯地支离破碎、彻底失去。 再往后的故事里皆充满了不幸和悲伤，万幸的是在娜塔莉亚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个同样是没了亲生父母的“同类”小伙伴一直陪在她身边、不曾分别。 当她受到歧视，没有其他的孩子愿意和她一起玩的时候，是那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悄悄地躲在树后面望着她。在鼓起勇气之后终于来到了她面前，伸手拿出自己用刚学的木匠活削出来的木头玩具，邀请她一起共享这份亲手制作出玩具的快乐。 当她受到欺负，因为出身不好和双亲皆无而受尽白眼、在泥水地里被顽童们像破布娃娃一样推来搡去的时候。是那个才十二岁就有一米七出头的“巨人男孩”，在瓢泼大雨间挺身而出，用砂钵大的拳头和屹立不倒的高大身躯，以一挑群地将那帮顽童揍了个鼻青脸肿、狼狈而逃。 那一天，在破败的小木棚下面一起烤火躲雨、晾衣服驱寒的欢声笑语，大抵是娜塔莉亚少女时代记忆中最快乐的一件事了，尽管那是个小了她足足三岁的男孩子。 少女最懵懂的初恋与爱意，便是在那个时候所萌发诞生的。 “还记得在伊凡大叔家的破草棚下面躲雨晾衣服的场景吗？我可是到现在都没忘。” 就像娜塔莉亚方才把话题切开时一样，马拉申科也选择了用同样的办法来把话题引向共同的回忆。 “当然记得，那是我永远忘不掉的一天，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亲爱的。” 就像是雨过尚未天晴，但已经有第一缕阳光射破了天边的阴云、洒向大地一样。那份被马拉申科所确信的重要回忆，足以让娜塔莉亚停止哭泣与悲伤，从不幸的回忆中跳转到与之截然相反的记忆里去。 望着怀中仍有泪痕，但却已经微笑再度浮上了脸庞的爱人。 确信自己能从继承来的那一天记忆中，精确检索到那份独特初生情感的马拉申科再一次开口。 “也许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我依然清楚地记得就是在那一瞬间，我做出了一定要陪这个女孩子走完一生的决定。很高兴看到今天的我依旧没有改变，我还是能像现在这样静静陪在她身边。” 真正的爱人之间，总有些共同的回忆瞬间值得被永远铭记，也就是人们所常说的美好。 很幸运同时也是必然的，马拉申科与娜塔莉亚之间，确实存在着这么一个刻骨铭心的回忆瞬间。 没有海誓山盟、也没有彼此间互换诺言，但就是那最懵懂、最纯真的你瞅着我、我瞅着你的害羞和傻笑，却成了二人之间在雨声淅沥与火光温暖中，永远也抹不去的共同瞬间。 “希望我能一直牵着你的手走下去，不论会发生什么，见证我们的爱情和你的未来那同样美好的明天。” 第1605章 霸王前奏(上) 不是所有明媚的阳光都能让人感觉心情愉悦，即便是和煦春日里正午时分的温暖阳光也可能让人感觉到刺眼和火辣。这并不是说阳光本身就是如此，而是感受到阳光照射的人本身心情就不太好，至少坐在办公室桌前手握着一封新到电报的美军上将就是一脸的苦闷。 “您看起来情况很糟，将军。” 一旁说话的人是负责送来电报并做相关情况汇报的麦克斯上校，同时也是负责处理日常事务的首席副官，基本上就属于没事儿找事干、有事全都管那种人，一位坐得了高位的将军身边必然少不了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我始终在担心华盛顿那边会拍给我这样一封电报，不瞒你说我甚至做梦都在担心这个。但这个世界往往就是这么奇妙、难以言喻，有时候你越是担心什么、什么东西就来得越快，就像这封电报一样。” 麦克斯上校无权知晓这封绝密电报里都说些什么，从电报到手的那一刻它就一直是封装状态，直到被面前自己的直属上级给当面拆开。 所以纵使是麦克斯上校已经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他也只能是以试探性的语气进行发问。 “是总统先生拍来的吗？难道又在敦促我们抓紧时间开始行动？”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将手中的电报塞入了办公桌的抽屉里、没有吱声，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前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朝着窗外明媚和煦的正午阳光眼神复杂地看了两眼、颇有深意，这才头也不回地向着身后的麦克斯上校开口说道。 “的确是很适合发动进攻的日子，但偏偏我们的部队在这时候还没有准备好。” 将军的话语虽然没有直接作答，但实际上已经等同于侧面印证了麦克斯上校的猜测准确无误，那封电报里的内容确实如他所想被猜的八九不离十。 身为罗斯福亲自委任的盟军最高总司令，此时此刻正站在窗前的艾森豪威尔心中有太多的焦虑。 计划参与到这场史无前例的大型两栖登陆作战里的绝大部分参战部队，现如今都已经到齐了。但是摆在艾森豪威尔面前的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关键问题：参与到此次登陆作战中的舰艇数量还远远不够，至少离司令部起初规划的所需舰艇总量还差得远。 各类大中小型作战舰艇还比较好说，海军出身的英国首相丘吉尔先生那边相当好说话。他亲口向艾森豪威尔许诺，计划之中所需要参战的大中小型作战舰艇一定会如数抵达到位，哪怕是你们美国人的军舰不够，我们皇家海军替你们分担顶上都行。 毕竟当下的英国皇家海军还没拉胯到后世二十一世纪时那不堪入目的程度，大腹便便的丘吉尔别的底气没有，各种口径大管子的大中小型作战舰艇还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除了日本猴子那种460巨炮咱没有，剩下的战舰里不论是纳尔逊、老罗、还是女仆长声望，老婆们随便你挑，只要不是离不开的岗位我都给你调过来用。 想法是好的，背靠英国皇家海军这座大山，似乎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艾森豪威尔起初也是这么想的，但等实际准备计划进行到尾声、临近后期的时候，艾森豪威尔和他的司令部成员们，开始愈发注意到一个越来越严重的问题：登陆舰的集结速度和现有数量远远达不到计划的预期。 这次史无前例的两栖登陆行动规模是如此之大，其所要用到的登陆舰数量也是大的吓人。 察觉到以这种速度继续下去肯定会坏事的艾森豪威尔没有坐以待毙，立刻亲自动身找到了那个承诺给他包办一切的男人：首相先生丘吉尔，想从他这里获得自己所需要的帮助。 “如果你想要战列舰，皇家海军要多少有多少，我们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主力舰舰队。” “但是你现在却问我要那些敞着肚子、漂浮在大西洋上的移动澡盆？上帝呀，都这个时候了，我上哪儿给你找能一口气运几万人、几千辆卡车和坦克横渡海峡的登陆舰去？我们在敦刻尔克的滩头创造了世界奇迹，但就算是世界奇迹也不可能把你手下这么多的部队一口气全运过去。” “罗斯福总统告诉我说，你们的海军拥有更加娴熟的两栖登陆作战经验，还有不少专门为此量身打造的登陆舰艇，你们美国人老早就开始准备这些了。听说是为了痛揍那些日本猴子准备的？反正不重要了，先拿来揍德国佬开开刀，刚好给你们测试一下装备。” 号称“千面政客”的丘吉尔愣是云淡风轻地把皮球给艾森豪威尔踢了回去，属实是懒得和这约翰牛政客头子再多废话的艾森豪威尔，只能是面带无奈、两手一摊。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更长的时间。” “如果是按照目前的速度等登陆舰全都集结完毕，那么行动开始的时间至少就得等到六月份了。而我们现在的计划是在五月初，今天是4月27日，已经没剩下几天了，首相先生。您知道我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对吗？” 仗打的晚了别怪哥们没提醒你，你们这些政客向来下锅炖肉的时候和军人们称兄道弟，等出锅开吃的时候就把我们一脚蹬一边去、仿佛毫无干系。肉炖糊了不好吃还得找我们这些伙夫的茬儿，炖的好了那是你们给的配方有功，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想把皮球踢给我们？ 抱歉，我艾森豪威尔不吃这套。 原本丘吉尔是打算推举英军自己人当盟军总司令，毕竟这场史无前例两栖登陆战的起点可就在自家本土。 但奈何形式比人强，美国佬不论是出钱出力还是出兵的程度都要力压带嘤弟国一头，再加上罗斯福还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力推艾森豪威尔当盟军总司令，丘吉尔最后也只能委曲求全，顾全大局地把这事点头认了。 但眼下，这艾森豪威尔居然给自己玩起了软钉子话术、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把自己都怼到噎得慌，这可把本就心里憋了些意见的丘吉尔给搞的相当不爽。 第1606章 霸王前奏(中) 丘吉尔方才说那话的浅层意思是暗示美国再多出出力，办法这玩意儿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是有的。 以你们美国那么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和动员能力，加班加点赶时间地弄来足够数量的登陆舰还不是轻而易举？丘吉尔明显是从政客的角度出发、将之当成了一场近乎于执政谈判的博弈，但却未曾料到艾森豪威尔这家伙也不简单。 这家伙不是那种纯粹的军人，他的脑子里也有能和他身份对应的政治思维和考量，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应付得了的。 明白了这些之后，再联想到这艾森豪威尔实际上也不是拿事儿的主。这种新战场开辟、动员准备上的最高级别战略问题，自己最好还是和罗斯福谈谈，总比在这儿和这艾森豪威尔你怼我、我怼你地来回扯皮要强。 想到这里，已经兴趣不高的丘吉尔直接给办公桌前的艾森豪威尔下了逐客令。 “也许罗斯福总统会有我们都不清楚的b计划，你要是有兴趣，我们可以打一英镑的赌。” “........” 早就听说这丘吉尔向来是以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千面政客”闻名于世，但饶是如此，艾森豪威尔也属实没想到这家伙的思维跳跃性居然大到这种程度。 刚才还在说登陆舰的问题、唇枪舌剑，现在居然开始半开玩笑地问自己要不要和他打赌？？？ 可惜艾森豪威尔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沙雕网友，要是艾森豪威尔能来二十一世纪的天朝待个一年半载、熟悉一下网络流行文化，估计这会儿得给丘吉尔发个“妈的智障”表情，妥妥的没问题。 望着打着官腔向自己简单告别后就此离去的艾森豪威尔背影，坐在办公桌后的丘吉尔却是收起了方才的一脸无所谓表情，满面的愁容与担忧，在这除了他自己就再无一人的安静办公室里紧接着跃然脸上。 打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份专门妥善安放的重要文件并随手翻了两页，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多少次看这玩意儿的丘吉尔，却仍觉得是揪心又难受、胸口属实是堵得不行。 “斯大林这个骗子，他一直在跟我和罗斯福演戏！从我们这儿骗取支援和补给！” “一场战役就把包围圈里十几万的呐粹和仆从军吃了个干干净净、一个都没放跑，这还是他斯大林说的那个“损失惨重、急需输血”的苏联红军？德国佬现在简直是被他们关在苏联暴打！” “不行，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要是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这帮布尔什维克会赶在我们之前就把欧洲席卷大半的，到时候要让斯大林把他吃下去的肉从嘴里吐出来，这比希特勒明天就遇刺身亡还没可能！” “必须得找罗斯福赶紧谈谈，他美国人既然想捞足够的好处，那就得再拿出更多的筹码，斯大林这个骗子已经快要失控了！” 即便是到了如今的份上，丘吉尔所考虑的也依旧是如何把苏联拒之欧洲门外的问题，至少是挡在西欧门外。他可不想和这帮红色的布尔什维克隔海相望，当出了门就能顶风隔海对尿的邻居，这样的场面简直想想就可怕！ 艾森豪威尔所描述的情况确实得引起重视，盟军这边越晚开始行动，斯大林那边的战线就会推进的越快、越接近丘吉尔和罗斯福所能承受的“底线”。不能指望那帮被俄国佬关在国门里暴打的德国佬能有什么惊天作为，到了眼下这份上，是个人都知道希特勒已经是秋后蚂蚱、没两天蹦跶的了。 在有生力量被如此程度不断大规模杀伤的情况下，德国佬的加速溃败只是时间问题。苏联红军的战役进度、尤其是地面部队的推进速度，和展现出来的强大战力，确实大大超出了丘吉尔此前的预期。 盟军的行动晚开始一个月，这或许就意味着战后的领土划分，可能就少了几个省乃至是一个小国，通通会被归入斯大林的口袋里笑纳。 丘吉尔从没指望德黑兰会议上达成的共识能把斯大林给拴住，要是凭那几张破纸就能把布尔什维克变老实、收起对外扩张的念头，那还要皇家海军和飞机大炮干嘛？ 说到底，谁先把地盘打到手并且稳下来才是问题的关键。现在甚至还说不好德国佬到时候抵抗盟军的激烈程度如何，全凭兵棋推演和反复开会、搜集各种情报基础上的猜测，真正开打以后是啥样恐怕得是另一番光景。 万一希特勒哪根筋不对，重视抵抗盟军而和斯大林搞什么心照不宣的妥协战术磨洋工，把主要兵力都调来对抗盟军，那到时候这出戏又该怎么唱？ 丘吉尔自始至终都信不过斯大林，他不会忘记一战时正是新生的苏联单独和德国妥协签订停战协定，导致德国得以腾出手来抽调兵力大举回援西线、投入生力军部队，让协约国军队一度打的那么艰难、损失惨重。 丘吉尔也忘不了斯大林曾经和希特勒关系好到穿到了一条裤子里，站在波兰人的国土上手握着手、勾肩搭背地搁那儿称兄道弟。 更忘不了斯大林的真面目是共产主义，这可是和整个西方世界不共戴天的洪水猛兽。 一旦把德国佬打趴下、紧接着就得跟斯大林撕破脸皮，新一轮的对抗将会很快开始，丘吉尔早已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并认为这一定会发生。 在这位千面政客的眼里，这世界上从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只有利益的大小值不值当对应的取舍乃至是毁约。他丘吉尔不可能把所有的宝，都压在斯大林会是个绝世大好人、真君子，这种想想都不可能的人设上去。 唯一和自己有着共同利益诉求的人便是罗斯福，这也是现在唯一能够帮到自己的人。 丘吉尔有理由相信只要罗斯福有这个能力就一定会出手，因为这不光是在帮盟友、更是在帮他美利坚自己。 那帮布尔什维克要是真失控了，大家谁都别想过好日子，罗斯福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行动必须如期展开，绝对不能拖到六月！这帮布尔什维克已经快疯了，不能让他们把全欧洲都染红了！” 第1607章 霸王前奏(下) 回忆起前不久才刚刚发生的这件事，艾森豪威尔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怪罪丘吉尔的意思。 英国这现状大家伙也都知道、看得明白，手里既有的这么点海军家底基本都是战前攒下来的，英国皇家海军那引以为傲的主力战列舰舰队，大部分都是一战标准的老古董。驱逐舰和巡洋舰也差不多都这样，整个海军上下都充满了浓厚的年代感气息。 与自己祖国那支新锐且仍不断有新血液注入的强大海军相比，英国皇家海军确实多少有点日薄西山的意思、英雄迟暮。想让英国佬一下子凑得齐这么多登陆舰确实不大现实，是自己当时想的有些太过于理所当然了。 但好在，办法终归还是有的，该有的支援也确实被如数满足、此刻就握在自己手中。 得到了强力支援的霸王计划将得以如期展开，艾森豪威尔也不必担心拖到六月份的霸王行动，可能会突遭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数。 作为盟军的总司令，艾森豪威尔现在是一名军人、一个统帅的身份在严格要求自己。 打赢这场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登陆战就是他的职责，艾森豪威尔现在只考虑怎么打赢这场仗，别的他都可以暂时抛之脑后、不去在乎。 虽然满足自己所需要求的方式有变化，不是通过丘吉尔那边、而是来自于自家总统罗斯福。 但既然华盛顿拍发给自己来的电报上，已经白纸黑字明确写清楚了命令和要求，那么这个并非自己事先所想的过程倒也就不再重要了。 在这一点上与朱可夫有些类似，艾森豪威尔同样是个看重结果大于在乎过程的统帅。只要霸王行动得以如期开展实施、不会耽误了自己的行动，那么别的东西倒也就没有那么值得去在乎的必要了。 “麦克斯，我从刚才开始器就一直有所疑惑。你要知道，在我出发来伦敦之前，总统先生对我的亲口叮嘱可不是这样的。并不是所有的计划都要顺着首相先生的意愿来，我甚至得到了可以和丘吉尔在某些问题上扯皮推卸的授权。” “但这封电报......我想不明白，这和我国在欧洲问题上的大战略不符，至少是应该不符。一个如丘吉尔所想的欧洲于我国而言并不是利益最大化，总统先生到底在计划些什么呢？我不是在质疑，只是我暂时还未能理解总统先生的雄才大略，我确信是这样。” 尽管麦克斯的身份只是个美国陆军的挂牌上校，但是艾森豪威尔却愿意将自己心中的疑惑与之分享、吐露实情，甚至不惜说出一些“模棱两可”的低度机密给麦克斯听，这就很能体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信任和看重。 事实上，能在盟军总司令身边待着、跑前跑后各种忙活伺候的上校，又怎会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 在被调任到艾森豪威尔身边担任全权助理前，麦克斯就已经是白宫幕僚团的一员。 艾森豪威尔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隐于白宫幕后的隐藏角色，但却通过罗斯福之口对他的事迹略知一二。 据说在日本人动手之前，麦克斯是为数不多的识破了日本真正计划的白宫幕僚人员之一，并且还是以一位武官而非文官的身份，这在当时就引起了罗斯福相当程度的兴趣。 “他洞悉了战争的真相，戴维。在日本人的舰队还未离开港口的时候，他就亲自向我汇报说日本人一定会对我们动武，并且还精准地料定了地点就在珍珠港。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如果他是日本人的海军头子就一定会打这里，这是唯一能让日本获得渺茫胜利契机的机会。” “他还写了这么一大份文件给我，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当然我也建议你这么做。麦克斯是个非常出色的年轻人，他有超越军种和一般中层军官的眼界、谋略、宏观战略的把控能力。为我们美利坚的军队培养一个未来的人才，戴维，他以后就跟着你了。” 艾森豪威尔不在乎这个名叫麦克斯的年轻人家庭背景和出身如何，只是在实际接触后确实得承认罗斯福分析的不错。 有这个叫麦克斯的年轻头脑在自己身边，确实能起到很多发散性思维的作用。艾森豪威尔得承认，这颗年轻的头脑在自己思维困扰的时候确实帮了不少忙、也解决了一些棘手的实际问题。 所以当艾森豪威尔眼下再遇难题的时候，他也愿意把实际问题和心中所想去说给麦克斯听，看看这个受总统之命来到自己身边协助辅佐的年轻人能有什么独特见解。 在得到了艾森豪威尔的眼神许可示意之后，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的麦克斯上校，随即拿起了桌上的电报、快速阅览完毕。 于心中默默理清思路、整理语言并不需要花费太长的时间，条理清晰的麦克斯上校很快就冲着艾森豪威尔开口答道。 “电报上少写了一些东西，或许我们俩都没资格知道，将军。” “总统先生并未告诉我们他从丘吉尔那里得到了什么，政治的本质其实和商场博弈一样，无外乎都是一桩交易，盟友之间更是如此。丘吉尔既然让总统先生愿意出手帮他，他不付出一定的代价是不可能的。” “至于是什么代价......我猜也许是英国在东南亚的战后利益？大概率和印度有关？值得被拿来交换的东西也就这些了，我想不出来这个穷困潦倒的日薄西山帝国还剩下什么能吸引我们。用他们的那些破战列舰来换？呵，我不是海军，但也知道那些老古董早已年老色衰，谁会想要这些老姑娘？” 本就混迹在白宫幕僚团队中，整天和政客甚至是罗斯福直接打交道的麦克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要点。 罗斯福既然答应能给丘吉尔派船，那么代价是什么？ 一个相对混乱、但却不至于彻底僵死的欧洲更符合美国的战后利益，让斯大林多染指一些地盘未尝不可。是他丘吉尔又不是罗斯福和那些毛子隔着海峡当邻居，早上一起床出门就能和毛子隔海顶风对尿的人，也是他丘吉尔、不是罗斯福。 美国不希望欧洲和苏联其中的任何一方过于做大，在这两者之间找到最关键的战略平衡点，才最符合战后的美利坚利益。 要说罗斯福没有在这问题上趁机敲丘吉尔一竹杠、捞点好处，在白宫这个大染缸里泡了好几年的麦克斯上校是绝不相信的。 第1608章 发狂公牛 此时此刻的艾森豪威尔相比未来的美国总统确实还欠点，麦克斯上校所言内容他确实也能想到并能够理解，但却不想因为这些政治上的事而过于扰乱了自己在军事上的决策。 “政治上的事还是交给负责政治的人去解决吧，军事服务于政治，我们军人还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总统先生在电报里说得很清楚，未来一周内我们所需清单上的任何东西都会被加量补充到位，而我们只需要想好五月份这场震惊世界的仗该怎么打赢就好。” “就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布置作战方案，今天下午的会议不变，不用取消了。通知所有与会人员全部到场准时参加。” “哦，记得去给斯塔格上校打个电话，我要听取五月份的气象预报和分析，让他带齐东西来开会，上次会议他就迟到了。我不想听他的理由和辩解，英国人总是会因为煮他们的红茶而浪费时间，告诉他这次一定要守时。” 约翰牛们对红茶那病态般的挚爱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知晓着这一情况的麦克斯上校也只是朝着艾森豪威尔点头一笑。 “如你所愿，将军，我会如实通知到......” 叮铃铃—— 麦克斯上校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艾森豪威尔桌上的电话就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急躁而刺耳，仿佛刚刚烧开的热水壶一般腾腾地冒着热气、几乎能感受到那急切的温度。 “应该是急事，将军，我有预感。” 麦克斯上校随便插了一嘴、只当半开玩笑，要求得到了满足、心情还算尚可的艾森豪威尔也是默然一笑后便接起了电话。 ...... “你说什么？他就在楼下等着要见我？现在就在？？？” “.......好吧，我知道了。嗯，让他上来吧，对，把他带到我办公室来，不用再去其它任何地方，直接来我办公室，沿途任何人都没必要逗留。好，没问题，那就这样。” 啪—— 简短的通话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顺手挂掉了电话的艾森豪威尔却表情明显不太好，这引起了桌前站着的麦克斯上校好奇。 “也许我不该问，但...是谁来了？将军。” 能令艾森豪威尔这么气鼓鼓地坐在办公桌后一语不发的“特殊来客”，善于思考的麦克斯上校心中已经有了几个猜测的人选，只是艾森豪威尔接下来没好气的答案却是超出预料。 “这么没脑子又鲁莽的事儿还能有谁？我们的装甲兵猛将，巴顿先生。” “巴顿？？？” 听到如此这般答案的麦克斯上校是诧异的，他心中联想到了一些可能的人名，但却万万没想到这不速之客居然会是他。 “他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待在肯特吗？难道是计划有变？” 一脸不解的麦克斯上校近乎下意识发问，脸上依旧没好气的艾森豪威尔抖了抖眉。 “要是计划有变，我会是现在这幅表情吗？” “......” 得嘞，不用说了，哥们明白了。 指定是巴顿老铁的倔驴脾气又犯病了，就和以前一样。 知道自己接下来不应该继续逗留的麦克斯上校很快告别离去，去完成艾森豪威尔刚刚交待给他去办的事情。 也就是在麦克斯上校刚走不到半分钟，如火车一般的轰隆隆脚步声便一把掀开了办公室房门，大踏步地迈入了艾森豪威尔的眼帘。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还要我继续待在那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当冒牌货？我听那些约翰牛说计划被推迟了，盟军凑不到足够的船来把我们的小伙子们送到德国佬的地盘上，这是真的吗？” 坐在办公桌后抬起头来，静静地望着面前就差俩鼻子眼如狂暴公牛一般直喷白气的巴顿。语气平和的艾森豪威尔显然并未被“如发狂公牛般暴怒”的巴顿所感染，而是举起手中的钢笔指了指巴顿身后的同时、开口说道。 “发狂的公牛闯进瓷器店的时候不会关门，我相信你会，对吗？乔治。” “.......” 不管巴顿情商高不高，但总归是能听出艾森豪威尔这话是在暗示自己。 脸憋得有些通红却又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没啥好气的巴顿最终也只能是老实照做。如艾森豪威尔所言那样，老老实实地转身关上房门后又掉头折返，这才再次回到了艾森豪威尔的办公桌前站定。 这一次没有等到巴顿说话，一脸无奈表情的艾森豪威尔首先开口。 “我们已经反复确认过很多次了，乔治。在变更命令下达前，你得一直待在肯特、扮演好你需要扮演的角色，为什么就不能打电话或者是用电报跟我联络呢？我们事先做了这么多准备来迷惑敌人，要是被德国佬的间谍看到你跑到这里，会有多少的努力白费你想过没有？” 霸王行动虽然还未实际展开，但是先期的准备工作却早已开始进行。 譬如说，让巴顿头顶着“盟军总司令”的假身份，现身肯特街头到处乱转，制造烟雾弹迷惑德国佬，使其对霸王行动的真正主攻方向产生战略误判。 这是霸王行动先期准备工作的一部分，但艾森豪威尔却没想到巴顿这个耐不住寂寞的家伙，居然直接跑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来大闹一场、要“讨个说法”。 这家伙如公牛一般的狂暴性格在战场上是很好使、是敌人都会惧怕三分，但是这随之而来的毛病却也同样令人头疼。 “我受够那鬼地方了！整天就是开着小车上街乱逛，还说这是我的工作？嘿！你瞧！我们是来这里准备出发去教训德国佬的，我可不是来和那些街上到处乱扭的英国胖女人谈情的。那些英国佬还说计划被推迟？简直难以置信！我的乱逛都是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我受不了那些愚蠢的联络方式和中间人传话，我得亲自见到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英国佬说的是真的吗？” 鬼知道巴顿到底是从哪儿听说了这些没谱的风言风语，已经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艾森豪威尔，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赶紧把话给面前这头发狂的公牛说明白，免得他再出什么岔子。 “别想太多，乔治。我刚刚收到一封总统的电报，看完它，我敢肯定你会老老实实回肯特，继续悠哉悠哉地开着你的小车，上街看那些英国胖女人乱扭的，就和你刚才说的一样。” 第1609章 诺曼底虎穴 时值5月的法国诺曼底风景秀丽、气候宜人，若是和平而非战争年代，这里肯定是一处绝佳的度假胜地。 但是眼下，隔海相望的英伦岛上盘踞着大批盟军的部队蠢蠢欲动，没人知道接下来的时间里盟军会在何时发起攻击、攻击的目标又会是何地。不过驻守在法国诺曼底地区的德军却清楚地知道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对面那帮隔海相望的盟军总不会是来度假的。 战争的阴云笼罩在整个海峡上空、越压越低，一场势不可挡的风暴正在缓缓来袭。 而对于党卫军一级突击中队长、等同于国防军上尉军衔的魏特曼来说，今天照例又是在稀疏平常的清早起床中开始。耳边依旧充斥着“盟军今天会不会打过来？”的流言蜚语，一脸起床雾气、不是太精神的魏特曼早就把这样的话听腻了，他期盼着能有点新鲜事发生。 但，最好别是那些盟军打过来这种新鲜事，能清闲的话魏特曼也不想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打仗。老实说就连作为党卫军装甲兵尖子的他，都有些厌恶这场看不见头、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战争了。 尽管他依旧对元首和誓言忠诚，但这并不妨碍厌恶这场战争，人性的矛盾点总是这样奇怪地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上。 “嘿，大帅哥！早上好呀！” “嗯？啊，早上好，姑娘。” 听到有人跟自己打招呼的魏特曼随便摆了摆手当做回应，这一脸没精神的样铁定是昨晚没睡好，倒是引起了和他打招呼的那姑娘的兴趣。 “你精神很差，昨晚做噩梦了？” 能和德军军官扯上点关系，这是目前被占领的特殊背景下、很多法国姑娘求之不得的一件事。即便是给这些德军军官当情人、没名分，但是你生活中很多事都会因此得到极大的改善，生活质量会提升、办事也会更加方便，就连那些平时不鸟你的人都会变得尊敬许多。 玛丽就是抱着这样的试试看想法来的，她是一名地下酒馆的服务员、就在魏特曼所属的党卫军101重装甲营驻防这个村子的隔壁镇上，哪怕是走路过来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所以只要有机会，她都会过来找魏特曼尝试促进一下感情，绽放一下法国女郎特有的浓郁魅力。 但，这个新婚燕尔的帅气党卫军军官似乎对自己的魅力不大感冒，自己天天往过跑都快一个月时间搭进去了，他还是没什么实际的回应。这多少令玛丽的自信心有点受打击，不过还不是她就此放弃的理由。 只要锄头舞的欢，哪儿有墙角挖不动？ 玛丽自信自己的魅力绝对要比那些粗胳膊肥腿的德国女人强，这个党卫军军官的新婚妻子必定在容貌和气质上不如自己。 啥？你问这自信和根据是从哪儿来的？ 拜托，女人要是还按规矩办事、凡事都有个因果所以然的理由，那还叫女人吗？ 在自信这种事儿上，越是漂亮的女人往往越不需要理由，就这么简单。 “没有，只是单纯的失眠睡不着而已。话说你怎么一大早就跑过来了？你不是夜里上班吗？难道早上不需要回去休息？” 虽然听起来还是和颜悦色的语气，但是但凡有点男女感情经验的人都听得出来，魏特曼这是很明显地希望这法国女人赶紧滚蛋，早点回镇子上该干啥干啥去。 但是这玛丽女郎呢？却揣着明白装糊涂，依旧笑脸嘻嘻地缠了上来，一把揪挽住了魏特曼的胳膊。 “早上抽个空吧，去我家吃午饭，我会给你做满满一桌的。” “......” 听罢此言的魏特曼一脸无语，但是这肚子却情不自禁地有了蠕动反应。 原因无它，这玛丽做饭确实很有一手。 魏特曼能和她产生交集，就是因为和哥几个去那地下酒馆喝酒的时候，这玛丽随便做了几个吃的端上了桌把魏特曼吃了个爽，想着下回再当个回头客、方便找她人就多聊了两句，没想到这玛丽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打这开始起就没完了。 肚子虽然在发出“想去”的信号，但魏特曼还是能保持大脑的理智来向全身下令、做出决定。 也就是在魏特曼刚准备开口、对玛丽的提议加以拒绝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却在此刻突然发生。 “嘿，车长！我正找你呢，有些东西你得赶紧过来看看，就是现在！” 百米开外朝着魏特曼挥手大喊的人，是前不久才新调任过来的炮手卡尔.魏格纳。 在更有合作默契的前任炮手鲍比.沃尔，升职调任到一辆新的虎王坦克上担任车长一职以后，魏特曼就只能接收这个上级给自己指派来的新炮手“凑合用”。 老实说，魏特曼对这个新任炮手还算满意。 卡尔.魏格纳军士，时年24岁，光看这个年龄你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初出茅庐、才参加战争的菜鸟。这年头的新兵咋可能还有24岁的？20岁的新兵蛋子你都不太好找了，但凡是这种24岁的人必定是有实战经验的，卡尔.魏格纳军士便是如此。 在加入魏特曼的车组之前，魏格纳军士是一位费迪南式重型坦克歼击车的炮手，对于新型71倍口径88毫米主炮的弹道和实战应用很有心得。 在库尔斯克会战和后续几场大大小小的战斗锤炼之后，他已经是个能做到在一千米距离上使用长88，有九成几率首发命中静止坦克目标的“大神”了。 这一数据可能在后世那些主战坦克上算不得什么，但要知道这年头的坦克或者说坦克歼击车可没有那些高端火控设备。能凭借一个炮镜再加上纯手动操作打出如此高的首发命中率，这不是大神级别的人物那么还有谁是？ 也是因为十分熟悉长88主炮的性能，魏格纳最终被选中作为魏特曼车组的继任炮手。 虽然kwk坦克主炮和pak反坦克主炮名字叫法不一样，但不论是弹道表现还是使用弹种上都是一样的。 能够把费迪南那长长的大象鼻子驾驭自如，也就自然操持得了虎王这柄锋锐的利剑。 第1610章 裂空之豹 “什么东西？还得我赶紧过去看看？有这么着急吗？出什么事了？” 一脸疑惑的魏特曼显然没和自己的炮手魏格纳想到一起去，没能理解魏格纳所言到底是啥意思，这倒是让跑来喊人过去的魏格纳有些着急起来。 “装备！好多的新装备！元首答应过你的新装备到了！我们营又有新花样可以用了，这难道不令人兴奋吗！？” 什么！？新装备到了！？ 因为作战有功、屡创佳绩，魏特曼前阵子刚被元首亲自颁发授予了带橡树叶的骑士铁十字勋章。 而在授勋仪式现场，元首特意留下魏特曼多聊了几句，询问了一下魏特曼的前线作战心得以及有什么需求。魏特曼曾经听说元首恨不信任身边的国防军将领们，他更愿意从前线的军人那里了解一手情况。 自己该如实回答吗？说实话的话会不会让某些大人物给元首撒的谎露馅，坏了将军们的好事。 为人精明的魏特曼脑子里一瞬间闪现过了无数个念头和可能性，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前线的战事不容乐观，我的元首。俄国人研制出了很厉害的坦克，不得不承认他们在某些性能上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但我和我的车组一直坚信我们德意志的科技是世界第一，就像戈培尔博士所说的那样。我们迫切地需要更强大的战车，它要拥有更强的火力击穿俄国佬的装甲、拥有更优良的防护来抵挡俄国佬的冲击，机动性也要有保障，第一批虎王坦克的机动已经让我们很受限制了。” 魏特曼知道自己提的这些要求可能多半都无法实现，但至少要让元首知道，前线浴血奋战的军人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装备。魏特曼不敢保证那些大人们一定会给元首说实话，既然自己有机会向元首吐露实情又为什么不说？ 魏特曼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也就仅此而已。 “你们很快就会收到一批新装备，相关的事我已经要求古德里安抓紧去做了。我会命令把最新式的装备先交给你们使用，好好发挥这些新装备的威力！你是武装党卫军的装甲兵精英、更是整个德国武装力量中的精英，我相信你和你的战友们办得到。” 回想起自己最终收获的这答复，魏特曼也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魏格纳所言话语的意思，看来相关的承诺确实是被如实兑现了。 “抱歉，我还有事。有机会再联系，再见！” 就这么仓促且突兀，连头也不回的魏特曼直接把法国女郎玛丽抛在了身后、独自风中凌乱。着急去看“新老婆”们的魏特曼，可不会在乎这动机不纯的法国女人有啥想法，他一开始就对这女人没啥感觉。 “都送来了些什么？” 在魏格纳的带领下一边疾走、一边开口问询，魏特曼想知道送来的具体是哪些新装备，是最新式的重型坦克？还是别的什么自行火炮一类的东西？新装备的覆盖范围可是相当之多的。 “呃.....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来叫你的时候东西才刚到，是别的党卫军装甲兵帮忙开到我们驻地来的。听说是哪个装甲师领新装备，顺路就帮我们送来了，省的我们再去跑一趟浪费时间。而且离车站也不远，算是测试新装备可靠性吧，他们直接机动越野开过来的。” “.......” 某个友军装甲师帮忙开着送过来的？ 听见这话的魏特曼一下子觉得，这新装备的数量可能相当不少、甚至会超出自己此前的预期。也许是“装甲师”这个词让人产生了啥幻觉？ “到了，已经能看见了！哦，看看她们，为什么会有两根炮管？这又是什么坦克？” 还没等完全跑到跟前，已经把新装备的轮廓大致映入了眼帘的魏格纳首先发出了惊叹，扛着两根炮管子的坦克这还是第一次见。 与魏格纳的表情神态类似，一眼瞅见不远处停放着的这奇怪玩意儿的魏特曼，也是相当程度的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 只见一辆明显能看得出是黑豹底盘的坦克，顶着个很方很方、正宗德味儿的脑袋炮塔，而炮塔的前端却杵着两根又细又......呃，倒也算不上是太长的炮管，只是相较于口径而言的倍径比能算是高倍径罢了。 但是这玩意儿炮管口径又明显不大，看上去更像是能连发开火的机炮而非单发装填的坦克炮。 这种一次扛起两根炮管的玩意儿，魏特曼还真是一时间没搞懂到底是用来干啥的。 既然是使用了黑豹这种主战装甲单位的车体底盘，难不成这玩意儿是用来火力支援前线、抵近扫射步兵的？魏特曼也说不太好，得有个专人出来为自己解释说明一下才能搞懂。 也是等到真正走进之后，魏特曼这才发现，原来这样的奇葩黑豹坦克还不止一辆，在自己刚才所见的那第一辆头车后面，还停着一溜排开的十七八辆，这都足够武装不止一个连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第一批就能送来这么多。 “呃，对，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细节都在上面写着，你看完没问题之后在这里签字签收就好。” 魏特曼认识那个正在和自己营长沟通对话的男人，上一次送来虎王坦克的也是他，好像是党卫军装甲兵的啥后勤主管？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个送装备的家伙，名字嘛好像是交个克格尔？应该没错，上次还随便聊了两句、算是打了个招呼。 “嘿！魏特曼，我刚才还在和费舍尔聊起你。好久不见，你现在可是在国内随处都能见到海报的大明星了，这感觉怎么样？” 相比起克格尔的热情上前、连声开口，魏特曼的表情显然是在无声诉说“我对这铁家伙更感兴趣”。 见此情景的克格尔也是淡然一笑表示理解，就是干这工作的他早已见惯了这些装甲兵的这副模样，随即转过身去手指着最近的一辆造型奇葩黑豹、开口介绍起来。 “先生们，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德意志传奇军工业的最新作品：五号防空坦克“柯利安”。” 第1611章 阴差阳错防空豹 柯利安防空坦克，这是一种基于五号黑豹中型坦克底盘，改造得来的前线专用野战防空车辆。 也是因为使用了黑豹坦克车体底盘的关系，使得柯利安拥有了十分强劲的装甲防护、堪比前线主力中型坦克。 不单是车体的防护靠谱，其炮塔防护同样是标准的中型坦克级别，而且采用了全封闭式而非敞开式的炮塔设计，防护性能在防空车这一类的装甲作战车辆里堪称无敌。 严格来说，柯利安就是目前乃至于整个二战中，防护性能与综合战斗力最好的前线野战防空载具，至少单从纸面性能上来说确实如此。 至于实际表现还得牵扯到很多额外因素，比如柯利安的可靠性和全新安装的全封闭式防空炮塔性能如何，这还有待实战检验。 而在火力这一块，柯利安使用两门k44型37毫米全自动防空机炮，黑豹坦克那宽敞巨大、堪比盟军与苏军重型坦克体积的车体底盘，赋予了这两门37毫米主炮异常高额的备弹量。 换言之，只要柯利安不被击毁并且油料管饱，这玩意儿可以持续伴随前线部队连打多场高强度的战斗不下火线、无需补充弹药。 这对于弹药消耗量巨大的防空车而言至关重要，意味着柯利安即便没有弹药车供给，也能维持很久的高强度作战，而这正是未来一段时间的德军所需要的。 在原本的既有历史中，在那条没有马拉申科这个特异时间因子存在的时间线里。 柯利安本不该这个时候诞生，而是更晚一些。 并且最初诞生的柯利安仅仅只安装了一个木制的等比例炮塔用做测试，直至第三帝国的大厦轰然倒塌，柯利安也从未走上过战场、发挥自己的实力，与第三帝国其它各型号原型试验车一样沦为了陪葬品。 但在这条时间线里，马拉申科的出现最终间接性地导致了柯利安阴差阳错地实现量产，并且走上了战场。 黑豹2坦克的全面转产导致了一个问题，早先提前生产出来的大量黑豹1底盘，因为其装甲厚度不符合德国陆军的需求而遭到弃用。 尤其看重黑豹2防护性能的德国陆军，根本无法接受让新型黑豹2的炮塔装在这种“皮薄大馅”、在俄国人的重型坦克面前形同纸糊的车体上“浪费资源”。 就像当初保时捷博士竞标虎式坦克计划最终落选时的情况类似，这些提前预生产出来的黑豹1车体底盘总不能白白浪费了，得想个办法把这些车体底盘加以改造、制造成别的用途的前线装甲载具，实现特殊的“废物再利用”、如同当初的费迪南式坦克歼击车一样。 黑豹坦克的娘家、man公司，呈交给德国陆军的改造方案有两种。 其一是参考费迪南式坦克歼击车的成功案例，将这些黑豹1坦克底盘改造为坦克歼击车。新定型的计划方案名为“猎豹”式坦克歼击车，装备和费迪南同款的pak43型71倍口径88毫米主炮。修改车体首上装甲倾斜角度并向上延伸、覆盖整个战斗室正面，大幅度强化防御至可以抵挡俄国佬重型坦克在常规交战距离内轰击的水平。 其二，便是根据公司最新构思的一种前线野战机动式防空装甲车辆计划进行改造，在黑豹1的底盘基础上，安装全封闭电动炮塔以及双联装高射速防空机炮，使其变成一种能够伴随德军一线装甲部队执行防空作战任务、驱逐敌战术空袭的防空坦克。 man公司的工程师管这种新的图纸车叫做“柯利安”，相关的计划和可选方案很快就被以书面形式，呈交到了受元首之命、全权负责坦克装甲车辆的装甲兵总监：古德里安的手里。 有鉴于盟军在西西里岛战役期间展现出的强大、近乎毁灭性的战术空袭能力，古德里安在听取了参加过此次战役的前线军官建议和汇报后，最终拍板决定拿出至少一半的黑豹1坦克底盘，建造这种全新的柯利安防空坦克。 不求能阻止盟军对德国工业区的战略大轰炸，依靠柯利安这种小口径防空机炮坦克，可阻止不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盟军大炸逼。 古德里安只希望这种从设计思路和纸面数据上，看起来都相当优秀的防空坦克，能够为一线作战的德军装甲部队保驾护航、撑起一片战区防空网，至少不会让德军的坦克在盟军飞机面前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当然，古德里安也不是没考虑过man工程师提供的另一种改造方案：装备长88主炮的猎豹式坦克歼击车，这也是一种看上去十分强大的优秀装甲战斗车辆，但是古德里安收到的另一份报告却情况不容乐观。 由于过分追求细长钓鱼竿似的火炮身管，所带来的超高穿深数值。剑走偏锋的德国军工业，已经尝到了炮管倍径比过高带来的苦头：炮管钻孔报废率实在是高的吓人。 由此导致的直接结果，便是长88的实际产量其实并不算高。尤其是在这东西还要兼顾反坦克炮建造供应的前提下，实际情况就更加不容乐观，完完全全是“炮多管少”。 古德里安手头掌握的情况显示，目前至少有四种已经在量产或是计划量产的装甲战斗车辆，需要安装长88主炮。一种重型坦克、三种反坦克歼击车，这还是抛开反坦克炮供应不算的情况下。 古德里安并不认为，目前饱受盟军战略轰炸的德国军工业，能在短期内按时交付如此之多的长88主炮用于车辆生产组装。况且步兵那边的反坦克武器同样紧缺，长88反坦克炮的需求量也很大，不能只顾及装甲战斗车辆而将可怜的步兵们弃之不顾。 有鉴于此，古德里安最终决定缩减猎豹式坦克歼击车的生产占比份额，将宝贵有限的底盘更多地让给同样重要的前线野战防空坦克。 还有一个个人原因，乃是古德里安自己更加钟情于那些造型小巧，但却有着小强一般防护性能、而且还性价比极高的追猎者坦克歼击车，建造更多的追猎者显然要比搞猎豹更加划算。 各种错综复杂的原因，加上老马同志的蝴蝶效应，本不该走上战场的柯利安防空坦克就这么阴差阳错之下诞生而出。 第1612章 全能作战 还是头一次见到并列装这种稀罕的全封闭式野战防空坦克，站在这头体积不小的装甲巨兽身边颇为好奇的魏特曼，主动上前伸手摸了摸这冰冷的钢铁之躯。 在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冰凉温度之后，这才扭头冲着身旁的克格尔开口问道。 “这东西，只能用来揍飞机吗？它能不能干些别的？” 防空作战固然是重要，但久经沙场的魏特曼总觉得，要是把黑豹这么好的车体底盘拿来造一种光能对付飞机的玩意儿，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浪费了？她总得能干点别的什么活儿吧？ “嗯，如果是那些四号坦克改造成的防空坦克的话，它们在大多数情况下就只能防空，偶尔能帮你们扫射一下轻步兵，干干机枪兵的活儿。” “但是我得恭喜你，魏特曼，你这次显然是走运了，柯利安可是完全不同的一种新防空坦克。” 克格尔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神秘、脸上还挂着微笑，魏特曼猜不出这家伙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只是选择眼瞅着他、继续等待着接下来的答案。 “在起初设计的时候，man那帮人就考虑到了战场泛用性的问题。像是黑豹这么好的底盘，光是拿来造一种只能对付飞机的坦克，那岂不是太过浪费了吗？” 果然，自己能想到的事，后方军工那帮人也能想到。 察觉到如此这般情况的魏特曼心里，甚至有些小小的惊喜又感到庆幸，这一切还得归功于古德里安的再度回归和全权领导。 自从这位德意志装甲兵之父出山回归之后，德军装甲部队至少在整体装备走向上，是朝着顺应战场需求的方向发展的。 而作为前线装甲兵的一员，魏特曼自然是对此喜闻乐见并能切身感受到的，眼前的这柯利安看来也是因此受益的车型之一。 “还记得斯大林格勒那一战吗？那一战里，面对蜷缩在房子和废墟里的俄国佬，寻常的装甲车辆很难有效对付。高爆弹炸不穿厚实的墙体、穿甲弹打进去又打不死几个人，俄国佬简直汪汪的多，炮弹耗光有时都拔不完一栋楼一面的火力点。” “所以即便我们的步兵能得到装甲车辆的支援，啃一个被俄国佬占领的街区也得付出很大的代价。” “man那帮蠢货工程师确实比43年的时候有进步，他们参考了斯大林格勒战役的经验，分析了潜在的城市战爆发可能性。还考虑到防空坦克还容易成为那些盟军飞机的攻击对象，最好能有全向防护的炮塔才能保障战场存活性，对于宝贵的黑豹底盘而言，这是值得的。” “最终的结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均质钢装甲全向保护的全封闭式战斗炮塔。炮塔的穹甲能够免疫盟军战斗机，在极限拉起距离上的机枪扫射。要是那些盟军战斗机存心拿飞机撞你一换一，那再厚的炮塔穹甲也保护不了你，肯定连车带人一起上天，所以穹甲厚度也是够用就行，没必要太厚。” 介绍至于还不忘开开玩笑，只是绷着张扑克脸的魏特曼并没有笑得出来，对此也是毫不介意的克格尔拍着身旁的美人继续开口。 “不光能防御盟军战斗机的机枪空袭扫射，而且，就算是那些俄国佬的大力士端起反坦克步枪、站在窗口顶着胳膊不要了的拼命架势，朝着这宝贝的脑袋顶上轰。相信我，只要不是贴脸的距离，照样打不穿这美人的脑壳盖，防护效果就是这么优秀，机枪什么的就更不用说。” “哦，对了，全封闭炮塔还有个附送的好处。俄国佬要是丢手榴弹之类的东西下来，可伤不了这宝贝，所以无需担心头顶上的破楼窗口会说俄语。” “为了增强战场泛用性，man那帮人还给柯利安配套了穿甲弹弹匣。一开始是打算全面配备40型钨芯穿甲弹的，但是目前钨芯穿甲弹的产量优先供应大口径火炮，小口径钨芯穿甲弹的产量并不多。” “所以更多的情况下，你们得靠普通的钢芯穿甲弹来应付地面战局。钨芯穿甲弹每车都会配备一些，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留到关键时刻用，它可以轻易击穿一般的轻型装甲战斗车辆，把里面的敌人扫成肉泥。记得省着用，这东西补充困难，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具体的情况看说明书就知道。” 从来自克格尔的介绍中，魏特曼大概搞清楚了最核心的一点：这柯利安是自打一开始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防空对地两用的。而且这对地还不是火力支援那种对地，是实实在在能和主力坦克一起伴随进攻，对付那些恼人的高速轻型装甲载具和步兵火力点的。 听上去虽然有些小惊讶，但仔细想想的话却也发现这么搞实属正常。 毕竟这玩意儿可是拥有从头到脚、实打实的中型坦克级别装甲防护，而且还是严密的全封闭炮塔设计。这要是还不能上一线作战的话，那251这种敞篷半履带丢人玩意儿还是赶紧踢出群吧，连251都装上了反坦克炮当歼击车用了你还指望啥自行车啊。 “哦，对了，还有个事忘了告诉你们。” “嗯？” 本已经打算爬上炮塔去亲自过过瘾的魏特曼一听这话被绊住了脚步，随即转过头来看看这克格尔到底还有啥想补充的。 “因为是不同批次的黑豹底盘集中改造再利用，有些还是前线拖回来的战损待修复车体，总之能用上的都收集起来了，所以这些柯利安或多或少存在着一些通用性上的问题。” “具体来说的话，就是这一辆可能是库尔斯克那一批初期型的黑豹d底盘，那一辆可能又是改进过的黑豹a车体。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你们在后勤保养和维修的时候需要注意一下，别搞混了。” “不过别指望有黑豹2的车体，那东西现在可是产能紧张。所有的黑豹2车体全都拿去制造中型坦克了，man那帮人计划的猎豹2坦克歼击车都往后排队呢。要说的就这些，你这边还有什么问题的话最好现在就问，等我走了可没人能回答你这么详细。” 第1613章 霸王惊雷 还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但是魏特曼接下来的问题却和装备无关。 示意克格尔跟着自己到一旁没人的地方之后，确定没有其他人能听见自己说话的魏特曼，这才冲着克格尔轻言开口发问。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处都在流传对面那些盟军快要打过来的谣言，上面对此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要部队提高战备状态，但我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你这边有没有什么能透露的消息？嗯？” 魏特曼不喜欢谣言，谣言会动摇军心和士气、让备战状态下的战士胡思乱想。 再坚定的老兵也会受到谣言的影响，只不过是影响大小的问题罢了。比如魏特曼自己就感觉这些天来的状态不是很好，嘴上虽然不说、但晚上睡觉躺床上或者是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多少都会胡思乱想地猜猜情况。 谣言止于智者，而智者则需要用真相来制止谣言。 想要让自己手下的装甲兵们停止传谣，已经当上了武装党卫军第101重装甲营副营长的魏特曼，就得知道点具体的新情况，总得有些能透露的消息拿去给大伙儿说才能有用。 魏特曼的出发点固然是好的，但是听到如此问题的克格尔却是一脸的纠结。 “老实说我很想帮你，我也想告诉点你什么，但我真的也不知道什么太具体的情况，你相信吗？” “.......” 魏特曼一脸的无语，但却又有些不甘。 “你不是总待在柏林吗？难道就一点消息都没听说？” “.......” 克格尔可没想到自己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魏特曼不知难而退却继续反问，属实无奈之下只能是继续开口说道。 “我只对你一人说这话，如果我要是出事了，那就是你泄的密，懂吗？” “.......” 魏特曼没有开口，但脸上的表情已经给了默认的答案。 没好气的克格尔双手叉腰，其实他很不情愿给交情不深的魏特曼说这些。但从另一个角度去想的话魏特曼也需要知道某些情况，让前线这帮装甲兵整天疑神疑鬼地提心吊胆也不是回事，这是出于理智角度的考虑，而克格尔最终在个人情感与理智之间选择了后者。 “我也不是知道的多么清楚，只是有个军事情报局的朋友跟我喝酒的时候喝大了，嘴巴没把住门胡说八道了些东西，至于是不是真的还得你自己分辨。” “他们掌握的消息是那帮盟军会在5月份或者是6月初发动进攻，具体时间不清楚，但是很多证据都表明有这个计划。盟军的司令部在英国肯特，听说美国佬调了好几个集团军过来组建了一个登陆集团军群，鬼知道他们是怎么弄来这么多船运送部队的。” “他还说盟军的总司令是巴顿，就之前在非洲和隆美尔将军交手那个，听说打仗毫无章法就像是一头蛮牛，但是他善用装甲部队，传言是这么说的。” “如果我是你，我会赶紧做好准备，魏特曼。这帮盟军的狗杂种调集了这么多的兵力肯定不是来观光旅游的，几十万人的部队每天消耗的给养都是个天文数字。一旦准备妥当，那些盟军不会窝在对面那破岛上长期待着、啥也不干的，你得做好打硬仗的准备，用这些刚刚交给你们的最新装备，你们营可是整个党卫军最能打的装甲王牌了。” 和魏特曼只有一面之交的克格尔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很给面子，若不是魏特曼是深受元首器重褒奖的明星大腕、自己对这家伙也有些钦佩、乐于叫这个朋友，克格尔才不会冒这个泄密的风险把这些危险的话说给魏特曼听，这年头谁都怕党卫军的盖世太保找上门来。 “这么说，消息确认了？就在最近吗？” 今天已经是5月7号，如果克格尔所言属实，那进攻的时间应该就在临近。 “确认？我上哪儿确认？我只认识古德里安，和卡纳里斯没交情，我上哪儿给你确认这么高级的情报？有的听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什么？” “.......” 从未涉及情报领域的魏特曼在这方面有些愚钝，把长期身处柏林的克格尔想的有些过于万能。 但克格尔这边眼下可没工夫继续跟魏特曼耗时间，他还得赶去下一支部队去忙活装备交接的事儿。 “行了，魏特曼，咱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我去找恩舍尔把签收单一要，然后就得走了，今天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办。你自己多保重，希望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彼此都相安无事。” 下次？还会有下次见面吗？ 老实说，就连魏特曼自己也不清楚。 当然，这个不清楚可不是针对克格尔的，这个终日跟在古德里安屁股后面的跟班助手长期待在柏林上班干活。前线上的飞机大炮都轰不着他，他至少是性命无忧的。 魏特曼不敢保证的是自己能不能活到下次见面，听说隆美尔将军在非洲损兵折将、败得很惨，找这么来看的话那些盟军应当很能打才是，或许比俄国佬还厉害。还从未跟盟军交过手的魏特曼心里有些没底，自己能不能扛过接下来的战斗还上不好说。 “你俩刚才都聊什么了？我看你跟他在树边说了会儿悄悄话。” 刚刚把装备签收单签完字返还给克格尔的恩舍尔在开口发问，身为党卫军101重装甲营营长的他有询问魏特曼的这个资格。 望着克格尔上车远去的一路尘埃，正准备说点什么的魏特曼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便从苍穹之上直扑而来。 嗡——咻—— “喔，混蛋！空军这帮白痴今天怎么飞这么低，他们脑袋有问题吗？！” 一架超低空掠袭的飞机就这么突兀地从脑袋顶上直接划了过去，轰鸣声把原本宁静的村子瞬间搅的是鸡飞狗跳、怨声载道。 比起周围的咒骂声连连，方才抬起头的一瞬间却看到了某个前所未见标记的魏特曼眼下，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中开口。 “我该不会是眼花了？那架飞机的翅膀上涂着红心靶子！” 第1614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盟军 “喂？我是恩舍尔，什么？哪个恩舍尔？该死，101重装甲营的恩舍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英国佬的飞机怎么会从我们脑袋顶上飞过去！？” “喂！？喂喂，说话！能听得到吗？说......该死！电话线断了！” 不单单是魏特曼一人看到了那异样的情况，101重装甲营的很多人也都看到了那架飞机的涂装不是德国空军，而是对面那帮英国约翰牛的飞机！ 英国佬的飞机一大清早就从脑袋顶上划过去？ 这玩笑开的可是太过于惊悚！ 尽管那架飞机只是一闪而过、显然目标不在这个村子，这帮装甲兵在那么短的一瞬间，也不知道这英国佬的飞机到底是啥型号、干啥用的。但如此敏感的时间节点有英国佬的飞机滑过头顶，这终归不会是啥好事。 火烧屁股的恩舍尔立刻窜进自己的指挥部拿起电话询问，但却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片混乱和焦急的声音。还没等问出个所以然就电话断线、再无音讯，只剩下气急败坏的恩舍尔一把扔了话筒。 “有什么想法？你怎么看？” 恩舍尔在征求魏特曼的意见，事情发展到了眼下这地步似乎只能有一种结果。 “那帮盟军打过来了，只能这么解释。电话中断、头顶上还有英国佬的飞机，你觉得这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 “.......” 魏特曼的想法和恩舍尔保持一致，这不祥的征兆不会衍生出多好的结果、只能这么判断。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这样下去是坐以待毙，我们得行动起来！魏特曼。” “行动？你忘了我们的命令了？我们现在怎么行动？” 一脸苦笑的魏特曼两手一摊，没有明确的命令之前他们营哪儿都去不了。 “上面那帮人连是滩头防御还是把敌人放进纵深再打都没有个明确的说法，我们营难道自己指挥自己？我们连去哪儿都不知道！还是先联络到上级搞清楚状况再说。你要是觉得没问题我就去组织部队，你这边想办法取得联络搞清楚状况，行吗？” 行与不行也没啥其它的更好办法，脑袋现在需要点时间捋清楚状况的恩舍尔随即朝魏特曼点头示意。 “加油装弹准备发车，我估计我们很快就能接到命令了。随时准备行动，等我消息。” “知道了。” 也就是在魏特曼和恩舍尔这哥俩忙着张罗部队、准备出发参战之时，在直线距离远隔百公里之外的一座戒备森严德军指挥部里，备受元首信任的国防军传奇将领埃尔温.隆美尔，眼下正手握着话筒向着电话那头大声确认。 “主登陆场是诺曼底，对！事先判断有误！敌人已经在诺曼底投入了大量的兵力，数个分登陆场已经展开，我们同时收到了多个遇袭消息！我的意见是立刻派增援部队，必须赶在敌人站稳脚跟之前把他们赶下大海！我申请现在就调用装甲部队，立刻！” 一身笔挺的军服打理地一尘不染、帅气拉风，但是此时此刻的隆美尔却全然没有平日里的风度翩翩和神情自若、甚至连往日里时常挂在脸上的自信味道都没了。 现在的隆美尔，更像是有些过度惊吓但却又知道自己得抓紧时间的闯祸员工，原因倒也没有多么复杂、相当简单。 隆美尔前阵子刚给来他这里视察的古德里安信誓旦旦地夸下海口，如果他是盟军总司令的话，一定会把登陆地点选在加莱附近，而非古德里安认为的诺曼底。 在对待古德里安的态度上，隆美尔向来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迷之自信。 隆美尔并不觉得古德里安那个“德意志装甲兵之父”的坊间称号有多了不起，在隆美尔眼里，古德里安就是个整天和俄国毛子打交道的“东线乡巴佬”。他对眼下即将面对敌人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还在用审视判断俄国佬的那一套玩意儿来看待盟军、愚蠢至极。 论对付美国佬和英国佬，自己才是熟悉他们的脾性、知晓这帮盟军的尿性、能把住对手脉络的人。 隆美尔甚至自信断言，盟军的大规模两期登陆作战至少要等到六月，很多情报都表明那些英国佬缺乏足够的运输舰来把部队送过海峡。 而美国佬现在正和日本罗圈腿猴子们在太平洋上打的火热，抽不出太多的舰队来驰援西线，盟军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积攒足够的船只。 但眼下，突如其来的残酷事实给予了隆美尔极大的震撼。 真正的登陆地点不是他早先断言的加莱、而是在诺曼底，古德里安才是真正把形势判断正确的那个人。这让之前曾经夸下海口、还瞧不起人家这“东线乡巴佬”的隆美尔，真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有如被打脸。 但丢面子不是最主要的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是隆美尔还把好些主力装甲部队，都摆在了更靠近加莱的位置上。这是他亲自面见元首、嚷嚷着自己才是把握真相之人，隆德施泰特就是个整天坐在他办公室里研究地图的酸人、他根本不懂盟军的结果。 要不是隆德施泰特拍着桌子跟他在元首办公室里吵架、极力反对，隆美尔甚至还想把装甲部队摆在滩头防线区域、前出布置，一旦盟军开始登陆就把这群蠢货赶下大海。 隆德施泰特则是指着隆美尔鼻子骂“你当敌人的飞机都是海鸥？还是觉得舰炮都是烟囱？愚蠢！”。 这事儿最终以元首的和稀泥为结果，同时采纳隆德施泰特和隆美尔的意见，给他俩各自丢了几个装甲师按照自己想法去玩完事。但并未批准隆美尔那太过激进的滩头部署计划，只是允许他把装甲部队摆在“能够快速支援”的位置上，依战局发展情况再做决定。 有一说一，在应对盟军登陆这件事上，隆美尔各种言论和预估着实颇有“懂王”风采。像极了后世二十一世纪某位大人物，就差说一句“没有人比我更懂盟军”。 而现在，隆美尔必须为自己早先的言行付出代价、弥补过失。 如此之多的坏消息中却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比如说比起既有历史，在这条被马拉申科所煽动的蝴蝶效应给改变了的新时间线中。面对这场五月诺曼底登陆的隆美尔，还没来得及等到六月、去回家给媳妇儿过生日，依旧坚守在前线上随时待命，这恐怕是眼下唯一的好消息了。 只是，隆美尔自己并不知晓之一历史变动就是了。 第1615章 奔赴战场 一件事到底算不算的上是“幸运”，很多时候这不能按照事情本身的好坏来定论，这得看经历这事儿的当事人心里是咋想的。 要是当事人觉得不爽，你就是随手买了张彩票中了五百万都白搭，说不定人家只是个想过平静生活的上班族，五百万对人家而言什么狗屁意义都没，日子该咋过还是咋过。 被派上战场打仗这事儿吧，对于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而言恐怕都不会是啥好事。 毕竟能过安生的日子，哪怕是得过且过算一天的日子，那也好过立刻就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战场去玩命。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如此，哪怕是苟活着也比没了命要强。 但......对于眼下的魏特曼而言，被派上战场的消息传来之后却令他不胜欢喜、甚至有些为之激动。 其一，魏特曼清楚地知道面对盟军这场仗是自己想打得打、不想打也得打，早打晚打都是打，早点打还能捞到点盟军刚刚登陆、立足未稳的优势，打起仗来还能变得稍微容易舒服点。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倒不如尽早动身出发，魏特曼可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等待和磨蹭上。 其二，魏特曼对于那些尚未交手过的敌人、那些此前从未在战场上相遇过的盟军，有一种发自心底的好奇、想要挑战一试的强烈欲望。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像是古代行走江湖、浪迹天涯的剑客高手，总是苛求能有和自己全力一战、实力不分高低上下的对手站出来过两招一样。 这样的对手存在吗？ 当然，并且魏特曼早就已经在战场上遇到过，而且是不止一次。 事到如今的情报已经足以证实，之前那几次在俄国战场上犹如噩梦一般、差点让魏特曼连小命都丢了的可怕战斗，所面对的苏军对手正是那支“凶名远扬”的斯大林亲卫队：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 而比起这支苏军王牌装甲部队的凶名远扬番号，更令魏特曼在乎的则是这支部队那传说中的指挥官大名：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 他绝对是一个能和自己对决的高手车长，一定会是这样！ 在那些不知真假、广为流传的谣言里，一些来自苏军方面的宣传事迹和标语，甚至标榜两次苏联英雄嘉奖的获得者、斯大林同志最勇猛的坦克战将：马拉申科同志，在战场上指挥着自己的座车已经斩获了超过150辆德军坦克战绩，乃是红军当下头号王牌车组。 魏特曼知道那群俄国毛子有着喜欢吹牛的习惯，并且通常情况下都会吹得很过分。 比如歼灭了5万德军部队，在毛子那边就能形容成歼敌10万、俘虏20万的超级大胜。尽管有些时候这也和己方在公开伤亡数字上“作假账”有一定关系，魏特曼心里很清楚这点，但那些俄国佬多多少少还是吹得太过分了。 要是按俄国佬战报里的数字来计算，现在的德军也不用在东线保持对峙状态了，早就被俄国佬踹进老窝本土，开始打东普鲁士、乃至是柏林守卫战了。 魏特曼照此认为，那个马拉申科的实际战绩应该是100辆坦克左右浮动，可能多一点也可能少一些，但总归不会相差太多。这个数字和自己目前的98辆苏军坦克战绩是差不多的，有了攀比心理的魏特曼始终想在这数字问题上力压对手一头。 不单单是自己的战友竞争对手、那些国防军亦或是同为党卫军的装甲兵车长们，魏特曼还想在战绩数字上比马拉申科来得更高，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品味到胜利的满足感。 现在，能不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刷一波战绩，可就全看对面那帮盟军狗们的战斗表现如何了。 第一次和盟军交手的魏特曼，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对手使用什么装备、战斗素质怎样、综合水平如何。只是听说之前隆美尔元帅的部队之前在非洲，被这帮盟军揍得损兵折将、输的很惨，连最早组建并配属给非洲军的501重装甲营，都成了深陷沙漠的瘸腿虎、下场凄惨。 与那些东线俄国佬不同，听说这帮盟军善用并严重依赖空中支援，能叫飞机解决的装甲单位绝对不会派坦克上去硬刚。 “小心盟军的飞机！” 这是古德里安在今年稍早些时候前来视察大西洋防线时，下到基层一线部队并接见了魏特曼、亲口向他叮咛的忠告。 加之今天稍早些时候盟军进攻开始的信号，就是那架涂着英国佬特有奇葩靶子涂装的飞机所带来的，前后二者相加之下愈发令魏特曼感到难以言喻的不安。 “但愿这帮盟军的飞机不会是我们的灭顶之灾，也希望那帮柯利安真的能管点用。” 想到这里，还是第一次接装防空坦克这种新装备的魏特曼不由回过头来，以那趴在行进中虎王炮塔外、露出上半身的姿势，看了一眼位于行军队列中央靠后位置、紧跟在虎王们身后的柯利安防空坦克。 不得不说，至少从外观上来看，这帮长着黑豹的身子、扛着双炮管脑袋的防空坦克们，还是有那么点给人以极大安全感的意思的。 魏特曼不是翱翔天际的飞行员，但在他印象里一般的飞机不就是扛着机枪或机炮的大铁鸟吗？充其量再扔扔炸弹、像俄国佬的伊尔2还能丢几发火箭弹下来。 要是防空火力够严密的话，不说击落那些满天嗡嗡的苍蝇，将其驱逐出头顶空域、保障地面作战的顺利进行，这应当还是能办到的。 魏特曼心里只是如此这么安慰着自己，并祈祷着自己的判断最好不要有错。 “魏特曼，通讯检查，听得到吗？完毕。” 脑袋里不断想着各种事情的魏特曼突然听到了耳机里这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一愣之后随即抬手按动喉部送话器按钮、开口回应。 “能听到，信号很清楚，听得很清晰，完......等等，我看到了什么......恩舍尔，有群人朝我们过来了，就在前面的路上！” 第1616章 和稀泥大师 “盟军到处都是，他们乘着快艇冲上了滩头，顶着我们的机枪火力和火炮轰击发起密集冲锋。我们的机枪不停地开火，4根备用枪管全部打红了，我们已经没有新的枪管可用了，但是盟军还是在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滩头，他们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没能撑住，防线被突破了。” “敌人很顽强，他们不是早先流传的那帮乌合之众，甚至让我回想起了在俄国打仗的日子。那帮俄国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也是这么哇哇怪叫着冲上来的，那些冲上滩头的盟军和他们没什么区别。” “是啊，谁能想到战斗居然会这么残酷？只有我们撤了出来，其他人，其他人都......” ....... 带领着先头部队在纵队最前方前进的魏特曼并没有遇上预想中的敌人，他遇上的只不过是一伙刚刚被盟军击溃的滩头守军。 情况并没有自己预想中最坏时那么糟，至少盟军当下还是在登陆滩头打转转，没能继续向纵深挺近，魏特曼觉得这倒也不妨是个好消息。 但，就待在魏特曼身旁的101重装甲营营长恩舍尔却不这么认为，现在的他是以一种既愤怒、又震惊的姿态在大吼着开口。 “你们这帮懦夫！看看现在的时间，这才下午两点三十五分！你们只守了半天时间就被盟军的垃圾们赶到了这儿来！？还抛弃了自己的战友，当了个苟且偷生的逃兵？可耻！你们视军人的荣耀与元首的命令如无物，这是被元首明令禁止的懦夫行为，你们通通会被枪毙！” 与多数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自我与清醒思考的魏特曼不同，恩舍尔虽然和魏特曼一样是终于誓言、终于元首、并且身经百战的党卫军老兵，有着足够担此重任的指挥头脑和娴熟老辣的经验、顽强且贯彻到底的作战指挥风格。 但，恩舍尔实在是太狂热了，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狂热到有时候甚至连魏特曼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是到了关键时刻，这份狂热很有可能会影响恩舍尔做出正确的判断、进而下达错误的命令。 眼见恩舍尔的情绪如此激动，见势不妙的魏特曼赶忙上前、一把将恩舍尔拽到了一边，立刻低声开口。 “嘿，注意！他们可是国防军的人，我们是不同的两个派系，就算他们有错，你我都无权处置他们，这会引起大麻烦的！” “你老实说，我要是不拉你，你刚才是不是想掏枪先毙了一个以儆效尤？你忘了切尔卡瑟那件事造成了多大的震动吗？我们现在才是被动的一方，这难道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魏特曼一脸紧张又严肃的脸色显然不像是在开玩笑，如魏特曼所言那样着实是有些上了头的恩舍尔，也是听到魏特曼口中那“切尔卡瑟事件”的提醒之后，这才如同冰水灌顶一般、瞬间冷静了下来。 “.......谢谢，还好有你提醒我，多...多谢了。” “你说的没错，魏特曼，不能再来一次切尔卡瑟那样的事了，要不然你我都承担不起。刚才确实是我太冲动了，真的谢谢能有你及时提醒我。” 所谓的切尔卡瑟事件，指的就是在切尔卡瑟最终包围圈里，惨遭苏军合围的国防军与党卫军因为在投降与否的问题上意见不合，最终导致自相残杀、大打出手的战场恶性事件。 尽管是被关在包围圈里围了个水泄不通的困兽部队，但这年头的战争，可远没到后世电子战能切断屏蔽信号传输的程度。 所以即便是惨遭合围、逃脱无望，但被党卫军临了给阴了一手的国防军残余部队，还是把这足以引起惊天轰动的爆炸性消息给传了出去、发到了柏林。 “武装党卫军部队战场攻击国防军友军”这一恶劣行径消息，就像秋日里的草原野火一般在整个德国武装力量体系和柏林城里传得飞快。 没过多久，几乎所有的第三帝国高层都知道了这一耸人听闻的恶性事件。 国防军的高级将领们最先站出来、公开发难，为那些惨死在自己人枪口下的国防军部队打抱不平、誓要讨个说法。 最先受到言语攻击乃至是被上门讨要说法的人，正是养鸡场老板、党卫军的实际掌权人：希姆莱。 几乎可以说是被架在火上烤的希姆莱陷入了异常尴尬的境地，今天是凯特尔、明天是约德尔、后天再算上克莱勃斯，这仨二货甚至能一起找上门来找自己兴师问罪、讨要说法。 烦不胜烦的养鸡场老板希姆莱被这仨二货气的是简直想骂娘！就差冲着这仨吼一句：你们放着元首不找、光欺负我算什么本事！？咋不说还是你们这帮国防军的懦夫投降在先呢？甘愿当俄国佬阶下囚的叛徒还能叫战友？ 心里虽这么想，但嘴上却是万万不能这么说。 希姆莱很清楚，自己要是把这话一出口，那可就是把全体国防军从上到下彻底得罪死了。就算自己有元首的信任为仰仗也屁用不顶，如果是非要在国防军和自己之间做出个取舍选择，希姆莱丝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元首亲自下令拖出去毙了。 比起失去整个国防军，损失他一个希姆莱又算得了什么？ 这不叫不自信、更和不信任元首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但凡有点政治思维的智商正常成年人都能明白的基本道理。 再怎么受气也只能是忍着不发的希姆莱，其实更加气愤另一件事。 同为元首班子的核心人员，肮脏香槟酒贩子里宾特洛甫、跛脚骗子戈培尔、还有那个肥的像头猪一样的迈耶，到了眼下这时候居然全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竟无一人站出来帮着自己说两句话、应付一下这帮国防军的臭虫。 好在，希姆莱的烦恼并未持续太久，同样被此事所惊动的元首很快亲自插手介入这件事。 而元首最后给出的解决方案，倒也颇有他个人风格的和稀泥色彩。 有充分的证据表明，切尔卡瑟包围圈里是国防军率先屈服、甘愿向俄国人投降成为阶下囚，此举违背了陆军总司令部的命令和元首的意志，这首先是国防军有错在先。 武装党卫军部队向国防军动手也是严重的恶性事件，尽管国防军做出了不正确决定，但本可以采取其它方法来加以纠正执行。这属于是被围党卫军自上而下做出的一项错误决定、因错误的命令导致党卫军士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加以执行，错在一人、而不是整个党卫军。 值得一提的是，元首亲自过目的最终事件报告里，对于武装党卫军部队的此种行径并未用“背叛”加以形容，只是加上了简单的“恶性事件”这一修饰词。 而鉴于相关责任人已经战死、为国捐躯，遵循着元首的亲令率领部队战至最后一刻，故而不做事后调查追究，等同于功过相抵。 国防军这边也要加强对部队的思想教育，严防此种大规模未战先降情况的再发生。 这结果虽然听上去有些扯，但是这种各打五十大板的和稀泥之事，却向来是希特勒最擅长的拿手好戏。 第1617章 抉择 在遇到这伙被击溃的国防军步兵之后，魏特曼以及恩舍尔俩人需要直面一个当下最现实的问题：接下来的行动要如何进行？ 比较走运的是，武装党卫军第101重装甲营、也就是魏特曼和恩舍尔所带领的部队，是距离诺曼底一线登陆场最近的一支整建制装甲部队。摆在诺曼底的另一个装甲师，要赶到前线投入作战至少得等到今天下午，听说他们还遭到了盟军的空袭。 魏特曼一开始还纳闷，盟军才刚刚登陆滩头、立足未稳，连块像样的阵地都没有，这空袭的飞机是从哪儿来的？ 后来转念一想，搞不好是英国佬本土起飞的远程战斗机和战术轰炸机，也可能是航母上起飞的海军舰载航空兵。总而言之是确确实实把炸弹扔到了友军部队的脑门顶上，这一点总是不容辩驳的，至于这些飞机从哪儿来，倒是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上级指派给我们的任务是到达卡利沃镇，猛攻盟军的这个滩头阵地结合部，阻止他们把登陆场连成一片。这里驻守着国防军的两个步兵营，但他们缺少重武器和反装甲火力。” “一旦盟军在滩头建立了登陆场，我猜他们第一件事就是把重装备，比如坦克和装甲车送上滩头。紧接着就会尝试扩大登陆场，把它们连成一片，这小镇会成为首当其冲的目标的。而根据这群溃败下来的国防军步兵已经逃了有些时间，甚至都在半路上遇见了咱们来看。” “我猜小镇现在已经遭受到攻击了，甚至不排除沦陷的可能。这种级别的战役，两个营的守军够干嘛的？这可是战略要点，盟军就是尸横遍野也会拿人命把它硬堆下来的，我们现在还没有其它友军协同掩护，这么冲过去可能会遇到大麻烦。” 把展开的作战地图按在虎王的车体一侧裙甲上就地展开分析，手指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注起来小镇的魏特曼一脸的严肃。在情况有变的情况下是否还需要继续执行上级命令、是不是再重新上报情况做个请示，这是魏特曼和恩舍尔二人现在最需尽快解决的问题。 “刚才已经问过他们详细的时间了，他们从溃退下来到遇到我们，最多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而且在他们溃退下来、擅自趁乱逃跑的时候，滩头上还有几个区块的阵地在坚持作战、尚未被攻陷，这是从好几个人嘴里得到确认了的。” “假设这些残余的滩头阵地至少能把盟军拖住半个小时，那么留给盟军给岸上输送重装备和集结部队的时间也就只剩下半小时。那两个营的国防军就算是两个营的生猪，再给盟军一个小时也抓不完。” “我对战局持乐观态度，魏特曼。盟军再怎么进展神速也不大可能在我们赶到之前就夺下小镇，如果他们打进了镇子，我们就协助国防军那两个营把他们赶出去，坚守到天黑再听上级指示行动。要是他们正在猛攻外围，那我们就打这帮盟军的侧翼，切断他们的进攻线，以求尽快给镇子上的防御解围。” “这是我觉得可行的作战方案，你有什么建议就说，我们解决好问题立刻上路。” 剩下来的时间必须要争分夺秒、所剩无几的时间没有一丝一毫是可以被浪费的，明白这一点的魏特曼在盯着地图、仔细端详思考了好一会儿后，最终向着恩舍尔点头示意。 “好吧，我基本同意你的判断，我们就这么干吧。但有一个问题，恩舍尔，如果是爆发城镇巷战，我们可不知道敌人的步兵有多少。我们手头现在就一个营的党卫军步兵，要是那帮国防军打的太烂，我们有在巷战中被敌人淹没的风险，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魏特曼担心的是，如果赶到战场面对的情况是敌人已经冲进了镇子、正在和那两个营的国防军展开巷战攻防，那己方接下来势必也会面临被卷进巷战绞肉机的风险。 这要是空旷野外、有利于装甲部队展开的战场地形还好说，配合的步兵少点就少点、大不了开足马力直接高速冲击穿插过去，把这帮盟军捅个对穿，小镇之围自然就土崩瓦解、己方的任务目标也就自然而然地达到了。 但若是装甲部队根本无法施展开的巷战绞肉机、再加上盟军占据兵力优势，后续支援部队还源源不断的话。魏特曼担心这冲进镇子里等于是冲进地狱，在配合的步兵死伤惨重之后，迟早被四面八方围上来的盟军步兵给活埋了。 巷战不同于野外机动作战，根本施展不开的坦克在巷战中如果没有步兵掩护，极其容易被摧毁。 别说是反坦克炮，就是集束颗手榴弹塞到坦克履带夹缝或者是扔到动力舱散热窗上，战斗全重接近70吨的虎王照样得被炸得当场趴窝、动弹不得。 之前在斯大林格勒战役的时候，可是有俄国佬的伤兵直接抱着炸药包从楼上往德军坦克脑门顶上跳的，那视死如归的不要命疯狂真是吓人。魏特曼不敢说那些远道而来的盟军，也有俄国佬那种保卫自家领土的决死意志，但万万不能小瞧对手的道理却还是明摆着的。 已经和魏特曼搭档许久的恩舍尔，自然知道魏师傅说的是啥意思。 老实说，魏特曼的担心绝不是在危言耸听，这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真实现状。要是战场情况真是这样，恩舍尔很清楚地知道己方要么丢了镇子撤退、要么就是被那帮潮水般袭来的盟军给按在镇子里活埋了，除此以外再无第三种可能。 但是事到如今你就是不上也得上、由不得你，军令如山的情况下视荣耀与忠诚为圣物的恩舍尔，可不允许自己做出懦夫之事。 不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己今天就算是死，那小镇上的坟坑里也要留自己的一个位置。 想到这儿，已经是下了决死之心的恩舍尔坚定地转过头来，朝着魏特曼说出了那一句无比经典的话语。 第1618章 是馒头! “如果我注定战死沙场，至少那忠诚的钢铁之躯，会给我一个金属的坟墓。” 品着恩舍尔上车之前最后丢给自己的这句话，轻叹一口气的魏特曼不得不感叹，自己还是和恩舍尔有着本质区别。就算俩人再怎么搭档默契、能尿到一个壶里，这现实也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回避和改变的。 魏特曼考虑的是如何能以最小的伤亡，在优先保全己方存活的情况下打赢这场仗。要是情况实在不允许、根本没希望，那可能还得考虑一下其它的备用方案。 可恩舍尔这边倒好，遇到啥解决不了的麻烦直接就是拿命夯，老子就算是死也要跟这帮盟军瘪犊子拼了！全然不顾这么做是否值当、有没有其它啥更好的选择，总之是一定要把上级命令执行了先，并且还得是那种一点折扣都不打的坚决执行。 魏特曼不好说这样的做法就一定是错的，或许这就是恩舍尔并不是最出众的那个人，但却能坐到重装甲营营长宝座上的原因。 战局越是不利，上面的人就越需要能在逆境中坚决执行命令的人。 魏特曼早就已经意识到了这点，而现在却是对此加深了体会了解、因为恩舍尔这态度的问题。 大家都是栓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事到如今的魏特曼已经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是恩舍尔下达命令、他就照做执行。毕竟严格来说，恩舍尔才是101重装甲营的营长，魏特曼只是他的副手。 平日里虽然哥俩好商量，但是如果硬掰扯起来的话，魏特曼照样得不打折扣地听从并执行恩舍尔的命令。放在现在来看，这或许也能算得上是一件无奈之事。 如果自己和恩舍尔的职位调换，也许情况会有些不同？ 魏特曼不知道，拿不定个确定的答案，但却清楚自己不该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想得更多只会对待会儿即将开始的战斗带来拖累和负面影响。一个成熟又身经百战的老车长绝对不该带着重重心事上战场，这是对自己的小命和一车的兄弟不负责。 想到这儿便到此为止的魏特曼吸了口气，将手中剩余最后小半截的烟头轻轻一弹、送到了边上的草丛里，随即保持着舱盖敞开的模样、回到了自己这辆编号007的虎王炮塔当中。 “嘿，老大，你脸色很差，是不是便秘了？” 刚过20岁生日不久的冈瑟.韦伯下士是全车组最年轻的成员，担任装填手一职，他甚至比同为20岁年纪的赫舍尔还要小几个月，当然也是全车组最欢快活泼、平日里话最多的那个人。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静下心来好好准备一下，战斗马上就会开始。” 在魏特曼带过的所有车组成员装甲兵中，大家对这位车长的一致印象便是大战在即前的冷漠，和战斗中的沉着冷静、判断如神。 这固然是一位车长该有的优秀品质，但就人情世故这块来讲，满心欢喜地开个玩笑想活跃一下气氛，却不曾想碰了钉子这事儿，恐怕搁谁心里都不会好受，何况韦伯还只是个参军没多久的新兵蛋子。 “......” 眼瞅着被自己一句话给怼了回去的韦伯已经是一语不发、蔫着个脑袋的状态，觉得自己对一个20岁的小屁孩做的可能是有些过分的魏特曼，旋即主动伸出手来、拍了拍就在自己身旁的韦伯肩膀。 “好好表现，让那帮盟军的垃圾知道我们党卫军的厉害！我们和那些国防军不一样，我们可是元首的精锐！” 话是讲过不知多少次的老话，但若是从极具个人魅力的魏特曼嘴里说出来，却依旧能带给这年轻而崇拜自己车长的新兵蛋子以极大的感召鼓舞。 “嗯！一定会狠狠地教训他们！” 007号虎王坦克以排头尖兵的身份行驶在整个装甲纵队的第三车位上，沉闷轰鸣的汽油发动机咆哮声，时不时会伴随着几声水滴跌进油锅里般的异响，魏特曼座车的发动机最近一直都有些小问题。 也不知是过去了多久，等到鼓舞激情都有些消退下去的韦伯快要靠在炮塔舱壁上睡着了的时候，魏特曼那分贝不小的大声提醒忽然在耳边大声响起。 “接近目的地！我能看到了。恩舍尔，敌人正在攻击小镇外围！等等，已经有缺口被打开了！外围阵地失守，那些盟军正在顺着缺口朝镇子里涌入！你打算怎么办？” 魏特曼屹立于车长位上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炮塔外，手举着望远镜的同时按着喉部送话器在大声开口，这是韦伯醒来之后映入双眼的第一眼印象。 “有多少？能判断敌人兵力吗？装备情况怎么样？是否携带重武器和装甲部队？你能看到友军情况吗？” 无线电那头的恩舍尔一开口就首先指向各种问题的关键，无线电这头一直按着通话按钮的魏特曼也是紧接着给出了答复。 “我只能看到小镇西面的敌人，北面和东面是视野盲区，南面没有敌军踪影。能看到的人数大约有一个营，外围已经没有友军部队的踪迹，交火声是从镇子里传来的，很激烈！敌人有装甲部队！型号......是那帮美国佬的谢尔曼！我能看到的大约有20辆！” 尽管这是与盟军的首次交手，但这并不代表魏特曼就不清楚敌人的坦克型号和基本名称。 盟军装甲战斗车辆的辨识手册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配发下来，魏特曼甚至还专门去听过几堂课，由那些曾在北非和西西里岛与盟军交过手的有经验装甲兵军官，向这些未曾遭遇过盟军的同僚们传授作战技巧和心得经验。 圆滚滚的肥胖身材加上那特色的短鼻子主炮，魏特曼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镇子外围那些正排队往进开的盟军坦克，就是辨识手册上自己早就牢记于心的美制谢尔曼中型坦克。 “20辆！？这帮盟军垃圾的集结速度够快的！” 无线电那头的恩舍尔先是略微惊叹，后续的命令紧接着便向魏特曼传来。 “你带一连远距离截住他们，魏特曼，记得不要被他们近身缠上！把这些垃圾罐头给我打烂在镇子外面！我带剩下的人进城支援，随时保持联络！” 第1619章 馒头盛宴(上) “福力中士，带着你的人进攻，我们要在天黑之前拿下镇子！快！” “明白！你、你、你还有你，带上各自的人，都跟我来！” “让开，都让开！我们的坦克来了！” 镇子外围的战斗实际上并不能说是残酷，美军只遇到了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抵抗之后就成功拿下了镇子的外围。 防守这个镇子的两个国防军步兵营并没有什么太强的战斗力，属于是之前在东线被击溃后建制重组部队，并且还充斥着大量只受过最低限度训练的新兵蛋子。 更不凑巧是，这两个营的国防军步兵还是昨天刚刚换防到这里来的新部队，绝大多数的士兵甚至连镇子地形都没摸透就匆匆投入了战斗。 用大口径的舰炮进行炮火支援不太现实，噼里啪啦一通火炮炸下来估计连小镇都整个掀飞了。美军还指望着这个关键的战略节点能够防守德军接下来的反扑，到手一座相对完整的小镇更加符合美军的需求，在碎砖烂瓦的废墟里打仗那可是下下之选。 击溃镇子外围守军的战斗没费多少力气，尽管准备仓促、一路强攻过来的美军没啥像样的重武器，坦克也还落在后面。但手持着摩托罗拉步话机的美军士兵呼叫了那些吃水很浅，能够靠近岸边抵近射击的驱逐舰火力支援。 一通127毫米高爆榴弹砸下来洗地之后，镇子外围德军构筑起的非永备工事与掩体，顷刻间便在炮火轰鸣声中被炸上了天。 士气高涨的美军士兵基本上是踩着已经被炸成了碎片的德军尸体占领了阵地的，而本想着对外围阵地进行支援的德军指挥官一看这阵势，干脆直接放弃了外围阵地、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了镇子里，开始逐屋逐街占据制高点、布置交叉火力，准备用镇子抵挡盟军的炮火来一场巷战死磕。 带队的美军指挥官大概也能猜到对手打的是怎样的算盘，带着这半个团的兵力负责指挥进攻的杰克森少校还算是有点战斗经验。早先在西西里岛的战斗，已经让他从坐办公室的大爷有所改变，而在相对缺乏实战经验的美军当中，像他这号人现在是有资格被称为老兵的。 “让我们的坦克加快进度，掩护步兵把镇子夺下来！情报显示这伙德国佬昨天才刚刚换防，他们只有两个营的兵力还缺少重武器，拿我们的坦克没办法！两小时之内我要听到战斗结束的消息，让这帮整天跟俄国佬玩儿童游戏的呐粹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两手叉腰、头顶粪勺的杰克森少校就站在镇子外围，胸口还挂着他新配发下来没多久、还相当崭新的望远镜。整个人都显得威武雄壮、霸气侧漏，至少杰克森少校自己眼下是这么认为的。 “长官，上级询问我们需不需要空中支援？有一队航母舰载机正在待命！” “嗯？空中支援？” 刚刚呼叫了一轮舰炮支援、现在又有航母舰载机可用，还从未打过如此阔气之仗、哪怕是在演习中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的杰克森少校有些懵逼，但在短暂的失语之后却也很快缓过神来。 “告诉他们不需要，德国佬都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全都躲进镇子里了，呐粹现在正在镇子里瑟瑟发抖！天上的炸弹是没办法把他们赶出来的，现在该我们的小伙子们表演了。” 空中支援？仗都打到这份上了老子还需要空中支援？搞笑吗？ 自信的杰克森少校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抢功，他那留在本土的中将老爹还在新落成的五角大楼里等着他传回喜讯、建功立业，这可是能光宗耀祖的头等大事。 一位英勇的美国陆军少校，带领着半个团的步兵攻克了盟军登陆法国后的第一座小镇，嗯，这头版头条的标题光是想想都带感！杰克森少校觉得这相当不错，仿佛这份报纸已经被自己揣在了兜里一样，近在咫尺的胜利简直是唾手可得。 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这自信可能是自负的杰克森少校光想着捞功这事儿，对自己可能错过了最后一次挽救战局的机会一无所知。 正当杰克森少校打算开口再说些什么之时，突如其来的异变就在此刻陡然发生。 咻—— 咣—— 轰隆—— 炮弹划破空气的凄厉破空尖啸声伴随着剧烈的爆炸轰鸣声几乎同时奏响，被这震耳欲聋之声震得耳膜隐隐作痛的杰克森少校，瞬间带着恍惚跌倒在地，几欲感觉双耳失聪、浑身发软。 待到杰克森少校在身边之人的搀扶下勉强再度起身之时，看到的却是身旁不远处那辆方才还好好的谢尔曼坦克，眼下已经化作了熊熊燃烧中的钢铁焚尸炉、扭曲爆裂。 “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杰克森少校在心中一阵悲呼、尚且没意识到自己面对着怎样的情况，也就是在这时，第二声凄厉的破空尖啸便刺痛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再一次袭来。 轰—— 咻—— 轰—— 轰轰—— 这一次，凄厉的破空尖啸不再单一，而是以那近乎连成一片的复数形式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这一次，有所准备的杰克森少校并未被爆炸冲击波给掀翻在地。 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楚的炮弹，是如何从侧面射入己方谢尔曼坦克那宽大的车体肚皮，如何将装甲洞开撕裂、灌入其中，如何将谢尔曼的弹药和油料一齐殉爆、而后再将那圆溜溜的脑袋在剧烈爆炸声中给送上天去。 这是这么难以反应过来的短短一瞬，杰克森少校率领的这24辆谢尔曼坦克就已经有7辆被当场秒杀击毁。 这连敌人的照面还没打、长啥样都不知道，坦克的损失就已然超过了四分之一？ 杰克森少校呆住了，老实说他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难道滩头德国佬那不堪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 “哦，我...我的上帝！那....快看那边！那些大家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第1620章 馒头盛宴(下) 巍峨巨大的钢铁之躯犹如在大地上缓缓移动前行的小山包，强劲有力的主炮炮管宛若一柄利剑一般直直地挺立在炮塔前端、狰狞可怖，缓慢但却异常雄浑的前进速度，几乎能让人切身感受到那愈发逼近的恐怖。 就算只是这么远远地看着、在望远镜里观察、没有站在这些怪物的身边，杰克森少校依旧感觉到自己几乎已经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呼吸困难。 那些德国佬到底是把怎样的怪物拿来对付己方！？ 这玩意儿他妈是人能造出来的？ 淦！自家这谢尔曼搁这玩意儿跟前一比，简直就像是狗娘养的婴儿摇摇车！ “长...长官，德国佬的坦克在逼近！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有那么一瞬间都看的失神的杰克森少校猛然间一愣，这才忽然意识到对面这群德国佬的破车可是来要自己命的！他们现在就在一公里不到的距离上，并且还在缓慢逼近、寻找更好的开火位置。 方才那几发炮弹只是极限有效射程上的开胃菜，这还要是让这帮德国佬的钢铁怪物骑到脸上，杰克森少校感觉自己这一百六十多斤恐怕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调转炮口！让我们的坦克调转炮口干掉德国佬！他们在保持运动，我们有先手优势，快开火干掉他们！” 杰克森少校不是专业的装甲兵出身，但毕业于西点军校步兵科的他还是明白最基本的坦克战原理：停下来的坦克对运动中的坦克永远有先手开火优势。 这在学校里可是步坦协同指挥课程里的一部分，每个从西点军校毕业的步兵指挥官都要求毕业这门课程、绝对不能打折扣。 很幸运，杰克森少校的步坦协同课程成绩还算不错，他还没把自己在学校里学的那些知识忘光。 接到了命令的谢尔曼坦克们还算是反应迅速，摇晃着肥硕身躯的同时亦在转动炮塔、加速调转炮口指向。这要是寻常的菜鸟车组可能还没办法做到，至少也得是经受过系统性装甲兵培训的基本默契车组才有这个意识，足见这些首批冲上岸的美军装甲兵战斗素质还算不错。 综合性能均衡的谢尔曼坦克反应速度着实不慢，赶在对面那些德国佬的钢铁怪物们再一次开火之前就已经调整好了姿态，从车体底盘湿式弹药架内抽出的75毫米全口径定装穿甲弹已经被推送入膛。 “ap（穿甲弹），装填完成！” “上路！” 轰—— 在魏特曼眼里更像是猪鼻子一样的短管75毫米主炮轰鸣开火，脱膛而出的炮弹带着同样凄厉的破空尖啸声直冲目标而去。第一次参战、颇为紧张的美军炮手和车长们紧盯着自己的观瞄，期待着那些德国佬的怪物能在一阵火光冲天之后当场被炸得粉碎。 但，现实的发展总有那么些不尽如人意的情况发生，区别就在于某些情况下发生的极度不如意烂事儿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叮咣—— 噼啪—— 咻—— 一阵叮叮咣咣的火花四溅伴随着金属冲击中扭曲变形的刺耳声响，坐在炮塔里甚至连身子都没抖一下的魏特曼嘴角一阵狞笑，瞬间脱口而出的话语完全照应了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与心境。 “这帮盟军垃圾，连俄国佬的脚底板都够不到！” “停车！目标敌军坦克，各车组随意开火！” 接近70吨的沉重钢铁之躯硬顶着敌方穿甲弹的猛轰，在巍然不动、丝毫不受影响之中急刹车停下。 宛若钓鱼竿一般的主炮身管在电动炮塔方向机的驱使下迅速指向目标，最后微调的主炮高低机修正了仅剩的一丁点误差。已经将那些盟军的钢铁垃圾牢牢套在了炮镜刻度线上，若骷髅般冷酷的党卫军炮手们紧接着便扣动了那象征死亡的扳机。 轰轰轰轰—— 没有一发炮弹脱靶，算上魏特曼自己的座车在内、总共13辆的虎王重型坦克在700米的距离上全部精准命中目标。耗费13发88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将8辆谢馒头再度发送升天。 在没有提前分配各自目标的紧急作战状态下，有两发甚至是三发穿甲弹都打在了同一辆馒头身上。虽然结果都是一样的，但这确实有点浪费火力。 如若不然的话，魏特曼自信这波齐射至少能带走10辆甚至是更多的敌军坦克。 因为，那帮盟军垃圾铁罐头的装甲，根本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也就是在虎王们咆哮开火前的最后一秒，仗着主炮装填速度更占优势的谢馒头们实际上又来了一波齐射开火。 但，这静对静的又一轮穿甲弹糊脸，却和方才的静对动齐射没有任何差别。 糊在了虎王身上、脸上的穿甲弹丸再度被无情弹飞，以命相搏的谢馒头们甚至连炮弹半穿透、让弹丸卡在虎王的装甲板里都做不到。 不是给虎王刮痧、蹭掉一道涂装油漆被后当场弹飞，就是一头怼在虎王坚固的装甲板上撞了个粉碎，最终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作为曾经来过的证据。 尚未来得及感受这绝望与震惊的美军装甲兵们，已然再无任何挣扎机会。 在弹药与油料殉爆的火光冲天与巨大爆炸冲击中当场去世，是这些初次遭遇对手、原本还信心十足的美军装甲兵们唯一的下场。 对面的德国佬仅仅前后两波开火，己方的谢尔曼就已经有先7后8，总共15辆被发送升天、全车人都坐了土飞机无一幸免。 前后不到两分钟之内的如此骇人战损，真的是已经快把杰克森少校的尿都给吓流出来了。他连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可怕的场景，更未从自己那打过一战的中将老爹口中，听到过任何有关德国佬原来这么猛的描述。 老实说，杰克森少校觉得这有些坑儿子，是他爹坑儿子、而不是他自己坑儿子。 但，现在还不是抱怨这个的时候。 已经意识到己方的坦克根本对付不了那些德国佬的怪物，着急上火如热锅上蚂蚁一般的杰克森少校猛然想起，刚才不是还说有一队航母舰载机在待命、可以赶过来支援吗？现在他妈的正是时候！ “快！联络海军，告诉他们我们需要空中支援！舰炮也要，我全都要！” 话虽然是喊出口了，但是命令的贯彻落实却出了严重的问题，完全超乎预料的情况当场就把杰克森少校给坑的面如土灰。 第1621章 指挥与狂热 “你说什么？没了！我们的步话机没了！？” 就趴在杰克森少校身边的可怜大兵被这可怕的大声质问吓得不敢吱声，连连点头之余只是抬手指了指身旁不远处的一堆烂血烂肉。 那是一堆人体组织被轰烂之后留下的碎片残骸，其中混杂着血肉、骨头、毛发、衣物碎片，当然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金属制品残片。 如果杰克森少校猜的没错的话，那堆碎肉残骸应该就是背着步话机的汤米。 至于汤米到底是咋样从一个好好的大活人变成这样，是被炮弹直接轰碎成渣，还是被坦克弹药殉爆的冲击波给弄成这样，这事儿搁现在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汤米身上背着的摩托罗拉步话机也被轰成了碎片，这可是杰克森少校眼中的救命稻草。没了这东西，己方这伙人仅剩的命运就是被对面那群德国佬的钢铁怪物碾碎成渣，再也没有其它的可能，心中又惊又恐又是不安的杰克森少校可万万不想就此认命。 “其它的呢？其它的步话机还有吗！？又不是只有汤米一个人背着，其他人都在哪儿！？” “都进城了，少校！城外的部队就剩下汤米一个步话机了，是你说要让其他通讯员赶紧进城给你实时汇报情况的。” “.......” 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以趴在地上卧倒的姿态随口喊了这么一句，当场就把杰克森少校的表情搞得像是吞了活苍蝇一样难受。 咋地？这还是我的不对了？意思是我指挥有问题呗？ 早已习惯了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杰克森少校想要当场发作，但又猛然意识到眼下这战场可不是给自己摆军官架子、耍脾气的地方。 在嘴里暗骂一声“shit”之余，已经别无选择的杰克森少校，最终只能是万分不情愿地下达了那迫于无奈的命令。 “所有人！向城里撤退！，动作快！” 通常来说，在城镇尚未夺取的情况下向城里撤退，这是形同于自己往火坑里跳的重大战术错误。 撤进了城里就等于失去了战场主动权，城外与城内的德军完全可以里应外合、把美军这个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是围而不攻还是里应外合地一举歼灭，全是德国人说了算、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到底还是西点军校高材生的杰克森少校不会不明白这点，但是现在除了撤进城里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更好选择。 他们这群轻装步兵的手中没有携带任何反坦克炮这样的强劲反坦克火力，除了那随行的谢尔曼坦克们，唯一能够算得上是反坦克武器的东西就只剩下巴祖卡火箭筒。 但问题是，暂且不说巴祖卡能不能对付那些连谢尔曼都搞不定的德国怪物，区区百米的有效射程也根本够不着那些离着八丈远的敌人。 杰克森少校不可能下令让自己的小伙子们，扛着巴祖卡那玩意儿冲上去和德国佬的坦克近身肉搏，那不是打仗，是找死！杰克森少校的眼睛可没瞎，能够看到那些在巨大的坦克身旁四周不断闪身出现的敌军步兵。 德国佬也懂步坦协同配合，不会让自己的坦克单枪匹马、毫无掩护地出现在战场之上。那些至今依旧跟随在己方坦克身边，并没有在坦克掩护下直接发起冲锋的德军步兵，正是为了克制他们这些美军的狗急跳墙而存在的。 打也打不过、冲又冲不成，呼叫支援暂时是做不到，要说撤退跑路那更是没谱的事儿！ 暂且不说就这么开溜等同于抛弃了已经开始攻城的城内部队，杰克森少校从没指望过凭这两条腿就能跑得过德国佬的钢铁履带。那些坦克甚至都不用冲上来碾死自己这些人，就是保持一段距离远远吊着，不断用主炮和机枪开火就能杀到己方崩溃投降。 所以不论是怎么想，先进城再说都成了眼下仅剩的唯一选择。 而接到杰克森少校命令后的美军士兵们倒也反应迅速，城外最后的美军部队不大一会便开始朝着城内疯狂涌去。那速度和混乱的姿态比起崩溃真是强不到哪儿去，一个个争先恐后、唯恐自己被落在后面等死。 “恩舍尔，我们把那帮盟军赶进城了！和你预想的一样，他们在城外已经没有部队了。” “很好！干得漂亮，魏特曼！” 无线电通讯的声音有些时断时续、滋滋作响，看起来是已经进了城的恩舍尔那边信号不咋样。 “我们这边也和敌人接上火了，已经和城里的国防军步兵会合！他们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大概还有一个半营的兵力、伤亡不大，手里还有不少之前换防部队留下来的守城重武器，算上我们的支援已经足够守住了。” “我正带领部队组织反攻，一定要把这帮盟军的垃圾彻底赶出镇子，不想走的话他们就得被按在城里打死！你可以从盟军进城的方向带队发起追击，但我不清楚你那边的具体情况怎么样，这只是个建议。具体命令你自己拿主意，我相信你，魏特曼！城里见！” 熟悉魏特曼沉稳冷静的性格与杰出指挥能力的恩舍尔直接放权，在自己不便于远程遥控指挥、不清楚那边实际情况的前提下，直接将指挥权全权交到了魏特曼的手里，让其放开手脚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人无完人、皆有缺点，恩舍尔或许是个狂热分子，但他确实具备一名出色战地指挥官的职业能力、并且还很强。 除了为人冲动、有些感情用事，一旦上头很容易不经过大脑以外，魏特曼其实还是挺佩服自己这个上司搭档的。恩舍尔就像是一头战场上的雄狮，有可能会被激怒狂躁，但绝不该因此质疑他的战斗力，这是一头即狂暴又凶残的狮群领兽。 “盟军的垃圾都吓跑了，现在怎么办？魏特曼。” 虽是新来、但却和魏特曼相处还算不错的炮手韦格纳开口发问，手举着望远镜将半个身子探出炮塔观察情况的魏特曼，不大一会儿就给出了回答。 “我们进城，沿着盟军溃退的方向追上去！和恩舍尔里应外合打他们的屁股，把这帮盟军的垃圾按在镇子里捅穿！” 第1622章 big red one 魏特曼已经不太记得自己上一次打巷战是什么时候了，貌似是去年在哈尔科夫，和俄国佬死命争夺那早已变成废墟的几条破烂街道？ 也许吧，反正魏特曼是说不准了，那时候自己的座车还是普通的老虎而非现在的虎王。 时光荏苒之间作战的地点、自己的座车、还有面对的敌人全都变了，这确实令魏特曼有那么一瞬间的恍如隔世之感，就好像......嗯，就好像自己现在身处另一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战争一样。 但事实却是这本质上就是同一场战争，战争自打爆发开始就一直没有暂停亦或是中断过，这也让从对欧闪击战开始就一路战斗至今，打满全场的魏特曼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身心俱疲。 “太久了，真是太久了！这场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轰鸣的德意志钢铁巨兽们喷射着黑烟已然来到了方才盟军败退的入口，跟随魏特曼行动的党卫军步兵们显然经验丰富，迅速按照早已轻车熟路的进攻队形分别占领了街边最近的两座房子，控制住了入口关键建筑、建立起了制高点交叉火力。 即便是盟军现在反扑过来想要阻止他们入城，在mg42凶残的交叉火力下也只有尸体铺满街道的份儿。控制了这一处直连盟军后方的切入口就等于打开了进攻通道，这对于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那些仓皇败退的美军显然走的很是匆忙，他们甚至连自己的伤员都没来得及一起带走。 “几个已经死了的还有快死的美国佬，被扔在桌子上血流不止、胡乱叫唤，甚至连伤口都来不及包扎，要把他们处理掉吗？” 涂装着夏季双色虎纹斑点迷彩的007号虎王坦克就停在楼边，刚刚从楼里出来的带队党卫军连长挎着自己的mp40冲锋枪开口询问。只露个脑袋和肩膀在炮塔外手举着望远镜来回扫视的魏特曼，很快就放下手中之物、转头开口。 “没那个必要，扔着不管就行。我们不是专门来杀伤兵的、更不是圣母。” “待会儿我们在前面开路，你带着你的人跟在我们后面掩护。就按照之前预演过的配合阵型来打，我们会清理掉所有暴露的火力点，你们只需要冲进去宰了那些盟军垃圾、清空建筑，可以吗？” 巷战是绞磨血肉的超级绞肉机，再精锐的部队投入到巷战当中，也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绞成肉馅。 受魏特曼之命的党卫军步兵连连长，眼下已经能嗅到空气中即将到来的浓重血腥气息。 但老实说，他对此却是毫无动摇、丝毫不怕。 那些国防军的懦夫有理由在战场上表现怯懦，但他们这些武装党卫军精锐可是元首的亲军。任何时候在战场上都要展现出令敌人恐惧的战斗力、严格要求自身，就好像他们的骷髅领章所诠释出的含义那样。 “没问题，我知道该怎么做。” “另外，你最好还是把脑袋缩回去吧。我要是美国佬的狙击手，肯定先打露在坦克外面的头，这可比背着杆破枪的两条腿步兵有价值多了。” 嘴里叼着根已经燃到一半香烟的党卫军连长就这么走开了，空留忠告和有些驼背的背影于魏特曼的视线当中。 习惯了野外作战的魏特曼确实是没太注意到这个细节，在巷战中遭遇敌军狙击手的概率可是比野战情况下高得多。纵使是视野再怎么良好也不该拿小命去冒险，想明白了这一道理的魏特曼随即伸手合上了舱盖、回到车内，同时向着驾驶员海因里希军士开口下令。 “发车，海因里希。沿着道路朝镇子里进攻，带我们离开这儿。” 喷射着浓郁黑烟的虎王们再次带着强劲的轰鸣声上路，于炮塔内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魏特曼，纵使是隔着厚实的炮塔舱壁装甲也能清楚地听到，激烈的交火声正在从前方并不遥远的城镇中心区域传来。 听这个交火声音，城里的盟军应该正和恩舍尔一行人打的火热激烈，迫切地想帮恩舍尔一把的魏特曼再次追加了命令。 “换挡，海因里希！再提一个速度！” “喂！能听得到吗！？我是稻草人五号，我们遇到强力的德军重装甲部队袭击、损失惨重！a小镇的战斗受阻，我们就快被两面夹击了！局势快控制不住了！我们需要舰炮支援、舰载机支援，什么都要！立刻！马上！” 仓惶率队撤进城的杰克森少校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如救命稻草一般的步话机，但是步话机那头紧接着传来的答复却着实把他气得想当场骂娘。 “否定，稻草人五号！所有舰载机编队皆有战斗任务，你们所处的位置处在危险距离下，舰炮无法提供支援！重复一遍，危险距离无法提供舰炮支援，炮弹大概率会落到你们的头上！无法保证炮击精度！” ？？？ 法克！你们这帮海军的混蛋是流氓还是白痴！？ 当场就想把手里这步话机给砸了的杰克森少校最终还是堪堪忍住，让那些隔着八仗远的驱逐舰们，朝着各种建筑物林立、高低起伏不一的镇子里开炮支援确实也不现实。 何况己方的生存空间还被压缩的这么小、已经和德国佬短兵相接，炮弹打过来真是不一定炸在谁头上，人家海军估计也是不想担这个责任。 能够以空袭火力精准封锁街道的舰载机偏偏还是皆有作战任务、无法支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杰克森少校，从没像现在这样感到深深的无力、束手无策。 也就是在杰克森少校正在开动脑筋、赶紧想办法的时候，房间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直接顶开、暴力闯入，紧接着就是一声惊慌失措的大喊。 “少校！德国佬从后面打过来了，我们对付不了他们的怪物坦克！就快守不......” 轰—— 肩上背着汤姆逊冲锋枪的小军官话还没说完，一发不知从哪儿打来的炮弹便在门外走廊外墙上轰然爆裂炸响。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与扬起的火光烈焰席卷着尘埃碎屑，直接在走廊里喷出了一条狂暴的土龙、震耳欲聋。 待到灰头土脸的杰克森少校挣扎着从地上再度爬起时，方才向他大声汇报的那名少尉已经被拦腰炸成了两截，上半身就跌落在距离他几步开外的地方，咫尺之遥又鲜血淋漓中触目惊心。 那宛若死鱼一般瞪大的两眼和长大的嘴巴满是不甘，没工夫再去理会死人的杰克森少校倒也是颇有一股狠劲儿，一把抓起了身旁桌子上的汤姆逊拉动上膛、当场枪头一挥。 “还能动的都跟我上！大红一师的字典里没有投降！” 第1623章 噩梦对精锐 “机枪，我们需要机枪！机枪在哪儿！？” “子弹呢！？我没子弹了，机枪子弹谁还有吗？” “坦克！德国佬的坦克在瞄准我们，快卧倒！” 轰——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这年头，虎王这门88毫米主炮绝对算得上是大口径火炮。 虽然没有苏军的122和152那么不讲道理，但现在这可是西线，这里的坦克没有大粗管子还都是些小水管。 虎王凭借着这门自东线战场淬炼出来的浴血长88自然是砍瓜切菜、无人能敌，不光敲美军的谢馒头是信手沾来、一炮一个，装上高爆弹轰这些美国大兵也是轻而易举地直接带走、一炮即可连人带掩体发送升天。 四散奔腾的爆破烈焰裹挟着席地而起的尘埃充斥着每一缕空气，被当场轰趴在地的美军有些死了、有些残了、还有些在手捂着耳朵大声叫嚷。 他们是大红一师，是传承荣耀与光辉的美国陆军第一师，是头号精锐的王牌部队。 但这些未曾经历过一战历练、初逢二战战场的美国大兵们，才刚刚踏上这片未知的法国土地不久。他们原以为自己面对的对手，会和战前宣讲中那些慷慨激昂的大人物们所说的一样。 德国佬现在就是一群被俄国北极熊咬的遍体鳞伤的野狗，他们只需要握住打狗棍给这濒死野狗的脑门来上最后一闷棍，这头长着希特勒脑袋的瘸腿野狗便会当场一命呜呼。 情况顺利的话，所有人都能在圣诞节前凯旋回国，这是大红一师的师长站在登陆母舰甲板上亲口向他们许下的承诺。 只是现在，在那些一炮过后还劫后余生的美军士兵心里。别说是圣诞节前回国，就是能带着残缺不全但最起码保住小命的破败躯体回国，都俨然成了一种近乎不可能的奢望。 “把枪拿起来，士兵们！德国佬冲上来了，不想死的赶紧给我打！” 战场上的英雄总是能起到榜样的激励作用，这一点不论是哪个国家的军队都是一样的道理。 最先挣扎着爬起来的连长，追忆着大红一师在美国本土的荣誉陈列室里，那些经典的照片、沾血的军旗、还有历经无数战火洗礼的战损军服与武器。 他坚信着这能给予自己力量、赐予自己勇气、并最终迎来胜利创造奇迹，再一次捡起了手边的汤姆逊冲锋枪，号召身旁的战友站起来与自己并肩作战。 这位勇敢的美军连长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身旁那些被炮击震的七荤八素的美军士兵们，也开始有样学样地甭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枪捡起来握在手里再说。 片刻之前还存留在双眼中的恐惧与绝望，此刻已被凶残的好勇斗狠所代替，似乎真的有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亡命气势。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可不光是美军自己，还有同样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直线距离不过百米之外的007号指挥型虎王重型坦克车长：米歇尔.魏特曼。 从那被自己座车一炮轰开的一楼店铺缺口内，魏特曼清楚地看到了那名美军军官挣扎着爬起，再号召自己身边的战友继续奋战的完整过程。 从军人的角度出发，魏特曼敬佩这美军军官是条汉子，他的言行举止都符合一名真正的基层军官该有的素质。 很遗憾，他并非是自己的战友、更非盟国友军，魏特曼清楚地知道像这样一号敌人的存在会给己方带来更大的麻烦。让他活得越久、己方死的人可能就越多，今早处理掉这个麻烦的混蛋是眼下的最优选择，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不论放在何时何地的战场都颇为实用。 “重复目标！从刚才打开的缺口给我轰进去，先把那个美国佬的军官干掉！” 手扶着低倍率、宽视野车长潜望镜的魏特曼，都能看清楚那美军军官的一举一动，掌握着高倍率、窄视野主炮瞄准镜的炮手韦格纳，自然也就更加不在话下。 “如你所愿，车长。” 咔哒—— 轰—— 炮口暴风剧烈呼啸、同时向后制退着狭长炮管的长88主炮迸射出炽热的火光烈焰，瞬间脱膛而出的88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带着惊人的加速势能，向着已经形同狙击的近在咫尺目标极速飞去。 这一次，命运女神没有再垂青眷顾那位美军连长和他的战友。死亡的距离实在是离他太过之近，近到就算是命运女神想要帮他也无计可施。 死神狠狠滴挥下了早已架在猎物脑门顶上、随时等待收割的夺命巨镰，梅开二度的狂暴呼啸火光烈焰几乎将整个一楼店铺彻底摧毁。 纵使是那些美军士兵之前，已经手忙脚乱地搬来了店里所有能够充当临时掩体的柜子、木板、桌椅用来遮挡、充当掩体，可依旧是毫无作用。 待到狂暴四溢的浮土烟尘，与四溅纷飞的残渣碎石终于尘埃落定。 依旧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魏特曼，于自己的视野范围内再也见不到那堆废墟里还有能活动的影子，紧接着便按动了自己喉咙处的喉部送话器开口下令。 “火力点清除，所有车组，继续搜索前进！” 手持着各式武器的党卫军士兵们跟随着己方的坦克，宛若游荡在战场上的亡灵收割者。 一名端着mp40冲锋枪的党卫军冲锋枪手来到了被彻底轰踏的废墟前，看到一名半个身子埋在碎砖烂瓦堆里、仅露出鲜血淋漓上半身的美军士兵，在挪动着被砸的血肉模糊的手臂尝试靠近自己脚边、嘴里似乎还在小声嘟囔着些什么。 党卫军的冲锋枪手听不懂英语，但大概也能从那痛苦的语气里猜到估计是求饶一类的话语。 哒哒哒哒—— 没有丝毫怜悯可言地瞬间扣动扳机、抬手便是一梭子，几声连续枪响过后只剩下了彻底没动静的尸体。 撇着嘴的党卫军冲锋枪手甚至连拿鞋底踢踢这美军士兵、确认其死透了没的兴趣都没有，他的战场经验足以确认这人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要是还活着的话那可就不是人类这种生物所能理解得了的了。 残忍、冷酷、作战高效且无情。 如果说秉持着光辉过往的大红一师自比自己是美国陆军头号精锐、战无不胜的话，那么毫无疑问，魏特曼还有他所在的武装党卫军101独立重装甲营，正是专程赶来让这些脑袋发烫的美国大兵从黄粱美梦中清醒过来的人。 第1624章 我说到做到 魏特曼的007号夏季双色虎纹斑点迷彩的指挥型虎王坦克，仍在沿着街道继续缓缓前进。 在法国境内作战的好处确实有不少，比如说这些法国人修的路就比较不错。身宽体胖、重达70吨的虎王开上去虽然会碾坏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但这最起码比开在俄国的那土路上要强得多。 如果保持在10公里左右的匀速行驶状态下，韦格纳甚至能做到较精确地移动中开火射击，命中不超过五百米距离远的坦克大小目标。这在没有装备稳定器的老坦克上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同时也能更加说明这些法国佬修的砖石道路确实质量不错。 “那边的枪声好像停了？魏特曼，越来越小了，你听！” 耳朵机灵的韦格纳最先听到了舱壁外声音的变化，这个耳朵特别尖的家伙就像是有顺风耳的超能力一样。 得到了来自韦格纳提醒的魏特曼一把摘掉了自己帽子上套着的耳机，开始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外面的声响。 纵使是有着虎王重型坦克那咆哮轰鸣的汽油发动机工作声干扰，但魏特曼依然能清楚地听到外面那方才还无比激烈的交火声，眼下已经明显有了变化。 从城镇中心区域传来的枪炮齐鸣已经小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大有很快就会偃旗息鼓之势。 在原本还激烈交火的战场上发生如此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意识到了什么的魏特曼立刻一把抓起了耳机、重新扣在脑门顶上，随即按下了喉部送话器的通讯按钮开口说道。 “恩舍尔，你那边怎么样了？我这边听不到枪声了，是你们那边结束了吗？” 指挥型虎王重型坦克安装有更大功率的车际通讯无线电台，通讯距离更远、信号更强、更能保障通讯效率。 也正是得益于此，恩舍尔那边的回话很快就在魏特曼耳边的耳机中响起。 “正在收尾，一直忙的没顾上跟你联络。” “这帮盟军的垃圾抵抗还比较顽强，但是伤亡过半之后表现也和传闻中的英国佬一样。我面前现在是整排整列的举手投降美国佬，这帮混蛋身上的好东西简直多的流油。该死，有个混蛋口袋里居然塞满了巧克力和口香糖，一头盔都装不下，他的口袋是移动小仓库吗？” 被恩舍尔这难得的笑话给当场逗得嘴角扬起，估摸着这仗基本到此为止的魏特曼随之继续开口。 “我们这边......呃，还没遇到成队投降的美国佬，不过我估计也快了。” “我们进城一路上也遇到了比较顽强的抵抗，这帮美国佬打仗欠缺经验但却难得的顽强。要是他们再多打几仗、变得更熟练点，我猜他们会变得非常难缠。” “那二十多辆美国佬的垃圾坦克被我们这边收拾的差不多了，一路打过来最少干掉了得有十八九辆。你那边有遇到吗？核对一下数字免得这些垃圾罐头出城跑了。” 魏特曼和恩舍尔的对话不知不觉中变得仿佛不像是身处战场，事实上对于这俩久经沙场的老兵来说也就该是这样。 当他俩觉得对手值得自己打气精神、拿出全部的实力加以应付的时候，那自然会收起所有的嬉皮笑脸和诙谐幽默加以全力应对。 但问题是这些连俄国佬的脚底板都摸不着的美军实在差劲，他们配得上哥俩的全力以赴吗？那显然不配。 所以在这种时候就开始扯淡闲谝、开起战场玩笑，这在魏特曼和恩舍尔二人看来都没有什么有问题的地方。 “我们这边不多，就个位数几辆，但是和你那边的数字加起来估计也差不太多。这帮美国佬连胆都吓破了，他们甚至都忘了逃跑。你大可不必担心他们的坦克溜走，没必要担心这个，相信我。” 自信源自于绝对的实力以及对手的贫弱，魏特曼这边也是并未对恩舍尔的说法加以任何反驳，在简短的最后确认通话之后便约好了城镇中心碰头会合、就此挂断。 “嘿！魏特曼！你瞧，那些美国佬出来了！” “嗯？” 来自韦格纳的连声提醒，让刚刚挂断通讯的魏特曼又把视线重新移回了车长潜望镜前。 如韦格纳所说，那些高举着双手行本地特色军礼的美国佬正在前方列队等待。 “我们放下了武器，对你们没有任何威胁！我们要求享受日内瓦公约中规定的合理战俘待遇，请不要伤害我们，我们会保持现在的状态原地不动。” “该死，我学德语就是为了这个？难道不该是身份互换吗？” 嗓门一大一小，前面是大声嚷嚷、后面是小声嘀咕的两声连续话语，魏特曼当然只能听见最关键的前半句。 意识到自己该做点什么的魏特曼一把掀开了头顶的舱盖，小心翼翼地将望远镜举出了炮塔、露出小半个脑袋来回扫视观看。 那些列队投降的美军士兵们身后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一切都静的出奇、根本不像是爆发战争的地方。 之前有被专门提醒过的魏特曼，还特意举起望远镜、多看了两眼周遭的临街建筑制高点，结果仍然是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看来这些美国大兵确实是诚心实意地投降。 “倒是挺干脆，换做是俄国佬这会儿肯定还在拼命。” 嘴里小声嘟囔地同时从自己的车长座椅下面摸出了一个不大的铁皮喇叭，这是魏特曼之前专门找当地的法国铁匠定做的。魏特曼感觉这东西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刚好自己的新座车还内部空间出奇地大、十分宽敞，放一个铁皮喇叭在作为旁边并不碍事。 “通通站好老实待着，我们会派人过去俘虏你们。不要妄想有任何的危险举动，否则我们会直接开火毁灭你们！你们已经见识过实力的悬殊，我说到做到。” 初次与这些美军交手、尚且不熟悉的魏特曼依旧保持着警惕，即便是拿喇叭喊话也只是露出小半个脑袋在车外、把喇叭全都伸了出去。 但这样的喊话内容，却着实是令对面那些本就十分不服气的美国大兵们，比活吞了苍蝇还难受。 “法克！这些呐粹贱人！要不是我们叫不到飞机和舰炮，还有你们的破铜烂铁什么事？” 第1625章 战场精神病 这些已经举手投降的美国大兵们多半心中仍有不服，一个个不是吊着张司马脸就是摆着副臭扑克脸。一边排着队慢慢走着、一边还时不时地嘴里嘟囔两句、看起来应该是在骂人，这倒是把站在一旁倚靠在坦克边上看着的魏特曼，给搞的有些啼笑皆非。 “这帮美国佬以为他们是谁？投降了还是这张臭脸，怎么感觉像是我们给他们投降了一样？嗯？” 有着类似感觉的不单单是魏特曼一人，同样是刚从车上下来不久的炮手韦格纳也有着差不多的感觉。 但比起魏特曼的憋在心里，韦格纳更愿意把自己的感受给说出来，这是俩人最大的不同。 “俄国佬被我们俘虏的时候是愤怒和憎恨，而这些美国佬，从始至终都鼻孔朝天、横着张脸，对自己几斤几两根本一无所知。” 魏特曼曾经听说过一些关于美国佬的事迹，是和那些从北非战场撤回来的国防军老兵聊天时无意听到的。 “那些美国佬可是傲气的很，如果说英国佬还有点绅士风度的话，那这帮美国佬就是乡下的暴发户。你感觉不出他们有什么太值得你敬佩的地方，但他们就是很傲、十分地骄傲，自己的国家一点历史积淀都没有，兜里揣着的全是这种暴发户式的傲气。” “也许有一天你会在战场上遇见这帮家伙，到时候你就明白了。你们武装党卫军打的一些仗确实够硬，但我打赌这些美国佬到时候估计还是摆着张臭脸，就算被你们俘虏了也一样。” 回想起当初自己听到的如此这般描述，魏特曼心里顿时觉得这还真是有一说一、太他妈对了。 “把这帮美国佬赶到一起，别让他们乱跑，多派点人手看押。他们的援军可能随时会到，到时候搞不好会有暴动。” 带队的党卫军步兵连连长从魏特曼这里受领了命令、点头离去，随即冲着正在押解俘虏的手下们挥手示意、开口下打着命令。 语言不通的困难确实存在，除了方才那个带头投降的美军小军官懂德语之外，似乎面前这些已经举手投降的美国佬里再没有其他人懂德语。而党卫军这边对英语几乎也是一窍不通，几个懂英语、能当战地翻译的家伙都在恩舍尔那边，魏特曼这边却是无一人能懂。 “老实点！你这该死的美国佬，想吃枪子吗！？” “狗娘养的呐粹！你们这是虐俘！我要控告你们，你们的军官在哪儿！？啊，该死！你还打！？” “嘿，不好意思他听不懂德语，我来给他翻译.......” 党卫军想把这帮投降了的美国佬集中赶到一起、方便管理，美国大兵这边本就是心里不服再加上语言不通，一两句驴头不对马嘴、鸡同鸭讲的话没说到一块去，这肢体冲突和暴脾气动手自然也就在所难免。 “杀手！这帮呐粹都是杀手，他们要杀了我们！跟他们拼了！” 枪托与拳头竞相挥舞之中也不知道是哪个脑子缺根弦的家伙吼了这么一句，原本靠在车边上都准备丢了烟头、开始干正事的魏特曼，紧接着就看到了令其难以忘怀又相当惊讶的一幕。 一名人高马大、看样子最少有一米八以上的美军士兵夺路杀出，愣是凭着肩膀飞撞，将一名正在狠揍不听话俘虏的党卫军步枪手给从后背撞飞了出去。 被撞飞的党卫军步枪手身材瘦小、个子中不溜，看上去也就是一百三四十斤、一米七左右的样。 从背后猛然间袭来的猝不及防这么一下，连枪都抓不稳了的小个子党卫军步枪手，直接以狗啃屎的姿态向前飞了出去。脑袋向下重重地撞在了街边的废墟瓦砾堆上，要不是脑袋顶上还套着夜壶，至少也得被撞个头破血流icu的程度。 事情到这儿还不算玩，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大块头美国大兵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去捡跌落在脚边不远处的步枪，还准备搞更大的事。 要说这大块头美国大兵的速度确实也很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的同时俯下身来、意图弯腰捡枪。 但也就是在这时，眼疾手快、嘴里还叼着魏特曼刚给他发的烟的党卫军连长，却直接横枪腰射。连瞄都不带瞄地凭借着神经反应速度和炉火纯青的手感，直接选择单手持枪、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mp40冲锋枪的射速并不是很快，一个短点射也就是五六发子弹出膛、但却足够把那看上去壮的像头牛一样的美国大兵当场放倒。 枪口还在冒着青烟的党卫军步兵连连长，甚至连嘴里叼着的那根刚点着香烟的烟灰都没掉。就这么以嘴里叼着烟的姿态，单手握住枪把、腰间横着枪走上前去，来到了那名被扫的仰面倒地、满胸口血窟窿，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美国大兵面前。 “怎么连精神病都往战场送，一帮垃圾。” 瞅了瞅这将死美国大兵的面相、一脸的不屑，单手持枪的连长直接右手向下一斜、将枪口对准了这将死之人的脑门。 哒—— 一声清脆的单点枪响，照着脸上打来的子弹直接把这本就必死的美国大兵当场打了个满面桃花开，俩腿还带着中电一般的抽出中没两下便彻底蹬腿毙命。 “上一次看见这种场景是什么时候？41年那会儿？”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靠在车边当吃瓜群众的魏特曼，就已经听到了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旁的熟悉声音。 循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扭头一转，映入魏特曼眼帘的赫然正是他的搭档兼顶头上司：武装党卫军第101重装甲营营长恩舍尔二级突击大队长。 “不，我印象里至少俄国佬投降后还是比较老实的，顶多动动手。打了卫兵还敢夺枪的，这还是我第一次见。” 41年时的魏特曼和恩舍尔还不在同一支党卫军部队中服役，所以尽管俩人都是久经战阵的武装党卫军老兵，但在战场经历上确实有着些许的不同。 “是吗？我可是见过，在塞凡堡，那一仗的俄国佬简直是我见过最疯狂的。” 第1626章 老少双帅 “废话少说，先来说说正事吧。” 恩舍尔显然不太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枪毙捣乱俘虏的破事上，他来找魏特曼是有正事要办的。 “初步的审讯结果出来了，这帮美国佬是半个团的兵力，还带来了总数24辆的坦克。你那边干掉的加上我们这边解决的，数量不多不少刚刚好，这帮垃圾坦克一个都没跑掉，全都被我们解决了。” “带队的是个美军少校，名字叫......嗯，叫什么来着？杰克森？好像是这个。” “据他交代，他们夺下了滩头之后，就和隐蔽在附近丛林里的当地法国游击队会和了。这帮法国佬都是本地人，对地形和道路、还有我们的一些基本兵力布防情况了若指掌。” “这几个法国佬带着这帮美国佬直接奔镇子杀了过来，和我们预想的一样，他们接到的任务是夺下镇子、让北面和南面的滩头阵地连成一片，咱们这儿现在等于是个楔进他们阵线里的突出部。” “他们本打算呼叫空中支援和舰炮支援，但是出了些问题都没成功。你可以说我们的运气还不错，说这帮美国佬自己没这本事也行。” “这家伙说滩头上的美军还在集结兵力，后续的进攻波次可能很快就会到来。真要是这样的话肯定免不了飞机轰大炮炸，他们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不能指望再来第二次。” “城里的守军有几门防空炮，但是这还远远不够。那帮盟军可能会把整艘航母的舰载机丢到咱们脑门上，要是惹恼了这帮混蛋，被战列舰伺候上也说不定，这里可是战略要地。就算是彻底打成碎片也比捏在我们手里要好，这不是个能长期防守的地方，必须要有所行动。” 魏特曼大概听明白了恩舍尔想要表达的意思，手指着按在虎王车体上的战区地图已经勾勒地很详细了，但仍有一事需要向恩舍尔最后确认。 “所以，怎么说？你是想带人撤离，还是现在就出发、把滩头上的美国佬赶下海？” 事到如今也就只有这两个选择，魏特曼想不出来仗都打到这份上了还能有啥骚操作，恩舍尔总该不会是想守在这儿、一动不动当个王八，那可不是他的作战风格。 “我个人倾向于立刻撤退，我们的兵力不足，一个营的重型坦克还缺少炮火和飞机掩护，就算是把我们带来的步兵和那帮被揍了一顿的国防军全算上，也没可能在舰炮和舰载机掩护下把这帮美国佬赶下海，现况就是这样。” 听到这儿，一时没忍住的魏特曼不由失声一笑。 “那既然是这样我们为什么还要把镇子守下来？这难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恩舍尔并没有像魏特曼这样失声发笑，他脸上的表情依旧静如止水。 “你知道为什么，命令就是命令，我们只有执行而没有质疑的权力。” 协助守住镇子、等待后续命令的命令是隆美尔那边亲自给101重装甲营下达的，这支精锐的党卫军重装甲部队，是诺曼底战区距离交火一线最近的一支部队。隆美尔要是想现在就控制住占据、必须要用到101重装甲营，故而一道越级命令直接就送到了恩舍尔的手里。 “我已经把情况汇报上去了，只是回复的电报还没来，下一步改怎么办咱俩说了不算，得看上面那些人下什么命令。” 恩舍尔是想立刻带人从这危险的地方赶紧撤出去，鬼知道那帮被惹急了眼的盟军，下一步会对这个巴掌大的可怜小镇做些什么。 恩舍尔虽然狂热但却不是个傻子，多数时候还是以冷静状态为常态的他，能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和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但就像恩舍尔说的那样，撤还是打这件事不是他和魏特曼能决定的。 他所能做的事，就是把刚刚得知的第一手消息上报上去，老老实实等着下一步命令的传达到位。 但也就是在与此同时的此时此刻，在相距遥远的隆美尔司令部里，却在发生着恩舍尔和魏特曼都想不到的另一幕。 “你已经错了一次，隆美尔，你不能这么做！101重装甲营是我们为数不多的精锐重装甲力量，这是连元首都时常过问的部队！你把他们派上滩头，这是在把他们送往毁灭之路！你想没想过这么做可能会有多么可怕的后果？” 站在办公室里冲着隆美尔正在大吼大叫的人，是刚刚马不停蹄中风尘仆仆赶过来的隆德施泰特。 一老一小两个“隆帅”刚一碰面没说两句，就因为接下来怎么用兵的问题而吵得炸了锅，听的是门外着急汇报的参谋们都不敢轻举妄动、更无谈破门而入。 “我想过了，并且也已经很认真地思考过了。” “我们手中掌握有这个关键的突出部，这是把盟军赶下滩头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我们今天什么都不做，甚至是选择了怯懦，明天这个时候整个诺曼底沿岸就全是那帮盟军的了。比起损失掉101重装甲营，我更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和后果。” 隆德施泰特能从隆美尔的眼睛里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是急于挽回自己之前犯下的错误，想要一转攻势、以功抵过的疯狂。 经验老成的隆德施泰特早已在不是隆美尔的其他年轻人身上，不止一次地看到过这种眼神，但怀着这样眼神和怒火的年轻人多半下场都不怎么好。一错再错、像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输到无法挽回，是大概率的最终结果。 深呼吸一口气的隆德施泰特知道，单凭自己想阻止面前心高气傲又上了头的隆美尔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一把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枪拍在了桌上，决心一定要阻止隆美尔这疯狂气势的隆德施泰特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今天就算是把脸皮撕得粉碎也不在乎了。 “在我打电话向元首汇报的这段时间里，你要是想用枪阻止我就请便。就算是被你一枪打死，我也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把宝贵的兵力送进敌人的口袋里！” 第1627章 重蹈覆辙 隆美尔和隆德施泰特的激烈争执告一段落，这事儿最终以元首的亲自拍板，严禁隆美尔将宝贵的装甲部队，随意投入到对海滩敌军的反击中去而告一段落。 在见识过盟军战略大轰炸的强劲威力之后，柏林那边也开始对敌人手中到底掌握着怎样强大的空军实力，有了一个愈发清醒的认识。 加之进行滩头反冲击作战所要面对的，可不仅仅只是那些满天乱飞、嗡嗡乱叫的盟军苍蝇，还有英国皇家海军这根恶心人的搅屎棍到处祸害人。 你可以小瞧英国佬陆军的战斗力，这帮家伙在地面上拉开架势打可能确实不是德意志铁骑的对手，毕竟之前在欧洲大陆上已经被打的如丧家之犬、赶跑过一次了。 但在整个德国，但凡是对军力对比稍微有点认知的人，都绝对不会小瞧英国佬的那支皇家海军。 别的不说，光是英国佬那各种老旧破船加起来的主力舰总数，就得有十几二十艘。 300毫米口径起步的大管子往海面上一架，甭管你来的是啥坦克都得在炮火轰鸣中当场歇菜。 天上海上都不占优势，光凭陆军想要把盟军赶下海确实不大现实。 在自己的提议确认遭到柏林方面的否决之后，方才还处在上头状态的隆美尔也开始渐渐冷静下来、变得清醒了许多。 隆美尔回想起自己曾在北非遭遇到的惨痛失败教训，尽管明面上把锅都甩给了那些不靠谱的意大利人。但是隆美尔作为非洲军最高司令，对于真实情况到底是个啥样还是有点逼数的。 纵使自己能够得到足够多的补给和长期稳定的战略支持，打赢那些日子越过越阔、装备越打越多、天上的飞机一天比一天黑压压一片的盟军，仍然是很不现实的结果。 装甲部队在空袭面前的无能为力就那么明晃晃地摆在那里，纵使是德意志的钢铁战车们再怎么强大、在陆地上横扫千军无可匹敌。 但当航空炸弹和空射火箭弹砸到头顶的时候，不管你地上爬着的是啥铁王八都众生平等。 为了挽回已经发生的战略误判和失败，自己似乎表现地有些太过于赌徒心理，孤注一掷地赌上一切意图来一次空前绝后的大翻盘。 赢了固然是好事，但要是输了又该怎么办？ 何况还是输的概率远比赢的几率大出太多的情况下。 “你的意见，把敌人放进内陆里来打？” 脑袋越想越为自己方才的一时冲动感到后怕，虽已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仍不好意思当面承认的隆美尔，索性换了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向着依旧待在自己办公室里，还未曾离去的隆德施泰特开口问道。 吃过的盐比隆美尔总过的路还多的老隆帅，又何尝不知道面前这个年轻的小隆帅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隆美尔现在的真实心境几乎都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了。 “从目前展现出的情况来看，我们决不能和盟军在现有的战线上硬碰。空军和炮火都不是敌人的对手，那些盟军随便动动身子就有航母和战列舰掩护，铺天盖地的舰载机和大口径舰炮会把我们的部队淹没在射程范围之内。” “因此，我主张撤出目前一线上和盟军纠缠在一起的所有部队，撤的越快越好、不要拖泥带水！每耽误一分钟都会损失宝贵的兵力，现在的我们已经很难补充这些损失了。” “在这之后，我们要在盟军海军的支援范围之外，至少要在他们的战列舰主炮射程范围之外重整防御。抵挡住盟军地面部队的攻势，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视情况再发动一场有限的、能够起到足够威慑作用的凌厉反攻，让那些盟军充分体验到我们的厉害、至少是在地面上时的德意志战车威力。” 隆美尔确信自己听清楚了隆德施泰特所说的话，但心中仍有一事颇为不解。 随之站起身来，走到了正屹立于战区地图前的隆德施泰特身旁，略微审视了一下眼前的战区局势对比后随之开口问道。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我们的战略形势依旧十分被动，战略主动权还在那帮盟军手里。只要他们的海军在，我们就肯定不敢发动大规模的战略反攻，他们也能从海路源源不断地送来更多的增援部队，我们迟早会被拖垮。” “那些盟军会察觉到这一点并加以利用的，到时候我们只会被牵着鼻子走，这样的战略布置是不是...是不是太被动了？” 因为刚刚发生不久的战略误判和紧随其后的孤注一掷错误，现在的隆美尔多少表现得有些心虚、说话也底气不足，这种略带犹豫的试探性发问在隆德施泰特听来可是真不多见。 但，这并不代表隆德施泰特就会趁机落井下石、奚落嘲笑隆美尔。 这位德军老帅清楚地知道现在根本不是搞这种破事的时候，敌我态势和整个战略的危机程度前所未有，隆德施泰特现在也不得不对隆美尔说出憋在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了。 “我们正在重走上一次大战的老路，隆美尔。区别就是这一次俄国佬不会退出战争了，唯有这点我敢保证。我们和布尔什维克已经成了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那帮俄国佬不彻底弄死我们是决不会罢休的！这可比上一次大战时的情况还要糟糕太多！” “上一次大战我们没能赶在美国人加入之前打赢战争，美国人现在又回来了，而且还得算上那帮恨不得活剥了我们的俄国佬。抛开个人情感，隆美尔，如果你是一个第三方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待这场战争，你觉得德意志还有希望打赢吗？” 隆德施泰特一脸的认真、语气严肃，只要不是狗屁不通的小屁孩，就都能看得出来这位久经战阵的德意志老帅绝不是在开玩笑，他是非常认真地在同年轻的后辈探讨这一问题。 隆美尔有心想要给出底气雄厚的回答，但直视着隆德施泰特这双犀利到仿佛能洞穿思想和灵魂的鹰钩般锐利双眼时，隆美尔又瞬间觉得自己失去了说谎的能力和理由、纵使是话到嘴边也根本无法开口。 第1628章 别无选择 “不得不承认，我找不到能打赢这场战争的理由，我甚至连说服自己都做不到，又何谈现在撒谎？” 一声轻叹的隆美尔终于还是把这憋在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口了，纵使是个人情感再怎么不愿意面对、却也无法回避这残酷的事实。 但也就是在承认真相这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的隆美尔紧接着瞪大眼睛抬起头来，报以那近乎难以置信的目光直视着隆德施泰特，紧随其后的脱口而出话语更是有些语气颤声。 “难道......难道你是想利用局部反击来争取” 隆美尔没有把话说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倘若隆德施泰特的真实目的就是这样，那这未免也太过惊人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可是会在柏林引发一场空前地震的。 “既然已经没有希望打赢，那么战争的最终目的也就变了，隆美尔。” “我们不应该再以如何打赢这场战争为目标制定战术计划，而是要以如何在谈判桌上为祖国争取最大的利益为目标付诸行动。” “那张方方正正的谈判桌上，也是以战场上的较量来当做本钱的。我们必须要打出能在盟军面前挺起腰杆说话的底气，这至少不会让我们的祖国重回上一次失败时被肢解到支离破碎的状态，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最有意义之事。” “.......” 隆美尔沉默了，纵使他已经猜到了隆德施泰特的真实想法正是如此，但却仍然对隆德施泰特现在就考虑到这么远而感到惊讶。 你不能说隆德施泰特畏战怯懦，事实上他们这些经历过上一次大战的国防军老将，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对那些曾经的敌人展开复仇。强烈的复仇欲望比任何人都来得更加猛烈，这是年轻一辈的军人们所无法理解的刻骨铭心之痛。 同样经历过一战的隆美尔对此也能理解，他的心中也怀着这样的强烈欲望。 但光凭复仇欲望可打不了胜仗，形式比人强的真实局面，迫使着同样能认清现实的隆美尔承认这一切，承认隆德施泰特的分析、承认他所说的所有话皆是对的。 “即便是我认可你的观点，但你打算怎么向柏林、向元首进谏？元首是不会同意怯懦的，任何的和谈和非胜利形式的结束都会被视作怯懦，这一点你是知道的。这可能会让你惹祸上身，甚至有可能因此被迫离开军队，你难道就不再考虑考虑吗？” 老隆帅说的是实话，小隆帅说的也是。 一老一少两位元帅之间的距离实际上已经无形拉近，至少在现在，他们是军衔相同的德意志国防军军人，不再是为了各自的战术安排而吵的不可开交的唇枪舌剑之敌。 隆德施泰特知道隆美尔这是真心替自己着想、说了两句心里话，但事已至此的情况下，有些事情早已经是身不由己了。 “我会尽我所能进行尝试，如果我离开了军队，至少还有你听过我的想法、理解我对未来的分析、更加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德意志的利益最大化。” “除了和盟军和谈，割让必要的利益，现在的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我始终相信只要我们割让的利益足够多，盟军是愿意和我们一道、阻止布尔什维克进军欧洲的，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在谈判桌上失去的，在从和布尔什维克的战场上夺回来便是。这场谈判拖得越久就对我们越不利，等到连坐上谈判桌的本钱都输光的时候，我们也就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事后的隆美尔已经不太记得，从自己办公室离去的隆德施泰特最终是怎样的一副表情。但却始终记得隆德施泰特那道沧桑落寞的背影，简直像极了行将末路的德意志第三帝国一样、如出一辙。 驻守在小镇里左等右等、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左顾右盼，恩舍尔搞不明白为什么简单的回复命令到现在都迟迟未能下达，上面的那些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哪怕是进攻也好，至少来一道明确的命令，现在这杳无音信的情况甚至都不免让人心生怀疑，难不成连司令部都被盟军的轰炸机给炸上了天？ 对于在房间里来回乱转的恩舍尔终于看不下去，同样是内心焦急、但最起码还算能按捺得住的魏特曼索性冲着恩舍尔直言开口。 “能不能别转了？我眼睛都快被你转花了，你这么转也等不来命令电报，这没有加速效果。” 魏特曼的语气多多少少带着点抱怨，放在眼下这种随时可能被盟军战列舰和航母连城带人、发送升天的情况下，还搁这儿一动不动地跟个王八似的啥也不干，换做是谁语气都不会好。 这简直就像是明知道有人要杀你却还站着不动，既不拼命、也不逃跑地原地等死一样。 “我们要不要派人去联络？到现在都没有回复消息，你难道不觉得这太不正常了吗？” 心急如焚的恩舍尔已经急不可耐到了这份上，对此只能是叹一口气的魏特曼选择再一次无奈开口。 “有用吗？即便是派人取得了联络，你觉得等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这对我们来说还有意义吗？” “.......” 魏特曼开口就是大实话，恩舍尔这边也是一下子觉得自己这办法属实离谱、也不行。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正准备往椅子上瘫，却不曾想就在这时忽然有了新的变数。 “新电报！隆美尔元帅向我们回电了！”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充饱了电的皮卡丘一样瞬间从椅子上给弹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健步如飞的恩舍尔，二话不说径直来到了来人面前，劈手一把便夺下了其手中的电报。 “好！我等的就是这个！就是它了，魏特曼！” “等等，电报上到底都写了些什么？你倒是让我也看看。” 也就是在魏特曼迫不及待地接过电报、亲自去看的这段时间，想好该咋办的恩舍尔已经下达了命令。 “集结部队，魏特曼！赶在天黑之前离开这鬼地方，今晚我们就要撤出去和外围友军会合，再在这镇子里待下去简直是坐以待毙。” 通篇阅览完简短电报的魏特曼已经获悉了来自隆美尔的撤退命令，但实际执行这道命令的话却仍有一个大问题摆在面前。 “那些美国佬俘虏该怎么办？他们可是有足足上千人，押着这么多俘虏速度又慢又容易暴露被盯上，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第1629章 就地解决 如果不是魏特曼恰逢时宜地把这事儿提出来，恩舍尔大概会把这茬儿给抛在脑后忘了。 一千多号人的俘虏毕竟不是个小数目，带着这么多俘虏踏上行军路铁定是给自己找麻烦。 不说别的，光天上那些盟军飞机只要飞行员还没瞎就铁定能看到，眼见己方这么多人被俘虏之后，要是还无动于衷的话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到了那时，恩舍尔和魏特曼都能猜到会是怎样的情况。 那帮到处嗡嗡乱叫的盟军战机，铁定会把密密麻麻的机枪弹幕、空射火箭弹、以及航空炸弹，全都一股脑丢到自己头上来的。 可能会有美国佬的战俘被误伤，但是己方的损失必定更大。这种针对性极强的空袭随随便便就能报销个死伤惨重、尸横遍野的下场，更糟糕的是这帮盟军飞机必定会唤来更多的同伴一道施展空袭，真要是到了这种时候可就万事休矣、连后悔药都没地儿买去了。 联想到这些足称可怕的后事，意识到不能随随便便把这帮美国拖油瓶带上路的恩舍尔忽然面露凶光，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便换成了斩钉截铁的眼神向着魏特曼开口说道。 “反正没人知道，不如把这些美国佬全都就地解决！” “这帮混蛋的战斗意志还是相当不错的，要知道他们可是一支刚刚上战场的部队，如果是多打几仗锤炼一下还不知道会有怎样可怕的战斗力。” “俘虏的供词中已经提到了他们是美国陆军的王牌，叫什么大红一师？管他的，反正就地释放肯定是最糟糕的选择，这帮人跑回去迟早还会和我们在战场上再次相遇，到时候的结果可就说不好了。” 大规模杀俘，对于德军尤其是党卫军来说，这种破事早已不是什么第一次干的新鲜事儿。 在东线战场上，逮住政委就枪毙的德军早已不知道处决了多少俘虏。而对于那些战斗意志顽强、拼死抵抗的红军部队，战胜之后的大规模杀俘事迹更是屡见不鲜。仅是党卫军这边大大小小就发现了上百起不止，但不论是养鸡场主还是小胡子都对此采取了漠视的态度。 要杀随便，不杀也可以，生杀大权全部由一线党卫军部队自主决定。 被俘的红军正规野战部队尚且如此，那些被党卫军逮到的游击队就更不用说了，挂电杆上吊死、绞刑示众是绝大多数人的最终下场，临了还要在脖子里挂上放狠话的木牌吊到尸体腐败为止才允许收尸。 魏特曼和恩舍尔哥俩对这样的行径事迹早已是听得耳朵长茧，但不论是恩舍尔还是魏特曼，此前都从未以指挥官的身份亲自给手下部队下达过这样的屠俘命令。 所以饶是恩舍尔一脸的凶狠、尽量让自己表现地更加坚定，但魏特曼已然能察觉到自己这好兄弟眼睛里的动摇，他依然不敢果断地拍板下令立刻屠杀俘虏、内心中依旧存有最后的一丝犹豫。 “你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恩舍尔。我们是为元首征战的军人，不是把俘虏像屠宰场里的猪一样乱宰的屠夫。” 恩舍尔没有当场反驳魏特曼的话，这已经算是一种相当程度上的认可了。 但恩舍尔心里有着他自己的原因，他想这么干纯粹也是无奈之举，这和那些杀人杀上瘾的二线变态治安党卫军部队不一样。 “那你说，不把这些美国佬解决掉又该怎么办？带又带不走，放他们回去更是给我们自己找麻烦，我们还能怎么办？” “.......” 恩舍尔的话把魏特曼给问住了，诚如其所说的那样，这确实是一个根本解不开的死局。 “难道......难道真的要这么做？他们已经以一名军人的身份投降了，这可是一千多条人命！试想如果换做是我们被俘虏，在这样绝望的处境下得知自己即将被杀又是怎样的一种场面？我不同情我们的敌人，只是我们这么做从一开始就在道义上站不住脚，这不该成为理由。” “道义？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信这些歪理邪说？要是讲道义的话我们甚至连入侵俄国的战争都不该发动，我们就是一帮根本和道义不沾边的罪恶侵略者！不杀光这些美国佬我们又能.......” 在没有被魏特曼打断的情况下，讲到高潮的恩舍尔忽然自行戛然而止，不再把已经送到了嘴边的话继续说下去。 魏特曼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倘若恩舍尔心里真的一丝一毫的挣扎都没有的话，他不会像现在这样为了这么点破事纠结不已，这不是他过去以往的行事风格。 “让我再想想，一两分钟就好，让我再好好想想......” 哎—— 轻叹一口气的魏特曼也是不便再多说什么，随即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其中的一根并接上火，开始自顾自地抽了起来，他也需要点时间来好好思考对策。 也就是在此刻，不知在何时走近的一道身影忽然来到了恩舍尔与魏特曼面前，在二人都看向一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径直开始了开口汇报。 “部队集结完了，我手下的人正在待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魏特曼循着声音传来的另一侧扭头一看，来者正是方才的战斗中与自己一道随行的步兵连连长。 “我们这边还需要点时间讨论撤退行动的细节，很快就好。你先下去吧，汉克，等出发的时候会联络你的，让你的人时刻做好准备，这要不了多久。” 没等魏特曼开口说些什么，同样是手里夹着烟的恩舍尔率先开口下令，把名叫汉克的这位党卫军步兵连连长给支了下去。 而汉克这边呢，也是没有什么太过复杂的回应，简简单单地一记随手礼之后便径直转身、挎着枪离去，脚下两只45码的大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厚重声响不带丝毫紊乱。 这位党卫军连长的短暂到来仅仅只是片刻的小插曲，恩舍尔和魏特曼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眼下这件令人头疼不已的破事上苦思冥想。 只是不论魏特曼亦或是恩舍尔，都没有注意到一个极其容易忽视的细节：离去时的脚步声如此之大的汉克，为啥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进的这间房子？ 第1630章 总得有人去做，而我是最合适的那个 两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刚好抽完手里一根烟的恩舍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可供挥霍浪费了，索性一把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了桌上的蜡烛台里、紧接着开口。 “想出什么别的办法没有？嗯？” 很遗憾，留给恩舍尔的答案只有魏特曼的苦笑摇头。 “要是以我的智商能想到，也许我就不用当兵了，兴许会成为个银行家或者大老板什么的。” 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并未起到任何缓解气氛的效果，深吸一口气的恩舍尔知道纵使再怎么不愿意面对、也到了自己该下达最终命令的时候。总有些事情必须某一个特定的人去做，而那个人在恩舍尔看来刚好就是自己、仅此而已。 “没办法了，那就.......” 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突—— 轰—轰—— 恩舍尔的话还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的接二连三枪响和那大到堪称震天响的爆炸声，便瞬间打断了其尚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剩余话语、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美国佬的援兵到了！？” “不知道，赶紧去看看！” 脚下如同踩了风火轮一般的恩舍尔和魏特曼哥俩一路健步如飞，基本是以体能极限所能爆发出的最快速度火速冲出了小楼、来到了楼下街边，紧接着就看到一位营部的副官一路紧跑慢跑地向着这边匆匆赶来。 “不好了！汉克......汉克手下的人动手了，他们开了枪，还用炸药把整栋楼都掀飞了！那里面全是被赶进去的美国佬！” 什么！？ 听到这消息的魏特曼和恩舍尔哥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俩人皆是大眼瞪小眼、一脸的懵逼与难以置信。 恩舍尔是有这个让自己背上下令屠杀战俘罪名的决心，但是这命令别说是他汉克，就连魏特曼都还没从自己嘴里亲耳听到，他汉克这到底玩的是哪一出？先斩后奏吗？这他妈也太扯了吧！？ “别说别的了，赶紧先过去看看吧！” 不建议继续多做废话的魏特曼撂下这话率先拔腿就跑，也不敢再去浪费时间想太多的恩舍尔紧接着跟上。 一前一后、基本就是快慢一两步的二人，没过一会儿就赶到了事发现场。 只见一座原本是镇子里某种集会中心的三层楼建筑，此时此刻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只剩下一堆尚且冒着青烟的废墟瓦砾耸立原地，印象中的那栋高大建筑已然消失不见。 与之伴随的，还有依旧是挎枪叼烟那副老样子的汉克正站在一旁，以一种仿佛是欣赏新鲜出炉杰作一般的姿态，在吞云吐雾之中异常平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汉克，你...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谁允许你这么做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会有怎样的后果！？” 最先没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的人是魏特曼，他甚至丝毫不顾及方才不久前还和汉克连队并肩作战的情面，上去就是连珠炮似的一连串大声开口质问。 与魏特曼那明显的情绪波动不同，捏着烟把随手弹了下烟灰的汉克依旧是一脸的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你们俩的谈话我都听到了，根本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犹豫。41年的时候我犯过这种错，我把一个16岁的俄国游击队员放走了，只是没收了他的枪，可结果呢？” “这个混蛋第二天就带着一大群游击队袭击了我们的驻地，我的班死的就剩下我一个人，还被子弹打断了一根手指、再也接不回去。我趴在尸体堆里重伤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他朝我们的人尸体上吐唾沫，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你今天放走的俘虏不会对你有任何心怀感激，明天在战场上见到了照样会要了你的命，还得骂你是个傻x。我知道你们这些精锐装甲部队可能没干过这种事，杀人背黑锅这种事犯不上开着坦克来，但总得有人去做，而我是最合适的那个。” “随便你们俩做出了怎样的决定，我只做对的事情。放走这帮美国佬是个大祸患，我见识过他们的本事，只有这样做才是斩草除根的最佳选择。” 望着汉克特意举到自己面前展示的断指右手，哑口无言的魏特曼只觉得自己心里此刻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是非对错、正义邪恶的边界线早已模糊不清。 汉克是专门压低自己的脚步声，悄然靠近恩舍尔与魏特曼当时所在的小房间的。 也许他最初只是为了来汇报情况，但在无意中听到了恩舍尔与魏特曼的大声争执关键词之后，他确实刻意压低了脚步声、想要靠的更近一些听得更加仔细。 最终，汉克如愿以偿地听到了他感兴趣的谈话内容，并以此为基础做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掉头回去就下令手下们动手、处理了麻烦，这就是现如今这场突发意外的全过程。 炸药是那帮国防军守军老早就安置在这里的，这原本是用来储藏守城物资、军需补给以及药品食品的一座仓库。安置炸药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在突发情况需要撤离，却又来不及把东西带走时直接炸了这里，最起码能不让宝贵的军需物资落入敌人之手。 只是后来一来二去间物资被消耗地差不多了、又没怎么补给，这栋显得空荡荡、没存放多少东西的楼里，就腾出了大量的多余空间。而之前钻孔埋好的那些炸药也并未撤走，多少显得没这个必要、有些多此一举。 把美国佬的俘虏通通赶进这里，也是汉克提前就想好了的，他早在受令集中押解俘虏时就已经挑好了这刚刚知道的宝贝地方。 换句话说，汉克自打一开始就考虑到了可能会有撤离时，带不走这帮美国佬的麻烦事发生、考虑的相当周全。 从二线党卫军治安部队凭自己的本事，一直混到了如今的党卫军一线精锐部队，不论是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绞刑示众，还是在战场上正面扛敌、与敌军精锐近身肉搏。 从41年到现在就没消停过的汉克，几乎把啥样的任务都执行了个遍。 论处决俘虏这种心狠手辣之事，别说是一个魏特曼，就是把魏特曼和恩舍尔哥俩捆一块都不如汉克一人来得猛。 毕竟就像汉克所说，处决俘虏干脏活可用不到这些精锐的党卫军装甲兵部队，最适合干这种脏活的人确确实实就是他自己。 第1631章 这算是交易 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好的魏特曼愣是被汉克说的话给怼到哑口无言，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谈起。就仿佛汉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彻头彻尾的正确，只是魏特曼自己心里有所不甘想要刻意反驳而已。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一旁当旁观者的恩舍尔选择站了出来。 “他说的对，魏特曼。你是知道的，今天放走这些美国佬，说不准明天就是杀了你的凶手。谁都不想故意这么做，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 这炼狱般的战场上到底还有没有是非对错之分？到底还存不存在正义和邪恶的边界？ 老实说，魏特曼打了这么久的仗，还是第一次产生这样发自心底的疑惑感觉。 战场杀敌是军人的天职，但肆意屠杀却不是军人该做的事。 这到底算不算屠杀呢？ 魏特曼自己也说不好，算还是不算？军人杀人是有目的地杀，绝不是肆无忌惮地滥杀，那眼前这出又算怎么回事？ 不管结果怎样，汉克至少说对了一件事。 这种光是听上去就骇人听闻的黑活儿，确实不是他们这些精锐装甲兵所擅长的，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更加合适。 至于外行，还是别继续搁这儿品头论足、装模作样了。 苦笑一声的魏特曼一语不发地转头离去，他已经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鬼地方自我煎熬。 恩舍尔对于魏特曼的离去没有任何阻拦，换一个地方好好静静对他确实有好处。 但是身为101营的军事主官，恩舍尔还有他必须要做的事，他得继续留在这儿而不是像魏特曼那样可以随便离去。 “我还听到了枪声，那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只是炸楼，按理说汉克根本不需要让自己的手下开枪，恩舍尔想知道方才那阵和爆炸声连成一片的枪声大作又是怎样一回事。 “你说那个啊，有几个美国佬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翻窗逃跑，要是跑出去了又得再去追，纯粹给自己找麻烦。我就直接下令开火了，几个美国佬被堵在窗口边上打死、尸体又掉了回去，还没等后面的美国佬做什么反应，起爆器就已经按下去了。” “.......” 汉克陈述的内容和恩舍尔预想中的情况差不太多，炸楼这种情况下还能枪声大作，想想也就只剩下美国佬打算逃跑这一种可能、再无其它了。 侧过身来的同时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碎砖烂瓦废墟，恩舍尔从中根本找不到可能还有活人的样子，就算是有也得被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下面、根本没可能自己出来。他事先预想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唯一的区别就是汉克提早执行了那道他还没来得及下达的命令。 所以究其根本，这样的结果其实正是恩舍尔所想要的，不论他是否发自真心地愿意、事实结果就是这样，无非就是晚几分钟、早几分钟的时间区别而已。 想到这里，忽然觉得释然了许多的恩舍尔，也不再纠结于这已经是既成事实的破事。再在这种问题上继续浪费时间也于事无补、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学着接受总比无能狂怒或是纠结于此要强得多。 “收队吧，汉克。集结你的人马，我们要开始撤离了。” “明白。” 平静地下达了如此这般命令后的恩舍尔随即转身离去，但却没想到在刚走几步之后却碰上了一个自己意想不到之人：克鲁格中校。 从名义上来说，克鲁格中校是这座小镇子的城防指挥官，军衔也要比恩舍尔官大一级。 所以尽管分属国防军与党卫军两个不同的派系，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恩舍尔还是保持着基本礼节、率先抬手行礼。 “嗨，希特勒。” 被恩舍尔所主动行礼的克鲁格中校显然兴致不高，仅仅只是稍加抬手以国防军的方式随意回礼，而后便以那听不出什么感情语调的声音冲着恩舍尔开口说道。 “我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你们把那些美军战俘都解决了？” ....... 恩舍尔猜到了在这种地方遇见克鲁格中校肯定会被这么问，稍加思索的回答倒也没有犹豫太长的时间。 “没错，我下的命令。至于为什么，我想你心里应该是清楚的，这就不用我单独说明了，中校。” “嗯......” 缓缓点头的克鲁格中校意外地没有多说什么，看上去似乎认同了恩舍尔的说法一样，但那意犹未尽的表情显然是还有话要说。 “想听听我的态度吗？” “.......” 恩舍尔先是略显意外地一愣，而后便是应声开口。 “愿闻其详。” 克鲁格的表情显得有些神秘，恩舍尔看不透那双眼睛里到底饱含着怎样的情感，一切都得由他亲自来说出口之后才能揭晓答案。 “我和我的人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先行撤离了，所以我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更无谈反对和支持，城里的国防军部队不知晓也没有插手这件事。这样的事实你还满意吗？恩舍尔。” “.......” 恩舍尔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个克鲁格的印象判断可能有误。 这家伙并非是什么纯粹的军人不谋权术之人，他此时此刻的一言一行和实际表现，简直像极了油嘴滑舌的政客而非军人。 “这算是交易？还是别的什么？” 有些事尽管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生杀大权交到了一线部队手中，但这么大的一个数字传出去南面会带来或多或少的麻烦，知道真相的人不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是越少越好。 “你可以这么认为，我不否定。或者说随你怎么认为都好，我已经把我想表述的东西告诉你了。剩下的，就是你想怎么做的问题了。” 嘴角带着一抹神秘微笑的克鲁格中校到此打住、转身离去，但刚走出去没两步却又忽然停下了脚步，在头也不回的情况下选择背对着恩舍尔再一次兀自开口。 “你知道吗？恩舍尔，编故事也是很考验一个人的逻辑水平的。很多时候就连那些童话大王和大作家编的故事也会有纰漏，以至于后人觉得他们当时肯定是太过自信。” 第1632章 是英国佬的飞机! 克鲁格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和自己说那些话？ 是自己带人救了他们一命，他感觉有所亏欠、就当还自己这一次？又或者说纯粹只是不想插手介入这件事，想当个事不关己者明哲保身？ 可能性实在是太多太多，恩舍尔自己也说不好这其中到底是为啥。但这件事从始至终确实只有自己和他知道，他克鲁格甚至就躲在一旁专门等着魏特曼走了、自己离开了汉克的时候，才专门把自己拦下来专门说这件事，这其中的意思自然是再明显不过。 “还是......先不告诉魏特曼了，就这样吧。” 让美国佬坐了土飞机这事儿算是就此告一段落，但这场赶在日落西山黄昏时的紧急撤离行动这才刚刚开始。 距离太阳真正落下还有一段时间，为了赶时间、防止盟军哪根筋不对突然包过来的恩舍尔，下达了立刻出发、不再逗留的命令。 101重装甲营是党卫军最先成立的第一批独立重装甲营部队，和国防军那群5字号开头的独立重装甲营相比，不论是人员素质还是装备程度上都丝毫不逞多让、甚至还犹有过之。 论人员组成，101重装甲营的各车组基本都是从武装党卫军各个精锐装甲师中直接抽调。比如说魏特曼之前服役于警卫旗队师，恩舍尔自己则是服役于帝国师。 说句题外话，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是，恩舍尔和魏特曼的初次相遇相识实在库尔斯克南线的普罗霍罗夫卡，哥俩到现在都对当时的初次相遇相识颇为记忆犹新。 那一仗本该是值得纪念的辉煌一仗，武装党卫军四大王牌里除了维京师缺席以外，警卫旗队、帝国、骷髅三支王牌装甲师全部参战齐聚！并且还都部署在了同一战区、受领了互相配合的作战任务、有着共同的任务目标：干掉那个臭名昭着的斯大林近卫师将之彻底吃掉。 但结果却是武装党卫军部队三个最顶级的王牌装甲师，全都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输的很惨。 在被俄国佬的飞机炸到几乎乱成一窝蜂的撤退路上，迷了路的魏特曼带着自己手下仅存的两辆坦克误打误撞，意外地和帝国师的恩舍尔碰到了一起、俩人就此相识。当时恩舍尔还分给了魏特曼最后几箱留作底牌的备用油，这才让魏特曼不至于弃车当步兵撤回防线上。 再后来发生的事二人都没想到，居然会在新组建的101重装甲营里，以正副手的身份搭伙成为搭档，有时候你不得不感叹命运就是这么神奇。 恩舍尔和魏特曼哥俩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就寻思着，这有朝一日有机会了、得把之前普罗霍罗夫卡惨败这一仗的场子给找回来，得再找那个“钢铁屠夫”马拉申科过过招才行，是爷们都讲究个报仇不是？被打了的脸那得亲手打回来才算报仇。 不过却一直没等来重返东线的机会，长期待在这大西洋防线的西线战场上，一直等到现如今的盟军登陆。 现如今的101重装甲营经过战前的最后一轮补充之后倒也是兵强马壮，清一色的齐装满编45辆虎王坦克里，有40辆是后期型亨舍尔炮塔、5辆早期型的保时捷炮塔。 防护较为差劲、炮塔前装甲厚度仅为100毫米不说，而且还有窝弹区的保时捷炮塔虎王，一直都不怎么讨人喜欢，至少魏特曼和恩舍尔哥俩是都看不上这东西。 尤其是在清楚地知道俄国佬那122毫米大炮，打穿虎式的100毫米装甲不比踹破三合板难多少的前提下，如此拉胯的炮塔正面防护真的很难让人爱得起来。 本着元首时常过问的精锐党卫军部队得优先用上最好装备的原则，某些精通拍元首马屁的人，便把最新出厂的亨舍尔炮塔型虎王优先送到了101营这边来、交付使用。 这对于恩舍尔和魏特曼哥俩来说自然是件好事、不存在任何疑问。 但是此时此刻的恩舍尔将上半身探出自己座车的炮塔外，回首望着自己身后这几乎一眼看不到边的钢铁长龙时，内心的极度忧虑几乎是如暴风雨前的阴云一般挥之不去。 “但愿盟军的飞行员偷懒，快天黑提前下班了吧。” 恩舍尔不敢想象处在这种状态下的行军队列，要是遭到盟军空袭会有何种后果，噼里啪啦一通乱炸只怕是满地的熊熊燃烧钢铁残骸。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看不到啥其它友军、更无己方空军掩护，能从盟军空袭下逃脱的概率真是低之又低，只能等着这帮苍蝇炸完自行离去。 但很多时候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地奇妙，你越是怕什么往往就越会来什么，而且嘴上刚说完、现实里来的速度就无比之快，简直堪称是邪了门一样。 “恩舍尔，不对劲，一点钟方向的天边有几个小黑点.......等等，朝我们过来了，是飞机！” 耳边传来的魏特曼那熟悉的声音到最后简直成了嘶吼，同样是半个身子露在炮塔外面而得以看到远方天边的情况，迅疾做出反应的恩舍尔立刻按下了喉部的通话按钮。 “全体停车！防空隐蔽！防空坦克做好准备！！！” 恩舍尔可没忘记自己手下那些新装备的柯立安防空坦克，这些玩意儿虽说还没施展过一次身手、不知对付飞机的效率几何，但抱着有比没有强、最差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心态的恩舍尔，依旧下令要求柯立安们在第一时间做好准备。 恩舍尔依然无法确定那些从己方撤退方向一点钟位置上飞过来的飞机，到底是自家的还是那些盟军的。这有可能是自家飞机看到地上有行军队列过来看看情况，也有可能是那些该死的盟军苍蝇打算过来打打牙祭、下班前刷点业绩。 两种情况都有可能，所以恩舍尔现在万万不可掉以轻心，纵使是更希望前者情况发生的情况下却仍不能对后者加以否定。 手扶着喉部送话器按钮的恩舍尔看着那些飞机迅速飞近过来，另一只手一直保持着手举望远镜的姿势从未落下。 等到那些飞机终于接近到望远镜能看得清细节的距离时，迎着夕阳余晖的恩舍尔终于看清楚了那些飞机上印着的骇人标记。 “该死！是英国佬的飞机！” 第1633章 豹裂长空(上) 尽管上级早已提前下发过盟军飞机的识别手册，但老实说魏特曼和恩舍尔都是开着铁王八在地上打架的大头兵，在隔行如隔山的情况下对天上这些感觉都长得一个样的飞机，实在是辨别能力有限。 区分双发和单发的能力虽然有，但是具体地去分辨那些单翼单发小飞机的型号，这可就着实是把哥俩难住了。 也是等到天上那些英国佬的飞机飞得足够近之后，已经下车准备躲避空袭的恩舍尔这才发现，这帮单发单翼的英国佬飞机肚子下面几乎个个都挂着黑乎乎的铁炸弹，这群飞机是能够把坦克直接开罐的俯冲轰炸机！ “见鬼！英国佬的轰炸机，这帮混蛋有炸弹！都散开，躲避空袭！各车组没下车的赶紧下车，就地找隐蔽，快！” 既有历史中的诺曼底登陆并没有盟军航母参战，但是这条被老马同志蝴蝶效应篡改过的时间线里却有些许不同。 艾森豪威尔的面子确实够大，罗斯福不但给他划拉来了足够数量的登陆舰用作支援，还一并把刚刚建成的几艘改装护航航母给派了过来，这几条船原本是会分配给尼米兹的。 有船固然是件好事，但随之到来的问题却是这些新建成的护航航母上没有舰载机。美国海军不大愿意把用作太平洋战场的舰载机份额，挪到那些远不如太平洋战场来的重要的对英国佬支援中去，有船都不错了的情况下你还要什么自行车？ 于是乎，艾森豪威尔再一次登门拜访“千面政客”丘吉尔，提出美国出船的情况下由英国负责舰载机配置，这是一种公平的合作。 丘吉尔一听着要求顿时乐呵了，这艾森豪威尔给自己找事是找上瘾了，一次登门拜访要东西不够还来个第二次，这美国佬真是能占便宜的地方绝对不吃半点亏。 心里吐槽是心里吐槽，大战在即不愿再生变数的丘吉尔还是卖给了艾森豪威尔这面子，皇家海军那边确实有一批新到的舰载机在等待分配，拿去给美国佬这小容量的护航航母用应该足够。 基于租借法案的合作框架，美国的护航航母们最终由英国皇家海军的水兵驾驭、再配上英军飞行员与英国舰载机，成为了参与到诺曼底登陆中唯一的一小支航母力量。 此时此刻前来轰炸101营的这批英军舰载机便是来自这些护航航母，总数8架的小机队清一色全是英国皇家海军的梭鱼轰炸机。 这种用来替代剑鱼的轰炸机是十足的战场多面手，俯冲轰炸和鱼雷攻击样样在行。 照理来说的话，魏特曼一行本不该碰上这群天上的煞星。好巧不巧的是出来执行空袭任务的这一小队梭鱼没赶上趟，还没等抵达战区空域、地面的德军就已经崩溃，被盟军冲垮了防御。 眼看着太阳快落山、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这几架梭鱼立刻掉头返航，但领队的英国机长却想着看看回去的路上，能不能再逮一群倒霉的德国佬开开荤。哪怕是一群被打的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的德国佬步兵都行，把炸弹扔在他们头上总归比扔到海里听个响要强。 人逢喜事精神爽，想啥来啥运气旺。 眼瞅着就快看到海岸线的英国领队长，忽然发现远方的地面上有一串“蚂蚁”在缓缓挪动。依照北非作战的经验来判断，基本可以确定是大队的行军车辆。 太阳都快下山了，应该不会有大队的盟军在距离海岸线这么远、十分靠近敌军实控区的位置行军活动，战场嗅觉足够敏锐的英军领队长意识到：自己保不齐逮住了一条意外的大鱼！ 靠近一看果不其然，地面的车队居然还有个别坦克脑袋顶上，披着用来供空军识别的呐粹旗。 不管是有意而为之还是忘了撤换，这都足以确定地面这不明车队的身份就是德国佬。 钓鱼佬永不空军，我堂堂带嘤皇家海军也不能空手而归。 不说别的，先炸他娘的再说！ 机翼和机腹下满载着航空炸弹的梭鱼们，挪动着摇摇晃晃的身形朝着目标立刻直落而下。 这种设计上并不算多么超前、甚至都可以称得上是落伍了的舰载轰炸机速度并不快，也就比之前那老掉牙的剑鱼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地面上的魏特曼，几乎是肉眼可见那群英国佬的飞机在晃晃悠悠地直落而下。 “希望那些柯利安能管点用，这玩意儿千万别是中看不中用！” 也就是在魏特曼有些纳闷，为啥到这会儿还不见那些柯利安开火的当下。一阵轰然奏响的噼里啪啦连射开火声，便犹如连续落雷一般忽然在耳边炸响。 咚咚咚咚咚咚—— 双联装37毫米以密集的射速喷吐出炽热的曳光火舌，瞬间拉出了一条耀眼璀璨的弹幕直冲长空而去。 这深红色的天火之河带着十足的毁灭之力，却又是突如其然间到来地如此如此猝不及防。 明显是被吓了一大跳的英军领队长倒是反应速度够快，紧握在手中的操纵杆下意识猛烈一摇、肥胖又沉重的俯冲机身立刻向着一侧偏转而去。 而那深红色的37毫米曳光弹弹幕，堪堪贴着距离机身还不到半米远的地方呼啸而过，大惊失色的英军领队长即便是隔着座舱玻璃，几乎都能感受到那无比炽热的温度。 “狗屎！这些德国佬居然带了防空炮！？部署速度有这么快吗？” 意识到保命比取得战果更加重要的英军领队长当机立断、来不及多想，立刻将自己这架领队机梭鱼的全部6枚250磅航弹尽数投下，抛弃掉寄生阻力和额外载重，借以换来机动性的立竿见影提升。 至于这航弹能不能炸到德国佬头上...... 拜托，小命都危在旦夕了，这种时候谁他妈顾得上这些？扔下去都算不错了，剩下的事交给上帝去解决就好。 抛弃掉机载所有航弹的英军领队长仍未有怠慢，深知自己这架又肥又胖的梭鱼并不以机动性见长的他不敢大意，花里胡哨的骚操作鬼畜机动立刻便凌空上演。 第1634章 豹裂长空(下) 人在只顾逃命的时候往往来不及在乎别的，全神贯注、只顾着保命，哪怕天塌了都与自己无关。只有等到暂时安全、脱离了死亡边界线的时候，才会得以有那么一丢丢时间腾出抽空看看方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比如说英军梭鱼小队的领队长先生就是这样。 “见鬼！怎么会有这种事！？” 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还没来得及对德国佬大杀特杀，欲哭无泪的梭鱼领队长直到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带领的总数8架的梭鱼小队，居然在方才俯冲而下的那短短一个攻击窗口，就被击落了4架、损失一半。 要不是自己反应够快，首当其冲、最先被瞄准的领队机也得算进被击落数字里，德国佬这防空效率是不是高的有点吓人了？ 也是到了这时，惊讶于德军防空效率之高和己方损失之大的领队长先生这才发现，原来地上那些冲着己方小队开火的东西并不是自己以为的牵引式防空炮，而是......是他妈一堆长着双管炮塔的坦克！ “上帝呀！德国佬的坦克能对空射击？简直是闻所未闻！” 领队长先生非常确信，自己从来没有收到过德军坦克能对空射击的报告、更没有听过类似的消息和传闻，甚至做梦都不曾梦见过这样的场景。 德国佬装甲部队的强力世人皆知，这些呐粹铁乌龟在地面上本就横冲直撞、难以阻挡，地面上都这么厉害了现在还开始尝试冲击天空？这玩笑可是一点都不好笑！ 震撼于这种从未见识过、更未听说过的德军新装备骇人战力，对各种情况都一无所知的领队长先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立刻返航！ 不炸了，坚决不炸了！我约翰逊今天就是被尿憋死在机舱里，死这儿，拉开座舱盖不开降落伞从空中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再尝试给德国佬脑袋顶上丢一颗炸弹！ 涉及小命安危的事儿可没有“真香”一说，敢想敢做的领队长先生带领着包含自己座机在内的最后4架仅存梭鱼，连头也不回地以最快速度脱离了曳光弹幕的撕咬、立刻远遁离去，空留张大着嘴巴看呆了的魏特曼在地上眨巴着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说啥是好。 “卧...卧槽！？这玩意儿这么猛的吗？芜湖，起飞！” 从魏特曼嘴里蹦出来的德语原话当然不是这么说的，不过转述过来的接地气翻译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人都看傻了你还不兴人家惊叹两下？那明显是不可能的。 被方才这骇人一幕给惊讶到的可不光是魏特曼一人，还有地面上其他众多的党卫军装甲兵，基本上也是有一个算一个、看的是瞠目结舌。 “你敢相信吗？我们居然一个照面就打下来4架英国佬的飞机！？我......我不是在做梦吧？嗯？” 再怎么难以置信终归还是要有个限度，比魏特曼先回过神来的恩舍尔倒是分析出了一些原因。 “我不知道英国佬那飞机叫啥，但是你看到没？这些苍蝇飞的速度有够慢的，和那些战斗机根本没得比。满载着炸弹还很笨，做一个机动我看着都感觉艰难。” “另外......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有意而为之，但要是真的有意这么做的话，只能说那些新来的柯利安车组真是艺高人胆大。” “.......为什么这么说？” 方才光顾着看英国佬的飞机，全然没看柯利安那边到底发生了啥的魏特曼一脸不解，他听不懂恩舍尔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眼瞅着不远处那些炮管依然斜指着天空的柯利安，脑海中回忆起方才那各种细节的恩舍尔，在稍加语言组织之后紧接着便开口说道。 “柯利安们是在英国佬的飞机进入俯冲航道、距离很近以后才突然开火的，事先没有一点征兆、非常突然，并不是那些英国佬的飞机还平飞着的时候就开火射击。” “说起来，那是42年的事了，我在哈尔科夫救下了一个被打下来的飞行员，开斯图卡的，好像......好像叫鲁德尔？记不太清楚了。也幸亏是落得距离我们比较近，还被我看到了、及时赶过去救他，要是被俄国佬逮到估计就没有他好日子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跟我抱怨说遇上了十分阴险的对手。” “一挺俄国佬的防空重机枪把自己隐蔽地很好，直到他进入攻击航道、加速俯冲、距离很近的时候才突然开火。他想立刻改出，却发现速度过快、机身沉重反应迟钝，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么说的，然后他就被击中了机头发动机，冒着黑烟没飞多远就摔了。” “你想想刚才那些英国佬飞机的死因，再结合这件事分析一下，这难道不是如出一辙吗？” “.......” 一脸无语的魏特曼可从来没听说过恩舍尔还有这“奇遇”，但细细一想却又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仍显不确定的表情随即略带迟疑地向着恩舍尔试探开口。 “这么说，这是一种专门的防空战术？是这个意思吗？” 恩舍尔点了点头、报以认可，紧随其后又继续开口说道。 “不光如此，还得考虑到新式装备的情报差。那些英国佬不知道我们手头有这种新式装备，柯利安无需展开部署，能伴随机动、随停随打，反应速度比以往任何一种防空武器都来得更快。如果是牵引防空炮或者那些卡车驮着的防空炮，现在恐怕就是别有一番风景了。” “前面我跟你说的再加上这新式装备情报差，这帮英国佬死的不冤。这么多柯利安同时密集开火，这么一看的话打下来4架倒也不是多么惊奇了。” 恩舍尔这么一通分析下来对不对另说，但魏特曼确确实实是感觉到那些柯利安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仿佛一下子瞬间增高、被拔高了一大截。 之前自己还怀疑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打，但是现在，魏特曼真心觉得这些东西简直是宝贝！防空对地样样能行不说还随走随停、随停随打，这么好的装备到底是哪个聪明的人才给想出来的？ 第1635章 汉克的故事 英国佬的飞机走了，留下了一地熊熊燃烧的残骸、遍地都是。 炽热的火焰与焦黑的浓烟相伴交错，从刚刚偃旗息鼓没一会儿的战场上拔地而起、直冲天际，空气中散发着焦糊的味道即便是久经战场的人闻了都会感到一阵作呕。 “见鬼，这英国佬的飞行员熟透了，到处都是人油味儿！” “你怎么知道这是人油味儿？难道你闻过？” “动物尸体烤焦了就这味道，人不也一样吗？” 连跳伞都没机会的英军飞行员被变形卡死在驾驶舱里成了漆黑的糊碳，几名掂着各自武器的党卫军士兵，从这依旧熊熊燃烧中的机头残骸旁走过、议论纷纷。 抬头仰望了一下天空的魏特曼觉得应该不会再有盟军的飞机来了，距离彻底天黑就剩下不到最后半小时，那帮盟军的飞机要是还来的话怎么返航降落都是个问题。 “看来我们安全了，恩舍尔，至少今天结束了。” 同样是手扶着装甲舱壁、半个身子露出炮塔外的恩舍尔，听到了耳边传来魏特曼的这熟悉话语，算是深有同感的前提下随即按下了通话按钮开口回道。 “是啊，至少今天结束了，我们还活着，暂时如此。” 盟军的d日，德军的西线战场第一天临近尾声。 在突如其来的战争和血与火的残酷战场上鏖战一天的恩舍尔与魏特曼，终于得以有一丝空闲的时间来细细品味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具体经历了哪些事，等到明天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沿着道路前进了没多久，四周同行或是原地驻扎的其他德军部队开始越来越多。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国防军、当然也有一少部分的党卫军，只是大伙儿的情况看起来都不怎么秒。 半个身子耷拉在虎王炮塔外的魏特曼能看到，道路两侧的友军行军队伍里有许许多多的伤员。 情况好点的人只是打着绷带、吊着胳膊、要么脑袋缠的像个粽子，虽说看上去狼狈不堪、但最起码还能自己走路。 那些情况不好的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重伤抬在担架上的倒霉蛋比比皆是，痛苦的呻吟和哀嚎声响彻在行军队伍里接连不断。 魏特曼甚至还看到一位两条腿齐根断掉的“半个人”被抬在担架上，与其说这家伙倒霉、倒不如说这家伙真的命硬到强大，搞成这模样居然都还没死。 这要是能撑住不死，肯定可以安稳退役回家安享晚年了，顺带还能拿到一大笔钱和军功章。对于很多把命都丢在了战场上的年轻人来说，其实这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最终结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道理啥时候都适用。 “应该都是滩头上撤下来的部队，这帮倒霉的家伙。” 汉克选择了搭乘在魏特曼的007号指挥型虎王发动机舱盖上、坐在车屁股后面飘大箱，半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的魏特曼不知道汉克这话是不是在跟自己说，并且老实说的话魏特曼也不太想和刚刚闹过不愉快的汉克有啥交谈，索性就当没听见、继续扒在炮塔外不动声色。 “嘿，别老哭丧着脸。如果你还因为刚才那事记恨我的话，那我向你道歉，可能我态度确实有些问题，你别忘心里去。” 出乎预料的，汉克居然在魏特曼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又补了一句，选择正式向魏特曼开口道歉，这倒是令魏特曼意想不到、感到了相当程度的意外。 “我没记恨你，老实说这也犯不上。” “你看看他们、看看这些人，我只是在想，这种程度的伤亡我们到底还能再撑多久。现在的局势比上一次大战的时候还困难，东边还有俄国佬在对我们持续猛攻。跟俄国佬的地面部队比起来，这帮盟军简直像是幼儿园刚毕业的儿童，他们连如何打仗的章法还没学到手。” “但是，却能牵制住我们的兵力。要是一直这样拖下去的话，真不知道我们到底还能再坚持多久.......” 仗达到这个份上，只要不是眼瞎就绝对能看出魏特曼口中陈述的这些事实真相。 汉克的确狂热，是个忠心拥戴元首、对命令执行不打半点折扣的武装党卫军老兵。但这不代表他就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只会人云亦云和脑袋里塞大粪。 汉克知道魏特曼说这话不是涨敌人威风、灭自己士气的意思，如果连实话都不能说的话那未免也太过分了。 是人都会感到疲惫，军人也是如此，一天的仗打完了发发牢骚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这不光是心里话、更是彻头彻尾的大实话，汉克根本没理由也没必要去加以反驳。 一档低速行进中的虎王发动机舱发出轰隆隆的沉闷声响，坐在车子上随着车身抖动而微微颤抖中的汉克也在考虑一些事情。 他没有父亲，准确来说是父亲在上一次大战的时候就已经战死沙场了，那时候还只是个小孩子的汉克已经记不太清楚自己那老爹长什么模样。 因为年少轻狂、好勇斗狠，和一帮朋友一起喝醉了酒打群架、还把一个人给活活打死了的汉克，在人生中最黄金的那几年时间全部蹲了监狱。学业没上、就业技能也没学，表现良好提前出狱之后就只能去工地上卖苦力，还好希特勒搞的一堆基建工程确实缺不少苦力工。 如若不然的话，汉克可能连吃饭糊口都是个问题。 也是因为这蹲大狱的劣迹背在身上，寻思着去当兵吃军饷、改善改善生活的汉克被国防军无情拒绝、纵使他有极为出色的身体素质，和一米八二的健壮身形也不能例外，那几年的国防军征兵确实还是很严格的。 西边不亮东边亮，国防军不收不代表党卫军不要。 在一位朋友的引荐下，汉克被急于扩充队伍的武装党卫军部队直接招走。 打架蹲监狱这算不上事，重要的是你得血统纯正。 在往上翻了十八辈祖宗的族谱、证明和那些肮脏的犹太人没有血缘关系后，表现优异、素质颇高、勤奋刻苦的汉克，甚至还被火速提拔成了小军官、当上了班长。这让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估计就这怂样了的汉克倍感欣喜，原来没有人脉的穷苦人也是能凭自己努力出头的。 这在汉克过去的遭遇和众多悲惨经历中，可是从未发生过的稀罕事儿。 第1636章 虚无边界 打法国那会儿，汉克还是个后勤上给人家送给养的，带着他的一班兄弟整天押着补给卡车在前线上东奔西走、忙的脚不沾地。 搞完法国之后又紧接着搞苏联，这会儿的汉克因为送补给有功、带队表现优异，被提拔到了武装党卫军的二线治安部队当了个作战班班长。 不过还是没有上前线和苏军正规野战部队硬刚的机会，他的任务是带队维持占领区治安，和那些俄国地痞流氓、混混，以及游击队打交道。 汉克自己也不好说这段日子具体算不算好，虽说天天全副武装、但实际能放枪的机会却很少。 多数时候都是带着自己的班兵，在一旁看着那些乌克兰二鬼子抄着棍棒冲进村子里一顿打砸、把那些疑似“游击队关联人员”，像是拖死狗一样从村子里弄出来给装上卡车，而后就可以带队收工、回去休息了。 汉克有时候都觉得有些好笑，十几岁、甚至是几岁的小姑娘和游击队有他妈的屁关系，那孩子满身补丁的粗麻布衣服甚至都漏着风。 这帮狗见了都瞧不上的乌克兰二鬼子八成就是裤裆憋不住，抓点嫩的满足自己的变态兽欲，类似的传闻早就不止一起两起了、铁定是有这回事。 心里看不起，但也仅限于自己想想而已，汉克从没动过替这些乌克兰民众出头的打算。 打小就因为没爹、家里穷，而受尽了欺负和白眼的汉克，在很小的年纪就见惯了这世间冷暖和冷血无情。 说他铁石心肠还不至于，但路见不平一声吼肯定不是他的性格。 对于那些乌克兰二鬼子，汉克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他自己心情不好外加那帮混蛋惹到了自己头上，他一般都不会插手那些破事。 相对平静的日子没过太久，汉克很快就收到了新的调令：前往帝国师正式成为一线精锐战斗部队的一员。 也是打那时候开始起，汉克就认识了恩舍尔并成为朋友，这比恩舍尔认识魏特曼的时间还要来得更早。 往后的日子里，汉克经历了自己此前闻所未闻的各种残酷血战，亲身体验了什么叫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感觉。 一次又一次地九死一生换来了经验丰富的身经百战，当然也令汉克完成了此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战场蜕变。变化之大甚至让那些曾经熟悉他的人觉得，站在面前的就好像是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一样。 现在，汉克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在追求些啥东西，他没有太远大的目标和理想。 战场上过一天算一天、活过今天还不知道明天啥样，有啥命令照做执行便是，不论是面对怎样的敌人都能拿出最饱满的状态决死一战。 有点像战争机器的样子？也许吧，汉克自己也说不好，但总觉得这就是自己应该做的。 至于未来？ 汉克寻思着要是能活到战争结束，那就脱下这身军装、放下武器，回家去好好照顾自己的老妈、陪她走完余生。后半辈子无论干些啥都无所谓了，找个女人结婚这事有缘分就搞、没缘分自己单过，随便咋样都行，有块地种养点牲口、安安宁宁地过完余生就挺好。 要是活不到战争结束，那这些杂七杂八的破事就更不用考虑了，人都死了还在乎这些狗屁东西干啥？ 怀里抱着mp40、背靠在魏特曼虎王炮塔后脑勺上的汉克就这么一言不发，也许是因为魏特曼说了那些话的关系，他自己也陷入了相当程度的思索与幻想。 魏特曼这边看到汉克那出了神的样子，也是轻轻一叹便不再多说什么。 事后细细想来的魏特曼其实并不怪罪汉克，因为即使他不善做主张，恩舍尔肯定也会下达这样的命令，无非就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结果，都会是一样的。 严格来说，魏特曼甚至还有理由谢谢汉克。 他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做了这事，等同于把黑锅罪责全都背到了自己一人身上，这和作为101营指挥层的魏特曼与恩舍尔哥俩没有任何关系。纵使是上面查下来也是他一人顶着便是，即便这是没可能的事儿，但魏特曼却依然感到有点欠汉克一次的意思。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没有取胜，那些盟军追查起今天的事、跟我们秋后算账，那时候的你会感到害怕吗？” 也不只是过了多久，沉重的虎王依旧摇摇晃晃地行驶在村落小道上，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啥的魏特曼忽然冷不丁地朝着汉克蹦出来这么一句。 一开始的表情有些意外，转而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与面色平淡，汉克紧随其后的回答倒是令魏特曼有些出乎预料。 “要是我跟你说我一开始就想到了这方面，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虚伪？是在撒谎？” 魏特曼闻言一愣，脑袋还没来得及转过弯来，自嘲中一笑的汉克紧接着便继续开口说道。 “哈，无论怎样，无所谓了，反正事都已经做了。即便是事情真到了你说的那一步，我一个人死也好过三个人一起死。我就是始作俑者，命令是我擅自下达的、起爆器的拉杆也是我亲手按下去的，和其他人无关、和所有人都无关。” “哪怕是我死后上帝审判我，我也还是那句话：都是我做的，让我一人承担就行。” 汉克的表情看上去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就好像是在开玩笑一样，但魏特曼却想起了此前恩舍尔无意中给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知道吗，汉克一直有些心理问题，之前还看过医生、治疗过一段时间。” “自打他放走的那个俄国小毛孩带着游击队杀回来那事之后，他老是梦见他手底下的班兵满身是血找他索命，梦里围着他说“为什么放走他？”、“是你害死了我们！”。他经常夜里盗汗喊着对不起惊醒，好几个月都是这样，已经影响到作战了。” “我给他写了申请报了上去，顺利通过了，回柏林疗养治疗了一段时间回来后才算好了不少。” “不过这心理阴影算是留下了，他一直小心谨慎地对待自己手下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事，生怕可怕的事再次上演、重蹈覆辙。他还一直心怀愧疚、以至于衍生到了新认识的战友，这算是保护欲吗？我也不知道，但感觉就很奇怪。” “多和他接触接触，你也会有这种感觉的，现在的他早就不是我刚认识时候的那个他了。变了太多太多，但至少还是个好人。” 好人？什么才是好人？和正义毫不沾边的人里也会有好人吗？ 眼神迷茫的魏特曼不知道，饶是他再怎么想都无法得出确定的答案。 在这碾尽人世间一切仁义道德和是非曲直的人间地狱里，好人和坏人的边界线早已模糊不清。 这里有数不清的天使被派去干恶魔的活儿，也有披着人皮的恶魔在干天使的工作。 有些事，大抵也只能留给后人去评价了。 第1637章 深夜难眠 接下来的战斗会是什么样的？ 老实说，就连魏特曼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刚刚过去的一天里发生了太多太多超乎预料的事，那些盟军和自己之前想象的样子有着很大的不同。 这不是说那些盟军很难对付、战力远在俄国人之上，只是魏特曼从未想到过西线战场的战争形态竟会是如此。 这才开打第一天，己方就迫不得已地把一千多号美军战俘炸上了天，算上战斗中打死的美军得有小两千人。 这种等级的伤亡放在东线战场根本不算什么，别说是一天的战斗，战况最激烈的时候只需要十分钟就能吞噬掉这近两千号人的性命。 真正令魏特曼感到一丝不安乃至是恐惧的是，这场战争的呈现形态已经越来越朝着扭曲疯狂的方向发展。一些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可怕之事现在随时都有可能上演，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任何你意想不到的情况下。 今天这一仗干掉了一千多号美军战俘、全都坐了土飞机，那么明天呢？未来呢？ 死于非命的战俘是不是会以几何倍数为计？那些盟军在抓住德军战俘之后是不是也会做同样的事？身边的战友乃至于自己本人，是不是到最后也会落得个如此下场？ 辗转反侧的魏特曼躺在简易的行军架子床上难以入眠、怎么也睡不着，他不禁纳闷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习惯于“想入非非”了。 难道和上了岁数、不再热血奔腾有关系？又或者是自己结了婚，不再像以前那样能愣头青地无牵无挂莽到底？ 可能两者都有，这种事没人说得清楚，更何况魏特曼还是“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本人。 “睡不着吗？” 右手垫在耳朵根下面枕着枕头的魏特曼冷不丁一惊，一下子回过头来以后紧接着就看到恩舍尔正坐在自己床边。 “喔！我都没感觉到，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明天还要打仗呢！” 摸出烟盒给自己嘴里塞上一根的同时、顺手也丢给了魏特曼一根，看得出来这会儿精气神还算不错的恩舍尔紧接着笑道。 “别说别人，你自己不也一样没睡吗？还是说你明天就不用打仗了？” “.......” 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魏特曼嚅了嚅嘴唇、终归还是没能说些什么，转而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与恩舍尔相伴床边，还算结实的行军架子床足够支撑得起这俩大老爷们的体重。 “别苦着脸了，想什么事情还用得着猜吗？大家都明白这场战争已经距离胜利越来越远了，不管愿不愿意承认，这都是事实。” ？？？ 这样的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魏特曼的表情远不至于如此地夸张。 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话是从恩舍尔嘴里说出来的，在几乎所有人眼里都是个彻头彻尾狂热者的恩舍尔，他居然也会主动说出这种话来？这可和魏特曼印象中那个狂热到近乎有些死板的恩舍尔不大一样。 “嘿，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们觉得我狂热，我早都听到过这类传言，事实是我也确实是这样，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甚至还引以为豪。但是这也不是我脑子缺智商的理由啊，这么明白的事实我要是还看不出来、或者是故意视而不见，那我不就成傻瓜了吗？” 噗嗤—— 魏特曼着实没想到恩舍尔到这种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本就不多的睡意在失声一笑之余顷刻间就消散地无影无踪。 “对，说的没错，确实应该如此。” 趁着魏特曼笑着点烟的空挡，嘴里已经在呼呼冒烟气的恩舍尔紧接着说道。 “无论我在其他人面前是什么样的，在你面前的时候我不想有任何隐藏，我只想说真话、做真事、拿出最真实的自我，整天戴着那张面具也是很累人的。” “其实我也厌倦这场战争，我想离开这终日如地狱一样的地方，我想回到我自己的家乡去、回慕尼黑。我在乡下有几块地能种，我是说我家里有个农场。贝莎一个人照顾孩子还要经营农场太累了，我想回去帮她，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这些年里我一直亏欠她们的。” 恩舍尔比本就是一名老兵的魏特曼还要来得更年长几岁，他今年已经是个36岁的老兵了。 早年间曾因为在国防军中得罪了惹不起的人而被穿小鞋，待在少尉的位置上整整四年都没挪过军衔和职位。这在重要老兵、晋升飞速的国防军建设早期几乎是无法想象的，妥妥是那种十分罕见的个案。 不指望自己这辈子还能往上升的恩舍尔心灰意冷，索性递交了辞呈、申请退役。那个故意给他穿小鞋的小心眼上司，巴不得这个碍眼的家伙赶紧滚蛋，索性大手一批、直接同意了恩舍尔递交的辞呈，打点好包袱的恩舍尔就此踏上返乡之旅准备回家种地、安享余生。 可没等恩舍尔在家清闲两天，党卫军的那帮人便找上了门来，亲自登门拜访对他提出邀请。 那天下午正满身臭汗、亲自下地干活的恩舍尔还搞不太清楚状况，这些贵为元首亲军的家伙，为啥要专门来拜访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被国防军给变相逐出了军队的小少尉。 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党卫军这边早就关注他很久了，甚至连他因为得罪了上司而被故意穿小鞋、四年时间都没晋升的事情都了解地清清楚楚。起因则是恩舍尔曾经连续两年拿下了全师装甲兵竞赛的车长组个人冠军，极速扩充的党卫军就需要像他这样的人才加入。 那个带队前来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向恩舍尔许诺了一大堆好处，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晋升、待遇优渥、家属妥善安排、孩子的优质教育等等。 甚至可以动用关系网、报复一下那个给他穿小鞋的尸位素餐上司，让这国防军的蛀虫混蛋好好长长记性，只要他恩舍尔本人愿意、点点头就行。 第1638章 断粮虎王 那会儿的恩舍尔还年轻气盛，他确实把这个坑自己不浅的小心眼上司恨得牙痒痒。 若不是他，自己又何苦离开挚爱的军队，凭自己的本事完全有能力当个装甲连的连长，但在他手底下却只配管一辆坦克。 恨归恨，但却毫无办法。 恩舍尔的家庭背景在家乡当地只是个勉强中产，而且还不是那种从事资本经营的中产，是种地务农的中产。在中产阶级的排行中属于最末尾的垫底存在、看天吃饭，说白了也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种。 而给自己穿小鞋的那上司，人家的来头可就大了去了。 妥妥的容克贵族不说，还有个少将军衔的爹在总参部就职，这一层关系是恩舍尔羡慕不来、也永远无法企及的，所以报复这种事也就仅限于想想而已。 也正是因为知道有这一层关系，恩舍尔甚至不大相信面前这党卫军军官说的是实话，人家犯得着为自己去跟一个有少将老爹的国防军少校对着干吗？总觉得这家伙在忽悠自己、属于那种先把自己骗上“贼船”回去交差的情况。 兴许是看出了恩舍尔的真实想法，那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倒也不多哔哔。只是言简意赅地表明自己过几天还会再次登门拜访，希望恩舍尔可以在这几天里好好考虑一下他的提议、而后便带人离去。 但恩舍尔属实是没想到，自己还没等来这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的再次登门拜访，却等来了给自己穿小鞋的昔日上司，俩手提着礼物来亲自上门道歉。 “很抱歉，恩舍尔。过去的事是我的不对，我这个人从小就被父母惯坏了、养成了不讲理还记仇的陋习。你刚来咱们师那会儿我不是还给你上过课、教过你东西吗？你就看在我多少帮过你的份上原谅我吧，你要是还想回来干都行，我保证帮你官复原职！哦，还能晋升！” 回去自然是不可能回去了，恩舍尔自打迈出国防军军营的那一天，就决定彻底告别那留恋不舍又满是不堪的过去。 更何况面前这家伙的道歉一看就不是真心的，更像是一种被逼无奈之举，恩舍尔可不会相信从这张臭嘴里蹦出来的鬼话、再把自己的前途和命运交由其摆布。 保持着基本的礼节送走了登门道歉的昔日上司，恩舍尔紧接着又迎来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名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 “一点小手段而已，他那个在总参部挂牌任职的少将老爹也不啥好货色。这个老混蛋之前跟好几个犹太女人有染、搞到了床上去，各种花样玩的着实不少，我们的秘密警察掌握有足够让他脱下那身军装的证据，只是一直没揭发他罢了。” “证据是需要加以利用的，恩舍尔先生，善加利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比如说我的上司就决定利用这证据换来你的加入，这也是我们的诚意，不知现在的你意下如何？” “.......” 现在的恩舍尔已经不太记得自己那天是咋想的了，大概就是“无语”、“相当地无语”，原来事实真相居然能和自己脑补想象的情况差这么多。 恩舍尔的决定没有让那二顾茅庐的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失望，那身十分合体的党卫军制服便是证明。 加入党卫军之后的恩舍尔变了很多。 在那些刻意宣发的宣传内容诱导蛊惑下，恩舍尔曾一度相信只有元首才是能拯救祖国的唯一真神，任何与元首为敌的叛徒都要加以消灭，这也是他人生中最为狂热的一个阶段。 只要元首有令，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在所不辞，因为他坚信这会使得祖国在自己死后变得更加美好。 伴随着家庭的组成、女儿的出生，以及来到俄国之后种种颠覆性的重新认知，恩舍尔又经历了人生中一次巨大的改变：他开始渐渐意识到自己接触过的某些言论和刻意宣发是错误的，真实情况根本不是这样，真理是要靠自己去一点点探索和认知的。 但即便如此，恩舍尔依旧没有背离他对元首的忠诚和军旗下的誓言，追寻真理和狂热效忠就这么交错而行、相伴存在。 到现在，恩舍尔已经不怎么在乎别人是如何评价自己的了。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其它的随便怎么去都行，人至中年已经没有心劲儿再去管这么多了。 坐在床边聊起过去的这些日子、和魏特曼说了这么多，恩舍尔脚底下的烟头早已是扔了一地、相伴而坐的魏特曼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烟鬼之间的尬聊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如果我不能活着回去，把我的遗物捎回我慕尼黑老家，交给贝莎、然后别的不用去管。家里的资产已经足够用了，我死以后她愿意怎么处置都随便，我也管不着这个。” “至于你，你连孩子都没有，要是情况颠倒的话，我顶多帮你送送遗物，别给我安排其他的活儿。” 听到这儿的魏特曼属实没忍住，无奈一笑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怎么听着像是我在求你办事一样？我可没这么说吧？” “随便你怎么认为，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呵啊......有些困了，嗯。” 伸手拍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的恩舍尔起身准备离去，临行前将自己随身带来的一份电报交到了魏特曼手中。 “上级刚发来的，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 “盟军的飞机空袭了附近几乎所有的油料库，那些地老鼠一样的法国佬也在密集行动搞破坏。我们手里的油所剩不多了，没有新的补给抵达我们会一直保持待命状态，这是个不确定的时间，所以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你明天大概能睡个懒觉。别问我具体的时间，除了电报上写的那些东西，我不比你多知道任何其他事。” 经过周密前期准备的盟军为了保证战事的顺利推进，事先干掉了诺曼底战区德军几乎所有能就近用得上的燃料库。 远程运燃料过来确实可行，但谁又能保证那些运油车队就不会再被盟军的苍蝇给盯上？连法国佬的游击队和地下抵抗组织都敢铁路埋炸药，炸了德军的油罐列车，更不用说那些更为专业的盟军正规军了。 有些话即便不用恩舍尔说，魏特曼心里当然也清楚，自己那油箱见底的007号指挥型虎王可是到现在都没加油。 第1639章 沙漠之鼠 “已经多久过去了？我怎么总觉得好像至少有一个月了？也许吧，时间对我来说早就是个模糊的概念了，真希望我们能快点得到油料补给，要不然我们的虎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守在这个孤零零的地方当固定炮台，每天还得时刻担心会不会又盟军飞机前来轰炸。” “不得不说，这感觉真是糟透了。比起整天提心吊胆地无所事事，还是有明确目标的战斗更适合我一些，看起来我已经变得有些无法融入正常生活了，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 以寥寥几行字结束了今日份的简短日记，一大清早就闲着没事干搁这儿挥毫泼墨的魏特曼实在是找不到事做，要不然也不会闲到早上写日记打发时间了。 无仗可打的日记更像是吐槽心中不快的宣泄口，这些天里一直在等待命令和油料补给的101重装甲营几乎啥都没干。据说前线上已经接连打了几场阵仗不小的防御和局部反击战，己方和盟军互有输赢、总体来说还算是差距不太大，勉强守住了现有的阵线。 魏特曼很想自己也能加入其中，虽说有风险但至少要好过整天在这里无所事事中提心吊胆。人在前线上待着却无仗可打的感觉实在是无法言喻，简直像看着别人忙着干活的游手好闲懒汉差不多。 “魏特曼，魏特曼？你在房间里吗？” 正打算合上笔帽、收起日记本的魏特曼听到了房门外传来的声音，恩舍尔在这个时候来找他想必是有啥要紧的事，直觉一向很敏锐的魏特曼几乎能够肯定这点。 “怎么了？这时候来找我，出什么事了？” 打开房门迎上前去之后看到的是恩舍尔手握着电报、嘴里还叼着烟的样子，伸手把烟把从嘴里捏了下来的恩舍尔，紧接着就把电报递到了魏特曼面前，夹烟的手指着电报随之开口说道。 “来命令了，油料补给中午就到。情报显示有一支英军装甲部队正在试图进攻卡昂，我们要在他们开始行动之前截住他们。目前他们还在调遣集结兵力，今天就是动手的好时机，要是等他们把部队集结完毕，光我们营可能就对付不了这帮约翰牛了，他们可是有一个师。” 飞速阅览着电报的同时聆听着恩舍尔的解说，弄明白了基本情况的魏特曼心中却仍有疑虑。 “可这上面没说油料补给有多少，我们营可是耗油大户，送来的油能够我们用吗？这可是全营齐出动的长距离机动越野，不说车辆维护保养，油料都不管够的话我们根本连仗都没法打。” 战斗全重接近70吨的虎王是名副其实的“油老虎”，越野机动下的百公里油耗已经突破了900升。要是路况再糟糕一点、让虎王多踩几脚油门多绕上两圈的话，百公里油耗破千都不是问题，魏特曼的担心可是有原因的。 “油料会分几批在不同时间抵达，这批油料来之不易，甚至还有从其它部队临时借调过来的，都是上级给我们营统一调度的，为的就是要坚决斩断英国佬伸向卡昂的爪子。” “我们时间紧迫，没办法等油料补齐够用之后在集体出发。我刚才去后勤上转了一圈，目前车况最好的是二连，我的计划是等中午第一批油料一到，你就立刻带二连加油出击。不说给英国佬造成多少伤亡，至少要打乱他们的集结部署，先拖延时间再说。” “等我这边把油料凑够，大部队会以最快速度赶过去支援你，到时候我们再给这帮约翰牛致命一击。” “在这之前你可以采取相对保守的战术，哪怕是袭扰都行，具体怎么办等你到了那地方之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做决定，权力在你手里。总之不要让英国佬顺风顺水、一切都搞的那么如愿以偿，听明白了吗？” 恩舍尔把话说到这份上，魏特曼也算是大概弄明白了。 上级给101营紧急抽调这批油过来是有原因的，那支英国装甲师估计不怎么好对付，让那些缺枪少炮、兵员素质还下降严重的步兵师去抵挡恐怕不太现实。卡昂这个重镇能不丢就要尽全力守住，为此值得调用最好的部队，哪怕是做出一些牺牲和取舍都是值得的。 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这仗恐怕没那么好对付，对敌人是何身份产生了兴趣的魏特曼不禁再次开口发问。 “是英国佬的哪一支部队？我们对敌人了解多少？” 魏特曼的问题来的有些突然，但好在提前做足了准备工作的恩舍尔对此已经是了然于胸。 “是英国佬的第七装甲师，实力强劲、作战经验丰富。就是这群家伙在北非和隆美尔元帅的部队打的热火朝天，国防军的人被这群英国佬揍得吃了不少亏，501重装甲营也被这个第七装甲师狠狠教训过。” “这次换我们党卫军的独立重装甲营上，还是隆美尔元帅亲自下令点到我们的。所以这一仗无论如何都要打出个样子来，即是复仇之战、也是我们营的立威之战。你不是一直想找个趁手的敌人过过招吗？机会来了，这第七装甲师可是英国佬最能打的装甲部队，够你猎杀愉快了。” 第七装甲师？还真听说过这名字，终于遇到个像样点的对手了。 上次的馒头烘烤大赛没有给魏特曼带来任何的成就以及满足感，那帮美国佬的谢尔曼坦克连俄国佬的t34都比不上。装甲纸糊、火力稀烂、还长了个人高马大的靶子身材，用虎王对付这些破烂都有些屈才了，魏特曼敢说黑豹来揍这些破车都是如砍瓜切菜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现在终于逮到了一个“久负盛名”的对手，这英国佬的第七装甲师既然能在北非给隆美尔元帅造成那么大的麻烦，想必应该是有些能耐、值得自己拿出真本事来应战。 “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办。我收拾一下去集合部队，油料一到我们立刻加油出发，还有其他的友军部队配合我们吗？” 第1640章 村口魏师傅(上) 魏特曼希望能从恩舍尔这里再听到些好消息，至少不会是自己单枪匹马、带着一个连直接去挑战英国佬一个装甲师，但恩舍尔这边紧随其后给出的回答却又是令人相当失望。 “国防军的装甲教导师还在赶来的路上，他们的距离比我们还远。你能得到的最快速支援就是我率领的大部队支援，在那之前全靠你自己，所以我不要求你做太多，尽量拖延时间即可。记得灵活发挥战术，把你以往的那些本事全都拿出来用在英国佬身上，明白吗？” “......” 情况果真还是到了自己预想中的最糟糕情况，但啥场面没见过的魏特曼倒也不是无法接受，至多至多也就是有些失望罢了。 “好吧，记得把中继通讯车派出去，我们随时保持联络。你这边准备妥当就尽快过来，我不保证能撑太久，对面的英国佬可是一个师，我再能打也不是超人。” 听到魏特曼此言的恩舍尔一笑，轻描淡写的回答紧接着脱口而出。 “你还不了解我吗？油料要是不够我哪怕带人徒步赶过去都会支援你的，放心好了。” 有了英国佬咄咄逼人的进攻行动为前提，这一次的油料调集速度真的是前所未有之快。 还没来得及吃中午饭的魏特曼已经看到油料补给车队开进了驻地，从车上下来的人都是清一色的国防军制服在身，看起来应该就是恩舍尔所说的“友军借调油料”了。 “这么多加油车？我们这是有大仗要打了？” 手里捏着抹布正在擦车的炮手韦格纳蹲在车头之上、炮塔前方发问，靠在自己座车裙甲边上的魏特曼随之开口。 “去教训英国佬，加完油之后我们立刻出发。要是肚子饿就赶紧去弄点吃的先噻嘴里，下午可能不会给你吃饭的时间。” 话音未落的魏特曼已经迈步前行，准备去叫一辆加油车过来优先给自己的车把油加满、好做足准备。 脑袋从车体前端舱口伸了出来，正巧位于蹲着的韦格纳裤裆正前方部位的驾驶员海因里希，此刻还尚且搞不太清楚状况。 “你俩在聊什么？他好像叫我们去赶紧吃饭？” 望着就一个脑袋从车里伸了出来、而且还是后脑勺对着自己的海因里希，依旧是保持蹲姿的韦格纳忽然邪魅一笑。 “对，让你赶紧吃饭，都准备好了，你回过来就能看到你要吃的东西。” “......回头？” “.......” 乍一回过头来还没反应过来的海因里希先是愣了几秒，而后紧接着就明白了韦格纳这“流氓笑话”的含义，恼羞成怒中当即举起握在手中的扳手做势就要“致命打鸡”。 “混蛋！你还来真的啊！？” “你才是老混蛋！看我废了你！” 嬉笑打闹的插曲只是临时的，嘴里叼着一条刚刚搜刮来的法棍面包、右手握着一壶凉白开，坐在车长位上边吃边赶路的魏特曼就这么率领二连出发了。 “法国佬的那面包烤的比他们造的穿甲弹还硬，你居然还吃得下去？” 几乎是以啃骨头一样的架势在啃手里这根法棍的魏特曼顾不上搭话、只是个吃，要是边吃边尬聊的话这条法棍估计等开打了都啃不完。 “希望英国佬比那些美国佬强点，上次那仗简直不像是打仗。我动动手指就能干掉成片的美国佬破车，连一点压力都感受不到。” 对美军装甲部队表现出来的拉胯战力“深感失望”的韦格纳开始发表意见，一口面包就着水下肚、刚好嘴巴腾了出来，能有点空闲的魏特曼随即补了一句。 “这次的对手不简单，英国佬的第七装甲师，就是在北非那支。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小看对手，别把他们当上次那伙第一次上战场的美国佬，这帮家伙在北非可是给隆美尔元帅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嗯？这听着倒是有点......” “接近目标，已经能看到村子外围了！” 韦格纳的话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完，来自前锋侦察车的回报就已经在魏特曼的耳机中响起。 “有什么发现？能看到英国佬的人影吗？” 直接把手里那没吃完的法棍扔到了一边、顾不得去管，抬手按下了喉部通话按钮的魏特曼立刻连声追问，无线电那头的回答紧接着传来。 “有一条地势低凹的公路连着村子，村口有英国佬的卫兵。能看到的区域内只有步兵和装甲车，没看到坦克。” “......” 手扶着耳机的魏特曼确信自己听的很清楚，村子外围居然看不到英国佬坦克的现状，可和自己事先接到的任务简报不相符。英国佬一个齐装满编装甲师的兵力向这波卡基村集结，怎么可能连一辆坦克都看不到？不是有尚不清楚的情况就是有诈！ “原地待命，有新情况随时汇报，我这就赶过去。” 谨慎起见的魏特曼没有下令大队人马全都开上来，一个连算上自己的指挥车总共14辆虎王的尘土飞扬气场和轰隆隆的巨大动静，很有可能会在远距离就暴露目标、惊扰到那些英国佬。 追寻着前锋侦察车已经行进过的确认路线，魏特曼这辆孤零零的007号指挥型虎王，一直开到了距离公路很近的隐蔽地点才停下车来，而那辆二号坦克改装成的轻型侦察车就在其一旁不远处的位置、原地待命。 小心翼翼地把半个身子探出了炮塔的魏特曼环视一周，确认自己所处的这处茂密灌木丛能够很好地隐蔽虎王那巨大的身形，配合上自己座车的夏季双色虎纹迷彩，英国佬若是想察觉到什么势必得接近到很近的距离才能办到。 “你看到什么了吗？魏特曼。” “......几个英国佬的哨兵，村口停着一辆半履带装甲车，敞篷的、架着机枪。等等......不对劲！十点钟方向有动静！英国佬的车队，他们来了！” 手举着望远镜的魏特曼甚至连车都没下、就保持着半个身子露出炮塔外的架势，便看到了从远方公路上缓缓驶来的一支数量庞大英军车队，打头的载具正是一辆和村口那辆半履带车完全相同的脆皮破烂。 第1641章 村口魏师傅(中) “一二三四五......哦，见鬼！他们数量太多了，魏特曼！这至少是一个装甲营的车队，得呼叫增援，让大部队赶过来，我们搞不定这么多！” 在公路上保持行军速度向着不远处的村内慢慢爬去的英军车队数量非常之多，手扶着自己的主炮瞄准镜观察敌情的炮手韦格纳，至少看到了一个营的英国佬各种车辆在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己方只有一辆虎王外加一辆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的二号侦查坦克，而对面那些英国佬的各种破车加起来则是一片“汪洋大海”。指望这种实力相差到如此悬殊程度的仗能打赢根本是想屁吃，韦格纳想不出来己方凭什么能打赢这种级别的战斗，这根本没有理由。 魏特曼的呼叫增援理所应当，至少从常理上来说确实应该是这样。 但魏特曼如果就是这么一个循规蹈矩、只会因循守旧地按常理出牌之人的话，后世21世纪的全球装甲王牌榜单上也不会有他的名字了。 时势造英雄不假，但有胆魄之人才能在乱世成就一番传奇。循规蹈矩之人即便是生逢乱世也不会有任何惊天动地之作为，古往今来都莫过于如此。 人们因离经叛道名垂青史，而不是墨守成规。 此时此刻的魏特曼眼中所看到的，不是那英军车队占据了绝对的数量优势，而是眼前这大好的伏击机会一旦犹豫就会稍纵即逝，完全可以说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对手处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最适合打伏击？ 当然是处在对危险毫无察觉，又缺乏警惕的行军队列状态下。 自打刚才探出炮塔外的第一时间起，魏特曼就已经用手里的望远镜，大致观察了这处名为波卡基村的小村落具体情况。 村子的占地面积很大，足够英军一个团的部队在其中驻扎、展开布防，更别说眼前这区区一个营。 村子里有多少英国佬的部队？魏特曼当然不知道具体的数字。 但魏特曼却清楚地知道如果让眼前这一个营的英国佬进了村子，己方到时候再想将其歼灭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在村中展开布防的英军可以完全发挥出数量上的优势，依托有利地形布设一道街一道防线、层层阻击，若是想把这群英国佬赶出村子势必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打还是不打？立刻单枪匹马地打还是等二连大部队到了以后再打？ 魏特曼确实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但也只有短短的一瞬间而已。 真正做出最终决定的刹那只在眨眼之间，语气坚定的魏特曼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瞬间下大了命令。 “装填穿甲弹，发动引擎！准备战斗！” ？？？ “你说什么？准备战斗！？你疯了吗？魏特曼！对面那群英国佬可是有一个营，你让我们带着一辆侦查坦克去对付敌人一个营？这简直是自杀！” 对这道命令感到实在是难以置信的韦格纳第一时间失声喊道，但等待他的只有魏特曼那依旧坚定不动摇的话语。 “我下达了命令，现在需要你来执行，就这么简单，办得到吗？” “.......” 眼神直勾勾的韦格纳从魏特曼脸上读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这种近乎疯狂的行为似乎只剩下了执行命令这唯一的选择。 “说吧，怎么打。” 约莫是三秒后传来的回答没有令魏特曼失望，韦格纳依旧记得军人的天职与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 “掐头去尾吃中间，先打头车、然后是尾巴。先把这群英国佬卡在公路上！然后我们再一个接一个收拾他们！” “明白了，这就瞄准！” “穿甲弹好！” 已经合上了炮塔舱盖回到车内的魏特曼屏息凝神，注视着那不算太远公路上的一切。 穿甲弹装填完成的汇报已然回响在耳边，清脆的炮闩闭合声尚未完全消散，心意已决的魏特曼几乎是一声大喝中下达命令。 “开火！” 轰—— 有着71倍口径超长身管的长88主炮炮口初速十分惊人，这是世界上最早一批能让全口径炮弹初速突破千米每秒大关的坦克主炮。这也就意味着堪堪不到一公里的交火距离下，从韦格纳扣动扳机到炮弹出膛、再到最终的火光烈焰中撕裂目标，所需时间只有短短的一瞬。 轰—— 主炮开火声未至而车辆炸裂声先鸣。 几乎分不清哪声是哪声的接连两声巨响瞬间连成了一片，行驶在车队最前面的一辆布轮机枪运载车在长88主炮的凶猛轰击下，一刹那间便被打的四分五裂中当场解体。 不知道英国佬是给这辆倒霉的小车里塞了额外的弹药还是油料，亦或者是其它的什么爆炸物。 根本不像是一辆体积小巧的敞篷装甲车所能引发的巨大爆炸，甚至把这辆倒霉布轮机枪车的发动机都给炸上了高空、扬上天去。 冒着黑烟不说还同时闪着火光的扭曲变形发动机宛若陨星天坠，搭乘在车内的几名英军士兵则是在爆炸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便被撕成了碎片，别说是囫囵个的人、这个时候可能就连残肢断臂你都难寻，得拿着铲子过去“铲人”。 完全不知道眼前这突发情况是怎么回事的英军车队被残骸堵住了去路，紧随在布轮机枪车后面的坦克和其它车辆不得不立刻刹车、停止前进。 被一炮干懵了的英军尚未有反应的时间和机会，装填一体式定装88毫米炮弹的007号虎王便再度上膛完成。 “装填完毕！” “瞄准车队尾巴，干掉那辆坦克！” 与时间赛跑的魏特曼知道自己没有一秒是可以浪费的，要不了多久就会回过神来的英军必然会立刻试图展开阵型，干掉车队尾巴的那辆坦克是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关键。 轰—— 战斗全重近70吨的巍然钢铁之躯再度咆哮轰鸣，呼啸的炮口爆风从制退器两侧的腔室内狂暴冲出，以至于连虎王身前用以伪装的低矮灌木丛都被摧残地瞬间叶落纷飞。 骇人的毁灭在时隔仅仅七秒之后再一次紧随而至，车队末尾那一辆克伦威尔坦克被发送升天还只是个开始，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单车屠杀式装甲伏击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第1642章 村口魏师傅(下) “继续，穿甲弹！目标坦克，随意开火！” “穿甲弹好！” “吃屎去吧！英国狗！” 轰—— 此时此刻，潜伏在小土坡之后、仅仅只露出个炮塔，而且还被灌木丛所遮挡的007号虎王，于被屠杀中的英军而言俨然成了一只潜伏在阴影当中，张着血盆大口不断吃人的骇人凶兽。 当第七声主炮轰鸣响起，也是第七辆英军的载具在动弹不得中被击毁在公路上时。 那些大呼小叫的英军装甲兵们，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和怎样的敌人作战，不知道敌人的装备是啥、更不知道数量有多少。只晓得一切的骇人毁灭，都是来源于那个不断闪现着炮口火光的土坡之后。 “该死的混蛋！所有坦克立刻调转车体航向，战斗阵型！敌人在两点钟方向，快！” 于车队里居中而至的英军指挥官被气的七窍生烟，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在大声咒骂。 劳伦斯中校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踏上法国土地后的第一场仗，居然会是在被德国佬伏击打黑枪中展开。 曾在北非战场上脚踹隆美尔、拳打国防军501营的劳伦斯中校哪里吃亏这么大的亏，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手下部队眼下的表现不堪程度，简直是快要让人无法直视。 在向自己那些表现实在差劲的部下们下达命令的同时，手扶着车长潜望镜一直在密切观察战场动向的劳伦斯中校，早已锁定了准确的敌军方位，立刻展开报复是他现在唯一迫切想做的事。 “装填高爆弹，给我把那片灌木丛炸飞！德国佬就躲在后面，让这群老鼠现出原形！” 或是忙碌或是紧张又或是慌乱中的英军装甲兵们，很少有人注意到这样的一个细节。 在无线电频道里大声嘶吼的劳伦斯中校，用了“群”而非“个”这样的复数词。 惊讶于敌人竟敢主动出击、前来设伏打黑枪的劳伦斯中校到现在都固执地认为，这帮德国佬必然是集结了相当可观的力量、拥有强大的反装甲火力，只有这样才配拥有敢于和传奇的第七装甲师交手的勇气。 按常理来说，劳伦斯中校这么想确实是没毛病。 但问题恰恰就出在对面那个“党卫军疯子”，真的是个“有毛病”的人，他他妈敢单车伏击一个营！饶是作战经验再怎么丰富的战地指挥官，都很难想到并相信这点。更何况对方短时间内爆发出的强大精准反装甲火力，根本就不像是一辆坦克或者是一门炮所能打出来的。 所以，这不是劳伦斯中校没水平或者说太傻，他所得出的判断和结论都是基于常理、没有任何问题，真相是眼前正在发生的这一切属实是太过于“魔幻现实”。 轰轰轰轰—— 接到了指挥官命令的英军装甲兵们倒也算是反应迅速，一些率先完成了车体转向，或者说车体转向尚未完成、但与车体同时转动的炮塔已经驱使着炮口直愣愣指了过来的坦克，在高爆弹装填完成并且瞄准完毕的第一时间立刻齐射开火。 劈头盖脸打来的第一波英军高爆弹准头相当不错，落点几乎都在以魏特曼座车为圆心的半径十米范围内，接二连三中轰然炸响。 在遭遇到突然伏击、仓促应战的状态下，首发试射就能打出这样的准头着实难能可贵，慌乱虽有、但却底气尚存的英军第七装甲师无愧于精锐王牌部队之称，至少于这个年代绝大多数的普通装甲部队相比已经是足够出色。 不幸的是，他们所面对的敌人要比他们更加精锐、更加优秀，而且轰开那遮挡视野灌木丛之后紧接着呈现出来的景象则更是惊人。 “我.....我的天！太...太大了！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上帝呀，德国佬造的这是什么鬼东西？这是希特勒的移动钢铁城堡吗？” “见鬼！穿甲弹，我们需要穿甲弹！穿甲弹装填，赶紧装填！快快快！” 没有设身处地的身临其境去亲自感受，你很难想象当你开着战斗全重仅为27吨的克伦威尔巡洋坦克时，对面的德国佬却在用着战斗全重接近70吨、体型如庞然巨物一般大到能把整个克伦威尔装进去的巨无霸坦克时，心里那种深深的震撼与视觉冲击到底有多么强烈。 惊慌失措又大呼小叫中的英军装甲兵们在加紧装填穿甲弹，与此同时，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还被解除了伪装的魏特曼也不再遮遮掩掩，索性下达了更加干脆直白且果断的命令。 “前进，开上土坡移动到视野更宽阔位置，把视野盲区里的英国佬破车全都装进来！” 因为地势高低起伏和草木遮挡的关系，尽管魏特曼所处的战斗位置，是能够将英军车队掐头去尾吃中间的绝佳伏击位。但车队中央依旧有一部分的英军坦克，被双方所处位置直线连接上的草木和地势所遮挡，处在视野盲区之内。 开弓没有回头箭，魏特曼根本没打算在打掉几辆英军坦克之后见好就收。 前几日与美军装甲兵的那场战斗，已经让魏特曼对盟军的装甲战力有了个大致的了解。英国佬的垃圾坦克不见得就比美国人的破车强到哪儿去，再强还能比那些俄国佬的超级铁王八还变态不成？ 虎王可是能和俄国佬的is6互相跳弹、以示友好的存在，魏特曼相信自己座车的装甲能够抵挡住那些英军的攻击，开上高地将这帮英国佬彻底歼灭只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决定。 魏特曼的007号指挥型夏季虎纹双色迷彩虎王在缓缓开动，而对面那些英军装甲兵的眼里，却只看到一只喷射着浓浓黑烟的巨大钢铁怪物正在爬上土坡山头。 “上帝呀！这东西到底有多大！？六七十吨绝对是有了！太疯狂了！” 将虎王的完整身形映入了视野内的劳伦斯中校只剩下了惊叹，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的部队，到底能否对付得了光是看上去就已经如此可怕的骇人怪物。 但心中所想与实际所作到底是两回事，手心已被汗水浸透了的劳伦斯中校依旧紧握着无线电送话器，死死盯住那孤零零德军坦克的愤怒面容紧接着开口下令。 “所有坦克，换穿甲弹！集中所有火力干掉这头怪物！” 第1643章 萤火虫之殇(上) 狂暴出膛的穿甲弹破风尖啸，一辆接一辆的英军坦克在巨大的爆炸声中被送上天去、彻底撕碎。 这场近乎一边倒的一对多屠杀仍在继续，开上了山头坡顶的007号虎王，宛若一头盘踞在巢穴洞顶的怪兽一般不断吞噬着生命。 已经拿出全力来以命相搏的英军装甲部队火力全开，但仅凭克伦威尔坦克的那门57毫米小水管主炮却实在是力不从心，根本无法伤及这坡顶上趴着的怪物半分。 叮叮咣咣—— 噼啪—— 咣当—— 从各个角度不断打来的穿甲弹就像是顽童们扔来的石子一般，不断砸在虎王坚固的正面主装甲带上凌乱作响、发出各式各样的声音，回响于车内、不绝于耳。 要说对这听上去就感到不妙的声音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此时此刻不论是魏特曼亦或是炮手韦格纳、又或者是其他三名车组成员当中的任何一人，神经都处在高度集中又紧绷的状态下、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更加担心下一发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穿甲弹会击穿装甲、要了全车人的小命。 “英国佬还有多少坦克！？” 专注于瞄准、开火，再瞄准、再开火的炮手韦格纳早已进入全神贯注的人炮合一状态，他甚至都没有闲心去调整主炮瞄准镜倍率，来看看还剩下多少英国佬等着自己去杀。 “没剩下多少了，最多十辆出头！继续开火！把他们全干掉！” 就和魏特曼事先预想的情况如出一辙，对付那些英国佬的破车根本不存在炮弹打过去结果却干不穿装甲一说。凭借着韦格纳那炉火纯青的炮术技巧，虎王的每一次开火都预示着一辆英军坦克的发送升天、驾鹤西去。 而这高效屠杀的结果，便是英军的剩余坦克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急剧减少。 被眼前这一幕景象给惊到快要灵魂出窍的劳伦斯中校感觉自己都快傻了，为什么自己率领一个营的兵力，却连这一辆德国佬的破车都无法解决掉！？ 如果早知道这玩意儿的正面有如此这般的铜墙铁壁、坚不可摧，刚才还不如下令部队凭借数量优势迂回包抄上去、从侧后将其击破，如果这样做的话损失说不定还会来得小得多。 既然如此，那为何现在不做？现在的英军装甲部队不一样还有数量优势吗？ 劳伦斯中校也想，甚至都可以说是想疯了。 但令人绝望的眼前结果，却是大量被击毁的英军坦克残骸、被掀飞的炮塔、被弹药殉爆炸的四分五裂的车体残片、乃至是炸出动力舱的发动机，全都横七竖八、东一个西一个地布满在周遭各处，将本就不够宽、仅能容纳一辆坦克单向通行的进村公路给堵了个结结实实。 残余的英军坦克眼下纵使是想动弹也根本无计可施，劳伦斯中校亲眼看到一辆克伦威尔被堵在前后两辆车的残骸中间，冲锋不能、倒车不得，来回试了两次也依旧是被卡着。 还没等着这辆倒霉的克伦威尔做第三次尝试，那辆顶着一门钓鱼竿似主炮的德国佬怪物坦克便轰然开火。用一发连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的穿甲弹，直接将这辆可怜的克伦威尔从头穿到尾，把那挤两个人都觉得憋屈的超小号炮塔一口气扬了老高。 克伦威尔根本对付不了德国佬那怪物！至少是在这个距离不行。 心中已然得出了判断的劳伦斯中校再度拿起了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将是他在目前这般困境下最后的希望或者说救命稻草，能不能活着挺过这一关就看对面的答复了。 “我是22旅第4伦敦团劳伦斯中校，村子里听到这消息的任何人最好赶紧滚出来支援！德国佬在村外用一辆怪物坦克伏击了我们，我需要火力最强大的坦克！把那些萤火虫给我派过来，我知道你们有，赶快！” 在当下的英军装甲部队中，有这么一款长着“英国脑袋、美国身子”的换头缝合怪坦克，堪比臭鼬凯露。但其所装备的英制17磅主炮却是火力最强的存在，据说还没有这种新式主炮打不穿的德国坦克，这便是基于美制谢尔曼坦克底盘改装得来的英国“萤火虫”中型坦克。 劳伦斯中校清楚地知道村子里驻扎的先头部队手中，掌握有一批强大的萤火虫中型坦克。虽然数量不多、听说只有个位数，但是哪怕只有个位数也好、至少能对付得了眼前这德国佬的怪物，将其打瘫甚至是击伤、迫使其撤退都行，只要能化解掉眼前的危机怎样都好。 劳伦斯中校那声嘶力竭的大吼没有白费，无线电那头很快就传来了清晰的答复。 “已经在路上了，我们派出了坦克和支援部队去接应您，长官！请坚持住，支援马上就到。” “那你们最好赶快，否则就准备见死不救罪上军事法庭吧！” 一把扔下了无线电送话器的劳伦斯中校将所有的赌注全压在了萤火虫身上，幻想着只要萤火虫一到，立刻就能把眼前这德国佬的怪物一炮开瓢、命丧当场。 那么即将到来的现实果真会如此吗？ 事实再一次证明，不讲道理又绝情的现实往往比实现预想的情况糟糕太多，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的真理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一样适用。 魏特曼一直在时刻留意观察着村口的方向，纵使是眼前的战况再激烈，也要时不时地稍稍转头、朝村口那边瞟上一眼，为的就是防止有意外发生。 魏特曼清楚地知道，眼前这帮被按在地上乱杀的英国佬大概率会呼叫增援。而距离其最近、也是唯一能快速增援赶过来的部队，就是村中那批数量不明的英国佬先锋。 当第一辆萤火虫中型坦克晃晃悠悠地驶出村口，将修长的17磅炮炮管连同着前半截车体探出身来之时。一直未曾放松警惕的魏特曼便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一幕，思考时间尚且不到两秒的命令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第1644章 萤火虫之殇(下) “调转炮塔！车体航向同时调整，别把炮塔大侧面露给英国佬！炮手驾驶员注意配合！” 魏特曼到现在仍然不知道英国佬坦克主炮的穿深到底是多少，安全起见为前提、绝不能随意把脆弱的炮塔侧后方装甲，完全暴露在英国佬的炮口之下。纵使是要调转炮口、攻击那些正在出村的英国佬援军，也仍然不能无视面前这群被杀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英国佬。 接到车长命令的炮手与驾驶员同时开始操作，巨大而沉重的虎王正如同她的上一代前作：虎一式重型坦克一样，装备了支持原地转向的双流传动系统。 一条履带正转加一条履带倒转，丝毫不慢的车体转向速度和虎王的巨大沉重的身躯完全不成正比。 也就是这反应迅速的车体转向却并未持续太久，仅仅只是把车体稍稍一斜的虎王很快停止了动作。与车体转向同时停止的，还有那已经将黑洞洞的炮口径直指向了村口的炮塔。 “目标，敌军坦克！干掉它！” 轰—— 回答魏特曼的不是韦格纳的话语，而是接近70吨的沉重虎躯再次猛然一抖的咆哮烈焰。 破风尖啸的88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以千米每秒的炮口初速朝着目标径直扑去、无比精准。 火力与防护严重不成正比，装甲水平依旧和美军自用的谢尔曼一个尿性的萤火虫，哪里招架得住这可怕的长88轰击。 从车头左侧第一个负重轮正上方的侧装甲部位撕开了装甲、狂暴轰入车体，穿甲延时引信顺利击发的穿甲弹丸，于萤火虫车体正中央部位瞬时起爆、极速扩散成一团象征着毁灭的烈焰。 这辆打头第一个冲出了村子的萤火虫下场并不比那些克伦威尔好多少，装药量管饱的88毫米弹丸直接点炸了距离极近的车体弹药架，顺带着还引爆了同样位于车体内存储的油料。 炮管修长的萤火虫脑袋正如其名那样，拖曳着耀眼的火光与烧灼的黑烟轨迹飞了老高老高，宛若一只在光天化日之下耀眼发光的飞舞萤火虫一样。 声势巨大的弹药殉爆还仅仅只是个开始，在魏特曼的虎王开火咆哮的同时，眼瞅着机会砸到了自己脑门脸上的劳伦斯中校也没闲着，立刻指挥着自己身边残存的几辆克伦威尔发起了自认为足以致命的打击。 你德国佬这怪物坦克的正面装甲我打不穿，现在你居然蠢到顾头不顾腚地把侧装甲暴露给我，我就不信你这怪物连侧装甲都是无敌的、还打不穿。 抱歉，还真就是打不穿！ 叮咣—— 噼啪—— 咻—— 魏特曼预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任何时候你都不能把自己的对手当傻x，那些英国佬必然会趁着自己调转炮塔攻击村口的时候，尝试攻击薄弱的侧装甲来干掉自己。 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事已至此的魏特曼只能下令赌这一把，让驾驶员与炮手注意配合的特别提醒便是命令。 得益于车体航向的适当调转，虎王那朝着村口方向瞄准的巨大炮塔，并未完全将侧装甲明晃晃地暴露给劳伦斯中校所在的方向。 而是以一种炮管指向与劳伦斯中校所在方位呈40度左右夹角，连并着车体航向所成夹角也是40度左右的状态而屹立于小土坡之上。 本就带有防护倾角的80毫米物理厚度亨舍尔炮塔侧装甲，再算上魏特曼刻意下令摆出的这40度对敌夹角。二者相加之下，以劳伦斯中校所在方位直线打过来的弹道轨迹上，所面对的倾斜等效装甲厚度已经超过了130毫米。 面对这种级别的离谱防御，倘若克伦威尔能就地娘化、说上句人话，想必除了“臣妾办不到啊”也不会再说别的啥了。 不论是打在炮塔亦或是车体侧装甲上的炮弹全部被无情弹飞，或是斜指苍穹直冲而去、或是直冲而下、一头跳弹射进了土里。 劳伦斯中校这波自以为十拿九稳的攻击所取得的最终效果，仅仅只是把魏特曼座车的装甲刮花了几道迷彩油漆，顺带还把挂在炮塔侧面用以增强防护的一块备用履带板给扬了。 除此以外，就再未对这辆体型庞大的骇人钢铁巨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见鬼！混蛋！这种怪物是人造出来的吗！？” 无能狂怒起不到任何效果，听不见劳伦斯中校这糟糕咒骂声的魏特曼，此时此刻依旧坚守在车长岗位上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第二辆，英国佬坦克又出来了！开火干掉它！” 波卡基村的村中道路远比村外这条羊肠小道般的公路要宽阔，供两辆坦克并驾齐驱行驶都没有任何问题。 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干翻了的第一辆萤火虫仅仅只是个开始，紧随其后从村中冲出的第二辆萤火虫，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 魏特曼眼中的第二辆萤火虫，是以炮口径直指向着自己所在方位的姿态驶入视野的，这辆萤火虫的车长赌对了敌人所在的方位。 不管是运气也好、实力也罢，这显然都值得称赞。 对于这种炮管明显比普通英国坦克长出一大截、长得还像美国佬那垃圾罐头的破车，魏特曼的心中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警惕甚至是紧张。 这绝对是一种危险的坦克！搞不好真的有能力击穿自己！ 虽然无凭无据、仅仅只是第六感的直觉判断，但此时此刻的魏特曼却更愿意坚信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必须优先干掉这种主炮明显更具威胁的英国坦克！ 炮手韦格纳在迅速微调手中的方向机与高低机、同时做双向瞄准，刚刚击毁了第一辆萤火虫的他还需要极短的时间来瞄准第二个目标。而与此同时，那第二辆萤火虫却也没闲着，在减速停车、做精准开火前最后的准备。 生死只在短短一刹那之间，先行喷射出炮口火光烈焰的，最终依旧是占据了静对动绝对先手优势的007号虎王。 第1645章 拜谁所赐(上) 从村口驶出的一瞬间，实际上并未被完全瞄准的萤火虫，原本是有机会先手攻击的。 假如这是个没有换过头的谢尔曼的话，仅仅只需要稍加减速而不是完全停车就足够较为精准的开火了，谢尔曼坦克上装备的早期稳定器足以支持低速状态下的精确开火射击。 可惜换过头的萤火虫没有主炮垂直稳定器，退一步讲就算是有稳定器的谢馒头也根本伤及不了虎王，那拉胯的穿深连虎一都打不穿更不用说是虎王。 所以不论是哪种情况，本质上来说都不会有质的结果改变。 谢尔曼也好、萤火虫也罢，等待着这两种盟军坦克的唯一结果就只有消亡。 轰—— 身形庞大、犹如钢铁山峦一般的007号虎王再一次咆哮开火，炮口迸射出的橘红色火光烈焰充斥着死亡的气息，极速呼啸而来的被帽风帽穿甲弹丸眨眼之间便撕穿了车体侧装甲、灌入其中。 最终的结果仍然没有任何改变，第二辆萤火虫坦克在时隔第一辆萤火虫被毁仅仅十来秒过后，紧随其后步上了后尘，在一阵剧烈震荡的火光烈焰中直接被掀飞了脑袋、瞬间扬上天去，空留一个被撕开了豁口的熊熊燃烧无头车体如焚尸炉一般触目惊心。 “很好，干得漂亮！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击毁两辆萤火虫坦克只是魏特曼的一部分目的，甚至都算不上主要。 魏特曼真正想要的最重要结果实际上已经达成，那两辆相隔不远中同时熊熊燃烧的钢铁残骸对接下来的战斗尤为重要。它们是魏特曼计划中拿来堵住村口的关键道具，甚至连以何种位置击毁这两辆萤火虫都是魏特曼考虑过的，就最终的结果来看显然是达成了目的。 一前一后、相隔不过三米多远的萤火虫残骸就位于村口中央路段，两个被从车体上给拧下来了的脑袋也一并掉落在车旁、充当着恼人的障碍物冒出黑烟。 从村中尝试杀出的英军增援部队当然不止有这么两辆坦克，事实上他们手里还有几辆萤火虫、美国人支援来的斯图亚特、还有自家的克伦威尔，是一股成型整建制的装甲力量，还有不少的英军步兵随同前进配合。 但是现在，这股刚刚冒头的英军却被堵在了村口、不得寸进半步，至少是坦克们无法再从村口这条主路上杀出，前往近在咫尺的村外战场前去支援。 清理掉这两辆自身已经动弹不得的残骸、将之从路面上移开需要时间，而英军现在最缺的东西恰恰也就是时间。 自知村口已经被彻底堵死、装甲车辆根本无法通过的情况下，带队增援的村中英军指挥官，很快就向村外依旧苦苦支撑的劳伦斯中校传去了噩耗。 “德国佬击毁了我们的坦克，用残骸堵死了村口！我们现在出不去了！你不是说他们只有一辆坦克吗！？为什么还能够再同时攻击我们！？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村中英军指挥官的语气和情绪也是相当地焦躁不安、满是疑问，对外界情况不明、被关在了村里的他实际上也是慌得一批，生怕自己的人被德国佬堵在村子里包了饺子。 故而才会有对劳伦斯中校方才的汇报提出质疑的情况，生怕自己这是被忽悠了、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但显然，处在水深火热当中的劳伦斯中校这边更是心情烦闷、语气暴躁，现在的他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来得着急，村子里的这帮蠢货怎么就偏偏在这个时候要坑自己一把！？真他妈的见了鬼了！ “他们虽然只有一辆坦克，但德国佬不是傻子！你们的威胁比我们更大，他们在调转炮口攻击你们！我们在尝试趁机攻击他的防护弱点！该死！这德国佬的怪物难道是坚不可摧的吗？继续开火！把所有穿甲弹都用上，没打瘫这怪物之前不要停下！” “还有你们，赶紧来支援！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出来，要是再晚来的话就等着替我们收尸吧，这是全军覆没！” 啪—— “.......” 自己这边正不爽呢没曾想还被骂了一通，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的村中英军指挥官现在简直是气的想打人。要是这劳伦斯中校就在自己眼前，自己必然不介意立刻冲上去给这乱喊叫的混蛋一脚。 但形式比人强，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那劳伦斯中校说得对，想办法赶紧出村才是首先要务。这可不光是为了救这混蛋和他手底下那些人，更是为了给自己吃个定心丸，防止被堵在村子里被不知何时会赶到的德国佬大部队包了饺子。 村中的英军指挥官猜测德国佬必定是有更多增援部队正在路上，否则的话单一辆坦克单枪匹马地杀过来打伏击，这无论如何都解释不通、很没有道理，就算是自杀式攻击都不带这么作死的。 “倒车！全体倒车！把那边的木屋给我撞开，用炮轰吧！如果有必要的话！给我用最快速度，快！” 村中被困的英军仍然在想办法就近破开一条出路、从村中杀出，而刚刚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时间的魏特曼则再度下令调转了炮塔，将黑洞洞的炮口重新对准了那些已经只剩下残兵败将了的公路英军。 “喔喔喔......见鬼，那怪物又在瞄准我们！撤，赶紧离开这儿！我们的坦克不是对手！” “下公路，赶紧下去！德国佬又要开炮了！” “见鬼！别推我，我快摔倒了！” 被布满公路的各式车辆残骸给堵住了的载具们可能行动困难、颇为受限，但那些在埋伏中幸存下来的英军步兵们却不受此限制。 但令劳伦斯中校大跌眼镜的是，己方的步兵们非但没有起到任何帮助作用，反倒是被德国佬的那怪物坦克给吓破了胆。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争先恐后地一个追一个跑下了公路，躲到了公路反斜面一侧的低洼斜坡后面去寻求掩体，那夺命狂奔和乱糟糟的架势真是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跑得不够快。 第1646章 拜谁所赐.(下) 劳伦斯中校并不痛恨己方步兵的“临阵脱逃”、扔下了坦克自己开溜，事实上就眼下这情况，让步兵们继续留下来也是等死没用，坦克炮都打不穿的装甲你还能指望步兵武器给他干穿了不成？劳伦斯中校对此是心知肚明的。 但，纵使是明白这样的情况就是现实，劳伦斯中校的心中仍然难免心生凄凉。 想我堂堂第七装甲师驰骋北非，打的那隆美尔抱头鼠窜、直接被赶下了海，怎么现在面对区区一辆德国佬的坦克都被打成了这副模样？这合理吗？逢敌必战的大无畏气势都跑到狗肚子里去了？ 心中再怎么凄凉哀叹也是白搭，残酷的现实总比人的主观情感来得更为急剧迫切。 轰—— 又是一声震天炮响，声势骇人的弹药殉爆再次于劳伦斯中校耳边响起。 已经数不清这到底是第多少辆被一炮轰飞、一发入魂的克伦威尔坦克了，劳伦斯中校只知道在对面那辆德军怪物坦克的猛轰下，己方的克伦威尔坦克只要中弹就绝对无一幸免，没被当场打的弹药殉爆已经是最好的情况，至于装甲根本就是纸糊一样的玩意儿、指望不上。 “还剩7辆！穿甲弹装填，继续！” “全口径弹打完了！我们只剩次口径弹和榴弹！” “什么！？” 听闻这出乎预料情况的魏特曼猛然回过头来，看到的只有装填手那已经累得满身臭汗却又一脸无奈的喘气表情。 “上次口径弹！次口径弹打完了就上榴弹！一定要把这群英国佬全部干掉，快！” “是！” 无比庞大宽敞的车内空间赋予了虎王惊人的载弹量，按理说任何一辆虎王都不应该存在弹药不够打的情况。 要知道，魏特曼此次前来可是连炮塔后脑勺的待发弹药架都塞的满满当当，加上车体的第二弹药架，全车上下总共带了足足28发全口径穿甲弹，这已经相当于俄国佬重型坦克全车所有的炮弹总量了。 28发全口径穿甲弹已经全部打光，这就意味着魏特曼的007号虎王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已经开火28次。 本着一炮一个的原则，魏特曼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干掉了足足28辆英军的载具车辆。 这可能吗？真实数量真的有这么多？ 一直紧绷着战斗神经、没工夫仔细去数数字的魏特曼，眼下也没太多的闲工夫去在乎这个，他眼里的唯一目标只有把那些残存的英国佬彻底干掉轰飞、就这么简单。 被熊熊燃烧中的钢铁残骸所包围起来的最后几辆英军坦克，仍在做最后一搏、拼死反抗，装填了次口径钨芯穿甲弹的魏特曼，不会对这些最后的英国佬手下留情。 对垂直装甲而言绝对是大杀器的次口径钨芯穿甲弹异常凶猛，而既不幸又巧合的是，设计老旧且落伍的克伦威尔坦克恰恰就是垂直装甲，在垂穿恐怖的次口径钨芯穿甲弹面前简直和窗户纸无异。 “开火！” 轰—— “继续！下一个！” 轰—— 轰然炸裂的爆炸巨响简直快要撕裂耳膜、摧垮神经，甚至连灵魂都快要为之颤栗不已。 当公路上还能动弹的英军坦克只剩下最后五辆时，令魏特曼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那些英国佬的装甲兵就像是丧家之犬一般争先恐后地从各自车里爬了出来，有一个算一个地全都狼狈不堪中朝着公路下坡反斜面跑去，魏特曼甚至都看到有个过于慌张的倒霉蛋连续摔了两跤狗啃屎，但却又连续两次迅速挣扎着爬起、接着趔趄往前跑，丝毫不顾伤痛。 战斗到忘我状态的魏特曼这才意识到任何一支部队都有承受的极限，这些被杀到神经发麻、灵魂颤栗的英国佬，终于想起了还有弃车逃跑这么个保命手段，但这对于穿甲弹即将彻底耗尽的魏特曼而言却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英国佬全都被吓跑了，我们做到了！哈哈！” 完成了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难以置信壮举，已经浑身被汗水打湿的炮手韦格纳此刻高兴的就像个孩子，如果不是车内空间不够的话他简直都能手舞足蹈一番。 但，一切还尚未就此结束，战斗到这里只是进行了上半场部分，仍然没有画上句号。 “调转炮口，两点钟方向！村里的英国佬破开房子出来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连次口径钨芯穿甲弹都只剩下了五发，呈现在魏特曼眼中的却是远不止五辆坦克的英国佬增援部队，那缓缓停下的摇摆车体和晃动的炮塔已经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自己。 首当其冲的瞄准速度最快坦克，正是方才带给了自己极大危机感、被自己先手干躺在村口的那两辆长鼻子美国佬坦克。 韦格纳已经竭尽全力，但瞄准效率眼瞅着已经是追不上对面的英国佬坦克，心里一凉的魏特曼知道这下恐怕只能靠装甲来硬扛、祈祷不会被击穿了。 也就是在这生死攸关的最后一课，令魏特曼没有想到的异变再度陡然发生。 轰轰轰—— 三道巨大的火光冲击瞬间拔地而起，包括那辆长鼻子美国佬坦克在内的三辆英军坦克，在强烈的爆炸声中尽数被打成了一坨火炬残骸，几乎同时化身钢铁焚尸炉、命丧当场。 “魏特曼！你还好吗！？希望我们来的不算迟。” 被魏特曼下令留在后方、在战斗开始后才奉命赶来支援的101营二连终于抵达，虎王那笨重缓慢的越野前进速度拖慢了支援的时间，带队的二连连长只希望自己这迟来的支援还不算太晚。 而浑身上下早已数不清中弹多少发，被剐成了切菜板一样伤痕累累的007号虎王那边，倒也很快传来了令二连连长瞬间为之一喜的熟悉声音。 “你们来的刚刚好！进攻！英国佬没剩下多少兵力了，一鼓作气把村子打下来！” 已经在熊熊燃烧的坦克残骸里被打成了一堆烤肉的劳伦斯中校，没机会再看到接下来的战斗是何场景。事实上纵使是他还活着，也仍然没办法对接下来的战斗起到多少帮助。 庞然巨物般的身躯上，还驮着随行党卫军装甲掷弹兵们的二连虎王势不可挡。十几辆虎王刚一加入战场，就立刻扭转了原本英军才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战局。 村中英军指挥官最害怕的事终归还是发生了，根本不给英军留机会的虎王们迅速集中火力，将所有出村的英军坦克全歼。并用主炮榴弹、同轴机枪、加上随行步兵的火力，将所有出村的英军步兵赶回了村里，形成了瓮中捉鳖之势。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道理同样适用于英军，已经被二连虎王们锤的脑浆子都流了出来的英军，紧接着便遇到了更令人绝望的情况：武装党卫军独立第101重装甲营的大部队到了，浩浩荡荡总数四十多辆虎王，简直比四十多只炼狱魔鬼还要令人绝望！ 这一天傍晚，通往卡昂进攻之路上的波卡基村外围及村内所有英军守军几乎被全歼，残存的最后英军在绝望之下最终选择举手投降。党卫军101重装甲营与国防军装甲教导师在波卡基村胜利会师，兵合一处形成了阻挡英军第七装甲师继续向卡昂前进的坚固阵线。 手中掌握着远比既有历史中更强大武器装备的德军，在波卡基村打出了与既有历史中完全不同的辉煌战绩，从真正意义上实现了改变命运、逆转历史。 是役，武装党卫军头号装甲兵王牌米歇尔.魏特曼上尉，率领其007号虎王重型坦克车组，于波卡基村战场共计歼灭英军第七装甲师、第22旅第4伦敦团下属的24辆克伦威尔坦克、14辆半履带车、11辆布轮运输车、3辆斯图亚特坦克、4辆萤火虫。 顺手炸毁英军反坦克炮4门、歼灭步兵无算，一举超越东线战场的国防军装甲兵王牌奥托.卡尔乌斯，成为德军武装力量头号装甲兵尖刀，累积击毁坦克总数147辆、位列德军装甲兵榜首。 也就是在同一天，刚在祖国前线休整完毕、准备率部出发的马拉申科还不知道。 拜自己所赐，西线的盟军地面部队在蝴蝶效应强化后的德军装甲兵暴打之下，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连屎都被打干净了、再也打不出来了。 第1647章 远方噩耗 又是明媚的一天清早，时值六月的白俄罗斯边境附近算不上太热、气候宜人，这种时候在草原上感受拂面的微风简直是最惬意的事情，感觉自己好些时间都没暴打德棍了的老马同志正享受着这样惬意的生活。 “呵...呵啊——” 一声巨大的哈欠昭示着老马同志昨晚没咋睡好，一大清早起来就捂着嘴哈欠连天的样子，让坐在桌后正批改文件的政委同志不由眉头一皱。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我记得你不是早早就回去休息了吗？怎么一大早起来就是这副模样？” 边走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的马拉申科并未第一时间回答，直至来到桌边、于正位同志的对面拉开椅子坐定之后这才眨巴了一下眼睛，嘴里叼着刚刚接上了火的烟出生说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感觉就像是作息时间没调整过来。从乌克兰那边移动到白俄罗斯边境线上都第二天了，我还是感觉好像水土不服一样。这儿的环境气候都很棒，但我就是适应不了，连半夜睡觉都会醒来好几次。哦，昨晚还流口水把自己湿醒了，我都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无奈同时又“我说的都是实话”的表情，相视一笑的政委同志也只是笑笑便不再继续探究这个问题，转而指了指自己手边摞着的两盒未开封罐头开口问道。 “早餐吃了没？先垫垫肚子？” 不算是饿但也说不上饱的马拉申科闻言瞅了一眼，有点烟熏眼睛看不太清楚的情况下随即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啥牌子的？还是那些美国佬的斯帕姆？” 政委同志不语，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算了算了，这破玩意儿我都快吃吐了！” “今年从乌克兰那会儿开始就一直在吃这东西，不是早餐垫肚子、就是晚上当宵夜，要么就是午饭赶不上吃、在坦克里扒拉一盒这玩意儿凑合凑合。我现在闻到这东西的味儿都犯恶心，我情愿去啃个砖头面包也不想吃这玩意儿，算了吧。” 对于绝大多数红军将士们而言，能经常吃上美国支援来的斯帕姆午餐肉绝对是一件称得上奢侈的好事，要是能天天随意敞开口吃，那可简直就是天堂了。 马拉申科一开始也觉得这东西很解馋，虽然是淀粉加内脏啥的一堆破玩意儿混合成的人工肉罐头，但它到底也算是肉，大口吃起来的感觉着实相当过瘾。 但任何食物只要吃的久了就都会有吃吐的那一天，何况吃饭时间不规律、经常暴饮暴食，要么就被迫饿着的马拉申科几乎天天都吃这玩意儿，吃到现在看着这美国佬的罐头就烦完全是正常情况、合情合理。 比起吃这个，马拉申科更愿意吃点厨子现做的热食、哪怕是苏联自己产的牛肉罐头也好，那口感可比美国佬这淀粉内脏肉强太多。 眼见马拉申科对桌上的两盒罐头不感兴趣，估摸着不吃应该就是不饿的彼得罗夫政委倒也不再多说，转而拿起了一份自己手边的文件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这个，我想你应该很感兴趣，建议你看看，今早才送来的，那会儿你还在睡懒觉。” “嗯？” 政委同志递上来的文件很薄，算上文件封面也只有几页纸的厚度，看上去不像是什么作战命令或者部署安排的文件，更像是一封简报或者电报一类的玩意儿。 “这是什么东西？” 马拉申科一脸的好奇，伸手接过了文件翻开了封面。 “内务部的情报工作做的很成功，我们现在能收集到很多从欧洲传来的情报，而这是送到前线来最新的一份。” “你不是一直对那些盟军诺曼底登陆之后的战况感兴趣吗？这里面写的就是最新消息，只是......嗯，可以说情况很不妙吧。” “名义上来说我们和那些盟军还算是盟友，他们现在的悲惨遭遇确实挺值得同情，或者说谁又能想到那些鼻子孔朝天、骄傲跋扈的英国美国佬能惨到今天这份上。” 伴随着政委同志的解说，已经翻开了文件的马拉申科开始逐行逐字地审阅起来，这很显然是一份情报人员一手反馈情况的手抄版本。 “盟军的整体攻势进展还算顺利，但这是建立在依靠他们强大的空中力量和近海舰炮支援的前提下。在局部战场尤其是与德军装甲部队的地面对抗中，盟军表现出来的战绩和战斗力，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差劲。” “德军装甲部队拥有对盟军的绝对质量优势，尤其是在重装甲部队上的差距体现最为明显。盟军缺少能够对付德军虎王重型坦克的反装甲火力，几乎所有类型的盟军坦克都无法有效对付德军的黑豹和虎王。” “有无法证实的消息宣称，英国人的萤火虫式中型坦克可以有效对付德军的重装甲部队，但这缺乏可经考证的真实战例支撑。有关于英军萤火虫式中型坦克的资料和部分性能参数已经收集到，会在报告后半部分附上详细内容。” “绝大多数时候，盟军只能依靠他们的空中力量来对付德军的装甲部队。盟军的地面部队甚至在遭遇到小股德军装甲部队时就会主动后退避让，等待强力反装甲火力的支援抵达或是航空兵的到位，而后才会重新采取行动。” “但总的来说，盟军航空兵部队的反装甲效率并不算高，出击的战机数量与击毁的德军坦克数量不成正比，作战效率远低于我们红军航空兵部队。只是胜在盟军战机的总数量巨大，一天之内就可以出击许多。” “德国人投入了一种新式的全装甲防护防空坦克，据信在一线防空作战中有着十分不错的实战效果，取得了一定的击落战绩。对于这种坦克的具体情况尚不明确，只有很少量的德军精锐装甲部队接收了这种装备。我们正在想办法抓紧收集情报，但这仍然需要一些时间。” “此外，还有一个德军装甲兵王牌值得一提，他的名字叫做米歇尔.魏特曼，武装党卫军独立第101重装甲营上尉副营长。” 第1648章 自己给自己挖坑 马拉申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白纸黑字居然是真实的！ 这上面记录的内容实在是太过耸人听闻，纵使咱老马同志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穿越者也依旧是被雷的不轻、堪称五雷轰顶。 “这...这情报确定没问题？该不会搞错了吧？” “一根德棍带着一辆坦克干掉了整整一个营的英国佬，然后还汇合增援部队吃掉了英国佬整整半个团，把阻碍敌人进攻必经之路上的村子给拿下了？就半天时间？英国佬是去法国旅游的吗？这算什么战斗力，换成我们师过去直接把那群德国佬连人带车全部发送升天！” 马拉申科没有忘记米歇尔.魏特曼这个人，毕竟这是个在既有历史中就十分出名的大人物。 马拉申科真正感到惊讶与难以置信的是，既有历史中的魏特曼在波卡基村的战斗只能算是半完美。他个人的表演秀目的是达到了，但是德军后续增援部队紧随其后对波卡基村展开的大规模攻势却以失败收场，被村中的英军层层阻击、打的丢盔弃甲、弃虎而逃。 就连魏特曼本人的坐车都被英国佬的反坦克炮敲断了履带、被迫弃车逃生，战斗的最终结果是英军虽然损失不小、但至少守住了波卡基村，通往卡昂的进攻之路依旧掌握在英军手里、大门洞开。 这是典型的德军取得了战术胜利、但却战略失败的情况，于整个战局来说还是起不到质变效果，严格来说这就是一次失败的进攻行动、未能达成事先制定的目标。 但现在，这情报里却说波卡基村已经是德国佬的了。英国佬被揍得损兵折将、鼻青脸肿，兵力损失惨重不说连通往卡昂的进攻大门都被德国佬给关上了。 要想重新打通进攻通路势必又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更大的代价，这狗血的情况可和自己事先预想的不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难以置信，内务部的同志们也觉得难以置信，瓦图京司令员看过之后的第一反应也是质疑情报的真实性。到了我这儿也是不敢相信，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觉得这件事离谱。但事实就是，那帮盟军在西线战场根本不是德国佬的对手，至少地面上的装甲战斗确实是这样。” “......” 在期初的震惊过后，马拉申科已经在逐渐冷静降温，开始思考起情况到底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盟军的战略进攻时间比既有历史提早了一个月，六月份的诺曼底登陆被提前到了五月，但这似乎并不是地面上被揍得如此凄惨的理由。因为盟军在诺曼底滩头阶段的表现还是十分抢眼、可圈可点的，一直关注着欧洲战场的马拉申科早就获悉了这一情况。 战略上不存在问题，指挥诺曼底登陆的盟军指挥官和一线将领还是既有历史中那些人，按理说战术上也不应该存在因为换人导致的截然不同情况。 既然战略战术都没问题，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技术装备上出了严重的问题。 “嘶...这，不可能吧？哥们难道真有这么大威力？东线随便搞点事情就能让盟军在西线输的这么惨？我可没给德国佬说该怎么对付盟军啊！只是虎式变成了虎王再多个黑豹二和那什么不知道是啥的防空坦克，至于成这样吗？” 马拉申科早先曾说自己希望看到盟军的惨状，但那么说的意思只是马拉申科想看到盟军被揍得惨一点，多些损失罢了。 可眼下，英国佬连不光损失惨重、连原本能打赢的战斗都输的连裤衩子都给赔了进去，想来坦克质量还不如英国佬的美帝那边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甚至还会更糟，这可就有点不太妙了哈。 要是盟军在西线的行动出了太严重的问题，马拉申科担心德军可以从容地抽调出更多的力量奔赴东线战场，比原本的既有历史中更加强大，这必然会使苏军遭遇到更大的压力。到时候可就是哥们自己腚搁火上烤了，这么狗血的情况难不成真要发生？ 察觉到马拉申科的表情阴晴不定、不大对劲，好奇马拉申科这是怎么了的彼得罗夫政委，随之打断了马拉申科的思考、开口发问。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嗯？啊，没什么。我只是在担心，盟军那边要是表现太糟糕，德国佬感受不到足够大压力的话。必然会把更多的兵力抽调来东线对付我们，到时候可就是我们的麻烦了。” “嗯......” 听到马拉申科的担忧，彼得罗夫政委这边也是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和盟军其实可以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句中国话好像是这么说的吧？照我来看的话，我觉得这是德军在东线战场上和我们积攒了太多太强的装甲对抗经验，原本是设计用来对付我们的装备太过强大所导致的。” “试想一下，这就像是一个和壮汉打架总是输的普通人，突然遇上了前来上门挑衅的小学生一样。普通人可能打不过壮汉，但是打小学生的话，就算是两个小孩捆一起都打不过一个普通人，这难道不是正常情况吗？” “......” 老马同志一听这话顿时感觉有些害臊，真要严格来说，德军装甲部队能到今天这么妖孽的程度，可都是自己一手炮制造成的。 “至于你担心的德军感受不到压力、会回援东线的问题，这不是我们能改变和避免的。不论盟军打成什么样，也不论西线战场战况如何，我们总得按我们的计划继续推进战事。既然我们能击败盟军未参战之前，处在全盛状态的德国佬一次，那我们就还能做到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直到把他们彻底推平为止，你说呢？” “唉，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作孽啊！” 老马同志的心中一声长叹，但表面上还是得在政委同志面前表现得斗志昂扬、精神饱满。 “说得对，该打的仗还是要打，就比如接下来这场关键之仗。” 政委同志相视一笑，马拉申科这始终保持革命乐观主义的精神态度是他最中意的一点。 “准备一下吧，瓦图京司令员下午要在方面军司令部召开作战会议，这可能是行动开始前的最后一次了，重要性不言而喻，点名要你我二人都去参加。” “我这边已经把会议文件和需要的材料都准备好了，你去收拾一下、吃点东西，再把需要你亲自做的工作安排一下，我们半小时后就出发。” 第1649章 活着的瓦图京 瓦图京没有牺牲，至少在这条时间线里没有。 马拉申科按照自我意愿的行动成功救下了瓦图京，令这位红军名将死于乌克兰匪徒枪口下的悲剧不复存在。 与之对应的，既有历史中原本在瓦图京死后会发生的一些事也就随之改变，即便是身为穿越者的马拉申科也无法预测的事。 切尔卡瑟战役结束后，瓦图京被莫斯科一纸调令派往白俄罗斯边境，受命担任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司令员，将作为4支参与白俄罗斯战役的主力方面军之一投入战斗，担负最主要的突击作战任务。 这次大规模会战是十次斯大林突击的第五次，代号“巴格拉季昂行动”，也将会是迄今为止苏军对德军发动的战略反攻中规模最大的一次。仅仅是主力部队就一次投入了4个方面军，在辅助作战方向上的兵力更是无算。 “你在切尔卡瑟的表现很不错，瓦图京，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朱可夫建议我可以考虑晋升你为元帅了，他说你对的上这份荣誉，当然，我也认同他的看法。但我同时又觉得元帅作为一位军人的职业巅峰，应该以更辉煌、更荣耀的时刻来加以衬托。” “接下来的行动将会是红军对敌人的战略大反攻中最辉煌的一次，拿下它！为祖国赢得胜利！我会在莫斯科签好晋升令等着你的好消息，千千万万的红军将士会一起见证一位新的元帅诞生，那是属于你的时刻，瓦图京。” 慈父斯大林同志有他的考虑和决定，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的瓦图京只是当面表示自己一定不负期望、坚决打赢接下来的战斗，展示了自己必胜的决心与不畏艰险的勇气。对于荣誉和嘉奖则是没有过多奢求、一丝不苟，斯大林同志的笑容显得格外满意。 马拉申科并不知道这些，事实上在上次受斯大林同志接见之后，马拉申科就再没有见过斯大林同志。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一个小小的野战部队少将要是经常受领袖同志接见，那才是不正常的情况。 搭乘在嘎斯吉普的后座上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草原风景，内心中感触颇深的马拉申科不禁转头向着身边同座的政委同志说道。 “瞧这地方，多美啊。如果不是在打仗，我想我应该会带娜塔莉亚来这里好好玩一场，好好弥补一下我对她的亏欠。” 听罢马拉申科这话淡淡一笑，没怎么思考就随之开口的政委同志直接将了马拉申科一军。 “只带娜塔莉亚来吗？你是不是又把谁给忘了？” “.......” 一脸尴尬的马拉申科当然知道政委同志这话里有话是啥意思，不得不说娜塔莉亚在自己心中的分量确实要来的比安雅更重一些，马拉申科得承认这一点、面对现实，但这并不是马拉申科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的理由。 “咳...还是说点正事吧。科京前几天拍电报来说新装备会在近期发货，让我们注意接收。你去查过了吗？货现在上路了没？上路了的话又走哪儿了？” 马拉申科口中的“货”，当然指的是上一次切尔卡瑟战役结束后，专门请假返回后方同科京商议探讨之后得出的一系列新共识点。将这些新的共识点转化成实际可用的装备成果，是科京答应过马拉申科的，现在马拉申科只想赶紧用上这批能够短时间激发提升战力的新货。 “托人去查过了，确实有专列从车里雅宾斯克出发，目的地是白俄罗斯前线靠近我们这边。满载着机密军火装备的重载列车，有护卫队全程随车押送。” “列车抵达前线应该就在今明两天，你可以指望它明天再到，今天剩下的这些时间估计我们都会忙于作战会议。就算东西到了你也没空去看，你这师长总得在特定的时间段有点师长的样子。” 师长没个师长的样，整天当着甩手掌柜、光想着上战场，比起师长倒更像是个突击队长。 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的马拉申科当然知道这点，只是科京答应尽快送来的那批货确实诱惑力太强。 要知道这批货可是意味着防护和火力的双重提升，不知道具体情况咋样的马拉申科目前还只能靠猜测，抑制不住的内心期待与激动是自然的情况。 但就像政委同志说的，把接下来这场重要的作战会议搞好才是首要任务，算上马拉申科这辆车总共是3辆车的小车队很快就抵达了方面军司令部。 “好小子，两个多月不见，感觉比之前更壮实了！” 和瓦图京熟络到不能再熟络不说、还得算上救命之恩这层特殊的关系，本就对马拉申科好感颇佳的瓦图京现在，几乎是把老马同志当自己的小兄弟看待，就连这见面的开场白都是和对待别的下属截然不同的独一份。 面对瓦图京这笑脸相迎的“夸赞”，马拉申科也只能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缓缓开口。 “算不上壮实，其实是胖了，最近都快把肉吃吐了，天天都是肉，嘿。” “肉快吃吐了？这是好事。多储存些能量，战斗开始后才更有精力打仗！司令员同志可是很支持你这么做的。” 一脸笑意开口中同马拉申科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饶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马拉申科也开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好在点到即止的瓦图京同志也是到此为止，随即指了指自己办公室里的一张小沙发随口说道。 “这次叫你来，是想单独和你聊一些事，有些事我不大想在作战会议上在所有人面前都讲得那么明白。有些事只适合你知道，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马拉申科顺着瓦图京手指的方向落座沙发，随即似懂非懂地稍稍点头。 “我想，应该是明白，至少是大概明白，司令员同志。” “哈，还是你最诚实。要知道可是有很多人喜欢在我这里表现、展现自己的能力的，都是有各自的想法和目的，像你这么坦诚的将军反倒是不多。” 第1650章 将帅争人 瓦图京喜欢马拉申科身上的坚毅、勇敢、诚实，对命令执行地彻底又一丝不苟的优秀品格，这是一个优秀军人所该具备的一切优良品质。而马拉申科恰好又是这些优良品质的集合体，着实是在瓦图京心中加分不少。 “这次把你们师调到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来，我可是向斯大林同志做了保证，跟很多人争破了头的。” 不待作为当事人的马拉申科开口说些什么，已经入座马拉申科旁边沙发上的瓦图京紧接着继续开口说道。 “这一次战役动员程度是史无前例的，目标是解放白俄罗斯、恢复祖国的国境线至开战前状态。阻碍我们完成这一战略目标的，是德国人的绝对主力：中央集团军群。” “这是一支非常庞大的战略集团力量，对付它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和克服一切困难的决心。但它现在的力量并不完整，相当一部分部队都被我们诱骗向了南方集团军群，敌人误以为我们会沿着切尔卡瑟战役的胜利成果继续突击，充分扩大优势。” “敌人能想到的就是我们所要欺骗的，很显然我们做到了。方面军司令部预计战斗初期遭遇到的敌军装甲部队抵抗会比预想中小得多，你可以把握好这段时间、争取多向前突击一段距离、扩大优势。” “等到战役中后期，必然会有相当数量的敌装甲部队回援中央集团军群，到时候你就得格外注意这一战场变化、不能轻敌大意。乌克兰第一方面军会牵制南方集团军群的残余部队、向其发起进攻，尽量减少回援中央集团军群的德军数量，但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得靠你自己。” 听到瓦图京讲起这些，不由来了兴趣的马拉申科紧接着随口问了一句。 “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在您调任离开之后，现在的司令员又是谁呢？” 印象里自己曾经待过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是瓦图京一手调教出来、战斗力极强的苏军野战集群，这一点在切尔卡瑟战役已经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前有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主力集群大军压阵，后有马拉申科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在肚子里搅得天翻地覆。可以说被围在切尔卡瑟口袋里的德军十几万人就没一天是好受的，从头到尾都没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始终是在腹背受敌。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固然能打，但正面压阵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主力也不是吃素的，二者默契配合才能打出这样令德军绝望的效果，马拉申科可不敢把功劳全部独揽到自己一人身上。 听到马拉申科的随口一问，瓦图京这边倒也是颇为干脆地回答、没有想太多。 “是科涅夫元帅，斯大林同志亲自点名要他去接手乌克兰方向上的工作。” “他把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和乌克兰第二方面军整合在了一起，成了新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也是目前我们红军实力最强的方面军一级部队，总兵力高到了120万人。” “找科涅夫元帅把你们师要过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是他有120万大军在手，可仍然不想放走你们师。他向斯大林同志报告说，围歼德军北乌克兰集群的战斗也很需要领袖师作为主力，你们师已经在他的战略计划当中了，而且还是被摆在最前锋的突击位置上。” “我当然不可能向斯大林同志说自己妥协了，哪个方向上更需要领袖师的加入一目了然，决定权在斯大林同志的手中。当然，斯大林同志最后还是支持了我，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被划归到了瓦图京指挥的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这就是最终答案。”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实在是一支太过于特殊的部队，全师下辖总数240辆的各类型坦克中，绝大多数都是目前红军最新锐、最强力的新式重型坦克，甚至于就连中型坦克和自行火炮都是最新的款式。 使用得当的话，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所能发挥的战力，完全不亚于一个齐装满编的坦克军。这是头顶着领袖之名、享有特殊待遇和优先装备补给，即便放眼全红军都蝎子拉屎独一份的特殊王牌部队。 也无外乎科涅夫会单独把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拉出来，在自己的计划中分配主攻任务了，任何一位方面军一级的司令员都不会忽视如此强大的重装突击力量。 知道自己的部队实际上是个啥概念、啥水平的马拉申科，其实也早已习惯了被大佬们“争来抢去”的感觉。 哥们就是个小小的师长，你们这些大佬争过来抢过去的，哥们也插不上手、更无权干涉，反正只要调令下来了照办就是。 所以瓦图京把同科涅夫在斯大林同志那儿“抢人”这事儿姑且说说，马拉申科呢也就是姑且听听，并不打算发表啥具体意见的前提下随之话锋一转、朝着瓦图京开口发问。 “那么...司令员同志，这次把我们师调到白俄罗斯边境来，您具体是有怎样的任务要交代给我、让我们师去完成呢？我想知道具体需要我和我的同志们做什么，并且保证完成任务、一如既往。” 马拉申科的语气十分平淡，但在瓦图京听来却有一种让人颇为放心的感觉，就好像这保证绝对不会让人失望一样。 “问得好，这才是我所期待的一线指战员该有的精神面貌。” 从沙发上起身的瓦图京来到了自己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战区地图前，知道瓦图京这是要指派作战任务了的马拉申科随即起身、紧随其后，于瓦图京的身边、在战区地图前站定。 “我们方面军位于参加行动的4个方面军北方靠中央位置，北面有波罗的海第一方面军掩护协同，南面则是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所以这次的行动你无需担心两翼的威胁，你要做的就是带着你的师跨过实际控制线，用最快速度撕开敌人的第一道防御，并捅穿它、继续突击！” “等到你的行动成功以后，方面军司令部计划在第一阶段的突击纵深区域，先展开一次包围歼灭作战，尽最大能力包围消灭敌人部署在实际控制线边界的重兵防御力量，最大限度杀伤敌有生力量。防止敌人将更多的兵力后撤，收缩组织下一道防御。” “等进攻实际开始后，方面军司令部会根据你们师的突击进展情况，迅速完善具体的细节。也就是说具体在什么位置、怎样的距离上展开第一阶段合围，这要看你们师的实战表现，明白这个意思吗？” 第1651章 突破、穿插、迂回、包围 突破、穿插、迂回，而后再包围敌人、关门打狗，这可以说是马拉申科最爱干的事儿之一了，再没有什么事是比把德棍按在包围圈里一通暴打来的更爽的了。 巴格拉季昂行动将会是苏联红军，在本国国土境内执行反击作战的最高潮部分，马拉申科当然知道这一点。在这之后，苏联红军下一阶段的作战就将越过国境线、踏上东欧的土地，直逼波兰以及东普鲁士，跟德国佬的彻底清算之日即将到来。 只要打好了这一仗，德国佬的中央集团军群就将下线说再见，这股德军战力最强的野战集群也将成为历史。能够在这样一场战斗中发挥极为重要的先锋尖刀作用，马拉申科对此当然是乐意至极。 “这没问题，司令员同志。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就是为了粉碎敌人而生的！我们将在进攻道路上像碾死蚂蚁那样碾碎所有敢于挡路的敌人，您只需要督促另一个方向上配合我们的合围部队，别让我们在合围点等他们太久。” 包围敌人吃饺子这事儿不是一支部队就能做到的，这需要两支部队同时在两个迂回方向上向着合围点突进、并最终胜利会师，彻底闭合包围圈的逃生出口才算是完成任务。 马拉申科不知道被指派来配合自己执行包围作战的会是哪一支部队，但老马同志却有信心比另一支包围部队做的更好、进展更快、率先抵达包围汇合点，这是源于过往作战经验和绝对硬实力支持下的强大自信。 “呵呵，你口气倒是不小哇。还不知道是哪支部队跟你们师打配合，反倒先开始催促起我来了。” 马拉申科一笑，这次倒是没有任何的谦虚。 “因为我有信心，司令员同志，我们师一定会是最棒的集体！” 马拉申科的豪情壮志溢于言表，言谈举止中满是战意昂扬的味道，听闻此言的瓦图京也是面带认同中点了点头。 “嗯，关于这一点我与你看法一样，最高统帅部那帮人也都说，领袖师是我们红军现阶段战力最强的师一级坦克部队，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跟你们师打配合的是位于我们北面的波罗的海第一方面军，他们的实力相当不俗，技术装备的数量和质量也都不比我们方面军来的差。虽然没有像你们师这样的英雄级部队，但是那些近卫坦克师也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精锐。” “有信心是好事，但是上了战场也要好好发挥，别被波罗的海第一方面军那些人抢在前面了。抢占合围点并守住那里，我在后方等你的好消息。具体的作战命令和部署文件你待会儿走之前去找参谋长要，他那边已经都给你准备好了。” “好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会议快开始了，一起进场吗？” 开会这种事儿上一般最后压轴到场的都是领导，这一点不光是在天朝，就算是在毛子这儿也是一样。 马拉申科和瓦图京搁这儿扯了半天，会场那边早已将星闪耀、大佬满座，只等作为会议主持者的瓦图京到场后宣布会议开始。这种时候要是马拉申科和瓦图京一块过去，估摸着得引起在场很多人的一些想法。 但时间都到这会儿了，马拉申科也不好意思再给瓦图京说什么“哥们等会儿再去”一类的话，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只能是应了瓦图京的邀请、开口回道。 “好的，司令员同志，我们出发吧。” 提前给马拉申科占好了位置的彼得罗夫政委早已落座，看着马拉申科紧跟在瓦图京身后走入了会场，随即朝着马拉申科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身边的空位，会意的老马同志随即转向走了过来、自己拉开椅子正式落座。 “这待遇可不一般，跟司令员同志同时进场，你猜猜现在这么多人谁心里没点想法？” 政委同志压低声音、轻言耳语，无奈的马拉申科也只能是一笑代之，这事儿可真不是自己拿主意所决定的。 “可以的话我也想早点过来，但是......你知道的，这种事儿可由不得我。需要我怎么办，我就得怎么办，明白这意思吗？” 自打上次救了瓦图京一命之后，马拉申科着实是发现瓦图京这对自己的态度都跟以前不一样了，除了上下级关系之外还多了更高一层的私交。 这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关系，具体达到啥程度了，马拉申科自己也不好用语言来形容，光是看看这些实际表现出来的情况即可略知一二，同样明白如此情况的政委同志也是随之点了点头。 “会议开始了，你来准备发言，我负责做笔录。你答不上来的再让我来说，这种地方是该你表现的时候。” 行动开始前最后一次的作战会议时间并不算太长，瓦图京在会上做了最后的战前动员、以军、师一级为单位部署了作战任务。 与以往一样，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再一次被摆在了进攻的最前锋位置，作为整个方面军的先导部队负责撕开敌人防线上最重要的位置，为后续部队打开进攻通路。 马拉申科将会得到方面军一级的野战炮火支援以及航空兵掩护，这是一场极尽奢华的富裕仗，对于各种狗血艰难仗早已打过无数次的马拉申科而言显然是轻而易举。 “进攻时间定在后天凌晨，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准备布置。” 拉上了车门的马拉申科刚刚落座，一旁的政委同志已然率先开口，心里确实操心着某件事的马拉申科随即应声回道。 “部队早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哪怕现在立刻开打也没问题。我关心的是我们那批新货到底能不能赶在进攻开始前运来，我都快等不及了。” “嘿，就算是运来了你也总不能立刻就用上吧？新装备还没有进行过测试、更没有经过磨合期，没人可以保证性能，你真打算立刻用它们参加实战？” 马拉申科撇了撇嘴，对于某些现有装备的差强人意不满瞬间爬上了面容。 “用了可能会有效，不用就还是维持现状。要想做出改变就总得迈出那一步，哪怕是少量投入实战试用，我也一定要用！” 第1652章 新枪新装具 车队回到师部驻地时已经是到了下午快开饭的时间，下车后眼瞅着开饭还得一会儿的马拉申科决定去下面的部队转转。在将文件全都交给政委同志并交代叮嘱了几句后，刚下车没一会儿的老马同志又重新回到了车上。 “开车，去瓦洛沙那边。” “好的，师长同志。” 瓦洛沙的第一步兵团距离师部的距离稍微有点远，在直线距离六公里开外的地方驻扎。马拉申科这一趟过去就没打算今晚再回来了，饭一吃看看部队情况、索性就住瓦洛沙那儿，等第二天一早天亮再回来，大半夜要是没啥急事也就甭瞎折腾了。 有事直接挂电话，这是老马同志给政委同志特意叮嘱过的，对于这甩手掌柜的德行已经见怪不怪了的彼得罗夫政委倒也没多说什么，随口表示你只管去便是。 而在此时此刻的第一步兵团驻地，团长瓦洛沙正在和自己手下的战斗工兵营营长摆弄着刚刚到手的新物件：以ak-44定名的第一批量产型卡拉什尼科夫式突击步枪。 “做工好了不少，上一批枪送来的时候很多零件打磨痕迹很严重，甚至还有毛刺扎手，赶工和工艺不到位的情况挺明显的。这一批就要好的多了，你看这里，还新加入了刺刀座设计，上一批原型枪送来的时候还挂不了刺刀，这项改进挺不错的。” 作为斯大林同志亲自点过名的新式轻武器，ak44突击步枪的第一批次量产工作虽然数量不多但却做到了精益求精。 相比之前卡拉什尼科夫带着一帮造坦克的糙汉，在坦克工厂里搞出来的原型枪。在真正的轻武器生产线上造出来的一批次量产版ak显然工艺提升不小，一板一眼间颇具战争工业的浓郁气息味道，就连这细节上的刺刀座设计都有了全新的改进。 “可不光是刺刀座，这次送来的一批次量产版可是有两种型号。咱们这儿拿的是步兵战斗型，还有一批短枪管和折叠枪托型号的。听说是给坦克兵当自卫武器和师部警卫部队装备的，全枪长度要小得多，方便携带、很适合近距离战斗使用。” 瓦洛沙端着手里的ak和战斗工兵营营长聊的正嗨，团部的一位作战参谋忽然连招呼也不打地直接快步跑到了瓦洛沙身边，手掩着嘴巴立刻冲着瓦洛沙耳边小声汇报。 “什么！？你说师长同志来了？就现在？？？” 这眼看都熟饭了咋师长同志突然跑来了，一脸难以置信的瓦洛沙觉得这事儿属实有些离谱。 “是的，团长同志。师长同志已经在团部等您了，吩咐我过来立刻叫您回去。” “......” 人都到团部了那还有啥说的？ 瓦洛沙只能是把手里的家伙事儿赶紧往桌上一丢，转身就跟着作战参谋出了帐篷、飞奔离去。 “报告师长同志，步兵一团团长瓦洛沙向您报道！” 等到宛如脚下踩了风火轮一般的瓦洛沙急匆匆赶回自己的团部时，却发现马拉申科已经在他的桌上摆了好几盘食物、就地开吃。今天的晚饭浇着厚厚一层猪油的猪肉加豆子拌饭，高脂肪加高碳水、能量大还顶饱，用来给军人们当大战在即前的能量储备食物再合适不过。 “哦，你来了啊。等了你半天，眼瞅着你不来、我有点饿的不行，就叫人去打了点吃的过来先自己开吃了。来，坐，也给你打上了，坐这儿一起吃，咱们边吃边聊。” 马拉申科的晚饭除了人均标配的拌饭以外，还搭配了点“师长专供”的小菜：一小盒鱼子酱和剁得稀烂的蔬菜罐头。前世未穿越时的林杰是死活不爱吃鱼子酱这东西、闻着就觉得腥，但最近这段日子把油腻的肥膘肉食吃多了，来点鱼子酱遮遮味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待到瓦洛沙落座在桌子对面捧起饭盒拿起勺，把嘴里这口拌饭就着菜罐头给咽了下去的马拉申科这才握着勺子开口说道。 “那批新装备你验收地怎么样？这批新枪是量产的第一批次，厂方需要我们的反馈报告，你们实际使用的时候别忘了这事。” 一样是先舀了勺混着厚厚猪油的拌饭送进了嘴里，砸吧着嘴吃的一套劲真香的瓦洛沙把饭咽下去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比最早那批原型枪要强，准确来说是好了不少。不但做工更好，细节上也有改进，加入了新的刺刀座和改良的弹匣，之前偶尔会发生的弹簧失灵、上弹不畅情况现在没有了。哦，对了，配套送来的还有新的弹药装具，不过长相有点古怪，很多战士甚至都觉得有些惊奇。” 采用弯型长弹匣的ak，在弹药携带上不适用过去以往的任何一种弹药装具。 前几次战斗的时候，战斗工兵营的战士们甚至是把弹匣拿绳子绑好拴腰上，需要的时候直接取下来用。要么就是直接插裤腰带里别着，取用是方便了、但着实是硌得慌，这就使得一种新型的弹药携载装具变得十分有必要。 获悉了这一情况的马拉申科给卡拉什尼科夫那边寄去了一个新的手绘草图，结构简单、作画明了、十分通俗易懂。一般人看了可能会觉得这弹药装具设计虽然奇葩，但还真是神奇高效，不过咱老马同志却觉得没啥，这就是几片破布造出来的东西、没啥技术含量。 说白了，马拉申科基本上是按自己脑袋里的土鳖家56式胸挂模样，画了个大概的草图。这种不需要在衣服上额外加口袋的新奇设计，一下子就勾起了卡拉什尼科夫的兴趣，几个简单设计修改后直接就下单给被服厂那边试制了一批，试用效果十分成功而又颇为方便。 现在，手持着ak、身穿钢板防弹衣、上身还佩戴着插满弹匣弹药装具的战斗工兵营战士，实际上已经非常接近于现代战争士兵雏形。 担负火力攻坚任务的某些战斗工兵营战士，还会额外再背负2到3支的铁拳，亦或是携带更多的手榴弹、挂满一屁股。 出于某些大家都懂的原因，身为穿越者的马拉申科也有“火力不足恐惧症”，只要有可能的话就一定会给自己手下的步兵加强火力配置。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这战斗工兵营的火力不但远胜一般步兵，甚至就连红军其它的战斗工兵部队也无法与之相比。就和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坦克们一样，属于全红军蝎子拉屎独一份的特殊步兵部队。 第1653章 列队受阅 在瓦洛沙的陪同下，马拉申科亲自视察了以全新装备武装起来的战斗工兵营部队。 师长同志来视察，战斗工兵营的战士们自然是毫无怨言地迅速集结、整齐列队，拿出最精神昂扬的姿态挺胸抬头、军姿严整，身上的行头也是全副武装中一件不少，标准的全装战斗状态列队受阅，马拉申科则是在瓦洛沙的陪同下亲自近距离地走近检阅。 来到一位身材高大、手持一批次新式步枪的战士面前，马拉申科注意到这名战士不但手里握着最新的ak-44、昂首挺胸，腰间的武装带上佩戴着托卡列夫tt33手枪的枪套，背后则是背着两支从德国佬那儿顺来的铁拳，俨然就是个武装到了牙齿的人形自走坦克。 顺带一提，经过上一次的切尔卡瑟之战过后，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缴获的铁拳几乎都快堆成了山。按照瓦洛沙的说法，即便是全团的战士人手两支都还有一倍数量以上的盈余，难以想象德国佬在切尔卡瑟之战前期到底屯了多少这玩意儿备战。 还好遇上的是皮糙肉厚、以重型坦克为主力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is6重型坦克那坚固可靠的倾斜主装甲带不是早期型的铁拳60能破的开的，多数情况下面对is6重型坦克的主力部队都是束手无策、打上去听个响，这种毫无作用的前提下被大量缴获也是情理之中。 从头到脚地上下审视了一番面前这位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战士，要说不满意那是假的的马拉申科随即面带微笑中开口问道。 “这么多装备带在身上，作战时是否会感到冗余负担呢？” 年轻而高大的战士有些犹豫、没有直接开口作答，紧跟在马拉申科身边陪同检阅的瓦洛沙见状赶紧站了出来、主动开口。 “师长同志问你什么，你就如实回答什么。不要遮遮掩掩也不要心存顾虑，我们团从来没有也绝对不会糊弄师长同志。” 给战士加以提醒指示的同时还顺带强调了一下自己团的优良作风，稍稍转头瞅了瓦洛沙一眼的马拉申科当时就心中感叹了一句“这小子可以啊，有长进！”，紧随其后的便是年轻战士的回答。 “报告师长同志，这身装备虽然沉重，但我的身体更强健！我们战斗工兵营吃着最好的伙食，经受着最严格的体能训练，为的就是在战场上能以最饱满的战斗姿态消灭所有敌人！所以我不会感到这身装备是多余的，每一件武器都会成为我消灭德国法希斯的利器！” 战士的回答朴实无华，直话直说又没有弯弯绕绕，但这恰恰也是马拉申科最希望听到的话语。 “很好，这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师长同志，我叫契尔坚科，米哈伊尔.安德洛维奇.契尔坚科。” 心情颇为激动的年轻战士一口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全名，对这昂扬抖擞的斗志十分满意的马拉申科则是连连点头。 “契尔坚科，好，我记住了。如果你对装备和班组编制上有什么建议，直接找你们团长瓦洛沙去谈，他要是不待见你就直接来找我，我随时欢迎！战士们的意见就好比是粮食一样宝贵、不可浪费！” 师长同志的话应该是在敲打提醒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要自以为是到了得意忘形的程度，至少此时此刻听闻此言的瓦洛沙是这么认为的。 继续前进地位马拉申科来到了受阅队伍中央的时候，忽然注意到自己面前一位战士胸前的防弹衣上有好几个枪眼，看上去划痕和弹孔还很新，应该就是上一次战斗才打出来的。 再一次停下了脚步的马拉申科默不作声，直接抬手伸出了食指戳向了战士防弹衣上的弹孔。 弹孔的直径比较大、足以容得下马拉申科的右手食指指尖探入。 指尖指甲盖部位没有感受到明显阻碍的马拉申科能料想到，里侧的第二层防弹装甲至少也是被弹头击中冲击了，哪怕没有击穿也至少出现了弯折，了解了这一情况的马拉申科随即收回右手，面朝战士开口发问。 “这是什么枪打的？什么时候？多近的距离？” 马拉申科的问题直指核心关键，面前的战士也是未做太多思索便径直开口回道。 “回师长同志，是上一次在切尔卡瑟的最后围歼战斗，党卫军的一个伤兵装死，我上去检查尸体的时候他突然翻身用手枪给了我一下。我反应还算迅速，用枪头拨开了他的右手，他原本瞄准我的脸结果一枪打偏命中了防弹衣，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 “要是没有这双层防弹衣，我当时可能就没命了，真得谢谢她，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脸贴脸的距离用大口径手枪打穿了第一层防弹钢板并伤及第二层，这样的结果并不算难以接受，至少双层装甲的防弹衣起到了它应有的效果、保住了战士的性命，马拉申科觉得这就已经足够了。 “看来你的运气和反应都很不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别低估了它，合理运用自己运气的人更能从战场上生存下来，要相信自己。” “另外，你对我们现阶段的防弹护具有什么建议吗？搭配上这次新配发的弹药装具感觉又是如何？都说说吧。” 马拉申科一直坚信对装备好坏和改进方向最有发言权的，就是离战场最近的战士们。装备的发展必然不能和战士们的实战反馈脱节，这就好比自己和科京以及莫洛佐夫的合作关系那样。 “有建议，师长同志！” “整块钢板的防护是很全面，能覆盖整个上半身的重要内脏器官。但是它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是非常坚固的一整块，没办法弯折拉伸。有时候在战场上会遇到行动不便的情况，比如在战壕里、蹲下的时候、或者是卧倒和起身的时候，经常会限制我们的动作造成麻烦。” “至于新型的弹药装具，那它可太棒了！大伙儿以前一直苦恼这种提前装填好的弯曲弹匣怎么随身携带存放，有些人甚至都插进了靴子筒里，换弹匣的时候还得弯腰去掏，很不方便。” “现在有了它，我随手一摸肚皮就能够得到弹匣，而且还不用换新军装，只需要挂在原本的军装外面就行，不用的时候还能随时脱下来，设计它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第1654章 新货上架 光从那一脸兴奋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年轻的战士没有撒谎，确实是真情流露、实话实说。 很多时候越是一些看上去不起眼的小物件，就越能起到重要的作用，56式胸挂就是这样一种存在。 马拉申科早已料想到56式胸挂会产生这样的作用，所以即便如此也没有什么好惊奇的，难得的是一旁紧跟的瓦洛沙忽然在此时开口插了一嘴。 “这可是师长同志亲自绘图设计出来的，交出去之后只是稍作修改就顺利定性投产了。现在大家用的，可都是师长同志亲手设计的弹药装具，师长同志是随时随地和同志们在一起、最能感受并理解大家的实际需求的，同志们说对不对？！” 马拉申科着实没想到瓦洛沙会突然整这么一出，然而紧随其后的便是战士们一阵欣喜若狂般的欢呼喝彩。 “师长同志设计的？怪不得这么好，我之前就觉得有这种可能！” “对！简直是为了我们的实际需要量身定做的，不了解战场情况的人怎么可能设计的出来？这一看就不是那些后方书呆子的杰作。” “太好了！师长同志可太厉害了！真的很厉害！” “......” 大伙儿是发自真心地觉得好，但这下感到有些棘手的可就是咱老马同志了。 愣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思索了半天的马拉申科最终只能憋出来一句没啥营养的话。 “这没什么，只要同志们觉得好用适合、满意就好！我一直在和后方的军工设计团队密切沟通协作，争取为全体红军战士们提供性能最优良、最可靠的新装备。大家身上的弹药装具和新式突击步枪都是体现，以后还会继续进行下去，直到我们红军彻底粉碎法希斯、赢得战争胜利！” 结束了简短的检阅并回到了瓦洛沙团部驻地的马拉申科，终于算是能静下来歇上一会儿。 告诉瓦洛沙不必再继续陪着自己可以回去休息了，劳累了一天的老马同志也是早早熄灯，躺下来安静地仰望着头顶的帐篷顶准备休息。 仔细想想，要是换做穿越前的这种时候，自己多半会把手机拿起来把各种鬼畜视频刷一遍，兴许还会看点电影、跟熬夜没睡觉的女夜猫子们尬聊两句，问问要不要出来搞点大家都会很愉快的深夜活动啥的。 但是现在，这样的美好夜生活阔别自己已经整整三年了。 这三年的时间里，自己从一个白天上班、晚上电子设备不离手的躺平废宅，变成了一个烟不离手、满嘴儒雅随和，不是正在干德棍就是在干德棍路上的苏联坦克兵少将。 “啊，真的是谁能想到未来的自己居然会是这幅模样？我还以为我一辈子就那样平平淡淡完了呢，真的只想过那种无欲无求但是又处处充满美好的平静生活。” “不过......” 想到这儿的马拉申科情不自禁地淡淡一笑，换一种活法确实也让自己改变并成长了许多，没有人能轻易否定这就是一次失败的活法。 “这样倒也算是另一种精彩。” 一夜安眠，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朝阳当空。 “嗯，对，是，我刚起床。这会儿嘴里还叼着吃的呢，昨晚睡得还行，现在挺精神的。” “什么？东西送到了？在哪儿？就在咱们师驻地，卡拉莫夫那边？” “好的，我知道了，嗯，我这就回去。东西都准备好，我直接去卡拉莫夫那边，对，我要第一时间查收。那就这样，见面再说。” 电话是政委同志直接打到瓦洛沙这边团部里来的，就在马拉申科刚刚来到团部、嘴里还叼着早餐的刚一进门时候。 马拉申科知道政委同志那边提到的“货已经送到了”是什么意思，能让自己挂念的货只有从科京那边送来的那批而已。 具体会是些什么呢？ 已经坐在车子里火急火燎往回赶的马拉申科也不清楚，细细想来的胡自己上一次和科京谈了太多东西，有太多的新概念设计和新装备都在进行当中。 科京具体把上次谈到的那些东西化作了实际，马拉申科尚不清楚，只希望这些新玩意儿能在明天即将开始的战斗中发挥大用。 师长同志的专车几乎是以最大越野速度一路杀回了师部驻地，直奔卡拉莫夫的野战维修兼后勤保障团所在地。 前脚刚一下车的马拉申科，后脚就看到如长龙一般的几十辆大卡车停在驻地、正在卸货，先行赶到的政委同志正在做现场指挥，一眼看到马拉申科已经抵达之后随即带人赶了上来。 “介绍一下，马拉申科，这位是科京同志的......” “不必介绍了，政委同志，我和马拉申科将军已经见过一面，就在几个月前。” 戴着眼镜的斯文中年男子婉言谢绝了彼得罗夫政委的继续介绍，如其所说，马拉申科也确实认识面前这个眼镜男，正是上次去科京那边时被派来车站接自己的秘书长。 “我们又见面了，将军同志，最近过得还好吗？” 对于科京身边的这位秘书长，马拉申科对其的初次印象还是不错的，毕竟人家刚一认识自己就顺手帮了自己个大忙，严格来说的话马拉申科还因为那一飞机伤员的事儿欠他一次人情。 “还好，秘书长同志。只是我着实没想到科京竟然会派你来，我以为会是更懂军工方面的人过来交接。” 科京身边的人分为两拨：一拨是专职文职工作、政治工作的专业文政人员，另一拨则是不插手这方面、只管军工生产的专业军工人员，科京把这两拨人分配管理地井井有条、各司其职。 本着专业的事让专业人来做的原则，马拉申科倒是真觉得秘书长来干这事恐怕不大合适。 听了马拉申科这话，推了推自己鼻梁骨上镜架的秘书长只是淡淡一笑。 “您说得对，将军同志，其实这一次本该是沙什穆林同志带队过来的。只是他忙于基洛夫厂的工作、人在列宁格勒抽不开身，实在腾不出时间就只能由我前来了，至少我还算是个比较熟悉具体情况、知道清单上物资的人。” 沙什穆林还在忙，马拉申科听到这消息多少感到有些失望。 因为从侧面来说，这也就意味着沙什穆林的原型车设计建造工作估计仍未完成。如若不然的话以马拉申科对他的了解，沙什穆林大概率是会带着自己的作品亲自赶过来一趟的。 既然没有爹7，那也只能指望一下别的东西了，内心中仍然是满怀期待的马拉申科随之开口问道。 第1655章 超级is－6 “让我猜猜，科京派你给我们送来了哪些惊喜，新的坦克？还是说别的什么东西，比如说新的穿甲弹？” 可以的话，马拉申科自然是希望送来的新装备越大件越好，毕竟越大件的装备才越能在战场上发挥更大用途。但要是有其它配套的小东西一起送来的话也还不错，总而言之就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面对马拉申科的问询，依旧保持微笑中的秘书长这边也没有太过于掩饰什么，随即稍稍侧身向着马拉申科发出了邀请的手势。 “请随我来吧，将军同志，我来为您逐一介绍。” 马拉申科脑补着第一件装备就能让他倍感惊喜，而紧随其后到来的事实结果也确实如此，堪称是不出所料。 “这是科京叮嘱过要我首先介绍给您的，我们设计局最新的改进型is6重型坦克。” “关于装备上的情况我了解的不是太多，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请允许我为您介绍，将军同志，波雷舍夫高级工程师。” 伴随着简短的介绍话语，一位头发偏白、看上去至少已经年近六旬的老男人来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紧随其后便是一记十分标准的庄严敬礼。 “久仰大名，将军同志，我一直都想亲眼见见传闻中祖国最优秀的坦克指战员，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了。” 暂且不提面前这老头嘴里说了些啥，光凭这三两下的动作，马拉申科就能以直觉断定这人绝对不简单。 “你好，波雷舍夫同志，能认识你也是我的荣幸，你是军人退伍的吗？” 马拉申科能看出面前这老头隐隐有些不一样的味道，比起个纯粹的工程师更有点偏军人的风格，索性也就没怎么多想便开口发问。 “您没看错，将军同志，波雷舍夫同志确实是军人退伍出身，而且还和你一样，都是我们红军的坦克兵。同时他也是祖国最早的一批坦克兵，退伍之后因为兴趣使然就转入军工部门就职，经过不断的学习积累，直到成为现在的高级工程师。” “哦？是这样。” 听着秘书长的简单介绍，面前这老头的大有来头显然超乎了马拉申科的预期。看上去只是稍有那么点感觉，却没想到居然还是个自己的前辈。 “抱歉，波雷舍夫同志。请允许我现在向您补上敬意，感谢您在那段最艰苦的岁月为祖国做出的杰出奉献。” 只要面前的人值得自己表达敬意，马拉申科从来都不会加以吝啬、更不会端着个将军领导的臭架子搁那儿装逼，尤其是当面前这个老头确实值得自己报以尊敬的情况下就更是如此。 部队转军工、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与学习积累当上了高级工程师，而且还是在那段物质基础与技术条件都极不发达的艰苦岁月中，光是这样的履历就足够让马拉申科心生敬佩了。 “比起我们那时候，你们现在面临的这场战争才是更加黑暗的艰苦岁月，今日的敌人更胜往昔，德国法希斯和它的仆从们比白匪更加强大又难以对付。” “我和我的战友们都已经老了，你们才是祖国新生一代的支柱与血液，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竭力为你们提供保障，确保你们能用上最好的武器去讨伐敌人、保卫我们的祖国。” 从那坚定而果敢的眼神中能够品出一种独特的味道，马拉申科确信面前这老头年轻时绝对也是条热血方钢、不输自己的猛汉。岁月的流逝佝偻了他的身影、给他的脸上平添了苍老的印记，但唯有那铁血硬汉的气息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 “请允许我向您介绍，将军同志，采用了全新复合装甲升级套件的改进型is6重型坦克。” 刚才也是一直顾着看人而全然没有注意到眼前的物件，随着波雷舍夫大手一挥的马拉申科这才看见，自己面前不远处正停着一辆舱盖大开的“加肥版”is6重型坦克。 如果将基准版的is6重型坦克比作一身哥特板甲、手持骑枪的重甲骑士，那么眼前这辆所谓的复合装甲升级套件改进型is6重型坦克，就是连胯下的战马马肚子上都加挂了厚重铠甲、借以全方位防护的超重甲骑兵。 “根据您的建议，科京同志带领设计团队进行了反复论证和多项实际测试。” “我们使用从前线上缴获后送来的呐粹铁拳反坦克榴弹，对多达7种不同构型、不同厚度的均质钢加橡胶夹层的复合装甲靶板，进行了射击测试。” “遵循一开始就定下的要让is6重型坦克，拥有正向及侧向全方位免疫铁拳轰击的防御指标，我们最终使用了在对机动性造成影响尽可能缩小的前提下，还留有一定防护盈余的升级套件方案。即是在不依靠is6重型坦克基甲的前提下，仅靠新增的模块复合装甲就能免疫铁拳的轰击。” “也就是说，纵使呐粹的铁拳出现了威力升级的情况，其金属射流在击穿模块复合装甲后依旧需要再继续前进，击穿is6重型坦克本身的基础装甲才算进行了成功的攻击。” “这是科京同志主张的设计，敌人的武器更新换代速度很快，我们必须要保有一定的设计盈余，这样才不至于太被动、总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专业人士和非专业人士讲话的区别一听便知，面前这老头肚子里装的墨水着实是不简单，从头到尾听了个一字不差的马拉申科已经在赞同点头。 “可不可以告诉我，波雷舍夫同志，新增的模块复合装甲升级套件总重量有多少吨？如果是在全部加挂的情况下，会对is6重型坦克的机动性造成多大的影响？” 马拉申科的问题直指核心关键，能带来更加强大的防护固然是件好事，但马拉申科却不希望因噎废食的情况出现。要是有了更强防护的同时却变成了爬不动的铁王八，跟德国佬那耗子一个尿性的玩意儿，那这装甲防护上的升级到底值不值当可就真得另说了。 第1656章 更轻装甲，更强防护 幸运的是，波雷舍夫接下来给出的回答并没有让马拉申科失望。 “不算太重，将军同志。您应该是在担心机动性上的问题，事实上这一点我们在立项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科京同志从来没有放松过对机动性上的重视。” 波雷舍夫这么一说，马拉申科倒是想起了科京曾经因为重坦机动性的问题，而被慈父斯大林同志敲打了一番的趣事。上次在自己跟前的时候，科京对机动性上的问题也是表现得尤为上心、十分在乎，波雷舍夫现在这么说，马拉申科并不感到有多么意外。 “在严格限制重量的前提下，全套满挂的模块化复合装甲总共是4.6吨重，我们认为这是一个相对可以接受的数字，对比其所带来的防护提升而言是值得的。因为是采取了重点防护而非全向加挂，所以在重量上并不会有太夸张的数字。” “根据is6重型坦克不同的装甲防护权重，我们将模块复合装甲升级套件的重点防护部位，定在了车体侧面尤其是行走装置区域。新型的模块复合装甲替代了原先老旧的单层均质钢裙板，这能确保is6最薄弱的行走装置内侧垂直装甲区域不被击穿问题困扰。” “在炮塔侧向方位，我们考虑了一种全新的防护增强方案，通过一种可以快速组装起来的三向格栅保护炮塔的两侧以及后方部分。同时，这种快速组装的三向格栅不但可以很轻松地加挂在炮塔外，而且还能附带额外的模块复合装甲，进一步增强防护效果。” 如果单纯靠嘴去说，想要脑补出这么一辆变化如此之大的is6重型坦克模样，其实还是比较困难的。 但一个很大的好处就在于马拉申科面前此刻是有实车展示的，这辆全身都披挂了一块块的模块化复合装甲的is6重型坦克，给人的直观视觉感受就是胖了一大圈，着实是肥了不少。 光看还不够刺激的马拉申科走上前去、来到车边，伸出自己的两条胳膊丈量着比划了一下，估摸着一块复合装甲的宽度大概有个半米左右，长度则是不到一米，厚度倒是多了不少得有个五公分左右。 不过这里面肯定不是实心的，指不定灌了多少橡胶进去，和一块实打实的铁块有着巨大的重量差距。 炮塔上首先映入眼帘的场景则是被格栅装甲围满了的左右及后脑勺，在这格栅装甲的外面又加挂了额外一层的模块复合装甲。 看上去倒颇有些21世纪土鳖家的99a炮塔外格栅挂爆反的味道，只不过这格栅外挂的却是非爆炸式反应装甲罢了，仅仅只是外观上有点类似。 “4.6吨...4.6吨的话，换来能不依靠基甲免疫至少一次的铁拳轰击，嗯......听上去还是比较划算的。反正这玩意儿可拆卸，野战攻坚和越野机动用不到的时候给它卸下来就行了，等到巷战能用得上的时候也不需要多强的机动性，这买卖还算不错。” 伸手拍着这全新且相比之前更加厚重的复合裙甲，马拉申科忽然想到自己差点忘了一件事。 “对了，波雷舍夫同志。你们送来的这批新型is6重型坦克，它的基础装甲构成有变化吗？是没经过变动的原先模样，还是说也用上了复合装甲的设计？” 马拉申科记得自己给科京提过要把基甲设计也跟着变一变的建议，后续新生产的坦克上应用地越早越好。 既然现在这模块复合装甲的升级套件都出来了，没理由基甲还是和原先一模一样的均质钢，怎么着都得来点变化吧？ “是的，将军同志，您猜的没错。这几辆最新送来的is6改进型，都是对基础装甲进行过升级强化，用全新的复合装甲制成的新车，不是在原先的旧车基础上改造的。” “我们收集了足够多的战场反馈报告，is6重型坦克正面主装甲防护带，尤其是车体首上和车体首下的大角度倾斜装甲区域，可以绝对免疫敌人现有的任何反装甲武器轰击，不论是动能穿甲类武器还是化学能破甲武器，并且是大大超过敌人穿甲火力极限的防护水平。” “根据这一情况，我们在建造新型复合装甲的前提下，对装甲的构成比例进行了调整。车体首上和车体首下的新型复合装甲，比原先的装甲缩减了百分之二十的均质钢厚度，但倾角不变。取而代之的是新加入的橡胶夹层，被前后两层的均质钢装甲夹在中间，和您提出的建议一样。” “按公式计算等效防护的结果来看，对动能穿甲弹的防护确实有所下降，但由此换来的却是对化学能破甲类武器的巨大防护提升。” “并且因为均质钢装甲占比减少的缘故，整体装甲重量上还要比原先的纯均质钢装甲有所降低，这刚好可以弥补一些加挂升级套件复合装甲带来的额外重量，虽然这并不算太多。” “我们按照is6重型坦克的装甲倾角搭建了一个1：1的防护测试标靶，并且得到了相关部门同志们的大力配合。不但找来了所有类型的缴获德军反坦克炮，包括最强的长88，甚至还动用了我们红军现役的主力反坦克炮进行测试。” “测试的结果和我们预想的一样，敌人与我们的任何一款现役动能穿甲弹，都无法有效击穿这种全新配比建造而成的复合装甲主装甲带。对动能穿甲弹的防护效果仍然十分强力，并没有因为均质钢占比的减少而有实质性的变化，原先打不穿的、现在还是打不穿。” “至于化学能破甲武器，我们根本找不到能对其进行极限防御测试的武器类型，没有任何一款化学能破甲武器能完全击穿它。德国佬的铁拳打上去只能勉强破开第一层的最外侧均质钢装甲，连内部的橡胶夹层都无法完全穿透，更无谈伤及最内侧那一层的均质钢装甲了。” 伸手拍了拍冰冷而结实的车体首上装甲，满是一脸自豪的表情，波雷舍夫的解说仍在继续。 “前线收集来的数据证实，炮塔在实战中是被命中概率最高的部分，对于炮塔的防护需要格外重视、为未来做考虑。所以为了慎重起见，科京同志主张不削减炮塔的均质钢装甲厚度，只是给其中加入适量的橡胶夹层、提升对化学能破甲武器的防护效果即可。” “所以炮塔的重量相比之前会更重一些，那是新加入的橡胶重量，但是比起车体正面减少的均质钢装甲重量来说无足轻重。全车的基甲总重量相比之前的is6重型坦克还是轻了一吨多，科京同志认为这是非常值得夸赞的装甲优化设计，全都是新型复合装甲概念的功劳。” “替我好好谢谢马拉申科，就说他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会给他准备双份的烤肉，请他喝我珍藏的最好美酒。这是科京同志让我转告您的话，将军同志。” 第1657章 装甲渣男 这么一套复杂的装甲变动算下来，这新的is6重型坦克到底能胖多少？重量增加了几吨？ 马拉申科没功夫搁这儿慢慢做心算数学题，事实上前世上学那会儿的老马同志数学成绩本身也就不咋地、日常挂科，所以现在这时候还是直接问答案来得比较实在。 “波雷舍夫同志，这款新型的is6改进型，它的总重量到底是多少？我想知道它比原先的普通is6重了多少吨。” 在动力不变的前提下，额外增重的多少直接关系着is6重型坦克在实战中的战力发挥，这是一个必须要在防护和机动之间找到最合适平衡点的关键，作为这批新装备实际受用者的马拉申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而面对马拉申科的追问，波雷舍夫紧接着给出的回答倒也是十分干脆。 “55吨，将军同志。这是在挂满全套外挂复合装甲升级套件后的总重量，科京同志觉得这还算是可以接受，比起带来的防护是值得的。比德国佬那破烂一样的虎式坦克都要轻1吨，防护却是相差甚远，您觉得如何？” “.......” 55吨？他妈的才55吨？！ 靠，这简直香的批爆好吗？ 原先的普通is6重型坦克已经拥有50吨出头的战斗全重，这不到5吨的额外增重换来的却是巨大的防护提升。不但现在不用担心铁拳会造成的麻烦，未来就算德国佬还有更强的化学能破甲武器问世也是不用太过于担心了，于马拉申科而言这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is6重型坦克本就是斯大林重型坦克家族中机动性仅次于is7的佼佼者，位列整个斯大林重坦家族第二，放在二战中这属于是妥妥的中坦级别机动性。在此基础上再加了不到5吨的重量，这完全是可以接受的，最多也就是机动性稍微差了那么一丁点，根本不足挂齿。 “很好，非常好！科京一向能带给我惊喜，这次也不例外！”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兴奋又激动的表情，仍有话要说的波雷舍夫觉得，自己接下来将要说的东西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将军同志，有一个问题或许您需要知道。” “因为新型复合装甲的工艺更加复杂，比原先的单纯均质钢装甲多了好几道工序。所以纵使成本没有增加太多，但是建造一辆全新改型is6重型坦克的工时，却仍然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这不单单是车体主装甲复合装甲造成的，更复杂的工序其实是在炮塔部分。” “原先的炮塔铸造模具已经不能再用了，我们为此设计了一种全新的复合装甲浇筑模具，需要提前在炮塔正面的主炮两侧位置留出橡胶夹层的浇筑空间。待均质钢炮塔浇筑完毕并冷却之后，再给其中加入橡胶复合装甲夹层，最后盖板封顶、完成整个炮塔的建造。” “这会给大规模量产造成多大的影响仍然是个未知数，幸运的是在is6重型坦克的量产工作启动之后，前线的重型坦克战损数量开始直线下降，比原先is2重型坦克的量产阶段要好很多，这极大地减轻了我们后方生产的压力。” “按照目前这种情况，科京同志估计is6复合装甲改进型的量产工作是没问题的。我们的生产速度依旧足以支撑前线的战损速度，并且仍然有盈余，可以扩编新的重型坦克部队。” “但是科京同志要我提醒你，这种新的复合装甲改进型设计，不大可能应用在更强大的is4重型坦克身上了，或者说必须要在is4减产的基础上来完成复合装甲改型的量产。” “具体是那种情况还不太好说，科京同志已经把基于is6的成功设计，衍生出的is4复合装甲改进型设计草案递交审查了，结果出来之前只能耐心等待。” is4重型坦克的量产审批早已通过，遵循着科京提出的“精锐近卫部队专用车”的使用思路，被准许进行小规模的量产。 但本就更加昂贵复杂、相比is6会消耗更多建造工时的is4，在采用了新型的复合装甲改进设计之后，必然会面临更加高昂的成本和更为冗长的建造工时，这是必然的情况。 is4重型坦克的小规模量产审批之所以能过审，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实还是出在人的问题上。 马拉申科和科京这对组合配合默契、合作无间，is4重型坦克本身的设计可圈可点，加上马拉申科还附上了“建议量产”的前线实战反馈报告。 这就造成了莫斯科那帮人即便明知道is6已经够用的前提下，仍然核准了科京提出的is4小规模量产列装计划，其实看的就是二人相加的面子。 除此以外还得再算上is4重型坦克确实更加强力，莫斯科那帮人也想看看这种精锐重型坦克量产后会有怎样的表现，对此有些好奇、抱着一种先试一试的心态。 而现在，本就昂贵复杂且建造工时冗长的is4还要更上一层楼、变得更加“过分”，莫斯科那帮人还会不会点头同意可就两说了。尤其是在is6已经先期完成了升级的情况下，还要考虑二者之间的综合对比和性价比问题，改进型的is4有很大概率更不受待见。 下面这帮人的意见对于慈父同志的决策也是有着不小影响的，战争年代你总不能指望啥事都是慈父一人独断拍板，这既不现实也没可能。所以科京同志让人捎给马拉申科的话其实很有道理，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这点的马拉申科却是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情绪复杂。 “嗯，实际生产还得跟着前线需求走，这点我明白。” “如果is4重型坦克确实性价比太差、没必要了，停止量产也是没办法的事。原则上来说我不反对，你就这么转告科京同志，一切根据现实需要来走，他会明白我的意思。” 科京让人捎给马拉申科的话里带有“你我才能懂”的暗示，马拉申科让捎回去带给科京的话也是一样，配合默契、合作无间的二人早就已经到达了如此程度。 但马拉申科其实还有一个小心思没有表达出来，那便是is4重型坦克其实真的已经不是多么重要了。 沙什穆林在列宁格勒重建后的基洛夫厂主持的is7项目已经进入尾声，一旦其成功问世，完全有能力以“精锐近卫部队专用车”的定位对is4取而代之。is4在各方面的性能都会被is7全方位碾压到体无完肤，这是现在就可以预料到的必然情况。 渣男往往喜新厌旧、自始至终都爱最新的老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马同志确实可以定性为不折不扣的“装甲渣男”。 第1658章 总比没有要强 有了更强大的防护固然是件好事，但马拉申科却还想要更多，比如说足够击穿对面那些德国铁王八的超强火力。 好在，满载而来的波雷舍夫这边有足够的存货不至于让老马同志失望，更加强大的火力早已是既定之中的安排。 “关于新型的炮弹，您提议的脱壳穿甲弹。实际研发工作比预想中的还要艰难，这种全新的穿甲弹是此前从未涉及到的领域，其中涉及到太多的首次尝试。我们必须要从中寻找关键点加以突破，这需要比预期更长的时间，目前来看还做的不够完美。” “......” 马拉申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听迷糊了，这波雷舍夫咋突然就当起了谜语人？ 什么叫目前做的还不够完美？实际研发工作比预想中的还要艰难？ 马拉申科只想知道货到底是造没造出来，能不能用这可是完全的两码事，有没有脱壳穿甲弹可用对接下来的战斗足以起到左右战局的巨大影响，马拉申科可不想在这种重要的问题上反复猜来猜去。 “等等，波雷舍夫同志，先等一下。你直接跟我说到底有没有新式的穿甲弹可用就行，其它的并不重要，我首先在乎的就是这个。” “......” 波雷舍夫的面色有些不太自然、甚至足以称得上是尴尬，马拉申科觉得这可能预示着接下来的结果不会太好。 “穿甲弹确实是有的，并且我也一并带来了，将军同志。” “但是.....但是这批新式的穿甲弹本来不应该被准许出厂，严格来说它们是不合格的，连打靶测试这关都没过去。” “我们遇到了很严重的问题，新式的脱壳穿甲弹在精度上的表现差强人意，我们始终无法让弹道轨迹始终稳定在最优水平上。实际试射过程中的落差起伏数值很不稳定，尤其是在较远距离上射击会暴露出严重的问题。” “对一公里距离上的坦克大小标靶，这种新式的脱壳穿甲弹只能做到大约60%的首发命中精度，这还是进行精确瞄准修正后的靶场测试数据。实战中会有更多的不可预测因素影响，这也就意味着命中率还会进一步下滑，科京同志认为这是无法接受的，但......” 波雷舍夫举了举手、停在了半空中，嘴巴里说到一半的话语也是戛然而止，就仿佛被噎住了一样。 “一想到前线压力过大，严重缺乏能在常规交战距离内稳定击穿敌人重甲坦克正面防护的火力，科京同志还是决定把这批炮弹送过来，至少它确实有着更高的穿甲威力。如果是距离拉近再用的话，精度就会有所提高，但我们不确定到底多少距离才是合适的，这得战场经验丰富的人来衡量判定，后方的军工团队不具备这个能力。” “科京同志还有另一方面的考虑，他想知道你在试用这种新式穿甲弹之后的建议和看法，将军同志。如果有改进升级的空间和这方面的意见建议，请一定告诉我们，将军同志。我们也会加紧想办法解决炮弹的精度问题，但是目前来说，只有这些不合格品能凑合用了。” “.......” 一脸无语的马拉申科已经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一个很大的问题，早期脱壳穿甲弹因为工艺设计问题，在远距离射击时的精度表现简直和排队枪毙时代的燧发枪差不多。 你瞄准那儿那是你的事，出膛之后的脱壳穿甲弹实际打到那儿又是另一回事。 不能说二者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但是精度上的表现实在是差到让人有点欲哭无泪的味道。 类似的问题并非是苏联军工业独占，发明了脱壳穿甲弹并最早将其投入实战的英国佬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早期的脱壳穿甲弹被撒尿一样的精度问题困扰并非是稀罕事。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马拉申科心里暂时还没个谱，这得等真正看过这穿甲弹并实际用过、大概摸清了其性能之后才能下个判断，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能见真章。 “带我看看炮弹吧，不管它怎么样，至少现实总是要面对的。” “.......” 波雷舍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带着马拉申科来到了一辆相隔不远的嘎斯卡车车尾，顺手掀开了一只炮弹箱的盖板露出了其中盛放之物：一发银光锃亮的穿甲弹弹丸及其配套的发射药筒。 马拉申科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走上前去伸手抱起了这枚分量十足的弹头、置于自己的怀中，扭动着弹身细细观察着弹头尖端部分的情况。 “也许是弹头本身的内部构造出了问题，等我实战用过之后再给你们反馈。没用过之前我没办法给你准确的答复，这批炮弹总共有多少枚？” 马拉申科没有当场夸下海口、而是选择了较为稳妥的回答，脱壳穿甲弹虽然不是俗称钢针弹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但其弹头内部的复杂构造，相比之前的任何一款穿甲弹来说都有本质上的巨变，没实际用过之前真的不好妄下定论。 “因为是试制炮弹，所以只有76发。原本第一批是制造了整整200发的，但是在打靶测试过程中消耗了绝大部分，取得的结果喜忧参半，穿甲威力十分令人满意但却精度不佳。科京同志认为这是不合格产品需要改进，就没有再沿用这一设计指标继续追加产量。” “这剩下的76发都是测试弹的余量，我知道这数量远远不够，将军同志。但是我们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了，莫洛佐夫的第二特别设计局也加入了进来，我们正在一并攻关尝试解决问题。” “我相信所有的问题最终都会得以解决，现在就已经有了好几个改良方案，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将军同志，请相信我们。” “......” 把炮弹放回了箱子里的马拉申科并未直接开口作答，而是单手依靠着车尾挡板有些“面露哀容”，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最终只能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先这样吧。有的用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不是吗？” 第1659章 名字后挂了个m 崭新的is6改进型重型坦克16辆，再加上这一批精度感人的76发122毫米炮用脱壳穿甲弹，除此以外还有一批用来给现有的普通版is6重型坦克进行战场升级的防护套件。 这，便是波雷舍夫给马拉申科带来的所有“新货”。 你不能嫌弃太少，事实上一次送来这么多新玩意儿已经是“感天动地”了，但是其中的遗憾却多到有点仍然无语的地步。 没有is7、没有稳定可靠的脱壳穿甲弹，这两个能和糟糕划等号的残酷现实始终是让老马同志高兴不起来。想吐槽点什么吧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一时半会间也只能是先就这样，一句“还行”了事。 波雷舍夫一行人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了之后才发车离开，只敢晚上行军是近段时期以来部署在白俄罗斯边境线上的红军部队实况。这倒不是害怕德国佬的空袭或是怎样，纯粹只是战役发起前的保密工作而已，不让德国佬有机会发现红军部队的大规模调动。 不光是大规模车队的行军挪到了晚上，甚至连电报静默条例也被严格执行。德国佬几乎无法在白俄罗斯边境实控线上探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也无法察觉到红军部队夜间行军的大规模调动。 巴格拉季昂行动发起前的保密工作被做到了极致，德国佬很快就将迎来一场终生难忘的噩梦般教训。 “再过五个半小时就要大炮齐鸣了，你确定不赶紧去睡一会儿？” 马拉申科依旧挑灯夜战地坐在桌前、手捧着小册子看的聚精会神，今夜将会负责值班的政委同志看了眼腕表之余在开口提醒，生怕师长同志忘了时间。 “嗯？啊，没关系，我下午睡了挺长时间的午觉，这东西我得赶紧看完，免得天亮以后上战场要用到了还什么都不知道。” 马拉申科手里拿着的，实际上是波雷舍夫随同本次的新货一起交给他的一份细节和测试数据汇总。 上面除了有新坦克、新弹药、新装甲的具体参数和测试情况外，还有一些白天介绍中没有向马拉申科提及的细节。比如说这新式的改进型is6重型坦克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字，叫做：is-6m重型坦克。 “嗯......不出意外的名字，很有特色啊。” 名字后面挂个m几乎是冷战乃至现代所有苏俄坦克改进型的标志特征，is-6m这个名字在咱老马同志看来倒也是不出所料。 但也就是到这时候，马拉申科才猛然想起似乎少了点啥东西....... 嗯，想起来了！莫洛佐夫那边基于t43底盘改造的重型步战车到现在都没动静，一没消息、二没见实车给自己送来，马拉申科估摸着真要用上这玩意儿可能还得等一段时间。 “哎，可能是把事儿想的太简单了？搞新装备就算开了挂看来也不容易啊。” 合上了手中小册子的马拉申科将之随手往桌上一丢，揉了揉自己乏困发酸眼角的同时摸起了桌上的烟盒，给自己嘴里又来了一根。 “天黑到现在都已经一盒干完了，你今晚这是怎么了？” 面对政委同志的关心，嘴里直冒仙气儿的马拉申科倒是显得满不在乎。 “没什么，每次大战前我不都这样吗？保不齐这次回不来，以后就抽不上了。小命都是个未知数，谁还在乎这玩意儿到底会多有害身体健康。” 马拉申科说的是实情，事实上这也是当下绝大多数红军战士们心中的真实想法。 你在后世和平的21世纪去谈抽烟有害身体健康，那没问题，这种话题绝对很有市场。 但你要是在战场上，跟一群整天把脑袋别裤腰带里，子弹上跳舞、刀尖舔血的大头兵说这玩意儿，除了被当成傻子或者呆子、要么就是闲的蛋疼那种人，基本不会有别的可能。 能不能活都是个未知数，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有一发子弹或者炮弹要了你的小命，这种情况下谁还会去在乎什么狗屁身体健康，搁战场上养生呢？纯扯淡！ 政委同志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眼见马拉申科无意往正向上回答，倒也就不再多问转而开始忙自己手边的东西。 也是过了不大一会儿之后，感觉困得不行了的老马同志终于按灭了手中的烟头，从椅子上摇摇晃晃地直起身来转过身去。 “我去眯瞪一会儿，炮响前二十分钟叫醒我。师部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带人去打第一波冲锋，不亲自去的话我放心不下。” 政委同志依旧在翻阅手中的报告，脱口而出的回答已经是习以为常到连头也不抬。 “知道了，就和往常一样。” 马拉申科养成了一个习惯，一个在穿越到这异世界来之后才新养成的习惯。 需要休息的时候能立刻倒头就睡，就好比脑袋里装了睡觉开关一样，按下开关立刻就能睡着、绝不含糊也不失眠。 等到需要保持清醒的时候，马拉申科就算是三天三夜没睡觉也能把俩眼瞪的跟牛蛋似的，比二次元电灯泡眼睛美少女还要二次元电灯泡眼睛美少女，只不过这是三次元的装甲猛汉。 轰轰轰—— 来自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的齐射轰鸣炮火撕裂了拂晓的夜空，122、152、203、喀秋莎这一类咆哮声无比巨大、炮击声势堪称撼天动地的重型炮火齐射怒吼声，简直能让空气为之燃烧、大地为之颤动。 尽管已经把类似的场面经历了无数次，但望着从自己头顶夜空中如流星雨般不断呼啸划过的喀秋莎弹幕齐射，以及与之夹杂在一起的各式重炮齐射轰鸣声。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发誓自己依旧能感受到那无比的震撼，这就是当下地球上火力最强的野战炮兵集群。 “睡梦中被炸上天也能少点痛苦，怀着感激好好上路吧，法希斯的狗贼们。” 声势浩荡又震天动地的方面军一级炮火准备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等到远方天边的地平线上终于射出第一缕初升朝阳的金色光芒时，早已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即刻按下了按钮，吼出了那全师上下所有指战员和战士们都期待已久的命令。 “向法希斯进攻！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开始冲锋！！！” 第1660章 赤红铁流 中央集团军群，德军野战部队中实力最强、装备最好的一支大型野战集群部队，是德国陆军最强的王牌力量，好比是德国陆军力量中擎天之柱一般的存在。 而现在，在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野战炮兵集群长达一个小时的猛轰洗礼下，在烈焰暴风中被炸得七零八落的中央集团军群简直像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 当俄国人的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的时候，整个阵地上就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战壕被火箭弹幕直接炸平，以土木工事加固过的防炮洞在152重炮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被当场炸成了碎肉、尸骨飞扬的德军士兵们是幸运的，至少他们不用在临死之前再继续饱受煎熬，痛苦对于他们而言仅仅只是眨眼一瞬间的事情罢了。 而对于那些被埋压在炸踏防炮洞里的德军士兵来说，生不如死的窒息，还有那知道自己将死却又无能为力的无边黑暗绝望才是最恐惧的。 被活埋在坍塌防炮洞里的德军士兵们还有很清醒的意识，他们知道如果不赶紧把压在身上的塌方物移开，那么剩余的生命基本上只能拿秒来计算。 但纵使这些德军士兵再怎么拼了命地想要做些什么，埋压在身上的塌方物依然好似千斤之重，再怎么用力也根本动弹不了丝毫。只能眼睁睁地感觉自己的胸口越来越闷、氧气急剧减少、却连一个小小的动作也做不了，更加不会有人在这种末日将至的最后时刻来救他们。 何为绝望？何为恐惧？ 这便是无尽深渊般绝望与恐惧的混合体，足以将一个原本意志坚定之人的灵魂瞬间撕扯得粉碎、以至于哭爹喊娘。 坚守在自己车长岗位上指挥部队发起第一轮冲锋的马拉申科可顾不得这些，他要是知道有不少德棍被活埋在坍塌的防炮洞里，指不定还得大声叫好、给后方的炮兵同志们拍拍手喝彩。 现在，马拉申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碾碎面前所有敢于挡路的呐粹法希斯。 “我...我看不到目标，该打什么？阵地上已经被炸成田间老鼠洞了，到处都是坑！我连个德国佬的机枪阵地都找不到，你能给我指引目标吗？” 马拉申科的师级指挥车，依旧是那辆坚固厚重又可靠、只是速度稍微有点差强人意的is4重型坦克，炮塔编号177。 新型的is6m重型坦克固然做了不小的升级，但随之带来的却是和is4相差仅仅5吨的重量、快不了多少的速度。在全向防护上的表现并不见得比is4要好多少，最起码is4这“铁面无私”的正面防护是绝对的可靠，远比is6更加厚实。 上手之后早就习惯了沉稳可靠is4的马拉申科并没有选择立刻换车，主要原因还是is6m的性能提升对比is4来说相当有限，某些属性上甚至还不如所致。 忍一忍到时候直接换is7，马拉申科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而此刻，在新增的炮手广角潜望镜内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目标的伊乌什金，正在向车长同志马拉申科请求援助、指引目标，希望坐得更高、视野更好的马拉申科能看到他所看不到的东西。 “没发现什么高价值目标，用同轴机枪开火，阵地上有犯傻的德国佬步兵。” 倒也不是马拉申科不给伊乌什金目标，只是眼下的老马同志这边也是找不到什么能值得让122主炮来上一发的东西。眼前的德国佬阵地简直被炸的像月球表面一样，更加残暴的是红军的炮火眼下还在向德军阵地的纵深延伸，从马拉申科的头顶不断呼啸越过、飞向远方。 “这帮炮兵，要把德国佬物理存在过的痕迹从地球上彻底抹除是吧？” 依旧能清楚听到车外炮弹呼啸声的马拉申科摇了摇头、吐槽了一句，接到命令的伊乌什金这边则已经踩下了脚踏板、使用同轴机枪开火。 咚咚咚—— 被部分红军战士亲切地称之为“大熊”的德什卡重机枪，有着极具特征性又声势沉闷如擂鼓一般的开火枪响。 这种12.7毫米重机枪的射速并不算快，但其大口径的弹丸只要有一发打在血肉之躯上，那紧随其后招致的便会是肉体直接撕裂截断的血腥痛苦。 那些提溜着手中的破枪、被炸得摇摇晃晃的德军士兵很多都还没完全缓过神来，持续一小时的地动山摇炮击，早就把他们这些苟且幸存者的魂都给抽走了，仿佛只剩下这具行尸走肉般的空壳肉体。 还没来得及进入战斗状态、游荡在阵地上俩眼空洞的部分德军士兵，在红军重型坦克的同轴与车顶机枪攻击之下顷刻间便被打翻在地。缺胳膊断腿者大有人在、杀猪般哀嚎者岂止一个两个，鲜血淋漓的残肢断臂与大块碎肉裹挟的累累白骨，在阵地上泼洒地到处都是。 那些反应稍快一点，再次从死神手中逃过一劫的德军士兵们，却还得面对在战友哀嚎惨叫声中更为骇人的深渊恐惧。 那些有如地狱凶兽一般的俄国佬钢铁怪物们，已经喷射着浓浓黑烟、驱使着履带下的大地颤抖咆哮着杀到了面前。 “战斗，所有人立刻投入战斗！不许怯懦，不许后撤！击溃俄国佬的冲锋，快！” 稳固士气的基层军官嘶吼声在这时响起，但听到这声音的残存德军士兵们心里到底会作何感想，那可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码事了。 砰砰砰—— 叭叭—— 哒哒哒—— 德军阵地上开始响起枪，步枪与冲锋枪的声音最先奏鸣、加入战斗，紧随其后的便是同样从炮击中幸免于难的机枪小组。 轰—— 到最后，甚至连从半埋的浮土里给成功掏了出来的反坦克炮们都开始开火了，已经率队冲锋至最后两百米距离的马拉申科等的就是这一时刻。 “各车组减速，让步兵们下车！机枪火力压制德国佬机枪，主炮给我优先干掉那些德国佬的敲门砖破炮！以反坦克炮位最优先级目标，开火！！！” 第1661章 摧枯拉朽者(上) 残存在如月球地表一样阵地上的德军兵力并不算多，能称得上有战斗力的就来的更少。 稀疏的机枪火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火力网、漏得和筛子一样，寥寥几门的反坦克炮最大口径的也不过只有75毫米。这样的火力对付现如今的苏军中型坦克部队都相当费劲，面对清一色is6及其改进子型号组成的重坦部队，阵地上的德军还剩下多大的能耐自然可想而知。 “见鬼！没有效！我们根本打不穿俄国佬的怪物！又被弹开了！” “别跟我说没效果！继续开火！装填穿甲弹，快！” “瞄准了！” “开炮！” 轰—— 炽热的炮弹从炮口制退器中狂暴冲出，向着那些咆哮而来的钢铁怪物呼啸而去。 阵地上的德军反坦克炮小组寄希望于有奇迹的发生，希望能有一发炮弹打穿那些俄国佬怪物的装甲、对其造成伤害。 这不单单是造成实际杀伤的问题，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鼓舞与意志上的激励。 德军迫切地需要有奇迹的发生，来使这场看不见希望的绝望战斗得以继续下去。 但事实真相往往是无比残酷的，人们在绝望的时候所祈求发生的希望与奇迹往往只能换来无情的现实。 叮咣—— 噼啪—— 咻—— 打在装甲板上的噪音各异，却归根结底却无一例外都是跳弹以及未击穿的声音，甚至于连卡在装甲板里造成半穿透效果都做不到。 坐在车内坚守于车长岗位上的马拉申科，甚至感受不到太强的冲击力袭来、耳边也没有那种强烈的耳鸣之感，仿佛是只有一只蚊子围着自己的耳朵边叫了一阵然后又立刻飞走了一样。 “哼，软弱无力！比没吃饱饭的娘们还要隔靴搔痒！” 战争进行到了如今这种时候，在一线德军中装备数量最多、普及面最广的75毫米反坦克炮，实际上已经无法对苏军重型坦克造成任何有效的威胁了。 如果用坦克之间的对比来加以恰当形容的话，这就好比是不考虑装甲防护前提下的长75四号坦克，从正面能一炮干死is6一样。 放在安东星上有可能，但是在地球，抱歉，这里可没有魔法。 顶着德军反坦克炮火力狂飙猛进中的苏军重型坦克集群甚至连停车都懒得停，如今这份上值得让突击中的苏军重坦停车开火的德军反坦克炮，仅仅只是长88有这个资格。长88以下所有的破烂都轮不上用主炮伺候，炮塔与同轴机枪的双通道火力已经足够将之毁灭。 咚咚咚—— 哒哒哒—— 同轴与车顶机枪皆为德仕卡的is4重型坦克指挥车在咆哮开火，以7.62毫米dt同轴机枪加车顶德仕卡高机武装起来的is6也一样是火力全开。 “死吧！法希斯走狗！接受共产主义的亲切问候吧！” 操纵车顶高射机枪的并不是各车组的车长，车长这一无比重要而又关键的岗位在战斗中决不可轻易以身试险。 凭借着环形机枪导轨的加持，将机枪座调整到了最靠后位置上的机枪手们，是由那些随车前进的“坦克骑士”步兵所担任的。 这种做法有点类似于美军的谢馒头，将老干妈部署在后脑勺上供步兵们使用。马拉申科之前在尝试过几次类似的操作之后，发现有炮塔掩体掩护的车顶机枪机枪手只要不是太作死、故意暴露，实战中的阵亡几率实际上相当之低，甚至于比那些阵地机枪手还要命大活得长。 本着“既然好用那我就要用”的优先原则，类似的战斗模式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很快就被推广开来。车顶机枪与同轴机枪同时咆哮开火的冲锋场景，成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重型坦克们屡试不爽的战斗方式，即使是主炮不开火的情况下也能最大程度压制德军步兵。 哒哒哒哒—— 咔咔咔—— “弹药没了！换子弹、换子弹、赶紧换子弹.......” 一箱子弹只有50发的德什卡重机枪火力持续性并不算优秀，战斗中的车组成员们自然是没有时间，给车后面站着的步兵兄弟们打开舱盖从车里递弹药。 好在每一辆红军重型坦克的炮塔后脑勺后面都设置了一个小型储物箱，平时可以放一些维修工具，战时可以将其腾空用来存放供机枪手使用的备用弹药。 这同样是在咱老马同志要求下进行的战地改造之一，这个炮塔后脑勺上的小储物箱可不是出厂就有，而是卡拉莫夫带人一个个焊接挂上去的。 可持续的车顶重机枪火力输出给阵地上的德军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巨大麻烦，混合着穿甲燃烧曳光弹的德什卡重机枪弹链，别说是破开轻薄的土木工事掩体、杀伤其后躲藏的德军士兵，甚至就连那些在反坦克炮炮盾保护下的德军反坦克炮组都无法幸免、难逃一死。 狂暴扫来的几十条曳光弹幕宛若一条条赤红的火龙，在不消半分钟的时间里，就连人带装备地把阵地上绝大多数的德军机枪小组、反坦克炮组全都给扬了，通通射成了马蜂窝。 等到快要精神崩溃的残余德军，已经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颤抖、有如地震，身边的电锯般机枪扫射声和反坦克炮开火声全都消失之时。 那些除了蹭破点漆便再也毫发无损的俄国钢铁巨兽们，已然杀到了脸上、近在咫尺，与之伴随着的，还有那一声从坦克后方传来的激昂高呼。 “为了祖国母亲！同志们，乌拉！！！” 乌拉—乌拉—— 这地狱咆哮一般的口号彻底在响起的一瞬间，便彻底击垮了残存德军那再也挣扎不下去的战斗意志。 徒步冲锋的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己方坦克的红军战士们，在跃上阵地的一瞬间几乎没有遭受到太多的抵抗与反击。 少部分德军选择了掉头就跑、企图苟活性命，但等待着他们的却只有从背后射来的无情子弹乃至于是机枪弹幕。 更多的德军选择了丢掉手中的武器，将双手举过头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即刻投降。 或是面无表情、一脸麻木，或是鼻涕眼泪一把抓、生怕下一秒就会把自己当场枪决。 在其身边轰鸣着竞相驶过的，则是那些连看都懒得看这些入侵者渣滓一样的红军重型坦克，前方还有更多的入侵者等着去征服。 第1662章 摧枯拉朽者(下) “第一道防线洞穿！拉夫里，带着二团继续朝原定方向突进！捅穿它！沿着预定方向继续前进，我们在德国佬第三道防线上会合！” “收到！我们这边也搞定了！德国佬正在溃败，根本不堪一击！第三道防线上见，我的兄弟！” 向着德军第二道防御阵地上延伸而去的苏军炮火已经停息，呈现在马拉申科面前的依旧是德军阵地被各种大口径重炮、火箭炮，疯狂屠戮了近半个小时之后依旧如月球表面一般的惨状。 全师下辖两百多辆重中型坦克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在战斗中不可能挤在一堆、只朝一个点发动进攻。 全师总共被分成了三个突击方向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以团为建制带领着身后协同配合的友军步兵部队发起强大而猛烈的攻势。 马拉申科率领二团冲锋的这条中路突击路线，是最为重要、同时也是兵力配置最为强大的主要进攻方向。 北路与南路则是拉夫里年科与库尔巴洛夫率领的三团与一团，兵力组成上较之马拉申科亲率的中路突击路线稍有欠缺，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比起对面这帮德棍依旧是强大到足以令人感到绝望。 三条突击路线几乎齐头并进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向前快速推进战线，在最后一发炮火准备炮弹，落在德军第一道防御阵地上仅仅13分钟过后便宣告结束战斗、洞穿防御！ 几乎没有德军成功脱逃、同第二道防御阵地会合，第一道阵地上的守军不是变成了炮灰碎肉、死尸骸骨，就是扔了武器、跪在原地束手就擒当了战俘。 当然，马拉申科并没有时间去俘虏这些渣滓，留下最低限度的看押步兵之后便马不停蹄地继续率队向前冲锋。俘虏并押解这些德军战俘，那是后面那些友军步兵师要干的活儿，马拉申科可没空搞这些有的没的，他现在一心只想突击、突击、再突击！ 突到这帮德国佬怀疑人生、连哭爹喊娘的心劲儿都没有为止！让这帮法希斯蠢货知道这片地界上谁才是老大！ 在与苏军的交手对战中早已摸清了对手作战套路的德军也不是傻子，早已习惯了防守战斗的德军清楚地知道，想要阻挡住苏军强大的装甲攻势，单凭一条防线、一个防御阵地是绝无可能的。 同理，你把大多数技术防御兵器放在第一道阵地上也是作死。 俄国人那根本不讲道理的毁天灭地炮火连撤走装备的时间都不会给你留，你敢在第一道阵地上部署多少技术装备，俄国人就能给你把多少技术装备通通炸上天！更加恐怖的是俄国人重炮那动辄十几二十公里的超远射程，炮火延伸简直不要太轻松。这意味着你不光第一道阵地上的装备绝对会白给，连第二道阵地上的装备都大概率朝不保夕。 可要是第二道阵地上再不摆点啥东西，那可就真的是一点意义都没有、形同于给俄国人送人头了。 这对于处在防守状态下的德军而言，是一道无论怎么选都致死的必死题。 现实情况是，德军在第二道防御阵地上部署的技术防御兵器远比第一道阵地上多得多。各种东拉西扯来的轻重机枪无算，小口径的反坦克炮成堆，甚至于连长88这种难以移动的重型反坦克炮也是数量不少。 所以即便是经历了接近半小时的苏军延伸炮火疯狂屠戮，第二道防御阵地上的德军手中，依旧掌握有半数以上从炮击中幸存下来的技术防御兵器。这和德军在战前就早做准备、用心经营防御掩体与土木工事有脱不开的干系，曾经付出的努力现在倒也算是收获了汇报。 在进入交火距离前掀开了炮塔舱盖，将小半个脑袋探出车外手举着望远镜的马拉申科能够看到，第二道防御阵地上同样被炸得凄惨的德军实力依旧不容小觑，那些被扬了掩体之后暴露出来的反坦克炮残骸以及还能凑合用的破烂便是证明。 马拉申科不觉得光凭炮击就能端掉阵地上所有的德军重型防御武器，就和刚才冲击第一道阵地时同样未能靠炮击把德军反坦克炮清理干净一样。 “各车组继续冲锋，不要停下！强击火炮往前开，瞄准德国佬的反坦克炮直接给我轰！不用曲射，用直瞄射击！清除所有能看到的反坦克炮！” 马拉申科率领的中路突击部队实力最为强大，这种强大可不光是重型坦克占比最高、数量最多，师属isu-152自行火炮营的半数兵力也被配属给了马拉申科。 这些身披沉重铠甲的钢铁巨兽们，其战斗室正面主装甲足以正面抵挡住长88的直瞄轰击，有着直面德军重型反坦克火力进行抵近直瞄射击的本钱。 但其依照is2重型坦克底盘改装得来的车体首下装甲仍不完美，在一公里距离上即可被长88无压力击穿。 纵使是这样，接到命令后的半个营、总数18辆isu-152自行火炮，依旧毫无畏惧地以最快速度进入了战斗位置。在己方重型坦克的身后较高地势上摇动高低机、微微扬起炮管，使用那简易不精确的光学秒具大致对准了阵地上目标所在的方位。 “发射药好，装填完成！” “不用精确瞄准，大概方位就可以！快！” “瞄准完毕！”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阵地上的德军反坦克炮已经在咆哮开火，从50到75再到长88在内的所有反坦克炮火力全开，拼死阻挡着那群喷射着黑烟狂暴驶来的俄国钢铁怪物。 “装弹、装弹，快装弹！把那些俄国佬打下去！” “快把炮弹给我，快点！” 精神高度紧张且集中的人往往缺乏对周围环境变化的感知和洞察能力，正如现在这群忙的不可开交的德军反坦克炮组们一样。 一个两个不是在忙着搬运装填炮弹、就是在忙于瞄准目标、要么就是“手舞足蹈”地指挥炮位，全然没有听见从远方狂暴袭来的那阵老牛喘粗气一般的破空咆哮。 当第一发152毫米高爆弹在炮位旁仅仅不到5米远的距离外落下炸开时，阵地上绝大多数德军反坦克炮组的命运其实就已经注定。 第1663章 全线崩盘 isu-152自行火炮进行直瞄射击无需太过精确瞄准，其强大的aoe伤害在直瞄射击时，基本只要瞄个大概便能做到一炮干死一大片。这也就是为什么只给这种能直瞄射击的突击自行火炮，配备了简易光学瞄具就算完事的原因，太过精确的高倍率瞄准根本就没必要。 忙于抵挡苏军钢铁怪物的阵地德军，完全是被这一波凶猛又突如其来的炮击给炸懵圈了。 呼啸而来的152毫米高爆弹在德军阵地的各个角度落下、炸成一片，看似漫无目的地狂轰滥炸实则却有着极强的针对性，几乎每一发152炮弹的周遭都必有已经开火暴露了的德军反坦克炮。 尽管德军苦心经营、精心修缮了每一门反坦克炮的炮位掩体，有的甚至不光挖土、还加入了木质结构的工事掩体进行加固。可见中央集团军群对于从白俄罗斯边境线上大规模袭来的苏军，实际上是有所防备，本着有备无患的心理在用心经营防线的。 但即便如此却也依旧是远远不够，这些土木结构的炮位工事掩体，勉强抵挡一下100毫米口径左右以及在这之下的小口径榴弹还好说。但是这回打来的，却是实打实的152神教炮弹，每一发弹丸内部都蕴含着能把深挖防炮洞掩体直接炸塌的毁灭之力。 对付这种地表级的破烂土木工事掩体，能抵挡得住那才叫怪事。 轰轰轰—— 四散而起的巨大爆炸声震慑着战场上所有生物的耳膜与灵魂，这其中可不光是152炮弹爆炸的声响，还连带着那些德军反坦克炮炮位上积存的待发炮弹殉爆。 各种穿甲弹弹丸殉爆后四散飞舞的曳光轨迹到处乱飚，一时间德军阵地上简直像大年三十晚上放炮一样“礼花弹”不断、曳光飞舞。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清楚看到了这一幕的马拉申科只是嘴角一拧，这种空旷原野上的装甲集群突击战就是这样高效无情。德国佬想凭借无遮无拦的非永固防御阵地阻挡己方的进攻，等同于天方夜谭，通往进攻之路上的德军雷区也早已被喀秋莎火箭弹弹幕连根拔掉。 已经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救得了这帮德棍杂碎了，今天就算是德皇复活、毛奇再世都甭想翻盘，自己就算跑断了履带、崩了门牙，也得在开战第一天时间内从中央集团军身上狠狠扯下来一大块肉。 isu-152的疯狂炮击还在继续，并没有丝毫想要停手的意思。 已经是忙的顾头不顾腚的德军，确实想要抽出反坦克炮来攻击那些威胁巨大的苏军自行火炮。但这样的念头仅仅只是一闪而过，便被面前那些已经快要骑到脸上来的苏军重型坦克给碾了个粉碎。 自行火炮可能会要你的命，但面前这些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可是会把你的尸体碾成肉酱，像塞进碎纸机里一样绞磨到连个渣都不剩，拿去灌香肠当馅料都行的那种。 没有德军反坦克炮敢对苏军的自行火炮动手，集中残存的所有力量猛轰当面袭来的重型坦克集群是其唯一的选择。 而在德军第二道防御阵地的野战指挥部内，一个土木工事挖掘构成的巧妙半地下掩体，负责指挥这块阵地防御的德军上校正手握着电话，朝着那头接电话的人扯开嗓子大声嘶吼。 “喂！？我们需要炮火支援、空中支援、地面援军，我们什么都要！俄国佬调集了难以想象的重型坦克集群猛冲我们的阵地！所有雷区都报销了，反坦克炮正在遭受俄国佬重炮轰炸，我们就快守不住阵地了！赶紧派援军过来！立刻！” 形式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最后关头，德军上校真切地感受到如果这一通电话没有唤来支援，那估计这就是自己军人生涯中打的最后一通电话了。 这种时候电话线还没被炸断已经是万幸，但万幸中的不幸却是电话那头紧接着传来的声音。 “没有援军了，所有的预备队都派出去了！各条战线全部告急，北部的第二道阵地已经被洞穿，守军正在后撤！南部的第二道防御阵地也已经告急求援，你这边的情况已经是目前最好的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是如此地令人绝望、几近窒息，但不甘心就此放弃乃至于被毁灭的德军上校，却仍是鼓起勇气选择继续追问下去。 “那火炮呢？炮火支援总该有吧？哪怕是一波炮火支援打在阵地前把俄国佬逼下去，给我们争取些喘口气的时间都好哇！” “没有了，炮兵阵地五分钟前就被俄国佬的报复炮火炸毁了！俄国佬至少预留了一个炮兵师的火力在等待我们的炮兵阵地开火，我们的火炮一开始就在他们的射程范围之内，开炮就等于灭亡！现在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 没有援军、没有空中支援、连最基本的炮火支援都成了难以企及的奢望....... 恍惚之中感觉有些站立不稳的德军上校想不明白，明明是整个德国武装力量实力最强的野战集团军群，明明是技术装备数量最多、质量最好的精锐集合，为什么才真正开打不到一个小时就搞成了这副模样！？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俄国佬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就汇聚了令人绝望的突击力量碾压过来？为什么己方看似强大、准备充分的预备队和支援力量，到了如此关键的时刻居然一丁点都指望不上？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供这位德军上校去思考答案了，半地下指挥部掩体的天花板浮土已经开始不断颤抖、如雨点般跌落而下，沾的空气灰尘弥漫、衣服和帽子上到处都是碎土。 曾经经历过这种情况却又死里逃生的德军上校知道，这是只有当俄国佬在很狭窄的地段上，密集集中了大量的坦克并且足够接近时才能造成的动静声响。 口干舌燥、眼神又是悲愤又是绝望的德军上校攥了攥手中的话筒，赶在电话线随时都有可能被切断之前，说出了他军人生涯中最后一通的汇报话语。 “请不要再电话联络，俄国佬的坦克集群已经开上了阵地，我们正在销毁文件。” “请告诉元首我们已经尽力，没有背叛军人的誓言。也请转告我的家人，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爱着他们。” 第1664章 近身激战 “那边！德国佬的指挥部，就在那儿！所有人跟我上，快快快！” “大官尽量抓活的！小鱼小虾无所谓，准备战斗！” “手榴弹！！！” 轰—— 这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第一步兵团一营三连三排的一支小队，由两个齐装满员的步兵班组成，该有的随身步兵装备全部配齐，还用上了最新式的ak-44突击步枪。 虽然是战斗工兵营淘汰下来的那批原型旧货，但是在性能上依旧要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轻武器来的更强、具有划时代意义。此刻他们所面对的作战任务只有一个：拿下面前这座看上去俨然就是个指挥部一样的土木工事半埋地堡。 敏锐的直觉告诉带队的排长，这里面绝对能一网抓起一堆德国佬的大鱼，搞不好还能弄一堆什么机密文件开开眼界。 七八颗柠檬手雷在压根没看见敌人的情况下径直飞入了战壕，即便是没有看见敌人也要先来一波火力压制，尤其是在进入战壕这种容易被老阴比坑一把的鬼地方的时候，先压上一波手榴弹比什么都强，这种步兵战术已经成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基本操作。 巨大的手榴弹一齐爆炸声回荡在战壕内部、瞬间扬起大块尘土，来不及查看战果的红军战士们，几乎是脚踩着刚刚落下的土块、同一时间跃入了战壕。无比警惕的眼神伴随着手中钢枪的抬起立刻望向四周，看到的却只有脚下那被手榴弹炸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脚下的德国佬尸体是被手榴弹炸死的？亦或者说在变成这样残缺不全的碎肉块之前就已经死了？ 于当下的情况来说，这显然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那座已经近在咫尺的半埋指挥部地堡，这是小队里所有红军战士们眼中唯一渴望的目标。 “子弹上膛跟我上！都小心点！” 如果是换做普通的德军地堡，红军战士们一准会选择直接手榴弹招呼进去，炸德国佬一个人仰马翻再进去办事。 但眼下，这神似指挥部、外面还插着一堆天线的地堡里指定有什么大鱼，紧握着手中ak的战士们只能用相对散开的突击阵型硬往里冲。 可能会遭遇到伤亡，但这比起所能缴获的情报和抓捕的重要俘虏来说，毫无疑问是值得冒这个险的。 “俄国佬冲进来了！开枪，快开枪！” “趴下！保护上校！” “呃啊！！！” 哒哒哒哒—— 咚咚咚咚—— 一阵嘈杂的叫喊声裹挟着噼里啪啦的各式轻武器开火声，犹如文艺汇演上的锣鼓喧天一般瞬间响成了一首交响乐。 指挥部内的德军反应并不算慢，早就有所准备的他们在第一时间就抄起了手中的武器、扣下扳机，朝着从入口涌进来的敌人猛烈开火。 但不论是从人员素质、战斗技巧、还是装备火力上来说，指挥部内的德军却又完全不是苏军的对手。 论人员素质和战斗技巧，指挥部里的这帮德军不是参谋就是文职人员、要么就是指挥官，最多最多再算上俩警卫员。 而从外面涌进来的红军战士，却是清一色的野战部队精锐、大把的老兵，战斗经验还有战斗技巧上全都远远超出指挥部里的这帮德军。 论装备，红军战士们手中拿着的是ak-44突击步枪、波波沙冲锋枪、还有上了刺刀的svt-40半自动步枪。而德军这边手里拿着的却大多都是自卫用的手枪，了不起就是俩警卫员手里还拿着mp40作为“中流砥柱”，这样的轻武器火力在红军战士们面前显然是不够看。 一通短促而激烈的交火很快落下了帷幕、尘埃落定。 待到最后一声枪响的回声散去数秒钟之后，紧握着手中钢枪、脑门顶上已经豆大汗珠滚滚落下的带队排长能够看到。面前这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德军尸体里，几乎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军官。 只可惜方才乱打一通、根本顾不得分辨的短兵相接，基本上把这群德棍全部干翻、有一个算一个都打成了筛子。 绝大多数满身枪眼的德棍已经没了动静，少部分还能抽搐两下的也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眼看就是活不长了。 自知时不我待的带队排长不敢耽搁，立刻快步来到了一眼可见的军衔最大半死德棍边上蹲下身来，揪住这马上就快挂了的德棍衣领立刻连声问道。 “你们是哪支部队！？有没有援军在路上？后面阵地的布防情况如何？把机密资料都藏在哪儿了！？快说！” “排长同志！桶，那桶！” “什么！？” 被身后战士大声提醒的排长扭头一看，只见一口被摆在拐角、轻易不容易看见的铁皮油桶里正跳跃着熊熊火苗、吞噬着橘红色的火光。 这季节要说德国佬是整了这么大一个桶生火取暖，只怕连狗都不信。 这种时候弄这么大一个桶搁这儿生火，这火里烧的是啥东西几乎连猪都能猜出来。 “苏卡！！！赶紧把火灭了，把桶踢倒！快快快！” “水，桌上的水拿过来！” “踩，先用脚踩！快！” 半死不活的德棍已经没人去理会，冲进指挥部里来的所有红军战士们，都在忙着抢救桶里那些还没来得及烧完的文件。 脚踩水扑土掩地一阵瞎忙活之后，桶子里那些还没来及烧完的文件算是给救下来了，只不过还能看得清写的是啥的却是寥寥无几。 待到忙完这事之后再回过头来去看那些躺倒一地、横七竖八的德棍尸体时，那些方才原本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混蛋现在也已经是死的彻底，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彻底歇逼那种。 活口没抓着、文件也只抢下来一部分的带队排长感觉自己真是倒霉到家了，好不容易冲在了最前面、第一个端了德国佬的指挥部，却只捞到这么点东西。 正寻思着待会儿怎么向上级汇报，却不曾想就在此时，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就忽然在众人的护卫下迈步走了进来。 “谁是带队的？这儿发生了什么？汇报情况！” 第1665章 横尸遍地 大步流星地走进刚刚被占领指挥部内的人，正是刚从自己的师级指挥车上下来不久的马拉申科。 发生在这小地堡附近的战斗没能逃过马拉申科的眼睛，指挥着护卫自己座车的几辆坦克就在临近区域战斗的马拉申科，老早就注意到了这处插着好几根天线的隐蔽土包。 战斗中不便向外面步兵下令的马拉申科没有多废话些什么，以马拉申科对自己部队的了解，必要时候该做的事情即便没有自己下令也照样会有人去做。有足够多、足够可靠加以信赖的同志伙伴们紧紧团结在自己身边，马拉申科愿意对这些生死战友们托付信任。 等到第二道防御阵地上的战斗终于告一段落，马拉申科也终于腾出手来、有些时间能做其它事情的时候，马拉申科下车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眼中目标的德军指挥部。 “......” 有些愣神的带队排长，一眼就认出来了冲进指挥部中的人正是师长同志。 但没把事办好、自认为把所有一切都搞砸了的排长却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是好，支支吾吾好几秒才主动从人群中走出，选择承担责任、向马拉申科坦诚一切。 “我是带队排长，师长同志。这儿...如您所见，这是德国佬的防御指挥部。我原本是打算带人冲进来缴械活捉这帮德国佬的，但......他们顽强抵抗还向我们开枪，场面太混乱了根本控制不住，同志们当时都红眼了。” “枪声一响，所有一切都乱了套，事先安排的计划也排不上用场。等到枪声一停，就......就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 马拉申科的表情并没有显得太过意外，反而是出奇地平静。 老实说，小排长口中描述的情况，和老马同志预料之内的事件过程基本一致，基本上没有太出格的地方，按常理来说的话他却是把该做的都做了、并无不对之处。 一语不发的马拉申科提溜着手中早已被汗水捂透了的坦克帽，径直来到了放眼看去官最大的德军尸体旁边。 这满身枪眼、血流了一地的场景已经无需再去摸脉搏和鼻息，这要是还能活着的话最起码得是雅利安超人级别，安东星特产、能头接152炮弹那种。 马拉申科走进尸体边并蹲下身来有自己想做的事和与之对应的理由，伸出手来在这国防军上校的上衣口袋里翻找一阵后，马拉申科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本军官证，随之将之翻开阅览起来。 “卡尔.施耐德......喔，奥地利人？希特勒的老乡啊，国防军上校，268步兵师上校师长？一个师的兵力这么快就报销了？真是不耐打。” 心中一阵腹诽吐槽的马拉申科，至少在明面上没多说什么。 将手中再无意义的军官证往鲜血淋漓、俩眼圆睁的尸体上随手一丢，抬起头来的马拉申科又注意到了身旁的桌角上，放着一摞十分杂乱、还有被烧蚀痕迹的文件档案。 起身走近并拿起文件随手翻了两下，其上记载的无非是一些电报通讯内容和命令文件。 一个师级指挥部里的这种玩意儿还算不上太过重要机密，兴趣不大的马拉申科也只是随手翻了两下、感觉没啥有用信息之后便丢了回去，进而转身向着一直愣在原地待命的排长开口说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太自责了，你把同志们带领地很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为此，我代表师部先向你进行口头嘉奖。” 马拉申科一边拍着小排长的肩膀、一边沉着冷静地开口说道，看上去没有半点发怒的意思，这反倒让做好了挨骂准备的小排长一脸懵逼。 “可...师长同志，我们......我们只抢回了几份被烧的文件，又一个俘虏都没抓到，这难道......” “没什么难道，你们做的很好！这就是我以师长身份下的最终定论。” 马拉申科的坚定语气还是一如既往、未曾改变，不待小排长再说什么，没剩多少时间继续耗在这儿的马拉申科便留下了最后的话语。 “一个小小的上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这些呐粹法希斯走狗，死了就死了，难道你还要为走狗的死受罚自责吗？别想太多，今天仗打完了去找政委同志一趟，你会得到你应得的嘉奖。” 背着自卫用的短管ak、手里提溜着坦克帽的马拉申科原路返回离去，围护在其左右的战士们也是一并退出，空留一脸懵逼呆滞的小排长在众人的围观下风中凌乱。 “嘿，排长同志！我们立功了！你听见师长同志怎么说的了吗？真想把这个消息赶紧告诉我妈妈，她一定会非常自豪！” “我就说过，这帮法希斯杂碎，死不足惜！打死就打死，他们活该满身枪眼，呸！” 一口浓痰结结实实地脱口而出、糊在了国防军上校尸体的脸上，这样的场景在这场早已升级为意识形态间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战斗中，实在是再常见不过、早已见怪不怪。 听着周围战士们的议论纷纷，年轻的小排长觉得，师长同志可能比自己心目中的待人和善亲近还要来的更加平易近人。 就好像，就好像他不是师长，就是与自己并肩战斗、随时在自己身边的战友一样。 这种感觉是如此地真实，从师长同志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将军该有的官架子，年轻的小排长十分确信这点以至于都有点激动地想抹两滴眼泪。 “我一定要追随他，一直跟在他身后！我就战斗在这样一支英雄的队伍当中！” 这样的“激烈反应”放后世21世纪可能有些搞笑夸张，但在这个信息闭塞、年轻的心还远没有那么复杂叵测的年代里，恰恰是这样的反应才最接近真实。 “情况怎么样，库尔巴洛夫和拉夫里那边传消息来没有？各部队损失大不大？” 出门走了不远便遇见了刚刚驱车赶到阵地上来的政委同志一行，习惯性发问的马拉申科知道政委同志在后方肯定没闲着，随时收集战场信息并汇总整理是他在战时习惯性必做的工作，找政委同志要答案是最合适的。 第1666章 静与动的选择 如马拉申科所想，政委同志确实完整掌握着第一手的最新情况，基本没怎么做犹豫便给出了回答。 “拉夫里负责的北线比我们这边进展更顺利，在你们刚刚冲上阵地的时候，拉夫里那边就发来了战斗结束的捷报。他们的伤亡轻微、技术装备几乎没怎么损失，敌人在北部阵地的防御兵力并不强，尤其缺乏反坦克炮，一冲就垮的战斗比洪水国境还要迅猛。” “库尔巴洛夫指挥的南线情况稍微复杂，方面军属火箭炮部队的雷区清理效果并不好，那些喀秋莎只解决了一多半的反坦克地雷，还有剩下的一小段雷区给库尔巴洛夫他们造成了些麻烦。” “但好在德国佬被炮击炸得损失惨重，没能有效利用好被雷区迟滞住的有利防御契机。等到德国佬把炮架起来的时候，库尔巴洛夫他们已经顺着雷区边缘硬冲过去了，很快就突破了阵地。” “伤亡稍微大了一点，但也就四五百人左右，大部分还是随行的友军步兵部队，不是我们师的步兵。坦克损失数量也是相对多一些，不过大部分都是被地雷炸断了履带，总共不到20辆战损。库尔巴洛夫急疯了眼，最后一段雷区是开足马力硬冲过去的，就为了争取时间。 “卡拉莫夫已经带人去紧急抢修了，一小时之内就能把炸断的履带重新接上让坦克动起来，维修设备换新之后这小子说话的底气也足了很多。你是打算先等等，还是立刻准备下一波进攻？我们今天的预定战斗任务到此就完成了，方面军司令部还没下达新的命令。” 按照方面军司令部提前下达的作战命令，马拉申科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需要在今天之内拿下当面之敌德军的第一、第二道防御阵地，这是最低限度的任务目标。 侦查情报显示这两道防御阵地上部署着不少于三个师的德军兵力，但都是清一色的步兵、没有装甲部队。 德国佬把他们的装甲部队都摆在了更靠后的位置上准备伺机而动，看起来是不想在战斗爆发的第一时间就手忙脚乱地投入使用，稳妥起见已经成了中央集团军群的优先选择。 三个步兵师的兵力看似不多，但考虑到中央集团军群经营此地已久，修建了不少非永固的防御设施、反坦克雷区等。还有可能在战斗中随时快速调来增援部队，搞添油战术式的阵地争夺拉锯战等因素，存在的不确定情况确实太多。 作战命令中预定的这个最低限度任务目标不上不下、难度适中，这是马拉申科与彼得罗夫政委事先达成的共识。 但就目前这情况来看，不论是马拉申科亦或是彼得罗夫政委、甚至是瓦图京那边，显然都有些太过高估了中央集团军群的防御战力，同时也低估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蕴涵的强大突击能量。 摧枯拉朽式地连克两道防御阵地之后还剩下多半天的时间可用，分秒必争的马拉申科不想玩静坐战争，啥也不干地就待在这儿、静候瓦图京的后续命令下达，必须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做点能把握住时间和战机的有意义之事。 “其它战线的情况怎么样？我们师南翼和北翼的友军进展如何？” 马拉申科觉得自己如果没猜错的话，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八成又是突击速度最快、进展最为迅猛的部队。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现在所处位置的战略态势，应该像是一个嵌入德军实控区内的突出部。 尽管这个突出部是相对运动的不稳定状态，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南北战线上的友军顺利突破而被追平。但如果自己接下来打算有所行动、继续向前突击的话，那么友军目前的攻势进展情况则至关重要。 马拉申科可不想因为自己太猛、队友太拉，而一头钻进了德国佬的纵深防御里、退不出来，成了正面和南北两翼被德国佬三面围剿的“钉子户”。 更糟糕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万一再怼上德国佬扮猪吃老虎的一波装甲反突击，纵使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也可能会有阴沟翻船的风险。 要知道这可是数个方面军一级的部队组织的超大规模会战，敌我双方投入的兵力全都是空前海量的。巴格拉季昂行动是迄今为止东线战场上最大规模的超级大会战，就算是编制非一般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在这么大的一场超级会战里仍然是渺小地如同海中孤舟。 知道自己多大能耐、几斤几两的马拉申科寻思着还是先稳一把，莽也不该是在这个时候无脑去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真理什么时候都不过时，弄清楚当下战场局势再做决定才是正确的选择，而政委同志那边的回答倒也没让老马同志等待太久。 “总的来说进展顺利，但是相对而言进攻受阻，你知道这个“相对”的对标对象是谁，我就不用再多解释了。” “.......” 一脸无语的马拉申科同样没有多哔哔些啥，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冲的最猛、攻速最快早就成了见怪不怪的正常现象，马拉申科更关心政委同志对整个形式的预判究竟如何。 “就今天剩余时间结合目前的局势来看，我的建议是，最多再往前试探推进到下一个防御阵地的攻击距离，同时要做好随时应对敌人增援部队到来和反突击的准备，这么走的前提是南北两翼的友军部队没有更大的突破。” 地图上所示的下一道德军防御阵地在五公里开外，那里是一处地势高低错落起伏的丘陵地带，德军可以在制高点位部署防御阵地、占据高度优势，相对而言有些易守难攻。 更重要的是地图上这第三道防御阵地的所在位置，已经超出了方面军属野战炮兵集群的火力支援范围。刚刚进行过炮火准备的野战炮兵集群，目前大部分正在转移阵地、前进到新的战斗位置并补充弹药，短时间内没办法向马拉申科这边提供支援。 就算是留下来尚未转移的那部分炮兵部队，也因为不在射程之内而无法提供炮火支援。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马拉申科得不到其它什么支援，比如说空中支援的话，这第三道防御阵地就得结结实实地拿头硬顶、用牙硬啃了。 敌人的纵深防御越往深处突击，兵力配置越是雄厚、技术装备越多，而自己手下师属自行炮兵部队的火力，到底无法和方面军一级的战略炮兵集群相比，打出去的效果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差得老远。 如果要打的话，这必然会是一场艰难激烈程度超出前两场战斗总和的战斗。 到底是前出一步，再从德国佬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还是稳妥起见，守住手头现有已经占领的两道阵地等待命令。 双手撑在嘎斯吉普车前引擎盖上，双眼凝视着面前摊开战区地图的老马同志陷入了短暂沉思。 第1667章 升空出击! “离我们最近的空中支援在哪儿？能联络上吗？” 炮兵指望不上就只能指望飞机，马拉申科不确定在眼下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是否还能有战机前来支援自己，这将直接影响到接下来的最终决策。 “已经联系过了，前线野战机场有一队图2战术轰炸机刚刚降落，这是十分钟以前的消息。可以申请调派过来，但是得尽快，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还会有别的任务，要是再晚一点我们可就赶不上了。”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享有很多特权，除开优先补充装备和补给以及新式武器优先试用特权外，另一项很重要的特权便是战时呼叫增援。但凡是有可能的情况下都会有可调度的炮兵或空中支援增援过来，但这至少要赶在这群图2战术轰炸机起飞之前。 要是增援呼叫的太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飞机可派的话，就算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有特权都没用，总不能凭空变戏法似的给你变出来一队飞机前来增援吧？ 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犹豫的马拉申科于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各种情况，是拼一把还是采取“保守疗法”只在一念之间。 “怎么样？有什么打算？” 彼得罗夫政委在一旁开口发问、提醒着时间，俩眼珠子在眼眶里转的飞快的马拉申科终于选择再一次开口。 “干！当然是要干，为什么不干？” “早点采取行动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哪怕是试探性地进攻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联系后方野战机场，把这队图2战术轰炸机给我们派过来。不要跟他们扯什么废话，只管说快派飞机过来，这是来自瓦图京同志的亲自授权。” 政委同志闻言点了点头、并未有什么异议，马拉申科在军事决定大事上向来斩钉截铁、从不畏首畏尾，呼叫空中支援这事也无可厚非，彼得罗夫政委没理由不报以支持。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去亲自安排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别的什么了，我这边去集结部队，十分钟后我们立刻出发。师属自行火炮也会做好准备，虽然不比方面军一级的炮火准备，但配合上战术空袭应该也足够了。” 马拉申科与政委同志兵分两路、分头行动，幸运的是当彼得罗夫政委的加急电报拍发送抵的时候，野战机场上的那队图2战术轰炸机刚刚加油装弹完毕、尚未起飞。飞行员们还在野战机场旁的营帐里首领着新的任务摘要、准备出击，负责机场指挥的团长同志便闯了进来。 “停！有新任务，旧的任务摘要用不到了！拿这份新的讲，速度快！只有三分钟时间！” 负责带队出击的少校同志接过了新的任务简报飞速审阅，稍有难以置信的面容紧接着抬起头来、面向团长。 “确定没问题吗？团长同志。我的意思是这上面标注的空袭坐标是德国佬的第三道防御阵地，刚才不是还说地面上的同志们连第二道阵地都没攻克吗？前后不过十分钟，变化是不是太大了点？” 少校同志的疑问在情理之中，但明显是着急上火赶时间的团长通知可没空向他解释那么多。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不列特！我让你讲任务简报不是让你提问题不列特！你能不能行？不能行滚一边去不列特换我来！这可是支援领袖师的战斗你个不列特！” 满口“不列特”飚得飞起的团长同志几欲当场暴走，几乎来说是第一次见到团长同志发火成这副模样的少校，在确信自己听清楚了“领袖师”这个词之后也是当场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重要性。 “是是，我这就讲！我明白了，团长同志。” 身为一名飞行员可以不了解地上的坦克，但是你要是连全祖国最出名的坦克部队：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都不了解、说自己不知道没听过的话，当心被内务部的同志当成二把刀德国间谍给请去卢比扬卡大酒店用餐。 部队战斗力怎样在此刻其实都是其次，重要的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是全红军唯一一支以领袖之名的部队，这可是蝎子拉屎独一份！稍微有点智商的兄弟都能猜到这背后有啥特殊意义，团长同志如此着急上火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少校同志按照任务简报上所属的内容和任务目标进行了快速简单的讲解，一边喝着水、一边听讲的红军飞行员们，甚至连静下来好好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下了飞机就来听任务简报、眼下马上就要再次升空出击，整个落地时间根据地勤加油装弹的时间来走、不能多耽误半分钟，高强度的连续作战就这么真实。 “以上就是要讲解的任务要点，概括来说就是我们要在起飞之后以最快速度赶去指定区域上空，把携带的所有炸弹快速倾泻到敌人第三道防御阵地上，为地面友军部队开辟进攻通路。这次是相对的近距离空袭，注意不要误伤友军部队。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就提，谁想说？” “.......” 营帐内一片鸦雀无声，攥着水壶、汗流浃背的飞行员们，无一例外都在齐齐盯着向他们讲解简报的少校同志。 “没有吗？很好！全体起飞，升空出击！” 从营帐中飞奔而出的红军飞行员们，以最快速度跑向了停在野战跑道起飞位置上的各自战机，对应负责战机加油装弹的地勤小组就在战机一旁等待。 “航弹和油料都没问题，四颗500公斤！滑油系统和右主翼的襟翼有些小麻烦，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要修只能等你回来了！一路小心！” 地勤小组的组长扶着扶梯趴在驾驶舱边上，向着飞行员大声讲解着战机的状态情况，两台发动机已经飞速运转起来的图2轰炸机，已然达到了滑跑起飞前的最大速度。 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趴着了的地勤组长赶忙退下、撤走了手扶梯，抬头一瞬间看到的，只有飞行员拉上舱盖时那陡然竖起的拇指。 第166章 公斤重的地狱请柬 后方距前线相隔不远的图2轰炸机们已经从野战机场紧急起飞，将部队集结完毕的马拉申科这边也已经下令出发，朝着近在咫尺的德军第三道防御阵地直冲而去。 “师属炮兵已经到位，展开部署完毕，随时可以提供炮火支援！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坐镇师部指挥的彼得罗夫政委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与马拉申科直接通话，脑袋顶上扣着坦克帽、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的马拉申科身边，则到处都是咆哮轰鸣、卷起尘土飞扬向前狂奔中的坦克，想给政委同志回话那就必须扯开嗓子全力大吼。 “预计五分钟后与敌接触进入交火距离，望远镜里已经能看到德国佬的阵地了！这帮狗杂碎老远就看见了我们，正在操弄那些破烂反坦克炮，我们的空中支援到哪儿了？” 嗡嗡——呜—— 无线电那头的政委同志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马拉申科这边就已经听到后方的长空之上传来了阵阵引擎呼啸，纵使是有着更胜千军万马驰骋的坦克集群轰鸣，也依旧听得无比清晰。 “速度还挺快，他们来了！” 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身去，屹立于炮塔之外的马拉申科随即看到了头顶天边之上，正朝着战场空域快速飞来的一大片黑点：正是自己此刻最需要的大队图2战术轰炸机支援。 确认了己方空袭到来的同时，随之再次将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拿至嘴边、按下按钮，马拉申科所期盼的最终时刻就是现在。 “师属炮兵立刻开火！给轰炸机指示空袭坐标！快！” 轰轰轰—— 咻咻咻——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拥有的师属炮兵部队并不算强，一个营的isu-152自行火炮加上一个营的喀秋莎火箭炮便是全部配置。这是为了追求高机动性、抛弃所有牵引火炮的牺牲火力代价，炮火强度虽远不比一般的重炮集群强大，但却仍然有着短时间内爆发的毁灭之力。 随着一声令下迸射而出的重炮弹幕与火箭弹雨瞬间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阵地上那些同样看到了空袭到来的德国守军，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操纵着防空炮、准备迎敌。但却不曾想到更加强烈而愈发急促接近的破空尖啸声，比空袭抢先而至、急速砸在了头顶，几乎是一丁点的反应时间都没给留。 轰隆——轰轰轰—— 简直就像是一瓢冷水直接泼进了冒烟的油锅里、瞬间爆炸。 原本还人头攒动的德军阵地在下一秒就变成了一边沸腾的炼狱火海，整整一个营的喀秋莎火箭炮一下子将弹药全部打完的火力不是盖的。 几百发铺天盖地的132毫米喀秋莎火箭弹，基本是在十秒左右便全部砸到了德军脑门顶上，短时间内迸发出的巨大毁灭之力即便是在空中远远望去都一眼可见、十分清晰。 “就是那儿了！德国佬的第三道防御阵地，那是喀秋莎在开火！这下有轰炸指引了！” 马拉申科的预想得到了现实的回应，处在集群最前方的带队领航机第一时间发现了炮击制造的沸腾烈焰。点点火光烟云汇聚在一起大片大片拔地而起的场景，就算是在天上去看都十分引人注目。 机头一偏的带队领航机最先打开机腹弹舱朝着敌阵地俯冲而下，作为一款前线优秀战术轰炸机的图2可是水平与俯冲轰炸二者通吃的。眼下既然战场条件允许降低飞行高度、可以进行更高精度的俯冲轰炸，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冒着炸弹仍偏、被风吹歪的风险玩水平轰炸。 预计会遭遇到的阵地防空火力现在根本不是问题，就冲德国佬阵地上现在这幅钢铁与烈焰交织沸腾的架势，那些无遮无拦的防空炮即便不被炸上天去，也根本不会有开火机会。 哪个不要命的德棍敢冒着这种铺天盖地的重炮炮弹、火箭弹幕去操纵防空炮？活腻歪了都不带这么找死的。 被笼罩在炮兵弹幕下炸得七零八落的德国守军，真是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短暂炮击刚刚告一段落，来自长空之上的呼啸死神们便带着一颗颗500公斤重的死神请柬飞临了头顶。 “轰炸机！俄国佬的轰炸机，快隐蔽！” “见鬼！别管防空炮了，躲开躲开快躲开！” “防炮洞都炸塌了！我们该往哪儿躲？” “小心！投弹啦！！！” 轰—— 二战时期苏军航空兵部队的航空炸弹装药量非常匀称，500公斤级的铁炸弹刚好就装250公斤的战斗部装药，足以摧毁坦克、坚固防御工事在内的绝大多数高防御力目标，并且是妥妥的大范围aoe伤害。 你要是拿这玩意儿去炸那种几乎没有啥高低起伏、地形掩护，只是单纯的土木工事步兵防御阵地的话，这东西所能带来的强大破坏力毋庸置疑是堪称毁灭级别的。 12架呼啸而下的图2s轰炸机，将携带挂载在双翼翼根与机腹弹舱内的铁炸弹，瞄准地面上那些肉眼可见、正四散奔逃的德棍士兵与大型高价值技术兵器尽数投下、相当精准。 一颗500公斤级的铁炸弹落地便是一阵声势浩荡的地动山摇，250公斤级的装药量完全不是野战炮兵部队的重炮炮弹所能比拟的。区区几公斤的弹丸战斗部装药对250公斤级的航弹战斗部装药，其所能造成的动静完全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不在一个次元。、 乌黑升腾的航弹蘑菇云一朵接一朵从德军阵地上拔地而起、释放出惊人的毁灭之力，四散奔逃中根本无处可躲的被炸死者不计其数。在500公斤级的航空炸弹面前，像战壕这种弱鸡掩体根本卵用没有，即便是隔着几十米开外都能把你人捂在战壕里硬生生震死。 如果是靠近爆心点又没有任何掩体可以利用，那不好意思，你连被冲击波震死这种高端vip待遇都不配享受，被蒸腾的死亡烈焰瞬间蒸发到连渣都不剩便是唯一的结局。 手握着望远镜、小半个脑袋依旧露在炮塔外，正津津有味地看“西洋景”的马拉申科甚至能看到。 连某些人体组织的残片还有缺胳膊断腿的碎块，都被航弹爆炸的惊人冲击波裹挟着各种武器金属碎片、漫天飞舞的土块给掀出去老远，要是更近一点的距离说天上是在下碎肉估计都不足为过。 第1669章 还有雷区 “这火力真的不比刚才的差，这帮德国佬死定了，我们待会儿又得当收尸队。” 凭借着独立的炮手广角潜望镜，位于炮手位置上的伊乌什金同样能看到阵地化作一片火海的场景。这样的火力密度较之刚才的前两道防御阵地炮火准备丝毫不逞多让，至少在伊乌什金看来是这样认为的。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听罢此言只是嘴皮子轻轻一动，几乎不掺感情色彩地缓缓开口。 “这么小看德国佬，为啥不下车端着枪冲阵地上去？反正他们都是尸体，又杀不了你。” “.......” 伊乌什金此刻的表情基本可以用“啊这”来精准形容，论随口一句就把人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本事，马拉申科可是从来没有输给过任何人。 “别小看他们！这可是纵深第三道防御，方面军的炮火准备根本没覆盖到这里，这里既是德国佬预备队的出发阵地、更是重装备集结的主要防御阵地，搞清楚这一点！前面那两道阵地最多只算开胃菜，皮毛都算不上。” 马拉申科并不觉得眼下这场即将开始的战斗会如前两场那么顺利，没有方面军一级炮火准备前提下的敌阵地防御力量必然会大大增强。 纵使是有着自己的师属自行炮兵和空中支援助阵，但二者之间的火力投射量仍然不成正比、相错甚远，要知道那可是持续时间整整一个小时的方面军级野战炮兵集群炮火准备。 马拉申科甚至不求这样的火力准备能够给阵地上的德军造成多大伤亡，只要能打乱德军阵地防御部署、制造混乱，让德国佬无法在自己带人推上去的第一时间施展有效阻击、争取时间，这在马拉申科看来就已经足够了。 只要能够把坦克骑到德国佬脸上、碾过阵地，马拉申科就敢说这场战斗自己已经赢了一多半了，凭借己方轻步兵的压倒性强大火力完全可以随意霍霍德棍阵地。所以这最重要的战斗其实还不是阵地厮杀争夺，而是开辟通往阵地进攻通路的这突击过程。 猛烈空袭下的德军阵地一片火海、好不凄惨，指挥着麾下突击部队的马拉申科一点点看着进攻距离已经拉进了一公里，而阵地上的德军此刻依旧未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如此看来胜利似乎已经是唾手可得了，只需要最后临门一脚冲上去即可大功告成！ 轰——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聚精会神地不放过战场每一个细节的当下，一声毫无征兆中突如其来的巨响陡然响起。这声巨响的声音是如此之近，以至于马拉申科感觉这距离应该就在自己身边几米范围内，凭直觉预感到这声爆炸不对劲的马拉申科赶忙抄起了无线电送话器、按下按钮。 “汇报情况！出什么事了！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地雷！师长同志，这道阵地前还有雷区！德国佬给他们第三道防御阵地前也布置了反坦克雷场，我们冲进雷区了！” ！？ 我叼你妈的德棍，草！ 一二道防御阵地前都有反坦克地雷也就罢了，爷忍了，你妈的都纵深第三道防御阵地前了怎么还有雷区？这帮狗日的德棍是反坦克地雷能下崽、多到没处使了还是怎么地？咋就他妈的跟大白菜一样不要钱呢？ 一肚子吐槽却又来不及多想的马拉申科刚按下通讯按钮正准备回复开口，不曾想接二连三的爆炸又在此刻连续响起，每一声爆炸都能让老马同志心肝一颤、牙花一撮，马拉申科并不觉得己方的坦克碾上反坦克地雷后还能相安无事。 “汇报情况！有多少辆车触雷了！？各车组给我消息，快！” “112和124号车触雷！我们两辆车相邻挨在一起！” “301和305号车也触雷了！履带被炸断，我们动不了了！” 妈的？这么一会儿就四辆了？这狗日的雷区密度有点高啊！ 吐槽归吐槽、现实归现实，马拉申科当下即便心里再怎么有想法也得优先面对一个最现实的问题：继续冲还是就此退下？ 距离德国佬阵地还有不到八百米的最后距离，天上图2战术轰炸机们的航弹也即将消耗完毕、结束轰炸，届时就是阵地上的德棍如地老鼠一般重新从角落里钻出来、准备战斗的时候，这是要是还没冲上阵地、甚至被卡在雷区里的话可就乐子大了。 向前冲必然会有难以具体预料的更大损失，是多是少现在还说不好、不能妄下定论。 但就此后退的话马拉申科却又心有不甘，明明都到这一步了难道真的要放弃？ “去你妈的！怎么家当越多还越在乎这些有的没的了？42年那会儿老子就是把部队打到全军覆没都没害怕过！几辆十几辆损失算个屁！管球他妈的，干就完事了！” 很多时候现实就是如此，手里的坛坛罐罐和难以割舍之物越来越多，人们就往往会变得越来越畏首畏尾、做事情越来越犹豫不决。顾忌这个还要考虑那个，硬生生把老爷们整的比娘们还要娘们，更可怕的是当事人很多时候往往还浑然不觉、不自知，这才是最可怕的。 万幸的是，今天的马拉申科依旧能回想起昨日血战的点点滴滴和猩红过往，41年到42年那会儿是货真价实的从地狱里杀出来的战斗，接近全军覆没的仗都打了不止一次。 和今天眼下的情况一比，这区区反坦克雷区又能算得了什么？ 咒骂自己有点越来越怂的马拉申科已然做出了决定，一直握在手中从未扔下过的无线电送话器再度抬手送至了嘴边。 “全体冲锋！油门踩死从雷区碾过去！队形不要拉太散，避免接触更大雷区面积！让步兵们都下车，别再待坦克上了，跟后面随时注意脚下和隐蔽！” 事实上即便马拉申科没有下达这样的命令，趴在己方坦克身上、当坦克骑士的战士们也早已下车，躲在了坦克屁股后面寻找隐蔽。 明知有雷区的前提下继续趴在坦克上显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反坦克地雷在炸断履带的同时搞不好还会把坦克外坐着的人一块扬了，与其这样距离过近随时暴毙还不如老实下车跟在后面来得实在，至少这样距离反坦克地雷的爆心更远、还能得到更坚实的坦克车体掩护。 第1670章 突入禁区 得到了师长同志命令的各车组再次开始行动起来，喷射着浓浓黑烟的重型坦克们再次冲着敌方阵地轰鸣而去，而那些被炸断了履带、动弹不得的is6重型坦克们则并未弃车逃生。 失去了机动性不代表就失去了所有战斗力，深知己方重型坦克的装甲有多么坚固可靠的红军坦克兵们没有选择弃车。在未遭遇到地方强大反坦克火力直射的前提下，就这么草草退出战斗实在是太过可惜又心有不甘。 履带被炸断、动弹不得的is6重型坦克开始原地不动地调转起炮塔、调整炮口指向，装填在炮膛内的122毫米高爆榴弹弹丸连带发射药早已推送入膛、准备就绪，目不转睛的炮手们几乎没怎么耗费时间便锁定了各自的目标。 “我看到了，德国佬的反坦克炮！看起来还比较完好！” “那就开火，立刻干掉它！” “没问题，车长同志！” 轰—— 战场上是炮手自行索敌还是车长索敌后转令炮手，这种事情是前后两种可能都有、不能一概而论的。 要是炮手自己发现了高价值目标也可以选择向车长汇报，多数情况下会获得射击许可，这是基于车组成员之间的默契配合所决定的。 除非是车长眼中还有更高价值的目标，否则一般也不会拒绝炮手的射击申请，眼下炮手率先锁定阵地上疑似完好的德国佬反坦克炮，刚好就是这么个情况。 从巨大的炮口制退器腔室中被暴风烈焰呼啸顶出的122毫米弹丸十分精准，不到一公里之内的射击距离已经算是正常交战区间，二战这年头并不发达的光学瞄准与战场感知设备，注定了坦克炮的一般射击开火距离也就是一公里之内。 所谓的精度也就是要在这个区间内保持住的，而红军重坦的122传家宝显然有着相当不俗的射击精度。 命中目标一瞬间即炸裂成一团炽热火焰的122高爆榴弹威力着实不小，瞬间就把那门仅仅只是歪斜炮身，看上去仍然主体完好的德军坦克炮给拆成了碎片、一把扬上了天。 但有一说一，122榴弹放在眼下这种黑漆漆的航空炸弹，依旧如下饺子一般不停往下落的大背景下，倒是显得有些太过小儿科、和往炮兵弹幕里扔手榴弹的效果差不太多，总而言之就是动静太小、几乎看不清楚。 马拉申科能从身后不断传来的122传家宝特有的开火声中意识到，那些被炸断了履带、原地瘫痪的is6重型坦克并没有选择退出，而是在力所能及地提供直瞄火力支援、继续战斗，没有任何的事先命令、纯粹是一种自发的行为。 而在面前的车长潜望镜内，冲在最前面的先头几辆is6，却依旧面临着时刻可能到来的巨大风险。 不知具体数量和具体位置的反坦克地雷随时可能如惊雷般爆响、炸毁履带，已经手心脑门都是汗的马拉申科，甚至都顾不得去擦流到下巴尖上那痒的不行、就是掉不下来的汗珠。 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下，此刻的老马同志一心只注意着面前战场细节的每一缕变化、全部尽收眼底，不肯放过任何的细节。 但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德国佬的雷区可不会因为你马拉申科一直瞅着不放就不炸哑火，反倒是像吼了句“你瞅啥！”一般当场炸裂、轰然巨响。 轰—— “妈的！又一辆！” “313号车瘫痪！右侧履带受损，我们动不了了！” “收到！这儿距离德国佬阵地太近了，赶紧弃车！别再继续待里面，人比坦克重要！赶紧出来！” 马拉申科没有介入无线电频道下达命令，带队指挥的那名坦克连连长自然知道现在自己该做些什么：向那些脑袋发热的小伙子们重复强调师长同志那句“人比坦克重要”，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之一，每一个富有作战经验的坦克车组都值得倍加珍惜。 正是因为距离德国佬的阵地实在太近，已然不到三百米距离、进入了轻武器射程之内。所以被炸瘫的is6重型坦克车组成员们，通通是从车体底部逃生舱口爬出来的。 这种时候要是还开舱盖往外逃简直是找死，德国佬只要眼睛没瞎就绝对会赏你一梭子。是人都知道优先干死对面的坦克兵，可比干死那些发把步枪就能征召来的大头步兵强太多了，这可是妥妥的高价值技术兵种。 算上眼下这辆已经是第六辆了，短短四百米的冲锋距离，马拉申科就已经被炸瘫了六辆宝贵的重型坦克！这平均算下来直接就是六十多米折一辆，而且还是全速冲锋状态下的结果、基本也就是眨下眼再喘口气的功夫就损失一辆坦克。 这种速度的战损可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德国佬反坦克炮费劲九牛二虎之力都没办成的奇迹：阻挡红军重型坦克前进，不曾想却被这些傻大黑粗又没技术含量的反坦克地雷给做到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马拉申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马拉申科在一开始就打定了必须要拿下这场胜利的主意，不会有犹豫的机会更不会有反悔的理由。 冲上阵地再干死这帮德棍！这是马拉申科眼下唯一想做的事情。 “继续冲锋！直接冲上德国佬的阵地，把步兵掩护好！” “同轴机枪和车顶机枪注意火力，德国佬开始上阵地防御了！先把反坦克炮组压下去，打不死也要让他们没那么舒服地瞄准！各车组最大机枪火力！” 如马拉申科在无线电中所言：几乎是和图2轰炸机的弹药耗尽、停止轰炸同时，那些原本躲藏在阵地各个角落、各种掩体和夹缝拐角里的幸存德军步兵，开始像地老鼠一般从各个你想不到的位置提溜着武器钻出来，就近冲上可能并不是自己的战斗位置、展开防御。 幸存的火力支援武器很快被抬了出来、准备开火，然而这时的红军重型坦克们也是硬顶着地雷、冲破了雷区，开到了距离德棍不到最后一百五十米的骑脸距离上来。部分身法灵活、腿脚轻便又经验老道的红军战士们，甚至已经闪出了坦克掩护，开始交替掩护着向前突击。 寥寥几门刚刚被推出来的反坦克炮看似无法扭转局势，胜利的天秤已经在朝马拉申科这边剧烈倾斜、几乎快要尘埃落定！ 但最意想不到的事情往往也就是会在这种最后的时刻惊悚发生，紧接下来在连续刺耳尖啸声中发生的一幕场景，简直是老马同志连做梦都没想到的。 第1671章 六联一窝蜂 咻咻咻咻咻咻—— 轰轰轰轰—— 这接连不断的狂暴呼啸声听上去，简直像是冬日寒夜里最迅疾的一股寒风在狂奏回响、连续不断，连续六次的狂暴呼啸之后这才算是堪堪停下。 与之伴随着的，还有那一连串响成了一片的爆炸巨响，如果是距离太近的话足以把人的耳朵瞬间震聋。 “412号车被毁！这帮混蛋呐粹用了什么东西！？” 距离爆炸点相当之近的马拉申科只觉得自己脑袋瓜子现在嗡嗡的，即便是没有直接命中自己的指挥车、这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却也是把人震的不行，感觉脑袋都快要裂开来那种。 听力勉强算是没遭到重创的马拉申科能听清无线电里在喊些什么，抬起那被震到感觉有些发软的右手，一把握住了送话器送至嘴边后随即开口问道。 “汇报情况！到底出什么事了！？” “412号车被击毁了！师长同志，不知道德国佬用了什么鬼东西！就在那烟雾后面！” “烟雾？” 内心暗暗一惊的马拉申科注意到了这个关键词，随之赶忙扶过手边的车长潜望镜，向着不远处阵地上一大坨明显升腾的烟雾放眼望去。 这一大坨的烟雾遮蔽面积和厚度都很是不小，看起来像是某种威力巨大的武器在短时间内连续开火多次，过量的发射药未能迅速燃烧殆尽所产生的效果。 烟雾慢慢散去需要时间，而在这之前马拉申科看不清烟雾后面到底隐藏了什么东西。 好在烟雾散去的时间并不需要太久，能够感受到时间流逝的马拉申科，开始将那隐藏在烟雾之后的元凶看的愈发清楚，一点点揭开迷雾、拨云见日。 待到巨大的发射烟雾终于消散开来之时，马拉申科也看清楚了幕后元凶的真实面目：那是一门长得像马蜂窝一样的牵引式火箭发射器，六根又粗又短的大炮筒子，意味着其有短时间内六连发的能力。 其不论是结构还是造型上都和未来21世纪的三大游击神器之一：土鳖家的107火箭炮有些类似，只不过火力投射量和设计精巧性远不如后者便是。 马拉申科当然认得这东西，这并非是这条时间线里德军整新活儿搞出来的奇葩装备，而是既有历史中原本就有的一款装备：41型六联装150毫米牵引式火箭炮。 德国人那边给这东西起名叫做“发烟者”，这个名字确实很符合其特征，发射时产生的如坦克抛射烟幕弹一般的巨大烟雾简直令人过目不忘。而马拉申科凭借前世带来的记忆，则对这玩意儿有着更精确的定位形容、十分接地气，叫做“马蜂窝”。 这种东西的口径比喀秋莎大一点，但是火力持续性却远不如喀秋莎，弹药投射总量上也远无法和喀秋莎相提并论。唯一的优点可能就在于这东西相对轻便一点，如果没有卡车牵引的话搞个马一类的牲口拽着也行，甚至可以找几个日耳曼壮汉过来生拉硬推。 其战斗开火时的场景，也正如马拉申科给其起的接地气绰号一样：马蜂窝，一旦开火就宛如捅了马蜂窝一般一窝蜂地疯狂咆哮射出，时间非常之短、火力相当之强，堪称德意志蛮王、五秒真男人，之后便是漫长的装填时间也可以说是技能cd。 如果这东西只是单装发射，马拉申科觉得如果不是命中关键要害部位，凭借红军重型坦克的装甲厚实程度或许还能脸接个一两发、硬扛下来。不敢说坦克还能继续保持战斗力，但最起码能保个车组成员们的生命安全，弃车逃生的机会总是会有的。 但问题恰恰就在于这玩意儿他妈的是六联装的，整整六发150毫米高爆火箭弹短短几秒钟之内贴脸打来，你别说是is6来了扛不住，马拉申科敢说你就是把后世21世纪的三代主战坦克拉来，也他妈得被当场轰废了、原地瘫痪成一堆废铁。 坚固的重装甲防护确实能够抵挡住150毫米级别的高爆装药轰击、不至于被直接炸穿，但问题在于坦克这东西不是密封的，观瞄设备、炮塔车体连接处、观察口等一堆部位都是存在缝隙的。 高能炸药爆破一瞬间产生的超压可以轻易从这些缝隙钻进车内，这种威力巨大的动能冲击会瞬间冲爆血管、震碎内脏，重创车组成员以至于七窍流血甚至是当场暴毙。 超压威力的大小取决于来袭敌方弹药的装药量，装药量越大、超压威力也就越是惊人，越是能在一瞬间之间杀人于无形、还不破坏看似完好无损的坦克结构。 被整整6发150毫米火箭弹糊在脸上，挨打挨了个结实的那辆倒霉is6彻底瘫成了一堆废铁。 车体首上被命中4弹，炮塔左右正脸各1弹。 由此造成的结果便是这辆is6的炮管被从炮根部拦腰炸断，宛若被伐倒的大树一般只剩下个树桩，或者说“炮桩”？ 车体左右的履带也是从前端部位被直接炸断，尤其是左右两侧的第一个导向轮更是被炸得不知所踪，只剩下了光秃秃的连接杆还插在车体两侧、异常扎眼。 几个浅浅崩开了些许装甲的巨大爆炸黑印，残留在is6的正面主装甲防御带上、异常突兀。 没有人知道在遭遇到连续6发150毫米高爆火箭的猛轰之后，车里的情况具体是如何，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过罕见，结果也只能靠猜。 也就当几乎所有人都快放弃了希望的时候，这辆看似一动不动的is6重型坦克，却忽然被由内而外地推开了炮塔顶盖、伸出一只手来。 “太好了！车里还有人活着！我们的同志还活着！！！” 惊喜总是持续地太过短暂，唯有残酷的现实长久相伴。 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仅仅只是推开炮塔舱盖就已经耗光了全身的力气，以一种不知道车内举手之人是怎样身体姿势的情况下，这右手就这么突兀地宛若一座墓碑一般耷拉在了被推开的舱盖旁边、露出炮塔之外并耸立着。 原本被视作希望的这只手，最终带来的却只有残酷的现实与死亡的噩耗。 这同时也再一次证明了战争的残酷，有时候并不是看你装备先进就一定稳操胜券。纵使是在不击穿装甲的前提下，也依旧有办法毁掉一辆皮糙肉厚的斯大林重型坦克。 第1672章 全方位碾压 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却不曾想直接阴沟里翻船的马拉申科异常恼火，这种感觉就好比你是一个狙击手，你花了大半天时间校枪调好的镜子，忽然被一个傻逼冲上来直接上手乱扭了两下，一切白瞎、全都白忙活了一样。 有一说一，老马同志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是真的连活剐了这帮德棍的心都有了，这种死到临头了非但不投降还故意给自己添堵找麻烦的蠢货，就该塞进履带板下面活生生给他绞成肉馅！ “继续冲锋！各车组装填主炮炮弹随意开火，优先攻击高价值目标，各车长自主决定！把所有能开火的武器全给我用上，今天我要活扒了这帮德国法希斯的皮！” 没有乌拉的激昂口号，只有给牺牲战友们立刻报仇的无边怒火在熊熊燃烧。 喷射着浓浓黑烟的苏维埃钢铁巨兽们依旧在咆哮轰鸣中前进，主炮、同轴机枪、车顶高射机枪，如马拉申科所言那样的所有能用上的武器都在疯狂开火，单向散播死亡瘟疫。 阵地上那些尚且不知自己闯了大祸、惹怒了煞星的德军士兵，在更加猛烈的疯狂火力打击下，如同被割草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齐刷刷倒下。 这种时候能被当场打死，哪怕是被一发122毫米榴弹当场炸的尸骨飞扬都已经算是幸运。 可怕的是那些没能当场死透的德军士兵，依旧要在深渊绝望一般的痛苦中，面临着他们今生今世连想都不敢想的最可怕骇人死法。 “啊！腿...我的腿！别走，都别走啊！谁来拉我一把哇，求求你们了！不要抛下我，不要抛下我，救救我吧！” 一名被炸断了双腿的德军步枪手挣扎在地面上满地打滚，如同蛆虫一般不停蠕动、苟延残喘，嘴中却仍然在不断发出悲鸣的嘶吼声，祈求着那些已经自顾不暇的战友们能赶紧过来搭把手拉兄弟一把。 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致世真理不论什么时候都适用，这不分场合、也不分国家地区、更不分时间早晚跨度，本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其他人，又有谁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把自己的命都搭上，去救一个才来部队没几天、连正经朋友都没一个的新兵蛋子呢？ 答案当然是没有，尤其是在见识过俄国佬攻破阵地时有多么“残暴”之后，更加没人愿意去浪费堪比生命般珍贵的时间去干这种没谱的事儿。 挣扎蠕动在地面上、拖着断肢碎肉与蔓延的血痕，不断苟延残喘的半死德军新兵，没能等来战友的搭把手帮忙，却等来了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上阵地来的苏维埃钢铁巨兽。 “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救救我啊！” 口中依旧大声嘶吼叫嚷的同时还在继续向前、奋力爬行，人在临死前陷入深渊般绝望但却依旧无比顽强的求生欲望，在这即将悲剧收场的最后时刻体现地是如此淋漓尽致。 但客观现实的发生是不以人的主观意识为转移的，再怎么强烈的求生欲望，也丝毫改变不了即将到来的无法阻止现实。 “啊！！！” 噗啪—— 一声响彻战场长空、以至于都短暂盖过了周围轻武器枪响的悲鸣惨叫声，伴随着装满液体的某种容器，那瞬间被挤爆炸裂的破碎声响混杂在一起、响彻耳边。 这声音光是肉眼不见地这么听着，都足以让没见识过血腥世面的普通人感觉瘆得慌。 水含量占据约百分之七十的人体瞬间炸裂的效果，完全是不忍直视级别的。这是纯粹地受六十吨的外力强行碾压导致的瞬间炸裂破碎，而不是被子弹或炮弹给当场打死的场景。 依旧在轰鸣中继续前行的is4重型坦克没有丝毫停滞之意、更未受到任何阻挡，宽大坚实的钢铁履带板之上沾满了鲜血淋漓的碎肉与骸骨残片。 没有人会为侵略者鸣冤叫屈，这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斗早已从字典中抹去了残忍和人道一类的词语。 这里没有狗屁骑士精神和战争规则，只有死人和活人、站着的人和躺着的尸体、囫囵个的肉体和被摧毁成残肢断臂的人体残片。 鲜血和碎肉在这里是不限量供应的，没有艺术的渲染只有最真实的残酷无情。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依旧双眼坚毅如铁的马拉申科，当然知道自己的座车方才碾过了什么，但这并不重要甚至无足挂齿。 此时此刻就在此地的未投降战场上，只有死了的德棍才是好德棍，至于怎么死的则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死”这个结果、仅此而已。 “各车组停车！机枪支援步兵战斗，必要时可以使用主炮！注意别伤到自己人！” 坦克的任务是顶着敌军防御阵地的直射火力、撕开一条进攻通路，将执行清扫与占领阵地任务的己方步兵送入敌方阵地内，进而展开近身厮杀、歼灭并击溃敌人。 在突入阵地之后，坦克的任务就不再是继续前进猛冲。 马拉申科要用挤牙膏式的步步蚕食战术，以最强大的火力一点点挤死这帮德国佬。让这帮法希斯走狗直面感受最强大的压倒性火力绝望，意识到自己一点还手的可能都没有之后，再在痛苦的绝望中慢慢死去。 要是死的太容易、死速太快，这反而会便宜了这帮德国佬，马拉申科想要的可不是这样的结果。 胜利的天秤已经剧烈倾斜的战斗依旧在持续，手里端着各种自动、半自动轻武器突入阵地的红军战士们，在与德军士兵近身激战的过程中占尽便宜、几乎是碾压一般的巨大优势。 一挺mg42刚突突没两下、还没来得及打出第二阵短点射，三四把ak端起来就突突的疯狂扫射便会劈头盖脸中紧随而至。 在这种短兵相接的近距离激战中，纵使是以射速着称的mg42，在面对占据了绝对火力优势的敌人时也是占不到半点便宜、被打的没了脾气。 或许你的mg42射速是很快，但我能分配五把甚至是更多的ak来对付你一挺mg42，这样的对局方式还算公平吗？应该是挺公平的，要知道你可是班组机枪，集中火力对付你不算过分吧？嗯？ 事实上部分能和ak对枪互扫的德军步兵已经算是幸运，在部分情况更加糟糕的战壕里，绝望中的德军士兵们正直面着一种简直称得上是“怪物”的俄国人形坦克，挨着ak疯狂扫射不说，还得被时不时不知道从哪儿突然飞过来一发的铁拳给炸上天去。 坦克怼不动，换成步兵战也是被以最粗暴的战术疯狂压着打、根本没辙。 纵使是战斗依旧没有结束、仍在持续，但战斗的最终结果实际上在此时就已经注定。 第1673章 伤亡最大化 阵地上防守的德军投降了，这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坦克冲上阵地大约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在经过各种狂轰滥炸的洗礼之后已经严重缺乏反坦克武器的德军，难以对皮糙肉厚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造成有效的杀伤。反观停在阵地上充当固定火力点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却在大开杀戒，主炮与同轴机枪并用齐上阵，疯狂的火力打击将阵地各处的德军打的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德军士兵也不是没想过摧毁这些恼人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一批又一批的德军士兵手持着铁拳、反坦克手雷、甚至于是炸药包，在手持冲锋枪和步枪们的战友掩护下组成一支接一支的突击队发起冲锋，试图利用四通八达的交通壕与弹坑隐蔽接近苏军坦克兵将之摧毁。 德军的一举一动和这点小心思没能逃过红军战士们的眼睛，事实上，负责带队进攻的步兵基层指战员们，早就料到德国佬会重点针对己方的坦克发起突击行动，这在事先进行的战术预演模拟中是被规划考虑进来的战场情况。 至于为什么能料到，道理也很简单。 换做是你被按着暴打连阵地都快丢了的话，在发起反冲锋、尝试将敌人赶出己方阵地时，你第一优先级要摧毁的目标会是什么？ 敌人的机枪小组？手持自动武器的普通步兵？ 都不是。 如果不拔掉这些宛如尖刀一般深深扎进阵地里还楔住不走的苏军重型坦克，德军任何有组织的大规模反冲锋都将是空谈。稍微一有大规模的兵力集结迹象，立刻就会招致无情的大口径主炮猛轰与重机枪扫射，这阵仗就是雅利安超人联军来了都挡不住，何况肉体凡胎。 百般无奈的德军，只能先用分散兵力的突击小组尝试摧毁棘手的苏军重型坦克，没有装甲兵支援下的纯步兵反冲锋战斗就这么艰难。 而那些早就料到敌人会是如此的红军战士们，则在察觉到对手的最新动向之后立刻就地展开防御，依托着就近掩体地形、仰仗着己方重型坦克强大的直瞄火力支援、凭借着远强于对手的自动火力输出展开战斗。 只是不消两根烟的功夫，便把尝试突上来的德军反坦克小组杀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肉没吃着不说反倒碰了个头破血流的德军再一次仓惶败退下去，可刚刚退回出发原点的德军步兵们狼狈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紧咬住不放的苏军步兵们，却又趁着敌人败退的功夫紧压了上来，是真的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德军留、又是迅猛凌厉的攻势大举压上。 疲惫到极点的德军没办法，只能继续就地展开防御，抄起手边所有能用的武器与敌军步兵展开对射。可问题是不消半根烟的功夫，那些原本被落在了稍微靠后一些位置上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又会轰隆隆地缓缓移动着开到面前来，挥舞着那粗壮的主炮朝着德军猛烈开火。 被打的头皮发麻的德军，只能是继续面对着惊人且仍在不断激增的伤亡数字。若是不想就此输了这场战斗，再组织起一波反坦克小组去搞俄国人的怪物坦克是必须的，但如此一来又会回到周而复始的起点。 只要德军反坦克小组一靠上来，苏军步兵们便会立刻转入防御姿态、拿出最大火力朝德军猛烈开火。而这种程度的轻武器火力别说是把人打成筛子，你要是动作稍微慢一点，被一窝蜂袭来的子弹当场打断胳膊腿都是有可能的。 别以为只有大口径武器才能造成断肢碎裂效果，同一身体部位被中小口径武器命中多枪照样能办到。这另一方面也能从侧面说明，德国人此时此刻面对的对手火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几轮被打的惨不忍睹、占不到半点便宜的较量下来，已经有些被打怕了的德国守军们算是彻底明白了。 今天遇到的这股毛子不同于过去以往所遇到的任何一支苏军部队，他们不但有着极为强大的火力、先进的装备配置，就连战术应用和战斗经验上也是截然不同，比寻常的苏军部队、甚至比德军自己的精锐部队还要高出一大截。 就拿这种故意给人放血、不求速战速决但求对敌伤亡最大化的战术来说，已经被打懵逼了的德军在过去以往的战斗中连听说都未曾有过。 从来不知道有哪一伙毛子能把步坦协同玩的如此炉火纯青，简直就像是坦克本身有了生命和灵魂，能够随时和步兵们交流通话、战术配合一样。 这种建立在强大不可战胜实力基础上的恶心人放血战术，此时此刻阵地上的德国守军找不到任何行之有效的办法来加以应对。 冲，只能是送死。 守，根本守不住。 逃？你在开玩笑吗？指望两条腿能逃得过铁轱辘带动下的钢铁履带？俄国佬就是停用主炮机枪、只是一脚油门踩上来，都能把己方全部碾成肉酱！ 思来想去之后，手握着望远镜感觉已经看不见任何希望的德军指挥官觉得，摆在自己面前唯一的可行之路就只剩下了投降一途。 “车长同志！德国佬投降了！！！正前方！他们把白旗举起来了！”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耳边清晰地回荡着伊乌什金的激动的声音，面色平平、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了的马拉申科只是冷冷一笑。 “今天就到这儿，三道防御阵地！收拾收拾准备下车开饭！” 已经用不着师长同志再去下达什么多余的命令，眼瞅着敌人举白旗投降的红军战士们自然知道该做些什么。 “老实点！你这法希斯走狗！想吃枪子吗？” “快走！别磨磨蹭蹭的，赶快！” “都滚出来！老实点！把身上所有武器都扔出来！” 战壕旁、弹坑边、交通壕里....... 到处都是手持着钢枪的红军战士，在大声呵斥着已经举手投降的德军士兵。 尽管已经举手投降的这些德国人不一定能听得懂这些俄语是什么意思，但总归能看得懂那一脸戾气、掺杂着愤怒与仇恨的表情意味着什么，老老实实把双手举高在这种时候比什么都强。 第1674章 我叫马拉申科 第三道防御阵地上的战斗宣告结束，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今天的战斗任务也告一段落。 但对于在战火硝烟和炮声隆隆中狂暴了一整天的马拉申科来讲，要做的事还远远没有就此结束。 “就是你？这块阵地的最高指挥官？” 眼瞅着面前这身材高大、几乎快要追的上自己身高，只是稍微矮那么一丢丢的国防军少将，马拉申科是真没想到指挥这第三道阵地防御的居然还是个将军。 “那么你又是谁？苏军的指挥官先生，我想知道你的大名是否如雷贯耳。” 这皮笑肉不笑的德国佬少将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也就罢了，还反过来敢向自己提问？ 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没想到44年了还能见到这么硬气的国防军少将，马拉申科原以为这家伙会当面服软认怂，好在接下来的战俘生活里讨得相对好点的生活待遇的，看来这瘪犊子玩意儿是对自己的生活质量没啥要求啊。 “师长同志，这个，您请看。”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双手叉腰杵在原地有点快被逗笑之时，方才对这投降了的国防军少将搜身完毕的一位步兵连连长，忽然拿着刚刚从随身挎包里搜到的宝贝来到了马拉申科面前示意。 嗯，这是本国防军的军官证，证件的主人正是面前这位国防军少将。 “保罗.弗里西海姆？嗯，这名字怎么听着像是英国佬和呐粹猪串出来的杂种？嗯？” 口吐芬芳是故意想看看面前这瘪犊子玩意儿有多大城府、能不能沉得住气，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倒也还算是令马拉申科满意。 “不爱说话哈？没关系，我们有的是能让你这张猪拱嘴张开哼哼的专家。” 马拉申科一笑，合上手中的军官证随手揣进了口袋里。 “瓦西里大尉！” “到！师长同志！” 一名紧跟在马拉申科身后、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甚至比足有一米九一的马拉申科还要高那么一点的铁塔壮汉应声站了出来。 浑身的腱子肉在单薄的夏季军装之下根本遮挡不住、几欲炸裂而出，这样的人放在后世绝对适合当一个健美现身或者电影演员，再不济也是型男硬汉风格的服装模特。 而现在，在这条存在穿越者的卫国战争时间线里，他的身份则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师部警卫连连长。受政委同志之命带着一部分警卫连兵力紧跟一线突击部队，所负责的任务是在师长同志离开坦克、不受装甲保护的人情况下带人贴身护卫。 即便是有嗤嗤冒烟的手榴弹下一秒就要在师长同志身边炸开，瓦西里大尉也要毫不犹豫地飞身扑上去、把手榴弹压在自己身下盖住，不让师长同志受到一丁点伤害。这就是他的职责也是使命，当然也有绝对的信心去完成这个任务。 有这么一号猛男站在自己身后应声喊到、随时待命，马拉申科忽然感觉自己心里莫名多了一丝安全感。这也令马拉申科情不自禁间感到纳闷：哥们咋变得跟个小娘们心思一样，还指望起猛男的保护来了？ “把这位杂交少将先生请下去，你上次不是还跟我说你手下有些同志是内务部警卫部队出身吗？是时候让他们发挥一下特长技能了。好好招待我们的德国客人，请他吃味道最纯正的卢比扬卡套餐，务必要有宾至如归、恍若身临其境一般的感觉，明白了吗？” 瓦西里大尉当然明白师长同志口中的“身临其境”指的是啥地方，要想让德国佬在前线上就能吃到卢比扬卡大酒店顶级满汉全席，那确实是得专业厨子才能办得到。 浑身上下给人感觉除了肌肉可能再没别的东西的瓦西里大尉咧嘴一笑，绕着下巴围了满满一圈的络腮胡随着那颇显阴冷的笑声不住抖动。 “嘿嘿，放心吧，师长同志，一定能让这德国佬感受到纯正的卢比扬卡风情。” 也就是在这说话的档口，马拉申科明显注意到了一个不易察觉、很容易就会被漏掉的细节。 面前这德国佬的眼皮子和嘴角很明显而又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就在马拉申科说出“内务部”这个词的时候，事实上这也是马拉申科有意而为之的，原因倒也是非常简单。 这德国佬不但能听会说俄语而且还是个国防军少将，到了这个位置上以后必定知道些关于内务部的风言风语和传说，再不济也该懂内务部具体负责的某些工作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不怕死的人，马拉申科不否认这一点。 但这样的人在现实中的占比却来得太过稀少，并且绝对不会是面前这个德国佬，马拉申科十分肯定并且坚信这一点，光从他方才那不自然的嘴角和眼皮抽动就能看得出来。 该明白的事，想必这德国佬心里都懂，他必然知道接下来会有怎样的“至尊体验”在等待着自己。 遥远而古老的中国有句古话说的挺好，叫“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 即便已经心凉了大半截、面如死灰，可这德国佬还是应咬着牙没有当场崩溃、认怂屈服。 对此只是笑笑的马拉申科倒也没再多废话什么，到卢比扬卡大酒店享用满汉全席的人里，嘴硬着进去、死了妈一样哭嚎着被拖出来的人多得是，不差面前德国佬这一个。 眼见师长同志再无命令的瓦西里大尉大手一挥，身后立刻就有两名背着新式ak-44突击步枪的警卫连战士冲了上去，左右各一地把这德国佬的少将像猫逮老鼠一样按住肩膀，作势就给压了下去。 “哦，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在这国防军少将被押解着经过自己身旁的时候，似乎是早已有所准备的马拉申科忽然再次开口。暂时停住了这被押解着的国防军少将，和负责押解他的两名战士的步伐。 面带着诡异微笑的马拉申科略微转头，以眼角的余光斜视了那面如死灰的国防军少将一眼，送到嘴边的轻言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马拉申科，你们那儿应该管我叫“钢铁屠夫”，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师长就是我。” 第1675章 干饭人，干饭魂 到最后时的表情已经比死了妈还难看的国防军少将被押走了，忽然感觉自己这下颇有些神清气爽的马拉申科觉得是时候干点其它事了，比如说干饭。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人吃饭得用盆。 在战火中劳累奔波一整天的马拉申科总是习惯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干晚饭，战时状态下的马拉申科一天中吃的最多的一顿，可不是早饭或者午饭，而是晚饭。 整整一天扛下来几千大卡的热量消耗，中午还是搁车里随便嚼了两口砖头一样硬的面包、就着水才能勉强咽下去的。要说让马拉申科晚饭再不干点像样的硬菜，恐怕这瘪瘪的肚子晚上能不能睡得着觉都得两说。、 “香！太香了！打完仗就该吃这样的饭，饿了一整天了，不吃点像样的都对不起祖国。” 屁股底下随意地垫着几个德军的弹药箱，就餐的餐厅还是被500公斤航弹炸塌了一半的德军阵地指挥所，甚至于就连一旁不远处的航弹弹坑里都还在冒着烟。 政委同志就有点惊奇，这么糟糕的环境他马拉申科居然还能这么旁若无人地胡吃海喝、大口干饭。眼瞅着那架势，简直是能把炊事班拿来给大伙儿装汤的大盆都恨不得给吞下去。 “这边上的德国佬尸体都没清理干净，连空气里都还有烤人肉的味道。你就能吃的这么香、吃得下去？” 没心没肺的马拉申科听了政委同志这话，在嘴里叼着块刚送上来不久、还远不如砖头那么硬的面包状态下，随即扭头看了看身旁不远处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尚未被完全清理干净的德军尸体。 几块看不出来原本是人体哪个部位的碎肉残片也在一旁散落一地，不远处还有一辆德国佬的卡车烧着大火、只剩下了个黑漆漆的空壳架子。前端驾驶室里还有具早已被烧的不成人样了的黑炭，政委同志口中的“烤人肉”味儿估计就是从这儿飘来的。 “这不算啥，我是说真的。你现在就是把我屁股底下的弹药箱抽走，给我换成摞一块的德国佬尸体，我照样能坐上面吃得下去，不信我表演给你看。” “......” 闻言的政委同志只是一脸无语地摇了摇头，随手摆了摆示意马拉申科可以继续吃了、不用再理会自己，跟这种干饭猛人确实很难处在同一个境界上。 “方面军司令部那边来消息没？有没有啥新指示？” 也就是在政委同志寻思着准备去阵地上看看收拾打扫地咋样，差不多了就下令开饭、让大伙先把肚子填饱时。手里握着炊事班盛汤那大勺，正给嘴里塞土豆炖牛肉的马拉申科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扭过头来的政委同志倒也没怎么多想便紧接着开口。 “半小时前的电报，瓦图京司令员已经知道了我们拿下第三道防御阵地的消息，对我们超额完成战斗任务表示了肯定与鼓励。” 大口咀嚼着嘴里的土豆炖牛肉咽了下去，眨巴了一下眼睛的马拉申科又紧接着追问。 “就这些？没啦？” “当然不止这些，司令员同志要求我们守好此地，严防敌人搞反扑和小动作。其他友军部队的攻击速度都不如我们快，就和你事先预想的一样，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个相对突出部，前方和左右基本都可以算作是德国佬的实控区。” “只不过敌人白天遭受到猛烈的冲击，后撤的比较厉害，实控区附近也没有太强的兵力部署，整体上都很虚弱。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还算不错，最起码比普罗霍罗夫卡那会儿要强得多，不过仍然得打起精神、保持警惕，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嗯......” 嘴里嚼着牛肉嘬着肉汤，吸溜溜地又给咽下去一大口的马拉申科琢磨了一下，脑子里其实已经在为明天的战斗该如何去打做考虑了。 “今天这一仗估计是把德国佬揍狠了，刚才瓦西里给我送来了初步审讯报告，那德国佬的少将倒是交代的痛快。” “咱们今天吃掉的是齐装满编的三个德国佬步兵师，总共算下来得有小五万人，基本都没跑得了、不是被干死就是当了俘虏，为首指挥的就是这个少将。” “当然，功劳也不能全算在咱们师头上，我没这个意思。配合行动的几个兄弟步兵师也打的很出彩，库尔巴洛夫和拉夫里年科那边的阵地清扫战斗，基本都是兄弟部队打下来的，咱们师的坦克就负责个撕开阵地。” “按德国佬这少将的说法，咱们师进攻方向上的主力就是他们这支步兵部队，今天打完算是基本被吃了个干净。这也就意味着明天的战斗都不会遇到比今天烈度更高的激战，除非德国佬连夜调来新的部队堵在咱们前面。” “但我觉得吧，现在前线上各个缺口都在吃紧，整个中央集团军群都被咱们捅成了筛子、到处都是窟窿。德国佬没办法调来太强大的力量挡在咱们前面，明天的战斗十有八九会比今天顺利得多。” “一切顺利的话咱们说不定明天就能抵达预计的包围集合点，到时候等着另一个方向上的兄弟部队赶来会合就行，比预想中还简单。” 马拉申科的分析不无道理，中央集团军群在如此强大攻势下的表现确实差强人意、漏洞百出，到现在基本可以说是强弩之末，想咸鱼翻身都难。 但本着安全起见的原则，彼得罗夫政委依旧在稍事思考后，向马拉申科给出了一些不一样的见解。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我们还需要考虑到一个重要的因素：德军的装甲部队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盟军在西线上遭遇到的一些情况你也知道了，听说德国佬投入了不少新式装备，拿那些美国佬和英国佬开刀做测试，打的盟军的垃圾坦克满地残骸、根本不是对手。” “敌人的新式装甲载具怎么样，我们到现在还不清楚，这是个不定性的危险因子，今天一整天也没遇到德军装甲部队的情况同样很反常。有一种可能是德国佬的装甲部队可能在酝酿一场大规模的反扑，中央集团军群的装甲部队实力可要比南方集团军群强得多，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要是明天的战斗真遇到这样的突发事件，你得千万小心，马拉申科。这和普罗霍罗夫卡那仗一样，是最适合大规模坦克集群作战的平原战斗，当心德国佬的装甲部队准备了什么阴谋，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第1676章 继续前进 劳累了一天的马拉申科并没有熬夜太久，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之后边去早早睡下，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明天的战斗。 在把师长同志目送着睡觉去之后，政委同志倒是选择留了下来、继续值夜班。 倒不是说今夜会发生什么大事、必须有人在岗，现在这情况就连政委同志都觉得德国佬是翻不起什么大浪的。 主要原因还是政委同志手边有许多今天才汇总出来的报告堆成了小山，按理说这里面有不少东西都是马拉申科负责、该师长去弄的。但考虑到马拉申科明天还要上战场、亲赴一线指挥战斗，政委同志索性就把这些活儿全都揽了过来自己去做。 马拉申科只需要好好睡上一觉，拿出饱满的精力应对明天的战斗就好，就这么简单。 躺倒在简易行军床上的马拉申科也会想，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娜塔莉亚在遥远的莫斯科干些什么呢？是已经睡着了？还是和自己一样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啥事儿？ 纯粹是睡前打发时间的马拉申科没想一会儿便鼾声响起、势若惊雷，甚至于就在外面办公的政委同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正所谓“没心没肺”的糙汉就是入睡地如此迅速。 “睡吧，有时间睡觉也是一种幸福，就当是对你白天奔波战斗一整天的补偿吧。” 一觉醒来已是太阳临近升起的时间，坐在床头揉了揉眼睛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昨晚做了不少梦，但捂着脑袋细细想了一会儿却又记不起来梦到了些什么，最终也只能是掏出烟盒摸了一根烟叼在了嘴里，披上了外套给烟点上了火之后便起身推门而出。 “靠，这一准又是一宿没睡。” 早晨起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一声惊叹，只因马拉申科这刚一推门而出，就看见政委同志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胳膊下面还压着不知道改完没改完的文件、睡的正香。 “.......” 并未再说些什么的马拉申科摘下了一旁晾衣架上的外套，缓步走上前去披在了彼得罗夫政委的身上、不愿将他惊醒，这个季节的草原昼夜温差还是相差贼大的。 但即便是如此轻微的动作却也未能奏效，多年以来早已养成了睡觉很轻习惯的政委同志，在感受到身上的衣服重量变化的一瞬间便睁眼醒来，转而立刻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来回看了看四周，发现是马拉申科正站在自己身边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趴桌子上睡觉算哪门子的休息？困了就把这些擦屁股纸扔一边去，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不能为了这些破玩意儿连命都不要了。” 不待政委同志开口，马拉申科这一上来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忠言逆耳话语，听罢此言的政委同志在缓了缓神之后也只是随口一笑。 “我这身体还谈什么本钱？时间所剩不多了，我得抓紧最后的时间多做有意义的事，至少要留下些事迹写进书里好让后人评判。” “.......唉” 年轻人和老年人的思维有代沟，这一点不论是未来世界还是过去的古时候都是如此，马拉申科感觉自己和政委同志之间也是这样。 “前两天我去找过卡拉切夫了，他跟我说你最近的状态还算不错，已经很久没再增加过药剂量了，这算是个好情况。为什么就不能多珍惜一下身体，争取把这种状态多保持一段时间呢？你这样是在燃烧消耗自己的生命，熬夜通宵对现在的你来说无异于服慢性毒药自杀，这你是知道的。” 也许自己的劝告没啥用，但有些事情即便是明知做了没用、也仍旧必须去做那种，马拉申科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选择开口说这话的。 马拉申科的劝告是真心的，彼得罗夫政委当然能看出这点，但有些事对于早已将一切看透的政委同志而言却并不是那么地重要。 “我能感受到我的身体变化，马拉申科。如果我觉得有需要的话，我会早早去休息的，你已经劝过我很多次了，我一直都记得。” “比起这个，你是不是该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炮火准备开始只剩下不到三十分钟了，你可以趁这会儿抓紧时间去吃点东西，免得一饿又是饿到了晚饭。” “......” 马拉申科不好再说些什么，甚至都无法确定自己的劝告是否算是有效，不论如何也就是以眼下这状况为最终结果了。 起身离去稍微打点了一下行装的马拉申科穿戴完毕，勤务兵就把刚刚弄来的早饭给端到了马拉申科面前：是牛奶燕麦粥配面包，这样的早餐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只能说是再普通不过。 “放那儿吧，我马上就吃，你先下去吧。” “好的，师长同志。” 这早餐的味道说不上多好但最起码也不难吃，感觉味儿有些淡的马拉申科还撒了点糖进去、提了提味儿。 差不多算是吃饱喝足的马拉申科抓起桌上的坦克帽走出了师部野战帐篷、来到外面，只见伊乌什金正带着车组几个好兄弟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了。 几个大老爷们围在坦克前忙的七上八下、不亦乐乎，眼见马拉申科过来这才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开口问道。 “快点吧，哥几个都等不及了，今天我们要弄死多少法希斯？希望比昨天更多！” 愈发暴力的伊乌什金是越来越有战争狂人的倾向，但马拉申科反倒觉得这是好事，只要能弄死那些法希斯、这最起码比厌战情绪要强得多。 “不知道，今天的目的地是包围汇合点，打到那儿就算完成任务。再接下来就是关门打狗环节，你最喜欢这个，不是吗？” 心情不错的马拉申科有心思跟伊乌什金开了个玩笑，而预示着今天的战斗正式打响的炮火准备倒也很快到来。 轰轰轰—— 又是一如昨日一般的巨炮乱射、炸响轰鸣、大地震颤，与马拉申科一样半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面的伊乌什金有些好奇。 “不是说前面已经没有德国佬的防御阵地了吗？昨天都被我们推干净了，那这又是在炸什么？” 马拉申科摇了摇头。 “我是坦克师师长，不是炮兵师师长。到底在炸什么，待会儿等坦克开上去你就知道了。” 第1677章 征服强大存在(上) 时长半个小时的炮火准备结束之后又是再一次的冲锋，也是等到部队实际冲上去了之后，原本一脸懵逼的伊乌什金这才发现，原来情况真的和自己想象的有很大不同。 “这帮德国佬昨夜没睡觉吗？怎么又弄来了一群人在这儿挖土？是准备给自己掘坟的吗？” 再一次炮火准备的原因只有一个：昨夜紧急赶来挡在了马拉申科面前的德军增援部队，又开始连夜修筑防御阵地尝试抵挡住苏军将在明天发起的突击。 只是这一情况没能逃脱在夜晚都在潜伏行动的红军侦察兵眼睛，炮击的坐标在夜里就被送到了后方炮兵部队的手中，等待着这群德军的只有那毁天灭地的再一次死亡天降。 “别废话了！高爆弹装填，优先打掉阵地上的反坦克炮，准备战斗！” 只要有德国佬敢挡在面前，马拉申科自然是不消多说、抄家伙就干便是，对付这帮德国佬就得上大口径的炮弹才管用。 就和昨天早上的情况有些类似，在连夜修筑的简易防御阵地上被炸懵圈了的德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脚下大地的震颤就在预示着更加恐怖的噩梦已经袭来，轰鸣咆哮中喷射着浓浓黑烟的苏维埃钢铁巨兽们已然杀到了脸上。 “准备战斗！都上阵地，把枪拿起来，快！” 手里挥舞着手枪的德军基层小军官们在朝着周围幸存的士兵们大声下令，而那些摇摇晃晃、恍若喝醉了酒一般的德军士兵们，则是在尽力按照军官们的要求去做，抄起手边的武器先跑到战斗位置上把枪架起来再说。 但前方等待着他们的东西却不大妙，还没等许多德军士兵们进入战斗位置，主炮轰鸣间第一波齐射打来的122毫米高爆榴弹就已经砸在了脸上、轰然炸响。 “没找到什么反坦克炮，只能先打步兵。” 嘴里颇有些不满情绪嘟囔着的伊乌什金似乎更想干掉些有价值的目标，在战斗中习惯少说多做的阿尔乔姆则是在奋力装填着炮弹，从炮塔尾端的待发弹药架上扣下一枚122毫米弹丸转身脱手便塞入了炮膛。 与此同时坚守在车长岗位上的马拉申科则是觉得有些古怪、不大对劲，眼前这情况似乎和自己预想中的今日战斗不大一样。 如果说还是像昨天一样的纯粹步兵防御，那么德国佬这么大费周章地大半夜把部队偷偷弄上来，还搁这儿挖防御阵地又是为了什么？ 看这架势，面前这股德国佬在被重炮洗礼之后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反坦克炮到现在也没见有几门亮出来开炮打响。甚至有可能是这帮德国佬一开始就没带多少反坦克武器过来，这样的战术、这样的防御和白给又有什么区别？ 别说是这帮德国佬脑子进水，蠢到以为用人的尸体就能把坦克履带卡住、阻止苏军继续前进，马拉申科打死都不信这帮德国佬能傻x到这种程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马拉申科宁愿相信德国佬准备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后手，乃至于是罗织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阴谋、布下了圈套，信敌人狡诈总比把敌人当成傻子要强。 “会是什么呢？这帮德国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心里嘀咕纳闷，阿尔乔姆从脚下的车体地板上抱起一枚发射药准备塞入炮膛、完成装填的这一瞬间，意想不到的突发情况于此刻突发上演。 轰—— 咻—— 叮咣—— 被击中了！而且还是穿甲弹！ 在声势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回荡在车内的一瞬间中，只感觉自己被震得头皮发麻的马拉申科脑袋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能把皮糙肉厚、正面防护远超is6的is4重型坦克震成这副模样，马拉申科想不明白，对面这帮混蛋德国佬难不成又把那150毫米的常青树榴弹炮给拉上来了？而且还配发了专门的穿甲弹不成？ 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的马拉申科重新扶正了面前的车长潜望镜，自己还活着能动弹就说明装甲没有被击穿。既然人还没死那就得抓紧时间赶紧做点什么，比如说赶紧找到那个敢撩自己虎须的德国杂碎。 “有看到什么吗？伊乌什金！”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脑袋撞炮闩上了，刚才我没视野！” “该死！赶紧把那混蛋给我找......” 轰—— 咻—— 叮咣—— 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怎料刚刚第一发炮弹的冲击余波还未消散，紧接着便又是梅开二度的再一发穿甲弹轰然袭来。 “我看到了！一点钟方向，炮口火光在那儿！” 尽管这依旧是一发打上来听了个响的未击穿穿甲弹，但幸运的是伊乌什金却看到了炮弹来袭的方向，并在中弹挨打之后的第一时间向马拉申科做了汇报。 马拉申科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靠“挨打索敌”这种愚蠢的办法，来找到敢阴自己的德国佬是什么时候。越是时间过得久就越能激起马拉申科的怒火，马拉申科发誓自己一定得把这胆子大到没边的德国佬给发送上天，手中的车长潜望镜紧接着就指向了伊乌什金所说的方向。 “四.....四姐？不.....不对，猎豹？？？草，狗逼东西居然他妈的是猎虎！！！” 在这个没有电子设备伤眼的时代，绝大多数年轻人的视力其实都很不错，而马拉申科的视力则是当代年轻人当中的佼佼者，拉去当战斗机飞行员都可以那种。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在三百米的距离上，已经能把对面那身宽体胖、刚刚从隐蔽的灌木丛后开出来的德国怪物看的一清二楚。 那体积巨大的标志性车体根本不是瘦小的四号或者是黑豹所能比拟的，架在重型底盘上的巨大战斗室简直像个违章加盖的碉堡一样，挺立在战斗室前端、根部连结着猪鼻子炮盾的粗壮炮管连炮口制退器都懒得装了，粗犷狰狞的战争机器就该长这模样。 马拉申科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认错这种长相太过标志性，采用虎王底盘还扛着128大管的狰狞怪物，造成自己座车被打的咣咣直响的罪魁祸首就是这玩意儿，是既有历史中第三帝国最强大的重型反坦克歼击车：猎虎。 这种始料未及的狰狞巨兽突然现身战场，也让马拉申科终于算是明白德国佬搞的这看似愚蠢的排兵布阵到底是为啥了。 有猎虎撑腰的话，如此自信的源头也就顺理成章地找到了。 第1678章 征服强大存在(中) 在既有历史时间线中，128炮已经是德军在整个二战里实际投入战场最强大的反坦克炮了。或者说，这玩意儿也是二战所有实际参战的反坦克歼击车里，反装甲威力最强的一门主炮、没有之一。 马拉申科在很久之前就预料到迟早有这么一天会到来，pak44型128炮投入战场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且伴随着己方巨大的装甲优势压得德国佬愈发喘不过气来，马拉申科始终都觉得128炮实际投入战场的时间只早不晚，早做准备防患于未然显然很有必要。 is6重型坦克的诞生与取代is2成为红军新的大规模量产车，不单单是为了应对当时新出现的长88，更是为了应对随时都有可能现身战场的128。 作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有着未卜先知、看穿时间的天赋被动，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线膛炮发射全口径穿甲弹时有极限的瓶颈的。 以二战这个科技水平就算德国佬再怎么拉长倍径、把炮造的再牛逼，只要它还是发射全口径穿甲弹和次口径钨芯穿甲弹，就绝对无法击穿is6重型坦克绝大部分的正面主装甲带。 德国佬再怎么牛逼也不能突破地球物理法则的极限，以全口径穿甲弹的公式换算可知，就算是is7上那门130舰炮，都无法在常规角度击穿is6的车体正面首上首下，要知道这可是发射全口径穿甲弹的老式线膛坦克炮里威力最猛的一门炮了。 is7都办不到的事情，德国佬的128更没理由能办得到，而眼下的事实情况确实也正如马拉申科预想的那样如出一辙。 叮咣—— 轰—— 噼啪—— 咻—— 德国人预想中的坦克剧烈殉爆声响并没有传来，身躯庞大、吨位巨他妈沉的猎虎们即便是接近到了如此近的射击距离上，依旧无法撼动is6重型坦克那异常坚固到令人发指的车体正面主装甲防护带。 口径硕大的穿甲弹丸打上去，绝大部分都被is6那超大的首上倾角直接弹飞、斜指苍穹呼啸而去，空留刺耳的破空尖啸声与电光石火间的金属碰撞火花。 入射角度稍微好一点、有高到低角度抵消加持的穿甲弹丸，虽未被倾斜装甲弹飞但却依旧依旧落不得什么太好的结果。超大倾角加持下的变态等效防护，在一瞬间便耗尽了穿甲弹丸所有的冲击动能。 未能彻底穿透装甲不说还一头把引信给撞到失灵哑火的弹丸，如同玩具飞镖扎在靶子上一样以半穿透的姿态就卡在is6的首上装甲里。看上去是异常突兀又显得颇为讽刺，以无情的事实告诉德国佬一个天大的悲剧。 不好意思，你们最新的家伙事儿还是不好使，就算是128炮打上来也依旧是只能听个响。 “该死的俄国怪物！装填，继续装填！我不信对付不了它！” 阵地上的猎虎重型坦克歼击车不止一辆，事实上这是一个完整的重型坦克歼击连配置。全连下辖12辆最新式的猎虎重型坦克歼击车，算上连部指挥车在内合计13辆。 即便是在刚才猛烈的来袭炮火中有所损失，但这些皮糙肉厚、防护力极强甚至远胜过虎王的怪物们，依旧保持着半数以上的强大战斗力。马拉申科现在所要面对的可是整整10辆还能开火战斗的猎虎，想要征服这些强大存在注定不会是一件太过容易的事。 “各车组禁止开火！不要尝试射击！我再重复一遍，这个距离上打不动那些德国佬的怪物，不要尝试射击！开足马力突破阵地和这帮混蛋玩近战！继续冲锋！” 虽说用的是虎王的底盘，但加油装弹之后战斗全重已经达到75吨级别的猎虎，却有着远胜过虎王的更加变态装甲防护。 不说别的，单说这玩意儿战斗室正面那厚达250毫米物理厚度的均质钢防护，这就已经不是红军现役的各型号反坦克炮和坦克炮所能对付得了的了。你别说是122炮打上去听个响，就是把穿深更高一点的100炮拉过来打上去还是没卵用。 既然穿甲弹不行，那要不试试拿高爆弹轰？ 马拉申科有一瞬间确实动过这样的念头，但也仅限于那短短一瞬间，仅仅在很短的时间后便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 原因无他，只怪猎虎这逼东西实在是太过皮糙肉厚。虎王的车体防护，再加上附带超大号猪鼻子炮盾的250毫米物理厚度战斗室正面装甲，你说这玩意儿二战装甲载具中的天顶星级别防护都行，就是耗子的脸皮都没这玩意儿战斗室正面装甲来的厚重。 更为重要的是，猎虎可是妥妥的无炮塔坦克歼击车。 无炮塔这个属性有利有弊，弊端很多人都知道，反应不灵活、没炮塔等于没人权。 但无炮塔设计确确实实也有一些好处，比如说战斗室正面装甲直接和车体穹甲焊接相连、不留一丝缝隙，也不需要传统坦克炮塔的方向机转动加持、根本就没有炮塔方向机这个装置，主炮的左右射界和高低俯仰角调整，全部在战斗室内加以完成。 像上次轰虎王那样拿122榴弹把虎王轰到方向机卡死、炮塔转不动根本没可能，更加要命的是猎虎这沿用自虎王的车体浑身上下都是重装甲防护，就连车体穹甲都能够抵挡122榴弹近距离爆炸、不被炸穿，这也就意味着猎虎的整个正脸几乎是完全免疫122炮榴弹轰击的。 嗯，炮管和履带倒是除外。 不过眼下这阵势给这些猎虎断腿根本没啥用，就算是打断了腿也还是无法让这些怪物退出战斗。 毕竟人家现在扮演的是阵地固定反坦克火力点角色，不是运动中的坦克歼击车。 至于坏炮.......马拉申科实在不想把战斗的胜负，赌在这种不靠谱的低概率运气之事上。 128炮的炮管壁十分之厚，这年头的造炮技术还远没有后世21世纪那么牛逼，德国佬为了让128炮能够承受住惊人的开炮膛压，在设计之初就特意加厚了炮管壁。用接地气的通俗易懂游戏术语来说，就是128炮炮管的血量远比德军其它坦克炮炮管厚的多。 马拉申科虽没实际测试过，但也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 122榴弹想要直接破坏猎虎的炮管、导致其炸膛，那估计至少得把炮弹送到猎虎炮盾上炸开那样的精确射击才可以，这概率在战火横飞的战场上不比买彩票中奖要高多少。 而且还是本身弹丸初速就慢、弹道下坠比穿甲弹更大、精度更低、更难精确射击的高爆弹，与其搏这个运气还不如赶紧冲上去和这帮又笨又慢的猎虎玩近战，本就以机动优势见长的is6在猎虎面前简直称得上是飞毛腿一般。 第1679章 征服强大存在(下) 尽管已经距离很近，且有着足以起到免疫效果的装甲防护，但想要接近这些阵地上处在静止战斗状态的猎虎却仍旧不是易事。 透过车长潜望镜持续观察情况的马拉申科已经能看到，阵地上那些在战壕里人头攒动的德军步兵们手里，已经露出了铁拳那臃肿硕大的弹头形状。至于数量有多少那是根本不能估算，马拉申科看到的冒头铁拳数量绝对比自己身边己方坦克数量多得多。 仗打到这个份上也没得选择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该承受伤亡的时候马拉申科也绝对不会含糊。打仗要死人这个道理马拉申科一直都很清楚、从未忘记过，一点伤亡都承受不了的话自己这师长干脆也别当了。 “刚好试试科京新搞的花样好不好用，看看能对这些铁拳破烂起多大的效果。” 冲在队伍最前面的is6重型坦克统一披挂了最新式的复合装甲升级套件，这是马拉申科经过专门考虑后做出的安排。 冲在最前面的坦克必定是德军优先集火攻击的对象，当然也会是阵地的最先突破者，首先碾上德国佬阵地的存在。 需要重点加强防护的就是这些“挨打担当”的前锋坦克，而现在刚好就是考验这新型复合装甲套件实战效果的时候。 马拉申科所率突击集群的距离本就离德军阵地不远、进入了最后的冲锋之路，猎虎这轰轰两轮根本无效的炮响之后，冲在最前面的is6碾上德国佬的阵地，已然是成了近在眼前的下一秒将要发生之事。 德军的步兵不是傻子，铁拳那只有60米的有效射程，现在已经完全把俄国佬的重型坦克纳入攻击范围之内。 第一名鼓起勇气的德军士兵将铁拳发射筒夹在腋下正握端举、向外探出身去，咆哮轰鸣中隆隆驶来的is6重型坦克炮口刚好并未对准他这边，而那些跟在is6身后的苏军步兵，也未能第一时间将枪口对准这个仿佛土里突然冒出来的土拨鼠一样的德棍。 is6侧面的肚皮已经大角度暴露在眼前，再也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攻击机会了。 噗—— 一声沉闷但却分贝不高的闷响声紧跟着铁拳反坦克榴弹直冲而出，向着近在咫尺的体型庞大目标飞去。 瞄准的位置正好是is6车体侧面安装着履带与负重轮的行走装置区域，经受过铁拳使用培训的德军步兵们，被要求重点攻击苏军重型坦克的这一部位。 因为只有这里是没有倾斜装甲防护的最薄弱区域，对于连车屁股都是倾斜装甲布局的is6来说，车体侧肚皮的垂直装甲区域确实称得上是唯一且最大的弱点。 操纵铁拳攻击is6的这名德军步兵并不太懂坦克的防护布局设计，不是装甲兵出身、不了解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同样也没兴趣的他，仅仅只是按照自己在教学过程中所学习到的知识和示范去做、仅此而已。 同理，他也不觉得这辆明显造型有别、浑身上下连车体带炮塔都像是肥了一圈的is6，在车体侧面悬挂的那些大方盒子有啥不对劲之处。 对于一个连坦克裙板概念都不懂的普通步兵来说，你要他在千钧一发、十万火急的战场上，去考虑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也确实太过牵强。须知这可是犹豫半秒时间，都会被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子弹给一枪掀掉天灵盖的残酷东线战场。 瞅准机会把铁拳打出去，打完赶紧扔了即用即抛的一次性发射筒找掩护、重新隐蔽，这才是一名聪明的士兵该干的事。 如果是换做通常状态下的is6，这一发铁拳糊上去大概率会要了全车坦克兵，外加紧跟在坦克后面那些协同步兵们的命。 炽热滚烫的金属射流可以轻而易举地撕开is6车体侧面最薄弱的垂直装甲，灌入其中再引爆那些水平躺倒放置在车体地板上的发射药筒，紧随其后就会是一声惊天动地、犹如火山爆发一般的强烈弹药殉爆，大概率还会掀飞is6那扁平如被砸扁的t34脑袋一样的炮塔。 只可惜，这样的场景不会发生，至少是在这辆编号131的is6重型坦克身上、不会在今天的下一秒发生。 轰—— 一头撞在了复合装甲侧裙板上的铁拳反坦克榴弹，瞬间释放出全部战斗部装药威力、成功起爆。 巨大的爆炸声裹挟着四散奔腾的化学能烈焰冲击着周遭的一切，震慑着耳膜、舔舐着is6那厚重的装甲，就连那些紧跟在己方坦克身后、正准备飞身一跃冲入敌阵地的红军战士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近距离爆炸巨响给震得当场回退。 “有埋伏！坦克中弹了！” “是德国佬的铁拳，面前的战壕里！” “火力压制，往里面扔手榴弹！快！” “该死，我们的坦克怎么样了？她还能动吗？” 车外的步兵一边猛烈开火报以还击、一边还关心着车内战友的生死安危与坦克的情况，is6在中弹一瞬间的当场减速、几近骤停令他们心神不宁。没有弹药殉爆并不代表车里的同志们就相安无事，作为精锐坦克师所属步兵的战士们都很清楚这一点。 而与此同时，在这辆刚刚吃了一发本是大概率致死铁拳的131号is6内部，几名惊魂未定的坦克兵正在互相询问，颇有些心惊胆颤地交换着情况。 “左中侧中弹！是没打穿吗？都没事吧？” “我还好，看起来没打穿，感谢斯大林！我们的防护升级有效果！刚才那大概率是德国佬的铁拳！” “行了，人都没事就赶紧继续！往德国佬那些怪物破车的脸上冲，剩下的交给步兵同志们解决！” “是，车长同志！” 仅仅只是略微减速后的is6重型坦克再一次重新踩死了油门、将发动机提升至最高转速，从尾气管喷射而出的浓郁黑烟，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把跟在屁股后面的步兵们给呛了个满面黑气、咳嗽连连，但纵使是这样也依旧是面带兴奋身材的笑容浮于脸上。 “太好了！坦克没事，德国佬的铁拳无效了！哈哈哈！” “这可是师长同志看上的防护装甲，怎么可能没效果！？” “该我们了，向敌人进攻！同志们！乌拉！！！” 如131号is6的车长所说，车外紧跟的步兵同志们会替他们包办剩下的一切，扫清德国佬的步兵顽抗。 短兵相接的近身厮杀步兵战即刻瞬间开打，手上的家伙事儿最低都是半自动武器的红军战士们进场即是优势、占尽了便宜，一边倒的步兵战斗几乎已经成了逢战必有的必然情况。 而他们这些被师长同志赋予了更加重大使命的前锋is6们，此时此刻只有一个任务：彻底征服面前那些已经近在咫尺的强大存在。 第1680章 被遗忘之物 德军步兵们在自己的防御阵地上，被突入禁区的苏军步兵疯狂压制、按在地上摩擦。 轻武器方面的巨大差距已经到了德军士兵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程度，这些隶属于中央集团军群的德军士兵们惊讶地发现，自己眼下面对的敌人，已经和过去以往的俄国士兵完全不同，身上的装备和手里的家伙事儿差距变化之大，已经到了翻天覆地的程度。 过去以往常见于俄国士兵手中的波波沙和莫辛纳甘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型的、前所未见的，能够快速发射大口径、大威力弹药，给人感觉就像人手一支轻机枪一样的新式怪异武器，还有大量之前仅仅只是少部分装备的svt-40半自动步枪。 德军士兵最直观的感受，便是自己手中的这些烧火棍武器打出去一枪的功夫，对面人数相同甚至是更少的俄国佬们，抬手就能把好几梭子子弹像暴风骤雨一样噼里啪啦打过来。 这种火力凶悍的程度甚至是德军的班用机枪mg42都无法与之抗衡，一旦接近到百米左右的距离上必然就是俄国人的天下，德军步兵手中的轻武器根本就打不过对面这些变态。就是想和人家拼命你都找不到机会，这帮火力强大的俄国佬是能用子弹结束战斗就绝对不上刺刀。 别看他们手里那些家伙事儿上个个都顶着一把银光锃亮的刺刀，但刀上粘血的却是少之又少的极少数。像以前那种冲上阵地就是刺刀见红，杀到最高潮时连牙齿拳头都能用上的原始肉搏战，现如今几乎可以说是彻底成为过去式了。 战壕里、交通壕中、弹坑边，到处都是德军步兵被乱枪扫成了马蜂窝的尸体和一路溃退下去的狼狈不堪。 一退在退的德军步兵们仍然在试图重整防御、反推回去，至少要守住身后那些猎虎重型坦克歼击车们战斗着的最后一小块阵地。要是再这么被俄国佬硬顶下去，一切可就全完了，整块防御阵地还掌控在德军手中的面积已然不多了。 步兵之间的战斗异常激烈、枪响爆炸声响成了一片，而钢铁之间的碰撞对决与此同时则才刚刚开始。 “继续前进！从德国佬头顶碾过去，不要管那些步兵杂碎，我们已经很近了！” 轰鸣飞驰的履带卷起大片的浮土直接从战壕正上方轰鸣驶过、震动着大地，背靠着土墙蹲在战壕里的德军士兵们，惊恐地感受着这犹如地震一般的剧烈晃动、双眼之中满是恐惧，大量充斥着不合格新兵蛋子的中央集团军群如今的战力早已不复当初。 “愣着干嘛！快把俄国佬的坦克给我干掉！你在这儿双手抱住脑袋就能打赢这场仗吗？啊！？” 实在看不下去的班长大声训斥着身边正瑟瑟发抖的新兵，已经开始抹眼泪的新兵纵使是挨着骂也依旧大声哭喊着乱叫个不停，言语间全都是“我受不了”和“我要回家”一类没用又令人恼火的话语。 “你这个蠢货！别起来，给我趴下！快趴.....” 啪—— 噼啪—— 噗通—— 想要把新兵脑袋给按回战壕里的班长连话都没说完，一发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子弹便从钢盔侧向射入，一声闷响之后直接就把脑浆按在钢盔里给崩了爆米花。 噗通一声沉闷的尸体倒地的闷响之后，迎面扑倒在地的赫然正是脑袋瓜子都没了半个的班长尸体。新型的7.62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的破坏力，确实比上一代全威力步枪弹来得更大。 “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啦！我再也受不了啦！！！” 疯狂而血腥的一切很容易击垮一个人的意志，尤其是当这个人还未从普通人完全过渡到一名真正的军人时，想要摧毁这样薄弱的意志简直是轻而易举，嘶吼癫狂着连枪都给扔了、赤手空拳跑出了战壕的这德军新兵便是最好证明。 “嗯？哪儿来的苍蝇？” 咚咚咚—— 击毁一辆坦克需要向车长同志汇报，但消灭一个德国佬的步兵却不用。早已不知道这是自己干死的第多少个德国佬的伊乌什金，也全然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轻踩一下完成了击杀之后随即便松开了脚下的12.7毫米同轴机枪踏板。 留下的，只有那距离马拉申科指挥车仅仅二十多米远开外，那一地被冲击撕裂的烂血烂肉、人体残骸。 “阿尔乔姆，装弹！穿甲弹，准备开火了，快！” 伊乌什金头也不回地在大声招呼着自己的好伙计动作麻利点，而已经在弯腰装弹的阿尔乔姆这边，却是在摸到了一件近在脚下的东西之后忽然原地愣住。 “车长同志，这......我们是不是把这个给忘了？” 阿尔乔姆和马拉申科就是地铁排队人挨人的那种距离，这么近距离下的一声提醒，马拉申科当然是能第一时间听到、立刻低下头来。 “.......” 凝视着阿尔乔姆怀里抱着的东西，马拉申科也是一瞬间为之愣住、有些傻眼。 正如阿尔乔姆所说的那样，马拉申科确实是把这茬给忘了，人在关键时刻神经进入紧绷状态之后总是会按部就班地去做已经习惯了的事情，大概率忘记掉新加入的元素，很多时候真的都是这样。 这就好比是你干了十年日复一日的工作突然加了新活儿，结果你第一次上手就给忘了干这新工作环节一样，阿尔乔姆怀里正抱着的那发脱壳穿甲弹也是同理。 “下次记得早点提醒我，别等到这个时候再说！立刻装填，让我们拿德国佬开第一刀测试！” 有了马拉申科这话，怀里抱着弹丸的阿尔乔姆二话不说、腰板一挺，一个闪电脱手动作便用自己的拳头将弹丸顶进了炮膛。 竖在脚边、已经准备就绪的发射药筒，则直接被粗壮的麒麟臂一个单手提溜、瞬间上手，紧随弹丸之后被双手托举、送入炮膛，咣当一声响起之时即是行云流水一般的炮闩闭合声响。 这边是阿尔乔姆最大的优点：堪比大力水手吃菠菜一样的惊人臂力和手劲儿，造船工人出身加之还是管钳技工这两个双重要素叠加之后，你可想而知这幅比小腿都粗的胳膊到底是咋练出来的。 “装填完成！” 当阿尔乔姆这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确信眼下这距离就算是精度再差也绝对能打中的马拉申科，在依旧死盯着目标的同时终于斩钉截铁地一声令下。 “朝它脸上打，给我开火！” 第1681章 我打中了，车长同志! 科京捣鼓出来的这精度不靠谱的脱壳穿甲弹，到底能不能打穿猎虎这种级别的防御。老实说马拉申科心里也没个底，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按照早期第一代脱壳穿甲弹的穿深公式预估，122炮发射的脱壳穿甲弹是完全打得穿猎虎的正面装甲防护的。 但问题就在于科京搞出来的这种东西，可能连既有历史中正儿八经的第一代脱壳穿甲弹都算不上，这就是个试验型、用来论证理论基础到实际操作的转化是否可行的玩意儿。按理来说它甚至根本都没资格走上战场，属于连科京看过测试结果都直摇头的残次品。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除了试试这玩意儿以外，就只剩下骑脸绕侧一个办法的马拉申科，倒也不介意把死马当活马医、试试这脱壳穿甲弹到底能不能达到自己预想中的效果。 收到了来自马拉申科命令的伊乌什金倒也是行动迅速，左手右手握着高低机和方向机几乎同时齐上阵，一阵快到一般人根本追不上的飞速操作后紧接着便瞄准了目标。 “但愿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加油啊！” 咔叮—— 轰—— 紧握在手中的炮闩一侧击发拉杆被瞬间拉下，本就以药室容积海量着称的122炮瞬间喷射出一大团橘红色的炮口火光。未能完全烧蚀充分的火药燃气，以烈焰的形式从炮口制退器腔室两侧磅礴而出，剧烈震荡的炮口冲击波甚至瞬间压平了炮口正下方的青色草坪。 从炮口制退器内极速冲出的弹丸有些许的不同，正如同其设计研发时所预想的那样。 包括着弹芯穿甲体的外部弹壳在脱离了炮口之后随即自行分裂脱落，仅剩下尖锥形但却是个平头的弹芯穿甲体本身在破空呼啸着高速前进。 出膛之后随即摆脱的冗余重量，极大地增强了弹芯穿甲体的穿甲威力。更小的正面投影面积，意味着弹芯穿甲体在沿弹道路线飞行过程中遇到的风阻更小，最终击中目标时的存速存能也就更高，更加强大的动能穿甲威力也就由此而来。 但一个显而易见又难以回避的问题是，小平头尖锥形弹芯穿甲体的稳定性实在不好，相较于传统的穿甲弹丸而言，它的造型过分背离了空气动力学设计，飞行过程中受到风阻影响造成的弹丸偏转和弹道改变远比寻常穿甲弹丸更大。 由此衍生的最终结果，便是最终击中目标时那可能让人“感动落泪”的拉胯精度。 说夸张点就是你瞄准什么位置那是你的事，炮弹最终着弹点在那儿与这无关，你说能打多准是靠对斯大林同志的信仰高地强弱都行，反正这和你的炮术确实没有太大的联系，就这么简单。 马拉申科很快就亲眼见证了科京提醒的“精度不好”这一说法，在实战中到底是个怎样的意思、会如何体现。 伊乌什金很确信自己瞄准的部位是那怪物的战斗室正面主装甲带，但属实令人想不到的是，这炮弹在区区一百多米的距离上居然向下偏了足足十几公分之多，沿着那巨大车体倾斜首上装甲的上半部分边缘一头撞了上去。 叮咣—— 弹芯穿甲体与倾斜首上装甲剧烈碰撞的金属撞击声瞬间响起，内心中虽然“震撼”于这离谱精度的伊乌什金，却依旧清楚地知道自己打中了目标、并没有脱靶，更加没有跳弹的曳光轨迹从自己视野内划过。 眼前的这一切只能说明一件事，炮弹确确实实是一头夯进了装甲里、多少起了些效果，但至于是击穿了装甲还是半穿透卡主，这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伊乌什金眼下唯一寄希望于的事情，便是这一发精度偏到了姥姥家的炮弹多少能够奏效。 “打中了！我打中了，车长同志！” “闭嘴，我看到了！德国佬可不一定被你干掉了，睁大眼睛看着！” 脱壳穿甲弹有一个非常致命的弱点，这玩意儿是纯金属打造的弹芯穿甲体，本身不设弹丸战斗部、故而也没有任何战斗部装药。 说白了，这东西在击穿敌方坦克之后所造成的毁伤效果，全看弹芯穿甲体的剩余穿甲动能存留多少，在破开装甲之后是否还有继续前进、造成深入破坏的能力。外加那些在装甲被击穿一瞬间，被弹芯穿甲体冲击带起的装甲碎片，四散飞溅之中杀伤极近距离下的车内成员软目标。 一颗不能炸的铁坨，这便是对脱壳穿甲弹的弹芯穿甲体最好的形容。 使用122毫米的大口径主炮发射确实给后效带来了一定的增益效果，比如说在说明书上标注地清清楚楚的13.7公斤钨合金制弹头质量。对比冷战初期的各型第一代脱壳穿甲弹来说，这样的弹头质量绝对算得上是势大力沉、雷霆一击。 倘若能击穿装甲，更大更沉重的弹头带起的装甲碎片必然更多、对车体内部的设备人员毁伤效果更强。但前提是你能打得穿，否则一切后效都是白搭扯淡。 在增大弹头质量借以扩大后效，和缩小弹头质量增加穿甲威力间，找到最合适最优的平衡点。这也是冷战时期各国设计师们开发第一代脱壳穿甲弹时，所考虑的一个重中之重。 当然，以上这些东西于马拉申科而言都是后话了，当下只有他这么一个穿越者能明白这些道理也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精度差到离谱的破玩意儿到底打没打穿德国佬的装甲，这才是马拉申科现在唯一所在乎的事。 既然没有装药，那么多半不能指望这一炮打过去就让德国佬当场炸车殉爆。 除非是你的弹芯穿甲体在击穿装甲之后，依旧带着足够的剩余动能，在继续前进的弹道路线上正巧打中了弹药架，弹芯穿甲体与炮弹物理撞击时产生的超高温破坏导致弹药殉爆。 否则的话，单靠击穿装甲一瞬间带起的装甲碎片，几乎不可能殉爆弹药。 不规则的装甲碎片破甲能力薄弱、速度衰减还极快，除非是异常尖锐的装甲碎片在极近距离下有概率破开弹体、引燃装药、导致殉爆。否则的话，这概率简直低到和大家都在扫码支付的年代，你却在下班路上捡到了张百元大钞差不多。 第1682章 打回娘胎里去! 清楚地明白这一切的马拉申科知道，想要搞清楚德国佬那破车到底有没有被毁只有一个办法：它自己一动不动像残骸一样杵在那儿成了废铁，亦或是有慌不择路的德棍从车里爬出来弃车逃生。 这两种情况只要任意出现其中一种，伊乌什金这一炮就是有战果的，能够证明科京的这“拉胯”试验型脱壳穿甲弹确实奏效、打穿了装甲。 心里最好了迎接最坏情况准备的马拉申科，甚至连那猎虎晃晃悠悠间重新动起来的场景都想象出来了。马拉申科真的不指望这种给人第一印象不靠谱的玩意儿，能够起到改变战局的实质性天差地别效果。 但有些时候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地爱跟你开玩笑，你报以很大希望的时候总是会失望而归，而当你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又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有一说一，接下来的马拉申科就是这一“巨他妈真实”情况的亲身体验者。 在经历了足足8秒的一动不动、宛若残骸之后，那辆挨了伊乌什金一炮就再也没反应，更没再次开火的猎虎终于有了动静。 但这动静却不是猎虎再次咆哮开火，亦或是挪动着沉重的虎躯缓缓而动。 一名头戴船型帽的国防军装甲兵一脚踹开了猎虎战斗室尾部的厚重装甲门，这一专门考虑过的设计，就是为了战场逃生方便之用。车体航向正前方打来的火力，根本伤害不到从正后方逃生的德军装甲兵。 要是德国佬把身子压得足够低、足够小心，并且是趴着出来的话，红军战士们甚至根本看不到战斗室正后方有德国佬正在弃车逃生。 而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也是在那猎虎战斗室后方的视野盲区部位，看到一个慌不择路的德国佬脑袋突然如土拨鼠一般冒出来一下之后，这才反应过来猎虎的逃生舱门在战斗室正后方、以及不易发现的一系列破事。 “他娘的，这狗日的德国佬想跑！他们在弃车！” 心里一阵怒骂的马拉申科先是暗惊自己差点就把这细节漏过了，但紧随其后却又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惊喜瞬间涌上心头，如音乐喷泉一般瞬间心花怒放！ “起作用了！伊乌什金！你那一炮打穿了！德国佬正在从战斗室后方弃车，你仔细看！” 马拉申科迫不及待地把这一好消息分享给了打出战果的伊乌什金，而全然没有像马拉申科那样注意到这一细节的伊乌什金，在听到这一惊喜消息的一瞬间先是为之一愣、眨了眨眼。 而后紧接着便扶过了给自己的炮手位新增设的那盏广角潜望镜、切换视野，俩眼瞪大如牛蛋般仔细一瞅，这才看到已经有整整三名慌不择路的德军装甲兵弃车逃生。 “这帮法希斯狗杂种！真以为自己跑得了？！” 嘴里发出糟糕咒骂声的伊乌什金，几乎是想都不带想地挪动脚底板、用力踩下了同轴机枪的击发踏板。 与主炮同轴、刚性相连的12.7毫米德仕卡重机枪立刻喷吐出炽热的火舌，犹如一条火龙的赤红色曳光弹幕，照着几名德军装甲兵的后背直接就泼水捅了上去。 “啊！！！” 一名被弹丸冲击拦腰斩断的德军装甲兵上半身掉在地上，青灰色的肠子带着鲜血淋漓的碎肉瞬间嘶吼地如同杀猪、破音尖啸，极尽今生今世痛苦哀嚎之极限。 没能当场死透的家伙无疑是倒霉又悲哀的，这种人注定要在大口径火器的肆虐下承受更多的“临终关怀”。而那些当场被夺取生命的人却是真正称得上幸运的，不管肉体被打碎成什么样，能当场毫无意识地挂掉就是最幸福的事儿、没有之一。 伊乌什金只是简简单单地动了动脚底板，三名距离不过一百多米远开外的德军装甲兵便瞬间倒地，两人暴毙、一人将死，在这种距离上被大口径重机枪直接搂火扫射的下场就是这么凄惨。 咔咔咔—— 全歼了视野范围内的弃车德棍固然是件好事，但耳边传来的击针撞空声音却也让伊乌什金紧接着就开始了大喊大叫。 “阿尔乔姆！机枪子弹打光了，给机枪换子弹，快点！” 没错，全车上下就属装填手职位活儿最累的阿尔乔姆，不但要负责给主炮装填沉的让人想骂娘的122分装弹，还得负责把主炮同轴的那挺德仕卡重机枪给伺候好，给机枪换弹装填的活儿也是他负责。 面对伊乌什金的大吼大叫，已经把新一发弹丸塞入炮闩，怀里正抱着刚刚拿起发射药筒的阿尔乔姆正憋红着脸、喘着粗气，显然就没啥好气。 “叫那么大声干嘛！？等我把药筒塞进去，这车只有一个装填手你是不是忘了！？等着！” 但凡是个爷们，要是在自己正忙得上气不接下气干体力活的时候被人絮叨，基本上都会没好气地当场回怼一句、泄泄火气。 这无关二人的感情好坏与否，纯粹只是人在正常状态下再普通不过的反应、仅此而已。 被阿尔乔姆当场怼了回来的伊乌什金倒也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再为这点鸡毛蒜皮的破事继续搁战场上斗嘴。 阿尔乔姆确实说的没错，就算是战场上办事都得有个轻重缓急、先来后到之分。 作为主武器的122主炮装填工作，显然比给同轴机枪换子弹来得更加重要。 况且阿尔乔姆的装填工作已经快完成了，你总不能让阿尔乔姆把已经朝着炮膛里塞进去一半的发射药筒，再给抠出来放回去，转而立刻跑去给同轴机枪换子弹，等到机枪子弹换完再回来重复装填。 炮弹装填一半给抠出来这种蠢事就算了吧，安东星行为搁地球可要不得，既然是地球那就得按照地球人的思维和打仗的规则来。 “主炮好，脱壳穿甲弹！” “机枪也好了，满满一箱子弹！搞定！” 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如牛的阿尔乔姆完成了自己的份内工作，而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已经调试好了频道的马拉申科与此同时，则在朝着自己麾下所有分到了新式脱壳穿甲弹的精锐车组大声开口下令。 “各车组注意！新式脱壳穿甲弹能够击穿德国佬怪物的车体首上装甲！我再重复一遍！新穿甲弹打得穿德国佬怪物的首上！所有分配到新式穿甲弹的车组，立刻停车开火射击！把这帮呐粹杂碎给我打回娘胎里去！” 第1683章 净化劣虎(上) 提前想到用脱壳穿甲弹给德国佬来几炮的红军坦克兵其实大有人在，但是碍于师长同志那道“这个距离打不穿，冲上去绕侧”的命令，习惯性地坚决服从师长指示的大伙儿还是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况且这还是在战场上，没有时间更没有理由去质疑师长同志的命令。 这在世界上任何一支令行禁止、军纪严明的军队里都是基本要求和必须做到的一点，人人都质疑上级命令的话这仗也不用打了，直接投了算了，何况以领袖之名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还是数一数二的精锐。 所以如果严格来说的话，拖到现在才想起来用脱壳穿甲弹去夯猎虎实际上确实该老马同志背锅，这锅是无论如何都甩不掉的。 但就算师长同志要自我检讨罪过，那也得等这仗打完了再说，战场上可没工夫去考虑这些有的没的破事。不论怎么说，干躺眼前这伙德棍仍然是眼下必须要去做的当务之急。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下令动用脱壳穿甲弹之后，足以让战局产生颠覆效果的巨大变化由此开始。 轰—— 炮膛里已经装填了脱壳穿甲弹的is6重型坦克不止一辆，尽管这种数量稀有的穿甲弹不可能做到敞开口打，仅仅只是给全师战绩排名靠前的精锐车组每车发了几枚，当成压箱底的王牌留到最关键的时刻再用。 但这稀少的数量依旧阻挡不了那些精锐车长们“该用就用”的决心，留在手里又不能下崽的东西你就算藏着掖着也是窝大粪，还不如尽早拿出来先试试威力、心里有个谱再说，而眼下这群身披重甲的德国怪物显然就是最好的开刀对象。 从火光闪烁的炮口之中呼啸而出的脱壳穿甲弹弹丸在凄厉尖啸，已经只剩下一百多米的距离上从开火到命中目标完全只是眨眼一瞬间的事。至于那令人诟病不已的精度，在这区区百米开外的距离上倒也不再是问题。 车体之坚固能够抵挡红军任何现役坦克炮和反坦克炮的厚重装甲，在面对新式的脱壳穿甲弹时却仿佛成了纸糊之物一般。 如同烧红尖刀切奶油一般的弹芯穿甲体轻而易举地撕开了装甲、灌入其中，朝着各自目标纷纷直瞄开火射击的各车组，当然不会都瞄准同样的目标部位。 有些弹芯穿甲体是直奔车体首上而去，如马拉申科方才的第一次开火攻击一样。 有些则是朝着猎虎那最为厚重的战斗室正面主装甲带打去，就算打不穿也总归是要试试再说。 试了可能打不穿、不试永远不知道打不打的穿的简单道理大家都懂，况且，除开马拉申科以外的绝大多数坦克兵们，都对德国佬的这种新式怪物战车一无所知，更加不知道其装甲防御权重如何布置、最厚重的装甲部位又是在哪里。 但转瞬即逝之后到来的结果，却是猎虎的车体首上与战斗室正面，均形同纸糊一般根本抵挡不住这可怕的动能冲击。被钻开了一个相较以往的122炮击穿孔小得多的眼之后，当场就被击穿了装甲。 “没有跳弹！好像，好像是打穿了！” “继续装填别停下！保持观察，德国佬还有动起来的可能！” 给穿甲弹上涂曳光涂料有两个作用，其一是方便观察弹道轨迹和最终着弹点，在一发未中的前提下进行第二发的修整校射，提高命中精度。 这二来嘛，就是肉眼确认打出去的穿甲弹有没有跳弹。毕竟跳弹一瞬间斜指苍穹或者直戳大地瞬间划过的流行般轨迹，确实是无比耀眼、璀璨夺目。 而没有发生跳弹多半也就意味着击穿敌方装甲的概率大了一些，至少这最糟糕的结果已经能用肉眼观察的形式直接剔除掉了，哪怕是没打穿也比跳弹来得更容易让人接受。 心里没底的各车车长在大声下令着加速装填，确保德国佬那些破车万一没死、重新动起来之后，还能以最快的速度再及时补上第二炮，不给德国佬以喘息的机会。 师长同志方才那一炮的当场奏效带有不容回避的偶然性，没人敢保证这新式的、不太靠谱的脱壳穿甲弹，就百分之百一定稳穿德国佬的正面装甲，小心驶得万年船的真理不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但令几乎所有经验丰富、慎重小心的车长同志们感到意外的是，那些几乎同时身中数炮，有的甚至多达四五炮的体型巨大德国佬怪物。竟然再无一辆在被击中之后有任何动静，更加无谈还手攻击。 尽管没有一辆猎虎发生弹药殉爆被炸上天去，但却有猎虎在被击中不久以后就开始冒出灼热滚烫的黑烟。从封闭状态下的车内向外涌出的那黑烟，简直像极了谁家炒菜盖住锅盖还给炒糊了的样子。 也就是在屏息凝神、一刻不敢转移注意力的红军车长们，几乎快要激动地喊出来的那一瞬间，更加值得让人感到兴奋的一幕却强在这之前、陡然上演。 “奏效了！新式穿甲弹起效果了！我们打穿了！德国佬正在弃车！” 也许是带伤行动不便，又或者只是在被击穿装甲的一瞬间给完全干懵了而已。 车内幸存的德军装甲兵们弃车逃生的速度显然慢了半拍，最快逃出车外的第一个倒霉蛋都是在座车被击穿的十来秒之后。 能够跑出去、逃脱升天的人无疑是幸运的，跑到一半就被火烧屁股、吞噬掉希望的人则是如同做了过山车一般的瞬间跌落谷底。 “啊！啊啊啊啊！烫，好烫！水，谁有水啊！！！” 几乎是以打着滚的姿态从火舌熊熊跳跃的战斗室后门跌到了地上，浑身上下已经被滚烫烈焰所吞噬的这德国倒霉蛋，一看就是身上沾满了泄露的汽油还被引燃了衣物才会是这幅鬼样。 但凡有点战场经验的老兵都知道，这号人根本没得救。 即便是救回来也是浑身上下黑的跟碳似的重度烧伤，惨到可能连衣服都穿不成、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躺在床上维持个基本生命状态苟延残喘的活死人那样。 在这个医疗技术尚且不如未来世界那么发达的年代，这种人的剩余生命只能拿小时来计算。 等待他们的最终下场，不是器官衰竭而亡就是重度烧伤并发的各种严重感染。 活着比死了还痛苦一万倍，说的就是这么一号人临终前的最后时光。 但越是这样的痛苦时光，对于渴望复仇的战士们来说就是越美味的胜利者果实。不可否认人性都有黑暗的一面，就算是如此残忍、痛苦哀嚎犹如人间炼狱一般的惨状，却也能把许多手扶着观瞄设备的红军坦克兵们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机枪停火，别管他们，让这帮混蛋慢慢烧！我就爱看德棍被烈焰净化的模样。” 第1684章 净化劣虎(下) 第一轮开火试射之后，摆在眼前的答案已经是显而易见。 经由122传家宝发射的次口径钨合金脱壳穿甲弹，不但能击穿大角度倾斜的猎虎车体首上装甲，对于倾斜装甲的转正及穿透效果极佳。同样也能无压力干穿猎虎战斗室正面，那达到250毫米物理厚度的超强防护装甲、一发入魂。 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心中已经能够凭眼前这幅景象加以确定，科京送来的这批新式试验性脱壳穿甲弹的百米左右距离垂穿，绝对突破了270毫米，并且有着远胜过全口径装药穿甲弹的倾斜穿甲威力。 具体斜穿是多少则尚不明确，因为工艺不成熟、尚有许多地方需要改进，且还是第一批试验炮弹的缘故，科京给马拉申科送来的报告里也没提具体的斜穿是多少，所以马拉申科现在也只能靠猜。 说这玩意儿的百米垂穿绝对突破了270毫米，这是因为各车组实际射击猎虎战斗室正面装甲的时候，都因为相处位置的缘故而并非是完全垂直的入射角，炮弹打在猎虎战斗室正面装甲上多多少少都得算点等效装甲。 加之炮弹在打穿了战斗室正面装甲之后，还能继续深入车内空间造成破坏，这必然代表打入了车体内的弹芯穿甲体依旧保有一定的剩余动能。 如果极限穿深数值和敌防御装甲完全一样、甚至是极为接近，那必然会出现半穿透甚至是无害击穿的尴尬情况。但这样的情况于眼下来说显然是不存在的，那么真正的结果是怎样想必也就不用多说。 这新式的脱壳穿甲弹对付德国佬最重型的装甲载具不但有效，而且是穿深有所盈余的最好效果，能在击穿装甲后继续深入车内、并带起足够的装甲碎片。就算是后效极差的脱壳穿甲弹，也照样能给予德国佬的重甲怪物以致命一击。 现实里的残酷战争不同于游戏，座车装甲被击穿、战友被打的血肉模糊战死身旁、自己身上还挂了彩忍受着剧痛，却依旧能够坚持战斗、不选择弃车的猛男。 马拉申科不敢说德军队伍里就没有这样的人存在，但就算是真的存在也必定是极为精锐且狂热的少数人。多半也得是那些有着病态扭曲信仰加持的党卫军才能做到，过去以往的战斗中却是也遇见过一些。 至于44年往后的国防军装甲兵？ 呵呵，不好意思，还真不是咱老马瞧不起这帮满是新兵蛋子的拉胯德国佬。 44年往后的国防军装甲兵，连开没油了的座车都不带心疼地扔的满大街都是。就这怂样你还能指望这帮人在车组成员阵亡了的情况下，选择不弃车坚持战斗？马拉申科还是更愿意相信希特勒忽然良心发现，明天就宣布辞去元首下野来得现实些。 从41年一路打到现在，装甲被击穿还死了人的情况下依旧坚持战斗不弃车的国防军装甲兵，马拉申科可以摸着良心地说一句：哥们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几个。 有了这个现实情况做前提，脱壳穿甲弹后效不好、很难引发弹药殉爆的弱点也不再是弱点。 只要能打穿装甲、打死里面的人，逼得惊恐万状的德国佬当场弃车、退出战斗是很容易办到的事情。如果是这种程度的杀伤后效的话，脱壳穿甲弹还是很容易就能够做到的，摆在眼前的实际战果已经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也就是在第一轮齐射结束后的不到一分钟之内，那些被打的纷纷原地暴毙的猎虎开始有更多车内冒出黑烟的迹象。少数几辆车还在短暂的黑烟过后紧接着就被原地喷火所取代，显然是窝在车内燃烧的被引燃汽油，已经迅速扩大成了一场一发不可收拾的火灾。 即便是猎虎那无比宽大的车内空间，也无法容纳下大自然最原始破坏力加持下的火灾凶兽。被熊熊烈焰所包围吞噬，是唯一可以预见到并且必然发生的结局。 然而一场大火还仅仅只是灾难的开始，就像火山爆发前的火山口总是会先喷出黑烟的征兆一样，更加可怕的灾难还在这之后即将到来。 “都准备好，礼花弹要放了！” “什么？” 马拉申科轻语一句、伊乌什金一脸懵逼中尚未缓过神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便紧接着在战场上响起，势若苍穹惊雷一般直落而下、炸响大地。 一辆距离不过百米远开外的猎虎在火灾的催化作用下，正如马拉申科所预言的那般发生了强烈而毁灭性的弹药殉爆。 满载一车的128毫米炮弹殉爆的威力，可不是虎王那一车88毫米炮弹殉爆的威力所能比拟的。 相较虎王而言，车内尺寸更加宽大的猎虎有更多的空间来容纳收放炮弹。携带更多的炮弹在战场上本应成为更加持久作战的一项优势，但在发生弹药殉爆的时候可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了。 这辆猎虎殉爆的威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百米开外隔着自己座车厚重装甲保护的马拉申科，都在巨响声响起、声波传来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一丝不知是不是错觉的晃动，脑袋瓜子更是被瞬间震的嗡嗡的。 “我淦！这德国佬是他妈脑子有问题吗？这车里得塞了多少炮弹！？能整这么大动静！” 且不论内心惊叹直骂娘的老马同志作何感想，在弹药殉爆发生的一瞬间，便被炸的四分五裂的猎虎这边却是已经遭殃到了不成样子。 加挂在战斗室两侧，能勉强凑点防御效果的备用履带板，直接被殉爆冲击波掀飞到了上百米开外、不见踪影。车体两侧沉重的交错式负重轮与宽大履带板共同组成的行走装置，也是被从车里由内而外地彻底炸毁，火光烈焰中冒着黑烟被抛射出去的巨大变形负重轮，简直他妈的比流星还要耀眼。 手扶着面前的车长潜望镜，望着那门已经扭曲成了麻花状，而且连炮闩都给炸的不翼而飞了的猎虎炮管，老马同志的心里除了惊叹、更有一丝“五味杂陈”。 毕竟，这整门主炮连带着炮盾直接被从车里给炸出了车外、飞到了十几米远开外的场景属实不多见。能把主炮硬生生从车上炸到剥离的殉爆威力到底有多大，马拉申科这下算是勉强略知一二了。 第1685章 两支枪 残余的最后猎虎已经被彻底剿灭，除了那些扭曲变形、熊熊燃烧中的残骸，以及那些再无动静、原地躺尸的僵尸车以外，德军阵地上最赖以仰仗的反坦克中坚力量已经彻底荡然无存，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对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坦克们造成威胁的了。 与此同时，猎虎们的纷纷暴毙而亡，也成了彻底压垮阵地上残余德军士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能够坚持下去的原因之一，是因为己方的主力尚存，有主力部队在就有希望，那些作为新式武器登场的猎虎重型坦克歼击车们便是希望。 手持着轻武器的德军步兵们在战前被告知，这些身形庞大、犹如移动山峦的重甲钢铁巨兽，可以有效对付俄国佬的那些破烂拖拉机，成为赖以仰仗的绝对强力反坦克武器。 绝大多数的德军士兵们都选择了相信，因为这种身形庞大的新式战车确实带给人以足够的安全感。光是那庞大的身躯和巍峨耸立的大管子巨炮就让人十分放心，强烈的视觉冲击感由己方的战车所带来该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感觉，相当多的德军步兵们都明白自己沉浸其中。 而当虚无缥缈的梦幻美好被残酷的现实彻底击垮，当身处战火中的德军士兵们终于明白，他们所知道的和一直以来都相信着的东西全都是谎言和虚假时，建立在腐朽破败基础上的深信不疑便会瞬间垮塌、荡然无存。 这是一种意志与精神上的双重崩溃，换做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军队来都无法承受得住。 所以当忙完了手边这一摊要紧事的马拉申科，准备下令部队调转炮口，回头去收拾那些正和己方步兵厮杀中的德军步兵时，肉眼所见的场景却只有那些已经放下武器、举手投降的德军士兵。 “.......这是不是有些不正常？怎么德国佬变得这么爱投降了？这才打到哪儿？再死个千八百号人再投降还差不多。” 伊乌什金显得有些不满还发出了牢骚，早已预料到时间线越往后就越会是如此结果的马拉申科，倒是显得一脸云淡风轻、毫不意外。 “已经挺长一段时间了，你难道还没习惯吗？” “......呃” 马拉申科的话当场问住了伊乌什金、一时语塞，不过马拉申科倒也不需要伊乌什金做出任何回答，纯粹只是当闲聊一般地随口一说而已。 “拿上枪，下车，我们还有活儿要干。” 马拉申科的车长座椅背后有两支自卫长枪，一把是陪伴了他太久的芬兰索米冲锋枪，另一把则是出自卡拉什尼科夫之手亲自组装制造，点名要送给马拉申科做礼物的截短版ak-44突击步枪。 说这把ak是短突击步枪倒也可以，但是它和后世真正的短突击步枪其实还有些差距。 为了方便狭窄密闭空间中的拿取使用，卡拉什尼科夫在量产版ak-44的基础上尽可能多的做了适应性改动、有针对性地改进设计。 譬如说将量产版的木质枪托改成了折叠金属托，内埋于枪身内的结构和枪管长度不变，但却截断了前凸外露的大部分枪管，仅留最后一小截用以架设照门。 这一改进使得缩短版的ak-44在枪托折叠情况下的全枪长度，相比量产基准版减少了大约40%，在抓紧赶时间研发的前提下实在称得上是一项出乎意料的成就。要知道卡拉什尼科夫对这一改进设计从开始到定型，只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两天多一点。 甚至于就连马拉申科听到这一时间的时候都表示惊讶，赞叹又震撼于卡拉什尼科夫的天才般枪械理解和专业精通。这要是换做其他的设计师来，马拉申科估计从设计到测试再到实际生产，最少也得三五个月的时间。 或者说是因为有自己的指点，才有卡拉什尼科夫如此之快的神速？ 呵，也许吧，不过这并不重要。 事到如今的马拉申科在很多问题上已经变得佛性了许多，不再像当初刚穿越来时的愣头青那样，啥事都要刨根问底地弄个明白。 人有时候变得糊涂一些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啥事都搞那么明白反而把自己活得很累。 回首望着座椅背后挂着的这两支属于自己的枪，马拉申科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怅然若失之感。 这两支枪一个是代表最初刚来到这个世界、啥都不懂像个憨批一样的自己，另一个则是自己改变了这条时间线、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见证之物，两把枪之间的无形分水岭已然清晰可见。 “以后要把这东西珍藏起来，回头带回家交给娜塔莉亚保管好了。” 拍了拍追随自己许久的索米冲锋枪那旧痕满满的枪身、心中自语，一把摘下了自己新的自卫武器的马拉申科随即握着枪带将之跨上肩头，紧接着便推开了头顶的炮塔舱盖，径直向外钻了出去。 “一如既往的难闻，妈的......” 把人肉烤的滋滋冒油的味道最能冲击人的呕吐欲望，尤其是在你很清楚地知道，这就是人肉被烤的滋滋冒油都烧糊了的味道之时，这强烈的呕吐欲望就会随着味觉充斥整个大脑、挥之不去。 纵使是像马拉申科这样早已把死人和鲜血，当做家常便饭一般存在的精锐老兵、身披两次苏联英雄嘉奖的坦克兵将军，猛然间闻到这种令人作呕的味道时也会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 “真是死了还要继续恶心你，法希斯的杂碎......” 带着糟糕的咒骂声跳下车来，肩膀上挎着枪弹、一手握住武器的马拉申科开始迈步前行，很快便找到了正准备前来向自己汇报的步兵团团长瓦洛沙。 “损失不大，师长同志。我们的火力是敌人的好几倍，新式突击步枪简直太强大了！德国佬的兵员素质在直线下滑，武器质量也跟我们没得比，此消彼长之下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我甚至都有种仗越来越好打的感觉，真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哈。” 要是搁在平时，马拉申科估计会否了瓦洛沙这说法，再顺带敲打一下不要小看德棍、时刻都要重视敌人。 但现在，用新型穿甲弹成功将德国佬发送上天的师长同志自己，也是神清气爽、高兴的一批，面带微笑中倒也没做多想地就朝瓦洛沙点了点头。 “这话说的没错，从今年开始，往后我们的仗会越来越好打的，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些最艰难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第1686章 想看看吗 也是等到战斗胜利之后，马拉申科用肉眼扫视战场之余这才看到，原来那些猎虎的攻击并非是完全做无用之功，对于己方部队造成的伤害是肉眼可见的。 几辆is6重型坦克不幸被猎虎的攻击造成了实质性破坏，其中一辆更是被猎虎那势大力沉的128炮直接一炮干穿了炮盾装甲，从炮根位置径直射入车内。 巨大的爆炸虽然没能掀飞这辆is6重型坦克的炮塔，但却将之炸成了一辆失去了所有行走装置，且至今依旧在熊熊燃烧之中的焦黑钢壳。 炮根位置硕大的击穿孔就像是老鼠打的地洞一般赫然在目，128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打出来的击穿孔确实大了很多、肉眼离得远都清晰可见那种。 车内熊熊燃烧跳跃中的橘红色火苗倒映在马拉申科的瞳孔里，老马同志已经无心去猜车内的几名坦克兵在牺牲前的最后时刻，到底承受了怎样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哪怕只有一瞬。 “炮弹烧到这份上已经炸完了，待会儿找点战士过去把火扑灭了吧。把同志们的遗体从车里弄出来找个地埋了做好记号、拿纸记下，至少他们的亲人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家人到底埋骨何处，牺牲在了祖国的什么地方。” 简简单单的两三句话掺杂着一丝淡淡的哀伤情感，就站在马拉申科身边听令的瓦洛沙确信自己能听得出来。替牺牲的战友、尤其是牺牲在坦克里的战友处理遗体这件事，不论什么时候都是那样地令人深感沉重，无论重复多少次都是一样。 “这我明白，师长同志。已经安排人去做了，您请放心。” “嗯......去把伤亡统计一下送来给我吧，抓紧去办，我们很快就要继续出发。” “对了，你看见政委同志没有？” 马拉申科的问题来得毫无征兆，瓦洛沙对此只能是摇了摇头。 “没看到，或许正在赶来的路上？可能很快就到。” 瓦洛沙毕竟是步兵团长、不是师部警卫部队指战员，明白这点的马拉申科也就是随口一问、没结果也无妨。在政委同志到来之前再做点什么这种事，马拉申科现在已经想好、有了明确的目标。 “那就先这样吧，记得把俘虏整顿好、一个都别放跑，转交给后方友军让他们处理，我们没空被这些呐粹走狗拖累。” “是，师长同志。” 与往常战斗间隙一样，再度转身而过的马拉申科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尽是一片忙碌不已的景象。 步兵在忙着押解举手投降的德国佬战俘，收缴敌军的武器归结到一起。像是扔成捆的干柴一样一堆堆地往卡车车厢里扔，准备打包运走。 坦克兵们则是暂时熄了发动机，一个个抄着扳手和维修工具赶紧下车查看座驾的受损情况，要是有车组当场能修、紧急处理的问题，就赶紧现场解决、抓紧时间。车子没啥问题或是在方才战斗中并未受损的车组，则是在忙着补充主炮与机枪弹药、填补消耗。 斯大林重型坦克固然威力无匹、十分强大，且也有着苏系坦克一贯的耐长途跋涉、皮实耐操、满油行程高的优点，不必在战斗间隙里像德国佬那样一逮着机会就赶紧加油。 但这低弹药储备量却衍生出了弹药补给不间断的问题，一有空就赶紧补充弹药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真实现状。享受着122毫米主炮和12.7毫米机枪那大口径的畅爽威力同时，就必然要承受大口径弹药无法携载太多的缺点。 凡事都有两面性，不可能让你把大口径大威力和高载弹量的有点全部占全了，马拉申科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未雨绸缪地把时间高效利用起来、给车里补几发炮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难道不是吗？ “师长好！” “向您致敬，师长同志。” “嗯......” 这一路沿途上但凡是和马拉申科走个碰对头的战士，基本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暂停脚步、像马拉申科原地敬礼。能和战士们打成一片的师长同志也是照例没有任何官架子，应声随手回礼的动作一路上不停，一直持续到马拉申科回到了自己座车边上时才算停下。 “你就没问问那些法希斯猪，他们怎么变得这么不禁打了？41年那会儿最起码得再战三个会合才会投降，今天这样简直就离谱。” 伊乌什金还是一如既往地嘴贫，就算是半蹲在炮塔上，双手刚刚接过阿尔乔姆从车下递上来的发射药筒、并递给炮塔里接应的谢廖沙时，也仍然嘴巴不闲。 “要问你自己问，我没这功夫。” 马拉申科的语气有些不屑，不过在伊乌什金听来肯定是开玩笑那种、不会真生气。 “嗯嗯，对。车长同志可是大忙人，哪像我这样，整天闲的连烟斗不够抽。” 你一撅屁股老子就知道你要拉啥屎，这是马拉申科现在对伊乌什金最想说的话，不过到头来还是被实际行动加以取而代之。 以一米九出头的高大身材举起胳膊，将烟盒里摸出来的烟一语不发地递上了炮塔。 就知道车长同志必然不会让自己失望的伊乌什金，立刻嘴巴咧的跟荷花似的屁颠屁颠，长期抽将军专供烟的伊乌什金嘴巴早养叼了，口袋里装着的尉官香烟他是大眼都瞧不上、更不屑去抽。 “嘿嘿，还是这玩意好抽，我就爱在冒烟的德棍尸体旁抽这个。” 对伊乌什金那洋洋自得的独特癖好不予置评，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的马拉申科，随即手指着不远处的玩意儿开始说起正事。 “有兴趣去看看吗？这可是德国佬的最新式秘密武器，第一次出场就栽在咱们手里，希特勒估计这下气得连摘眼镜都得手抖。” 将怀里的脱壳穿甲弹弹丸向上递到了伊乌什金手中，随手拿起车体一侧的抹布擦着手上污渍的阿尔乔姆有些不解问道。 “现在？咱们有这个时间吗？我以为现在立刻就要出发。” 抬起手中烟卷又猛嘬了一口的马拉申科倒也不再废话，只管自己先行一步给身后的车组成员们撇下句话。 “来吧，谁敢说自己不感兴趣呢？看个几分钟还是有时间的。” 炮塔上蹲着的伊乌什金、炮塔里探出头来的谢廖沙、还有单手撑在车体侧装甲上杵着的阿尔乔姆，哥仨面面相觑间最终还是“代理车长”伊乌什金拿定了主意。 “走吧~他都这么说了，那还愣着干嘛？” 第1687章 还要不要人活了! 离远了看的话其实还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觉得这玩意儿似乎和己方的坦克大小差不太多。 但只有等到真正走近，来到这玩意儿跟前的时候，马拉申科和一票同车组的战友们才能真正感受得到，这玩意儿的视觉冲击效果原来是如此地强大。 “妈的，德国佬脑袋里装的是什么玩意儿？大粪吗？为什么要造这么巨大的怪物出来？这东西简直都快和一座移动的房子一样了。” 一座移动的房子，这是深受震撼又惊叹不已的伊乌什金给面前这怪物起的绰号，除了这个以外他再也想不到别的什么更加合适的形容方式。 “这东西......这东西该有多重啊？这么巨大，简直比我们的is4都要大得多。” “那些德国佬怎么驾驶这玩意儿？这东西越野能跑得动吗？看上去至少得有七十吨重了。” 与伊乌什金的状态差不太多，同在马拉申科身旁的阿尔乔姆和谢廖沙也是快被惊掉了下巴、目瞪口呆。 虽说马拉申科是个穿越者，对于猎虎的样子和相关属性早已是了若指掌，也早就把这怪物的模样牢牢记在了心里。 但，在游戏里、电影里、视频里见过的东西，到底和真正拿肉眼看到的玩意儿不一样，差距大到你甚至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不认识这东西。 “妈的，还是太大了！真没想到这玩意儿离近了看居然会是这种感觉，老子上辈子都白活了。” 内心惊叹之余更加重了对这玩意儿的强烈好奇，马拉申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钻到这巨兽之腹里去看看到底是个啥样了。 “来吧，别傻愣着了，我们时间不多，先进去再说。” 不待身边几名战友做出反应，马拉申科便已然抬腿迈步、先行而出，三下五除二地就爬上了猎虎这巨大的身躯，来到了战斗室尾部、动力舱的正上方区域。 这是一辆在战斗室正面主装甲带上留下了三个击穿孔的废弃猎虎，战斗室后部逃生舱门大开的场景说明有人曾经活着从车里逃了出来。至于离开车后是否还活着就是另一回事了，马拉申科并不关心德国佬的死活。 击穿战斗室正面主装甲带的三枚炮弹不必多说，必然只有新型的脱壳穿甲弹才能够办到，除此以外红军现役的任何炮弹都没可能打得穿这种怪物级别的装甲防护。 脱壳穿甲弹毁伤后效相对较低、很难引发弹药殉爆的缺点，眼下却成了方便让马拉申科进去瞅瞅这猎虎完整内构的“幸事”，很多时候有些事就是来的这么讽刺。 “里面死了几个？看得到吗？” 紧跟在马拉申科屁股后面爬上了车尾的伊乌什金在东张西望，把头主动凑了上来、靠近到战斗室尾端敞开的逃生舱门边上，想要亲眼看看车里现在到底是个啥状态。 “椅子上死了俩，喏，地板上还躺着两个，总共挂了四个，看起来都是战斗室里的混蛋，估计活下来弃车的是车体前端的俩货。” 尽管马拉申科将肉眼所见之物描述为是“四个”，但“四个”这个含义具体还要看你怎么理解。 说是四个人没错，但要是按尸体来算的话可就不是四个了，准确点说是有七八块半截或者碎肉尸体堆砌在车体地板之上。 “呕，真恶心，这帮法希斯猪被打成两截了，瞧啊，有个混蛋都被爆头了。” 嘴上虽然说着恶心，但伊乌什金不论是面目表情还是肚子里其实都没啥反应，纯粹只是个没有真实指代的形容词罢了。 死人、肉块、残尸，这些东西只不过是每一个老兵基本天天都能见到的家常便饭而已。正常人看了该有的反应就是伊乌什金刚才说的那样，但伊乌什金也就仅限于嘴上说说而已，并无任何实际行动。 “嘿，我们不会还要给这些德国佬清理尸体吧？我可不想拿个铲子去铲人肉。” 忽然想到了某些不好事情的伊乌什金赶忙开口发问，一旁半蹲着往车里瞅的马拉申科却是不假丝毫犹豫。 “你不都说了这是法希斯猪吗？铲猪肉而已，随便清理一下，来吧。” 一语道尽之余不待伊乌什金开口说些什么，说干就干的马拉申科已经一个猛子钻进了车里，那灵巧的动作和这一米九还多的高大身材简直不成正比。实际上这只是坦克钻多了养成的被动技能之一，就好比大老鼠钻老鼠洞也没见被卡在洞口，照样窜得飞快，不是吗？ “闻着都恶心，这帮法希斯猪死了都不让人好过，尽是些不列特！” 嘴上说着不情愿，但身体的动作却比谁都老实，同样是动作飞快的伊乌什金紧接着就跟随着马拉申科钻入了车内。 “来，搭把手！先把椅子上这俩臭肉弄走，让他俩在车外面接着，直接扔出去。” “来了！” 通力协作的马拉申科与伊乌什金二人，先是把车长位和炮手位上的两摊臭肉给卸了下来。 这两个倒霉蛋位于战斗室左右两侧最前端的位置，面前就是战斗室正前方的主装甲带。就冲这阵势便不必多猜，炮弹打穿一瞬间最先倒霉的肯定就是这俩傻b。 一个是被弹芯穿甲体当场爆头，直接化作了一具无头尸体瘫软在座位上、看着有些渗人。 就像是装满水的气球被针扎爆一样炸开的脑浆和鲜血，糊地周围的装甲板上到处都是，比赛博朋克的接头涂鸦还要粗犷豪迈。时间过去虽没多久，但已经开始变得粘稠拉丝，搞得不小心摸了一手的伊乌什金简直都想把自己的手给扔了。 “妈的！法希斯猪的血又酸又臭，恶心死人了！” “别废话了，赶紧把这摊臭肉弄走！” 搞定了一具尸体、还有一具，差不多是戴上了“痛苦面具”才把尸体给车外的阿尔乔姆和谢廖沙给递了出去之后，转身而过准备继续干活的伊乌什金，直接又是一句吐槽脱口而出。 “苏卡！这个更恶心！还要不要人活了！？” 第1688章 这是什么鬼设计 伊乌什金口中的“更恶心”，到底是有多恶心呢？ 差不多就是连后世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心理承受能力更强、见过世面更多的马拉申科，也对伊乌什金这话颇为认同的那种超级恶心。 因为穿甲弹斜射入车内的关系，座椅上的第二摊臭肉远比第一摊更加令人感到作呕。 上一摊臭肉至少还能留个无头尸体，这第二摊倒好，直接腰部往上的整个上半身全都消失了，空留肚脐眼以下的部分坐在椅子上。 下半身露出来的肠子混着一堆连在一起的脏器，稀里哗啦地洒的到处都是。鲜血早已浸透了整个座椅，而那“神秘失踪”的上半身则就掉在座椅边的车体地板上、触目惊心。 “我说，要不然换个车吧，外面残骸不是还挺多吗？把这玩意儿处理完，我们都可以去直接换衣服了，这谁受得了？” 伊乌什金自然是一脸的不情愿写在了痛苦面具之上，不过对此并无太强感觉的马拉申科，倒是来了些把伊乌什金给趁机整两下的心思。 “少废话，抓紧时间。你去弄下半身，我把上半身拾起来弄出去，动作快。” 虽说是有点坏，但马拉申科确实是故意把下半身留给伊乌什金去处理的，让小伙子借机会锻炼一下不也挺好的吗？心里偷着乐的马拉申科如是想到。 “喔，恶心死了！这法希斯猪一准是被穿甲弹打在肚脐眼上了，到底是哪个苏卡隔着装甲都能狙杀车里的人的？” 忙活了好一会儿功夫之后，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再算上车外接应的阿尔乔姆和谢廖沙，哥四个终于算是把车里这碍事的几摊臭肉给清理干净了。不必再担心在车里四处查看的时候会脚下一滑，一脸栽进臭肉堆里、搞得满脸血腥恶臭。 “炮闩中弹，被打穿了，弹头斜着从炮尾传过去，呃......这玩意儿肯定不能用了，强行开炮一准会炸膛的。” 出于本职工作的特性，伊乌什金最感兴趣的，自然就是猎虎这门造型硕大的128毫米pak44型反坦克炮。 炮闩上巨大的弹孔无声说明着这玩意儿肯定不能再开火了，至少被修复前是绝对不行。谁开炮谁炸膛、而且这么近的距离下一准是会被炸死的那种，伊乌什金对这种测试没有丝毫的兴趣。 但更令伊乌什金感到吃惊的，却是德国佬这门超大巨炮的独特结构设计。 普通的坦克歼击车主炮构型，伊乌什金非常精通并且也见过很多次了，自家的反坦克歼击车和缴获的德国佬破车都钻进去看过，无非就是和坦克差不多的高低机与方向机设计。 只不过坦克歼击车的方向机手轮是用来调整主炮左右射界的，不是炮塔转动，毕竟这玩意儿本身就没炮塔。通常来说的话都会是这样的设计，至少伊乌什金所见到的实车都是这样。 但是眼前这门超大号的主炮，却是被一台固定在战斗室车顶天花板上的微型小吊车连接着炮闩，明显是一种被吊着的姿态。 顺着结构设计继续看下去，伊乌什金发现控制车顶天花板小吊车的设备，正是一般坦克歼击车的两个调节手轮。 随手握住手轮试了试之后，伊乌什金意外地发现，竟然是这台小吊车控制着主炮的左右射界调整和高低俯仰角，这样的独特设计令第一次开眼界的伊乌什金倍感惊奇。 “这是什么鬼设计？德国佬干嘛要用小吊车来控制主炮调整？这么复杂的机械结构是哪个白痴设计的？” 吐槽的同时还顺带把德国设计师给骂了一句，可见伊乌什金着实是有些想不明白，这个时候就需要见多识广、知识渊博的车长同志来答疑解惑了。 “这玩意儿是128毫米口径，比咱们的主炮口径还要大。” “德国佬造炮缺心眼，不管啥炮都搞得死沉死沉，同口径或者口径差不多的炮都要比咱们红军重得多。加上这玩意儿本身就是128毫米大口径，自然就更重了，已经超出普通机械结构能承受的极限重量了。德国佬只能拿这吊车来辅助主炮的调整，是不是感觉蠢到家了？” 听着马拉申科的解说，又瞅了一眼身旁这确实大到难以形容的炮闩，实在不知道该说些啥是好的伊乌什金只剩下了吐槽。 “呐粹这要是能打赢，希特勒都能上街裸奔！这造的都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听着伊乌什金的不断吐槽，马拉申科这边只剩下了随意笑笑、不再言语。 与自己未穿越前世界的既有历史相比，德国佬的早产猎虎还是和没有自己存在那条时间线中的猎虎一模一样。马拉申科在车长位上没有发现任何奇特之处，就是一些德国佬车长位常用的机械设备和光学观瞄，倒是这车长潜望镜的倍率和视野确实看着很舒服。 嗯，蔡司造的观瞄确实没的说！从虎式那破烂开始就一直让马拉申科觉得挺赞的。 但这依旧改变不了德国佬这些破车的命运，在慈父之力面前只剩下被打回娘胎里重造的命。 “这东西居然是分装弹？我以为德国佬从来只用定装弹，没想到他们也会用这个。” 对应本职工作的阿尔乔姆当然是对车里弹药架感兴趣，分两种不同规格的弹药架，分别存放着128毫米全口径弹丸与发射药筒。从没见过德国佬的装甲载具也会用分装弹的阿尔乔姆，着实是小小地惊讶了一把。 “嘿，这可是128毫米主炮！128毫米的定装弹，你把德国佬都当希特勒吹嘘的雅利安超人吗？这玩意儿谁搬得动，脑子想想就知道肯定会是分装弹，炮弹都要比咱们的重。” 屁股底下垫着块布，防止坐的自己一屁股血、跟娘们来了大姨妈一样的伊乌什金，从炮手座位上转过身来向着阿尔乔姆吐槽开口。 不待伊乌什金话音落下，炮闩另一边待在车长位上的马拉申科一样是有话要说。 “不过个人工作量上要比阿尔乔姆轻松得多，忘了战斗室是四个人了吗？这东西可是双装填手配置，一个人装弹丸、另一个搞发射药筒，装填速度要比咱们的车快不少。” 第1689章 情况不妙 欣赏德国佬这破车最多只能算个小插曲，马拉申科可没空一直搁这儿耗着，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待在这满是血腥臭味的七十吨大棺材里可真不是啥好事儿。 “妈的，伊乌什金这小子说得对！狗日的德棍血又酸又臭，弄得满手都是！还他妈黏糊糊的，草！” 说不清自己手上沾着的这东西到底是人血还是脑浆，反正是感觉直犯恶心的马拉申科手扶着门框，顺着战斗室尾部逃生舱门又给爬了出去、来到了外面，可算是呼吸上了让人神清气爽的新鲜空气。 “啊，妈的，活过来了！这味儿简直打鼻子都！” 钻进猎虎的肚子里看看内部情况当然不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要是纯粹进去当个看客的话，老马同志可没那个心情、更没这闲工夫。 钻进猎虎里逛了这么一圈之后，马拉申科最大的收获，还是亲眼确认了猎虎这逼东西和既有历史中相比，几乎没啥大的变化。 炮还是那门128炮没边，当然弹也还是128毫米的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与高爆榴弹。 既有历史中的猎虎用的就是这些玩意儿，在眼下这条已经面目全非的时间线中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马拉申科其实一直挺担心，德国佬会不会搞出什么新潮的穿甲弹出来对付自己，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在没有发生这种狗血的事情。要是德国佬也搞出来脱壳穿甲弹的话，马拉申科寻思着那自己这乐子可就大了，全师除开is4之外的所有车顷刻间都得变废铁。 就长88那个71倍径超长身管，再加上打全口径弹都能高达千米每秒的炮口初速。马拉申科丝毫不怀疑这玩意儿要是用上了脱穿，正面干翻is6的车体首上主装甲带估计是信手沾来之事，要是打准一点甚至连is4都能给正面扬了，这事儿是绝对有可能的。 未雨绸缪的马拉申科现在已经在考虑更遥远未来的事，比如说德国佬要是完整缴获到了己方的脱壳穿甲弹，会不会受到启发直接开始逆向工程仿制进而批量生产？ 以德国佬的技术，脱穿这种东西估计只要看一眼就能仿制。脱壳穿甲弹只是先进在设计理念上，制造这玩意儿本身相对不需要太高的工艺技术，以德国佬的水平可以很轻易地弄懂并快速投产，关键就看德国佬想不想干这件事。 “等等，既有历史中德国佬缴获了萤火虫以后，貌似也没受英国佬的脱穿启发仿制啥玩意儿？嗯.......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回头找政委同志商量下这事儿吧，老头子估计比我考虑周全。” 不是那么喜欢费脑筋死命去想一件事、钻牛角尖的马拉申科就此作罢，恼人的问题暂且放一放，先抛之脑后等事后再说也不迟。 弯腰随手捡了块估计是被炸碎的德军制服破布当成抹布使，把自己满手黏糊糊的玩意儿随便擦了擦的马拉申科，正准备动身去找估计已经来到阵地上的政委同志，不曾想说曹操曹操就到的真理在此刻再一次应验。 “呃......你这是干啥去了？怎么衣服裤子上全是血？没受伤吧？” 瞅马拉申科这活蹦乱跳还没事人一般的样子，处理完手边之事刚刚赶过来的政委同志，就觉得这血估计不是马拉申科的。但出于关心还是多问了一句，老马同志紧随其后给出的回答倒也让政委同志放心了不少。 “肯定不是我的啊！德国佬投入了一种新式重型反坦克歼击车来阴我们，结果被我们反操了，一个不留全部干掉！喏，就是我身后这玩意儿。完事之后哥几个好奇就钻进去看了看，结果车里地板上和舱壁上到处都是德国佬的残肢臭肉，血糊的到处都是，我就成这样了。” 马拉申科所言情况和政委同志的猜想差不太多，稍稍点头的彼得罗夫政委随之向着马拉申科继续开口。 “别的事等会再聊，方面军司令部刚刚发来的紧急电报，你得立刻看看。” “紧急电报？都说了些什么？” 嘴上嘀咕着的同时手上动作也没停下，伸手接过了政委同志递上电报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始逐字逐句仔细阅读，与此同时还伴随着政委同志的回答解说。 “和瓦图京司令员战前预料的一样，我们的隐蔽突袭没有持续太久。德国佬在遭受昨天的猛攻之后立刻反应过来主攻方向不是南方集团集群，立刻开始抽调大批援军北上回援，其中包含有数量众多的装甲部队。” “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已经拼尽全力向南方集团军群猛攻，尝试拖住他们了。” “但德国佬确实是识破了我们的战略欺骗，认定主攻方向就在中央集团军群这边，北上增援的行动像是铁了心一样不受阻挡。而且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目前的突击先锋，目前还没插入到德国佬的纵深位置，根本阻止不了他们的北上增援行动，最多只能吸引。” “瓦图京司令员发报来是想提醒我们，加快预定计划的完成节奏，然后做好同德国佬的主力装甲部队干仗的准备。对中央集团军群的攻势目前就属我们这里最为迅猛、插得最深，德国佬的装甲部队一旦到位，肯定会立刻救火回援这里来阻挡进攻锋芒的，这是必然。” 电报上写的东西还没政委同志嘴上说的详细，这是彼得罗夫政委根据师部搜集掌握到的所有信息，结合方面军司令部这份电报汇总在一起之后得出的分析，看完电报的马拉申科甚至觉得看着玩意儿都有些多余、浪费时间。 “拉夫里和库尔巴洛夫那边情况怎么样？” 和预先作战计划一样，兵力庞大、堪比坦克军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以团为单位被拆成三部分各自位于一个进攻方向上展开突击。马拉申科率领的是中路，拉夫里和库尔巴洛夫分别率领南北两路齐头并进，马拉申科关心的是自己这两员大将现在在什么位置。 第1690章 剑锋所指，最终合围 “比咱们这边要顺利！库尔巴洛夫那边只遇到了零星的抵抗，今早到现在一直在向前推进。” “拉夫里那边遇上了一支德军轻装甲部队，一群半履带车混杂着四号、三号、甚至还有缴获我们的t34，费了点功夫已经解决了，拉夫里汇报说很快就能继续上路，他们正在打扫战场、收整战俘。” 俩好兄弟的进展都比自己这边要顺利，这对马拉申科而言已经是能想到的最好结果。 马拉申科情愿遇到难啃骨头的人是自己，毕竟就属自己亲自率领的中路进攻方向兵力最为强大。难啃点的骨头要是被他俩遇上了，指不定还会闹什么乱子，万一要是啃不动、攻势受阻那可就乐子大了。 “我们现在距离最终合围点还有多远？今天之内能不能到？” 尽管自己屁股上挂着的随身小包里也装着地图，但马拉申科还是更喜欢看政委同志的地图。 原因无它，纵使是只剩下了一条胳膊，政委同志的作图能力依旧是异乎寻常地强大，做出来的图那是既漂亮、又实用，整个战场的整体局势和局部战况一眼望去便轻松可知。 倒是马拉申科这堂堂少将师长做出来的图，简直像狗爬的一样，放政委同志做的图跟前一比简直拉了胯。 听到马拉申科说这话，政委同志也是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的挎包里伸手取出了地图，就地展开在地上摊开，手指着一处用红圈表明的位置点开口说道。 “这里，这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准确来说是你率领的中路突击部队所处的位置。” “这儿，北边一点，这是库尔巴洛夫的前进位置。半个小时前汇报上来的坐标，现在估计比这个坐标点还要更往前，一路上根本没有德国佬能抵挡住他们，比咱们这边估计要拉开十公里左右的距离。” “如果拿库尔巴洛夫这边的情况来推算，我们距离最终的合围点的直线距离，只剩下不到十五公里了。绕路加上地形限制，实际要走的里程最多也就是二十五公里以内，超不出这个数字。” “只要不遇上太强的德国佬抵抗，这个路程今天之内就能跑完，情况顺利的话库尔巴洛夫甚至可以在合围点吃午饭等我们。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友军合围部队会合了，一大群腿短的德国佬步兵师都被我们装进了口袋里，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库尔巴洛夫那边的进度比马拉申科实际预想的还要顺利，这倒是一件出乎预料的事情。 几乎是没怎么多想便拿定了主意，自知时不我待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冲彼得罗夫政委开口说道。 “给库尔巴洛夫发报，以尽快赶到最终合围点为优先目标，用最快速度给我往前冲！沿途遇上的德国佬通通干掉、不用留情，别被那些路边躺尸等死的德国佬给绊住了脚！切记不要和敌人太过纠缠！” “他知道该怎么做，让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判断决定，我和拉夫里很快就会追上他和他会合！” 马拉申科对德军装甲部队的到来早有心理准备，这群又笨又重、蠢得像头猪一样的猎虎，最多只能算风暴来临前的一道开胃小菜，相比接下来的战斗而言连塞牙缝都算不上。 尽管德国佬的回援装甲部队，是不大可能抢在自己前面、先行抵达最终合围点的，从概率学上来说德国佬几乎没有胜算。 但本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原则，马拉申科还是不想把宝押在敌人的速度跟不上这种事上来。马拉申科一直坚信，战场上最合适同时也是最好的押宝就是押给自己，把胜负手赌在敌人的拉胯上这种事，马拉申科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尝试去做。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将会是一场战争赛跑。 在知晓了德国佬的装甲部队必然奔着自己这个“刺头”来的前提下，马拉申科必须要使出吃奶的力气不顾一切地把合围点给抢下来，先把那地儿给占了。 哪怕接下来的战斗要不可避免地和德国佬的装甲部队厮杀一场，马拉申科也希望战斗的主动权在自己手里。要的是自己以逸待劳、稍加休整，然后迎战德国佬长途跋涉赶过来的疲惫之师，最好是在战斗的一开始就要给予这帮忙着赶路的德棍迎头痛击。 做出了战斗部署、下达完命令的马拉申科没有太过拖延，稍加准备之后立刻下令部队继续前进，朝着最终合围点的方向继续冲锋。 大片大片举手投降的国防军战俘，被移交给了后续刚刚赶上来的友军步兵师。 而这些被配属给马拉申科协同进攻的步兵师师长们眼下，也是一肚子的牢骚怨气，但却又不是那么方便去说。 原因倒也没啥，就是因为开战到现在几乎来说没怎么和德国佬过招。 刚听说前面打起来了，德国佬搞了个还比较像样的防御阵地阻挡己方坦克攻势，战斗异常地激烈、枪炮声连天。 步兵师的师长们寻思着这下好不容易该咱们上了，可谁知紧赶慢赶地刚走到一半，前面最新传来的消息，便已经是英勇无敌的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将军，又干掉了多少多少德国佬、抓了多少多少俘虏，捅穿了德国佬的阵地后继续向前冲锋、扬长而去。 留给后面这些友军步兵师们的，只有一片接一片冒烟的阵地、满地的德棍尸体、还有束手就擒像是被捆好待宰的生猪一样的大片德军战俘。 这几个就差把“哥们很不爽”写脸上的步兵师长心里那叫一个气：好家伙！哥们这是来给你当扫尾处理工，还是来干德国佬来了？打仗好歹把我们也带上啊，不带这么玩的。 但气归气，实际说起来却也没啥办法。 这年头的苏军步兵师，也是骡马和较少车辆混合、主要还是靠步兵徒步行进的龟速部队。机械化行军的步兵师，只有财大气粗的美国佬才能做到，人家那各种卡车小吉普管够、敞开了用。 哦，红军确实是有一支纯机械化部队，据说连做饭的炊事班都是用卡车装造饭工具、给前线送饭，着实让骡马都不够用的一般部队羡慕得紧！这支部队就是前面那伙大杀四方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 普通步兵师紧赶慢赶都难以追的上马拉申科所部的攻速，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不过还好马拉申科的手中，有一支用最新武器装备武装起来的强大步兵部队打步坦协同配合，倒也不用太过担心友军步兵脱节的问题。 第1691章 全速冲击 “大家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带不走的都不要了！留一小队步兵看管俘虏，主力部队五分钟之后出发！” “都听到了，你们几个，团长同志要动作快，赶紧的！” “嘿！把德国佬俘虏押那边去，别往这边带，刚刚就是从这边带过去的，你糊涂了吗？” “别管炮了，把枪给他们没收走，炮管子塞个手榴弹进去炸掉！别再落到德国佬手里！” 刚刚结束战斗的战场上依旧是一片狼烟遍地的场景，只不过这里可不是马拉申科所在的中路主攻方向，而是库尔巴洛夫所率领的北路突击部队。 步兵团的主要兵力都分给了马拉申科那边，库尔巴洛夫这里只带了一个营的随行部队，从战斗力上来说也是师属步兵团里战斗力垫底的一个营，有战斗经验老兵比例是三个营里最低的，只有一半刚过。 但这个战斗力垫底也只是在瓦洛沙步兵团内排名的相对而言，如果单拉出来和其它红军步兵师部队比较的话，这一个营的战斗力在不考虑配属重武器的情况下足以抵得上一个团，这是库尔巴洛夫在经历了这两天的战斗后最直观的感受。 有一说一，咱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部队就是牛气，连师属的步兵团也要比一般的近卫步兵厉害，要说库尔巴洛夫不因此感到自豪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场刚刚结束的战斗是一场短暂而意外的遭遇战。 率领着部队一路狂飙猛进的库尔巴洛夫着实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半道上遇见一支横插出来的溃逃德国佬，半死的耗子撞上猫这种事居然也会被自己给撞上。 常言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逮住这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溃逃德军步兵的库尔巴洛夫，自然没理由将其从眼前放过。 左右就是一支已经被揍得半死了的步兵，人数也不过千八百，缺乏重武器不说还没有可以依托的防御阵地。 像这种敌人，不是库尔巴洛夫吹牛，顶多两根烟的功夫就能在油门都不带松的情况下将之解决掉。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库尔巴洛夫面对着送上门来的肥肉，立刻便下达了冲上去撕碎敌人的进攻命令，呼啦啦一大群t43中型坦克和is6重型坦克直接踩死油门抽上了去。 风卷残云一般毫无悬念的战斗是来得快、去的也快，等到库尔巴洛夫看到第一个德国佬崩溃地跪倒在地、举起双手，拜倒在红军强大的慈父之力面前哭喊着要投降时，距离战斗开始才仅仅过去了不到十分钟时间。 如果是按拿着手机边看边抽的标准来计算的话，这确实是不到两根烟的功夫，库尔巴洛夫精准地估算了这场战斗的情况，对战局和战况的把握算是异常精准。 留给库尔巴洛夫处置战俘、打扫战场的时间并不多，好在这帮刚吃了败仗没多久又遇上了己方的倒霉德国佬比较老实配合。收缴武器和编排战俘的工作也因此进行的顺利得多，随便喊了两句要求大伙儿加快速度之后的库尔巴洛夫，便不再做更多的废话、准备干点别的什么。 但也就是在此时，团部的一位通讯参谋却捏着刚刚收到的电报朝着库尔巴洛夫快步跑了过来。 “团长同志，接师部电报！” “嗯？师部的？拿来给我。” 库尔巴洛夫确实是想着去给师部那边汇报一下自己这边的战况和突击进度，正巧师部这边主动联系了自己、派发来命令，倒也省的库尔巴洛夫再去麻烦一趟了。 “.......果然，德国佬的装甲部队按捺不住了！狐狸还是露出了尾巴，现在该猎人表演了。” 依旧待在库尔巴洛夫身边待命的通讯参谋，并不知道电报里都写了些什么，只知道面前团长同志的表情是一脸的惊喜甚至还有些兴奋！也不知道这电报里到底是记载了怎样的内容，才能让团长同志这副模样。 “这才是我要挑战的敌人，我一直等的就是这个！把这份电报拿给副团长和政委同志各一份，他们会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通知部队抓紧集合、准备继续进攻，今天要在合围点吃午饭！”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狮子带领的羊群要比羊带领的狮群更具战斗力。 战争的真理千年以来一直亘古未变、皆是如此，就好比马拉申科带领下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各级指战员们，一个个也是像他们的师长同志那样好勇斗狠、战意昂扬。 比起捏软柿子，更想挑德国佬的硬骨头干上一场，最好是德国佬精锐的装甲部队那种才能彰显己方实力。 库尔巴洛夫已经玩腻了欺负德国佬步兵的游戏，他迫切期待着一场能和德国佬展开近身厮杀的残酷装甲绞杀战。而马拉申科那边拍来的一纸电报上，则清清楚楚地写明着德国佬的大批装甲部队正在增援路上的消息，库尔巴洛夫想要的就是这个。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每和德国佬的装甲精锐干一场，就会击败一个威胁巨大的对手、从敌人身上再抽掉一根大梁。库尔巴洛夫从来不觉得这种事是麻烦和负担，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既然头顶着领袖与精锐之名，那就应该承担起这份对应的责任，去消灭德国佬的精锐。 瓦解敌人的装甲部队攻势、大量消灭其有生力量，这对于接下来己方的战略进攻将会有很大的帮助。就像师长同志在站前会议上亲口说的那样：他德国佬连救火队都死光了，接下来他拿什么救火啊？根本没得救，只能站火里等死！ 快速处理完手边这摊破事并重新上路，库尔巴洛夫率领着自己的部队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向着已经相隔不远的合围点继续狂飙杀去、气势如虹。 马拉申科已经在电报中提醒了库尔巴洛夫，接下来的行程务必要抓紧时间、小心谨慎，因为德国佬的增援装甲部队随时都有可能从半道杀出，在最终合围点附近爆发一场急促激烈的装甲遭遇战。 库尔巴洛夫确信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自己麾下的同志们和战士们也是一样。 只要德国佬的那些破车敢现身找打，就立刻让这群法希斯蠢猪知道这片地界上谁才是老大。 第1692章 意外再临 接下来朝着合围点奔去的路途中并未遇到什么太大的麻烦，库尔巴洛夫率领着坦克一团一路上横冲直撞、狂飙猛进。就这阵势哪怕是有德国佬的防御阵地，只要不是系统性布置、有重兵把守、火力梯次配置完善的话，照样是起不到丝毫的阻拦效果只能被当场捅穿。 真正遇到异变是库尔巴洛夫接近到临近合围点最后三公里的距离时，前锋侦察兵忽然传来了令居中指挥的库尔巴洛夫稍感意外的消息。 “团长同志，有情况！合围点的村子有德国佬把守，已经发现敌人了！” “什么？有德国佬在那儿？” 听到这一消息瞬间浑身一抖、一个机灵，库尔巴洛夫是着实没想到德国佬的速度居然会这么快。难不成真让师长同志给说中了？德国佬的装甲部队抢先一步把那地给占了，正等着自己送上门去？ 脑海中一瞬间闪现过无数个念头和可能性的库尔巴洛夫不敢怠慢，立刻抄起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按下了通话按钮开口发问。 “怎样的敌人？兵力配置如何？大概有多少？看清楚了吗？” 如果是小股哪怕是中等数量的敌人，库尔巴洛夫有信心赶在师长同志率领的大部队到来之前碾碎他们。自己的一团可是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最强的主力坦克团，现在还有了新配属加入的中型坦克营，全团合计三营重型坦克加一营中型坦克、总数近百辆。 只要对面的德国佬不是一整个齐装满编的装甲师，库尔巴洛夫就是铆足油门硬夯，也要在师主力部队到来前夯死这群德国佬、拿下合围点。 男人嘛，有时候就是争这一口气。 在库尔巴洛夫看来，在师主力部队到来前完成师长同志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这是对自己实力的证明和指挥能力的体现。要是自己连这点小问题都搞定不了，还等着师长同志亲自带队过来给自己擦屁股的话，那到时候可真就是哪怕师长同志不追责、自己这脸也没处搁了。 其他几个孙子团长一准会笑话死自己！你库尔巴洛夫不是能耐吗？不是带着全师装备最好、老兵车组最多、综合战力最强的主力团吗？这实战咋就这么拉了呢？ 自尊心相当强的库尔巴洛夫不愿看到这种事发生，但凡有一丁点可能都要竭力避免，接下来的情况如何将直接关系到库尔巴洛夫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有坦克，团长同志！但...数量不多，至少村外我这个角度能看到的数量不多，只有个位数的四号和黑豹坦克，距离有点远看不清具体的型号。德国佬正在构筑阵地，看来他们想要固守这里，步兵正在村外挖掘战壕，已经有一定规模了，我们怎么办？团长同志。” 坦克不多，坦克不多，坦克不多。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对于库尔巴洛夫而言，“坦克不多”这个关键词在听到以后，简直是心里一块大石头瞬间落地一样的效果、绝不夸张。 “准备进攻！全团所有车组全部压上！务必要赶在增援敌人抵达前给我碾碎这块阵地，第一波进攻就要彻底击垮敌人！” 库尔巴洛夫虽然经历了较大的情绪变化落差，但并未因此影响到清晰判断的指挥能力。 从侦察兵回报的情况中，库尔巴洛夫大概能猜出这么一个情况。 德国佬很有可能是已经察觉到了己方的包围意图，正拼命地想做点什么、挽救自己的命运。 控制住其所认为的可能合围点并守住这里，坚持到后续更多即将被围德国佬部队抵达，而后合力向外突围打出去。 不论控制合围点村子的德军部队是刚刚赶到的增援前锋，还是即将闭合包围圈里的德军撒出去的开路抢点小分队，这对于库尔巴洛夫而言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帮德国佬要么死、要么投降，胜利必须也只能是属于自己、属于红军，除此以外再无其它的可能和结果。 库尔巴洛夫始终坚信着这一点，并确信自己有能力将之办到。 等到合围点村子的德军真正察觉到情况开始不对劲的时候，在望远镜视野内隆隆驶来的已经不是前锋侦查部队那些t70轻型坦克了，而是那带着沙尘暴般一路尘土飞扬中轰鸣驶来的主力坦克集群。 “喔...喔...见鬼！坦克，是俄国佬的坦克！好多的坦克！！！” “防御！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准备防御，快！！！” “机枪拿过来，该死的，你把子弹箱放哪儿去了！？赶紧给我找回来！” 显然，村中驻防的德军大概率也是刚到这地儿没多久。 不但阵地刚刚挖了一半尚未完成，就连随行带来的装备，也是东扔一个、西丢一支地不在手边。 扔下了手里的铁锨洋镐停止修理地球，被眼前这可怕场景吓得连魂都飞出去一半的德军士兵们，一个两个的都在赶紧寻找着趁手的防御武器、准备战斗。 一箱接一箱的铁拳被抬了上来，踹开木箱盖紧接着就是一堆人冲上来七手八脚齐上阵，你抱着两支、我拿三支地把这些铁拳赶紧带回未完工的阵地上，再分发给同班的其他战友们人手一支、做好准备。 防守村子的这支德军并不是纯粹的步兵部队，就像库尔巴洛夫方才听到的侦查情报一样，他们拥有数量不明、可能较少的坦克支援。 如此一来的话整件事的概念就不一样了，对手瞬间就升格成为了一支步坦协同混编战斗群。 可能数量较少，但绝对值得加以重视。 但事实真相真的就像眼前看上去这么简单吗？这帮德国佬就只有这些本事，是一支刚到不久连阵地都没挖完的仓促接战部队？ 库尔巴洛夫没空去想这些，但终归是很快就能亲眼见证事实真相。 先头侦察部队并未报告德国佬拥有反坦克炮或是挖掘了反坦克炮掩体，这无疑是一个相当大的好消息。 冲在最前面的t43中型坦克都是最新交付到位的二批次改进型号，车体首上装甲的物理厚度被增加到了70毫米，防御力得以大大提升。 测试表明二批次的t43在首上强化倾斜装甲的等效加持下，完全可以抵挡住铁拳的轰击，因此即便是冲到铁拳射程内的距离上也不必太过担心、按理来说是如此。 但紧接下来在一声炮响轰鸣中，伴随着火光炸裂所瞬间发生的一切，可就根本不是这样了。 第1693章 死亡六连 冲在队伍最前面、身后跟随着一整班步兵的t43中型坦克，在一声巨响过后被当场击毁。虽未发生弹药殉爆却当场起火，从车里向外直喷的浓烟裹挟着依稀可见的火苗释放着滚烫的温度，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到底会不会有幸存的车组成员成功弃车逃生。 指挥部队发起进攻的库尔巴洛夫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呆住，半开合状态暂时闭不上的嘴巴完美诠释了库尔巴洛夫此刻最真实的心境。 至少一百多米的距离，而且还是装甲经过升级强化，以德军黑豹中型坦克为对标对象，而专门设计的能够免疫长75主炮直射的增强型首上装甲。 怎么就能在德军坦克没有开火，阵地上没有一门像样反坦克炮的踪迹，铁拳那破玩意儿还够不着的情况下，在这种距离被一发入魂当场秒杀？ 库尔巴洛夫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也是因为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库尔巴洛夫甚至都没来得及细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在那一瞬间突然开火并干掉了这辆t43。但总之绝不应该是那些尚且还在机动当中，还没来得及进入战斗位置的德军坦克。 但如此这般的情况至少也说明了一点，干掉这辆t43的玩意儿绝对是个小玩意儿，拥有并不明显的开火特征和较好的隐蔽性，至少相比大件的反坦克炮和坦克主炮来说是这样，足以让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库尔巴洛夫找寻不到一丁点痕迹。 “132号车被毁，是步兵反坦克武器，我看到了！” 无线电里传来的一声嘶吼印证了库尔巴洛夫的猜想，但眼下的库尔巴洛夫眼里还有更高威胁的目标要优先应对。 “一营集中火力干掉德国佬的坦克，剩下的人继续朝阵地上给我冲！把所有机枪火力拿出来，无差别压制开火，快！” 不论何时，地面上对坦克威胁最大的对手永远是对方的坦克，深知这一点的库尔巴洛夫向战力最强的一营下令，优先集火干掉那些正在从村内和村外停车空地上赶过来的德军坦克。 这些德军坦克在战斗爆发时还尚未进入战斗状态，库尔巴洛夫是亲眼看着那些手忙脚乱、正在检修休整的德军装甲兵们，扔下手边的工具抹布后，像屁股着火一样着急地钻进各自坦克里去的。 德军装甲兵遭受突袭时的准备不充分就是苏军的优势，库尔巴洛夫确信自己完全可以做到让这些德国佬的破车，在进入战斗位置之前就被敲掉、变成堆废铁。 在红军122传家宝的炮火轰鸣声中，黑豹二以下的任何德军中型坦克都将无法幸存。 一营的is6重型坦克们按照团长同志的命令开始停车调转炮塔，黑洞洞的主炮已经瞄准了那些尚在机动当中、无法精确开火的德军中型坦克，硕大的122毫米全口径穿甲弹已经被顶上了炮膛，只需拉下炮闩旁的击发拉杆便可瞬间将德国佬的破车发送升天。 但也就是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再一次发生，并且还是以更加猛烈狂暴的形式陡然袭来。 已经冲入最后百米冲刺距离的红军坦克们，突然遭到了更加猛烈的直射反坦克火力猛轰。 拖曳着白烟与橘红色尾焰的一大堆不明飞行物，忽然朝着已经近在咫尺的红军坦克脸上呼啸袭来。 没人知道这些个头和铁拳反坦克榴弹差不太多的飞行物是什么，但却明显有着更远的射程、更高的精度，以及更加致命的死亡气息。 轰轰轰—— 这一次不再是单独一声的轰然爆响，而是密密麻麻像放鞭炮一般的瞬间连成一片爆炸响声。 库尔巴洛夫确信自己清楚地看到了，那些冒着白烟、菊花喷火的不明飞行物，是阵地上那些肩膀上扛着根铁管的德军步兵手里打出来的。 库尔巴洛夫一开始甚至误以为那是铁拳扛在了肩膀上，不具备高倍率缩放功能的车长潜望镜确实看不太清这么个小东西。但事实结果证明，这玩意儿必然不是铁拳那东西，至少不会是红军战士们手中大量使用着的缴获型铁拳。 更新更强的改进型铁拳？还是说德国佬捣鼓出了别的什么花哨玩意儿？ 库尔巴洛夫不知道到底哪个答案才是对的，但是眼前紧接下来发生的惨状，却着实是令人急火攻心，一股怒气瞬间就从脚底板直接冲上了脑门。 “5辆！德国佬又干掉了我们五辆车！他们全部被打穿了！” “二连损失惨重，我们需要重型坦克支援！德国佬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鬼东西在手里！中型坦克根本抵挡不住！” “团长同志，我们该怎么办！？” 无线电里到处充斥着糟糕恼人的声音，气的连鼻孔下没刮干净的胡茬子都在颤抖的库尔巴洛夫一把按下了通话按钮，以那凶狠到恨不得把德国佬生吞活剥的语气再次开口下令。 “中型坦克后撤！二营的重型坦克接替冲锋！中型坦克后撤至两百米外支援射击！快！” 不到半根烟的功夫就噼里啪啦报销了6辆中型坦克，并且还都是一发一个、当场秒杀的那种。 这种惊人的损失速度别说是一般的红军坦克部队承受不起，就是财大气粗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也扛不住。 要知道库尔巴洛夫率领的主力一团就算再阔，手里也就一个中型坦克营、满打满算总共36辆中型坦克。噼里啪啦一顿胖揍之下直接没了6辆，把整个坦克营的零头都给抹了。 库尔巴洛夫不敢去想要是中型坦克营继续往前冲，又该会承受怎样的损失。 别说是伤亡过半，库尔巴洛夫真心觉得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德国佬那铁拳，库尔巴洛夫也曾上手把玩过，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多么方便、多么灵活，可人手一支的数量又是多么巨大。 库尔巴洛夫猜测德国佬手里那可怕的新玩意儿，可能就是某种改进型的铁拳，至少是一种类似的玩意儿。 了解到这一点之后，要是再让根本招架不住的中型坦克们继续往前冲，那可就是纯粹的作死行为了。 这不单单是因为中型坦克们已经装甲无用、形同纸糊，还有涉及库尔巴洛夫个人思考的更深层次原因。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在从旅级部队升级成师级单位后，迄今为止所打过的所有战斗，都未曾出现过营一级及以上单位伤亡过半的情况，更加没有全军覆没一说。 人坐的位置越高，就越得为自己屁股底下坐的这位置考虑，世人皆是如此不分国籍与人种肤色。 库尔巴洛夫自问自己承受不起把中型坦克营赔进去的巨大代价，更不清楚这份巨大损失的罪责该如何承担，也不知道届时自己会面对师长同志怎样的雷霆怒火。 所以把打到了阵地边上，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的中型坦克营紧急撤下来这命令，可能听上去有些蠢。但这却是从库尔巴洛夫的角度出发，面对如此突发、未知、又恶劣情况下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第1694章 前妻时刻 速度只比t43们稍慢的is6重型坦克反应极快，立刻油门踩死、与后撤倒车的t43们擦肩而过，径直冲上去接替了主攻任务顶在了最前面。 作为全师战力最强、装备最好的主力坦克团，库尔巴洛夫麾下的is6重型坦克们，已经尽数加装了最新型复合装甲升级套件。 披挂着厚重的复合装甲，全车上下都肥了一圈的is6重型坦克咆哮轰鸣着碾了上来，震颤着履带飞驰绞磨下的大地。 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肉体在随地面震颤的节奏不住抖动的德军士兵们，依旧在手忙脚乱地往肩上刚刚卸下的钢管里装填着弹药，准备进行下一次开火攻击。 新式武器确实对俄国佬的中型坦克十分奏效，但对这些皮糙肉厚的重甲钢铁怪物们又会如何呢？ 德军士兵们心里不清楚也更加没有底，一次又一次残酷的事实教训，已经让他们不敢再去相信手中的新式武器可以“包治百病”。 现在，也只能说是希望手里这根看上去简易破烂，但实际用起来确实带给了人以希望和惊喜的钢管能够再一次奏效，在爆炸轰隆声中直接把俄国佬的巨型拖拉机们给轰上天去！ “装填完毕！快点，快扛起来瞄准！赶紧攻击！” “这东西可没那么轻巧，别催我！” “俄国佬的拖拉机冲上来啦！！！” 手忙脚乱中掺杂着各种怪异声响的大呼小叫，想让人在脚下不断颤抖的大地和咆哮轰鸣的庞大战争机械面前保持镇定，执行不带错误的精确操作，这确实是一件非常难以办到的事情。 毕竟，光是那在尘土飞扬中扑面而来且越变越大的强大视觉冲击力，都能把人生生压迫到近乎窒息！ 何况44年东线的德军早已是秋后的蚂蚱，再也不复往日的神勇荣光，战力犹存但却也一落千丈正是最好的描述写照。 轰—— 德军士兵扛在肩膀上的铁管们再一次开火了，炽热的发射白烟和橘红色的尾焰瞬间喷薄而出、汹涌袭来。 冲在最前面的那辆造型更加特殊的is6重型坦克车长，确信自己在那开火一瞬间看到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但还未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反应过来，轰然爆响和把自己身躯猛然一晃的中弹震撼感便迎面袭来，人类肉体的本能反应使得其在刹那间下意识闭上了双眼、失去了视野。 但也仅仅只是那中弹瞬间的短暂一秒过后，早已是一名经验娴熟车长的基里尔便迅速缓过神来，重回一名车长该有的战斗状态。 “汇报情况！有没有受伤！？” 基里尔确信自己这辆师长同志前座驾的性能足够强大，其坚不可摧的防护总能在激烈的战斗中带给基里尔以坚实的安全感，但面对德国佬未知的武器装备却仍不可掉以轻心。座车中弹后询问车组成员们有没有受伤，是一名合格车长该有的基本操作。 如果有伤亡出现，在结合敌人的开火位置之后，这至少能判断出敌人的攻击大概是从哪个部位击穿射入，是击穿了主装甲带、还是侥幸从装甲弱点区打进来的，细节的判断往往最能影响接下来战斗的胜负成败。 幸运的是，基里尔的信心并没有被这一发迎面袭来的德军不明飞行物所击碎，真理再一次站在了慈父斯大林这边。 “炮手没事！” “装填手没受伤，我很好！” “驾驶员没事，那玩意儿打在了我旁边，我感觉得到！就在首上左边！” 即便师长同志前座驾是is6重型坦克最早的原型车，是纯粹的均质钢装甲不带橡胶复合夹层，车体正面主装甲带也并未加挂新型的模块化复合装甲。 坚实可靠的is6重型坦克正面等效防护，也依旧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强大与值得信赖。 德军不明飞行物打上来的唯一结果，就是烧蚀了外层装甲、熏黑了迷彩油漆，留下了一块爆破黑渍与烟熏火燎的痕迹，中心一个散射状的未击穿小孔，显然没能完全倾彻弹道前进路线上的等效装甲，等同于做了无用之功。 “很好！看来我们的宝贝美人还顶得住，冲上去撕开法希斯的防线！达瓦里希！乌拉！！！” “乌拉！！！” 全车大汉高呼冲锋口号的同时，心里却在想着方才亲眼所见那难以置信一幕的基里尔，其实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没来得及现在就说。 基里尔确信自己在短暂失去视野前的最后一刻看的清清楚楚，相距不足百米开外阵地上，那个扛着炮筒子朝自己开火的德军士兵。其在开火一瞬间喷发的白烟与火光中，有另一个大概是凑巧路过他身后的德军士兵，不知怎么地就突然以一种很滑稽搞笑的姿态给飞了出去。 是的，基里尔确信自己没眼花，那后方路过的德军士兵确实是“飞”出去的，而且是贴着战壕壁被硬生生给怼飞出去的。 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紧握成拳，照着他胸口猛然来了一下，因为那飞出去的姿势和力道绝对不是你俩腿一蹦就能有的效果。 “德国佬这破烂武器什么名堂？自己人都会被误伤的吗？” 基里尔想不明白，也更加没多余的时间在眼下去想，但却也算是由此知道了德国佬这不知名新式步兵反坦克武器，一个严重的、必须注意的缺点。 知道这缺点确实有用，至少等到日后己方缴获这玩意儿对德国佬还施彼身的时候，不会因为同样的错误而被搞得灰头土脸、伤及友军。 被瞬间喷飞出去的那个倒霉蛋是死是活根本不重要，放眼下来说也没人去在乎。 甚至于连操炮射击导致这一切的那俩始作俑者：射手和装填手，都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的发生，这俩二爷现在更加错愕于眼前这一幕场景带来的极致震撼。 “没...没用，打不穿.......” “该死！见鬼！俄国佬这拖拉机的皮到底有多厚！？再来，这次打它的履带！” 扛在肩上的大炮筒子装填一次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而这再装填的时间对于已经被红军重型坦克轧到脸上来，仅剩下最后不到三十米距离的阵地守军们来说，显然是足以致命。 当然，这是对他们自己致命，绝非是对那些驱逐祖国侵略者、打击呐粹法希斯的英勇红军。 第1695章 直到最后 库尔巴洛夫原以为那些能扛在肩膀上的铁皮管子已经够让人惊讶了，德国佬拿出新式武器的速度总是能超乎预料，尽管这些新式武器可能并不怎么好用、无法奏效就是了。 但紧接下来发生的事实却再一次证明，库尔巴洛夫把问题想的有点太过于简单化了。 德军将新式武器投入实战的速度是很快，但却并不是库尔巴洛夫想象中那种快，而是一种尤为更甚的变本加厉之快。 新式的铁皮炮筒子仅仅只是其中之一，等到is6重型坦克们将德军阵地撕开了个口子并拱了上去之后，紧随其后的红军战士们紧握着手中的钢枪相继跃入战壕之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忽然于此刻紧接着上演。 哒哒哒哒哒—— “卧倒！小心机枪！！！” “呸！那玩意儿不是机枪，是......像是新的冲锋枪，以前没见过。” “苏卡不列特！那东西怎么长的和我们的枪这么像？” 原以为德军步兵班组的火力配置还是老几样没变，仗着手中拥有强大火力优势的红军战士们刚一跃入战壕正准备大开杀戒，却不曾想对面的德国佬手里居然也有了新玩意儿，而且还火力十分凶猛、能够全自动射击。 噼里啪啦一通弹雨劈脸打来，率先跃入战壕的整整一排红军战士，在始料未及的情况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这射速极快、威力还不小的泼水弹幕扫翻在地。 几乎每个躺倒在地或是迎面扑倒的战士都身中数枪，弹丸从前胸射入、从后背穿出。 弹头在体内翻滚造成的空腔效应留下了触目惊心的骇人伤口，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老兵们只需看一眼这伤口就知道，就凭德国佬那九毫米圆头冲锋枪弹可打不出这样的创口效果，能造成如此骇人伤口的只能是易翻滚失稳的尖头步枪弹。 “德国佬手里也有和我们差不多的武器！类似我们的突击步枪，同志们都小心！手榴弹压制！” 最先冲入战壕的一名带队排长经验十足，事实胜于雄辩的真理让他明白，德国佬手中大概率也有了和己方ak44突击步枪差不多的新式武器。 如果是突然遭遇到的前所未见武器，这也许还会比较棘手、难以对付。 但好消息是红军装备类似轻武器的时间比德军更早，对于此类轻武器的性能和优缺点早已摸透、轻车熟路。 以蛇打七寸的弱点专攻，去克制对付眼前这群手里拿着新玩意儿的德国佬并不算难。 过去以往的战斗经验，令这些已经换装了新式突击步枪的红军战士们非常清楚。近距离和这种能够全自动射击的轻武器对拼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即便己方手中也掌握着和德国佬同一级别的火力，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也绝不能这么做。 师长同志可是说过，红军战士的命都是祖国母亲的财富，每一个战士的生命都值得珍惜。不要拿对面那帮法希斯猪的狗命来和红军战士的命比，那帮猪狗不如的呐粹贱种还不配，全师各级指战员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把胜利建立在蓄意牺牲战士们的生命基础上。 “如果我们师的胜利要拿战士们的生命才能堆得出来，那么这样的胜利我情愿不要。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是能征善战的精锐之师，打败法希斯的是我们坚不可摧的信仰、愈战愈勇的战斗意志、还有无坚不摧的新锐装备，不是一具又一具战士的尸体！” 以上这番话可不是马拉申科在私下里说的，而是在全师动员大会和战前宣讲上，当着全师所有同志们的面反复提及的。 马拉申科知道这年头有很多红军指战员都喜欢拿命堆胜利，能拿人命硬夯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于宏观战略上来说，只要能赢得胜利，这样的代价似乎也无关紧要。 但马拉申科是一线战地指挥官，即便是少将也是亲临一线指挥战斗的少将，不是坐在后方指挥部里喝茶打电话发几通电报就把问题解决之人。 终日都在战场和一线上待着的马拉申科，不能容忍自己手下还有拿士兵的生命，去硬夯胜利这种无能之人的存在。 是，就结果而言可能听上去比较好听，毕竟你打赢了、胜利是属于你的。 但在马拉申科看来，有着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么奢华的装备配置、这么好的兵员补给，你他妈还给老子搁这儿拿人命硬夯胜利，那这就是妥妥的无能！ 作为一个基层指战员要是无能到这种程度，那就赶紧给老子把军装脱了滚出领袖师，爱上哪儿上哪儿、反正老子这儿不要这号蠢猪。 在马拉申科确立的这一核心思想的引领和指导下，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从坦克兵到步兵、从团到营再到连排班。所有的指战员哪怕是个班长，都会进行各种战斗经验和战后总结交流，各级的指战员都以自己掌握更高的战术技巧为荣，并以这方面的强者为学习榜样。 同样的，战士们也有畅所欲言的发言权，任何人不得把战士的嘴堵住搞一言堂，团长也不行。如果有人敢装逼称老大、老子说啥就是啥，马拉申科欢迎任何人，哪怕是炊事班的厨子都可以来给自己打小报告，一旦调查坐实确有其事，你看哥们弄不弄他狗日的就完事了。 在这种良好风气的加持熏陶下，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整体战斗力和战术素养是蹭蹭蹭往上涨。就连从军多年的彼得罗夫政委，对于马拉申科这一手也是赞誉有加，特别青睐点赞马拉申科这种不端将军架子，以身作则地让全师上下打成一片的良好氛围。 尽管对于马拉申科已经说过太多的称赞，但有些话对政委同志而言却依旧是无法憋在心里，该说就得说的。 “知道吗？咱们师是我从军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有集体凝聚力的部队了。你不光是同志们的领导者，更是他们认可并敬重、视如己出的亲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一位师长同志，能以这样的姿态去引领部队了。” “老实说，其他部队里很多战士们，望向将军的眼神都是敬畏居多，他们甚至不敢和将军主动说话、生怕出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你不一样。” “我以我看人的眼光保证，几乎每一位了解并熟悉你的同志，都是发自真心愿意追随你的，这是你的领导魅力，是你独特的人格闪光点，记得以后不论走多远都别忘了这点，一定要把它保持下去、直到最后。” 第1696章 长枪交错 对付这帮手持与己方类似突击步枪的德国佬，那位经验丰富的带队排长有的是招。 尽管库尔巴洛夫带来的这个随行步兵营，仅仅只是瓦洛沙步兵团里战斗力垫底的一个营。但这并不代表这个营不能打、战斗力太弱，纯粹只是另外两个步兵营和战斗工兵营那帮怪物实在太强，就差把枪扔了都能手撕德棍那种。 所以怼上面前这伙算不得过分精锐的国防军步兵，战斗优势依旧在红军战士们这边。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手榴弹爆炸声激荡起大片的碎土尘埃飘散于空气当中，巨大的冲击震荡感即便是贴着战壕壁掩护，隔着有一段距离的红军战士们都能清楚感受得到。 手榴弹不是直接拔了环就扔过去的，而是捏在手心里略加延时后抛出的，战术的核心要点即是要达到连成一片的密集空爆效果。 这一串空爆柠檬手雷丢的确实把德军炸的是一脸懵逼、毫无准备，那些以抛物线弹道凌空飞来的俄国手雷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看见手榴弹扔过来心里一惊的德军步兵们还没来得及趴下卧倒，一连串的手榴弹便在空中集体炸开了花、四散抛洒着滚烫炽热的金属破片。 这些由高打低、从半空中密集射来的手榴弹破片，远比在地上炸开的手榴弹破片更具杀伤力。 如果是以半空中的手榴弹视角斜向下望去，会发现那些根本来不及趴下卧倒的德军士兵们，几乎全部都将脑袋、正脸、脖子、上胸这些重要而脆弱的人体部位，暴露在杀伤范围之下、毫无掩护。 不到十米距离的爆炸距离在一串巨响过后会有怎样的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上，冲冲冲！快点！” 手榴弹一炸没有任何的犹豫和等待，比带队排长位置还要靠前的一名班长便率先端起上了刺刀的ak，带领着其周遭的班兵战士们闪出战壕掩体向前冲去。 一连串剧烈空爆激荡起的烟尘尚且还未尘埃落定、些许遮挡着视野，但是方才还布满整个战壕的德军封锁火力却已然消失不见。 尘埃之后隐约能看到几个晃晃悠悠的身影，或是想要挣扎着站起、或是已经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武器。冲在最前面的班长二话不说，连瞄都不带瞄地当场就以腰射开火姿态扣动了扳机。 咚咚咚咚—— 一阵7.62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的汹涌咆哮声过后，视野范围内已经没有还站着的活人，只剩下了或是脑浆迸裂、或是上半身被打成了筛子，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德棍尸体。 “继续前进！下一条战壕，都跟上，动作快！” 类似的场面早已是习以为常，干掉多少多少德棍并没有太过值得夸耀和逗留的必要。 当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健步如飞，压低姿势从身旁快步跑过、继续前进时，蹲下来给手里的步枪换弹匣的班长，也凑巧看到了跌落在德棍尸体旁的那支神秘新枪。 战场上的时间非常紧迫，每一秒都是弥足珍贵、不能被浪费的。 尤其是需要带队指挥的基层指战员，就更加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地方。 “还是回头再看吧，现在可没这功夫。” 从上身胸挂内抽出一个满填备用弹匣插入并拉动上膛，强压自己好奇欲望的班长重新投入到战斗中、向前奔去。空留那支方才被他所盯上的德军步枪躺倒在主人尸体边上，浸染在余温尚存的鲜血之中。 尽管在第一时间的交手过程中，因为不知晓敌人手中也有了类似的新枪而遭遇到一定的伤亡。 但当越来越多的红军战士顺着被撕开的口子涌入阵地，从初次与敌人新式轻武器交手的被动中切换回了状态之时。 德军该挨的打还是要一记不少地照挨不误，步兵之间的战斗并没有因为德军新式步枪的投入，而有任何本质上的改变。 你德国佬火力升级、强了不少？ 抱歉，我们红军步兵火力更强！ 阵地上这伙还算能打的国防军步兵，仅仅只是换装了不到一半的新式步枪，大部分德军手里依旧还是以前的毛瑟98k、mp40、mp38这老三样。但其面对的对手却是一支以波波沙、ak44、svt-40武装起来的超强步兵，最低档次都是能连发射击的半自动步枪。 论火力强度，德军照例和往常一样依旧不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对手，不管是步兵还是坦克之间的比拼对决都是一样。 论战斗素质和老兵占比，这群只能说勉强尚可、比当下其他国防军步兵要好上一些，至多只能算是德军常规步兵师在41或者42年那会儿的水平。 于当下的德军而言，能有这样的情况固然已经不错。 但悲剧的是他们面对的对手是地狱级难度，是那个绰号“钢铁屠夫”的马拉申科率领的“斯大林卫队”，被按在地上暴打即是情理之中又并不显得太过意外。 依托着后半截阵地的德军仍然在拼死顽抗，几个梯次布置的交叉机枪火力点封锁地太过严密，操纵机枪的德军射手看得出来也必然是老鸟，五到十发算一次的精准短点射打的不亦乐乎，虽断断续续但却节奏性机枪、拿捏得相当到位。 冒着这种严密封锁的机枪火力硬冲不是办法，凶猛凌厉的推进攻势一度短暂受阻。 但残存德军的美好时光却也并未持续太久，因为很快就有几颗嗤嗤冒烟的手榴弹飞到了脸上。 仗着有村边加固矮墙当做机枪掩体的德军机枪手，可不怕一般的手榴弹爆炸。但问题是这玩意儿它居然不是爆炸那种类型，而是滴溜溜地在地上打转、嗤嗤地往外喷着并不算浓郁却足称显眼的白烟。 “什么东西？俄国佬放毒气了？？？” 屁股上挂着的防毒面具盒子随时可以取下，不过这组德军机枪手及其周围所有依托村边阵地进行防守的德军步兵们，显然是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轰轰轰—— 炸碎了土墙、将德军士兵们连人带枪通通扬上了天的，是一阵劈头盖脸瞬间打来、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的122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 已经解决了所有德军坦克的坦克部队终于完全腾出手来，黑洞洞的主炮炮膛内尽是装填待发的高爆榴弹。被这场太多意外因素掺杂进来的烂仗搞得焦头烂额、火气正旺的库尔巴洛夫，正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朝着自己麾下的各车组嘶吼着下达命令。 “给我轰！朝烟里集中火力！那里面是德国佬最后一道掩体，给我把这帮法希斯猪全都炸上天去！” 第1697章 巴啦啦小魔仙 凶猛无情的122传家宝猛轰击碎了德军心中最后一丝仅存的希望，原指望能靠逃往村中来暂且躲过一劫的想法在此刻也变得不切实际。 逃得了一时却逃不了一世，即便撤往村内也仍将面对俄国佬第二波凶狠无情的攻击，没有人会蠢到认为俄国佬会在形式如此一片大好的情况下突然停手。 望着那黑压压一大片、数不清有多少的俄国重型坦克，这伙看不见任何继续战斗下去希望的国防军投降了，正如巴格拉季昂行动发起至今许许多多德军所作的事情一样。 “这帮法希斯猪，这时候知道投降了？我非得好好整整他们不可！” 对于气急败坏、连吃“惊喜”的库尔巴洛夫来说，他的个人私仇到现在才算刚刚开始清算行动。 但也就是手里提溜着坦克兵自卫紧凑型ak的库尔巴洛夫刚刚钻出车来，从炮塔之上一跃而下准备亲自过去搞搞全武行的时候，身后不远处一道快速跑来的身影却将之拦了下来。 “团长同志，师长同志要求我们立刻汇报情况，师主力部队马上就到！” “什么！？马上就到？？？怎...这也太快了，你没搞错？” 库尔巴洛夫是一脸惊讶之中又显得难以置信，而通讯参谋这边则是想都没想便立刻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不会有错，团长同志。师长同志在无线电里亲自向我说的，我们该怎么回复？” “.......” 有些时候有些事确实邪门到令你感到难以置信，库尔巴洛夫怎么想都没想到马拉申科居然会这么快就赶到，基本是踩着德国佬投降的尾巴刚好赶来的。这让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去跟师长同志交代面前这摊破事的库尔巴洛夫，瞬间变得有些犯难起来。 “算了，有啥说啥我全担着，反正逃也逃不掉，总归是要面对的。” 尽管心里已经下定了这样的决心，但当库尔巴洛夫真真正正面对着马拉申科之时。一脸严肃的师长同志，却仍然让原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的库尔巴洛夫瞬间面色一愣。 “看起来损失不小，跟我说说为什么吧。” 没有简单的寒暄、也没有上下级之间的标准开场白，马拉申科的单刀直入、开门见山打了库尔巴洛夫一个措手不及，思来想去脑袋里一片空白的库尔巴洛夫也只能是实话实说、一一道来。 “德国佬投入了新式武器，师长同志，而且不止一款。我作为团指挥员没有预料到这一意外情况的发生，也没有让部队做好准备、谨慎行事，这是我个人指挥上的失职，导致部队出现了本可以避免的伤亡。” “我...我愿意为此承担一切责任，师长同志。是我的错误让更多的战士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让祖国蒙受了更大的损失，这都是我的错。” 马拉申科在来的路上已经预感到一些不妙的情况。 自己拍无线电过去半天联络不上库尔巴洛夫本人，接线通话的团部通讯参谋直接给自己来了句“团长同志正在率队指挥战斗，现在正处在激战当中”。 能把库尔巴洛夫拖到没空接自己无线电的战斗，马拉申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感觉事情可能相当不妙。 如若不然的话，马拉申科可能也不会下令全师主力部队以最大速度赶过来，导致部队行军队列前后脱节脱的厉害，搞不好这会儿还在半路上紧赶慢赶地走着。 马拉申科原本猜想这新式武器可能会是啥不知名的破车，德国佬装甲部队的更新换代速度已经大大加快、超脱既有历史范畴这点，马拉申科是清楚知道的。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马拉申科四下扫视一圈，却只在村外的战场遗迹上找到了三号、四号还有黑豹的残骸，这简直就是一支二流的混编杂牌德军装甲部队，一流的德军装甲部队谁他妈还用三号这种连t3476都干不过的破烂？马拉申科甚至都忘了自己上一次见到三号是啥时候的事儿了。 既然没有新式装甲载具投入战场，那到底又是啥玩意儿能让自己手下头一号猛将吃了这么大亏？ 马拉申科没有对库尔巴洛夫的“认罪挨罚”进行直接回应，转而把话题引向了真正重要并且是自己感兴趣的一边。 “是什么样的新式武器造成的？缴获的东西在哪儿？” 马拉申科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意思、保持单刀直入，见此情景的库尔巴洛夫倒也不再多做废话。 “就在那边，离这儿不远，请随我来吧，师长同志。” 对己方造成不小意外伤亡的东西并非是什么大件，这种德军单兵武器的数量相当不少、在方才的战斗中可谓随处可见，不论哪一款都是如此，库尔巴洛夫带领着马拉申科来到阵地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最近的一个。 “这个东西，师长同志，就是这东西在刚才的战斗中击毁了我们的坦克。它可以正面击毁t43，打穿炮塔和车体首上的正面主装甲带，但好在奈何不了我们的is6重型坦克，正面和侧面都不行，加挂了新的装甲升级套件之后可以很好地抵御住这玩意儿的攻击。” 第一次经手陌生玩意儿的库尔巴洛夫一边向马拉申科介绍方才的战情，一边也仔细打量着手里这估摸着得有十公斤上下的大粗铁管。 单拿分量来说着实是不轻、远超一般的枪械甚至是已经熟知的铁拳，库尔巴洛夫至此也算是想明白了，为啥方才那些操作这玩意儿的德军步兵看起来有些吃力费劲。 扛着一个十公斤重的大铁管子在肩膀上，既要维持平衡进行瞄准、还得表现得不那么费劲，估计也只有那些马戏团的杂耍小丑专门练过才能搞定。 “这看起来有点像美国佬支援给我们的那些巴拉拉卡火箭筒，师长同志，都是扛在肩膀上的一根铁管，会不会就是同一类武器？” 眼瞅着面前被库尔巴洛夫举在手里这玩意儿、右眼皮不自禁跳了两下，当然知道面前这熟悉之物到底是啥的马拉申科，却有些强迫症犯了似的先得给库尔巴洛夫纠错。 “那东西叫巴祖卡！还巴拉拉卡，你怎么不叫它巴啦啦小魔仙？” 第1698章 两个名字 美国人确实给苏联支援来了巴祖卡火箭筒，就像凭借《租借法案》给苏联支援来了谢尔曼坦克一样，第一批巴祖卡早在去年就已经送抵，只不过并没有被马拉申科所选用装备。 你问为什么？原因当然很简单，美国佬不愿意多给火箭弹。 每根巴祖卡配套的火箭弹只有随箱附送的那几发，总数相加匀到单根火箭筒头上均摊还不到三发。 狡猾大大滴美国人不肯把生产资料同时移交苏联，并且巴祖卡送来的数量本身也没多少，而且还是初期型的巴祖卡，威力、射程、精度都不尽如人意。 苏军试用过后对这玩意儿评价一般、反响平平，一些投弹专家级的红军战士甚至公然宣称，自己手里的手榴弹都比这玩意儿好使，这东西就是美国佬都看不上的破烂打包送给咱、专门恶心人的。 加之弹药供应还是个严重的问题，真正把这东西配发下去打不了一两场大仗就得通通变成烧火棍，送到前线上去还挤占宝贵的运输资源、不如送点别的过去。 所以美国佬支援来的那些本就为数不多的初期型巴祖卡，至今仍有相当一部分躺在红军的后勤仓库里落灰睡大觉、无人问津。 苏联的军工部门在测试之后，也懒得仿制自造这东西配套的弹药来加以供应，有这功夫还不如设计个性能更好、威力更强的祖国版火箭筒出来，何必在美国佬这破烂上吊死？ 甚至就连马拉申科在获悉此事之后都是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就初期型巴祖卡那连虎式垂直装甲都啃不动的拉胯威力，马拉申科真不觉得这本就缺少弹药供应的东西，有装配给自己部队的实际需要。 你要说作为步兵重火力使用，那确实可以。 但是咱手里现在已经有了更加方便快捷、威力还更大、用完就能扔的德国佬铁拳了，几场大仗打下来缴获的总量堆在一起，那叫一个两大管饱。况且当步兵们在实战中，几乎时时刻刻都能得到己方坦克重火力直射支援的前提下，对于单兵重火力的需求还真是没有多高。 所以巴祖卡这玩意儿，马拉申科自打一开始就毫无兴趣。 如果不是库尔巴洛夫顺带提了这么一嘴，马拉申科估计自己可能都记不起来有这一茬。 “你说的没错，这东西确实和美国佬送来的巴祖卡是同款武器，至少作用原理是类似的。” “而且......” 说到这儿，马拉申科盯着面前这根铁管的表情明显嘴唇略微抽搐了一下，显得有些不那么自然。 “这东西，其实是德国佬在北非缴获到巴祖卡之后的逆向仿制品，美国佬搞出来的技术被逆向仿制之后到头来对付了我们，就是这么回事。” 马拉申科总是那么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至少库尔巴洛夫心里是这么看待的。 师长同志经常和后方军工上的大佬们联系，肯定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和物件，知道德国佬搞的这么个玩意儿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所以库尔巴洛夫并不觉得，马拉申科一上来就知道这玩意儿的细节情况，会是一件会令人感到疑惑的事。 “师长同志，您知道这东西叫啥吗？它总该会有个名字，德国佬是怎么称呼它的？要不咱们给它起个绰号，以后用起来叫着也顺口。” 老实说，库尔巴洛夫是真挺喜欢这种一个兵就能扛着跑，还能重复装填、短时间内快速打出连续爆发火力的“步兵大炮”。 如果是运用得当的话，这东西能发挥出的作用肯定比之前弄到的那铁拳要大，库尔巴洛夫觉得这么好的东西己方肯定要缴获来用，问问名字也方便以后叫得上名号。 于这种事情上来询问马拉申科，那库尔巴洛夫这还真是问对人了，你要换做别人一准不知道这玩意儿叫啥。 当然，那些此刻正挨拳打脚踢、不断鬼哭狼嚎中的德军战俘除外。 “坦克杀手，或者战车噩梦，随便怎么叫都行，德国佬给它起的名字，前者叫起来更顺口一些罢了。” “另外，这东西威力大和它的口径有直接关系。和德国佬那些虎王一样，这铁皮管子是88毫米口径，打出来的火箭弹能够轻易击穿我们现役的中型坦克主装甲。重型坦克要是没挂附加装甲也得小心点，这东西一样能干穿侧面弱点区。” 就二战这科技水平来说，坦克杀手确实是一款技术水平相当不错，投入实战能发挥大用的优秀重火力步兵武器，不是德国佬瞎捣鼓出来上了战场没卵用的破烂黑科技。 其在既有历史的二战后期，甚至取代了德国佬步兵序列里的那些37敲门砖和50小水管，成为更加便捷高效的步兵反坦克武器，完全能和铁拳并肩齐名、足堪大用。 坦克杀手这个名字确实叫得响亮，库尔巴洛夫听罢也是略有品味之中缓缓点了点头，这东西的威力确实对得起它这个名字。 “师长同志，那咱.......” 想到些什么的库尔巴洛夫刚一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只见马拉申科已经半蹲在地上，手里捡起来个啥玩意儿正把玩着、看得仔细。 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马拉申科手里拿的原来是德国佬新投入实战的那不知名破枪，这也是库尔巴洛夫正准备向马拉申科提起的第二件德国佬新式武器。 “就是这东西，师长同志。我们的步兵刚一上阵地，德国佬就突然把这枪掏出来向我们猛烈扫射，他们绝对是故意隐藏火力要打我们一个出其不意、想要增加伤亡。但是有这东西在最后也没打得过我们，咱们的新枪比这玩意儿更厉害，战士们都这么说。” 装了个木脚假肢、走路有些一瘸一跛的库尔巴洛夫走上前来，以同样的姿势蹲在了马拉申科身边予以解说介绍。 对手里这玩意儿的熟悉程度，甚至比对坦克杀手更加精通的马拉申科，则是在横竖把玩检查了一遍全枪之后将其握于手中的同时，再度轻声开口。 “stg44，哼，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第1699章 到底谁更强 stg44，世界首款大规模投入一线实战的量产突击步枪，对后世轻武器的研发有着开山先河般的重要意义和作用。 马拉申科对这东西的印象，其实最深的还当属那些党卫军士兵端着这玩意儿在国会大厦死守，同苏军最后的猛攻死磕到底的场景。 不论是游戏里、电影里、亦或是史料记载中，那些端着stg44据守国会大厦的党卫军士兵们，都给发起这最后猛攻的苏联红军造成了足以横尸四处的巨大伤亡。 可以全自动开火的大威力突击步枪，在近距离交战环境下的优势被体现地淋漓尽致，那是一场令后世之人永远难以忘怀的终极之战。 “还好，既有历史中你可能足够强大威猛，但遇上老子就不一样了，现在有比你更加厉害的狠角色提前来到这世界上。” 某种程度上来说，马拉申科之所以要提前搞出ak-44，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赶在stg44诞生之前将这玩意儿力压一头，确保己方手中能有比之更优秀的武器加以应对。 在苏联国境线以内的战斗不会再持续太久，未雨绸缪的马拉申科所考虑的是日后出国作战，远赴东欧甚至是攻入德国境内之事。 未来的战斗不乏近战和巷战，较之苏联国境以内遇到的次数要大幅度增加。 近身巷战的铁拳和坦克杀手还能靠给坦克堆砌防御来抵挡，但是于步兵之间的战斗而言，就只有纯粹的火力强弱。谁的火力弱谁就要被按着打、当孙子，劈头盖脸的弹雨打的你连头都抬不起来，不论是眼下的二战还是未来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战争都莫过于此，纯粹的步兵对决就是靠火力说话。 ak在手天下我有，马拉申科相信在自己的指点下，卡拉什尼科夫足以打造出能力压stg44一头的武器，为己方步兵取得火力优势，大幅度减小日后出国作战的伤亡。 当然，火力占不占优，自己说了不算。 马拉申科虽是少将师长也亲赴一线指挥参与战斗，但毕竟只是个坦克车长，步兵间的战斗还是得步兵专业的人士来加以评价。 “你带的是哪个步兵营来着？三营吗？” 正杵在一旁、眼瞅着师长同志正发愣的库尔巴洛夫一听这话猛然一怔，眨巴了一下眼睛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到底是啥。 “啊，对，是的，师长同志。跟我们团随行配合作战的是瓦洛沙步兵团的三营，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库尔巴洛夫是一个善于直面压力、把命令贯彻落实到底、且不轻言放弃的人，以一个军人、尤其是团级指战员来说，这毋庸置疑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品格，这也是为什么马拉申科会把自己麾下主力坦克一团交由他来指挥。 但库尔巴洛夫同时也是个直性子、不善于高情商思考的人，至少在和马拉申科说话的时候就喜欢有啥说啥、想什么说什么。能这么说就代表着库尔巴洛夫这会儿，是真没反应过来师长同志为啥会这么问。 “去，把他给我叫来，我有话要问他。” “......是！” 一根筋的库尔巴洛夫去得快、回来的也快，马拉申科只等了不大一会儿，就见到了跟在库尔巴洛夫屁股后面跑来的步兵三营营长。 “安德洛夫少校向您报道，师长同志，祝您健康！” “......嗯” 马拉申科不是很熟悉面前这位自称安德洛夫的少校，平日里下步兵团去视察的时候，最常碰头见到的首先是团长瓦洛沙，其次是战斗力最强的战斗工兵营营长和紧随其后的一营长，步兵二营营长马拉申科都印象不深。 至于这战力排行垫底的三营营长，马拉申科只能说自己印象里勉强有这个人的名字罢了。 “辛苦你了，安德洛夫同志。这场仗你们营打的很不错！战斗的结果我都看到了，给予了敌人沉重的打击，粉碎了敌人的斗志，最终使得这帮呐粹走狗向红军举手投降。我在这里代表师部向你们表示嘉奖和赞赏，这次战斗的荣誉和军功也会被如实记录。” 领导在领导时刻要有领导该有的说话方式和样子，马拉申科虽然不喜欢端领导架子、但却也清楚这一点。 师长的威严不是靠装逼装来的，而是源自于其它细节上的点点滴滴在同志们心中积攒树立，就好比此时此刻。 面对马拉申科这毫不吝啬的夸奖赞赏，还不到三十岁的安德洛夫少校也只是略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功劳不是我一人的，师长同志，这是集体的荣誉。” “这帮德国佬在战斗中也很是顽强，是我们今年以来遇到的一股最能打的德国佬，我确信是这样。他们手里的新家伙也不赖，性能不如我们的新枪那么好但却差不太多，至少是同一概念、同一等级的武器，我们营打的也很不容易，还好有库尔巴洛夫团长的掩护，才能把伤亡压到最低。” 这个安德洛夫是个懂得为人处世之理的人，在人情世故方面绝对不是个新手。单凭他刚才说的这几句话，马拉申科就能判断的出来。不把功劳一把全揽在自己身上、在师长同志面前好好露露脸，而是谦虚地把功劳让给了集体们，乃至于是身旁的库尔巴洛夫，话说得很是漂亮。 即便这是有意而为之，这却也加深了马拉申科对这个安德洛夫的好印象。 放在后世可能职场都懂的基本操作，在这年头的军队里可是见到的不多，尤其是性子急、喜欢直来直去的苏联红军队伍里。这倒也让马拉申科对考察考察这个安德洛夫，看看能不能加以重用来了兴趣。 “跟我聊聊你对这枪的评价吧，你刚刚率队和德国佬打完，想必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个人，我想听听你的真实看法、但说无妨。” 不打算继续废话的马拉申科单刀直入，看得出来也是个爽快人的安德洛夫这边转而稍加四口后开口说道。 “我不否认这是把划时代的武器，师长同志。对于德国佬来说，我想这就好比是卡拉什尼科夫步枪于我们的意义一样，它确实很出色，这是我首先想说的一点。” 第1700章 再会仇敌 马拉申科没有插嘴打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安德洛夫接下来的话语。 “但是比起我们的ak来说，这东西显得太过于复杂蹩脚。我没有深入使用过它，但是光从刚才缴获以后的简单检查就能感觉得到，这东西的复杂程度远高于我们的ak，我个人感觉如此，这意味着它在很复杂恶劣的环境下并不是那么可靠。” “也许是射速的关系，它的压制能力也不如我们的ak。如果德国佬没有占据先手开枪优势的话，我们的战士大概率能将德国佬反杀，至少是能反向压制他们。” “我想说的大概就这些，总之这是一把德国佬可能会很喜欢，但是对我们来说却已经落后了的武器，不值得像铁拳那样为我所用。” 这安德洛夫不但为人处世和人情世故上很有一手，现在看来在专业能力上也做的不赖，初次交手就能有这样的分析已经相当不错，马拉申科甚至都有点“老子咋没早点发现这么个人才？”的意思。 “你到咱们师来多久了？原来是哪个部队的？”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绝大部分基层指战员都是后续调来的，跟随马拉申科一路南征北战到现在还没牺牲的老班底人马，确实已经没剩下多少。 并且这些人马拉申科基本都能记个大概，就算叫不上名字也能好歹有点印象，马拉申科并不记得安德洛夫是跟随自己的老人之一，所以大概率应该是后来从其它部队调过来的。 这紧随其后的回答，倒也是正如马拉申科所想那般不出所料。 “报告师长同志，我原先是莫斯科卫戍部队的战术教员。41年德国佬打到莫斯科城下的时候我就上了前线，那时候是个班长。再后来去过好几支部队，被打散了很多次、重新分配了很多次，被德国佬俘虏过，去战俘营的路上抢了枪逃了回来还接受了政治审查，还有好几次差点就没命了，但最后都重新归队。” “去年我肚子中枪被打穿了胃和肠子，捡了条命回来在后方休养了小半年时间才被允许归队。我接到的命令是前往新组建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当时我感觉这简直难以置信，因为师长是人们歌颂的传奇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同志，然后我就是现在这样了。” 卧槽！这哥们的履历有点牛逼噻！ 以上这句话，是马拉申科听完叙述之后瞬间产生的第一反应、绝无虚假。 莫斯科卫戍部队的战术教员？这头衔可是有点能耐的。 能在战前的莫斯科卫戍部队混个军官的，不是关系过硬就是有真本事在身。 考虑到这家伙的职位是战术教员，这可不是一般靠关系的人就能瞎混坐上去的，这位置可不兴让酒囊饭袋去占着茅坑不拉屎，那是会出大问题的。 即便只是个小教官，但这其中的意义却不一样，马拉申科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瓦洛沙跟这兄弟有啥过节、故意给他小鞋穿，才让他去带战力最拉胯的那个营的。 “你.....嗯，我这么说吧，安德洛夫同志。你的营的综合战力在你们团排行最后一位，这你应该清楚，瓦洛沙给我呈交上来的报告里提到过很多次，政委同志下去实际考察也是这样的结果，我想这大概不会有错。” “以你的个人履历来说，我判断你的能力应该不止于此，所以这是为什么？” 马拉申科把话说得很是委婉，但安德洛夫确实听懂了师长同志想表达的意思，倒是也不做任何犹豫便直截了当地开口回道。 “我.....您可能不知道我的缺点，师长同志。我特别爱喝酒，之前因为这事犯过好几次纪律，平日里也耽误了不少事，团长同志已经很照顾我了。而且其他几位营长也都比我厉害，所以我们营就.......您知道的，报告上都白纸黑字写着呢。” “......” 喝酒误事，嗜酒如命的话那就更是大问题。 这道理不光马拉申科清楚，几乎来说也是地球人都清楚的一件事，除了酒鬼们自己可能不认同。 但如此一来的话，为啥安德洛夫带着的三营战力最拉胯也就能解释的通了。 马拉申科估计这小子可能已经不是喜欢“闹两口”的程度了，极有可能是闲着没事就把酒瓶子喝翻那种，要不然以他这履历、这能耐，咋可能把部队带成战斗力垫底这模样。 但更加奇葩的是，自己之前居然对步兵团三营长嗜酒如命这事毫不知情，看来瓦洛沙这小子对这安德洛夫的“照顾”真不一般呐。 不说把瓦洛沙好好整整，但最起码下来以后要逮个机会好好问问到底是咋回事，心里打定了这主意之后的马拉申科这才挥了挥手，示意谈话可以到此为止。 目送着安德洛夫少校敬礼后转身离去的背影，马拉申科这才继续向着身旁一直跟随待命的库尔巴洛夫继续问道。 “这次的敌人有些古怪，你发现了没？轮胎印和履带印都是从西面来的，阵地也还没修好、才弄了一半很是仓促，这至少说明这伙敌人不是包围圈里的部队，而是从德国佬控制区的纵深抢在我们前面刚刚杀到的。” “但是他们带来的武器又像是经过了精心准备，反坦克武器配置的数量很不正常，像是一支有备而来的专门反装甲部队。我想说的是，这肯定不是一伙步兵师的混蛋随便拉了几辆坦克过来凑数的，搞不好是敌人的精锐，你查清楚这是他们的番号了吗？” 被马拉申科一下问住了的库尔巴洛夫对此也不知情，方才的他全然忙着考虑怎么给马拉申科解释情况和加以应对了，战后事宜基本没闲心、也没来得及去管。 没打算不懂装懂的库尔巴洛夫倒也干脆，直接叫来了被自己派去处理战后事宜的副团长过来，让他给马拉申科解释情况。 只是这副团长不说还好，这一开口，直接就把咱老马同志的回忆瞬间拽回了那极为苦难、被德国佬追在屁股后面打的1941年，甚至还想问一句“这帮混蛋现在怎么会在这儿？”。 “已经从俘虏嘴里问出来了，师长同志。这帮国防军杂碎是大德意志装甲师的一个先遣营，还带了一个不满编营的坦克，全师是支整编升级部队，前身叫大德意志步兵团。” 第1701章 旧日追忆 大德意志步兵团，马拉申科清楚地记得自己上次和这帮混球交手，那还是在1941年那会儿。这支号称国防军部队排头精锐的特殊部队，给马拉申科构成了不小的麻烦，不过最令马拉申科记忆犹新的，还是大德意志步兵团那大到惊人的兵力配置。 许久不见之后时光荏苒至今，在战场上再次碰面时早已是今非昔比，曾经的老对手现在彼此之间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马拉申科率领着全红军最精锐的王牌坦克师，而对面那群大德意志步兵团也升级为了大德意志装甲师。 听起来好像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但一轮交手之后的马拉申科，却并不怎么觉得这大德意志装甲师有能耐和自己掰腕子。 别的不说，三号这种破烂玩意儿自己都忘了上一次见到是啥时候的事，如今居然在这大德意志装甲师的先遣部队里出现了，而且还是不止一辆、至少有半个连那么多。 常言道以小见大，尽管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马拉申科猜想这大德意志装甲师的装备情况应当不会太好。连三号都拿来凑数的装甲师能好到哪儿去？ 别说是虎王黑豹二这号新式主力坦克，马拉申科甚至都估摸着这大德意志装甲师搞不好还在用老虎，三号都出现了还有啥是不可能的？ 至于步兵上的装备，马拉申科倒是没太放在心上，原因倒也很简单。 两支装甲部队之间的对决，能够决定胜负的最至关重要因素之一便是重装备上的优劣。 只要我坦克比你好，而且是比你好得多，那么我就有本钱把你狗日的按在地上打，打到你脸塞泥浆地、爬都爬不起来。 一旦坦克之间的对决分出了胜负，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来说就不会再有悬念，剩下的残兵败将和一帮没了坦克支援的步兵就是群乌合之众。 除此以外还要再算上空中支援和炮火力量都是己方占优，现在的战场局势还是己方反攻为守、以逸待劳，只等着另一个方向上的友军合围部队赶到会合，兴许在这之前还能再和这大德意志装甲师的后续主力部队过过招。 “来吧，法希斯混球们，让爷看看你们这帮国防军精锐有多大的能耐。以多欺少打赢了第一场仗还不足以说明你们的拉胯报废，不是吗？” 嘴角弧度微微上扬、心里则在暗道默念的马拉申科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信心，只是事到如今之后仍有一件事情令马拉申科稍许感到疑惑不解。 “这帮混蛋为什么会窜到这儿来？我记得这大德意志装甲师不是没赶上巴格拉季昂行动，在其它方向上作战吗？难不成又是因为老子改变了历史的缘故？还是说我把既有历史记错啦？” 心里纳闷的马拉申科确实是猜对了一件事：大德意志装甲师在既有历史中，确实没有参与巴格拉季昂行动发起后德军的防御与反攻。 而之所以会出现如今的情况，窜到正面战场来成了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反扑的装甲先锋，归根结底也还是马拉申科的功劳所致。 之前的切尔卡瑟钢铁合围战，马拉申科以穿越者的身份改变了历史，将既有历史中从包围圈里逃出去的几万德军全部歼灭、要么俘虏，苏军最高统帅部确信这是一次完全胜利的成功合围歼灭战。 甚至就连武装党卫军部队的四大王牌主力之一：大名鼎鼎的党卫军“维京”装甲师，也被马拉申科按在包围圈里一并给灭了。最后统计清算时只有寥寥一百余人的维京师残兵缴械被俘，整个维京师的编制已经马拉申科亲手彻底抹去。 至于希特勒会不会下令重建维京师，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马拉申科管不着。 总而言之，这几万原本可以逃出去部队的全军覆没，确实给德军后续的防守和兵力分配带来了非常棘手的麻烦。 东线德军本就兵力不足、捉襟见肘，西线战场的开辟导致的整体兵力严重短缺，使得东线德军连一兵一卒都得省着用。 本该在其它方向上战斗的大德意志装甲师，在切尔卡瑟合围战结束不久后便接到调令：原先的作战计划取消，即刻转入中央集团军群的装甲预备队随时待命、准备出击。 刚刚完成了这一命令行军的大德意志装甲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歇歇，德军高层对苏军下一阶段进攻方向的战略误判，直接导致大德意志装甲师又被调往南方集团军群参与防御，这一来二去又得立刻出发、马不停蹄地南下折腾。 更坑爹的事儿还在后面，等到大德意志装甲师好不容易在南方集团军群待定，以为终于可以暂时歇口气时。代表着巴格拉季昂行动发起的隆隆炮火轰鸣声便撕裂了天空、震撼着大地，数不清的俄国坦克组成钢铁洪流向着德中央集团军群猛扑而来、局势万分危急！ 尽管把人气的想骂娘，但第三次接到调令的大德意志装甲师只能再次按命令行事、准备回援。 幸运的是他们所在的部署地点距离中央集团军群并不远，甚至称得上是北上回援的德军装甲部队中距离最近的一个，这对无比苦逼的大德意志装甲师而言恐怕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好消息。 但所谓好消息的同时，往往也会伴随着“天大的惊喜”。 一路北上、紧急支援的大德意志装甲师并不清楚，在前方即将抵达的战场上到底有怎样可怕的敌人在等待着他们。 那是一支被流言蜚语传的神乎其神，胆小鬼连听到名字都能被吓破胆的“钢铁魔鬼部队”。 带领着这支部队的男人更是可怕，比起他的名字、德军更喜欢直接叫他的绰号——钢铁屠夫。 已经亲手碾碎了维京师这帮党卫军狗杂碎的马拉申科仍在等待，等待着大德意志装甲师这个老对手，这个号称国防军个顶个王牌精锐部队的到来。 强者只有征服强者才能感受到快感，已经虐菜虐到无聊的马拉申科，十分期待大德意志装甲师能带给自己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但前提是，这帮已经被种种迹象证明为可能不在状态的混蛋，真的有这个能耐。 第1702章 暴风之眼 余温尚未完全冷却的战场遗迹上仍然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和熊熊燃烧的钢铁残骸，空气中弥漫着那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糊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数不清自己已经经历过多少次类似场景的马拉申科，对此是无动于衷、见怪不怪。 方面军司令部指派给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任务已经完成，马拉申科率领自己的部队率先抵达了最终合围点，并歼灭掉了抢险一步抵达的德国佬先遣部队，甚至能算得上超额完成任务。 包围圈尚未完全闭合，大德意志装甲师的后续主力部队随时都可能会抵达，马拉申科仍然不可轻举妄动需要原地坚守待命。 瓦图京的下一步指示会关系到马拉申科接下来需要做些什么，以马拉申科那不肯浪费任何战场时间的脾性，必然不会坐等瓦图京主动联系自己，那样的话未免有些太过于浪费时间。 事实上，早在前进师部抵达村子架设好电报机的第一时间，马拉申科便要求彼得罗夫政委立刻起草电文，给瓦图京把目前这里的一切情况如实上报上去，并询问下一步的命令与作战计划。 “友军合围部队抵达前我们肯定是要坚守这里的，你这个询问其实有些多余。” 没必要在马拉申科跟前隐藏什么的政委同志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但师长同志这边给出的回应却又有些独树一帜。 “别管那么多了，先发过去问问再说，命令有没有变更等回电到了不就全知道了？” 政委同志一笑，只是无奈摇头。 “好吧，你是师长，按你说的办。萨沙，把这份电报交给通讯主任让他拍给方面军司令部。” “是，政委同志。”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漫长，尤其是在马拉申科搞定了这么重要一项任务的前提下，时刻坐镇指挥、统筹全局的瓦图京那边自然对此是相当重视。 “司令员同志回电了，给。” 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老马同志正伏在桌前胡吃海塞、疯狂加餐，手握着电报纸的政委同志在师长同志抬头之前就已经于桌前站定，递上了手中的电报。 “等的就是这个，快！拿给我看看！” 把嘴胡乱一抹的马拉申科一把抢过了电报、开始仔细阅览，瓦图京那边的回电倒是正如政委同志所言那般基本如出一辙。 简单来说，马拉申科的首要任务，是率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继续坚守在最终合围点，也就是现在驻扎的这个村子，必须要加以完成。 其次，对于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德军后续增援部队，马拉申科的任务是在确保第一任务完成的前提下，尽可能给予敌人以沉重打击、将之逼退，尽可能避免出现德军干扰破坏红军下一阶段对包围圈内敌军进行歼灭战的情况。 最后，瓦图京在电报里还为马拉申科提供了一些最新的情报支援。 航空侦察兵已经确认了最新的战场情况，不仅是大德意志装甲师这一支部队，现如今正有大批的德军装甲部队朝着北方向疯狂涌来，皆处在急行军状态当中。 为了干扰迟滞敌人的支援行动，确保下一阶段对包围圈内敌军的歼灭战不受太大影响，红军的反制计划实际上早在今早就已经开始。 红军航空兵部队出动了轰炸机与攻击机，对行军状态下的敌增援部队，重点是装甲部队进行了密集的空袭打击。除此以外，还空袭了沿途处在作战半径内几乎所有的火车站和交通枢纽点，使得德军增援部队的集结与行军速度大大减缓，同时还被大量的伤员拖累了速度。 这种程度的空袭不求战果有多大，只求能拖延时间、搞慢德国佬的行军速度就好。 就这一优先要务来看，苏军航空兵部队无疑是完成了任务，达成了预想目标的。 这也是为什么马拉申科在今天的战斗中，没有得到任何空中支援的原因。 这其中除了马拉申科没有特别紧急的空中支援呼叫要求外，主要原因还是负责这一片区域的红军航空兵部队皆有任务在身。遵照瓦图京的命令，基本都被调去给紧急北上增援的德国佬添堵了。 这一消息的确认，倒也同时解决了另一个困扰马拉申科的问题....... 大德意志装甲师的后续主力部队迟迟未到、和先遣部队脱节如此严重，八成和其遭受到规模不小的空袭有直接联系。如若不然的话，马拉申科想不到还有其它什么理由能解释这一切，思来想去只能是如此。 在电报的最后，瓦图京向马拉申科保证，正全力调派各路增援部队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赶去。 按照方面军司令部的预判，明天的战斗中预期可能会有两支、甚至三支德军装甲部队赶到战场并发起攻击。具体的数量不明，空中侦察没办法看那么仔细、手头现有的情报也分析不出即将投入战场的德军增援部队具体数量，接下来的一切只能靠马拉申科自己。 一支方面军级的炮兵部队正在全速向马拉申科所在位置赶去，拥有高度机械化和加强过的火力配置，总兵力是炮兵师级别的，其中还包含一支方面军属203毫米重型榴弹炮营。 这支重型炮兵师是瓦图京手中最强力的王牌支援之一，预计在明天下午时分就可抵达战斗位置、提供炮火支援，这些笨重大炮的转移和部署都需要时间。 炮兵支援无法立刻赶到，但瓦图京却许诺马拉申科，将会分配给他一个对地攻击航空兵团随时待命。整整一个团的伊尔2攻击机在前线野战机场上时刻准备起飞、提供强力空中支援，只需要马拉申科一声令下即可。 为了确保最终合围点的万无一失，瓦图京已经使出浑身解数，把所有能用上的资源全都砸到了这一个点上，交到了马拉申科的手里、委以重任。 不得不说这是一份颇具分量的重担，仿佛整个方面军的希望都寄托于此，如同暴风之眼一般的存在，但早已习惯了被委以重任的马拉申科却并不觉得有多么困难。 望着小院篱笆外已经日薄西山、即将沉下地平线的太阳，感觉自己周身的热血都好似为之奔流沸腾的马拉申科，此时此刻已经对明天的战斗迫不及待。 “来吧，让我们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王牌。” 第1703章 拂晓呼啸 马拉申科能够预想到今天的战斗不会轻松，这是必然的。 德国佬会拿出浑身解数和各种本领来对付自己，马拉申科能预想到这点并确信自己做好了准备。 但超出预料的事情总是来的太快，比方说老马同志属实是没想到今天的战斗，居然会在德国佬斯图卡的呼啸声中拉开帷幕。 呜—— “空袭！德国佬空袭！所有人趴下，保护师长同志！” 轰—— “呸！咳咳......草他妈的！” 满口儒雅随和中从地上迅速爬起、挺起腰杆，马拉申科几乎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被德国佬的飞机骑脸上欺负是啥时候，这心里的火气连带着一大清早的起床气就别提有多怒火中烧了。 “这帮狗杂碎！我们的飞机呢？制空权难道不应该在我们手里吗？我们的歼击航空兵都去哪儿了！？” 德国佬的斯图卡数量并不算多，粗略估计之下一眼望去，天上总共也就那么十几不到二十架。 于巴格拉季昂行动这种等级的战略大反攻来说，德国佬这点飞机说白了还不够给这偌大的战场塞牙缝的，而且这还是用在最重要战场：即将把德国佬包了饺子的合围点上的空袭力量，这么寒酸的兵力足见德国佬的空军现如今穷到了啥程度。 尽管已经许久没有遭遇到空袭，但这并不代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配属的防空力量会有所减弱并消极怠战。 事实上，早在昨天傍晚时分开始于村子附近构筑防御阵地时，主管防御布置的政委同志就已经盯着防空阵地修建并架设完毕。师属野战防空营的各型号长枪短炮防空炮全部斜指天空、高昂着炮管，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德国佬的飞机可能会袭来的方向，并做好了伪装。 咚咚咚—— 轰——轰—— 在准备万全的前提下，师属野战防空营已经在敌军来袭的第一时间投入了战斗、向着天空中猛烈开火。 高射速的小口径防空机炮罗织起密集的火网弹幕，封锁了德军飞机的进攻航道迫使其无法投弹。85毫米的大口径防空炮则多门为一组，朝着统一指挥预判下的指定空域进行火力覆盖，密集炸响的防空炮弹黑色云团一次就能合力吞噬一整片空域，这远比大口径防空炮单打独斗来的效率更高。 一架躲闪不及、直接一头冲进了85毫米防空炮爆炸弹幕中的斯图卡倒了大霉，钻进去的时候还是浑身完好、只是涂装有些略微掉漆。 而等到这倒霉蛋从爆破黑云的另一头窜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的机体蒙皮已经被高速弹片撕扯地伤痕累累、破破烂***要饭花子那身十年没换的衣裳还破。 机体蒙皮被严重损毁还不是致命伤，可怕的是高温高速弹片在撕开了机体蒙皮那弱不禁风的防御之后，仍然保有着巨大的动能、继续前进。最终一头撞进了斯图卡的机体主油箱里并引燃了航空燃油、瞬间腾起熊熊大火。 整架破烂不堪的斯图卡，立刻就像是天降陨星一般冒着浓烟燃烧着烈焰嗖嗖地往下掉。 如此这般的场景绝非是个例，德军空袭兵力的严重不足与阵地上防空部队的早有准备和以逸待劳，使得这场空袭与防空作战变成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非传统观念上的压倒性空袭优势。 在开战初期那会儿还算性能尚可的斯图卡，搁现在来说早已是过时的破烂，水平俯冲双轰炸模式的红军图2战术轰炸机能爆这拉胯东西十条大街。 对付斯图卡，红军的防空部队早已积累了非常成熟的经验，根据这玩意儿的低速机动差特性该打多少预瞄提前量，这都是已经被写进了防空教材里的课本级内容。 把斯图卡这又笨又慢的怀孕海鸥给撸下来，年轻红军战士打下的第一架敌机基本也就这么回事。 地面的防空火力异常凶猛，并且仍然有不断激增的势头。 在天上左闪右突、不断躲避防空火力和死神跳舞的德军飞行员们注意到，地面上那些并未收到空袭压制、处在己方防空火力保护下的俄国佬，居然还有人爬到坦克上去操纵车顶的高射机枪加入战斗、向己方开火。 对于负责对地攻击的斯图卡飞行员们来说，这样的行为基本和朝脸上吐唾沫无异，顶着老子的空袭还这么看不起老子？这面子和里子是都不要了还是怎么地？ 但无奈的是形式比人强，若是没有那些防空炮的密集火力，德军飞行员们可以保证现在就一个猛子扎下去，把那些胆大包天的俄国佬连人带车瞬间给扬了。 但于眼下这情况来说，冒着密集防空火力直愣愣地冲下去基本和找死无异，斯图卡那聊胜于无的重点装甲防护，根本就抵挡不住这么密集的防空火力。 有些时候甚至都不用背防空炮打中，哪怕是那些混合了穿甲燃烧弹的俄国佬坦克高射机枪，都能轻而易举地把己方斯图卡给撸下来。 “妈的！这仗没法打了，俄国佬的阵地简直就是个刺猬！” 用汉语加以接地气翻译的话，带队前来空袭的德军指挥官怒骂一声的话语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很快，被师部警卫人员团团保卫下的马拉申科便看到，那些被撵的像可怜鸭子一般漫天乱窜的德国佬斯图卡。在反复尝试无果、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进攻航道，反而还接连被赶下来了五六架飞机、纯属白给了之后，最终机头调转、翅膀一摇直接掉头折返走人。 当然，这些斯图卡在临走之前，还是胡乱地把带来的炸弹朝着村子里随便丢了下来，总之是不能把带出来的玩意儿重新带回去便是。 这些500和250乃至是50公斤的种类不一航弹落在了村中各个位置，有些是确实炸到了人、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这毕竟只是少数。 更多的航弹都落在了村外边缘、村中道路空地、还有那些根本没人待的房子里，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墙倒屋塌声与航弹爆响之后便再无动静，空有咱气的跳脚的老马同志搁那儿继续骂娘。 第1704章 噩梦追忆者 “居然能被德国佬的这怀孕海鸥骑到脸上来！耻辱，天大的耻辱！优势这么大的仗，我们的歼击航空兵都去哪儿了？这可是最重要的作战方向之一，制空权也在我们手里，为什么就能这么大摇大摆地让德国佬的飞行破烂骑到我们脸上来！？” 老马同志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那当然是真的生气，而且还得是非常生气那种。 要说老马同志如何评价这场空袭，那想必只有“损失不大，侮辱性极强”这种形容方式最为贴切，他嘴里那大声怒骂质问的话语就是他此时此刻内心中的真实写照。 “优先抢救伤员，检查村里有没有空袭火灾排除隐患！汇总伤亡和损失报告尽快交上来，把命令迅速通知到各团和直属单位，快去！” 老马同志正在气头上，作为全师大脑的作用则由政委同志代行。 在一众传令兵和通讯参谋们迅速领命而去之后，腾出手来的彼得罗夫政委这才来到老马同志身边开口说道。 “好了，你也别太生气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于我们而言处理善后比纠结其它事情更加重要。” 马拉申科双手叉腰、气的喘气但却没有做声，渐渐冷静下来、恢复了常态的马拉申科倒也知道政委同志说的都是实话，并且接下来肯定还有话要说。 “这场空袭肯定是提前预谋好的，德国佬摆明了是有针对性的这么干。” “这帮斯图卡是贴着黎明拂晓时分赶来空袭的，到阵地上空的时候太阳才刚刚从地平线冒出头。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帮混蛋大概率是天蒙蒙亮就已经起飞了，为的就是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趁着我们的歼击航空兵还没起飞、空中巡逻也还没拉开的时候趁机偷袭。” “他们显然成功了，责任确实在歼击航空兵部队的疏漏，但也不能全怪他们，你觉得呢？” 眉毛都快拧到了一起的马拉申科叹了口气，表情也随之舒展开来不再显得那么纠结无比，相对方才那爆炸火气而言已经好多了的语气随即缓缓开口。 “我当然明白这些，只是......哎，算了，不提了，事儿都过去了，该怎么办就让司令员同志去操心吧，把情况统统报上去就行。还好我们连夜搭建好了防空阵地，也多亏有你盯着，要不然这十几架破烂斯图卡还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麻烦。” 那种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抵抗，只能被动挨炸、一路仓惶逃命的日子，马拉申科真的是受的够够的。 这场损失不大但却侮辱性极强的空袭，让马拉申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过去那些艰难无比的日子，更想到了那些惨死在斯图卡呼啸声中的战友、同志、和许许多多无辜的人民。 马拉申科这种情况如果搁后世，几乎来说已经算是轻度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了。你无法想象那种终日活在恐怖空袭呼啸声中的人，到底是怎样坚强的意志才能撑到今天的，那种噩梦一般的日子真的是不堪回首，马拉申科的表现其实已经相当不错。 仅仅只有短暂的情绪爆发和宣泄，并且还能自我控制住情绪、以一名师长和将军的身份迅速把状态调整回来，所以你如果要说老马同志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话那也是可以的。 毕竟，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待观点和理解概念，不是吗？ “加强防御吧，让防空营再加强戒备、随时做好准备。这帮狗改不了吃屎的混蛋保不齐还会来第二次，能奏效的办法已经不多了，德国佬多半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空袭的机会。” “另外再联络后方机场，让他们把我们这片战场的空域给盯紧了！我可不想等到地面战斗激烈的时候，再被那群德国苍蝇骑到脑门上，再发生这种事，等着我去司令员同志那儿亲自告状吧，我说到做到！” “嗯，都交给我吧，会处理好的，放心。” 空袭不是小事，马拉申科说的这些话也都没错，政委同志自然不会表露出任何的否定意见。 心情依旧是不咋美妙的马拉申科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这会儿才刚刚六点多不到七点。 按照过去以往的经验来判断，德国佬每逢空袭之后一般都会紧接着强力地面攻势，多数情况下还是以装甲部队为先锋的强力突击攻势。德国佬就是靠着这一招在41年那会儿逞凶一时，打垮了无数准备不充分、指挥混乱的红军部队，包括马拉申科也亲身品尝过这一招。 马拉申科相信德国佬这波空袭不可能是无的放矢，之后必定还有配套的行动即将展开，结合瓦图京昨天发给自己的那封电报，更加狂暴的风暴只怕还在后面、已然将至。 “等着，老子把这账全都给你们记下！待会就拿你德国佬的地面部队当出气筒，不把你屎打出来算拉的干净！” 窝了一肚子火的马拉申科已经洗好了早已不知宰了多少德国佬的杀猪刀，只等这些法希斯猪自己撞到刀口上来找死。 接下来发生的事倒也正如马拉申科所料，德军的地面进攻在空袭失利之后依旧计划不改、很快到来，只是这到来的方式却再次令咱老马同志感到颇为意外。 咻咻咻咻—— “沃日尼玛！火箭炮！？” 并不是经常对上德军火箭炮的马拉申科在防御姿态之下又一次挨了波炸，呼啸而来的德军火箭弹数量不算太多、精度也是颇有些离谱，相当一部分都落在了村子外面，距离阵地还有些距离的地方上。 显然，这不是武器本身精确度导致的问题，而是德军的炮击坐标本身就很模糊，只掌握了敌人的大概位置所致。 待到火箭炮爆炸的声响伴随着火光烟尘销声匿迹、缓缓散去之后，已经有所准备、伤亡微乎其微的红军战士们，紧接着便看到了远方地平线上冒出的大片黑影，而身边手持着望远镜的基层指挥员们则是看的更加清楚、确认了目标。 “德国佬的坦克！准备战斗，同志们！” 第1705章 更大的计划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带来了足够的防御武器、倾巢出动，并且英雄的领袖师还不是独自在战斗，跟随在马拉申科后面协同进攻的友军步兵师，已经有部分先遣部队抵达、协助防守。 尽管因为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冲的太猛而严重脱节，现如今仍有相当大一部分友军部队还落在后面、尚在赶来途中。但乘坐卡车的部分机械化程度较高步兵却已经抵达，数量没多少但蚊子再小都是肉，多一份力量协助防守总归是好事。 这是瓦图京要求紧跟在后方的步兵师用手边所有能调动起来的载具，以最快速度赶往前方战区协助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防守的结果。高度机械化且携有重装火力配置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不缺火力，唯独缺少防御作战中占据中坚力量的步兵。 仅靠马拉申科手下自己的一个团实在是难挑大梁，这年头打仗尤其是防御作战，人数的多少仍然是决定胜负的一个极为至关重要的因素、不容忽视。团结手边所有能团结的步兵力量，会对马拉申科的动态防御作战有极大的助力。 部署在阵地上的步兵防御力量可以分为两大块，瓦洛沙步兵团占据少数、属于步兵防御体系里的精锐中坚力量，发挥核心支柱作用。而其它友军步兵师的先遣部队，则占据人数上的绝对主力，硬扛德国佬的突击攻势主要还得看他们打的是否足够漂亮。 “希望友军的同志们能坚持得住，要不然等占据白恶化，我们还得去支援他们，可没这个功夫。” 副团长对于友军步兵师派来的协防部队战力多少有些担忧，那些手中依旧拿着莫辛纳甘、波波沙，连svt40都少见的普通步兵部队很难让人放心的下。尤其是在对其战斗意志和士气更是不甚了解、首次合作的前提下，情况就要来的更加严重一些了。 “把三营留下就是为了应对这个，也别太担心了，德国佬打不打得过我们都两说。” 副团长听罢笑着摇了摇头，嘴上虽然那么说，但这心里的实际压力看得出来却并不算太大。 “可你说德国佬今天搞不好要有三四个装甲师来打我们，真就一点都不担心？” 手握着望远镜的瓦洛沙仍站在前沿指挥所的指挥观察位上，眺望着战斗即将开始的阵地。 禁止步兵团团长提溜着破枪上到战壕里指挥作战，这是马拉申科给瓦洛沙明文规定的死命令。 有些不服的瓦洛沙甚至还略带委屈地嘀咕了一句“你不是也带头冲锋吗？”，不曾想却被耳朵还算好使的马拉申科当场听到，一句“老子有装甲保护，你只有这一百来斤臭肉！”当场就把瓦洛沙怼了个哑口无言，再也不敢犟嘴。 当然，好消息是此后的瓦洛沙确实按照马拉申科所要求的那样，不再手里提溜着枪、亲自下战壕去过瘾了，算是在师长的强令之下老老实实回归了自己团长的本职。 “担心？普罗霍罗夫卡的时候，那些党卫军渣滓调集了三个最精锐的王牌装甲师围剿咱们，而且那时候咱们还只是一个旅的建制。结果呢？该杀的杀、该弄死的弄死，所有德国佬都落得他们应有的下场，领袖的精锐还是那支领袖的精锐、变得更加锋芒致命，今天也一样。” 普罗霍罗夫卡一战，可以说是马拉申科最接近死亡的一战，也是整支部队都差点报销的一战。 这一仗里，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遭遇到党卫军“帝国”、“骷髅”、“警卫旗队”，整整三支王牌精锐装甲师的疯狂围剿，整体实力差距大到足以用量生生堆死马拉申科，形成极为可怕的碾压之势席卷而来。 代价就是马拉申科被打的弃车逃生、中枪倒地、身负重伤，简单的战地急救之后便被紧急空运送往了大后方莫斯科、接受治疗。 而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也是差点全军覆没，全师技术装备损失超过85%，人员伤亡超过70%。 如果不是有坚韧顽强到足以令敌人颤栗发抖、无法撼动的绝对战斗意志，马拉申科和他的同志们早就在这一仗死的干干净净、连个渣都不剩了。 再加上友军增援部队的及时赶到救场，大悲剧的最终结局这才得以翻盘逆转。 时至今日，从那场残酷无比、甚至凌驾于斯大林格勒期间任何一场战斗的钢铁绞杀战中存活下来的所有人，都清楚地记得那两天一夜的时间到底是何等巨大的试炼与考验。 有道是“没有杀死你的东西，只会让你更强大”，经历了普罗霍罗夫卡地狱式钢铁绞杀战的斯大林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涅盘重生，重装升级为全红军唯一一支实现了完整机械化的王牌坦克师，以更加强大近乎毁灭的力量重回战场，打的沿途各路德国佬哭爹喊娘、宛若炼狱。 时至今日，瓦洛沙依旧能清晰地回忆起当初这场地狱之战的极端残酷。 经受了这么大的考验还活了下来，瓦洛沙已经不觉得再一次面对德国佬三个或者四个装甲师，而且还不是那帮党卫军疯子的普通国防军部队，会有多么地可怕或者说极端难以应付了。 现在的情况今非昔比，大优势在红军这边，只要坚持半天左右的时间就能得到后续重装友军部队的支援。 “司令员同志交代给我们这个任务，一份重担。但我却将其视作是一次契机，瓦洛沙，一次创造更大战术奇迹、把德国佬的援兵也就地包围的绝佳契机！” “我不光要遏制并击退德国佬增援部队的进攻，还要吃它们的肉、喝它们的血、再砸碎它们的骨头！即便没办法一口吃干净全部吞下，我也要把德国佬就地分割肢解吃掉他一大块肉！这帮呐粹混球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谁过招，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让他们瞧瞧。” 回忆起马拉申科昨夜视察防御布置情况时告诉自己的这些话，没有将之透露给任何手下人、仅仅只是自己知道这事儿的瓦洛沙明白，师长同志那儿在盘算着一个远比敌人的增援救场更加庞大的计划。 这和所谓的三四个德国佬装甲师打过来能不能守得住，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次元的问题。 第1706章 虎头蛇尾 同时有空袭支援和炮兵支援的德军进攻部队这下算是难得过了回年，尽管这进攻前火力准备的规模、密度、实际效果可能都不咋地，但这最起码不是比啥都没有要强吗？都成这样了还要啥自行车啊？这紧随其后发起的第一波突击攻势，也确实要比过去以往更加猛烈。 轰—— 叮咣—— 咻—— “不用管，没打穿！11点钟方向，德国佬的黑豹，开炮送他上天！” “装填完成！” “死吧！法希斯！” 轰—— 来而不往非礼也，打在is6重型坦克车体首上部位被当场弹飞的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很快就得到了一枚相同弹种的122毫米全口径穿甲弹回敬。 跨越了超过八百米开火距离的122穿甲弹弹丸，一头撞在了黑豹的车体首上装甲板上、迸射出激烈刺眼的钢铁火花。 正如先前被消灭的德军先遣部队一样，后续到来的这些德军主力一样是用着早已过时了的黑豹1中型坦克。看得出来黑豹1虽然早已停产，但依旧有相当大的存量尚未被消耗殆尽，还足以形成整建制的装备规模。 黑豹1车体首上这种级别的倾斜装甲防御，即便是拉开到八百米的距离上也照样无法抵挡住122传家宝的凶猛一击。 势大力沉的全口径穿甲弹丸带着极强的口径碾压动能，像一柄迎面砸来的重锤一般直接夯开了黑豹的车体首上装甲、灌入其中。 就如同绝大多数被122炮一发带走的黑豹1一样，这辆倒霉的黑豹1同样难逃前辈们那些弹药殉爆，瞬间石首分离的可悲下场，顷刻间就在剧烈的火光震荡之中被掀飞了炮塔、烈焰冲天、当场炸了个支离破碎。 被战斗部装药量极大的122传家宝打穿就是这样的下场，不管你是三号、四号、亦或是黑豹、虎式、甚至于是虎王。极大战斗部装药量加持下的超高弹药殉爆几率一视同仁，122传家宝核弹后效之下众生平等，基本就是这么个简单的道理。 为了追求完整机械化，而舍弃了一切不必要累赘装备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甚至连几门像样的反坦克炮都没有，但这却并不代表这支传奇的王牌部队就缺少反坦克火力。 全师上下两百多门装在车上、有重装甲全封闭保护的100毫米口径以上重炮，就是德军装甲部队无法逃避的可怕梦魇。 把重型坦克和isu-152自行火炮都开上了阵地，充当反坦克碉堡的防御阵地像极了一只插满钢刺的致命刺猬。想把这只刺猬一口气囫囵吞下的德军，还没来得及塞进嘴里就被扎得顷刻间满嘴是血，被击毁在进攻道路上的熊熊燃烧残骸又岂止是个位数的几辆。 绝对不肯就此善罢甘休的德军依旧在向前冲锋，部署在阵地上的钢铁堡垒们则在调转着炮塔搜寻着下一个目标，黑洞洞的炮口内轰然射出的已然是如刚才一样的夺命火舌。 只是这一次，紧接着到来的结果却略微有些不大一样。 叮咣—— 噼啪—— 咻—— 凄厉的破空尖啸声之后紧接着就是火花四溅的刺耳摩擦跳弹声，这辆同样是车体首上中弹的黑豹坦克却硬扛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整辆坦克连停都不带停的继续油门踩死、向前冲锋。 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内清楚目睹了这一幕的马拉申科嘴角一扬，能有这样的情况倒也不是那么地令人意外。 “混编使用是吧？看看你到底还有多少黑豹二混在里面！” 轰—— 嘎吱嘎吱咔—— 德国佬善用的防御武器没理由红军不用，在阵地前布设的反坦克雷区就是昨晚刚刚埋下的杰作。 轰然爆响中被炸断了履带的一辆黑豹二，宛若被打折了腿的恶狗一般跌跌撞撞往前侧滑了几米才堪堪停下。 处在高速越野状态下的情况使得其就算是被炸断了履带，也依旧带着根本瞬间止不住的惯性继续前行，而完全被毁的左侧行走装置又无法支持其正常行驶、已经脱节。 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这辆左侧残余行走装置已然浮空、被炸断的履带都因为惯性给甩脱了出去的黑豹二，当场一个侧向漂移、草皮与泥土飞卷，把大半个肚皮都给横了过来、直接暴露在红军的阵地直射火力之下，瞬间就被判了死刑。 “可怜的杂碎，这样和醉鬼有什么区别？” 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不论何时都适用，战场可不是讲究公平的狗屁决斗场。 嘴里轻声嘀咕的马拉申科，只看到那辆倒霉的黑豹二在下一秒就变成了炽热火炬、宛若火山爆发。一发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穿甲弹，直接撕开了脆弱的车体侧面垂直装甲、灌入其中，连带着那些连逃生机会都没给留的车组成员一起全都给扬了、炸上了天。 要说这些反坦克雷，其实还不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自己的装备。而是后方某个近卫步兵师的师长听说老马同志要打防御战，特地派了一些装车、连带着支援兵力一起给送过来的，让人给捎句话说是希望能发挥一些用处。 就目前的结果来看，这东西显然发挥了些绊马索似的用处，把对此始料未及的德国佬给摆了一道。 冲的太猛、颇有些一时间停不下来味道的德军坦克，还不止是一辆陷入了反坦克地雷阵地，被当场炸断了履带。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黑豹和四号在噼里啪啦的地雷爆炸声中，纷纷炸瘫停车、被迫停止前进。 一头闯入雷区的事实已经很明显了，甚至就连跟在坦克后面的倒霉步兵们都有不少人踩雷，连带着周围没来得及躲开的倒霉战友一起“飞天上路”。 俄国佬到底埋了多少雷？前面是否还有其它更刺激的玩意儿在等着？现在是顶着雷区硬冲还是就此后撤？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再次被抛到了德军脑门上的经典问题。 马拉申科倒是更希望看到这些杂碎们硬着头皮继续猛冲过来，可事实结果显然并不如人意。 望着还没摸到阵地就如同潮水般原路退下的德军进攻部队，对这第一波虎头蛇尾的攻击颇为失望的马拉申科倒是也看出了一些情况、值得注意。 “看来还是兵力不足，兵力要是够绝对得淌着雷区冲过来，库尔斯克又不是没干过这事儿，看来航空兵的空袭确实把这帮德国佬的行军队列给拉的挺惨。” 第1707章 兄弟情义 仓惶败退下去的德军在阵地前留下了一地的尸体与钢铁残骸，仍有些尚未死透的德军伤兵扑倒在死人堆里哀嚎呻吟着，希望谁能在这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过来搭把手拉一把。能活下去这种平日里听着似乎很容易做到的事，没想到在眼下都成了一种奢望。 但是事实他们的战友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前来搭救他们，为了将死之人的小命再把大活人的性命都给搭进去，这显然不值当。 换句话说，没被俄国佬当场打死、只是干了个大残半死，你还是自认倒霉为好。 至于红军这边就更加不可能前来搭救这些敌人了，阵地前的雷区里可不光有反坦克雷还有反步兵雷。为了这帮半死不活的德棍冒着危险穿越雷区进去救人？不好意思，红军战士不是21世纪的欧洲白左更不是圣母，马拉申科看到那些快死的德棍甚至连眉毛都不会皱一下。 后悔了？这会儿怕死了？早他妈干嘛去了？敢来别人家的地盘上撒野就得做好被一棍子楞死的准备，这点觉悟都没有你还说个锤子来当征服者。 “好些德国佬没死透，估摸着可能得有上百，全都在地上躺着趴着哼哼呢，猪叫声在这儿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看到下车后的马拉申科来到了身边，哥俩已经有几天没碰面的拉夫里年科随之主动开口说道。 “德国佬连他们的伤兵都不要了，败退地这么干脆彻底，你不是说他们是国防军的精锐吗？就这？” 要说马拉申科搁刚才其实也有些纳闷，德国佬为啥这么不禁打。但在设身处地去换位思考之后，马拉申科发现如果把德军和己方的位置与态势、兵力对比加以调换，这仗自己也他妈打不赢。 在纯粹的压倒性实力面前，一切的战术都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是德军不努力，只怪对手太强大。 道理，基本也就这么回事。 “要不是精锐的话也不会坚持到这种程度才撤下去，换做是你，你能打的比这帮德国佬更好吗？咱得一五一十地分析战况，我的兄弟。” 有一说一，马拉申科觉得在这种敌我兵力和态势对比下，对面这群德国佬不论是刚才进攻中的哪一个环节都表现地中规中矩、合格达标，甚至足称优异。 所谓精锐不对和普通部队的差别其实就在这儿，抛开技术装备和战术应用不谈，英勇顽强的战斗意志和令行禁止的战斗风格才是一支精锐部队的核心灵魂。 单就这一点来说，对面那群刚刚退下去的德军无疑是合格达标、能对得起精锐这个称呼的。 别的不说，光看德军方才撤退时还能做到临危不乱，在敌强大正面火力的猛烈直瞄打击下分批掩护、有序撤退，而不是乱哄哄地一窝蜂掉头就跑，这已经是远超绝大多数所谓精锐部队的颇为难得一点了。 尤其是到了44年还有这本事的国防军，更加值得身为对手的马拉申科高看一眼和加以重视。 “嗯.......有道理，表现得是还不错，但是跟我们比还差得多，今天这场仗咱们赢定了！这帮德国佬再来多少次也还是一样的结果。” 口袋里摸出烟盒给嘴中正滔滔不绝的拉夫里年科来了一根，示意拉夫里年科跟自己到别处去走走的马拉申科随之边走边说。 “咱们这次不光是要击退德国佬并守住合围点，司令员同志给咱们的战地指挥权限比较高，具体怎么打可以任由我们师部决定、自行发挥。” “我的计划是不光要守住这里完成任务，还得把德国佬过来增援的装甲部队给他干掉一大群，就算不能全部消灭也要给他来个重创。咱们现在就是自己拿自己当鱼饵钓鱼，只不过这鱼饵是活的、而且还会吃人，有司令员同志调派过来的增援，这一票咱们能干成。” 显然，拉夫里年科那并未显得有何意外的表情，是早已知道马拉申科口中叙述之事。该知道的东西他都已经从政委同志那儿了解过了，但仍有一些细节尚待确认。 “你跟司令员同志上报过这事儿吗？这可不是小事，马拉申科。咱们这边要是把德国佬包围在阵前一打，可就顾及不到再去吃包围圈里面的德国佬部队了。暂且不说咱们现在面临着可能被德国佬突围部队，和外围增援部队两面夹击的风险，单是后续兵力调度和主要作战任务这块，你敢保证司令员同志的计划就和你的计划完全不起冲突吗？” 拉夫里年科这句话问的详细而且挺长，顺着村中主路朝着师部走去的二人不由停下了脚步，暂定在路边上立着。 双手叉腰思考中的马拉申科注视着身边那架一头栽进木屋里，机屁股还倒竖在外面已经严重扭曲变形的斯图卡残骸，稍显复杂、必然是考虑了些什么的表情很快便再度开口。 “但如果不这么干，想想接下来又会是怎样的场景？我们一样要抵挡德国佬增援部队的攻势在外围打阻击，或者是别的部队来接替我们打，怎么着都得牵制住我们相当一部分兵力。” “与其这样把主动权交到德国佬手里，我更喜欢化被动为主动，只要把这帮德国佬尽快弄死就什么事都解决了，还能更早腾出手来去处理包围圈里的德国佬。一味让德国佬的增援部队聚集在一起不可取，咱们要主动出击，切割包围他们的增援兵力、分块吃掉，这才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马拉申科是越来越喜欢打这种有主动性的仗，尤其是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强大，在正面战场上几乎难寻敌手、无可匹敌之后，马拉申科在指挥艺术上的大胆也是变得越来越登峰造极，过去以往一些想都不敢想的战术应用现在也是说干就干。 对这一点看得清楚的拉夫里年科听罢微微一笑，跟着马拉申科从41年一路走来的他现如今已是官职上校副师长，拉夫里年科自己都觉得这一切很大的原因都是拜马拉申科所赐、自始至终都没忘了自己这好兄弟。 现在既然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已经下定了决心，拉夫里年科自然就没有再朝马拉申科说不的道理。 “好，那就这么干！仗越富裕越好打，咱们师现在到底有多强，就用德国佬的惨败程度来好好衡量一下。” 第1708章 善用中国话 马拉申科仍不打算现在就出手把德国佬阴一把，准确来说是马拉申科觉得目前德国佬聚集起来的支援兵力，仍然不够让自己迅猛出手、干票大的。 马拉申科想弄死的可不是那半个团一个师的德国佬，在己方后续的增援部队也是源源不断抵达的前提下，马拉申科的计划是第一次出手，就要把至少两个装甲师的德国佬给往死里怼。 作战意图一旦暴露就失去了出其不意的效果，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德国佬对于他们正面临着怎样的危险、和多么可怕的对手交战仍是一无所知，或者说一知半解也罢尚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而一旦马拉申科的计划开始实施，这就意味着这会是一场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主导、多个红军步兵师和增援炮兵师辅助，对阵至少两个完整建制德军装甲师的大规模战斗。 如此算来的话，即便保守估计都至少会有总数500辆以上的各型装甲载具，在这片面积不大的地盘上展开钢铁大绞杀。若是按区域密度来计算，这样大规模的坦克战烈度甚至都不低于普罗霍罗夫卡。 如果能达成作战目标，这就意味着区域内德军的装甲部队兵力将遭受严重损失，局部范围内出现真空、无装甲力量可用都是有可能的。 往大了说，这对整个巴格拉季昂行动都极为有利。 往小了说，马拉申科再往后的战斗就可以一路油门踩死、狂飙猛进，基本不用担心有势均力敌的成建制德国佬装甲部队会横插一杠，阻拦甚至是侧袭自己造成麻烦。 若是再说到马拉申科个人，干掉大德意志装甲师、抽调国防军精锐一根分量十足的大梁也是个巨大的诱惑。 所以这一仗不论如何，马拉申科都一定要打，而且必须要打出彩、打得漂亮。 用老马同志自己的话说，老子握着这么大的优势还乖乖打被动防守，那和窝家里吃大粪有啥区别？不干票大的我都对不起手底下求战心切的战士。 到村中设在地下菜窖内的师部简单说了两句，了解了一下最新的电报和各方面情况。 手握着瓦图京调来增援的炮兵师刚刚拍来的“坚持住，同志们，我们马上就到！”的简短扼要电报，还打算和政委同志开开玩笑说两句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开口，从西面天上呼啸而来的炮弹落下声便已然传入了耳中。 呜—— 轰—— “炮击！大家注意隐蔽！” “这帮法希斯混蛋！听上去这是连常规火炮都加入进来了，不光是火箭***军步兵师的炮兵阵地怎么样了？问问他们能不能开火报复，光这么被动挨打得挨到什么时候？” 与稍早前一些时候的第一波进攻时那仓促的火箭炮袭击不同，眼下这场再度轰鸣奏响的德军炮击有了更多大口径常规火炮的加入。火箭弹混杂着呼啸炮弹的炮兵弹幕准头，变得比之前的第一波炮击更加精准，显然是方才的第一波进攻之后修正了更加精准的炮击坐标。 连夜修建了相对完善野战工事的村外防御阵地，加上德国佬这个炮击的阵势顶多也就是师一级的炮兵部队，而且不论是火力投射密度还是火炮口径上都和红军没得比，马拉申科并不担心这一轮炮击会从自己身上割下多大块肉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马拉申科就甘心让德国佬骑自己头上拉屎，损失大不大和能不能还手反击是两码事。马拉申科很希望配合自己行动的那几个友军步兵师的师属炮兵部队，能立刻给对面那群关公面前耍大刀的蠢货德国佬一点颜色尝尝。 “刚才已经联系过了，离我们最近的两个步兵师的师属炮兵都是刚刚赶到，正在部署炮兵阵地，炮兵射程覆盖整个交战区域，能把德国佬的炮兵阵地装进去，只需要稍微等等就好。一旦他们准备妥当，报复性炮击马上就会开始，他们已经保证过了！德国佬敢这么暴露自己的炮兵阵地位置是在自寻死路，放心好了。” 叮铃铃—— 政委同志这话刚一说完、话音未落，急促的电话铃声紧接着传来，今早才派通讯班紧急出发接好的这条电话线终于派上了用场。 “喂？对，这里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炮兵准备完毕？那当然要立刻开火！对！目标是敌人的炮兵阵地，他们正在对我们展开炮击！你们能找到他们的炮兵阵地位置吗？已经获悉？很好！就全交给你们了，保持联络，先这样！” 手中的电话刚一撂下，转身而过的政委同志立刻一脸不失激动的表情看向了马拉申科。 “你都听到了，等着看烟花吧！那群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德国佬死定了！” 听到这用语特殊的形容，又转身看了一眼已经走到观察哨边上就杵在自己身旁、同样举着个望远镜正朝外看的政委同志，心里颇有些纳闷的马拉申科不禁开口发问。 “我说，你到底学了多少中国话，拿俄语说出来感觉都怪怪的。” “你知道这是中国话？” 政委同志手中的望远镜往下微微一斜，瞅了咱老马同志一眼有些意外地问道。 “当然知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学习了吗？” 马拉申科自然是一脸的理所当然，把为啥知道的原因解释的很好。 “嗯，还多着呢，年轻记性还好那会儿可没少学。实际说出来很有意思，形容也恰当，不是吗？” “.......你开心就好。” “当然开心，德国佬都要被炸上天了，怎么能不开心？” “.......” 你很难相信这么乐观一老头居然是个胰腺癌晚期，但马拉申科在意外之余倒也乐于看到这样的情况。人的主观情绪因素在癌症后期是必不可少的重要影响因素，积极乐观、还能开开玩笑的人生态度比任何特效药都强。 很快，如电话中所承诺的排山倒海般炮击便降临于战场之上。 经过空气摩擦已经严重衰减了飞行速度的大口径弹丸，以亚音速的标准抛物线弹道从村子正上方呼啸而过、朝着远方砸去。炮弹未至然呼啸声先到是对此最好的形容，连带着大后方炮兵阵地的炮火轰鸣一起响彻大地。 顷刻之间便将那重锤一般的死亡炮击，结结实实地砸到了正打的开心的德国佬脑门顶上，引发了一场连锁反应的激烈震荡与冲击巨响、撼动大地。 第1709章 炮兵王牌 论职业技能和专业素质，红军的炮兵可以说是把德国佬炮兵爆了十条大街都不止。 毁灭性的覆盖火力宛若长了眼睛一般直愣愣地砸在了德国佬的脑门顶上，如惊雷般不断落下的炮弹在德军炮兵阵地上四散炸裂，释放出毁灭的能量与骇人的震荡冲击波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上一秒还打得正嗨的德军炮兵们哪里能料想到会突遭如此劫难，顷刻间弹如雨下的苏军大口径重炮炮弹瞬间炸的德军分不清东西南北，只知自己大难临头。 惊慌失措的德军炮兵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争先恐后地逃离了自己的炮位想要逃跑，但这种阵仗的火力覆盖想要逃脱又谈何容易？ 没有趁早跑路的前提下大概率只能是令人绝望的最终结果，这些被周遭不断落下的重炮炮弹给震得七荤八素、脚下不稳的德军炮兵很快就会知道，到底什么样的所作所为才配称之为是徒劳。 大炮、肉体、弹药箱、还有成堆成堆摆放在炮兵阵地上等待装填的炮弹...... 阵地上几乎所有一切的东西都被覆盖进了毁灭性的火力当中，苍穹之上不断呼啸落下的122和152毫米大口径高爆弹丸可不懂得怜悯一说。 各种残肢断臂和碎肉块被炸得漫天横飞，大块的金属碎片与火炮残骸直接被掀上了半空。 手举着望远镜的马拉申科看不到德军阵地上如此凄惨的情况，但却能大概猜到德国佬所有的逃窜努力最终都会落得个徒劳无功。光是看那远方地平线上腾起的巨大爆破黑烟，和火光四射的剧烈弹药殉爆场景，马拉申科就能想到德国佬炮兵现在的体验一定是非常的刺激。 “正中头彩！看这阵势指不定德国佬的炮兵阵地上现在有多热闹呢，光靠咱们的炮弹壳打不出来这种效果，一准是把德国佬炮兵阵地上的弹药堆都给连着一块炸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哈哈，太他妈爽了！！！” 乐于欣赏西洋景的马拉申科这边是看的畅爽无比、大呼过瘾，却没注意到就站在一旁的政委同志手中已然接过了一封电报。 “你应该看看这个，马拉申科。” “嗯？这啥玩意儿？” 被打断了“高雅兴致”的马拉申科循着政委同志的声音回过头来，尚带油墨味道的电报纸依然被递到了自己面前。 “近卫炮兵第三师发来的电报，他们提前赶到、正在架设炮兵阵地，电报通讯已经建立，半小时之后就可以呼叫炮火支援。他们此行接到的任务是专程为我们提供火力支援，整个炮兵师现在都归你指挥，这是我们方面军最强大的师一级炮兵部队了，你现在正握有毁灭之力。” 何为喜从天降？ 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可以拍着胸脯告诉你，这他娘的就叫喜从天降！而且还是那种超级意外的特大号惊喜。 有一说一，马拉申科至今还从未体验过调度指挥一个完整建制的近卫炮兵师是啥感觉。 这个近卫第三炮兵师，马拉申科之前曾经听说过一些事迹和传言，尽是些关于这支王牌精锐炮兵的牛逼传说。 据说这个近卫炮兵第三师，是整个红军炮兵部队里最能打的一支精锐部队之一，42年末在莫斯科城郊，抽调多支精锐的团一级炮兵部队合并组建而成。 主要特点之一便是编制极其庞大，全师下辖3个榴弹炮、2个加农炮、3个反坦克炮合计8个炮团，这是通常情况下的常规编制，如果战时有需要的话还会额外整合其它炮兵部队统一协调指挥。 譬如说瓦图京这次，就把方面军属的203毫米重型榴弹炮营给整合了进来，尽管只是一个营的编制、但却能成几何倍数成倍增强火力输出，要说一个营顶一个团都不足为过。 该部起初隶属于最高统帅部指挥、作为炮兵战略预备队统一调度，而后下放至一线方面军一级部队。多数情况下是作为方面军直属炮兵力量投入战斗，就比如其现在直接听命于瓦图京调度指挥。 为了确保这次合围歼灭战的顺利进行，不被德国佬增援来的装甲部队给砸了场子。 瓦图京这次是下了血本，直接把自己手中这张压箱底的王牌顶了上去，抵近危险的战区第一线交由马拉申科调度指挥，全权掌控这支方面军一级的毁灭之力。 将这支本是用作战役级炮火准备的部队砸到德国佬脑门顶上，这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马拉申科从未体验过，也觉得自己很难脑补得出来，只是希望待会儿颤栗在毁灭性炮火覆盖之下的德国佬不要来得太不禁打就行。 “这很好，但是目前暂时还用不上。回复他们再等等，现在还没到他们热身进场的时候，这时候要是让他们开火了，只会把德国佬吓得屁滚尿流往后撤退，这种赔本的仗我可不打。” “赔本的仗？” 政委同志精准地捕捉到了马拉申科话语里的这一关键词，瞬间理解了这是什么意思之后只是哑然失笑。 “看来你是吃定对面那些德国佬，已经把他们当做战绩军功了？听起来简直就像资本家在盘算自己的财产、准备剥削工人一样。” 眼见政委同志有心思开起了玩笑，咱老马同志自然是大言不惭地骑驴下坡，顺着政委同志这话干脆就给溜了下去。 “只要是对付这帮德国杂碎，我当一次资本家又如何？我就是要把这帮法希斯走狗往死里剥削，剥到他们皮开肉绽、连骨头都被抽出来喂狗！看看我们这一次到底能把多少德国佬给装进这个毁灭口袋里，一定要给这帮杂碎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刚刚蒙受了一场突然且巨大炮击损失的德军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对面那群异常难啃的毛子，究竟在谋划罗织一个多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们自己掉进去。 恰恰相反的是，刚刚得到了新一股增援部队加持的德军，还自认为自己得到了一阵强效强心剂的注入、优势很大。尤其是那些新抵达的重装甲部队，将会成为接下来突破俄国佬阵地的绝对一把好手。 第1710章 重装再袭 在遭受到一轮足称可怕的炮击损失之后却并未延误太久，很快，德军重整旗鼓之后的第二波攻势就朝着苏军防御阵地再次压了上来。 “德国佬又上来了！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穿甲弹装填，快！瞄准最前面那辆提前就位，等我的命令！” 轰鸣的德意志战车喷射着浓浓的黑烟疾驰在大地上一路碾压而来，赶在最后的时刻到来前已经离开了师部、重回自己战斗岗位的马拉申科此刻已经就位，小半个脑袋探出炮塔外的望远镜视野很快便洞悉了战场的一手情况。 “嗯？上来就是虎王？看来是增援到位了，也好，省的我后悔把饺子馅包少了。” 一个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是，马拉申科无法及时且清楚地了解到自己现在所面对的德军，到底已经聚集起了多少增援兵力准备进攻。 请报上的缺失只能够通过战场上的最新情况加以弥补来综合判断，而决定德军现有兵力集结规模是否达到马拉申科预期标准的一个很重要因素，便是德国佬下一波攻击发起时是否有兵力增加以及增加了多少。 粗略一扫之后的马拉申科估计，德军眼下这第二波攻势比起方才的第一波，至少是强了一倍以上，大概率还不止。 毕竟就算是高倍率的将官级双筒望远镜，也没办法开透视眼把德国佬所有的部队都完整洞悉地装进去，马拉申科只能凭自己的直觉和经验，来得出“德国佬应该是变强了不少”这样的最终判断。 最直接的证据，便是眼下隆隆驶来的那些德国佬装甲部队里，出现了上一波进攻中根本未曾出现的虎王身影。并且更加劲爆的玩意儿还不止这些，马拉申科甚至还看到了一些距离更远、只能勉强看到个大致轮廓的钢铁怪物，在犹如一个个移动坟包般缓慢前行、后方压阵。 是猎虎还是别的啥玩意儿？ 就凭目前的现状，马拉申科无从得出准确的判断，也不会有更多时间去让马拉申科找来倍率更高的光学侦查设备来看个仔细。 更要命的是，就在咱老马同志意犹未尽地还打算换个方向再瞅瞅的时候，对面德国佬那群后方压轴的移动坟包却已然咆哮开火。 带着破空呼啸声凄厉打来的炮弹，几乎是擦着耳边都能感受到飓风刮过的距离，从马拉申科身边径直呼啸而过。这宛若死神在耳边低语一般的恐怖，甚至快到还未令马拉申科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声剧烈震荡的轰然爆响便紧接着在身后狂暴响起。 轰—— “草！最起码有两公里，德国佬这他妈是走了狗屎运了！？” 专职于车长职位上的马拉申科，有着很好的目视观测与目标间大致距离的能力。 这不靠先进设备或者什么特异功能的加持，纯粹只是一名老牌车长依靠自己的丰富的战斗经验使然而已。多少距离上的参照物大小差异、大致树木高低、德国佬那些个破车的大小长短，在不同距离上的肉眼观瞄体现又是多少，马拉申科对这些数据早已是了然于胸。 而照马拉申科的肉眼测距判断，方才打过来那发试射炮弹的看不清具体车型德国佬破车，至少得是在两公里开外轰然开火。 要说德国佬的首发射击精度变态到这程度，甚至于离谱到差点能当狙击枪使、把自己给当场爆头，你把老马同志打死他也是不会信的，真当德意志科技世界第一啊？ 但就算是纯粹走狗屎运而已，两公里距离上能打出这样的精度也已经很是吓人的。 车组本身不简单、炮手八成是个老鸟是一回事儿，而打出这发炮弹的炮本身大概率就精通远距离精准射击，这却又是另一回事儿。 脑袋里嗡嗡的马拉申科不敢再搁车外多待，二话不说立刻收回了望远镜与小半个探出去的脑袋，回到了车内的同时顺手合上了舱盖，紧接着听到的就是伊乌什金这没心没肺的货一句差点把人气吐血的蠢话。 “喔！太好了，你居然没事！我以为刚才那发炮弹打中你了，正准备把你拽回车里抢救，真是吓死我了！” “.......” 一脸黑线的马拉申科没工夫和伊乌什金这嘴贱念脏经的货继续扯皮，几乎来说已经猜到了方才到底是啥玩意儿让自己在鬼门关前溜了一圈的前提下，马拉申科此时此刻的表情显得是格外凝重。 “给我集中注意！这仗可不好打！对面土坡上那群玩意儿八成是废铁男！前面还有虎王压阵，德国佬这是把他们的精锐全都亮出来了！” 自打库尔斯克一战过后，马拉申科就再未见到过“南哥”那英武霸气的庞大身影。 要说其实这也并不奇怪，毕竟费迪南这东西，是用虎p那无处安放的近百辆先期预制底盘造出来的“废物利用”货。实战性能的发挥不能说太拉胯、但也绝对称不上太好，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勉强算是合格。 在已经有后续型号更好坦克歼击车可用的前提下，德军自然没必要再浪费资源，去继续建造南哥这种华而不实的玩意儿。所以南哥的产量也就打死固定在那近百辆、在未有过变化，所以能在战场上再次遇到这玩意儿其实是件挺低概率的事儿。 马拉申科能做出对面那些玩意儿是废铁男的判断，实际上也是根据方才那一炮的超远程射击精度，和极快的炮弹飞行速度得出的结论。这种效果不大可能是体型差不多大小，炮口初速和弹道下坠远不及长88的猎虎打出来的，剩下选项里最大的可能性自然也就不必多说。 令马拉申科感到紧张的，还不仅是德军这鸟枪换炮的第二波进攻装备变化。 等到那些轰鸣前行的虎王，顶着己方已经陆续打响的反坦克火力，硬推到了方才第一波德军进攻的战败之地时。注意力全然没放在这一块的马拉申科这才注意到，这帮鬼精鬼精的狗日德国佬，居然在第一波进攻吃到苦头败退后，在紧接着打响的又一轮炮击中把雷区给犁了一遍。 由此造成的结果，便是眼下那些身形庞大的虎王，终于得以畅通无阻地从己方坦克的燃烧残骸旁轰鸣驶过，带着身后一大票德军步兵继续前行推进、顶着苏军反坦克火力往前硬冲。 这样的糟糕结果，着实是把原本还指望那雷区能再发挥点作用的老马同志，搞得是瞬间大失所望。 第1711章 虎王万岁! 雷区已经指望不上，接下来所能依靠的就只剩下阵地上的防御力量。 但一个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是，仅凭红军重型坦克上装备的122传家宝，实在是难以对那些虎王构成太大的威胁。 普通的全口径穿甲弹打在这皮糙肉厚的虎王身上形同隔靴搔痒，除非德国佬抵近到足够近的距离亦或是红军坦克驶出阵地、主动出击，拉近敌我双方之间的交火距离到能够击穿虎王炮塔正面主装甲带的程度，否则的话所有的全口径穿甲弹打上去只能是听个响、没半点用处。 除非是诚心抱着只为断德国佬腿的想法去专门打履带，否则的话以马拉申科手中现有的反装甲火力，根本不足以阻挡这些巨大笨重的虎王继续碾压而来。 即便是手中握有最后一张底牌：科京搞出来的第一批次试验性脱壳穿甲弹，但马拉申科真心觉得这玩意儿搁现在能起到的作用属实太过有限。 距离稍微远一点就精度差到不行，打出去那弹道跟撒尿似的完全随缘也就不说啥了。更恼火的是这玩意儿存量实在是太少、根本没多少发储备，用一发就少一发。 断断续续打到现在，这东西的手头保有量已经快要跌破了一百发。 上次怼猎虎的时候，手底下那帮鳖孙用起来只顾着过瘾、一下子没刹住闸，宝贵的脱壳穿甲弹第一次实战就被火力过剩的猛烈轰击浪费了不少，如今的老马同志真是想起来这狗血事儿就来气。 但是来气也没用，眼下最迫切的问题，仍然是要赶紧解决掉眼前这帮朝着阵地缓缓压上来的虎王，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还顾不上别的。 要现在就用脱壳穿甲弹吗？ 马拉申科脑海中闪现过这个念头，肉眼粗略判断之下的德军先头坦克距阵地距离，至少还得有个五百米左右。 回想起上一次使用脱壳穿甲弹那感人的精度，心里瞬间凉了一大截的马拉申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刚刚萌生的念头。 五百米的距离上即便是怼虎王这种身宽体胖、易于瞄准的怪物，就脱壳穿甲弹那狗血的精度估计还是会“感动苏联”。 而且现在可没有足够多的脱壳穿甲弹去随意挥霍浪费，必须要确保这玩意儿物尽其用、能够对敌造成足够有效的杀伤才行，等等再用是眼下别无选择的最好决定。 “各车组立刻装填高爆弹！等待我的命令，准备随时切换穿甲弹！” 穿甲弹打上去只是凿个浅坑、单纯听个响就再无效果，但唤做高爆弹打上去的话，兴许还能用aoe伤害炸断德国佬的履带、弄坏德国佬的炮管、毁掉脆弱的观瞄设备，总而言之就是实现其中的任意一项都能使德国佬的破车丧失战斗力、被迫退出战斗。 如果运气足够好，甚至还能用贴脸爆破的超压伤害透过缝隙、钻入车内，对德国佬的车组成员造成实质性杀伤的更优效果。 不过要想打出这样的效果，相对而言比较靠运气。最起码你得把高爆弹送到德国佬的炮塔正面炸开，依靠超压冲击向下扩散的威力，自上而下地钻入车内去杀伤德国佬装甲兵。 如果是一发糊在了虎王最为坚固的车体首上装甲板上，那不好意思，实心铁板一大块、连条焊缝都没有的虎王首上装甲可不吃超压冲击这一套，能侥幸把履带炸断已经是马拉申科预想中值得烧高香的最好结果。 接到了师长同志命令、正处在战斗状态的各车组立刻闻风而动，已经装填了穿甲弹的车组立刻瞄准射击、清空炮膛，装填手依照车长转达的命令取下高爆弹丸，连同着发射药筒一起装填完毕、蓄势待发。 炮膛里刚好没有待发弹的车组则是直接省略了清空炮膛的第一过程，装填手放下穿甲弹丸直接改为高爆弹丸装填。 很快，火光四射之中带着强劲毁灭化学能的高爆弹丸，便朝着那些正仗着厚实装甲，在耀武扬威中缓缓驶来的虎王们呼啸而去。 轰轰轰—— 剧烈震荡的爆破声接连四起，完全没料到对面的俄国佬忽然换了弹种的德军一下子被打的措手不及。 俗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 冲在队伍最前面的那辆虎王，成了整整7名红军炮手们集火瞄准的对象。 7枚122毫米高爆弹在五百米的射击距离上有6枚都首发上靶、成功命中，剩余的一枚则是在虎王的履带旁土地上炸开，勉强算是近失弹仍然能打出点伤害。巨大的火光烈焰顷刻间便将这辆身影庞大的德意志战车给瞬间罩了进去，几乎来说是完全包裹其中、不见踪影。 一炮出手后的红军炮手们，透过各自的主炮瞄准镜死死盯住目标不放，等待着很快就会呈现出来的结果。 待到瞬间爆响的火光烟尘缓缓散去，被笼罩其中的狰狞钢铁巨兽终于重新露出了真容。 一条履带被炸断、首上装甲遍布着触目惊心的好几个未击穿大坑，整个车体首上的防磁涂层在巨大的爆炸冲击中几乎完全被毁、全部脱落，甚至就连钓鱼竿般狭长炮管上的炮口制退器都已经不见了踪影，整辆虎王就像是喝醉了酒的流浪汉一般醉倒在路边、一动不动。 显然，整整6发122毫米高爆弹的正中目标，对这辆皮糙肉厚的虎王确实造成了难以想象的伤害。 没有被击穿装甲也没有起火爆炸是不假，但这不代表这辆虎王就还能继续战斗。 炮口制退器的炸飞缺失和一条履带的损毁，已经足够让这辆虎王被迫退出战斗，更加无谈其车组成员的生死状况如何都依旧不明。 但这辆最倒霉的虎王处境，却并不能代表所有虎王的挨打后遭遇。 就像马拉申科之前已经猜到的那样，一些只是首上装甲中弹的虎王，在爆炸火光散去之后仍能继续前进、投入战斗。化学能爆炸伤害没能击穿虎王那厚重的首上装甲，因弹着点偏差的缘故也无法毁掉履带、破坏行走装置，仅仅只是炸出个浅坑、造成局部装甲崩落。 车内的德军装甲兵确实也遭受到了极大的爆破冲击，感觉浑身都被震得发软、耳朵生疼，座车像是婴儿摇摇车一般在俄国佬巨炮的猛轰之下乱晃。 但万幸的是，他们的虎王依旧具备战斗力、能够继续前进，这种前所未有的强大重型坦克，确实给他们提供了梦寐以求的与俄国佬一战的本钱，一声“虎王万岁！”最能代表此时此刻绝大多数德军装甲兵们的真实心境。 第1712章 老子不过了! “淦他娘！效率还是不够高，这一轮开火的击毁率连两成都达不到！还是不行！” 122主炮漫长的装填时间，决定了这几乎需要10发高爆弹，才能迫使一辆虎王严重损毁、被迫退出战斗的杀伤效率根本不合格。 按照这种打法继续下去，马拉申科估计等德国佬都骑脸上了也损失不了几辆虎王。 一旦被德国佬撕开阵地防御，那可就是局势随时都可能失控了。 鬼知道德国佬后续调集来了多少兵力，能够接连不断地往这个吞噬人命的阵地争夺无底洞里填，拼人数的肉搏厮杀战是马拉申科最竭力避免的情况。 糟糕的情况还不止于此，在远处后方掩护那些虎王进攻的疑似费迪南重型坦克歼击车，也已经在交互开火、提供不间断支援火力的过程中，前进到了足以展开精确射击的一公里距离上开始构成严重威胁。 凭借着长88极其优秀的弹道表现，和德意志祖传的精密光学观瞄设备加持。 那些疑似费迪南的钢铁破烂即便是在一公里的射击距离上，都能以完全满足战斗需要的射击精度，把接二连三的炮弹送到红军的阵地上、造成杀伤。 绝大多数来袭的炮弹都是穿甲弹，但仍然有少部分的来袭炮弹是高爆弹。 这种混合弹种的远距离精确射击可不是瞎打一通，那些呼啸而来的高爆弹丸，基本上都是冲着阵地上为数不多的反坦克炮火力点去的，带有极强的针对性。 一公里的射击距离上是准头差了点，但却仍然架不住德国佬的多次密集开火，很快就出现了红军反坦克炮接二连三被连人带炮炸上天的情况。 反坦克炮那边遭了秧，有着装甲保护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却也不好过。 长88在一公里距离上无法有效击穿is6重型坦克绝大部分的正面主装甲带，但是这乒乒乓乓接二连三的不断来袭炮弹，确实对红军坦克兵们的战斗节奏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不光是车组成员间的情绪波动和交流沟通出现了问题，这些恼人如蚊子嗡嗡一般的穿甲弹在接连不断的高强度来袭中，也渐渐开始打出了一些实际杀伤效果。 就比如一发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穿甲弹，正中靶心、直接砸在了一辆is6重型坦克炮塔与车体的连接部，迸射出激烈的火花与刺耳的金属冲击声响，在一头撞死、完全耗尽动能之后造成了较为严重的装甲边缘变形。 被牢牢保护起来的炮塔方向机是能正常运作、没有问题，但把人气的想要吐血的是，被一炮干中边缘部位的炮塔与车体交接部装甲却成了阻碍，两相结合、交错卡死，直接让这辆is6重型坦克的炮塔是左转不得、右转也不能，任凭着急上火的炮手再怎么尝试也仍是纹丝不动。 “车长同志，炮塔转向失灵！不清楚是哪儿出问题了，我们转不动炮塔了！” 急的满头大汗的炮手一时间判断不出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人在车里可看不到车外的炮塔边缘部位装甲变形到了啥程度，只能是把眼下的棘手问题先汇报给车长再说。 “继续战斗，我们不弃车！同志们坚守岗位！驾驶员用车体转向辅助瞄准，高低机还能用我们就继续战斗！” 经验丰富的老兵车长并不缺乏决死一战、战斗到底的勇气，只是从有炮塔坦克变成“无炮塔坦克歼击车”的糟糕情况，却着实难倒了第一次搞这种骚操作的驾驶员。 不依靠炮塔转向、紧靠车体航向的左右摆动来完成主炮的横向瞄准，这需要炮手和驾驶员间极高的默契配合程度，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残酷的现实战场不是挥动鼠标的电脑游戏，如此这般超高难度的操作，令这辆不断变更车体航向、七扭八拐的is6重型坦克，活脱脱像是一条笨重的钢铁巨虫在地面上来回蠕动。 别说是需要精确瞄准弱点的穿甲弹射击，就是瞄准要求低了一大截，基本上是套上就打的高爆弹轰击都难到令人无法想象。 如此这般的情况还不是个例，只是几乎每一辆is6重型坦克的受损情况都不尽相同。 有的是被打断了履带、动弹不得，还有的是被连续不断的穿甲弹动能冲击，反复命中了极小一片相同的装甲区域，由此引发了严重的装甲疲劳，导致装甲开裂、防御力大幅度下降，随时都有被下一发不知会命中何处的穿甲弹一发入魂的风险。 但纵使是这样，只要炮还能用的各车组依旧在坚持战斗、绝不弃车。 每一名坚守阵地的红军坦克兵心里都十分清楚，他们就是眼下阵地上唯一得以仰仗的核心反装甲火力支柱。每弃一辆车、可用的反装甲火力就会减少一个单位，守住阵地的希望就会再下降一分。 强烈的集体荣誉感萦绕在每一个坦克兵心头，精锐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怎么可能在这群国防军垃圾面前败走屈服？ 向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起誓，赌上全红军坦克部队最精锐之师的名誉，今天这场仗必须要把这帮疯狂的德国佬打到跪地投降！ 坚守阵地、死战不退的红军重型坦克们，并未给继续突击中的德军装甲部队造成太大的震动，那些笨重巨大、宛若移动山峦一般的虎王们仍在喷射着黑烟向前缓缓前进。 “差不多了，就是这个距离！” 一直在等待可以亮出底牌的绝杀时机到来，手中早已将送话器紧握住的马拉申科一把按下了通话按钮，嘶吼式的命令紧接着便脱口而出、传遍了整个无线电频道。 “各车组切换弹药，脱壳穿甲弹装填！拿出最大火力不要顾忌消耗，优先把那些虎王给我全部砸碎！他娘的老子不过了！！！” 马拉申科的嘶吼式命令到“全部砸碎”为止、松开了通话按钮，最后那半句拿中文喊出来的儒雅随和话语，实际上并未回荡在无线电频道当中，除了伊乌什金哥几个以外就再也无人听到。 当然，伊乌什金并不在乎时常喊些“奇怪咒语”的车长同志这次又喊了些什么，反正每次不管喊啥他都听不懂，倒也无所谓了，权当是“苏卡不列特”完事儿，因为单从语气上判断就铁定不是啥好话。 第1713章 虎亡十一连 在接近到了足够的距离之后，马拉申科留作底牌用的脱壳穿甲弹，终于在这最需要的时刻发挥出了效果。 轰轰轰—— 静止在阵地上充当反坦克碉堡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再度齐射开火，轰然作响的主炮炮口迸发出汹涌澎湃的烈焰，从炮口制退器当中四散而出、灼热袭人。 从黑洞洞的炮口中呼啸而出的不再是全口径的穿甲弹，而是那些出膛之后即刻自动分离外部包覆弹壳，仅剩下弹芯穿甲体继续向前高速行进的次口径脱穿。 巨大而笨重的虎王们仗着身后有强大的长射程直瞄火力掩护，已经带着沉闷的钢铁轰鸣声，前进到了距阵地仅剩三百米出头的最后距离上。 脱壳穿甲弹的精度是很差，差到咱老马同志都颇为吐槽地把这玩意儿唤做“撒尿炮弹”。但纵使是其精度再怎么差，总归也该有个极限，在三百米距离上打中虎王这种庞然大物的正面投影还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如果精度差到连这样都打不中的话，马拉申科也就不必把这玩意儿留作当底牌来用了，三百米距离上都打不中的废物炮弹要来还有蛋用！？ 就如同脱壳穿甲弹首次登场就面对皮糙肉厚的猎虎却又首战告捷一样，事实证明马拉申科的预估猜测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脱壳穿甲弹在这最后三百米的距离上对付那些又笨又重的虎王，属实是轻而易举、相当轻松。 灼热呼啸的炮弹就像是烧红的尖刀捅穿奶油蛋糕一般，轻而易举地就把虎王最为坚固的车体首上倾斜装甲板一击打穿。 122传家宝主炮惊人的药室容积，赋予了弹芯穿甲体极高的炮口初速和发射动能。 尽管没有详细验明的数据，能指出这种新型脱壳穿甲弹的炮口初速到底是多少。 但按照马拉申科自己的预估，这东西的炮口初速至少也得是在1200米每秒以上，光是从出膛后的曳光轨迹给人的视觉感受来说，就明显感觉其弹芯穿甲体飞行速度远在虎王的长88之上。 要知道虎王的那门长88，已经是整个二战中发射全口径穿甲弹时炮口初速最高的主炮了，突破千米每秒大关、动能强劲，尤其是在对远距离目标的交火时优势极大，从开火到命中几乎是时间都难以捕捉到的转瞬即逝。 而现在，己方新型脱壳穿甲弹的炮口初速还要更胜一筹、来得更快。 这种概念就好比是开炮一瞬间、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炮弹就已经破风呼啸着砸穿了虎王的车体首上装甲、灌入其中。人的肉眼所来得及看到的，就只剩下虎王装甲上那被破开的豁洞。 无装药的弹芯穿甲体除非是引燃油料或是殉爆弹药，否则光从敌方坦克外观来判断的话，根本无法辨别其到底是否被击毁。 按理来说，无法确定目标被毁的情况下，适时补上一炮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剩余的脱壳穿甲弹存量早已不足、就那么一丁点，搁这儿继续肆意宣泄火力显然是个不明智之举。 这些精度感人、但却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大用的炮弹，必须要物尽其用地省着使，否则到时候浪费光了还没把德国佬压下去的话，那可真是后悔药都没处买了。 一炮出手的各个红军车组们期待着能有令人惊喜的满意成果，而紧随其后到来的事实倒也确实满足了愿望，正如老马同志所料定的那样。 绝大部分身中一炮甚至同时挨了好几炮的虎王，都在惯性作用下稍稍继续前进之后缓缓停下车来、当场没了后续动静，宛若一辆发动机突然挂掉的僵尸车一般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能说这部分被打成了僵尸车的虎王就是幸运的，这么形容似乎有些不大恰当，但现实是确实有比这部分虎王更加凄惨的存在，并且就在身边。 那些不幸被打中了要害部位的虎王，用事实证明了红军试验性脱壳穿甲弹的强劲穿甲威力。 破开正面主装甲带、带着强劲剩余动能钻入车内的弹芯穿甲体，沿着稍有变化的弹道轨迹继续向前高速飞行，轻而易举地就撕碎了横在前面挡路的脆弱肉体，将各种软组织混杂着鲜血一起当场打的是血肉横飞、支离破碎。 毁掉了人类脆弱的血肉之躯后，这些剩余动能依旧未被耗尽的弹芯穿甲体还能继续造成破坏。其弹道前进路线上的终点，不是弹药架就是那硕大的油箱，总而言之都是和动能冲击之下的“火”字脱不开干系。 引燃油料、车内起火搁现在只能算是不起眼的小火，被一炮戳爆了弹药架引发的强烈弹药殉爆才是真正的火山爆发。 轰轰轰—— 浑身上下都塞满了超载弹药和饱和油料的虎王们几乎被撕扯成了碎片，各种残骸与装甲残片凌空飞舞、被炸得满天乱飞。 能够得到足以应付一场残酷战斗的足额补给，这本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幸运之事。 但车内那些倒霉升天、连骨灰都被扬了的德军装甲兵们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满满一车的刚刚补给油料与弹药，居然会成为黄泉路上最后一顿“加餐佐料”、送哥几个吃饱喝好圆满上路。 被打成了僵尸车后一动不动的虎王，再加上那些发生了强烈弹药殉爆要么起火燃烧，已经变成了烈焰棺材、直冒黑烟的炽热残骸。 仅仅只是这一波换装脱壳穿甲弹之后的主炮齐射，干掉的虎王就足足达到了11辆之多！ 11辆是个什么概念？ 以一个国防军独立重装甲营满编45辆重型坦克来计算，这就等于一波齐射削去了全营高达四分之一的战力。 换句话说，类似这样的齐射开火再来三次，整个营的建制就可以从德军作战序列里彻底抹掉。 嗯......前提是最后一辆虎王不算一个营的话。 尤其是在国防军的独立重装甲营到了44年几乎来说就没有齐装满编的时候，不是坦克数量不够、就是拿着些破烂四号和黑豹充数的前提下，这11辆虎王的瞬间被秒对德军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自然是可想而知。 第1714章 呼叫特快专递 原以为自己的装甲绝对能够抵挡住俄国佬主炮的德军失算了，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些原本攻击无力的对手会像打了鸡血一样突然爆发，能够从任意位置无死角击穿己方虎王的正面主装甲带。 这种明摆在眼前的可怕事实，说明了一个更令人感到绝望的残酷现状：己方虎王这一身颇为沉重的装甲俨然成了摆设，除了增加恼人的吨位、拖累机动、让全车变得笨如待宰生猪之外，再无任何有效防护用处。 带队的德军装甲兵指挥官在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后，甚至都开始隐隐觉得，眼前这颇为骇人的一幕，是否是那些俄国佬故意设下的圈套？俄国佬明明能够随意击穿己方装甲，却故意装作软弱无力好吸引己方上钩，直到己方已经逃脱无路的最后时刻才收网捞鱼。 这样可怕的假设简直是令人汗毛倒数！带队的德军装甲兵指挥官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更加清楚地知道眼下的己方已经没有退路，根本无谈后撤脱逃。 就虎王那笨重的机动，从这最后三百米的距离上撤到俄国佬的有效射程之外，其所需要的时间已经足够己方全军覆没三四次了，就俄国佬刚才这一波可怕至极的火力完全能够办得到。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看似是一个选择题，实际上却再无任何昭示着希望的选项。 后撤是死，前进也是死。 与其死在败退的路上，还不如拼死一搏去尝试杀出一条血路、从九死一生中博得胜利。 “继续前进！不要顾忌损失，我们能赢，兄弟们！突破俄国佬的防御，我们就快做到了！所有坦克，全体冲锋！” 施劳恩少校确实是条汉子，能顶着几乎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强行下达这样的命令，能够办到这一点的的德军装甲兵指挥官搁如今的44年可是不多了。 情报的严重缺失，使得施劳恩少校并不知道自己到底面对着具体怎样的对手，只知道对面这群俄国佬不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充满了十足怪异的种种迹象、令人大惑不解。 通常的俄国佬防御阵地是以大量的反坦克炮，甚至是直接把野战炮兵的大口径加农炮拉上来，充当反装甲火力。 其凶猛异常的火力很不好对付，加之担任反坦克炮组的往往还是那些最不怕死的疯狂伊万，就算是履带快碾到脸上了还能坚持战斗，所以这样的阵地防御就已经十分难缠。 但眼下这群俄国佬，却是一反常态的反坦克炮没见多少、寥寥无几，充当阵地反装甲火力的，尽是那些皮糙肉厚、连长88都怼不动，只能靠摸奖蹭运气来造成实质伤害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以及那些狰狞到比斯大林坦克还要更加怪物的俄国自行火炮。 难道防御这块阵地的，是一支以俄国佬装甲兵为主的部队？这样的强大高机动突击力量为啥要浪费在防御上，拿去用来发挥机动优势搞进攻难道不是更好吗？ 施劳恩少校根本想不明白这最为反常的一点，但在想不通这是为啥的同时，却又隐隐感到一丝难以言喻、不知从何处而起的不安。 就仿佛......就仿佛面前这些已经很是可怕的俄国佬，还有罗织了更大的阴谋在等待着自己，而自己却对此完全一无所知一样。 人类的恐惧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源自于未知，强烈的不安情绪和对眼下局势的恐惧焦灼混杂在一起，像一股阴魂不散的阴云一般始终萦绕在施劳恩少校心头，不论怎样都挥之不去。 人的思考在进行，残酷的战斗当然也在同步继续。 接到了施劳恩少校追加命令的剩余虎王仍在继续前进，其身后挤满了那些失去原本虎王掩护，被迫转移到还能动弹的虎王之后继续跟随进攻的德军步兵。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满是血腥与烤肉的味道，承受着巨大心理压力的德军步兵们看不见希望，甚至都不确定挡在自己面前这看似无敌的大铁家伙们还能坚持多久，是否会在下一秒步入那些虎王残骸的后尘、被连人带车打成一团熊熊燃烧的钢铁火炬。 就仿佛是黑暗之中射破绝望的那一丝希望曙光，足以拯救深陷绝望之中的万千生灵。 轰隆隆——咔咔咔咔—— “那是......是我们的坦克！更多的坦克！我们有救了，援兵到了！！！” “是17装甲师！这帮混蛋终于到了！我们能干掉那些俄国佬！” “都看到了！继续战斗，我们还有希望！元首万岁！” 原本已经快要彻底摆停的决胜天秤忽然再一次剧烈摇晃、倾斜起来，只不过被添注重量级砝码的却不是胜利在望的红军这边，而是挨了一记意外猛击之后已经损失惨重的德军。 从远方地平线上驶过小山包，轰鸣咆哮着杀入战场、跃入视线范围内的德军坦克，简直犹如一片汪洋大海般让人目不暇接、数不过来。 这支新加入战场前来增援的德军装甲部队绝对是一支生力军，多半还不是已经被胖揍一顿的大德意志装甲师，说不清道不明的战场直觉让目睹了这一切的马拉申科更愿意相信，德国佬这他妈是又弄来了一支大编制的装甲部队投入战斗。 并且就冲眼前这大军全线压上的阵势，说德国佬这不是奔着决战来的，马拉申科是打死都不信！就拼这一口气的德国佬明显是已经着急上火，想要凭这一波决出胜负。 “妈的！哪儿来这么多德国佬的破铜烂铁，这他妈都是从地里突然钻出来的吗！？” “别废话了，赶紧开火！穿甲弹好！脱壳的！” “我在瞄准了，但是车长同志，你最好赶紧想想办法！” 伊乌什金那急躁惊起的呼嚎声回荡在整个车内，明显是扯开了嗓子生怕咱老马同志听不见的尽力嘶吼。 但比起已经成了这样的伊乌什金，手中仍然握有毁灭王牌的马拉申科却是不急不躁、反而露出了诡异阴冷的微笑。 能够联络得上师部的通讯距离下直接按动了紧握于手中的送话器，不假思索的话语即刻脱口而出。 “是时候了！该呼叫特快专递上场了，他们到位没有？” ....... 滋滋作响的无线电送话器里并未第一时间传来回音，眉头一紧之中还以为是破机器又他妈故障了的马拉申科正准备再重复一遍，却不曾想一里一外两道声响几乎是同时而至。 “已经抵达村子上空了，我在屋里都能听得到，为什么你不抬头看看？” 第1715章 来自地狱的炸弹(上) 象征着黑色死亡的秃鹫们高悬于长空之上向着大地直扑而下，等待着地面上误以为自己看见了希望的德军们的，只有那削肉断骨、足以连灵魂都泯灭掉的无尽死亡。 “这帮家伙，来得还算及时，再晚点就该出大事了。” 马拉申科可不会忘记，瓦图京还专门准备了一个对地攻击航空团给自己预备着，就在距前线不远的野战机场上随时待命，呼叫这帮对地攻击机来对付德国佬的铁皮罐头显然是再合适不过。 马拉申科并不打算现在就动用近卫炮兵师来把德国佬都炸上天，相比之下这张最后的王牌还得留到更需要它的时候再突然登场，给德国佬施以最沉重的打击和彻底的毁灭、将其尽数埋葬。 密密麻麻堪称黑压压一大片的伊尔2攻击机从长空之上径直俯冲而下，咆哮轰鸣的发动机驱动着螺旋桨高速旋转、发出群起呼啸的裂空之音。已经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景象给惊呆了的德军步兵们，甚至都一时间忘了逃命、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 “空袭！俄国佬的空袭！快躲开！找掩护！！！” 终于有人想起大声嘶吼提醒身边那些站着发愣的战友，但放在此时此刻来说却已经为时已晚。 与以往不同的是，那些呼啸而下的“飞行坦克”们，并未挂载着令德军恐惧又胆寒的空射火箭弹。 惊慌失措、四散奔逃找掩护的德军士兵们不知道这是为何、也来不及多想。 或许那些黑死神只在机腹弹舱里挂了炸弹？再加上翼内航炮来打击己方？ 也许吧，但这放眼下来说并不重要。 因为不论怎样，这帮可怕的飞行坦克绝对不会是来给己方祝寿拜年的，脑袋比猪还笨的蠢货都知道这帮俄国佬的飞机绝对是来清算收割己方小命的。 所以搁现在也就甭废话那么多了，赶紧逃命要紧，等那些炮弹炸弹真正丢到你脸上来的时候连后悔都会来不及，早一秒钟、快跑一步都会多一丝生的希望。 有些德军猜的没错，这些伊尔2确实是挂着铁炸弹来收拾他们的。 只是令地面上的德军万万没想到的是，伊尔2挂载于机腹弹舱内的铁炸弹却不是一般的航空炸弹，这是马拉申科专门为了给德军装甲部队送行而准备的“特别快递”：代号ptab的反坦克集束炸弹。 于绝大多数的普通航空炸弹来说，ptab反坦克集束炸弹绝对称得上是一种特别的弹药。 正如其名称所描述的那样，这是一种专业用于打击地面装甲单位，采用母弹弹体包裹大量小型炸弹的特殊反装甲武器。 每一颗ptab小炸弹的重量只有2.5公斤，一颗母弹内部可以装填至多72枚这种小型炸弹、集束投放。 但千万别以为这种2.5公斤重的小家伙就没有任何杀伤力，事实上，这是一种原理类似德国佬的铁拳，采用聚能破甲战斗部的自由落体攻击武器。 因为是化学能破甲攻击原理，故而其反装甲威力的大小始终恒定，不受投放高度和动能强弱的影响，能够稳定击破52毫米的等效轧制均制钢装甲。 70毫米的破甲威力放在1944年的战场上已经不值一提，这种级别的反装甲火力别说是对付主力坦克，就连拉胯到马拉申科平时都不带正眼去瞧的四号都打不穿、形同挠痒。 但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这些小炸弹是自由落体式散射投放，自上而下发起攻顶打击。 其攻击的目标装甲部位既不是最坚固的正面装甲、也不是防御力次之的侧向装甲，而是任何装甲载具上防御力都最为脆弱的车体顶甲和炮塔穹甲。 再坚固的重装甲坦克都不会把天灵盖设为重点防护区域，没有一款装甲载具的脑袋壳可以称得上是坚不可摧。 70毫米的破甲深度虽少，但撕开德国佬现役所有坦克的天灵盖却是足够。 投放精度不佳，无法确保能精准扔到德国佬那些破车的脑壳顶上。那就用数量弥补精度的不足，一颗母弹里装上72枚子弹，再让一群伊尔2满载这种ptab反坦克集束炸弹密集出击，形成最高效的密集空袭打击、有效覆盖地方装甲集群所在的一整片地面区域。 真正打中德国佬坦克的小炸弹不需要太多，只要打中要害部位，比如说动力舱顶部散热窗或者是炮塔顶甲，哪怕一枚都足够让德国佬的七十吨钢铁巨兽当场报废、被迫退出战斗。 如果运气够好，比如说一击命中虎王的炮塔尾端顶甲，那么这致命攻击就足以击穿装甲、将炽热的金属射流灌入其中，从而引爆虎王的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使之在地动山摇的火山爆发般弹药殉爆中彻底沦为一堆滚烫的废铁。 当然，类似这样的情景并不多见，实际打击过程中能打出怎样的效果还是得看运气。 俯冲至航弹投放高度后的伊尔2们机身一抖、机翼一摆、瞬间便从早已开启的机腹弹舱内，将早已准备好的ptab反坦克集束炸弹呼啸甩出、脱离了挂架，朝着地面上已经堪称近在咫尺的目标直落而下。 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母弹在半空中四散分裂为无数的小型航弹、犹如天女散花，这些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的圆柱状型物体在脱离了母弹之后，很快便因为头重脚轻的缘故而固定了飞行方式。起到稳定气动作用的五片弹翼径直弹开，以重量最大的战斗部朝下冲着大地直落而下。 只顾着逃命的德军步兵们，哪里来得及去看头顶上的俄国死神们到底丢下来了什么玩意儿、根本顾不上。 但直落而下的杀人武器却不会因为敌人的熟视无睹而就此静止，在电光石火的眨眼一瞬间之后，清脆但却动静不大、像是水缸被砸裂般闷响的爆炸声，便犹如暴雨落下一般在整片德军所在的地段上接连炸响。 轰轰轰轰轰轰—— 位于自己的车长位置上、有着厚重装甲保护的马拉申科，听不清楚那些接连炸响的小炸弹们到底发出了怎样的声音。 但要是让马拉申科结合目视所及情况的大致推断来猜测的话，这声音可能就和滚烫的油锅里突然被下进去满满一大盆的过水生豆子差不多，绝逼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第1716章 来自地狱的炸弹(下) 待到第一波密集投下的航弹硝烟散去、尘埃落下之时，一波俯冲投弹完毕的伊尔2们仍在拉升高度、回转机身、重新修正攻击航道，为下一波的俯冲进攻做准备。 而马拉申科眼前所见之景，则是如蝗虫群啃过的苞谷地一般，简直可以用“凄惨无比”来加以形容。 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之内，到处都是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翻飞的德军步兵尸体残骸，东一条大腿、西半颗脑袋，更前面的地方还有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孙子的半截胳膊搁那儿扔着、还在嗤嗤冒血，这就是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眼中所看到的最真实景象。 德军步兵们的凄惨景象还只是其中一部分，只能算是个添头。 作为此次攻击的重点针对对象：那些被视作主要目标的德军坦克此时的现状就更是凄惨无比。 四号、黑豹、虎王，甚至是251型半履带车和几辆拉来凑数、当坦克用的三秃子。 处在火力覆盖范围内的所有德军装甲载具几乎都被炸成了筛子，表面上看上去虽然完好无损，但如果实际接近去看的话，一眼便能发现这些德军装甲载具的身上，几乎全都布满了密密麻麻、足以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的烧蚀小孔。 一部分小孔造成的伤害并未击穿装甲，这是因为命中的部位不算太佳，譬如说斜向打中了虎王的车体首上或者是侧裙甲部位，金属射流的威力不足以击穿装甲、造成实质性杀伤。 但是仍有相当大一部分、或者说绝大多数的圆柱体小炸弹，都命中了足以击穿装甲、造成损伤后效的最致命部位：德军坦克的车体穹甲和炮塔顶甲。 破甲深度70毫米的聚能金属射流已经足以破开这些贫弱不堪的装甲防御，较小的装药量想要大面积毁伤车内人员和设备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却架不住数量众多而引发的质变效果。 顶部装甲被穿成了筛子的德军坦克们看起来只是一动不动地停在那儿，但是其内部早就成了可以直接拿来灌香肠的绞肉机般场景，而且还得是塞满了碎肉、绞了好一会儿那种。 被金属射流从各个角度、各个方向，以四面八方群起攻之的方式给穿成了筛子的德军装甲兵们倒毙车内。每具尸体的身上都有大小基本一致、但却数量不一的金属射流击穿孔，这是一种能瞬间烧穿皮肉、蒸发血液、截断骨头的骇人威力。 这些被金属射流杀死于车内的德军装甲兵们，在临死之前甚至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仅仅只是感到疼痛的眨眼一瞬间便命丧当场。 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来说，这种死法还算不错，最起码比双腿被打断、在地上苟延残喘地绝望挣扎，像条蛆虫一般地不断匍匐蠕动、哀嚎着前进，直到最后被接近60吨战斗全重的is6重型坦克给碾爆炸要强得多。 至少，这种死法他足够痛快，不是吗？ 被金属射流击穿导致的致命伤口，甚至都不会有大坨的鲜血涌出，只会有少量的鲜血向外缓缓渗流，金属射流途经穿过的所有周遭血肉早已被高温烧成焦糊乃至碳化。这种足以击穿装甲板的温度，根本不是普通轻武器发射出的弹头，被火药加热后的温度所能比拟得了的。 被金属射流击穿装甲、烧成了僵尸车的那些德军坦克其实还算幸运，至少一车“好兄弟”们都能留个全尸，坦克也不会变成烈焰棺材直接丧葬一条龙服务、连火化都省了。 而那些被金属射流引燃了油料、点炸了弹药的德军装甲载具，可就远远没有这么幸运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威力再弱的金属射流，照样有能使得汽油燃烧、弹药殉爆的超高温度。 需要的，仅仅只是一粒火星引爆一整个炸药桶的微小契机而已。 被引燃了油料的德军坦克冒出熊熊大火与黑烟，正在疯狂燃烧、接连不断地传来油箱爆炸和弹药殉爆的声音，俨然成了大型烟花燃放收纳箱。 那些已经发生了弹药殉爆的德军装甲载具，不论是装甲车亦或是坦克，大多已经被炸的尸首分家、残骸变形。 坦克的脑袋掉在了地上、炮管扭曲变形成麻花，半履带车上架设的50毫米反坦克炮被直接从敞篷战斗室里掀飞出来、跌落在地，连炮闩都被就近引爆的车载弹药架给炸的不见了踪影。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仍在聚精会神观察中的马拉申科甚至还看到，有一辆不知道是干啥来了的德国佬桶车都被集束航弹直接命中、炸翻在地。 死相之凄惨已经到了四个车轱辘全部不翼而飞的程度，整个车体底盘被炸得裂成了两半、像是个深渊巨口般车顶朝下敞开个大嘴，鬼知道这桶车跑到前线战场上来是干什么的。 呜——呼—— “嗯？还挺快，第二波来了！” 如听到声音后这才转移了关注点、看到了新情况的马拉申科所言，仍然保有着大量剩余毁灭之力的伊尔2们，此刻已经完成了二次攻击航道修整、将飞行姿态校准完成。 又一次带着犹如地狱中传来一般的凄厉呼啸声，朝着那些刚刚躲过一劫，却依然被绝望所笼罩的残余德军再度俯冲而下。 这场削肉断骨、撕碎装甲、足以湮灭一切的空袭持续了一轮又一轮....... 将携带来的ptab反坦克集束炸弹全部投完耗尽的伊尔2攻击机们，仍然不肯放过那些已经惨到不行了的德国佬。 机翼上密集布置的大口径航空机炮，就像是死亡联合收割机一般，将已经鲜血横流、残骸遍布的战场犁了一遍又一遍还嫌不够、仍在继续。 望着那些璀璨夺目的耀眼曳光弹幕，不断抽打着仍在挣扎中的德军残兵场景，马拉申科总觉得，这应该是自己今年以来，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开战至今以来，所看到的最刺激的一次德国佬挨炸场景了。 “向斯大林同志起誓，我从没看到过德国佬被炸得这么惨的场面，梦里都没见到过！我可以发誓！这到底是......是什么炸弹？” 掌握着高倍率主炮瞄准镜的伊乌什金，能够看到比马拉申科眼中所见更加血腥、更加暴力的劲爆空袭场面，所以这句极为惊叹的疑问真的是发自内心。 敲了敲手中才摸出香烟的烟屁股、抖了抖烟丝，咔叮一声给自己接上了火的同时一口吞云吐雾，很少有闲心在战斗中点烟的马拉申科此刻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来自地狱的炸弹，不信你待会儿抓个德国佬的俘虏问问，我敢保证他们绝对会有人这么说。” 第1717章 收网开始 “那接下来呢？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等着去给德国佬收尸？” 伊乌什金提问的语气有些不明所以，他实在想不到德国佬被炸得现在这么凄惨的状态下，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有意义的事。 嘴里叼着烟卷的马拉申科又抬头瞟了一眼车长潜望镜外的世界，德国佬挣扎在滚烫沸腾炼狱中的场景依旧在持续，伸手给座椅边上的弹壳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之后的马拉申科已经有了决定。 “你不是一直期待一场真正硬碰硬的大战吗？现在还期待不？” 伊乌什金一听这话为之一振，闪烁着光芒的双眼里似乎已经从马拉申科这语气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只是个开始，伊乌什金。很快，那帮德国佬就会知道他们到底惹了怎样不该惹的敌人，然后再滚去他们该去的地狱里慢慢后悔这件送命的蠢事。” 马拉申科一直在等待的就是现在这一刻，一个拉开送葬德国佬序幕的绝佳契机。 从战场上展现出来的种种迹象来看，德国佬现在已经至少聚集起了两个半以上装甲师，甚至是三个乃至于更多的兵力。 这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就很好，师长同志真正想要击败的对手，绝非是德国佬部队里的泛泛之辈，老太太吃柿子捡软的捏有什么意思？ 既然敌人在质量上无法带给自己征服快感，那就让敌人在数量上凝聚到足够多时，再用毁灭性的打击将其一波带走，马拉申科一直在等待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将手中即将燃尽的烟头捻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吐出嘴中最后一口烟圈的马拉申科已经把送话器再度握于手中。 “拉夫里、库尔巴洛夫，按照预定计划出发！收网行动开始，让我们给这帮法希斯走狗送葬！” 手下有两员得力大将的感觉简直棒到无法言喻，这也是马拉申科的计划得以顺利展开的重要基础。 接到了来自马拉申科的命令之后，潜伏于村子防御阵地大后方左右两侧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主力部队，终于如一只从冬眠中醒来的巨兽般开始缓缓而动、露出了致命又狰狞的獠牙。 是的，在村子正面防御阵地上展开布置、协助防守的，仅仅只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下辖的一个坦克团而已。甚至连库尔巴洛夫的主力一团都不是，仅仅只是战斗力相对平庸普通的坦克二团，只不过是由师长同志亲自坐镇指挥罢了。 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着怎样可怕敌人的德军，还以为这块无比难啃的奇怪防御阵地就已经是最大的障碍。殊不知面前这所有一切看似大山般难以克服的困难，仅仅只是无尽巨大梦魇的冰山一角，真正的噩梦到现在为止这才刚刚开始。 咔咔咔嗡嗡—— 这是一种听起来很奇怪，且随着距离的接近愈发刺耳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工厂里的生产机器在不断加大运行功率、发出更加巨大的运转噪音一样。 于普通人来说的确如此，但对于装甲兵这个技术兵种、这个特殊的职业而言，那些尚未从毁灭性的空袭中回过神来的德军装甲兵们，几乎在依稀听到这可怕声响的第一时间便浑身汗毛倒竖、打了个机灵。 从事职业的特殊性，使得这些惊恐万状的德军装甲兵们哪怕只用耳朵去听、不用眼睛去看也能瞬间明白。能够发出这种异常可怕金属摩擦声响的，只有一种东西、或者说是某一种东西集结在一起，达到一定数量级的时候才能实现，这便是坦克。 “上...上帝啊！俄国佬，俄国佬是从哪儿弄出来这么多坦克的？他们有援兵吗！？” “见鬼！太多了！这至少得有上百辆重型坦克，我眼睛里全是斯大林！我们对付不了这么多！” “后撤，快！后撤！后撤到出发阵地上防御，让那些象式掩护我们，快！” “他们已经自身难保了，我们只能靠自己！” 无线电中充斥着的声音满是逼近极致的混乱与惊慌，然而令人绝望的可怕消息还在继续到来、接踵而至。 德军装甲兵们赖以仰仗的掩护火力，也是被视作当下能顺利后撤的最后希望：那些方才盘踞在后方小高地上负责掩护射击的费迪南.......哦，现在应该叫做象式重型坦克歼击车，眼下早已成了被伊尔2机群重点关照的一堆熊熊燃烧废铁。 并不是所有的伊尔2攻击机都携带了反坦克集束炸弹，仍有部分伊尔2携带的是132毫米空射火箭弹，加100公斤航空炸弹的常规组合配置。 对付这些排列分散、算不上密集的德国大象，使用集束炸弹明显过于浪费，更加精准的俯冲战术空袭显然来的要更为合适。 几乎是与前线冲锋的德军主力部队遭受集束炸弹洗礼同时进行，那些对头顶之上的长空凶神们毫无还手之力、机动又慢又笨的德军巨象，俨然成了伊尔2攻击机可以肆意发挥、施展技术的最好舞台。 体型巨大且造型方正的废铁男实在是太过容易瞄准，别说是把准头不咋地的132毫米空射火箭弹糊它身上没啥问题，就是把投掷精度更看重手感和经验的无制导铁炸弹扔在这群废铁男边上，都足以称得上信手沾来之事。 精准致命的针对性空袭，几乎彻底要了这些本就为数不多废铁男们的命。 一通火箭弹加航空炸弹的狂轰滥炸之后，方才还在猛烈开火的射击阵地上，就只剩下打折炮管、断了履带、惨遭弃车的残废破车，还有那些被打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火炬的更加凄惨倒霉蛋。 而在另一边遭受着集束炸弹猛烈空袭的正面德军主力部队，却对身后发生的这同样凄惨一切几乎毫无察觉。 也是等到真正打算后撤并呼叫掩护时这才发现，那些方才还好好的、为己方提供了强劲火力掩护的象式重型坦克歼击车，眼下已经是一个都指望不上，尽数被凶残的俄国“飞行坦克”们从空中击毁、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第1718章 俄国佬并不把我们太当回事 触手可及的希望在眼前破灭，这一般来说只会造成两种结果。 激发更加强大决死斗志的最后赌命一拼，亦或是就此屈服认命的彻底崩溃，正如“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那样如出一辙。 这一次，依旧怀着强烈求生欲望、满心不甘，或者说对自己面临着多么大的噩梦绝望还浑然不知的德军，选择了看上去还有不小希望的前者。 一部分德军装甲部队被留下来充当断后阻击部队、开始了全力输出，大多都是一些三秃子和四号这类非精锐的普通战斗车辆，他们也是德军装甲部队中可以被舍弃掉的底层之环。而那些以黑豹和虎王组成的主力精锐，则在断尾求生式的决死掩护下正全速撤退。 “哼，勇气可嘉，但很愚蠢。” 嘴角满是冷笑的马拉申科猜到德国佬会跟他整这么一出，这在过去以往也不是没见到过。国防军的装甲部队并不缺乏断尾求生的勇气，这帮混球在这一点上做的不比那些杂碎党卫军要差。 耗尽了弹药、载油消耗过半的伊尔2攻击机群此刻已经撤离，也就是说余下所有的战斗都得靠马拉申科自己。 对于面前这群被留下挡道的德国佬破车，马拉申科并没有太过在乎地放在心上，只是按响了手中无线电送话器的按钮再度常态开口、追加了命令。 “你们俩继续按原计划行动，拉夫里、库尔巴洛夫！正面这群留下来送死的德国佬交给我，你们只管做你们该做的，我来亲自送他们上路！” 那些被留下来负责阻击的德军很快就发现，战局的后续发展其实并不像他们之前所想象的那样，甚至出现了“俄国佬并不把我们太当回事”的尴尬情况。 两支规模浩浩荡荡的苏军坦克集群从左右两侧迂回向前、狂飙猛进，扬起的漫天尘土在空气中异常狂暴呼啸犹如沙尘暴一般，简直称得上是尘土飞扬。 这两支规模庞大的苏军坦克集群，直接无视了己方的存在，从更远的距离上绕开，直奔仍在后撤的德军大部队前方位置截杀而去。 连后撤都是匆忙进行的德军更加谈不上完全展开断后部队，事实上刚刚经历过一轮毁灭性空袭的德军此刻，已经严重缺乏协调性和组织能力。上级军官或许还能发号施令，但是起到命令中继传导作用的下级军官，或许早就成了尸体或是干脆变成烤肉。 阵亡的下级军官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负责指挥调度的上级军官们绝望地发现，自己几乎难以有效地指挥残余部队做出统一行动。即便是坦克与坦克之间有着无线电联络也是一样，整个频道里满是绝望而又杂乱的凄厉呼嚎、异常刺耳。 能在乱成一窝蜂的撤退状况下分出一部分兵力来阻击断后，这已经是德军残余部队在当下状况下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再去谈更多的任何东西都是纯粹白扯。 或者说，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军队在遭遇到极短时间的惨重损失，出现基层军官大量战死的情况之后都会这样。一时间命令传达和执行均严重受阻、部队就像癫痫症发作的病人一般大脑无法指挥身体，纵使是国防军的精锐装甲部队也不例外。 “该死！这帮俄国佬的目标不是我们，他们朝着大部队去了，那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快把你臭嘴闭上吧，你他妈看看眼前这帮玩意儿是什么！？” 如果你以为左手挥舞镰刀的死神忽视了你，别高兴得太早，可能只是死神右手的剔骨短刀还没刺进你灵魂里罢了。 左右两侧集群奔袭的苏军装甲部队确实无视了这帮断后德军、直接绕开，但也就是在这伙断后德军寻思着要不要追上去搞事情的时候，那些之前盘踞在村中防御阵地上的钢铁怪物们，却已然咆哮轰鸣着碾过了阵地、杀出村外。 “同志们，消灭德国法希斯！为了祖国母亲，乌拉！！！” 乌—拉—— 方才还在扮演进攻方角色的这群德军已经忘记，上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看到汪洋大海一般的俄国人越出战壕、发动集群冲锋是什么时候的事。 但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这山呼海啸一般的“乌拉”怒吼声，却是亲身感受过这可怕一幕的幸存德军们无论如何都忘不了的。 这种声音一旦响起，无论是战斗经验多么丰富的德军老兵都会立刻如临大敌、紧握武器、精神紧绷，甚至可以说俄国佬是否要和你拼命就看这一声。 那些轰鸣咆哮着碾过阵地、驶出村外的俄国坦克实在数量太多！ 以至于目瞪口呆中的德军士兵们到了现在才惊讶地发现，原来方才在阵地上用作直接防御的坦克数量还不是全部，村子的更身处还潜藏着更多的俄国坦克未被发现，就比如此时此刻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俄国中型坦克便是如此。 “开炮！快让我们的坦克开炮，开炮轰掉俄国佬的拖拉机！快开火！！！” 人在绝望的时候总会抓住最近的救命稻草，这是人之本能。 但在本能驱使之下的德军却忘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方才主力大部队废了老大劲儿都啃不动的这些钢铁怪物们，换做你们这些被留下来送死的倒霉蛋，又有个屁的不一样结果。 轰轰轰—— 德军的长75四号坦克和三秃子们终于开火了，动静算不上大的炮口火光将一发发穿甲弹丸径直送出、朝着已经快要骑脸的目标直冲而去，只是这紧随其后的结果却是比啥都不干更加令人绝望。 叮咣—— 噼啪—— 咻—— 跳弹、跳弹、跳弹，还是跳弹，除了跳弹就是动能耗尽的干脆未击穿。 深陷绝望之中的德军装甲兵们到了此刻才是感觉如此地无力：他们手中的过时坦克不光对付不了那些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的俄国钢铁巨兽，甚至连眼前这些急速飙车、体型大小和己方差不多的俄国中型坦克都对付不了。 只挨打、不还手，这从来不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作风。 在前锋中型坦克负责冲锋、狂飙猛进的同时，后方那些刚刚驶出阵地不久的重型坦克和自行火炮，也已经稳住了车身的同时将黑洞洞的炮口再一次瞄准了目标。 第1719章 我们被抛弃了 “开火！把那帮德国佬的金属垃圾给我送上天去！” 轰轰轰—— 122传家宝轰四号和三秃子这种破烂确实很是奢侈，由此引发的结果也是毁灭性的震撼。 被122炮一炮带走的虎王和黑豹大多还能剩下个勉强完整的坦克残骸，但对于本就装甲脆弱，车内空间还极其狭小的四号和三秃子来说，122毫米弹丸这恐怖的战斗部装药量造成的爆破后效完全是毁灭级的。 在马拉申科的嘶吼式命令下，二团的重型坦克们仅仅只是驶出阵地后的第一波齐射，就在巨大的烈焰浪潮与爆炸声中齐刷刷带走了一大片的德军坦克。 留下来当替死鬼的这帮德军装甲兵本就质量低下、没几个好车，尽是些垫底一般的四号和三秃子之类的垃圾，更重要的是数量还不多、仅有不到二十辆而已。 如此狂暴的第一波凶猛攻击，直接就把这帮殿后德军的坦克总量砍去了一半。剧烈的爆炸声中到处都是四散纷飞的装甲碎片与零件残骸，围绕在坦克身边寻求掩护并战斗的德军步兵也是倒了大霉。 被龙卷风袭击过的停车场是啥样，弹药殉爆坦克周围的德棍们就是啥样，一个两个全被扫成了筛子、撕扯得支离破碎后扑倒在血泊之中。 “见...见鬼！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在朝我们集火，我们死定了！” “别管那些了，那些t43已经冲上来了！快把铁拳拿来先对付它们！快！” “不准后退！战斗，继续战斗！我们的任务是迟滞.......” 咻—— 轰—— 举着手中瓦尔特手枪大声下令的一名德军军官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一发不知从哪儿径直飞来的85毫米高爆弹便已经在其脚下炸开，破开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弹坑。 肉体的湮灭消散只在咫尺一瞬之间，周遭的德军士兵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去看他们的长官到底是怎么没的，只看到爆炸过后原本应该站着个人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个弹坑，还有那一地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人体哪个部位的血肉碎片与肉酱残骸。 “我...我们也会成这样的！我们也会和他一样的！！！去他妈的战争，我不想死！我要投降，我要找俄国人投降！！！” “投降？你以为投降了，俄国佬就会放过你吗？别想得太美了！” “你不投降我管不着，所以你他妈也别拦着别人！给我滚一边去！” 轰—— “啊！腿，腿，我的腿啊！” 短暂而激烈的争执声再一次被爆破轰鸣无情打断，两名原本还在争执不下的战友，全都看到了不远处那名被炸得双腿血肉模糊，连被炸断的惨白大腿骨都直接裸露在外、大声呼嚎中的可怜倒霉蛋。 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凄惨景象总是来得如此直白真实、过于突然迅速，方才还在争吵中的二人现在已经不约而同地全部闭上了嘴巴。更加准确来形容的话，应该是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吵点啥东西是好，甚至于连再吵下去的意义还存不存在都已是个未知数。 “我们被抛弃了，是这样吧？” “.......是，被留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是这样了。” “那我们还负个屁的责任！我连这兵都不想当！要不是那帮混蛋强迫我来，谁愿意穿这身狗皮来俄国挨枪子，我不干了！” 从抱怨吐槽到实际行动的转化来的相当之快，等到马拉申科正打算再用最后一波齐射，把最后那一小撮已经不到一个连的残存德军全部送上路时，挑在毛瑟步枪枪头上的白色破布条已经从坦克残骸之后缓缓升起。 “请...请别再开火了！你们赢了，我们决定投降！” 听着这蹩脚的德味儿俄语，望着那确实有些日子没见过的德国佬白旗，嘴角不禁扬起了一丝弧度的马拉申科终于笑着开口。 “对嘛，这才是明智之选。” 从阵地上出发、向外冲锋的红军战士们速度极快，伴随着先头开路的己方中型坦克们很快就冲上了德国佬的阵地，把那些无精打采、彻底没了战意的投降德军全都给缴了械，三下五除二就给赶到了一起聚团、方便管理，这处理俘虏的经验显然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从手中的车长潜望镜内看到了如此这般光景，意识到眼前这场短暂的战斗已经宣告到此结束了的马拉申科，随即推开了头顶的炮塔舱盖，将整个上半身向外探出身去。 “师长同志，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些德国佬的俘虏？” 刚刚探出炮塔外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东瞅西瞧上两眼，紧接着就听到座车边上有人在呼喊自己，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后发现是个步兵中尉正在朝自己敬礼发问。 看了看眼前已经被列队押解、全都老实待着了的德军战俘，对这帮家伙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像赶苍蝇一般冲着德军俘虏的队伍随手一挥、开口下令。 “全都弄走！没时间处理这帮呐粹垃圾！交给帮咱们协防阵地的步兵师同志们处理，都算他们的俘虏，咱们师还有更大口的肉等着去吃！” “是，师长同志！” 也是等到把车开出了阵地、来到了方才的战场遗迹之上以后，马拉申科这才得以有时间，去略微仔细地看看面前这幅有如地狱般凄惨的场景。 无数的德军坦克残骸横七竖八、布满整个战场遗迹，部分像是无人认领的僵尸车一般横在战场上、脑袋一歪，还有些则是像火力全开的火葬场焚尸炉一般烧个没完没了，鬼知道这些德国佬的一条龙服务骨灰盒还得烧到啥时候是个头。 嗅了嗅空气中这混杂着火药、汽油、血腥味儿的奇怪混合型味道，眉头紧皱的马拉申科只是捏了捏自己的鼻子、似乎想让其能舒服一点，而后便不再车外过多逗留、舱盖一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车长岗位之上。 “各车组继续前进，尽快追上一团和三团的追击部队！车辆间距散开用分散突击阵型，步兵们上车、立刻出发！” 第1720章 最他妈倒霉 正所谓求死得死、怪不得别人，被刻意留下来当替死鬼好争取时间的那群殿后德军已经升天上路，其被歼灭的速度之快几乎可以用“震惊德军指挥官一百年”来加以形容。 “恩科尔！回答我！恩科尔！！！该死，还有没有人能听到了！回答我，喂！喂！！！” 盲音，无线电频道里只有无尽的盲音和纯粹的电流杂声，是一丁点被寄希望于能赶紧出现的人声回答都没有。 显然，被留下殿后的德军小部队已经被俄国佬揍得全军覆没，就算不是所有人死完、也得是放下武器举手投降那种，总而言之这两种情况都等于部队报销、没啥太大的区别。 令人绝望的噩梦还不止于此，更加恐怖的消息还在接踵而至。 “俄国佬追上来了！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施劳恩！阻击部队没对他们造成任何拦截，已经在朝我们开火了！” 殿后部队本就是留下来送死的倒霉蛋，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壁虎想要断尾求生就必须得有舍弃掉尾巴的坚定决心，所以即便是死的太快也不算什么过于离谱到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但笔者更糟糕的是，从左右两侧、兵分两路追上来的俄国佬装甲部队，此时此刻已经咬住了正在后撤当中的己方大部队尾巴、再度进入交火状态。一时间感觉自己是满头问号、难以置信的施劳恩少校，不禁按下喉部送话器按钮、失声问道。 “怎么可能！？不是说看到的都是些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吗？他们是从村子后面开出来的，跟我们差了两公里的距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 比起施劳恩少校的难以置信，无线电那头的急躁语气显得更加不耐烦。 “你要是不信，自己回头看看！看看追上来的那些玩意儿是不是俄国佬的重型坦克，这帮拖拉机跑的简直和我们的黑豹一样快！” “？？？”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和is6重型坦克交手，但施劳恩少校在过去以往对于这款优秀重型坦克的主要印象，皆停留在其令人头皮发麻的坚固防御力、和那门口径硕大的巨炮上。 至于机动性上的体现，多数情况下都是打装甲遭遇战或者是友军支援战的施劳恩少校，还真没对is6的机动性有多么强烈的感受体验。 但你心里没点逼数、毫无实际体验那是你的事，人家is6的实际性能可是明摆在那里、不打半点折扣，不会受德国佬这愚蠢认知的一丁点影响。 别说是对德军坦克能占有机动性上的优势，就是在红军坦克部队序列里，is6重型坦克也是迄今为止跑的最快、机动性最强的重型坦克，和中型坦克完全处在同一层级。 最为鲜明的对比就是正儿八经的is4重型坦克，其在机动性上的表现可以说是不好也不坏、中规中矩。可要是跟is6一比的话，师长同志和下面几个团长同志的is4重型坦克座驾，那可就真的是货真价实的“老乌龟”了、慢到不行了。 身后扬起漫天尘土的is6重型坦克集群，几乎是和中型坦克部队并驾齐驱、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 过于沉重的吨位使得is6重型坦克在起步和加速阶段都不如中型坦克，但是在最终的极速指标上，却是来的和己方中型坦克相差无几。所以一旦遇上这种能跑上一段距离的全速追击战，is6和t43的并驾齐驱并不是多么难以做到的事情。 所以关于德国佬被没跑多久就被追上这件事，自然也就毫不意外、完全是在情理之中了。 以虎王为核心主力的德军重装甲部队注定无法在机动性上有任何胜算，德军又不可能把作为中坚倚仗的虎王们抛弃，只留速度更快的坦克逃之夭夭。这种破事儿光是用脑子想想就很不现实，最能打的家伙事儿都扔了、你接下来还拿毛线打仗？ 距离德军进攻的出发阵地只剩下最后一段距离、近在咫尺，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的施劳恩少校知道，整建制装甲师那些人估计现在已经撤了回去、准备防御。还在外面没来得及撤回去的，就只剩下冲锋时顶在最前面、撤退时还被扔在屁股后面，属实最他妈倒霉的自己这群人。 吐槽归吐槽，再怎么抱怨也没用的道理，施劳恩少校是非常清楚的，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才是眼下最需要去做的当务之急。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别的更好选择，为了不被占据优势数量的敌军快速缠住、迂回分割，施劳恩少校只能再一次忍痛分兵、抛弃了最尾端已经和苏军接上火的部队，争取拖延一些时间之余继续向前快速回撤。 “这帮混蛋，又把自己人给扔下了！求生欲望是真的强。” “别管这么多，我们继续进攻，库尔巴洛夫！这点扔下来等死的德国佬根本拦不住我们，撕碎他们继续追击，德国佬的阵地就在前面！” “没问题，副师长同志！” 从各带一个团、分头迂回追击，到眼下的在德军阵地前兵合一路。 拉夫里年科与库尔巴洛夫各自率领指挥的追击部队已经汇合在了一起，足足两个坦克团的强大核心主力使得其有足够的力量，向着敌主力盘踞的正面防御阵地发起冲击。而吃掉眼前这伙再度被抛下来等死的德军装甲部队，则是大餐之前最后的开胃菜。 也就是在拉夫里年科与库尔巴洛夫二人正准备率队冲上去开干之时，来自马拉申科的熟悉声音却在此时于无线电频道内突然响起。 “拉夫里，我这边搞定了，你们那边呢？汇报情况！” “搞定了？速度这么快！我还以为没有我在你搞不定。我们这边也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小撮留下来当送死鬼的德国佬破车，干掉他们之后就能直插防御阵地，我们可以一鼓作气结束一切！” 按照拉夫里年科对自己兄弟的熟知和理解，他一准猜到马拉申科肯定会对上他的意思，要求他继续进攻、发起突击，争取把德国佬一波带走、他率领二团很快就前来支援。 然而这一次，拉夫里年科注定要有所失望。 第1721章 上帝叫斯大林 “后撤，拉夫里！和德国佬脱离接触，立刻！” “......你说什么？” 拉夫里年科几乎无法相信自己耳朵里听见的这话是真实的，眼看到了临门一脚即将大功告成的最后时刻，马拉申科却突然要求撤退？这唱的到底是哪出戏？ “等等，你没搞错吗？马拉申科。我们现在距离捅穿德国佬的阵地只差最后一步了，这不是我们实现准备达成的战术目的吗？怎么现在......” “废话待会儿再讲，先后撤！不想被炮兵炸成灰的话就赶紧后撤，立刻！” 马拉申科不喜欢把已经明确讲清楚的命令再重复第二次，即便是对自己的好兄弟拉夫里年科也是一样，尤其是在时间紧迫、战局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就更是如此。 “炮兵？好吧，我明白了。你听见了，库尔巴洛夫，带人撤！立刻！” 马拉申科这道命令是在指战员一级的无线电频道里下达的，所以不光能和拉夫里年科直接通话，未曾开口的库尔巴洛夫那边也能当个“听众”获悉情况并受领命令。 “明白，各车组立刻后撤！与敌人脱离接触，快快快！” 原本已经咬住了德国佬的屁股、准备扑上去大开杀戒，摩拳擦掌中跃跃欲试的红军坦克兵们迫不及待地想把德国佬的阵地撕成碎片，但是眼下实际下达下来的命令却又并非如此、完全背道而驰。 尽管心中有着不尽相同的疑惑和不解，但接到这一最新变更命令的红军坦克兵们却依旧是照办执行。 追上德国佬没费多大的力气，想要撤下去、和德国佬脱离接触就更是容易。 掌握着绝对战场主动权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拥有自由选择是战还是撤的权力，这是在战场上占据绝对优势力量一方的特权之一。 本就已经被揍得狼狈不堪、基本快到了崩溃边缘的德军这边，一看俄国佬居然在手握如此大优势的情况下开始缓缓倒车、主动撤退，连方才那些响个不停、巨炮乱射的122传家宝主炮现在也全部沉寂下来，这番操作显然是撤退优先，没有必须的实际需要就不会开火那种。 “施劳恩，俄...俄国佬撤退了！他们正在后撤，像退潮一样全部撤下去了！步兵和坦克们都在撤！” 无线电里传来的声音颇为激动、振奋无比，猛然间听到这一令人惊讶消息的施劳恩少校，甚至还手扶着耳机待在自己的车长位置上感觉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俄国佬撤退了？” 此时此刻，施劳恩少校正和他的那辆指挥型虎王重型坦克一起准备开上出发阵地，暂时先撤到后面去休整一下。 为了不对阵地接下来的防御战斗和部署情况造成影响，施劳恩少校迫不得已带着自己手下的人，选择从阵地的左右两侧绕道而行、走远路撤下去。 倘若是撤下来的部队全都这么一窝蜂涌上阵地、不管不顾的话，这极有可能会造成阵地受溃军冲击之下的一片大乱、失去秩序。 届时别说是抵挡住那些俄国佬、坚守住阵地，不在乱成一窝蜂的情况下被俄国佬给当场推平了都算好事，值得烧烧高香。 明知这一道理的施劳恩少校也没有抱怨吐槽什么，于情于理不管怎么说，自己的部队确实都该从阵地边上绕下去、变得惹出麻烦。正忙着干这事儿的施劳恩少校，原本只想着俄国佬的追兵别太快追上来，留下来殿后的那些部队能尽量多争取一些时间。 但谁又能想到这盼着个芝麻却突然掉下来个西瓜，俄国佬居然在这最有可能把己方按死的时候放弃机会、选择撤退，这帮俄国佬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反常？ 施劳恩少校的心中一瞬间冒出来许许多多的问号、几乎全都想不明白，仓促之下恐怕短时间内也难以得到什么准确的判断、更无谈答案。 宝贵的时间所剩无几，暂时想不通俄国佬这是突然犯了什么病的施劳恩少校，却知道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绝对值得自己好好把握住，现在正是把所有部队赶紧撤回出发阵地的大好时机！ “快，把所有部队都撤下来！撤到出发阵地后面，我们在那里汇合！千万不要再招惹那些撤退的俄国佬，让他们走！我们需要喘息的机会，他们撤的越快越好，我们只需要抓紧时间！” “已经在做了，殿后部队也在撤退。啊，老天，我真得说一句这真是上帝的垂青，我从没想过在这片已经被上帝抛弃的土地上还能这么好运，从没想到过。” 上帝垂青的好运？ 也就是咱老马同志听不见这些德国佬在无线电里都鬼扯了些什么，要是马拉申科这会儿能听到并且还有发言机会、能插一嘴，估计得给德国佬问上一句：“你们知不知道这片地界上的上帝叫斯大林？他现在要用锤子砸你们，这是幸运的垂青。” 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哥俩已经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率领部队退到了和德国佬脱离交火的距离上进入待命状态，在保持着时刻战场观察的同时还与马拉申科那边进行着即时联络。 “情况怎么样？” 无线电那头的马拉申科冷静地询问着情况，但颇为熟悉马拉申科的拉夫里年科，却能隐隐从这话语里听出来一点期待着什么的味道。 “和你想的一样，那些快被打死的德国佬装甲部队根本无心和我们纠缠，我们这边刚一脱离接触，这帮狗杂碎就脚底抹油、加速开溜，一枪都不再放！” “已经能看到德国佬的坦克基本都退到阵地后面去了，我得说我们错过了个好机会，马拉申科。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你最好有个能把德国佬一网打尽、全部送上天去的大惊喜准备好了.......等等，你不会真有吧？” 反射弧稍长的拉夫里年科也是到这时才猛然想起，马拉申科刚才在下达命令时，似乎提到过“炮兵”这个词来着。但当时的情况和时间都太紧急，自己竟也一时间没当回事。 第1722章 火线风暴 拉夫里年科说对了两件事，其一是马拉申科确实想要这样的结果：所有被击溃奔逃的德国佬全都撤回出发阵地上、兵合一处。 德国佬这么做是标准的战术流程，是人都知道对付敌人的大规模装甲突击，必须要集结重兵展开纵深防御，这是最基本的条件。如果手里还能有一两支成建制的装甲部队，能在防御阵地的加持依托下和敌人的装甲部队玩玩以攻对攻、防御反突击，这自然再好不过。 归根结底，德国佬忙着把所有的部队、尤其是装甲部队赶紧撤下去，弄回到出发阵地后面暂时休整，也是为了这个目的、为了接下来随时可能开打的战斗做准备。 但是德军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希望德军能把所有兵力赶紧聚集在一起的，可不光只有他们德国人自己而已，更有精心罗织了一场“大阴谋”的老马同志。 聚在一块儿好上路，部队越密炸得越爽，这是老马同志希望德国佬赶紧集结部队、展开重兵防守的唯一目的。 同时，这也就牵出了拉夫里年科猜到的第二件事。 马拉申科确实给德国佬准备了一份大惊喜：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直属近卫第三炮兵师，经过火力加强之后超过300门100毫米及以上大口径火炮的毁灭性力量。 一般来说，这妥妥是一支战役炮火准备级别的强大炮兵力量。 而现在，马拉申科要把这股毁灭性的力量用在一场局部反击战上，这种可以说是高射炮打蚊子的骚操作会有怎样的结果几乎是可想而知。 于德军而言更令人绝望的是，一心就想让这些德棍通通灰飞烟灭的马拉申科还不甘心如此，仅仅只是一个近卫炮兵师的火力仍然不够。 包括自己手下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师属的两个自行火炮营，还得再算上马拉申科委托政委同志特意安排联络过的，已经和协同配合的3个友军步兵师沟通好了的师属炮兵部队，也将会全部投入到即将开始的这场炮击当中，进一步增强火力。 对马拉申科无比信任的瓦图京，给了马拉申科大到可称惊人的权力。 马拉申科不但有自行决定作战计划和具体战术的极大自主权，而且还能号令调集自己周遭其它各个友军师级部队，前来配合自己的作战计划加以协助。 还从未掌握过如此之多部队指挥权的马拉申科，第一次上手体验这过瘾滋味儿，直接就选择要干一票大的、大到堪称史无前例之事：一口气把至少三个国防军装甲师全部带走。 “前线情况确认，德国佬已经做好上路准备了。告诉我，我们的炮兵已经全都准备好了。” 即便是指挥这么大一场包围歼灭战，马拉申科依旧“老毛病不改”，没有待在自己的师级指挥部里，而是继续待在那辆指挥型is4重型坦克里亲临一线、冲锋陷阵，将师部指挥的琐碎事务和其它杂活儿都委托给了政委同志。 在关键命令的下达决定问题上也很容解决，体积庞大的指挥型is4重型坦克容纳了功率足够强大、通讯距离相当之远的车载无线电台，就连车屁股上插着的功率增强天线都像是根“单马尾”一样堪称高耸入云。 有了这套硬件设备，马拉申科不论是时刻联络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哥俩，亦或是联络后方的政委同志都不成问题，颇有那么点“遥控指挥”的意思。 “如你所愿，都准备好了。近卫第三炮兵师的师长已经给我打了四次电话了，他说他被派到这里来不是架起大炮，让战士们坐在弹药箱上赏风景闲聊的，让我赶紧给他找点事干。你要是再不下令行动，我估计第五通电话很快就会打到师部来，最多要不了十五分钟。” “.......” 炮兵师的师长们大多是身体里充斥着爆满暴力基因的超级猛汉，至少马拉申科见过的几位炮兵师师长基本都是这样、鲜有例外。 想想也是，炮兵这种随便动动身子就是地动山摇、动静比坦克还大的暴力兵种，你还能指望带队指挥的师长同志是个文质彬彬的四眼文员不成？没有哪个兵种比炮兵更需要十足暴力的猛汉来担任指挥官了，什么样的长官带什么样的兵，这话不论何时都错不了。 “可以开始了，按照事先计划发动炮击！航空兵部队的空中侦察依旧修正了炮击坐标和德军阵地的精准方位，把所有能够得上的炮都用上，把这群德国佬全部炸上天去！今天之内我们就要结束一切！” 一边与政委同志保持对话的同时，马拉申科还一边还手握着铅笔，在自己面前置于双腿之上的战区地图板上，按照已经修正过的新坐标去亲手勾勒炮击区域。 马拉申科不擅长作图，这一点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人尽皆知。就连师长同志自己都开玩笑地说，和政委同志作的图一比，哥们这图作的简直像狗爬的一样。 但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却一反常态开始主动在图上勾勾画画、圈圈点点，这不是说马拉申科突然爱上了作图、性情大变，只是马拉申科很想体验一下这种“我在地图上画个圈，圈里的德国佬就全都得死”的“上帝模式”快感。 “来吧，用慈父之力向法希斯降下天谴怒火！” 难得以如此一脸期待的表情口中默念、期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切，马拉申科似乎忘记自己上次有这么期待着某一件事赶快到来的感觉是什么时候。 好在，这种久违的期待感并未让人苦等太久。 就像马拉申科自言自语、喃喃所说的那样，象征着慈父之力的天谴怒火，很快就以排山倒海之势砸到了那些法希斯的头顶。 “开炮！！！” 轰轰轰轰—— 这是牵引式122和152重炮集群在咆哮怒吼。 咻咻咻咻—— 这是排列密集的喀秋莎火箭炮阵地在箭雨齐射。 轰隆——轰隆——轰隆隆—— 最特殊也是最具开火视觉冲击力的，莫过于那一个营的203毫米b-4重型榴弹炮。每一次拉动炮绳的火光喷射都犹如小型火山喷发，足以让站在周遭的人能感到大地颤抖、几欲站立不稳，并坚信着这世间的任何生灵在其面前都是如此地苍白无力。 第1723章 搁这儿给地施肥 直到这毁灭性的炮火真正降下之时，原以为自己已经料到了一切的马拉申科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把事儿想的有些太过于简单化了，实际发生的情况几乎来说是和自己脑海中所想大相径庭。 “天哪，这是要把德国佬从白俄罗斯轰到他祖母家去吗？这简直......简直和战役准备级别的炮火覆盖没什么两样。” 惊讶到如此这般难以言喻程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咱政委同志。 而如上这番话，则是政委同志按着无线电送话器，对着频道那头的马拉申科说的。 “别说你没想到，我也没想到......这火力别说是把德国佬炸残了，要是那帮德国佬没提前多修点防炮洞的话，炸个全军覆没也不是没可能。” 比起政委同志在后方感受到的有限动静，此时此刻的眼下，人就在前线上待着顺带观赏西洋景的马拉申科同志，可是把德国佬阵地上那有如炼狱一般火海翻腾的景象看的清清楚楚。 坦克、装甲车、大炮、机枪、防空炮、反坦克炮....... 所有你能够想到的武器装备基本都被剧烈震荡的炮弹冲击掀上了天去，在直指苍穹、一飞冲天的同时，还被还原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和残骸。所有被炸上天的武器基本上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炸的比出厂设置还要一键还原、俨然成了碎片。 钢铁打造的坚固武器装备尚且如此，肉体凡胎的血肉之躯自然就更加好不到哪儿去。 马拉申科曾经无数次见到过德国佬血肉模糊的残骸被炸上天去的场景，这样的情况多发生在红军野战炮兵集群向敌阵地密集开火的时候，那些来不及躲藏找掩护的倒霉德军士兵，就会像被顽童撕扯碎的洋娃娃一般给扬的零件满天飞，在寻常普通人看来堪是血腥无比。 但在马拉申科的印象里，过去以往那些直接给重炮弹幕干碎了的德军士兵，至少还能保持个囫囵个的相对可辨识状态飞上天去。譬如说即便炸碎了，可你依旧能看清楚哪些残骸是胳膊、哪些残骸是大腿、或者哪些残骸是半个脑壳，这还不算是彻底的粉碎。 但这一次，马拉申科感觉自己的既有认知，再一次被凶残至极的毁灭性炮火给颠覆了，而且是彻底颠覆的那种。 为了能更好地欣赏到德国佬挨炸的西洋景，刚一和拉夫里年科与库尔巴洛夫会合的马拉申科，立刻就借来了一个倍数更大、有效观测距离更远的高倍炮队镜过来望风景。 要说这玩意儿还是有点特殊的，首先它并不是苏联制造、也不是美国支援来的那些地摊货，而是库尔巴洛夫之前从德国佬手里弄到的战利品之一、十分稀有：正版原装的德国蔡司炮队镜，全师上下大概也没几个这玩意儿是完好无损的状态被缴获到手的。 要说德国佬造的坦克那是不咋地、不如咱苏联货，可你要说德国佬这蔡司牌的光学瞄具，马拉申科是真得给这些看上去不大起眼，实际上却能发挥大用的玩意儿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论是之前参观过的虎式和虎王坦克观瞄系统，还是眼下手里这炮队镜，蔡司造的光学瞄具总是让人觉得无可挑剔。并且这还不是老马同志一人这么觉得，而是全师上下试用过德国佬这些“破烂”的同志们都这么说，堪称是好评如潮。 诚然马拉申科也知道，会有这么一种感觉出现，其实多半还是和苏联自造的光学瞄具确实有些粗制滥造、过于流水货，和德国佬这蔡司一比较确实差距蛮大、高低立判所致。真要说德国佬这蔡司瞄具好到天顶星黑科技那种程度的话，恐怕吹得有些太过了、还不至于。 但一码归一码，好使就是好使，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 既然手里有德国佬制造的更好光学瞄具可用，那么哥们拿他德国佬造的东西，来见证一下这些德国佬被发送上天的场景也是没问题的，道具对口嘛。 “妈的，这帮炮兵也忒他娘的猛了！这哪里是把德国佬肢解炸成碎块，这他娘的是搁这儿剁饺子馅呢？一炮下去连绞肉机都省了，刚好还把弹坑的土翻上来，连肉沫带土块直接一块儿埋了，收尸都省了，这是搁这儿给地施肥还是干啥呢？” 能让老马同志发出如此惊叹的，其实是一发203毫米b-4型榴弹炮发射的高爆榴弹搞出来的杰作。 这发跨越了十几公里距离后，径直砸在了德国佬阵地上的203毫米高爆榴弹，正巧打在了一个不偏不倚的神奇位置上：挤满了德国佬步兵的一处简易防炮洞。 要说德军不长记性、记吃不记打的话，恐怕有些冤枉。 在战局愈发不利、已经丢了战略主动权的1944年，愈发频繁的苏军突击和日趋猛烈的苏军野战炮兵炮火，令德军真正意识到了即便是进攻出发阵地，也有修建防炮掩体和工事的必要性。 如若不然的话，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哪根筋不对头，就想打一轮齐射过过瘾的俄国毛子们，会把多少枚、多少口径的大口径重炮弹丸砸到己方脑袋顶上，噼里啪啦一通乱炸之后尽是遍地尸体与血肉残片的惨状。 类似这样的情况、这样的场景，44年的德军已经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是因为在防守上的麻痹大意、存在明显疏漏，而被这近似冷枪冷炮运动的不定时随机炮击打的狼狈不堪。有时候就连早晨起床的闹铃，都是对面的俄国佬拿重炮炮弹送来的，简直有够恶心人。 开战伊始还大声嚷嚷着“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根本不屑于精心修筑防御阵地的德军，现在也被迫开始当起了地老鼠、加紧补课，认认真真地学习如何修理地球挖工事。 类似防炮洞这样过去根本不屑于搞的东西，现在也开始大量出现在德军的进攻出发阵地上。 可能数量有些少，但最起码能让标准配置下的阵地守军部队都挤进来，这已经是力所能及的最低限度，有洞钻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但那些原以为钻进洞里就可以躲过一劫的德军步兵们，明显没考虑到一个通常情况下都不会发生的重要因素....... 如果对面那些俄国佬把200毫米以上口径的重炮调来，并且一炮打过来正巧直接命中防炮洞顶，这又会有怎样的结果？ 第1724章 送葬执行 防炮洞里人挤人的德军步兵们没事先考虑到这样的意外情况，当然这辈子也不会再有事后机会去考虑了。 从天而降的203毫米高爆榴弹正中靶心，不偏不倚就刚好砸在防炮洞顶部土层的正中央位置、一发入魂。 这虽然是低概率事件，但你不能说这种事儿就一定不会发生。 人要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只是这一次砸了脚后跟的不是一个、而是整整一窝德棍。 轰—— 瞬间拔地而起的巨大爆炸震荡着骇人的冲击波，以火光烈焰激荡着尘埃碎土的形式释放出惊人的毁灭之力，仿佛只要是存在于其周边的东西就一定会被尽数毁灭、片甲不留。 这发203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的威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连一辆刚刚撤上阵地没多久、相隔不远的251半履带车，都被这发威力堪称惊天动地的巨炮炮弹直接掀翻！车篷向下、倒扣在地，被掀飞出去至少七八米远，连仰面朝天的车体底盘承重主结构都被炸的扭成了麻花。 有着装甲防护的轻型载具尚且如此，脑袋顶上只有那点可怜的土层保护，连122毫米高爆弹直接命中都撑不下去的德军步兵们下场会如何，简单脑补一下的话至少也能略知一二。 这是一种没有任何痛苦、犹如蒲公英被狂风瞬间吹散飘落一般的转瞬即逝死亡，防炮洞里严重超员、挤得满满当当的整整23名德军步兵，在爆炸声响起的一瞬间就丢了小命。 在狂暴激荡的烈焰浪潮与冲击波中，被炸成了老马同志所形容的“饺子馅”模样、漫天飞洒。那些被连带着掀上了半空的碎土块成了最终的“陪葬品”，一道从半空中落下之后直接将这些碎尸肉沫尽数掩埋，连收尸这道没人愿意去干的工序都给直接省去、化作土壤肥料。 203榴弹炮发动毁灭性炮击的场景，马拉申科早已不是第一次见到。 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亲眼看到塞满了德棍的防炮洞被一炮掀飞、肉沫满天扬的场景，马拉申科可以向斯大林同志起誓，这还是哥们今生今世头一次见到。 “阵地上最多也就三个德国佬的装甲师，你却调集了能打一场方面军级会战的炮火来伺候他们。” “这帮德国佬完蛋了，我认真的。挨了空袭、被我们追在屁股后面打的像死狗一样，现在又挨了这种程度的炮火覆盖，这要是还能保持战斗力和我们对打，他德国佬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份上，咱们哥几个现在也不会站在这儿，就连莫斯科现在估计都是法希斯的那黑旗。” 库尔巴洛夫、马拉申科、拉夫里年科、还有瓦洛沙哥几个正聚在一起，在临时集结点近距离观赏着不算太远的这震撼人心美景。看风景的同时还不忘唠嗑，唠唠各自心里的真实想法和下一步该怎么打的对策。 “我和副师长同志的看法差不多，我无法想象什么样的部队才能从这种接二连三的毁灭性打击中幸存下来。德国佬本就已经到快要崩溃边缘了，甚至于没有这场炮火覆盖，我们都有能力把德国佬这仓促布置的防御阵地捅穿。” “我觉得我们是时候考虑下一步行动计划了，师长同志。咱们师三个坦克团的作战部队都集结在这儿，瓦洛沙的步兵团也和我们在一起。趁着炮火覆盖的绝佳效果正是一鼓作气干掉这帮法希斯的大好机会，但具体该怎么打却需要考虑一下，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尽可能地不让敌人跑掉，我们手头没有足够的兵力彻底截断他们所有的退路。” 听完了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的先后发言，已经把战区地图铺开到地上、现场开起作战会议的马拉申科又瞅了眼一旁的瓦洛沙，在身后依旧接连炸响的炮火连天声中开口问道。 “你们团伤亡怎么样？还能担负起多少战斗任务？” 坦克没有遭遇到多大的损失，这一点马拉申科是清楚的。 但方才的村外阵地防御战阶段，部署在阵地上的主要就是瓦洛沙步兵团。 马拉申科必须依靠自己的精锐主力来进行防御，才能把整个计划把握得绝对稳妥，让瓦洛沙步兵团扛起防御重担是必须的。 暂且不说其它配合作战的友军步兵师严重脱节、被狂飙猛进的马拉申科远远甩开，只有部分先头部队赶来协防、兵力太少，光说这战斗力方面就让人放心不下，马拉申科确实不是很信得过、更无谈托付重任。 这不是说打仗光靠不怕死和士气高昂就能解决一切问题，战术素养和战斗技巧还有装备上的优劣一样重要。 结合这点来考虑，马拉申科更信任自己的精锐步兵部队也无可厚非，托付重任只是理所应当之举。 但考虑到方才德国佬的进攻又是火箭弹洗脸、又是大炮炸、又是长88直瞄猛轰，尚且不知具体伤亡情况的马拉申科担心瓦洛沙这边的损失不小，在一切开始之前先把情况问清楚再布置行动计划还是更加稳妥一些。 面对马拉申科的现场发问，不知干了些啥、把自己整的灰头土脸外加浑身脏兮兮，都看不出来有点团长样的瓦洛沙立刻态度坚决地应声回道。 “伤亡不大，师长同志。各营长统计汇报上来的伤亡情况基本都在百人左右，多一点的也不过接近两百号人，总共算下来全团伤亡还不过四百，多半还是被德国佬的炮击给炸伤的。这对我们团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保证完成任何上级交付的作战任务！” “四百......别表现地这么无所谓，你们团那老兵占比你比我更清楚，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你都明白。” 仅仅只是一语带过的稍加提醒连敲打都算不上，马拉申科也很清楚方才那两波德军攻势接连扛下来，才不过四百号人的步兵伤亡已经相当不错。这样的战绩放到一半步兵师师长那儿都够给上级邀功了，混个近卫头衔都是妥妥的事儿、不成问题。 这种时候能说出这话，马拉申科只是希望瓦洛沙时刻保持头脑清醒、别昏了头，拿战士们的生命强冲军功这事儿，最好永远也不要发生在他身上。 一语道尽之余话音未落却紧接话锋一转，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的马拉申科早已想好了接下来该如何去做，真正能把德国佬埋进坟地里的命令紧接着脱口而出。 第1725章 为你高呼三声乌拉 “两侧迂回上去，包抄德国佬的后路把他们截住！这仗既然要打就得一次性搞定所有德国佬。就算最后的实际结果没达到，但是咱们必须奔着这个目标去，竭尽所能达成预设的战术目标。” “库尔巴洛夫，你带着一团走左翼，拉夫里，你带三团从右翼上去。步兵这边各自从瓦洛沙这儿带走一个营，还按照之前的配合方案行动。我这边带二团负责正面战斗，留一个普通步兵营和战斗工兵营给我。” “等到炮击结束后，我会立刻开始进攻，德国佬必然出现扛不住后撤的情况。到时候你们俩一起开始行动，三个团从三面夹击德国佬。不用担心兵力不够的问题，瓦图京司令员增派的支援部队很快就会陆续抵达，具体的作战计划随时都可能改变。” “你们俩要做好随时转攻为守的准备，杀伤德国佬的有生力量和施压是小，截断德国佬的退路才是头等大事！不论如何，绝不能让成建制的德国佬给溜了。我这边会负责正面的主要战斗，作战计划你们俩也知道了，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发挥、不必太过死板，还有问题吗？” 马拉申科相信自己这二位好兄弟的指挥能力，不管是库尔巴洛夫还是拉夫里年科，放在其它坦克部队都妥妥是战斗英雄的级别，是真真正正从基层以真刀真枪的方式干上来的，不论是指挥造诣还是各项基本功都异常扎实可靠。 自己只需要布置一个基本的作战计划，余下的事情库尔巴洛夫和拉夫里年科二人都可以很好地完成。 过去以往的战斗中是这样一种情况，马拉申科有理由相信今天的战斗还会是如此。 这是一种战友、同志、兄弟之间最真实的情感与信任，马拉申科坚信面前这二位是值得自己托付信任与重担之人。 马拉申科的这份作战计划不可谓之不大胆，这不但需要三支在不同方向上行动作战的部队实现默契配合，更需要在兵力分散之后面对兵力远胜过自己的海量敌军。 德国佬是被揍得鼻青脸肿、凄惨无比，可不论怎么说，被关在包围圈里一顿暴打的，终归还是至少三个整建制的德军装甲师，单就总兵力上来说只多不少。这对于包括马拉申科在内的哥仨来说，都是个具有相当程度挑战性的考验。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打算这么干，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放这帮德国佬走。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仗才是我们领袖师该打的硬仗。” 明知任务艰巨却依旧闻战而喜，毕竟能找到这种极具挑战性的对手，对于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而言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拉夫里年科的如此这般略有激动是有其原因的。 “放心交给我们俩吧，保证把德国佬的退路钉死，一个都不会放过去！但是你这边也要加快速度，我们俩能撑得住一时，可没法撑住太久。” “德国佬现在还没察觉到我们的作战意图，但要是他们一旦回过神来，肯定会疯了一样地尝试突围的，切尔卡瑟那一仗可是刚过去没多久，那一仗足够让他们长教训了，我们不能指望同样的战术奇袭还能原封不动地成功第二次。” 拉夫里年科的提醒很有道理，事实上马拉申科也不觉得德国佬就会傻子一样啥都不干地等自己的部队围上去。切尔卡瑟这一经典的钢铁合围战刚过去没多久，马拉申科也认为德国佬必然会从中吸取经验教训。 所以自己负责的正面主攻战斗必须强而有力地快速突破，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赶在德国佬反应过来之前，打出尽可能多的优势。 自己这边到手的优势越多，库尔巴洛夫和拉夫里年科那边承受的压力也会越小。德国佬可没有办法做到在三个方向上同时投入重兵、三线作战，编制庞大、装备精良、人员精锐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不论哪个下辖坦克团都不是善茬，足够德国佬好好喝一壶的了。 “放心吧，该我做的一样都不会差。保持无线电联络，及时沟通交流战场信息。炮兵阵地可以覆盖我们当下作战区域的绝大部分范围，一旦局势危急就呼叫炮火支援。那群伊尔2也不能让他们闲着，加油装弹完毕之后我就把他们叫回来继续伺候德国佬。” “这一仗我们兵力暂时不占优势，但是技术装备绝对是我们领先。好好利用这个优势，我们能打赢这场硬仗！” “一旦成功这就是前所未有的大胜，我们正在创造奇迹！历史会把我们的名字、把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传奇载入史册，百年以后的孩子们会在课堂上朗诵我们这些反法希斯英雄的光辉事迹！” 从三人会议渐渐变成了原地起立的战前演讲，情绪高涨的马拉申科矗立在原地，背后就是自己那辆炮塔编号177的is4指挥型重型坦克，周遭尽是报以坚定目光齐刷刷望向师长同志的战士和指战员、政工人员们，一双双坚毅的眼神中闪烁着信仰与昭示胜利的光芒。 “为了祖国母亲，乌拉！为了斯大林，乌拉！！为了我们用生命扞卫的共产主义事业和全人类的反法希斯斗争，同志们，乌拉！！！” 乌拉！ 乌拉！！ 乌拉！！！ 紧握在手中的ak斜指苍穹、举过头顶，单手持握的波波沙与svt-40更是在振臂高呼。 高涨的士气与激昂的呐喊声如星星之火燎原一般迅速席卷了整个临时集结点，一双双坚毅的眼神中饱含的，是对人类历史迄今为止最伟大事业与信仰的深信不疑。 布尔什维克不会就此倒下，解放全人类的光辉事业也不会就此没落，共产主义战士们必将迎来最终的胜利。 “团结一心，我们众志成城！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向敌人，进攻！！！” 沐浴在毁灭性炮火弹幕中饱尝痛苦的德军仍不清楚，此时此刻的他们到底在向何等恐怖的深渊迅速滑落。 在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一场人类近现代战争史上颇具名气，被载入史册的教科书式经典歼灭战。 苍茫大地与炮火连天之间究竟鹿死谁手？ 真正的答案其实在这一刻就已经被注定。 第1726章 干什么吃的! 为了给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赶在真实作战意图被察觉之前尽可能制造战争迷雾迷惑敌人。 这场原定持续半个小时的炮火打击，硬生生被马拉申科亲自要求之下延长到了整整一个小时。 原本抱怨没仗可打、光坐了冷板凳的近卫炮兵第三师师长同志颇有些尴尬，因为他居然惊讶地发现自己轻装简行，为了尽可能加快行军速度而没带多少的弹药储量，大概率撑不下来这一个小时的炮击。 搁谁都不会想到这么雄厚的火力支援，居然一打就是一个小时。 近卫炮兵第三师的师长同志可以向斯大林同志起誓，自己打过的仗里，就是战役一级的炮火准备，持续整整一个小时的情况都不多见，“这马拉申科是不是故意给老子找难堪？”的念头也不禁油然心生。 他一个师级的战斗，能需要整整一个小时的炮火准备？集团军都少有他这么奢侈！ 要知道自己的部队，可是全红军野战炮兵序列里都排的上号的近卫炮兵第三师，受过斯大林同志亲自表彰嘉奖，火力强横到凭这一个师就可以应付得起集团军所需的炮火支援。 实在有些想不通的近卫第三炮兵师师长同志一下子牛脾气犯冲，有心想把电话打到对面的师部去质问一下到底是啥情况，却不曾想这刚摸到电话筒的右手直接被自己的政委同志给一把按了个结实。 “脾气又上来了？你是不是又想一通电话打过去骂街？” 师长同志还没来得及回答，政委同志已经从那张脸上紧接浮现的鼓气表情中找到了答案。 “我们师为了加快行军速度而轻装简行，炮弹和辎重的携带量连通常状态下的一半都不到。应付不来这样的战局首先就不怪别人，怪我们自己，主要问题出在咱们自己身上。你这通电话要是握着足够的炮弹储备，那我不会阻止你打，如若不然，就形同于掩饰自己的问题，和找借口撇清责任无异。” 身体里流淌着满满暴力基因的师长同志一听这话眨了眨眼睛，稍有那么几秒钟时间回过神来之后瞬间蔫了不少。 政委同志说得对，这事儿要是真闹大了、捅到方面军司令部那里去，这也是自己无法完成实际作战任务在先，光是这一道硬指标就能把自己卡死。仗都打不出个样子来的指战员，还有什么理由给自己找借口、甚至于去怪罪别人？ 更何况这问题是因自己而起，事儿更是自己主动挑起，哪个方面军司令员会喜欢这么一号没事找抽的事儿妈手下？还真是一时冲动差点闹出大问题。 “可......”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师长同志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音节，掌握抢断技巧的政委同志便再度开口、将之打断。 “再者说，你觉得那马拉申科是什么人？他的两次苏联英雄嘉奖全是斯大林同志亲自签发，朱可夫元帅把他一手提拔起来，华西列夫斯基元帅起草电报，倡议全军中基层指战员向他学习，连瓦图京司令员都对他宠爱有加、命都被他救过一次，你觉得你凭什么跟他掰手腕？凭你的几百门大炮吗？千万别惹错人了，师长同志，这是我唯一的忠告。” “......” 从事高级政工工作的人没有省油的灯，不能说这些人就专干勾心斗角、背地里使阴招这种事儿，但最起码用“人精”来形容能坐在师级政委，还是精锐近卫炮兵师师级政委这个位置上的人，恐怕是丝毫不足为过的。 被怼的哑口无言的师长同志已经想不出自己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哑巴了半天之后只能吐出一句实在没啥营养的话来。 “那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就冲这个炮火程度，我们手头的炮弹撑不过二十分钟就会消耗殆尽，剩下的十分钟可就光守着炮弹壳看鸟了，这鬼地方还不一定有鸟看......” 十分钟的时间听起来不多，但如果是一个近卫炮兵师的持续炮火覆盖，这火力投射量的差距可就海了去了，十分钟完全足够影响战斗的胜负成败。自问自己担不起这责任的师长同志是实在没办法，电话都打不成了还让自己咋办嘛？难不成还指望天上掉炮弹给自己白嫖吗？ 闻言的政委同志也是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 聆听着耳畔间剧烈回响着的炮兵阵地炮火轰鸣，自知时间不多的政委同志主动拿起了电话筒，将之递到了师长同志面前。 “.......打给谁？” “还用问吗？当然是方面军司令部，给司令员同志如实汇报情况吧，这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了，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 当还在观赏西洋景的马拉申科被叫去接听政委同志的无线电时，送话器那头传来的消息直接把咱老马同志雷得不轻。 “啥？炮弹不够用了？这近卫第三炮兵师是干什么吃的？！饭桶吗？炮兵打仗不把炮弹带够，这和坦克冲到一半就把炮弹用光有什么区别！” 无线电这头的马拉申科气的大声嚷嚷，自己的作战计划被突然打乱确实很让人糟心，无线电这头同样是握着送话器的政委同志只能无奈解释。 “不能全怪他们，上级下达的命令太重、时间太紧，他们连通常弹药基数的一半都没带够就仓促出发了，只为尽快赶到战斗位置支援我们。要是他们把弹药补充完毕再上路出发，这会儿你都得不到炮火支援，有利有弊你是知道的。” “......” 一时语塞的老马同志眨巴了一下眼睛、手握着送话器竟无言以对，好在无线电那头的政委同志并未让这冷场尴尬持续下去。 “瓦图京司令员留了一手，半个团的轰炸机已经更改作战任务从前线机场起飞、正在赶来的路上，用他们来抵消这十分钟的炮火支援。但在这之后你就只能呼叫那些伊尔2支援你了，近卫第三炮兵师需要补给、咱们师和其它几个步兵师的炮弹也差不多了。” “补给炮弹已经在加紧送来的路上，至多两个小时就能完全恢复炮火支援。在那之前想好仗怎么打，别被这变数误了大事。” 第1727章 毁灭之后 两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要说它短。马拉申科确实感觉这么点时间拿来干德棍肯定不够用的，你要说它长也没问题，得不到炮火支援的两个小时之内任何一个时间段都有可能突发变数。 倘若某一个关键点被突破、德国佬突围，那么马拉申科将没有任何可用的即时支援火力能实施拦截。那些伊尔2的威力是很强大并且能持续打击，但一个必须考虑到的前提是，伊尔2并非是随叫随到，而是存在呼叫延迟。 就冲刚才上一波空袭的响应时间，马拉申科估摸着从呼叫求援到实际空袭开始，这中间最起码需要二十五分钟的时间。这年头的电风扇飞机一个两个飞的都没多快，从前线野战机场起飞到实际抵达战区存在不小的时间差，二十五分钟的时间已经算是够快够给面子了。 “妈的，怎么偏偏越到关键时刻就越掉链子？就不能让老子的计划完整搞定吗？” 心烦意乱的马拉申科除了暗骂一声倒霉以外再没别的什么办法，仗归根结底是要打的，只不过是富裕仗和穷酸仗的区别而已。 尽管失去了一些预想中能得到的优势、出现了变数，但冷静下来的马拉申科细细一想却也并不觉得情况有多么糟糕透顶。 优势还在自己手里，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德国佬仍然将面对自己精心布置的三面冲击。 只要自己的部队进展神速、打得够猛，照样能把德国佬揍得晕头转向按死在这鬼地方。有支援更好、没支援也行，比吃屎还艰难的仗哥们都打了不知道多少次，还能害怕这种仗拿不下来不成？ “娘的，老子还不信了，今天必须吃定这帮法希斯！”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炮火连天的轰鸣巨响也终会有消散的时刻。 等到最后一发炮弹在德军阵地上落下炸响之时，已经被难以想象的毁灭性火力，炸了整整五十分钟的德军阵地是一片死寂、悄无声息。星罗棋布的巨大弹坑连在一起、纵横交错，把德国佬的简易出发阵地硬生生变成了月球地表。 还没等德军阵地上有组织兵力准备防守的动静，一阵悠然传来的大地震颤便在分秒流逝中迅速靠近、愈发强烈起来，以至于连地上被震碎的土坷垃都在颠簸起舞。 “天哪.......德国佬这是连人带阵地被炸进地底去了吗？这简直不像是一个军事阵地，我家村子里春耕翻过的地都没这么惨。” 冬去雪融、春暖花开之时，是一年中最好的播种春耕季节，当然也是农民同志们最忙碌的时候，翻地播种是这个时候必须要去做的事。那些被翻过的土地密密麻麻连在一起已经算是改变了地表地貌，对比刚刚冬去雪融之时完全称得上是天差地别、场景截然不同。 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伊乌什金不是没见过春耕时的场景，但即便如此，伊乌什金却也仍旧觉得还是德国佬这阵地被翻的更厉害一些。比起这个，春耕的农民翻地简直就像是玩过家家，眼前肉眼所见的场景几乎可以说是把原本搁在这儿的整个地表，全都炸进了地底一样。 阵地上目所能及的德军尸体和武器残骸其实算不上太多，绝大部分都被这地动山摇的炮击掀起的漫天碎土落下后给就地掩埋。以至于连那些被炸起火的车辆残骸，都能被不断落下的土块扑灭了火焰、半截埋进地里。 伊乌什金所能见到的，只有那些少部分的东一只胳膊、西一条腿被抛洒地到处都是，或是埋进土里、或是直接被一层浮土浅浅盖住。被摧毁的技术装备和枪械残骸十分碎片化、遍布各处，那一杆显眼的半截毛瑟98k步枪就插在半颗脑袋的正前方，看上去简直像极了墓碑。 “这都不用给德国佬收尸了，至少大部分不用。这简直都不是炮击，这是真正意义上把德国佬给活埋了，车长同志。” 手扶着炮手新设广角潜望镜的伊乌什金发出连续惊叹与感慨，同样能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内看到这一幕场景的马拉申科心中，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老马同志还是低估了这波炮击的威力，把方面军一级的野战炮兵集群火力砸到师一级的德国佬头上，而且还是威力加强版的齐刷刷猛轰整整五十分钟。 这要是德国佬不被炸成眼前这么个鸟样，那才真的叫怪事。 “这是好事，伊乌什金，刚好省了我们一堆麻烦。” 马拉申科的回答与置评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紧接着便是抄起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按下了按钮的开口下令。 “各车组保持阵型继续前进，通知步兵登上阵地后注意搜索残兵和伤兵。重伤和判断有危险的直接开枪补掉，没空在这种烂货上浪费时间。” 马拉申科对于俘虏有着很明确的态度，你要是浑身屁事儿没有还愿意乖乖配合，那哥们可以留你一命，老老实实去后方帮忙建设社会主义、劳动改造，享受西伯利亚农家乐的至尊体验。 可你要是身受重伤就吊着最后一口气，或者是手里还握着枪把子、刀柄子、手榴弹一类的家伙事儿不愿意配合。那哥们对你也就没有浪费口舌和时间的必要了，赏你一粒花生米赶紧去和你那帮先上路的狐朋狗友们团聚吧。 少一个垃圾还少一张吃饭喝水的嘴，省的给祖国母亲浪费粮食、浪费药品，养条看家护院的狗都比养着这么一号法希斯德棍要强。 至于什么狗屁不人道和俘虏待遇问题，马拉申科更是嗤之以鼻、不屑去考虑。 德国佬把共产党员和政委、犹太人全部从俘虏队伍里揪出来毙掉的时候，想过啥叫不人道和俘虏待遇了吗？ 风水轮流转，皇帝到我家，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 既然当初敢这么干，那你就得做好挨报复的准备，这点觉悟都没有你还来当你马的征服者，滚回家吃屎去吧。 砰—— 哒哒哒—— 砰砰—— 接二连三的枪响声没有令马拉申科的表情有一丝一毫的触动，对于法希斯的怜悯，早已被马拉申科从自己的人性中和字典里直接剔除。 第1728章 战地遇老乡 “嘿，这儿有个活的！你，说你呢！德国佬，该死的法希斯！把手举起来，赶快！” 顶在枪口正下方的刺刀寒芒闪烁、锋芒毕现，狭长的弯形弹匣让人丝毫不会怀疑，这杆最新式的卡拉什尼科夫突击步枪只要一开火，就足够把面前任何血肉之躯给打成马蜂窝、当场毙命。 手持的钢枪的红军战士操着一口略显生硬的德语，冲着被炸塌一半的防炮洞大声叫嚷着，他确信自己看到那黑漆漆的剩下一半洞窟里有黑影在闪动。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洞里并未传出德国佬那熟悉的乱喊乱叫、更没有擦枪上弹的机械摩擦声传来，那黑漆漆的半个防炮洞里简直静到诡异。 “最后一次机会！洞里的法希斯赶紧滚出来，立刻！” 不耐烦的红军战士已经在微微加大扣住扳机的力度、准备随时开火扫射，能重复喊话两次已经是对法希斯顽固分子仁至义尽了，根本就不需要第三次重复。 但神经已经紧绷成了一根直线的红军战士却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洞里传出来的那话音竟会是听起来无比别扭、根本不像是俄语的俄语。 “别开...别开枪，我出来.......我不是法希斯，也不是德国人，请别杀我，我这就出来。” 从炸塌一半的防炮洞里，居然真的有一道佝偻着的身影高举双手缓缓走出。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浑身上下穿着破烂粗布衣裳、并非军服，已经看不出衣裳原本是啥模样的蓬头垢面年轻男人，居然长着一副黄皮肤黑眼睛的亚洲面孔。 “你.....站住，别动！你到底是什么人？蒙古人？还是哈萨克人？” 不论是他身上的衣服还是这张特殊的面孔，都在无声说明着一些显而易见的事。 他绝对不会是德军中的一员，种族主义大行其道的德军内部还从未听说过有黄皮肤黑眼睛的亚洲人。这号人在德国元首的嘴里一般被称之为“猴子”，让“睾贵”的雅利安人和“猴子”并肩作战显然是离经叛道、必不可取。 红军的队伍里倒是有黄皮肤黑眼睛的亚洲人面孔，并且还不少。哈萨克人和蒙古人都有相当数量战斗在红军队伍中，这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人尽皆知。 手持着ak保持高度戒备的红军战士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面前这家伙大概率就是个被俘的俘虏，被德国佬抓走之后替这些法希斯干活卖命。他身上这身皮根本不像是被德国佬瞧得起的样子，别指望能发支枪给他一起参与战斗，顶多就是个干活的苦力而已。 尽管严格来说可能是曾经同在一面旗帜下的战友，但投降了敌人的“叛徒”到底还是值得警惕的。 保持戒备的红军战士并未放下手中的钢枪、正欲再说些什么，但也就是在此时，却有轰鸣着的沉重钢铁之躯从身边驶过。 “嗯？这人怎么......” 半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的马拉申科正巧路过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这个浑身衣裳破破烂烂、长着一副亚洲人面孔的不明男子，一下就吸引了老马同志的注意。 “什么情况？这个人是谁？” 马拉申科的简短发问直入主题，紧握着手中ak的红军战士一眼便认出了炮塔上的男人是师长同志。 在确认身边还有其他战友的枪口对准这不明俘虏的前提下，暂时收起了手中钢枪的战士立刻便是一记敬礼。 “报告师长同志，这是我刚刚抓到的俘虏。我猜他可能是我们的人被德国佬抓去当了苦力、要么就是我们的平民，还没来得及详细询问，总之不会是个德国佬。” “.......” 听闻此言的马拉申科没有把话再接下去、像是思索着什么，转而又把目光重新聚焦定格到了这个身份不明的俘虏身上，再次上下扫视、打量一番之后随即开口发问。 “你的家乡在哪里？叫什么名字？因为什么原因跟这些法希斯走狗在一起？” 心有好奇的马拉申科只是想知道面前这人是从哪儿来的，却是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回答竟会让自己差点闪了腰，好悬没从炮塔上给跌回车里。 “报告，我...我是中国人，我老家是黑龙江齐齐哈尔，我叫任大贵。我是从东边被德国佬一路抓到这儿来的，我之前给红军干活儿，帮红军打仗！给德国佬干活真的是被逼的。” ？？？ 尼玛的，中国人？老乡卧槽！ 有那么一瞬间，马拉申科差点以为自己耳朵是不是塞了驴毛听错了。 这里可是离中俄边境十万八千里的白俄罗斯！这家伙要真是中国人，那又是怎么跨越了这么远的距离跑到这儿来的？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 不对，这狗日的会不会是故意搁这儿诓骗洒家？这事儿简直离谱！ 不行，老子得想个办法确认一下，验验这狗日的到底撒没撒谎。 要说老马同志确实脑筋转的够快，这灵机一动之下顿时心生一计、话到嘴边，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儿的久违方言瞬间脱口而出。 “家里几口人呐？大兄弟。” 在那一瞬间，马拉申科明显注意到面前车下这宣称自己是中国人的家伙表情一怔、俩眼一瞪，那面目表情就差把“我惊呆了”给刻在脸上。 然而这紧随其后、下意识一般的回答，更是让咱老马同志顿时长吸一口气。 “俺们家里五口人，俺爹、俺娘、还有俺弟和俺妹，就住石老虎山那嘎达滴老虎屯。” “.......” 啥叫正宗东北味儿？ 这就叫正宗东北味儿！ 事情到了这份上已经无需多说，马拉申科确信自己面前这人就是个如假包换的中国东北人。 就凭这一口正宗地道东北味儿，你要说这是毛子假扮的搁这儿骗人，老马同志是打死都不相信。 马拉申科感觉自己心里一瞬间涌现出了无数个问题，想要好好问问面前这任大贵，这强烈的好奇心是怎么都抑制不住、在不断疯狂上涌。 怎奈眼下这时候不是个适合坐下来好好问问题的好时间，马拉申科只能暂时强压心中的好奇，转而向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一个能找到距离最近的步兵连连长打了个招呼，将之唤到了自己身边车下。 “师长同志，有何命令？” “这个俘虏，就你面前、我手指的这个人，带下去单独看管起来，不能有任何差错，也不能交给其它友军处理，他是特别的。等仗打完我亲自找你要人，明白了吗？” 第1729章 空袭再临 “他有什么特别的吗？为啥要单独看起来，他看起来就像是个被抓来干苦力的民工。你刚才那些听不懂的话是在说什么？” 伊乌什金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听到了马拉申科方才所言内容之后就抑制不住自己心中强烈的好奇，在车长同志回到炮塔内的第一时间便开口发问。 “没什么，只是身份特殊罢了。既不是我们苏联人，也不是那些德国佬.......” 马拉申科并没有打算在这种问题上撒谎、瞒着伊乌什金，谎话说的太多终归不是件好事，每一个谎话都得用更多的谎言去料理后事、加以填补，积攒地太多就算还能圆过去也会让人感到身心俱疲。 “不是苏联人？德国佬也不会让一个黄种人来参军，那他又是从哪儿来的？” 显然，伊乌什金有刨根问底的打算，好奇心没得到满足之前他是不会罢休的。 “我要说他是个中国人，你会相信吗？” 马拉申科的语气平淡，就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一样。 “中国人！？你.....这怕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儿可是白俄罗斯，中国离这儿不知道有多远，你确定这家伙没有骗你吗？” 伊乌什金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仿佛在听什么天外奇谭一般，这样的反应在马拉申科看来才算是正常反应。毕竟自己刚刚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比伊乌什金现在这样也好不到哪儿去。 “详细的情况还不清楚，所以我才要把他留着，等打完这仗再好好问问。哪怕他并不重要，只是个普通的中国农民，搞清楚他为什么会在这儿至少也能满足我们的好奇心，就这么简单。” 看押一个俘虏不费力气，管住一个跟德国佬八竿子扯不上关系的中国人俘虏就更不费力气。 那个自称任大贵的家伙没有为了呐粹拼命的理由，马拉申科确信自己从他眼睛里只能看到慌乱、恐惧、茫然还有无助。 这不是一个丢掉了灵魂、割舍了自己人性的木头人，即便他的故事可能曲折离奇、经历了很多，马拉申科也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对生活的渴望和活下去的勇气。 如果他简短叙述的那段经历是真的的话，那么单凭这不放弃、总归是得要坚持活下去的这份勇气，马拉申科就挺佩服这个任大贵的。 要是换做一般的普通人经历了这么多曲折离奇的艰难险阻、大风大浪，只怕早都想了却此生、脱离苦海了。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简直是活着都受罪，人逢乱世不如狗，说的就是这么一种情况，每一个能勇敢地在这动荡战争年代坚持活下去的普通人都值得钦佩，何况还是背井离乡地走了这么远。 战场突遇老乡的短暂插曲就此告一段落，马拉申科没有时间继续留下来跟那个叫任大贵的家伙叙旧唠嗑。 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率领的部队已经开始行动，马拉申科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赶在德国佬有所行动之前立刻对其施以强大压力、分散注意力，只有自己这边从正面把德国佬按在地上暴打，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那边才能减轻压力、行动顺利。 被疯狂的炮火犁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阵地上，依旧还是一片如月球表面般的场景、连绵延续，随处可见德国佬的血肉碎块与武器残骸散落一地、半埋浮土。 对这样的场景已经麻木了的马拉申科只想知道，能够成建制抵抗、投入战斗的德国佬部队距离自己还有多远。要说方才的炮击能把所有德国佬都炸死、抹地一干二净，马拉申科觉得这事儿比想屁吃还要离谱，尽快和敌人接上火俨然成了此刻最要紧的头等大事。 “各车组加快行军速度、保持搜索阵型，注意各车之间的间距不要离的太近！德国佬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也许就埋伏在什么地方等着我们。” 手握送话器的马拉申科追加更新了新的命令，也就是在这新命令话音未落之时，身后的长空之上忽然传来了一阵高度逐渐降低的嗡嗡轰鸣。 “他们来了，速度还挺快。” 瓦图京承诺过的半个团战术轰炸机编队已经抵达，不断降低高度借以增强对地搜索视野的图2轰炸机们正在编队飞行，坐在坦克屁股上跟随前进的战士们只需抬起头来，就能肉眼看清那些图2轰炸机机翼根部挂着的一颗颗深黑铁炸弹。 “我就喜欢看这个，那些德国佬会被全部送上天去，感受共产主义的怒火！” “这帮德国佬已经成这样了，再这么炸下去，我们可能真的没仗打了。” “哈，你是笨蛋吗？多死一个德国佬你就少一分危险，你妈妈还在家里等着她儿子胜利归来，能多一丝活着回去的希望都是好事。” ....... 敞开未闭合的炮塔舱盖，使得马拉申科能听到自己车外搭顺风车的几名战士大声谈论的声音，给他们这谈话声伴奏的，是那些正巧途经头顶上空、呼啸飞过的图2战术轰炸机群。 “加油，天上的同志！把那些法希斯通通消灭，乌拉！” ...... “同志们还是都想活着的，即便我们是百战近卫，是全红军最精锐的王牌坦克部队，但这些也还都是一样。” 伊乌什金冷不丁冒出来了这么一句话，大概能猜到伊乌什金这是想说些什么的马拉申科随即应声开口。 “因为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红军战士，是活生生的人，我们有心、有喜怒哀乐、有感情，永远也不会是那群丧尽天良的法希斯暴徒。” “思乡想家，想有朝一日能活着回去和亲人团聚，这些人之常情和我们是否是精锐无关，每个人都多想活着。而我的使命和任务就是将之实现，带领更多的战士活着回去。” 轰轰——轰轰轰—— 漆黑的铁炸弹从机翼翼根与机腹弹舱内脱离挂架、呼啸着直落而下，接连炸响的爆炸声从远方传来、回响在耳畔，预示着一股值得让轰炸机编队动手的敌人就盘踞在不算遥远的前方。 马拉申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兑现自己的诺言，把那些人渣法希斯通通发送上天。 第1730章 我们怎么和俄国佬打 “德国坦克，正十二点钟方向，瞄准、穿甲弹装填！” “装填完成，穿甲弹好！” “已瞄准目标！” “开火！” 轰—— 从炮口火光中极速冲出的122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势大力沉，宛若一柄流星锤糊在了窗户纸上一般瞬间砸穿了那辆可怜四号坦克的装甲、灌入其中，紧随其后的爆炸就像是天朝新年的烟花炮弹一样，将整个炮塔连带着内部的三个倒霉蛋一起原地点火、起飞升空。 被图2战术轰炸机编队一通俯冲乱炸的德军并非是完整的阵地，而是令马拉申科略感意外的一支正处在运动当中的德军装甲部队。 只是照面的第一眼瞬间，马拉申科就能断定面前这伙德国佬的垃圾罐头大军并不简单。 被一炮轰飞的四号只是比较倒霉地当了第一个黄泉赴死鬼而已，而在这四号的身后，有大量刚刚遭受过空袭轰炸、尚且队形乱成一团的德军中重型坦克随处可见，那场景简直像是刚刚被捅完的王八窝里满地王八乱爬一样。 详细的数量不知有多少，但是这粗略一数之下至少得有德国佬寻常装甲师编制下的半个团规模。一上来就直接遇上了这么一号强力的对手，这着实令咱老马同志有些略感意外。 “真够给面子的，恐怕一个装甲师的主力都在这儿了吧？” 一路赶来的路上满眼尽是被击毁的德国佬破车残骸，坦克残骸在其中的占比是相当不少、数量众多。这已经足以说明方才那场毁灭性的炮击，确实是把刚刚被撵回了出发阵地的德国佬给炸了个措手不及，连重新布防都没来得及完成便被炸的分不清东西南北、损失惨重。 就冲刚才亲眼所见的这阵势，马拉申科估计德国佬的装甲部队在接连这么几番折腾之后，手头的剩余兵力已经剩不下什么仨瓜俩枣了，再难聚集起像方才冲击村子那样的大场面阵势。 眼前这看上去半个团差不多的德国佬装甲部队，搞不好就是一个德国佬装甲师的主力。 考虑到那些德国佬的破车刚被赶回出发阵地没多久就挨了炮炸、撤不下去，这样的情况是有极大可能的。第一刀下去就能砍死德国佬一个装甲师的惊喜，真是令老马同志嘴咧成了荷花。 “突击阵型！我们的兵力优于敌人，冲上去直接撕碎这帮德国佬！别给他们还手的机会！” 半个团的破车还被炸的七零八落、一片凄惨之相，这样的拉胯对手还配不上马拉申科浪费时间搞战术合围、迂回夹击。一鼓作气直接冲上去碾死这帮德棍是最好的选择，已经被揍成了这副模样的德国佬几乎不可能挡得住这凶猛冲击，马拉申科赌的就是这把一触即溃。 当然，所谓的发起突击也并不是指所有坦克尽皆油门踩死，一股脑莽上去和德国佬近身拼刺刀。重型坦克不是这么玩的，这么做反而会产生不利局面、丧失优势。 当马拉申科亲率的坦克二团接近到有足够把握，对德军坦克一发入魂的距离时，冲在最前面的那些is6重型坦克几乎一股脑地齐刷刷刹车、停止前进。 黑洞洞的炮口早已在提前调转的炮塔指引下，大致预瞄到了目标所在方位，瞬间停车之后只需微调高低机和方向机即可迅速开火。这样的高效战斗细节把握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只是人尽皆知、基本个个车组都熟练掌握的基本操作。 “开火！送那些德国佬上天！” 轰轰轰—— 身披重甲的is6重型坦克齐声咆哮，将第一波穿甲弹丸齐射倾泻而出，朝着那些已经不足七百米距离的德国佬破车径直呼啸而去。 那些像王八满地乱爬一样的德国佬破车简直型号众多、种类繁杂，不光有常见的四号和三秃子这一类已经早已过时的玩意儿，甚至还有敞篷的德军自行火炮和虎一式重型坦克这种早就停产了的破烂。 是的，没错，就是那四四方方的脆皮鞋盒虎。 自打虎王亮相以来，马拉申科几乎来说就没再见过虎式的身影。 这并不是说德国佬连已经生产出来、交付入役的老虎们都弃之不用了，而是马拉申科率领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总是战斗在最激烈、最残酷的方向上，和德国佬的主力精锐以命相搏、正面硬怼。 这些作为马拉申科对手的德国佬主力和精锐装甲部队，大多也是优先换装新式武器的保障对象，虎王这样强力的玩意儿自然要优先考虑。退下来的虎式不是移交其它部队、就是送回后方改大修或是改造，要么就是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差不多损失殆尽、情况不一。 总而言之，能在战场上再次见到数量还不少的鞋盒脆脆虎，老马同志的微笑确实要比方才更加灿烂盛开了。 “来吧，看老子今天怎么弄死你们这帮鳖孙！” 连85炮能否抵挡得住都要看距离、拼运气的虎式装甲防护，面对势大力沉的122传家宝轰击简直就是形同虚设、脆如薄纸。 仅仅只是这第一轮的开火轰击，那些大灾刚去、新难临头的德军坦克，便被瞬间报销了十几辆有余。要么是停在原地不动、生死不明，要么就是缓缓蠕动的靶子就是菜鸟车组都能打中，能打出这样出彩的首轮战果一点都不意外。 “俄国坦克，俄国佬的坦克来了！赶紧迎战！” “我们拿什么迎战？那些苍蝇都还没飞走，我们怎么和俄国佬打？” “支援，我们需要支援！俄国佬的坦克到处都是，他们...啊！！！” 轰—— 叮咣——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炮击穿首上、掀飞了重达17吨的炮塔，仅仅在两年前还被视作秘密武器的虎式坦克，如今已经沦为和四号坦克一样的拉胯破烂。其100毫米的主装甲防护，和四号坦克经过强化的80毫米装甲防护无任何本质区别，在122传家宝面前众生平等。 唯一还能加以抵抗的，就只剩下那些被德军仰仗为中流砥柱和最后救星的虎王们。 但纵使是这些重甲德意志巨兽们，眼下的处境也是相当不妙。被时不时从不同角度、不同方向袭来的122炮弹砸的轰隆直响、颤颤巍巍，随时都有被一炮干穿装甲、车毁人亡的危险。 “施劳恩，再这么下去我们离完蛋不远了！你最好赶紧想想该怎么办！” 第1731章 末日回响 施劳恩少校从未料想到自己居然会如此倒霉，刚带着手下被揍得七零八落的部队好不容易才逃回了阵地。铺天盖地的苏军炮火，就像41年莫斯科冬天飞扬的雪花一样从天而降，将这片被抛弃在地狱之中大地上的所有万物，尽皆笼罩在了毁灭当中、毫不留情。 施劳恩少校坚信，德意志的科技和装甲都无可匹敌，但再怎么无可匹敌的科技和装甲也架不住这么猛烈的狂轰滥炸，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防御都显得徒劳无功。 疯狂到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苏军火炮，在第一波落下之后就干掉了施劳恩少校手下绝大部分的轻装甲力量。这些薄皮大馅、原本数量就没多少的过时德军装甲载具，诸如四号、三号、三突子一类，甚至可以说本就是拉来凑数打辅助的玩意儿。 指望他们能扛住这骇人的苏军炮火，你还是祈祷对面的俄国毛子们，打过来的是礼花弹而非高爆炮弹来得更现实一些。 在过时的装甲力量惨遭毁灭之后，紧随其后补上其后尘的，便是施劳恩手下引以为傲的核心中坚重装甲部队。 战斗全重接近七十吨的虎王重型坦克直接被俄国人的重炮炮弹原地开瓢，一发152毫米高爆榴弹就像是铸刀师的铁锤砸在刀胚上一样重重落下，金属摩擦碰撞的一瞬间擦出无比耀眼又炽热的火星，轰然一声巨响之后几乎毫不费力地就把虎王的脑袋壳炸开了花。 被击中炮塔顶部装甲殉爆、被打中车体穹甲殉爆、被一炮砸中动力舱散热窗直接炸散了架...... 虎王们的死法千奇百怪、花样尽出，原本形同抽奖一样的被远程曲射火炮打中顶甲和穹甲的极低概率，在那群不知道到底集结了多少兵力、到底有多么强大的苏军野战炮兵集群猛轰之下，变成了一件大概率出现、随时随地都在发生的正常现象。 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在毁灭、爆炸，被毁灭之后还要被继续疯狂落下的炮弹再次毁灭，直到连残骸都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为止。这种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地动山摇中颤栗，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世界末日，那么施劳恩觉得自己现在待的这个地方、这个时刻，就已经是了。 这样可怕的末日审判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下一发不知道从哪儿呼啸飞来的炮弹会不会砸中自己？ 施劳恩不清楚，甚至都有些放弃了逃生的年头、彻底断绝了希望....... 就凭虎王那糟糕到让自己人都看不下去的越野机动性，施劳恩少校不觉得自己能凭借这幅钢铁之躯的庇护逃出这毁灭末日。而没有了这钢铁之躯的保护、以血肉之躯置身于此时此刻的外界的话，施劳恩可以肯定，自己在这铺天盖地的炮火覆盖中连三秒都活不下去。 俄国佬充满复仇怒火的炮弹甚至连他挣扎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布尔什维克的力量会将他存在过的证据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只有到了这种被无尽绝望深陷缠绕的时候才会明白，有时候活着并不一定是一件比死了要幸福的事。 人生中总会有各种意外，放弃生的希望不代表你一定会死，随后发生的事情甚至连施劳恩少校自己都觉得意外。 俄国佬的炮火开始转移，铺天盖地的重炮呼啸和爆炸声开始向着更远更后的方向延伸。那骇人的毁灭之力依旧丝毫不减，席卷天际的火光弹雨像是密集的流星雨一样划过天边直奔远方，看的在劫后余生之时刚刚探出炮塔外的施劳恩少校顿生无尽绝望。 “上帝啊，我们到底惹了怎样可怕的敌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俄国佬部队在攻击我们？这还是跟我们打了三年的敌人吗？” 自己和那些比较幸运的战友们算是活下来了，暂时的。 在军人使命与支离破碎但却仍旧勉强支撑的意志驱使下，施劳恩少校在这如月球表面一般的末日之地上重拾自己的任务，开始召集身边所有活下来的人集结在一起、准备做点什么。 祸不单行的道理大家都懂，是人都不想让这么倒霉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施劳恩少校同样也不希望，要说今天现在的话那就更不希望。 但残酷的现实世界总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力为转移，该到来的残酷现实总会一巴掌把你抽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天空中那些从东边呼啸而至的螺旋桨轰鸣声，紧接着就把刚刚从地狱边上好不容易给爬了上来的施劳恩和他的战友们，又给一把拽了回去。 “空袭！俄国佬的飞机，好多轰炸机！是那些图2！” “隐蔽！赶紧找隐蔽，快！” 没人会想着在刚刚遭受了如此劫难之后还去搞什么野战防空，更何况现在连野战防空的技术装备都没有、被炸成了滚烫的钢铁麻花，你他妈拿什么搞？车顶上的mg34通用机枪吗？ 俄国人的轰炸机编队很显然是有备而来，施劳恩少校很确定这些蚕食尸体的死亡秃鹫们，就是奔着己方这支重装甲部队来的。 那些500公斤级的航空炸弹别说是四号和三突子顶不住，一颗随便扔下来只要不是偏的太离谱，把虎王给你当场扬了、炸成破烂没有丝毫问题。 如果距离扔的足够近、投掷足够精准，你甚至有机会看到巨大笨重的虎王被500公斤航弹当场掀翻在地，脑袋朝下原地倒扣，这样的场景不论在哪儿都属实不太多见。 可怕的空袭呼啸与剧烈爆炸声遮蔽了所有人的听觉，包括施劳恩少校在内的所有人几乎没有一个听得清楚：那些从不算太远的东边传来的接连不断枪响声，还有那数量多到一定程度后才能聚合起来的柴油发动机轰然咆哮。 等到奇迹般地挺过了空袭、再度幸存的施劳恩少校再次抬起头来之时，那些一字排开、浩荡而来的俄国佬钢铁巨兽们，已经带身后席卷而起的尘土飞扬碾到了脸上。 “我们完了，这下全都完了.......” 第1732章 三板斧 “施劳恩，再这么下去我们离完蛋不远了！你最好赶紧想想该怎么办！” 大声嘶吼式的话语从无线电中传出、回荡在施劳恩少校的耳边，无线电那头的人显然猜不到自己的长官脑袋里现在在想些什么。同样的，施劳恩少校也猜不到对方的，不过这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并不重要，面对着这做梦都想不到局势的施劳恩少校已经无心去管这些。 “投降吧，芬恩，趁现在还来得及.......” “......我没听错吧？你说什么！？投降！？” 无线电那头传来的尽是难以置信与不可思议之音，就好像是“我在等你下令拼死一搏，你却告诉我到此为止”的感觉一样，难以想象这样的事竟然会是真的。 “都拼到这里了，怎么能就这样放弃？我们拼到现在难道就是为了现在这投降？” 施劳恩少校不想再废话太多，这看不见任何希望的接二连三残酷打击已经彻底摧垮了他的意志，这种时候甚至连一枪崩了自己赶紧去死都是种解脱。 驱使着他继续向无线电里下命令的，仅仅只是他身为这支部队指挥官的最后职责。 “放弃抵抗吧，芬恩。瞧瞧那些俄国佬，除了那些和乌龟壳一样的斯大林六号你还能看到什么？我们连他们的阵地都攻不下来，又怎能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去谈论胜利？这样的战斗毫无意义，尊重生命最后的神圣价值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你还是那个满口神论的教徒，一点都没变。” 不论二人心中所想究竟如何，至少在最终结果上是趋于一致。 都已经做好了把这帮德国佬彻底碾死打算的马拉申科准备再加一把力时，一辆不知名虎王炮塔里突然向外伸出的白旗，就此打乱了马拉申科的计划。 “......就这样？没了！？这帮法希斯以为这是游戏吗？我们还没用力，这就投降了？” 伊乌什金一如既往地扮演着那他话痨吐槽者的角色，就好像每个故事的主角身边都缺少不了这样一个人一样。 对于这样的结果已经司空见惯的马拉申科摆正了自己的车长潜望镜，眯着眼睛再次确认地瞅了一眼。在看到相当一部分德军装甲兵纷纷离开自己的座车，高举双手从车上一跃而下之后，马拉申科终于能肯定地说：眼前这一切确实是到此为止了。 “都结束了，这帮德国佬放弃了，还是能分得清情况的......” 不是拼死顽抗就是选择放弃，最终的结果只会在这之中任选其一，马拉申科了解并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对面这伙德国佬只不过是选择了后者而已，终归算不得太过意外。 把德国佬硬生生揍到投降，这对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来说已经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早就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还没来得及冲上去跟德军近身厮杀的红军战士们很快反应过来，跟随着在前开路的己方坦克一道，紧握着武器、保持戒备，直到近身抵近这帮德国佬面前之后这才开始最后的工作。 “都排成一排，乖乖站好，不许乱动！老实点！” “你，说你呢！把手举高，让我时刻看见高过头顶！” “走，动作快点！你这该死的法希斯，想吃枪子吗？” 比起喜欢搞诈降的日本鬼子和更加遥远的越南猴子，这些德国佬也不是没有优点，至少他们很老实。说投降那就是真的投降，马拉申科迄今为止还没遇到过集体诈降的德国佬，最多就是有那么一两个被彻底洗脑的顽固分子想搞事情，特殊案例可以被直接略过。 你既然投降的干脆，那我也不妨做一些好事，给你点还算可以的俘虏待遇并不难以做到。 齐刷刷站成一排的德军俘虏在红军战士们的押解下老实走着、不敢妄动，马拉申科也没打算在无其他情况发生的情况下，搞死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以杀人为乐，现在这样其实就挺好。 “这帮德国佬真是一天不如一天，大炮轰完、飞机扔炸弹、我们再一冲，就这么完了，结束了。这仗打的真是.......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我不是想看见更多的同志牺牲，只是.......这差距确实太大了，或者说变化太大？随便怎么样吧，反正和以前是不一样了。” 连车都懒得下的马拉申科就这么半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面，和身旁与自己同样姿势状态的伊乌什金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顺带看着那些押成一排的德国佬从车旁经过、一队又一队。 “你知道你刚才话里说的重点是什么吗？” 马拉申科突然没由头地问了这么一句出来，当做是给伊乌什金那番话的回应，一脸懵逼的伊乌什金显然还没理解车长同志是什么意思，有些一时语塞、讲不出话来。 “大炮炸、飞机轰、坦克冲，我管这叫三板斧，你就当是三柄斧头就行。” “这世界上没有几支军队能在绝对劣势的前提下顶得住这三板斧进攻，现在是这样、将来是这样、直到未来战争变化到我们无法想象的时候也还会是这样。能创造奇迹的军队是有，但不是现在、不是今天、不是这群被打的屁股尿流的德国佬们，他们还远远不配。” 伸手弹了弹烟灰的马拉申科说的是云淡风轻，而在一旁听闻此言的伊乌什金却是有了感悟。 “大炮炸、飞机轰、坦克冲.......三板斧......” “好像41年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么输掉战斗的，现在...现在只不过打了个颠倒，我们和德国佬调转了过来，应该是这样没错。” 呵—— 马拉申科一笑，中指与拇指相夹弹飞了最后一丝快要燃尽的烟屁股。 “理解正确！把这样的攻势和作战方式保持下去，我们就能一路打进柏林，这帮输红了眼的法希斯赌徒已经没办法在赌桌上赢过我们，三种筹码他们哪一样都远远不如红军。” “走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往那边走，脚底下赶快！” 正准备返回车内的马拉申科听到了这突兀又熟悉的叫喊声，在自己车旁不远处响起。 转头望去之际这才发现，随同自己一起作战的瓦洛沙正带着两名战士，押着一个歪斜着军帽、举起双手的德国佬军官走上前来。 “这是条大鱼，师长同志，这儿所有的德国佬都听他指挥，包括那些之前还活着、现在死了的。” 第1733章 头号装甲恶犬 “大鱼”这个词的定义涵盖面很广，具体来说可以分为很多种。 你要是逮到足够大的德国佬大官，比如说逮了个将军，那这妥妥是条大鱼没错。 或者说你逮到了某个重要人物，譬如说一群不好对付的德国佬的指挥官，那么这也能被称之为是大鱼。 听着瓦洛沙给自己缓缓道来的介绍，望着面前车下这个垂头丧气、身上衣服不咋干净、连军帽都歪斜着的德国佬，马拉申科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了眼下这种情况那必然是属于后者。 “在哪儿逮到他的？” 半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面的马拉申科抬手一指，冲着瓦洛沙便开口问道。 “坦克里，或者说坦克外面，这混蛋自己出来投降的。战士看他穿着军官服就把他单独拎出来问了问，他说自己是什么国防军第505重装甲营的少校营长，这儿的德国佬除了他手下的人以外还有其它几个师的残兵，一堆杂牌大集合。喂！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对于投降被俘的敌人，脾气也是异常火爆的瓦洛沙自然是毫不客气，嘴上骂着不说直接抬腿就给这德国佬的屁股上掀了一脚，那姿势在马拉申科看来简直像是踹生产队里偷懒的驴一样。 “国防军独立第505重装甲营少校营长，施劳恩.波恩施泰德，我能问问你叫什么吗？你看上去是这群人的指挥官。” 一上来就是开门见山、叽里呱啦的一通德语，这德国佬连自己听不听得懂、会不会讲德语都没搞清楚就搁这儿自作主张，这倒是把咱老马同志惹得嘴角一扬、不禁发笑。 人逢喜事精神爽，刚刚打了胜仗的马拉申科这会儿心情正好，倒也不是很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可以给这德国佬赏个面子。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少将师长，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我寻思着你们德国佬那边应该对我挺熟的。哦，对了，比起马拉申科这个名字，你们应该更熟悉“钢铁屠夫”，是这么叫我没错吧？嗯？” “.......” 一开始仅仅只是觉得有些像、但不能确定，等到面前坦克炮塔上这个男人真正自报家门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之时，已经是面如土灰的施劳恩少校只是保持着双手高举的姿势惨淡一笑。 “看来我猜对了，果然是你，宣传部的那些人给你印制的画像还是相似度挺高的。” “......画像？” 闻言的马拉申科瞬间一愣，过去以往可从没听说过德国佬给自己印画像这事儿，这又是什么鬼？ 兴许是看出了马拉申科的一脸惊讶与不解，自问自己倒了这份上已经是各种事情全都无所谓了的施劳恩少校，随即便朝着马拉申科再度开口。 “你要是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的话，马拉申科先生，可以让你的人从我上衣的右侧口袋里把画像取出来，我刚好随身带着一张。” “.......” 马拉申科眉头微皱审视着这施劳恩少校的面容神色，以自己的经验来判断的话，这家伙应当不是在撒谎，区区一张画像而已又有什么撒谎的必要呢？ “右侧衣服口袋，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给我。” 瓦洛沙是个德语二把刀，到目前为止也只是能懂会说一两句简单的短句或是词汇。 像方才这种对话已经超出瓦洛沙的理解范畴了，所以这还需要师长同志转述成俄语顺带加以手势向他下令。 “右侧口袋？你们俩刚才不是搜过他身了吗？难道还剩下什么东西？” 带着疑惑的瓦洛沙亲自上前开始掏这德国佬的口袋，身后两名负责押解的战士则是表情有些惊慌，显然是担心自己漏过了什么东西、没搜出来而惹了大麻烦。 “什么玩意儿这是.......呃，一张海报？？？” 将口袋之物取出并双手舒展开来、置于自己面前审阅，瓦洛沙发现这竟是一张印着大幅人头画像的海报，上面还罗里吧嗦地标了一堆德国佬那鸟语文字。 看上去好像没啥特殊的，就和过去捣毁德国佬据点和营地之后，在里面找到的那种随处可见、贴在墙上的画报差不多。 只是......只是这画上的人，呃...咋有点像咱师长同志？ “很奇怪，师长同志。我...我看不懂这东西，这上面画着的人好像是你.......” 带着疑惑不解的同时向着马拉申科伸手递上手里的东西，听到瓦洛沙这话的马拉申科实际上已经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加以确认，但仍对德国佬把自己画成什么鬼畜模样感到十分好奇。 “我...我叼你妈的，咋把哥们画这么丑？这些傻逼德国佬！” 对于穿越之后白捡来的这幅躯体，马拉申科自问自己虽然算不上帅到街里乡亲的怀春少女们日思夜想、整宿睡不着觉，和“红军吴彦祖”还差那么一点距离。但至少哥们也是五官端正、人高马大、一身英气，算得上莫斯科城外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咋到了这些傻逼德国佬这儿，就把自己画的跟那鬼畜明星一样？感觉随时都能蹲在坑旁边，嘴里再吐出来一句“奥利给！干了，兄弟们！”一样。 “算了，这帮法希斯要是能把爷画那么帅气才叫怪事，好歹也算能认出来是哥们咱就行。” 看完了海报上印着的这身穿苏军坦克兵将官服的大幅肖像，马拉申科又把视线移动到了海报上印着的标语。 “德意志人民之敌，元首军队必须征讨之人，匪首斯大林手下头号装甲恶犬：马拉申科......” “我可去你妈的吧！戈培尔这烂屁股阴阳人搞造谣诽谤倒是有一手，等着老子有一天把你那俩腚给踹成四瓣！” 不论是画像还是标语都不是啥好东西，拿着这东西在手的同时，却也开始寻思着别的一些与之相关事儿的马拉申科随之再度开口。 “这东西......你们全军印发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马拉申科知道自己在德国佬那儿很出名、臭名昭着那种，但却万万没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如今这程度。看这架势，那些德国佬应该是把自己恨到剥皮抽筋都不解恨那种，这海报是啥时候开始搞的显然很有必要查明。 第1734章 这帮俄国佬疯了 “时间不长，这个月才新下发的，现在只有部分装甲部队才有这种海报。上级要我们在军营里张贴，专门讲解宣传一下，战事紧急我们没顾得上。很多人只是听过、却没见过你长什么样，当然也包括我，所以我才会留下一张在口袋里。” “.......” 听闻此言的同时又面带笑容地看了一眼手中之物，心里一阵冷笑的马拉申科脸上满是不加遮掩的嘲讽之意。 “留着它干嘛？方便俘虏我的时候把我从人堆里揪出来，免得我混成普通士兵蒙混过关？” “.......” 施劳恩少校的表情明显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对劲、为之一怔，人在被突然说中了心事的时候基本都是这反应，这当然逃不过老马同志的眼睛。 “呵，打仗的本事不咋地，臭屁的本事倒不小。就凭你们这样的一帮垃圾还想要收拾我？想活捉马拉申科？回去问问你们那傻逼宣传部长戈培尔，问他裤头愿不愿意脱下来让你帮着洗，这事儿能实现的可能性比活捉我大得多。” 马拉申科并不在乎这德国佬能不能听懂，一番脱口而出话语的后半部分全是用俄语说的，并且嗓门很大、说的很大声，周围所有围观的红军战士和指战员们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至于这接下来的结果嘛，自然就是一通火山爆发式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听见没，师长同志说那德国佬想要活捉他，我就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这帮德国佬是还没睡醒吗？” “就这帮傻x，还想活捉师长同志？真是还不如滚回去给他们那些呐粹匪首洗裤头，这个更合适。” “不知道自己算个什么东西，蠢到让人无法形容！嘿，法希斯猪头！你知道你现在是站在谁的地盘上吗？哈哈哈！” 尽管不是精通俄语，但施劳恩少校却能大概听懂周围那些俄国人嬉笑谩骂声中表述的意思，已经放弃了一切、放弃了军人荣耀和所有自尊、选择当个俘虏的他，现在只剩下面无表情的低头不语。 “我会亲手把你们这群敢于践踏共产主义建设成果的杂种全都碾死！不光要在我们的土地上碾死，用你们的血肉浇灌我们的土地！还要杀到你们这帮法希斯猪的地盘上，让你们土地饱尝自己人的鲜血。” “挡我者死，没有人能阻挡我们，国防军不行、党卫军不行、像你这种自视甚高的垃圾废物更不行！我会亲眼看着柏林这颗邪恶的法希斯心脏，在复仇怒火中燃烧，直到这片邪恶之地变成一片焦土。” 被捏成一团废纸的海报随手丢在了施劳恩少校的脚边、与垃圾无异，能饶这法希斯匪徒一命不死已经是马拉申科最大程度的仁至义尽。再怎么难听的骂人话，都远不足以形容这帮渣滓在这片土地上的罪孽深重。 “押下去，转告政委同志审讯之后转交给后方的友军同志们处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从不随身携带垃圾打仗。” “没问题，师长同志。” 嘴角仍带笑意的瓦洛沙立刻执行了马拉申科的命令，拎着这施劳恩少校如死狗一般重新赶了下去，一直在炮塔旁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伊乌什金现在满是崇拜之情。 “不会有比刚才更帅的一幕了，我说真的！对这帮杂种就该这样，这德国佬以为自己是谁？他活该落得现在这样。” 对于伊乌什金的开口赞叹并未太过放在心上，现在的马拉申科仍有一事感到放心不下，没有太过多余的时间去浪费在方才那种垃圾身上。 “得搞清楚拉夫里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最好别出什么问题。”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开始去尝试着联络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的当下，另一边的战场上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正在炮火连天。 咻—— 叮咣—— 噼啪—— “没有击穿！继续！两点钟方向，德国佬的黑豹，开火轰碎它！” 比起马拉申科刚刚搞定的那场正面战斗，拉夫里年科负责的左翼方向上战斗显然要更加困难一些。 并不是说那密集的炮火覆盖就没炸到靠近后方边线的德国佬丝毫，在长达50分钟的炮击时间里有节奏向后延伸了的远程密集炮火，确实是给位于后方的德军部队带来了同样不小的伤亡，只是远没有正面的德军受到的伤害那么巨大而已。 行动开始后不久，拉夫里年科率领的三团以及一个营的随行步兵部队、辅以少量的友军步兵师先锋精锐部队，就遇到了一支装甲部队与机械化步兵混成的德军战斗群顽强阻击。 这并不是一场事先预料好的阵地攻防战，而是交战双方对于对方的出现都措手不及的激烈遭遇战。 刚刚经受过疯狂炮火洗礼、还没缓过劲儿来的德军，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大后方如此之远的位置，遭遇到侧面袭来的俄国佬重装甲部队疯狂进攻，完全是一种被搞得措手不及、只能被迫迎战的状态。 与此同时，指挥这支机械化装甲战斗群的德军指挥官也意识到了一点。 俄国佬的这次疯狂炮击只怕没这么简单，其真正意图极有可能是吸引己方的注意力、争取时间，在这长达近一个小时的炮击时间里，把高机动的装甲部队迂回到己方侧后翼展开突击。 假定这个假设能够成立，那么俄国佬既然都大老远地把部队投入到切后迂回作战中了，正面要是毫无作为那可就说不过去、不符合常理了。 敌人的真正意图已经非常明显：切断己方后路反守为攻，将整场战斗逆转成一场大纵深、高机动迂回的包围歼灭作战，在运动中彻底消灭战斗在该区域的己方所有部队，至少是要尝试着达成这一听上去就很惊人的目标。 “这帮俄国佬疯了，他们是来真的！我们的处境很危险！不惜一切顶住他们的攻击，我们要在这儿击退他们！否则完蛋的可不只是我们而已，其它三个师和505重装甲营都要被葬送！” 第1735章 过于自信 505重装甲营的全军覆没、残兵投降，截至目前为止还是在另一个方向上刚刚发生的事情。 这年头打仗的信息交流手段远不如后世21世纪的现代战争那么高端，存在一定的信息情报差是很正常的情况，指挥这支机械化装甲战斗群的德军指挥官，显然还不知道505重装甲营已经遭殃。 更加不知道己方所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伙强到令人无法想象的可怕之敌，甚至于还觉得自己有在遭遇战中干翻对方，把这伙当面之敌的毛子给硬顶回去的能力。 然而也正是因为德军指挥官的这种迷之自信，在紧随其后的战斗中就导致了一种非常搞笑局面的出现。 担任战地指挥的拉夫里年科那边，是生怕这伙德国佬见情况不妙溜之大吉，紧赶慢赶地催促着部队加紧攻击，甭管能打出来多少效果，至少先冲上去把德国佬给缠住再说。 而德军这边呢，则是对己方的实力异常的自信，自认为完全有能力抵挡住攻势而后从正面击破敌人，进而取得这场装甲遭遇战的胜利。运气够好、情况也允许的话，说不定还能把这伙被击溃的俄国佬围歼在这地方。 听上去有些可笑？人家德国人自己可不这么觉得。 我一个师再凑上点零散补充过来的其它友军部队，打他这么一伙刚刚紧急机动转场赶到的俄国佬，嗯，优势在我，妥妥的。 刚一交手过招就是拼了命的以攻对攻，指挥着重型坦克集群向前猛打猛冲的拉夫里年科，很快就发现了情况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奇怪，这帮德国佬没有想跑的意思，反而在朝我们运动进攻？指挥这群畜生的杂种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正面压上的是以黑豹二为主力的德军中型坦克集群，顺带还有反坦克歼击车充当直瞄火力掩护、临场压阵。 侧面则有德军的黑豹一和大量高机动的四号坦克正在以半月牙的态势包压上来，很显然这不是迂回包抄、切断后路，但却更加不可能是撤退之前的最后先兆，反倒像是意欲把敌人从正面压垮时才会采取的攻势阵型。 “副师长同志，德国佬的情况有些反常，他们似乎想从正面击垮我们！” 察觉到情况不对劲的不止是拉夫里年科一人，与拉夫里年科同行的坦克三团团长同样意识到了情况有变，德国佬的这反常行为很显然是超出了预期。 “求死得死，不用管那么多！既然他们想打以攻对攻，我们就奉陪到底！继续进攻，从正面击垮这帮德国佬，全体车组随意开火攻击视野内的装甲目标！” 自持坚甲利炮优势的红军坦克兵们自然懂得如何发挥优势、扬长避短，对付这些德国佬的中型坦克要是冲上去近战，那无疑是妥妥的作死行为。 即便是机动性强如is6这样的异类重型坦克存在，在机动性上的具体体现也仍然和真正的中型坦克存在一定差距。 极速上是差不多，但是is6的加速性能和近战灵活性，可就远不如货真价实的中型坦克了。就算是对比一般的中型坦克都差那么点意思，更不用说是德国佬的黑豹这种以强悍机动性见长的高速中型坦克。 纵使是黑豹2装甲变厚、体重上涨，但其近身厮杀时所能展现出的综合机动水平，仍然能把is6完爆三条大街不成问题。 那些冲在最前面已经被打的砰砰乱响的is6重型坦克很快停止前进、原地刹车，黑洞洞的炮口在炮手的驱使下，很快精准锁定了各自的目标、急射开火。 轰轰轰—— 脱膛而出的沉重穿甲弹丸几乎清一色都是朝着那些黑豹2的炮塔脑袋径直飞去，长时间的多次交手已经令经验丰富的红军坦克兵们非常清楚，德国佬这些破烂黑豹2的弱点就是造炮塔之上。 啃不动那坚实沉重的正面主装甲前提下，朝炮塔集火射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轰—— 叮咣—— 咻—— “干掉一个！继续，穿甲弹装填！” “打偏了！该死，下一发瞄准点，再来！” “德国佬这鬼炮塔怎么这么小！？继续，一定要干掉这些杂碎！” 一波开火齐射之后有悲有喜，喜的是那些成功命中目标、一炮干穿了黑豹2炮塔装甲将弹丸送入其中，在强烈的弹药殉爆火光烈焰中，目睹了“德意志载人航天”的那些一击得手车组。 悲的则是那些一炮失手，炮弹从炮塔装甲边上窜着火星划过跳弹，要么就是干脆没打中的车组。 要说德国佬的黑豹确实设计的足够出色，黑豹2更是在其前身黑豹1的基础上更加尽善尽美的杰作，这一点就算是作为对手的红军坦克兵们都是认可的。 德国佬把黑豹2的那多边形小脑袋造的是有棱有角、又窄又小，以极大倾角加护的炮塔正面投影两侧区域装甲，是绝对无法从正面击穿的。那超大的倾斜角度意味着炮弹打上去必然就是跳弹，除非德国佬把炮塔侧脸蛋故意大角度露出来给你打，那样的话倒是例外情况。 如此一来，本就构型狭小的黑豹2炮塔正面可击穿区域就来得更小，只有炮塔正脸上那一片近乎垂直的装甲区域可被击穿。 恼人的是德国佬还在主炮根部，设计了一个和虎王类似的猪鼻子炮盾保护炮塔，炮弹打上去不是未击穿就是跳弹，这更加加大了红军坦克兵们攻击得手的难度。 “这帮该死的法希斯！破车真不好对付！” 轰—— 嘴中咒骂着德国佬的同时旋即再度瞄准开火，一些气不过的炮手们甚至开始尝试朝平日里很少瞄准的首下区域，也就是德国佬黑豹2的正面裤裆部位开火射击，看看把炮弹送进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遗憾的是，想要击中车体首下的难度并不比击穿炮塔正面装甲简单多少。 黑豹2虽算不上造型低矮，但其裤裆的正面投影面积却相当之小、根本算不得大。 呼啸而来的炮弹真正打中首下的没几发，多数都成了一头射进土里的脱靶弹，或是因为弹着点角度过大，而直接被地面给斜向上弹飞了的跳弹。 但突如其来令人预想不到的意外，恰恰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陡然发生。 第1736章 简单的几何学 这本应是一发砸到地面上就人畜无害被弹飞的穿甲弹，因为着弹角度过大而擦着地面被硬生生弹飞的那种。 但比较意外的是，其被弹飞的炮弹行进轨迹正前方，刚好就有一辆德国佬的黑豹2轰隆隆地开了过来，首下裤裆部位的装甲直面对准着弹丸。 如此一来，最终的结果便是瞬间弹跳起飞的穿甲弹，像是被小屁孩狠狠摔了一下的弹球一样呼啸着斜向上飞去，正巧一头撞上了那拦在前面的黑豹2首下裤裆装甲，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正中央位置一头撞了上去。 弹丸入射的角度绝佳，甚至可以说是好的不能再好。 原地弹起而后斜向上飞去的绝佳弹道轨迹，正巧抵消了黑豹2车体首下裤裆装甲的自带倾角。令拦在弹丸面前的装甲，彻底变成了一块相对垂直的无等效防护装甲。 弹丸在地面上摩擦再弹跳而起是受到了不少的动能损失，但是横在其面前的德军装甲板还要来得更加贫弱不堪。 在地面上跳弹一次之后的122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最终毫无悬念地以相对垂直入射的方式，直接砸穿了这辆倒霉黑豹2的裤裆装甲、当场灌入其中。 拦在弹道前进轨迹上的铁疙瘩并非只有那块裤裆装甲，即便是将其击穿之后，还有紧接着就位于其后方的机械传动操控装置挡道。 德国佬的传动前置式设计的确是抬高了车体高度，导致德军一票虎豹动物园几乎个个人高马大、容易暴露的一批。但是在这种手下裤裆装甲被击穿的特殊情况下，这样的设计也并非是没有好处。 灌入车内的122穿甲弹丸一头撞上了车体前端下部的机械传动装置，紧随其后便是一声轰然爆响，被引爆了弹丸战斗部装药、当场炸开。 用来操纵坦克前进倒车以及转向的传动操纵装置被当场炸了个稀碎，一堆扭曲变形的滚烫钢铁在强大冲击的作用下直接挤在了一起，再无半点还能继续使用的可能。 而就位于这传动操纵装置正后方部位，一左一右并排相坐的德军驾驶员与副驾驶，则更是当场倒了血霉。 已经不能用“死相凄惨”这样的简单词语来加以形容，这贴脸爆炸的距离实在是来得太过之近，狂暴奔腾的化学能烈焰与四散飞溅的弹丸破片、金属碎片混在一起，当场就把俩大活人撕扯成了“切片烤肉”与“肉泥烂浆”，稀里哗啦撒了一地算是比较确切的一种形容。 位于更后方炮塔内的三人同样没落得个好下场，即便这爆炸距离相对来得较远，但战斗部装药量足够给劲的122穿甲弹丸，却依旧掀起了大量溅射的弹丸破片与装甲碎片四，在完全封闭坚固的坦克内部，瞬间就刮起了一场四溅乱跳、火星直冒的金属风暴。 “啊！！！” “哇啊！我的腿......我的腿哇！” 活着的人并不一定就比死了的人要幸运，尤其是在你被金属碎片给扫成了筛子，胳膊腿还有肚子全部都被开了洞、血如泉涌的前提下。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满目疮痍的痛苦之躯飞速流逝着宝贵的生命，而自己却也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几乎来说啥也做不了、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的比当场被打死还要更加令人心生绝望。 “弃车！我们被击穿了，还能动的赶紧弃车！立刻！” 仅仅只是右臂上被削掉了一块肉的德军车长算是情况最好的一个，最起码他两条腿都没事、左臂也完全无损、活动自如，到了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关键时刻自然是溜的最快。 “呃...啊......该死！太疼了！” 挣扎着从被自己一把推开的炮塔尾部逃生舱门中艰难爬出，整条右臂已经被止不住的鲜血完全盖住的德军车长简直疼成了“川剧变脸”。原本还算帅气的一张日耳曼人脸庞，此刻已经扭曲得宛如毕加索抽象油画一般。 第一反应便是赶紧逃命的德军车长，甚至不大清楚自己的炮手和装填手情况如何。 也是等到自己已经逃出车外、爬到了车尾动力舱正上方时，才被身后炮塔内传出的哀嚎呼救声，给止住了正欲继续向前的动作。 “救我......救救我，拉我出去......” 整个人被高速飞行的破片撕扯到肠子都从肚子里流了出来的炮手，正一手捂着自己那已经流出体外的肠子、一手挣扎着伸向炮塔尾端逃生舱门的方向，向着正与自己四目相视的车长求救。 正常来说，德军车长有义务拉自己的战友一把，要逃也要一起逃出生天。 但在眼下这炮火横飞、死亡呼啸的战场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怕直觉，却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强烈的心理暗示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德军车长“不要伸手”，自己都已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车长在不到一秒的瞬间犹豫之后，最终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独自而逃。 尽管他的战场直觉没错、是很准确，做出的最终选择从其个人利益角度来说也足够妥当，但这却仍然无法挽救他那即将被抹杀的生命。 叮咣—— 咻—— 轰隆—— 弹丸击中装甲的撕裂撞击声、比超音速飞行的炮弹晚来一步的破空尖啸声、还有那紧随而至的强烈弹药殉爆声....... 已经对自己的身体毫无感觉了的德军车长，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声音最先响起，在那短短一瞬间的刹那之后甚至都无法感知到任何的痛楚。 被撕扯的支离破碎、已经烂成了一堆碎肉的血肉残骸，在强烈动能冲击的作用之下直接被掀的倒飞出去。如同一坨烂泥一般，径直糊到了相距不远的另一辆黑豹装甲板上、当场猩红一片。 “妈的，我怎么看到有德国佬被从车里轰飞出去了？有这么夸张吗？” 一炮出手干掉了这辆静止不动黑豹2的炮手，正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看花。而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的拉夫里年科，却压根没兴趣在乎这种无所谓的问题。 副师长同志这辆庞大厚重、带有极强视觉冲击力的is4重型坦克，依旧傲然挺立于敌军的炮火之中、屹立不倒，还会有更多倒霉的德棍命丧于这熏得漆黑的122炮口之下。 “继续，穿甲弹装填！下一个！” 第1737章 亡命死斗 既然拉夫里年科这边能敏锐地察觉到对面德军动向的异常，那么同理的是，德军这边也能很快从战斗中切身感受到对面这股凶狠毛子的不对劲之处。 “太多了！到处都是俄国佬的重型坦克，中型坦克根本没几个，他们到底调来了多少斯大林坦克！？” “根本打不穿正面装甲，损失太大了！我们寡不敌众！” “俄国佬火力太猛了！我们需要后撤重整！” 无线电里到处充斥着令人不安的糟糕叫喊和咒骂声，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听到了，估计得以为是什么做了噩梦之人才能喊得出这种鬼哭狼嚎。 尽管对于无线电里的叫喊声一无所知，但一直手握着望远镜保持观察的克洛泽上校，却对前线上战斗进行的情况看的是一清二楚、真真切切。 “这不对劲，俄国佬的攻势太反常了！我们压上了手头能用的全部兵力，俄国佬却还在疯狂地以攻对攻，没有半点要撤退的意思。” 克洛泽上校的话音中充斥着不安，就在掩体后陪同观察的一名中校听了随即应声开口。 “也许......也许这只是俄国佬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或许是他们失败前最后的疯狂，可能现在就是拼谁能坚持到底的时候，上校。” “.......” 双眼之中的目光有些飘忽不定的克洛泽上校并未直接开口接话，而是在稍事思考了好几秒钟之后这才应声达到。 “我希望你是对的，如果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真实情况可能并不是我们预想的那样，至少对面这群俄国佬的真实力量可能远比我们预计的要强大得多，这数不清的重型坦克集群至少是一个坦克师的兵力，敌人在数量上和我们旗鼓相当。” 如果是用苏军的常规编制来比较，拉夫里年科率领的这一个团坦克加一个营步兵，看上去确实和普通的苏军坦克师无异、基本差不了多少。 所以不能说克洛泽上校猜的严重失准，这只是基于正常情况下的标准判断而已，搁谁都不会想到那个凶名远扬、全苏军就这么唯一一个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跟己方撞上。 作为战地指挥官的克洛泽上校，甚至至今都不知道当面对阵的这支苏军重装部队番号。 红军在巴格拉季昂行动发起前的保密工作、部队隐秘调度做的相当之好，德国佬能掌握到的情报几乎寥寥无几，这当然是主要原因。但另一方面，德军自己情报网络的严重拉胯也是一个脱不开干系的重要原因。 两相考虑、总和相加之下，克劳泽上校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那“钢铁屠夫”马拉申科和他的部队给盯上了，这样的事情倒也显得情有可原、并不算过于离谱。 时间在激烈的疯狂缴获与反复权衡思索中，又飞快地度过了两分钟左右的时间。 等到两分钟后的克劳泽上校再度举起望远镜，发现己方的装甲部队依旧充不上去、更打不穿那些与己方保持一定距离、静止射击中的俄国佬重型坦克装甲时，那股一直萦绕心头的强烈不祥预感终于在此刻攀升到了顶峰。 “损失太大了，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让部队暂时先撤下来，依托有利地形准备防御。自行火炮也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准备朝俄国佬发射拦截弹幕掩护我们的部队后撤！” “是！” 战争之神并没有完全抛弃克劳泽上校和这伙德军，至少还是留给了他们一些“地利”条件和有利因素的。 相较于拉夫里年科那边的所处地形来说，德军这边的位置确实称得上是“易守难攻”。 这是一处连绵起伏的接连不断小山包组成的“草原丘陵阵”，离远了看的话简直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搞出来的“纯天然搓板路”。 德军的坦克拥有远胜苏军坦克的优秀主炮俯角，凭借这些高低起伏不定、错落有致的丘陵地形，转入防守状态的德军装甲部队，即使无事先修筑的有效阵地依托，也照样能获得极大的优势。 来袭的苏军炮弹大概率会打在作为掩体的丘陵之上，难以命中德军坦克炮塔、更无谈击穿躲在掩体后的车体装甲。并且那些俄国佬如果真的要发动坦克集群冲锋的话，势必就要进入并跨越这段起伏不定、连绵曲折的丘陵搓板路。 苏军坦克们的机动会大受影响、严重减缓进攻速度，从而为德军创造更多开炮机会，这一点只能算是其次。 克劳泽上校更在乎的是，那些被地形起伏抵消了装甲防御倾角之后的苏军重型坦克，己方是否能够做到从正面一击必穿。 俄国人的坦克清一色善用倾斜装甲防御、装甲布置的倾角极大，克劳泽上校对这一点心知肚明。更加明白以高打低，敌方还恰好处在高低起伏、曲折不断的地形下，到底会给己方带来多大的火力加成优势。 也许进攻并不是击退这伙强力俄国佬的最好方式，防守才是。 愈发对自己这种猜想感到信心猛增的克劳泽上校决定豪赌一把，尝试依托现有的这有利地形实施一次逆境翻盘。 即便是无法击退这群俄国佬，但这么做能成功的话至少能让其在己方防御前抛锚、耗尽余下的进攻能量无法再寸进半步，自己就是这群俄国佬无法逾越的高大城墙。 更进一步来说，这就相当于是自己守住了自己该负责的战斗方向、尽到了自己应尽的职责，令这个方向上突然杀过来的俄国佬，无法威胁到后方更多大部队的侧后翼安全。 所以这么做毋庸置疑是绝对值得且正确的，要是放这么庞大一群俄国佬坦克过去，那才是真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来，搞不好真的会全面崩盘、乃至于是全军覆没也说不定。 很快，克劳泽上校的命令，开始被下面的各参战部队如数执行。 作为师属野战炮兵部队的德军自行火炮阵地已经高高昂起了炮管，150毫米巨炮那巨大的炮闩，已经在敞篷战斗室中被推入了炮弹、蓄势待发。 第1738章 暗刺难防 “副师长同志，德国佬在撤退！他们开始后退了！” “我看到了！全体车组前进，冲上去咬住德国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 呜—— “.......妈的炮击！全体......” 轰—— 拉夫里年科这送到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喊完，从远方天边径直呼啸而来的德国佬巨炮炮弹，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面上、轰然作响。 这场突如其来的炮击属实毫无征兆，拉夫里年科甚至有一瞬间都不太明白，德国佬既然手握着这威力不菲的野战炮兵、又为何要如此仓促地向后撤退，炸一波之后再趁机冲上来撕开己方阵型打近战岂不是更好？ 但眼下这狂暴爆炸声在车外接连不断响起的骇人动静，已经不会再留给拉夫里年科更多用以思考的时间。在敌军的大口径火炮弹幕覆盖下，哪怕多逗留一秒都是找死行为，就算你开的是坚甲利炮的重型坦克也是一样。 只要火炮口径够大，那够劲的弹丸战斗部装药量可不管你是装甲目标还是软目标，不论是重型坦克的天灵盖脑壳，还是肉体凡胎的血肉之躯，全都众生平等的给你炸个粉碎不成问题。 己方的野战炮兵集群之前是怎么轰德国佬坦克的，眼下这德国佬的野战炮兵部队就会怎么轰己方。 一炮砸到天灵盖脑壳上，is6和is4的死法不会和虎王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己方重型坦克那满满一后脑勺的122毫米弹丸弹药架，一旦被点炸殉爆所造成的剧烈动静，只怕是比德国佬虎王那一脑袋的88炮炮弹还要刺激的多。 更不用说己方现在还不是纯粹的坦克集群作战，周围还有大量伴随作战的步兵，拉夫里年科甚至都不敢想此时此刻外面的随行步兵到底遭到了怎样可怕的伤亡。 “后撤！赶紧后撤，所有车组和步兵通通后撤！撤出德国佬的弹幕覆盖！快！” 以遭遇到如此突如其来炮击的标准来说，拉夫里年科的反应速度的确够快、完全称得上合格，尽到了其身为战地指挥员的责任、临危不乱。 被德国佬猛然阴了这么一下的红军各车组和步兵们立刻开始后撤，万幸的是德国佬的野战炮兵似乎数量不是太多，火力远不如红军野战炮兵集群那么“武德充沛”。 从这接二连三不断落下的炮弹阵势来看，连成一片的爆炸动静虽说不小、但要说这炮的数量估计最多也就是个小三四十门，大概也就一个炮兵营或者半个炮团的规模？ 也许吧，反正现在局势这么紧急也说不好，现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候谁有功夫去寻思这个。天大地大都不如赶紧撤下去事儿大，心里已经把德国佬的八辈祖宗问候了几十遍的拉夫里年科现在，只希望己方遭受的损失能尽可能地小上一点。 再者就是这干挨打还不了手的感觉，可是真他娘的憋屈。 拉夫里年科指挥着部队撤下去的速度的确够快，这和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都有着相对不错的机动性有着必然联系。纵使是is4这样的巨大笨重坦克，那也只是在和is6相比时机动性较差。 要是和德国佬的虎王比，那is4的机动性毫无疑问还是占据上风的。 另一个潜在因素，则是德军的这伙野战炮兵似乎并没有多少恋战的心思，在短暂的十几轮开火打完之后便没了动静。 因为自身兴趣爱好，而对炮兵多少有些了解的拉夫里年科，就冲德国佬这最大火力密度结合炮击持续时间稍加分析，估摸着德国佬这每门炮可能打了连二十炮都不到就偃旗息鼓、暂时歇逼。 这也许是德军炮兵真的无心恋战、只求把己方逼退就行，但如果换个角度思考的话，这是否也是德国佬炮弹储量不足，或者是炮弹输送补给无法维持高强度连续开火所导致的？ 不论是哪种原因，拉夫里年科觉得德国佬这炮兵肯定有鬼。 不拿来辅助进攻、却用来掩护撤退也就算了，炮击还是这么抠门的不到十分钟就没动静了，要说这里面没一丁点问题那才叫怪事，只不过自己眼下还暂时搞不清楚真相罢了。 “这帮混蛋法希斯，居然把我们摆了一道！该死的杂种！” 率领部队后撤到安全距离的拉夫里年科，此刻正手握着望远镜观察着余温未尽的战场情况，在其身旁咒骂吐槽着的，是同样刚刚从车上下来不久的坦克三团团长。 “你们团的伤亡怎样？大概统计出来了没有？” 拉夫里年科此刻最在乎的就是部队的伤亡情况，伤亡要是太大了肯定不好和马拉申科交代，这倒是其次。真要是伤亡大到伤筋动骨、影响接下来进攻，从而对整个作战计划构成影响，那才叫最让人抓狂的天大坏事。 “损失不大，初步统计了一下，大概有6辆is6和9辆t-43被留在了战场上、没有回来。这几个车的车组倒是撤回来了一半，余下那一半就.......” 三团长说到这儿就欲言又止、没有再继续下去，拉夫里年科当然也明白坦克被留在战场上、人还没撤出来到底意味着什么，凶多吉少形容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况。 “我们缺少炮兵，没办法干掉那些德国佬的炮兵阵地，副师长同志。我们应该立刻呼叫航空兵支援，让他们解决掉德国佬的那些破炮、为我们扫清障碍，我们还是能咬碎这帮法希斯匪徒的，部队还有这个实力！” 损失并不算大的三团长倒是斗志昂扬、意欲再战，但拉夫里年科这边明显还在考虑别的问题。 “光考虑到坦克的损失可不行，我们带来的步兵本身就少，还突然遭了刚才这么一下。步兵伤亡太大的话我们一样无法继续进攻，光凭坦克能做得了什么？德国佬的步兵难道会排成队等着你去轧死吗？等步兵伤亡的大概统计出来再视情况而定吧。” “.......” 被拉夫里年科讲道理讲了个哑口无言的三团长，也自知自己是血气上涌、一时冲动，方才满脑子光想着冲上去复仇、图个爽快了。 也就是在三团长正欲再向拉夫里年科说些什么之时，一名团部参谋忽然急匆匆跑上前来、敬礼报告。 “副师长同志，师长同志在线等您，要您立刻去接听无线电。” 第1739章 重炮之后 拉夫里年科确实是想着眼下这情况应该给马拉申科汇报一下，只不过那是得等他待会儿忙完之后才会去做的事情，谁曾想马拉申科居然还先把无线电给敲过来了。 既然马拉申科主动来电还在线等着，那这事儿可就不是拉夫里年科想不想接、而是必须去接的问题了。 “去把部队盯好，尽快集结起来等待命令，我待会儿就回来。” 临走之前不忘再给三团长叮嘱几句，独自出来带队作战的拉夫里年科，也是不得不感叹一下事事都要自己亲自操心的麻烦程度。 有一说一，少了政委同志搭把手这感觉确实不咋让人适应，就总觉得像是缺了点啥似的。 迈步来到一辆搭载着更大功率收发电台的移动通讯车边，这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专门为了较远距离的无线电通信，而使用美国佬援助来的斯蒂贝克重载卡车底盘改装成的车辆，以最大载重吨位搭载了效果最好的远程无线电台，一般来说只要不是距离太远就都能够用。 “师长同志在线吗？” 迈步登上了车厢的拉夫里年科开口发问，回答他的是一名正头戴耳机收听消息的团部参谋。 “在线，副师长同志，师长同志一直在等您过来。” “嗯，送话器给我。” 拉夫里年科伸出了手，从参谋的手中接过了送话器。 “马拉申科，你在吗？” “......” 无线电那头没传来什么声音，只有滋滋的电流声不断响动于耳边，眉头一皱的拉夫里年科甚至觉得自己手里这玩意儿是不是出了啥问题。 “马...” “能听到，声音很清楚。通讯检查，你那边能听得到吗？” “......一样很清楚，我能听到。” 拉夫里年科大概能猜到马拉申科接下来会问什么、并且已经在思考着该怎么回答，而马拉申科那边紧随其后抛出的问题倒也不出所料。 “汇报情况，拉夫里，你们那边战斗进行的如何了。” “......” 尽管一直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等到真正被这问题给逼到边上的时候，拉夫里年科这才发现原来有些东西就算你想好怎么说了，但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轻而易举地开口的。 “情况不大妙，马拉申科......” 拉夫里年科的语气有些沉重，无线电那头的马拉申科仿佛是猜到了什么一样并未插嘴打断、仅仅只是默默地听着，等待着自己好兄弟接下来的话语。 “我们当面遇上的这伙德国佬不简单，他们的兵力和我们相差无几，虽然坦克质量是我们占优，但是也没办法迅速吃掉这种体量相当的部队。尤其是他们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作战意图，从一开始的以攻对攻转入了相对防御。” “糟糕的破事还不止这些，我们正打算继续进攻、向前追击的时候，德国佬突然把大约半个炮兵团的重炮砸到了我们头上。我们的队列里当时有大量的步兵，也没有随行炮兵和空中支援能做出反制，权衡利弊只能下令撤退，避免遭受更大的损失。” “现在我带着部队刚刚撤下来没一会儿，初步预计损失不是很大，我们还具备继续进攻的能力。只是那坨该死的炮兵实在烦人，必须想个办法把他们干掉，你有什么办法能支援上我们吗？” 咱哥俩谁跟谁，这是一个适用性很广的人际关系形容词，并不是说只有遥远的天朝大地上才适用。 放在苏联这块地界上，话虽然不这么说，但是意思和实际关系总归还是没变的。 比如说拉夫里年科和马拉申科之间就适用这种关系，所以拉夫里年科朝马拉申科这求起援来也是丝毫不客气，甭管有没有先问了再说。 于马拉申科这边而言，自己所负责的正面方向战斗迄今为止还很顺利、没有遇到太大的问题，拉夫里年科这边希望得到支援按理来说也不是不行。 但问题就在于马拉申科手上现在有多少快速支援力量是能够调动的，以及另一个方向上的库尔巴洛夫那边尚且情况不明，不清楚是否也需要支援的问题。 如果再把后续的战斗考虑进来，马拉申科作为一师之长和最高战地指挥官，手头留点压箱底的王牌用作最后支援还是很有必要的。要不然说没有哪个战地指挥官会轻易把自己弄到无牌可打的局面，手里能握两张底牌以备不时之需，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情况。 话虽如此，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得根据真正面临的情况做随机应变，譬如说马拉申科现在就面临一个如何抉择的问题。 “......我手上的支援力量也不多，炮兵还在补给弹药，暂时没法开火。航空兵这边倒是能调派给你，但是我这边还有库尔巴洛夫那边接下来是否需要支援还不确定。” “所以没办法把足额的航空兵支援全都调派给你，那半个团的图2现在已经赶去执行别的作战任务了，他们对我们的支援是一次性的。我这边只能抽调给你半个团的攻击机，携带的弹药量估计刚够干掉你说的那半个炮兵团，德国佬的主力部队得全靠你自己了。” 伊尔2的载弹量一直是个比较恼人的问题，这种坚固耐操、强大可靠的对地攻击机无法携带太多的弹药，就连战争后期美国佬的某些舔地草履虫战斗机的载弹量，都要比伊尔2来得更大。 战场持久力较低是伊尔2的一大弱点，所以你不能指望这些数量有限的伊尔2在炸完炮兵之后，还能掉过头来再给你把德国佬的主力部队也犁上一遍。到时候最多最多估计就是些基本的航炮支援顶破天了，这也就能起到个勉强的骚扰作用，拉夫里年科真正可以依靠的还是自己。 “好了，不用多说了，该明白的我都明白。分头行动支援不足很正常，你只管把那些伊尔2派过来就行，没了那些破炮的德国佬我就算崩了门牙也得嚼碎他们！这是军令状，我向你保证。” 第1740章 他们永远都别想跑出去! “嗯，好，我明白了，那就先这样，有情况再第一时间联系。” 刚刚和拉夫里年科结束通讯的马拉申科这边，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无线电，刚把前进师部推到马拉申科如今所在位置的政委同志就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新电报，你得赶紧看看。” 被政委同志送电报已经送习惯了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也不多言，随即便从通讯车车厢里钻了出来、一跃而下，接过电报的同时也在开口发问。 “哪儿拍来的？都说了些什么？” 就像往常一样，在马拉申科接过电报开始审阅之时，政委同志再一次担任起了解说员的角色。 “方面军司令部拍来的，情报部门刚刚查明了一些敌人的具体情况。被你吃掉的这群德国佬装甲部队可不简单，国防军独立第505重装甲营，如果按齐装满编来算的话有足足45辆重型坦克。看情况他们还拉了些散兵游勇凑数，能把这货杂种干掉等于抽了德国佬一根大梁。” 这样的情报算不得多新鲜，马拉申科方才就已经通过俘虏确认了这事儿，但政委同志接下来的话语却着实是把咱老马同志雷的不轻。 “拉夫里那边可能有麻烦，情报显示拦在他们对面的是德国佬的主力，国防军的大德意志装甲师。我们从开打到现在可没把这帮混蛋怎么样，他们没有遭到重创、实力很强，拉夫里那一个团的坦克加一个营的步兵可不好解决这样的对手。” “你说什么！？大德意志装甲师？？？这......情报准确吗？怎么确认的？” 如果用什么词来形容马拉申科现在的表情的话，那么大概只有“我叼你妈的”比较准确了，最好嘴里再叼上根烟咒骂出来的那种。 马拉申科千算万算却没料到，大德意志装甲师的这帮混蛋居然能速度如此离谱地从一线撤到大后方去。要知道这帮瘪犊子玩意儿不久前还在猛攻村头阵地，咋就他妈的速度这么快，一下给奔到这么靠后的位置去了？这是腚上塞了火箭还是脚下踩了风火轮怎么着？ 马拉申科的表情愈发趋向于“难以置信”，相当质疑这稍加分析后就能感觉出离谱的情报真实性，而政委同志那边的答复则彻底断了马拉申科这最后的“假情报”念想。 “情报不会有错，我已经帮你确认过了，是后方游击队发来的。白俄罗斯有大量游击队活动，都是我们的人。规模稍大一点的基本都有电台、可以和大部队取得联络，他们熟知地形、了解德国佬部队的具体情况，认清楚德国佬坦克上的部队徽标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 “.......” 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谁都懂，自己这一外来的客军，没啥资格质疑长期活动在这一区域的游击队冒死抵近搞来的宝贵情报，马拉申科相信到了这种时候的关键情报也基本不会有错。 双眼在眼眶之中飞速回转的同时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影响马拉申科做出抉择的最后一项关键问题已经明确。 “库尔巴洛夫那边呢？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确认过了没有？” 刚刚撂下送话器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联系库尔巴洛夫询问情况，如果库尔巴洛夫这边没啥问题的话，那么接下来自己的计划就大可以放手去做了。 幸运的是，政委同志接下来给出的答复当场就让咱老马同志长舒了一口气。 “已经确认过了，库尔巴洛夫那边的情况比预想中还要顺利。他们遭遇到了一支兵力溃散的德国佬轻装甲部队，停都没带停的直接冲上去把敌人掀翻了。库尔巴洛夫汇报敌人的装备水平很差，是第31装甲师的一部分，他们正准备继续出发去攻击这个师剩余的德国佬。” 一听这话，马拉申科终于可以肯定自己的方案是完全可行的了。 “...这样就好，很好！你告诉库尔巴洛夫，他那边的攻势可以稍微减缓，如果遇到实力强劲的敌人甚至可以暂避锋芒，让他根据具体情况自己做决定，我不会给他远程指挥。” “把那一个团的伊尔2全都派上去，都调到拉夫里年科那边。不光要把德国佬的炮兵阵地掀翻，还得支援地面进攻打开一个口子。大德意志装甲师的这帮混蛋我吃定了！我带领二团立刻调整进攻方向朝拉夫里那边靠拢，让库尔巴洛夫也朝这边靠过来。” “把大德意志装甲师的这帮混蛋当成圆心来打，德国佬不会轻易丢下他们的王牌不管的，察觉到情况不妙以后肯定会疯了一样的扑过来，尝试把这个主力装甲师捞出去。我判断敌人暂时还不清楚他们到底面临着怎样的整体局势，我们的兵力数量对他们来说是个谜。” “利用好这一点，德国佬是会有侥幸心理的，过去以往他们几乎次次如此，见死不救这种事儿他们干不出来。把这大德意志装甲师往死里打，就能源源不断地引来更多不怕死的德国佬。他们已经损失了505重装甲营，承受不起再丢掉大德意志装甲师的代价了。” “而我们的支援部队会从外围包夹上来咬住敌人，到时候德国佬就是腹背受敌、死得更快，大德意志装甲师这帮混蛋也得被按死在锅里，他们永远都别想跑出去！” 与其像赶鸭子一样四处追着德国佬打，自感计划赶不上变化的马拉申科临时决定调整战术，把已经查明番号的大德意志装甲师当成诱饵给挑在枪头，那帮发了疯一样赶来救援解围的德国佬就是自己最想吃的肉、一定会主动上门来。 马拉申科的计划不可谓之不大胆，但事已至此还是决定支持马拉申科的政委同志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战争就是这样的机遇与风险并存。 马拉申科的追加修改作战命令很快被如实传达、落实下去，快速行动起来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各部队现在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狂飙猛进的滚滚铁流开始齐头并进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汇流而去。 而在长空之上，受马拉申科召唤而来的那一片黑死病瘟疫，很快就携载着满满的死亡与恐惧飞临了敌人的头顶正上空、呼啸而下。 第1739章 空袭聚焦 首要目标是干掉德国佬的炮兵阵地，这是驾驭着伊尔2攻击机的苏军航空兵飞行员们，在起飞之前就已经在前线野战机场上受领到的作战任务。 没有任务目标指示也没有敌军的刻意暴露，抵达战场上空之后所有的具体作战细节都得靠飞行员们自己，能不能找出德国佬的炮兵阵地准确所在位置可就全靠他们自己了。 苏军的攻击机群在战场上空呼啸盘旋，但却并未全部俯冲而下，只有少数一部分的伊尔2满载着航弹与火箭弹开始朝着德军猛扑、倾泻死亡怒火。 轰—— 咻——咻—— 轰隆—— 接二连三的航弹与火箭弹爆炸声开始在德军的防御集结点不断炸响、声势骇人，如同受惊耗子一般的德军士兵在阵地上那叫一个撒丫子狂奔、啥都顾不上了，被俄国佬的飞行坦克骑到脑门顶上的时候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赶紧扯呼逃命。 “长官，您也赶紧避一下吧，这里不安全。” 与大多数都在寻求掩护的德军士兵不同，作为一师之长的克洛泽上校至今仍旧待在自己的岗位上，站在前沿指挥所的观察哨位注视着长空之上的景象，就仿佛那些随时都能俯冲下来的死亡威胁根本不存在一般、毫无畏惧。 “你看出来了吗？这些俄国佬的飞机不大对劲，他们像是在寻找或者等待什么东西一样。” 克洛泽上校这一番漫不经心的话语说出口，身旁的副官顿时就急了眼、更加着急上火，都这种时候了谁还有心思去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再不走连人带这地儿都得被俄国佬扔下来的炸弹给扬咯。 “没时间去在乎这个了，长官！现在您的生命安危才是第一位、是最重要的，那支部队出事都行，唯独您不能出事！哪怕是丢了炮兵也不能让您出事，还是赶紧先避一避吧！” ！！！ 就像是火石碰撞摩擦间迸射出的那最闪亮一抹火花，脑海中瞬间灵光一闪却又没将其成功抓住的克洛泽上校一个定睛回过头来，立刻就朝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副官连声开口发问。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快！赶紧再说一遍！” “......我...我......那个....” 年轻的副官不明白克洛泽上校突然闹这么一出是个啥意思，一时间没缓过神来只是个尴尬不知所措、不知说些啥是好。 “快说啊！” “我...我说我们的部队再怎样都不如您的生命安危重要，哪怕是丢了炮兵都......” “对！就是这个，就是炮兵！” 终于捕捉到了这一关键词的克洛泽上校简直称得上是眼睛里放光，他一直隐隐感觉不大对劲、却又叫不上来到底是为啥的最重要关键点就是这个。 “炮兵，天上这群俄国佬一定是在找我们的炮兵！快，赶紧通知炮兵阵地隐藏好，让他们取消炮击，再晚就.......” 轰轰轰—— 克洛泽上校这话说一半、话音未落，不算太远的地方就猛然间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轰然爆响、此起彼伏，那动静之大简直称得上是地动山摇一般。 要说伊尔2那贫弱的载弹量能携带搞得出如此这般动静的重型航空炸弹，只要是带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事儿压根是不可能的。 除非俄国佬的伊尔2是加满了油之后连飞机带炸弹通通往地上撞，七八架满油满弹的飞机一块撞上去兴许能搞得出这样的动静，但这种事儿又怎么可能？ 那接二连三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已经预示着不祥的征兆，感觉自己脚下一个不稳几欲摔倒的克洛泽上校只觉眼前一黑，幸好身边的年轻副官动作够快扶了一把这才算没有栽倒在地。 “长官，您没事吧！？” 知道自己这高血压老毛病一准是又犯了的克洛泽上校强打起精神、撑住身体，摇摇晃晃地强行站稳之后这才赶忙开口下令。 “快！去搞清楚炮兵阵地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了！我要知道最新的情况，快！” 这支自行火炮部队已经是克洛泽上校手中最后的王牌，在没有得到友军支援的情况下，这是他唯一赖以仰仗的最后一股力量。 如果连这张底牌都被俄国佬撕了个粉碎，那他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的战斗会变成什么样。再也没有任何支援火力能阻拦那帮俄国佬的钢铁怪物们狂飙猛进，自己的死期恐怕就成了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赶忙下令去确认情况的克洛泽上校猜对了一件事：他的炮兵阵地确实是没了，只不过这没了的原因却是令人有些意想不到。 按照原本的作战计划，克洛泽上校打算在现在或者再过一会儿的时候再发起一轮炮击。 这一来是对面那群俄国佬手中，没有能够对己方构成威胁和反制的远程炮兵力量，这一点通过刚才的那一轮己方炮击已经能够确认。就凭克洛泽上校对敌人的了解，俄国佬要是手里有远程炮兵火力的话早就一轮报复性反制炮击砸过来了，还用憋到现在这时候都不吭气？ 确认了敌方的短板就要用己方的优势长处去加以克制，现在正是己方炮兵火力最好的发挥时刻。 克洛泽上校原本计划着这再打一轮的炮击，再不济也能破坏俄国佬的进攻准备、再争取些时间。方才那一轮掩护炮击因为准备仓促的关系，对俄国佬造成的杀伤必然是相当有限，俄国佬在损失不大的前提下必然是赶忙准备着下一轮进攻、正在重新集结部队。 照此情况去推断，这一轮炮击砸下去的收获必定会相当之大，搞不好直接把俄国佬接下来继续进攻的能力给废掉都是有可能的。 克洛泽上校的计划不错、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不是突然窜出来这么一群伊尔2攻击机出现在战场上空的话，克洛泽上校这一计划简直都称得上是完美。 但问题的关键，恰恰就在于计划赶不上变化，俄国人的攻击机偏偏就这么巧合地来了。 而那些提前接到了命令、已经开始炮击前最后准备的炮兵会有怎样的下场，就冲现在这阵势想想简直是不必多说。 第1742章 自掘坟墓 说来也巧，如果不是因为克洛泽上校下令进行炮击前的最后准备，只能从天上俯视向下观察、视线很不好的伊尔2飞行员们，大概率是找不到敌人的炮兵阵地所在位置的。 克洛泽上校的命令成了送葬德军炮兵的最后一根导火索，一字排开、说不上密集但却阵容严谨，颇有德国人那特有风味的炮兵阵地，从天上看简直像拉开了距离的阅兵方阵一样，一板一眼之间那叫一个有形。 更要命的是，因为方才那一波掩护撤退炮击消耗了大量的弹药，再想发起一次成规模炮击的德军自行火炮们势必就要补充弹药。 大量的弹药补给车涌来之后使得同一区域内的车辆密度变得更加密集，再加上把车挺得这么整齐、有板有眼本就很不对劲。 在俯冲过程中随意扫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的苏军飞行员决定试试，手握操纵杆横向一摆之间调转机头径直就冲了过来，朝着目视距离内最近的一辆德军装甲车辆，倾泻了余下4发最后的132毫米航空火箭弹，顺带还扣死扳机发射了一连串的大口径机炮弹幕、添点佐料。 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舔地攻击打下来，直接就给德军的炮兵阵地敲响了最后的死亡丧钟。 132毫米大口径航空火箭弹拖曳着橘红色的尾焰，一头撞穿了弹药输送车脆弱的钢板并发生爆炸。 这极近距离下的威力不小战斗部爆炸瞬间造成了连锁反应，弹药输送车内剩余的十来发150毫米弹丸及发射药当场殉爆，巨大的爆炸动静直接就将这辆无厚重装甲保护的弹药输送车撕了个粉碎。 被殃及池鱼的还有另一个倒霉蛋：就在这辆弹药输送车旁边紧挨着，正在进行弹药补给的一辆150毫米“野蜂”自行火炮。 敞开式战斗室的设计原本有利于炮兵的发挥、是一件好事，但任谁都不会想到这设计在夺人性命时却来得更加凶猛。 还未来得及从车内逃走的几名德军炮兵成了随车陪葬品，地动山摇一般的火焰暴风在席卷入车内的一瞬间便吞噬了周遭的一切：炮弹和血肉、金属机械零部件全部都被裹挟其中。 已经补给入车的那些炮弹火上浇油，就像是注入了催化剂的化学反应一般，紧接着就酿成了一场声势更加巨大的惊人爆炸。 这一切来得都是如此短暂迅速、发生在短短几秒钟之内，驾驭着战鹰已经进入了爬升状态的苏军飞行员，只感觉自己的背后突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连自己坐下的伊尔2攻击机都被这瞬间而来的冲击波震的不住抖动。 “该死！那车里拉的到底是什么？一整车炸药吗？” 强行稳住手中操纵杆的苏军飞行员还在忙着摆正战鹰飞行姿态、顾不上别的，但是其余那些盘旋在战场长空之上的同志们，可就是把地面上方才发生的一切看得那叫一个一清二楚了。 动静如此之大的连锁反应爆炸绝对不是击毁一辆德军坦克能造成的，这至少是成堆的炮弹摞在一起发生了殉爆才能制造出来的动静。 这爆炸是如此猛烈而且还发生了连锁反应，到底是啥样的情况才能引发这样的动静显然是显而易见了。 要是方才那爆炸里没包含大量弹药一齐殉爆的话，恐怕这样的事儿才叫怪事儿。 宁肯错杀不肯放过的苏军飞行员们没有漏过眼前这一机会，当即就有整整八架伊尔2攻击机机头一摆、立刻脱离了盘旋，朝着下方的德军阵地呼啸着俯冲而下。 德军的防空炮已经在开火，莹绿色的曳光弹幕划破苍穹留下炽热的轨迹。伊尔2攻击机虽然结实抗揍但也绝非能顶着防空炮硬冲的无敌之躯，一串防空炮弹幕劈头盖脸扫过来还是大概率得跪、多半可能是当场坠机。 但即便情况如此、明知风险之高，顶着德军防空火力硬往下冲的伊尔2攻击机们依然是毫无畏惧。 在起飞前的作战任务布置会上，就已经从团长同志的口中了解到了此行任务的重要性。这一场看似不是那么起眼的地面战斗，直接关系着整个战区会战的胜负成败，重要性之高值得每一个心怀信仰的战士为之拼搏乃至付出生命。 另一群伊尔2攻击机见此情景已经在调转攻击方向、掩护战友，狂暴呼啸的赤红色翼炮弹幕像是火龙一般朝着德军的防空炮径直扫去。 待在敞篷的卡车车厢里操纵防空机炮的德军士兵们，哪里禁得住此等疯狂洗礼，当即就被大口径弹丸那足以击穿轻型装甲的骇人动能，扯了个胳膊腿乱飞、五脏六腑撒了一地，化作一滩碎肉。 最终的下场，无非就是被连人带炮给当场扬了，打成了一堆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的血肉与金属混合残片。 被迅速干掉的少部分德军防空炮当场哑火歇菜，这令朝着疑似德军炮兵阵地直扑而去的另一群伊尔2们得以更加顺畅地攻击。 随着俯冲距离的不断拉近而越变越大的地面目标已经愈发清晰，视力超群的苏军飞行员们在接近到最后几百米的俯冲距离、即将发射火箭弹之时，终于看清并确认了地面德军目标的真容，就是一辆辆高昂炮管的自行火炮！ “逮到你了！接受共产主义的亲切问候吧，法希斯猪！” 咻咻咻—— 咚咚咚—— 呜—— 机炮与火箭弹同时开火齐鸣，航空炸弹脱离挂架的投落尖啸声与螺旋桨的轰鸣声混在一起、传遍长空。 这混合在一起的声音是如此刺耳尖锐，但紧随其后却又被更加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所取而代之。 德军炮兵阵地的命运在第一辆野蜂和弹药输送车被击毁时就已经注定，原本打算毁灭敌人的炮击前准备，到头来却成了送葬自己人的挖坟掘墓之举。 连锁反应中不断惊声巨响的巨大爆炸不多时便连成了一片，巨大的爆破威力连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震颤摇晃。 毁灭之后还会剩下些什么？这种事儿谁又能说得清楚。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支被克洛泽上校倚做最后底牌的德军自行火炮部队，将彻底被抹杀、不复存在。 第1743章 怀疑人生 “航空兵那些人在炸什么？怎么动静这么大？他们把德国佬的弹药库给端了吗？” “也许吧，或者是油料库也说不定，谁知道呢？反正德国佬被炸得越惨越好。” 德军阵地被连根拔起的巨大动静堪称地动山摇，轰然爆响中急剧扩散开来的冲击波，甚至于连老远之外拉夫里年科麾下的临时阵地上都感受得到。 不论是那接二连三、响成一片的巨大爆炸声，亦或是瞬间拔地而起的冲天烟柱，哪一样搁现在看来都是极具视觉冲击与震撼力。 “应该是找到炮兵阵地了，否则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如方才那会儿一样，悄然开口说出自己分析的坦克三团团长依旧待在库尔巴洛夫边上，同副师长同志一起手握着望远镜欣赏着远方的景色。 “是啊，应当是。但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的，德国佬难道都不隐藏自己的炮兵阵地吗？这被发现的也太迅速了点。” 拉夫里年科能说这话的前提，是他不知道德国佬炮兵阵地暴露的原因，是想要对他发动炮击、提前开始准备，没成想却碰上了恰巧赶来的空袭、纯属意外所致。 倘若要是知道是这么个原因的话，以拉夫里年科这臭脾气一准得气的骂娘。 好家伙，要是没这波空袭，这帮王八犊子的炮弹岂不是又得落哥们头上？ 该，活该！狠狠地往死里炸。 话可能不是这么个话，但意思却是这么个意思，只不过纯属另一种假设、完全没有发生就是了。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嗯......” 三团长这边刚一开口发问，拉夫里年科正寻思着该如何回答，团部的通讯兵也就是在这时打断对话、忽然走上前来。 “副师长同志，师部电报，是政委同志拍来的。” “.......电报？还是政委同志拍来的？” 闻言的拉夫里年科与三团长对视一眼，二人彼此间都无法从对方的眼神里找到想要的答案，很显然就是“二脸懵逼，不知所云”的那种情况。 马拉申科前脚刚挂了无线电不久，政委同志这边后脚就把电报拍了过来。 这难道是有啥意外情况或者紧急事件发生？ “拿来给我。” 从通讯员手中接过电报、于面前摊开以后开始逐字逐句仔细阅览，拉夫里年科很快就发现这其中记录的内容和自己脑海中所想是完全不一样。 “上面说了什么？情况很严重吗？” 不清楚自己是否有权限阅览这份电报的三团长比较识趣，没有选择凑上去围观、而是在一旁静候等待，顺带向拉夫里年科补了一句口头发问。 面色逐渐舒展开来的拉夫里年科看上去也是心情颇佳，像是收到了什么好消息，很快便朝着三团长悄然开口、给出了回答。 “政委同志通知我们俩，师长同志率领的师主力部队已经从中路挺进、向我们这边靠拢过来。库尔巴洛夫那边情况也很顺利，他们会从北边一路南下朝我们靠拢，如果情况顺利的话甚至可能比师长同志先跟我们汇合。” “都来了？连库尔巴洛夫都来了？这......这又是什么打法？师长同志这是打算重点歼灭吗？” 三团长此时此刻的表情可以用一脸问号来形容，而手握着电报纸的拉夫里年科这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只是稍稍略好一点。 “暂时还不清楚具体的细节，电报里只是要我们做好准备、缠住当面之敌的这帮德国佬别让他们跑了，具体的细节一概没提，估计是考虑到电报保密问题。据说最近敌人的监听侦测比较频繁，比前段时间要密集不少，反正等师长同志抵达之后我们就都知道了，不会太久。” 拉夫里年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问题自然无法解释，但眼下首先需要考虑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如何去把握住接下来这至关重要的战机。 “待会儿空袭一结束，德国佬肯定要有所动作，我判断他们至少会后退重整防御。刚才跟咱们交过一次手以后，这帮德国佬肯定已经摸清咱们的底细了，要是还不撤就等于留在那儿等死。” “我们不能让这帮混蛋跑掉，进攻！追上去咬住他们，打不死他们也要缠住他们。哦，对了，差点都忘了告诉你，电报里还提及了另一个重要消息，也是我们绝对不能把这群德国佬放跑的原因。” “.......是...什么原因？” 三团长搞不清楚这其中有何因果缘由，而拉夫里年科这边也是没卖关子直接开口作答。 “大德意志装甲师，这帮混蛋动作够快的，居然能窜到这鬼地方跟咱们撞上。不过这也算好事，要是没遇上的话，搞不好还会被这帮混蛋给跑了，他们所处位置这么靠后想要逃脱简直是轻而易举。” 搞清楚了对面德国佬的身份、明细了下一步的行动方案，拉夫里年科这边接下来要做的事就不算太难了。炮兵被敲掉、还被空袭狠揍一顿的德国佬已经是没了牙的老虎，就算这帮杂种是那大德意志装甲师，也照样能按在地上打到满地找牙为止。 与拉夫里年科这边踌躇满志、准备痛宰敌人同时，对面阵地上那群还在饱受着空袭之苦的大德意志装甲师情况，却是与此截然不同的了。 “我们几乎损失了所有的自行火炮，长官，俄国佬的空袭来的太突然了！炮兵阵地刚好还在进行弹药补给，我们......我们根本没有及时逃脱的机会，目标实在是太明显不过了，大群的车辆全都密集地挤在了一起。” 前去查看情况的副官带回了最糟糕，同时也是克洛泽上校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损失掉这支宝贵的炮兵之后，克洛泽上校手中已经没有任何底牌可用了。 手下的部队本就建制不齐、兵力有所损失，噼里啪啦地挨了俄国佬莫名其妙一通炮轰之后现在又遇上了空袭。这短短不到两个小时之内接二连三发生的惨剧，已经令克洛泽上校有些迷失、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难道说，己方的一举一动真就全都在俄国佬的预料之中？这到头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俄国佬布下的阴谋？在等着己方送上门来？ 第1744章 三重祸行 克洛泽上校很不愿意承认这样的狗血情况，但眼下所有的事实都在指向于此，己方这股庞大的高机动性装甲支援力量，只怕真的是一头撞进了俄国佬早就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当中。 就这还屁颠屁颠地以为自己是来挽救局势、拯救友军于水火的，现在想想竟莫名有些可笑。 尽管已经遭遇到了诸多令人难以想象的猛烈打击与惨重损失，但悲剧真的就到此为止、一切结束了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更令克洛泽上校惊到血压呼呼往上飙的消息很快接踵而至。 “上校，刚刚接到消息，505重装甲营已经与所有友军部队失去联络，重复呼叫没有任何回复。并且有情报指出他们大概率遭遇到了俄国人重装甲部队的突袭，上级判断可能已经发生了最坏的情况。” “长官，19装甲师发来消息，他们师的一支轻装甲战斗群刚刚遭遇到了强大无法战胜的敌人、全军覆没，是一支拥有大量重装甲载具的重型装甲部队。现在他们正从北面一路南下，预判是冲我们来的。” “19装甲师建议我们做好迎敌准备，他们刚刚遭到了另一支敌军步兵部队的袭击，暂时还无法腾出手来帮助我们。” 面前两名通讯参谋你一言、我一语地几乎同时给出了令人恼火又震惊的消息，瞪大着眼睛原地愣了好一阵的克洛泽上校，甚至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又怎么会发生地如此之快？ 而在短暂的震惊迅速消逝后，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的克洛泽上校，紧接着便一个箭步冲到了墙上挂着的战区地图前，双眼简略一扫之后立刻便得出了那最糟糕又相当惊悚的结论。 “出大问题了！我们的当面之敌已经确认是一支师一级的苏军重装甲部队，战斗力丝毫不亚于我们甚至还在技术装备上有所胜出。北面刚刚消灭了19装甲师一部的那伙敌军，友军情报里也指出是一支重装甲部队。” 简要概述自己分析的同时，还用铅笔戳着地图上自己判断出的行军轨迹、进行简要作图并向身后众人示意。 很快，那些站在克洛泽上校身后的师部参谋和副职指挥官们就都看明白了，整整三个硕大的红色箭头，就像是架起大块烤肉在炉子上烤的叉子一样汇合在了一点。而这一点恰好就在己方眼下所处的位置上，大德意志装甲师就是那块被架在炉子上烤的烤肉。 “505重装甲营当时的位置是在这里，而歼灭他们的俄国佬是从村子那边运动过来的，就是和我们交过手的那支部队，从时间和实力上来看只有这支俄国佬重装甲部队有实力办到。” “那么这支俄国佬重装甲部队的运动轨迹就是这样，把村子和505重装甲营所在位置连成一条线。北面的重装俄国佬也在朝我们的位置南下打来，我们面前还有另外一群俄国佬的重装甲部队。” 分析连带作图已经全部完成的克洛泽上校说到这里忽然话音一顿，紧接着便转过身来向着身后的一票师部下属们缓缓开口。 “先生们.....都意识到我们现在是面临着什么麻烦了吗？” “......” 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还不知道面临着怎样噩梦般情况的话，这帮师部的参谋高官们也都不用混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滚蛋、爱上哪儿上哪儿吧，养着也只是养一帮饭桶而已。 暂且不说对克洛泽上校这分析有无异议，一个明摆在眼前、令很多在场德军参谋都想不明白的问题，很快便被某个主动挺身而出的勇敢之人给率先说了出来。 “我想不明白，长官。如果说这一切都是真的、您的分析没错，那么俄国佬到底是从哪儿调集来这么多重装甲部队？按照您的分析，这至少是三个重型装甲师的兵力。” “我们面前遇到的算一个，能把505重装甲营如此迅速歼灭的俄国佬，肯定也是这个级别的实力，北边那帮南下的俄国佬大概率也是这样。但这怎么可能呢？这么庞大的兵力拿来对付我们？而且还这么迅速，没让我们有一点事先察觉，就好像是突然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我......我始终不理解，说不通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 的确，如果说克洛泽上校的分析真的能够成立，那这整件事也未免太过离谱了，过去还从未有过这种俄国佬把三个重型装甲师全部集中到同一个小型战区的情况，至少克洛泽上校既没遇见过、也没听说过。 就算他俄国佬的拖拉机再怎么不值钱，钢铁洪流往海量造，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重型装甲师，是地面部队最宝贵、最重要、价值最高同时也是突击力量最强的精锐部队。 这么集中地使用难道不会太过浪费了吗？还是说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已经多到这种颠覆自己认知的程度了？ 有太多的问题是克洛泽上校自己也想不通的，不过现在的他也没工夫去寻思这些狗屁弯弯绕，留给他的最后这点时间早已经是所剩无几。 明知己方面对着这么可怕的危险要是还无动于衷，那可真的就是彻头彻尾的作死行为了，克洛泽上校自问自己还没头铁到这种程度：认为自己这一个已经受到不小损失的装甲师，能扛得住三个俄国佬重装甲师的同时进攻。 这种事，根本是连想都不敢想，三十六计走为上是眼下最好的办法、没有之一。 “不管这是不是真的，我们都不能再继续逗留了，至少目前所有的证据和消息都指向这里。” “我们必须立刻动身，先朝28装甲师靠拢过去，现在只有他们那边还没有坏消息传来。带不走的辎重全都抛弃、没有卡车拉的牵引式火炮也丢掉，速度就是生命！我们必须不惜一切加快速度、轻装简行，不要管俄国佬的空袭了，通知状况较好的部队先撤下去，立刻！” 想跑并且能跑固然是最好的情况，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恐怕并不是。 很快，后续追加的噩梦打击般消息，便再一次以突如其来的方式传入了克洛泽上校的耳中。 “长官，那些俄国佬又行动了！他们的重型坦克朝我们来了！” 第1745章 相对倾角 “突击阵型！各车组油门踩死往上冲！趁德国佬还没回过神来，把他们钉死在那鬼地方，都跟我上！” 如果是单枪匹马率部与敌作战的话，那么眼下这一仗很有可能是拉夫里年科所要面对的最后一仗。 不论是马拉申科率领的师主力部队，亦或是库尔巴洛夫那边自北向南一路猛冲过来的坦克一团。这两路援兵只要有一路能率先赶到并与拉夫里年科会合，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势必就会变得容易得多，两个团一起上就算这德国佬再怎么硬也能给他嚼碎了。 有鉴于此，自知德国佬已经是死期将至的拉夫里年科直接动用了手边所有能调动的兵力，一次性全部投入到了紧接下来这场攻势当中，打算一鼓作气拿出全部的实力和这帮崩了门牙的德国佬来一次血战到底。 不管这次进攻有没有结果、又能否将敌全歼在这里，这在拉夫里年科看来已经都不再重要了。只要能把这帮混蛋拖在这儿、让他们跑不了，那么等待其的最终结果定将是必死无疑。 苏军这边一口气拿出了全部的家底发起了超大规模的冲锋，与之对阵的德军那边也是很快就有了反应开始了与之对应的行动。 精锐之师在许多时候甚至不需要上级的命令，就知道眼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毫无疑问，大德意志装甲师就是这么一支主观能动性极强的王牌国防军部队。 纵使是被苏军的空袭炸的头晕目眩、找不着北，但这支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师依然是很快回过神来并作出了反应，黑洞洞的主炮炮口跟随着炮塔的调转不多时便指向了目标。 “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各车组随意开火！利用好地形优势抓住机会，等他们倾斜装甲被抵消的时候干掉它们！” 等移动目标的倾斜装甲被地形抵消的时候再开火，这是一项对炮手的炮术有着极高考验的战术技巧。即便是后世二十一世纪那些用上了先进火控观瞄的第三代主战坦克，也不敢保证能把这么高难度的射击打的满堂出彩。 所以对于二战时期这些老掉牙的破车们来说，这实在是一个相当考验运气、同时又极其看重个人技巧和能力的活儿。 德军在过去以往也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儿，只不过那都是41年那会儿战争刚刚爆发之时，怼上t34危机之后发生的事。 那年头的德军装甲兵为了正面击毁恼人的t34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想尽了办法，像什么射击炮塔与车体连接处、瘫痪或者卡死方向机，迫使t34失去炮塔转向能力不得不退出战斗等，那都是熟练到不能再熟练的基本操作，现如今只要是个老装甲兵基本都干过这事儿。 另一个办法，就是提前找好优势高地设伏，利用德军坦克优秀的主炮俯角以高打低，用相对高度落差来抵消一部分苏军t34装甲的倾角。至于具体能够抵消掉多少等效装甲，这就得看双方的相对高度如何。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实在没有办法、束手无策情况下的无奈办法。 当德军拥有了足以击穿t34正面主装甲带的强力主炮之后，这种需要提前设伏、局限性太大、又极其蹩脚的战术就几乎没有再出现过。 时隔这么久之后把当年的看家绝活重新拿出来投入实战，这样的事实属实是让大德意志装甲师的一票老兵们颇感唏嘘。 怎么这仗打着打着还越打越回来了？己方本就不多的优势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被消磨殆尽，现如今又回到了开战之初那种需要利用地形来对付俄国佬坦克的程度。 只是上一次的己方扛过了最难熬的日子，一路凯歌高奏兵临莫斯科城下，距离胜利只有咫尺之遥、堪称触手可及。 尽管那是一段被白色冬天的深沉恐怖所笼罩的噩梦般回忆，但现在想想，至少当初还能看见胜利的希望，真是不知道比现在这境遇要强了多少。 同样的战术和相似的情况，己方这次还能扛过这段难熬的日子、再次兵临莫斯科城下吗？ 没有人能给出个肯定的回答，即便现实再怎么残酷，但终归还是要给心中留点希望。 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更何况，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些想屁吃玩意儿的时候，那些轰然咆哮着的俄国佬重型坦克已然是快要碾到了脸上。 “对，对，俄国小妞，来爸爸这儿，爸爸这儿有好东西给你吃！接着！” 咔哒—— 轰—— 扛着一门钓鱼竿似的超长75毫米主炮轰然开火，匍匐在丘陵高地之后的德军黑豹坦克终于动手打出了第一发炮弹。 这发捕捉到精准时机的一瞬间，便轰然出膛的穿甲弹丸确实来得凌厉迅猛、足够迅速。 破空呼啸的高速穿甲弹丸跨越了接近一公里的距离，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了冲在最前面的一辆is6重型坦克车体首上装甲板上。 但就防弹外形设计来说，is6重型坦克无疑足够优秀，那超大倾角的车体首上装甲板在二战这个年代几乎就是“无敌”的代名词。你就是纵览全世界，也找不到一门能在水平射击角度将其正面击穿的坦克炮。 但问题恰恰就在于这个角度问题....... 成也倾角、败也倾角，相对倾角的大小就是等效装甲万变不离其宗的真理。 要说德军黑豹的这开门第一炮确实打得足够刁钻，几乎是赶在这辆is6重型坦克刚刚车头下压、冲过了一小高坡的一瞬间糊到了脸上，精准命中车体首上装甲板的正中央部位。 相对倾角被抵消大大减小了来袭炮弹的跳弹概率，没有发生跳弹，是对这开门第一炮给予厚望的德军那边收获的第一个好消息，但.....也就仅仅局限于此的最后一个好消息罢了。 叮咣—— 巨大的动能冲击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和四溅的火花闪耀，风帽连带着被帽一起，全都一头撞了个粉碎的75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耗尽了用来飞抵至目标之后的全部剩余动能，但最终也只是落得个玩具标枪嵌入标靶一般，被半穿透的牢牢卡主的最终下场。 is6重型坦克的车体首上倾角实在是太大，这不是说德军炮手的技艺不佳，纯粹只是苏军钢铁巨兽们的防御来得太过变态。纵使是黑豹最引以为傲、拥有超强穿深数值的这门长75钓鱼竿，在时机把握绝对足够精准的前提下也仍然无法伤及is6一星半点。 第1746章 久负盛名 “这该死的怪物，该死的俄国佬！为什么我们就是打不穿它！？” “闭嘴！你喊得再多也没用！穿甲弹装填，继续射击！这一次换个部位！” 炮手的糟糕抱怨与车长的斥责呵止传遍了整个无线电频道，已经手忙脚乱的德军装甲兵甚至连公共频道都没来得及关掉。 拉夫里年科听不见德军那边的无线电频道里在嚷嚷着什么鬼东西，但这并不妨碍拉夫里年科用自己的眼睛去洞察战场上发生的一切，和那就摆在眼前的情况。 德军坦克瞅准时机、把握住机会打出的这开门第一炮明显有些不大对劲，拉夫里年科断定以那帮德国佬过去以往的尿性，和他们拿引以为傲的主炮精度来说，在一公里距离上精确开火都是常态化的情况下，把距离拉近到只剩七八百米再开火明显有些过于不正常。 要是再结合刚才那一炮打在那辆is6身上的部位和入射角度综合来看的话，这帮德国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想干点什么，到也就是不是那么难猜了。 “拉角度抵消倾角防御？想法不错，但是很愚蠢！” 嘴角一抹狞笑浮现的拉夫里年科预感自己不会猜错，毕竟类似的招数德国佬早在1941年那会儿就用过，并且也是只有在防守的时候才能奏效的一种战术，当年自己所亲身遭遇过的情况和现如今比起来是何等的相似？ 除了两军使用的车型早已今非昔比、截然不同，余下的那些细枝末节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一致。 “各车组注意！德国佬会在我们越过高地的时候尝试攻击我们的弱点，车体首上和首下是他们的首选目标！尽量走地势平缓一些的地段，除非必要否则不要直接跨越大角度斜坡、不要把弱点暴露给敌人，记住！” 拉夫里年科与马拉申科均是乌里扬诺夫坦克兵学院毕业，正儿八经的专业科班出身。论起装甲兵的专业术语，那自然是随口就来、堪称满腹经纶。 结合眼下的实际情况，只需三言两语就能把目前所面临的麻烦，和将之解决的对应办法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更加不愁手下那些精锐的近卫军坦克兵车组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以领袖之名的精锐之师可从来不是路边的三教九流拉胯货色。 在意识到德国佬想要出其不意玩这手阴的之后，冲在最前面的扛线挡伤害的各车组，立刻按照拉夫里年科的命令调整阵型。 快速而灵活地避开了那些大角度、高起伏的丘陵曲折地形，尽量选择周围地形中相对最平坦的道路继续冲锋，借以减少被相对高度落差抵消倾角的暴露弱点时刻。 在此种情况下，is6重型坦克那极为优异的重坦机动性再次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在一路冲锋至此的过程中早已通过足够长的加速行程，将越野时速提升至了极速状态。 尚且处在目瞪口呆状态下的德军装甲兵们，只是看见一辆接一辆的苏军重型坦克，以那根本不像是重型坦克所能拥有的离谱机动。 仅靠几个机械生硬的“神龙摆尾”与“变道超车”机动动作之后，便快速避开了那些已经被己方提前估算好、被认为是绝佳开火契机的高地位置。 其最终的结果，便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些苏军重型坦克们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选择了周围可选道路中最平坦的那条路继续前行，直接就把德军寄希望于的通过地形抵消等效装甲战术给碾了个粉碎、毫不留情。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种在外行人看来，顶多算是对重坦优秀机动性表现的战术与阵型临时变更，在一直手握着望远镜紧盯注视着战场的克洛泽上校看来，那可就是妥妥的另有大学问了。 “这帮俄国佬绝对不是一般的部队！战术动作娴熟、配合默契、反应迅速，察觉到我们战术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改变，不论是上级指挥官还是下级军官甚至是普通的车组，这是只有百战精锐才能做到的程度！” 这里是最真实残酷的战场，每分每秒都有弹丸横飞与人员伤亡，这里是最真实的人间炼狱！不是两军切磋技巧、商业互吹，你说一句“你真牛逼！”，我回一句“你更牛逼！”的军事竞赛赛场。 对面的苏军越是精锐，这就等同于意味着德军面对的麻烦越大。 压力大到已经难以附加、无法再用语言去加以准确形容的克洛泽上校飞速思考着对策，两只眼珠子就像是沸腾开水锅里被煮熟的鸡蛋一样不断打着滚、转个不停。火烧眉毛的急迫性已经不允许他再把更多的时间浪费在思考上，当机立断的时刻只在眼下。 “通知前沿部队，立刻前出离开阵地向苏军发起反攻，集结所有余下能找到的炮火提供掩护！所有！把迫击炮和剩下还能打的自行火炮全都用上，炮弹全部发射、一颗不留！” “第二梯次的部队和预备队，以及后方所有未接战部队立刻撤退！带不走的东西就地放弃，油料弹药和其它带不走的辎重就地放火烧掉！执行命令！” 有这一样个故事，说的是一个旅人在山中独自遇险，被滚落的巨石压住了胳膊，整个人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根本就没有人来帮他。 是留在这儿哀嚎等死，还是采取一些疯狂的、非正常的手段，来尝试博得一线生机。 毅然挥刀斩断了自己被巨石压住胳膊的旅者选择了后者，这需要莫大的勇气与决心...... 留下的是一条胳膊和残疾的躯体，但换来的却是今后余生得以继续存活。 事已至此已经再无其它选择的克洛泽上校只能这么做，通过自断一臂的方式来尝试保全更为重要的主要躯干、博得生机。 尽管对这道光是听上去就已经鲜血淋漓、满是残酷气息的命令感到颤栗惊悚，但矗立在克洛泽上校身后的一众师部大佬们却无一人敢说个“不”字，于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提出反对意见。 换做是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你有勇气和决心下达这样的命令吗？ 恐怕绝大多数人都不敢拍着胸脯说有，现在可不是昧着良心逞能、随意撒谎的时候。 “执行命令吧！所有的责任由我一人承担。以军旗下的荣耀起誓，只希望这支久负盛名的传奇部队，能扛过眼下这场浩劫。” 脱口而出的，是那坚毅中透露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与无奈的命令。 矗立原地的，只剩下那一副仿佛在开口下令一瞬间，就已经被剥离了灵魂的躯体。 第1747章 上帝只会眷顾勇者 德军的撤退动作非常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那行动之迅捷即便是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拉夫里年科看了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搞不清楚对面的德国佬这是在闹哪样。 而当拉夫里年科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以及严重性后，一声糟糕的咒骂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这帮混蛋德国佬！就这么把前锋派来送死，后面的人就全都溜之大吉啦？！” 判断一个战术的好坏，这不是战术定制决策者说了算，更和执行战术的部队无关。 一款战术真正的好坏高低，最有资格进行评价的，便是被这款战术作为施加对象的敌人。 只有令敌人懊恼、愤怒、烦闷，产生人类最真实同时也是最原始的那些负面情绪，令敌人面临处境糟糕的棘手情况，那么这才称得上是一款合格的战术。 如果是这样的话，以拉夫里年科当下的表现来看，德军这战术毋庸置疑是合格、甚至能称得上是在此情况下最优秀的。 毕竟，就算是被逼至绝路、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那也总归得有个高低贵贱和好赖之分不是吗？ 那些被布置在后方的二梯次和预备队德军的撤退速度很快，快到拉夫里年科看了都感觉吃惊，感觉德国佬就像是早就已经做好了提前准备、时刻打算脚底抹油跑路一般。 既然已经发现了敌人的行动计划，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很显而易见了。 怎样阻止德国佬的断尾开溜，成了拉夫里年科眼下必须尽快解决的头等大事。 “三营，你们离得最近！不惜一切代价把德国佬的防线给我撕开！冲上去把那群混蛋截住！” 位于进攻阵型右翼的第三重型坦克营是距离德军撤退部队最近，直线路途最短的一个，也是拉夫里年科当下唯一能依靠并仰仗的希望。 接到副师长同志命令的三营长倒也是反应迅速、灵巧敏捷，本就保持对敌高压态势的三营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加强了攻势，拿出了全部的本事开始毫无保留地冲着德军防御殿后部队猛攻而上。 三营在整个三团的战斗部队里，算得上是战斗力上乘的一支主力、仅次于拉夫里年科亲率指挥的一营。撕开当面之敌的德军防御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唯一的不确定之处在于整个过程耗时的长短早晚。 身形庞大的is6重型坦克们咆哮喷吐着黑烟使出了最大马力、滚滚前进，而那些被留下来断后的德军却也是当仁不让、继续死斗，两支部队俨然都进入了杀红眼的状态。 “装填！穿甲弹，快！俄国佬的坦克冲上来了！” “机枪，这儿缺一挺机枪！我这儿有子弹，快来个机枪手补位！” “反坦克手准备！把铁拳和烟囱都抬上来，快！” 大德意志师配属的装甲掷弹兵们可以称得上是国防军最精华的步兵部队，不论是战斗意志、实际战力、还是人员组成，在现如今1944年当下的国防军中都称得上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作为国防军最精锐的尖子部队之一，大德意志师自然有资格拥有最精良的武器装备与优先补给。 还没等着进入敌军射程、近身冲上阵地，亲自率队冲在队伍前列的三营长，就已经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里看到对面的德国佬步兵手里，是长枪短炮一大堆、各种五花八门简直快晃花了眼。 不单单有德军自己的铁拳和那恼人的新式“坦克杀手”大烟囱，视力绝佳、当年差点就当了歼击航空兵的三营长，甚至看到对面的德军步兵手里竟然拿着己方的西蒙诺夫反坦克步枪，这种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早就已经绝迹撤装多时的笨重步兵武器。 也许西蒙诺夫反坦克步枪的14.5毫米专用穿甲弹，对于皮糙肉厚的is6重型坦克根本算不得什么、连挠痒痒都配不上。 但这一情况却从侧面反映出，对面那伙德国佬的反坦克火力是何等的充沛富裕。不但能做到铁拳和坦克杀手管饱用，甚至连西蒙诺夫也抬了出来发给普通的步兵。 就算这缴获来的苏制武器再怎么形同挠痒，但终归是比你拿着毛瑟98k给对面的钢铁怪物们挠痒要强得多。毕竟挠痒也分轻重，大致就这么个意思。 “没时间了......直接冲上去！优先解决德国佬的坦克，让步兵操纵车顶机枪压制德国佬的步兵，不要顾忌伤亡！我没喊停之前把油门踩到底，撕开德国佬的防线直接穿过去！” 三营长的嘶吼式命令传遍了整个无线电频道，被所有红军坦克兵车组们听得清清楚楚。 伴随三营进攻的步兵们眼下也是豁出命去，无视那些如同瓢泼大雨一般劈脸打来的各种子弹，硬是佝偻着身子半蹲伏于炮塔后面，双手握住炮塔顶部的高平两用重机枪不顾一切地疯狂开火。 炮塔后脑勺上挂着的储物箱里，就存放着专门给步兵们准备的一盒盒重机枪弹药，足够应付一场高强度的残酷战斗。 咚咚咚咚咚—— 德什卡12.7毫米重机枪的泼水弹幕响成一片、犹如擂鼓，特有的沉重枪声混杂着深红色的曳光弹幕形成了一条条耀眼璀璨的火龙，在或是匍匐、或是蹲在弹坑里的德军步兵们头顶来回扫荡、压的密不透风。 头顶上有炽热的机枪火舌贴着天灵盖头皮不断舔舐，那滚烫的热风温度就好像隔着头盔都能清楚地感受得到一样。 脚下的大地在有规律地不住颤抖、碎土弹跳，灼热的战场气息和这恐怖的死亡气氛混杂在一起，几乎连空气中漂浮的颗粒物都快要点燃、令人窒息。 在这样的情况下向外探出身去朝敌人开火，这绝对称得上是一种做大死的行为。 但就算不开火、什么也不做地继续愣在原地，轰然咆哮着碾上来的俄国钢铁怪物们照样会把你变成一滩肉泥，豁出命去拼一把说不定还有机会，大德意志师从来不缺敢把命都堵上的决死之徒。 上帝只会眷顾勇者，从古至今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莫过于此、亘古不变，人类战争的绝对真理将会在今天、在这片饱尝战火与鲜血浸染的土地上再一次得到应验。 第1748章 破甲击穿 咻—— 轰—— “首上中弹，没有击穿！我还活着！” “活着那就继续开车，同轴机枪把那德国佬的人渣给我撕碎！” “死吧，法希斯！” 一发不知从哪儿飞出来的88毫米火箭弹一头撞在了is6重型坦克的车体首上部位，轰然炸响的战斗部装药，瞬间释放出向前喷进的金属射流与肆意扩散的爆破威力，威力之大就像是一朵瞬间绽放的火焰之花。 遗憾的是，这枚威力强劲、足以击穿当下世界上绝大多数坦克正面主装甲的火箭弹，却奈何不了面前这皮糙肉厚的钢铁巨兽。 即便是不加挂新型模块化复合装甲，is6重型坦克早期批次量产型号那厚重大倾角的车体首上均质钢装甲，也绝对足以抵挡住坦克杀手火箭弹的正面猛轰、屹立不倒。 即便是有了更新更强的坦克杀手，想要从正面击穿is6重型坦克的主装甲带，这对于德军步兵而言依旧很不现实，与想屁吃没什么两样。 意识到正面攻击无效的德军步兵们倒也反应迅速，正面的直瞄射击很快就变成了交叉火力的相互掩护射击。 你打我正面的敌军坦克，我帮你对付你面前的俄国钢铁怪物。 此种战术的改变，使得苏军坦克挨打受击的部位一下子就从正面主装甲带，变成了最为脆弱的侧后方装甲。 即便紧跟在己方坦克身后、半蹲佝偻在炮塔后面操纵车顶机枪的红军战士们，已经竭尽所能、拿出所有的本事拼了命地掩护己方坦克，朝着已经快要近身厮杀的德军步兵们疯狂开火射击。 各种自动火力基本都到了严重损耗寿命的最大火力输出，但这依旧阻挡不了那些同样选择拼死一战的国防军装甲掷弹兵。 从各种你能想到的地方、又或者是意想不到的角落里四散飞出，这些四下横飞的德军火箭弹和喷进反坦克榴弹火力全开场景，简直比天朝过年除夕夜的礼花炮还要刺激百倍。 轰—— 又是一发88毫米火箭弹打中了is6重型坦克的车体侧装甲靠下部位，以裙甲方式加挂在车体侧面用以保护弱点的模块化复合装甲起到了效果。 连接着车体侧装甲上部的螺栓固定结构承受不住强大的冲击力，连带着下方悬挂的模块化复合装甲一起，被直接从车体侧面炸飞出去，再也无法起到对坦克的保护效果。 但也就是这一次性的防御，却已经吞噬消耗掉了金属射流绝大部分的破甲化学能。 一炮干飞了一块复合装甲板之后，坦克杀手火箭弹的剩余一小撮金属射流已经严重衰减、几近油尽灯枯。 其沿着弹道轨迹继续前进的最终结果，便是将这辆is6的车体侧面下端部位基础装甲烧黑了一坨，甚至连在垂直的均质钢装甲板上凿个洞出来都已经无法做到。 以“装甲板+橡胶夹层+装甲板”的三明治结构复合装甲，对化学能金属射流的严重衰减削弱效果由此可见一斑。 “继续，再来！朝着装甲板被打飞的弱点区再补一炮，快！” 接二连三的失败无用功之后依旧能保持高昂的斗志与继续战斗的勇气，精锐部队与常规部队最大的区别大抵也就在于此。 这些不知放弃为何物的国防军装甲掷弹兵们还在战斗，从发射筒尾部装填的88毫米火箭弹再度被推送入膛、蓄势待发。 肩膀上扛着这么个沉重大炮筒子的健壮德军炮手在尽力瞄准，透过面前硕大的方形防焰盾缺口照门、辅以筒口位置的侧向准星，很快就将黑洞洞的炮口再次对准了自己已经命中过一次的目标与同一个部位。 轰—— 咻—— 火箭发动机瞬间点火启动的88毫米全口径火箭弹呼啸着从炮口径直冲出，巨大的尾焰爆风掀起的灼热气浪被防焰盾尽数抵消，并未伤及距离极近的炮手。 冲着目标一头撞了过去的这发坦克杀手火箭弹确实相当精准，或者说那名重复攻击同一个目标、同一个部位的德军炮手真的是个牛人，哪怕是说真的走了狗屎运也罢。 总而言之，当这枚坦克杀手火箭弹跨越了两百米的射击距离，鬼使神差般地径直穿过被崩飞了一大块裙甲的侧向防护缺口，直接一头撞在了is6车体侧面的本体垂直装甲上时，一场可怕的浩劫自这时起就已经在所难免。 轰—— 毫无悬念地击穿了脆弱的车体垂直侧装甲之后，炽热滚烫的金属射流烧蚀舔舐着存放于车体底盘内的后备弹药架，仅仅只是眨眼之间的功夫便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可怕灾难。 巨大的弹药殉爆威力瞬间超压了整个坦克内部空间，向扁平巨大的炮塔赋予了一股难以抵挡的向上之力，宛若坐火箭一般直接给掀飞了出去。 操纵车顶机枪的机枪手、紧随在这辆is6重型坦克身后的红军战士、还有车里满满当当的四名车组成员....... 巨大的火焰暴风瞬间吞噬了周遭在场的所有生灵，肉体的湮灭只在眨眼一瞬之间，而后便是一场被极速扩散的冲击波，所掀起的金属碎片与血雨腥风混在在一起的死亡风暴。 “成功了！你做到了，恩里克！干得漂亮！” 这种拥有着与巨大看似笨重的体型，极不相称高超机动性的俄国重型坦克实在是太难被摧毁。以至于在耗费多发火箭弹连续开火之后，才终于击毁了一辆的战果，对于这个德军反坦克小组而言也是莫大的胜利与鼓舞，足以激励着严格来说已经被抛弃的他们继续战斗。 “113号车被毁！弹药殉爆，舍洛夫斯基他们完了！” “112号车给我顶上去！不要在乎损失，继续冲锋！我们就快突破了！乌拉！！！” “被击中了！右侧履带被毁，我们动不了了！！！” 一辆接一辆的is6重型坦克不是被毁，就是履带受损失去行动能力被迫退出战斗。 随着战斗经验的增加开始逐渐找到感觉与对策的德军装甲掷弹兵们，已经摸索出没有加挂那种方盒子装甲、缺乏保护的俄国重型坦克车体侧面上下端连接处部位，是可以被坦克杀手一击击穿的。 尽管这一简直算不上是弱点的部位实在来得太过狭小、太难以瞄准，但总归是比没有一丁点弱点要强，足以在绝望之中给人以希望。 白热化的残酷战斗已经是残骸遍地、死伤累累，但即便是这样，这场燃尽血肉与钢铁的绞肉机式近身厮杀，到现在为止才算是刚刚开始。 第1749章 血战再临(上) 堪称疯狂的厮杀场景就在面前真实上演，在车长岗位上坚持指挥战斗的拉夫里年科将眼前这一幕看的是清清楚楚。 也是直到这时候，拉夫里年科才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自己可能太过低估了眼前这帮对手，小瞧了这群号称国防军精锐的大德意志师战斗意志。 顺风仗打的多了，难免会让人产生某些错觉，比如说国防军的那些垃圾们就没有一个是能给己方造成麻烦的，比起党卫军那群不要命的渣滓要差得远。 但就目前所遇到的真实情况来看，拉夫里年科很清楚地知道肯定是自己错了，并且错的还相当离谱彻底。 纵使是到了眼下的1944年，国防军中也依旧有足以让自己感觉麻烦和棘手的存在，万万不能将所有的国防军全都一视同仁，面前这帮混蛋仍然不缺拼死一战的勇气与战斗到死的意志。 大德意志师是很能打，但这并不代表同样是精锐之师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就无法战胜它。如若不然的话，克洛泽上校也不用那么仓惶地率领大部队脚底抹油、赶紧跑路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被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兵分三路、齐头并进的进攻姿态给吓跑的。只是克洛泽上校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就是那大名鼎鼎、凶名远扬的“钢铁屠夫”马拉申科就是了。 倘若要是知道的话，这被吓跑的速度估计还能更快一些、时间更早一点。 但......问题的关键恰恰也就出在时间上。 拉夫里年科确信自己率领的这一路进攻部队，纵使没有得到来自马拉申科和库尔巴洛夫的协助，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干躺面前这群被留下来殿后送死的呐粹渣滓，但这显然需要耗费比事先预期更长的时间。 德军大部队的疯狂逃窜撤离仍在继续，拉夫里年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敌人拥有着不逊色于己方、甚至还要犹有过之的机动性，撇下丢弃了所有累赘辎重和物资的大德意志师已经拿出了最快的逃跑速度，高度机械化的轮式车辆与装甲载具加持令其逃跑速度是异常之快。 拉夫里年科现在几乎已经看不到德军大部队的踪迹，只能看到远方地平线上那远远扬起的尘土飞扬了。 如果目前的僵局再继续下去、迟迟无法取得新的突破，拉夫里年科很清楚地知道，这必将导致自己在紧接下来的战斗中面无可逃避的失败，至少马拉申科下达给自己的“拖住敌人”任务目标是完不成了。 心急火燎是对拉夫里年科此时此刻心境的最真实诠释，但有些是确实不是你着急上火就能解决得了的。 大德意志师殿后部队的拼死负隅顽抗仍在继续，受领了加急突破任务的三营不论再怎么努力，就是迟迟冲不烂这该死的防御。 面对着已经轰鸣碾上阵地的苏军重型坦克，几乎来说是陷入了癫狂状态的大德意志师步兵们竭尽所能、堵上了自己的一切。 被用来执行反坦克攻击的武器，此时此刻早已不限于铁拳和坦克杀手这两种。 有着充足反坦克战斗经验的装甲掷弹兵们分成多个战斗小组，默契配合、分工协作。 专门负责压制苏军步兵、以机枪为核心火力支柱的支援小组走走停停，几乎是打一梭子就换一个地方，犹如在田野里乱窜的土拨鼠一般四散游击，硬生生把这场防御阻击战给打成了区域游击战。 紧随在己方坦克身后的红军战士们被德军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近乎于暗地里打黑枪一样的四下开火搞得难以应付。 倒不是说红军步兵的火力就不如德军步兵，只是德军步兵那借着各种掩体与新挖掘出来的浅层战壕，低着头在视野盲区到处乱窜、偷摸放冷枪的战术实在是让红军战士们过于被动，给人一种空有火力优势、但就是发挥不出来的憋屈无力感。 你这边刚刚集中火力打死了一个德军机枪手，左右两边相错甚远的地方，就能同时再冒出来两个德军机枪小组。将身体探出坦克的掩护开火射击的红军战士甚至还没来得及闪回，那射速极快的mg42机枪打来的泼水般弹幕便会把人当场撂倒、命丧血泊。 由此造成的结果，便是发起进攻且占据绝对优势的苏军这边损失着实不小，而作为被动劣势防守方的德军那边则损失更大。 说白了，眼下这场近身厮杀的战斗就是一场纯粹拼消耗的战斗。 哪边的人先死光或是先死到士气崩溃、失去战力，哪边就会作为败者第一个退出战斗。 步兵之间的轻武器厮杀尚且如此残酷血腥，那些专职反坦克的德军装甲掷弹兵小组就更是不用多说了，血肉与钢铁的碰撞只会来得更加惨烈、绝无例外。 一名手持着磁性反坦克手雷的德军步兵正在等待机会，巨大笨重、呈锥形的重型反坦克手雷对比他瘦弱矮小的身体显得无比巨大，至少要比他那颗顶着粪勺的脑袋要来得大不少。 但纵使是这样，这名直面枪炮战火与钢铁之躯的装甲掷弹兵，依旧体现出了非比寻常的沉着冷静，完整洞悉着眼下的局势并尝试从中分析出最佳的攻击时刻。 当那辆咆哮轰鸣的is6重型坦克即将碾过他所在的弹坑正上方时，这名本就身材矮小瘦弱的装甲掷弹兵非但没有立刻闪身躲开，反倒如同炮击来袭一般瞬间将自己的身体彻底匍匐、紧紧贴住地面一动不动。 视野并不算好的is6重型坦克驾驶员，完全没察觉到面前这弹坑的视野盲区斜面居然还藏着个人。这处早先因为苏军野战炮兵集群远程炮击而产生的弹坑，大概率是被203毫米重型榴弹炮给轰出来的，那坑口截面之大根本就不是一般榴弹炮所能拥有的威力。 但也恰恰就是这处彰显着苏军野战炮兵集群是何等威力无匹的硕大弹坑，成了送葬这辆is6重型坦克的德军帮凶。 匍匐隐藏在弹坑斜面的瘦弱装甲掷弹兵找准时机，在is6重型坦克轰鸣着碾过头顶的一瞬间便飞身暴起、高举着手中的反坦克磁雷迅疾砸去。 紧跟在is6重型坦克身后的红军战士们，在短暂一刹那的惊愕过后已经称得上是反应迅速。 手中的长枪短炮以最快速度齐刷刷对准了这具“突然诈尸的尸体”，但一切终归还是来的为时已晚。 第1750章 血战再临(下) 咣当—— 轰隆—— 咔咔咔咔—— 磁雷一瞬间拍到发动机尾舱上的金属撞击声、战斗部装药瞬间起爆的轰然作响声、还有is6在动力系统遭到重创之后，在速度骤减直至完全停车过程中发出的刺耳机械摩擦声。 这名体型瘦弱的装甲掷弹兵成功了，他做到了自己在意识清醒时的最后一秒都坚持想完成的事情：以反坦克磁雷炸穿了这辆is6重型坦克车尾动力舱脆弱的装甲板，将内部的柴油发动机当场炸毁、彻底破坏，使得这辆战斗全重五十多吨的庞然大物缓缓瘫痪在了原地。 代价是，他付出了每个人都只有一次的宝贵生命。 在气急败坏的红军战士们乱枪扫射之下当场就被打成了马蜂窝，带着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的枪眼迎面扑倒在了血泊之中，圆睁着到死都没能闭上的双眼、彻底没了一丝生气。 “这帮法希斯渣滓！他们都疯了，这是在跟我们玩命！” “闭嘴吧！打仗那儿有不玩命的？这才是德国佬真正的实力，你忘了我们在斯大林格勒的日子了吗？这样的德国佬简直是随处可见。” 纵使是身边子弹横飞、火箭弹乱舞，也依旧能紧跟在己方坦克身后随意吐槽并尬聊两句。 这和玩世不恭可没多大关系，那些能从尸体堆里挣扎着爬出来、大难不死的老兵们或多或少都有点独特的毛病和习惯。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不知战场分寸、菜的一批，恰恰相反的是，这看似随意的举动背后隐藏着的是最熟练的战术技巧与作战经验。 什么时候能逮空尬聊两句、缓解下压力，什么时候该全神贯注地投入战斗、保持警惕，这帮老兵油子的心里都一清二楚、用不着人教。 带着糟糕的咒骂声跨过了那满是枪眼、尚且还热乎着的德军装甲掷弹兵尸体，紧贴在已经被炸瘫了的is6重型坦克身后寻求掩护，这一队红军步兵在继续冲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必须要做：拯救并掩护自己的同志们。 “怎么办？进去救人？” “没必要，又不是炮塔被炸穿，发动机毁了而已，他们自己能出来。火力掩护守好这里，别让那些德国佬凑上来靠近！” 带队指挥的大胡子班长否决了班兵的提议并下达了命令，ak-44、波波沙、svt-40、还有dp轻机枪共同组成的强大轻武器火力网，瞬间爆发出最大输出。子弹就像不要钱似的向着周围所有看起来有靠近嫌疑的德军劈脸打去。 两名手里提溜着铁拳想要趁机靠上来补刀的德军步兵一个不小心，当场就被扫成了马蜂窝放翻在地。 紧随其后打算继续前进的其余德军步兵见状立刻缩了回去，而后紧接着又是几枚m24手榴弹冒着嗤嗤的青烟飞了过来。 “手榴弹！小心！” 带队的苏军班长见状赶忙招呼着自己的战友们卧倒趴下，靠着is6重型坦克那庞大的身躯寻求掩护。 轰轰轰—— 没有视野的情况下贸然丢出来的手榴弹到底是准头差了一些，几声轰然爆响之后几乎都是在is6重型坦克车体边上爆炸，连刮痧的作用都起不到半点。 脑袋瓜子被震的嗡嗡直响的红军班长知道自己没事，要是有事的话也不至于能保持神志清醒，早就被这极近距离下爆炸的好几枚手榴弹给扯的尸首分离了。 “手榴弹！给法希斯尝尝红军的厉害！”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能把手榴弹扔到我面前，这就意味着我也能把手榴弹扔到你脸上。 又不是你高我低、你优我劣的斜面地形作战，同一高度平面上敢拿手榴弹炸别人就得提前做好挨炸的准备，只是没有这巨大的钢铁之躯可做掩护的德军下场会是如何？这可就不敢保证能和红军战士们如出一辙了。 包括班长在内的所有战士人手一颗柠檬手雷，照准方才那两个被击毙德国佬倒下的位置就给扔了出去，那是那些后续德军步兵们连忙闪回躲避的地方。 轰轰轰轰—— 又是几声被捂在了战壕里的轰然炸响连续响起，被爆炸冲击高高扬起的可不光有大片的碎土块与飞灰，还有掺杂着猩红颜色的大坨碎肉与枪械残骸、破衣碎布，甚至还有一顶已经明显被炸变了形，宛如漏气拍瘪了的篮球一般的m42型钢盔。 隐蔽在is6重型坦克庞大身躯另一侧的红军战士们，没能看到德国佬被炸得血肉横飞的场景，不过这样的事儿于眼下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被倚靠做掩体的这辆is6重型坦克终于有了动静，炮塔顶部舱盖还有车体底盘舱盖同时被打开，两名车组成员随即一前一后从坦克上下同时钻了出来、弃车逃生。 “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时候敢从车顶舱盖逃生？真以为德国佬打不死你吗？” 忙于给手中的ak更换新弹匣的红军班长在吐槽开口，已经以最快速度从炮塔上滚下来的车长正就半蹲在其身边，摆弄着手里折叠枪托、枪管截短的ak步枪应声回道。 “这不是没死吗？没死就是命大！用不着其它废话。把你弹匣给我一个备用，我只带出来枪上这一个。” “.......” 车长和班长之间彼此并不熟悉、互相都不认识，但在分秒必争的战场上也顾不上扯那些“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的细枝末节了，浪费时间扯淡可不是现在该做的事。 纵使是自己身上的备弹也已经所剩无多，算上刚刚新换的这个总共就剩下三个满填弹匣。但班长依旧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的胸挂中取出了其中的一个，顺带还从腰间的弹药包里摸出了一个手枪弹匣，将二者同时攥在手心里一把递给了身旁的车长。 “别说你带的是左轮，我不爱听这个。” 一脸横肉、体型敦实又魁梧的车长只是爽快大气地咧嘴一笑。 “托卡列夫，忠实可靠！” 很快，这支聚集起了四名弃车坦克兵，外加一整个班步兵的小队便重新整装上阵。跟随在另一辆从身旁路过接应的is6重型坦克身后，继续投入到了战斗当中。 没有人知道这场于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而言，已经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血腥厮杀战斗还要持续多久。只有那些已经差不多快要死干净的德军殿后步兵和坦克们，仍在用尽一切手段、拼死反抗。 第1751章 死亡绞磨 激烈的近身厮杀肉搏战依旧在继续进行，死伤惨重的德军到了现在这个份上依旧不肯放弃希望、缴械投降。 这让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手扶着车长潜望镜，亲眼目睹着一幕的拉夫里年科在暗自惊叹德军居然还有如此能打部队的同时，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把这伙敌人消灭于此、绝不能放任大德意志师溜走的意志。 “不能把这帮混蛋放跑，鬼知道补充兵力卷土重来之后还会有多大的麻烦！一定要在这里把这群杂种干掉！” 能让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都感到吃力的敌人，拉夫里年科不敢想这要是换做一般的红军部队，哪怕是其它稍弱一个档次的近卫坦克师来了会有啥样的情况。 说句不好听的，可能打不打得过这大德意志师都得两说。 拉夫里年科很清楚地知道编制超级庞大，远超一般同级部队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有何等的战力。 单就技术装备数量和整体装备水平上来说，自己率领的这一个团除了缺少其它技术兵种，比如说师属炮兵团和自行火炮部队以外，基本上就是一个常规精锐近卫坦克师的主力配置。并且在战斗经验和整体素质上，还要优于常规精锐近卫坦克师不少。 有着如此大的优势尚且感到战斗棘手、不好对付，这伙号称国防军尖子精锐的大德意志师有多难搞定由此可见一斑。把这样一群强敌放走无异于放虎归山，不惜一切代价将之消灭于此才是上上之选，拉夫里年科今天就是扛着巨大的战损也要把这仗给尽快打赢了、就这么简单。 “二营，立刻朝三营的方向靠拢！协助他们进攻撕开一道口子然后追上去，你们的当面之敌只需要拖住就好，别让他们乱动！把三营的正面当成主要突破口来打，快！” 本就已经尖锐如一把尖刀一般的进攻阵型，在拉夫里年科此番追加命令下达之后，直接变得更加锋利聚集、直捅德国佬的心窝。 拉夫里年科之所以现在才下达这一命令，不让部队尽早集中到一个点上猛攻，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重型坦克集群的正面突破攻坚战十分讲究阵型，这可不是说乌泱泱一片一窝蜂冲上去就完事的。各车之间的左右间距、前后之间的相隔距离，冲在最前面的第一梯队摆多少车、紧跟其后的后续冲击部队又怎样配置。 其中的弯弯绕和战术细节多了去了，这都是通过先前不断激战的各种战况总结出来的宝贵战术经验。但唯有过于集中密集的突击阵型，会让宝贵的重型坦克部队徒增不必要的伤亡这点，是万变不离其宗、不会有太大改变的。 拉夫里年科不尽早下令让部队再次凝聚更加尖锐进攻锋芒的原因，也就在于此。 把进攻锋芒凝聚的更加尖锐密集，这么做是能带来较为可观的战力加持，但这却与因此带来的直线飙升战损不成正比，换句话说就是大概率得不偿失。 能以较小损失搞定的战斗，没人会想着去拿更多的人命和技术装备战损来填这个深坑。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拉夫里年科已经没有一星半点的时间是可以浪费的了，他必须为了完成他的任务目标作出牺牲取舍。 就如同克洛泽上校顾全大局、为了确保大部队存活，而壮士断腕地抛下了这么一群精锐的装甲掷弹兵与坦克部队，留下来打送死的断后阻击战一样。 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就是这样，当其中的一方拿出足够影响胜负的魄力、做出重大牺牲的时候，另一方要是不想输了这场对决，就必须得拿出点与之对等相称的东西才行。 接到了副师长同志命令的坦克二营很快调整了进攻策略，将一少部分足以向当面德军继续施压的部队留了下来，却并不急于求成地向前突击。 仅仅只是对敌人保持均匀且足够凶猛的火力压制，迫使这些德国佬放弃任何想要跟进转移、做出对应战术调整的想法，只能被死死钉在这块阵地上继续与当面之敌死磕。 而另一边，二营的主力大部队则以最快速度加入了隔壁三营的突击阵型中，两股钢铁洪流瞬间合流在一起变得更加气势磅礴、势不可挡。在那些被揍得半死的德军残兵眼里，简直就像是被炸塌的大坝引发的洪水决堤一样极度骇人。 “太多了！这最少有六十辆俄国佬的坦克，我们对付不了这么多！” “对付不了又怎样！？三十辆也好、六十辆也罢，反正都是死，无非死的快慢而已，跟这帮伊万拼了！死也要再干掉一辆俄国佬的坦克！” “左边、右边，前面还有！上帝啊，他们到处都是！” “那就到处开火！我们的铁拳够多！” 你可怜的步兵每分每秒都在死亡，而我强大的钢铁洪流则无穷无尽。 聚集起整整两个坦克营的兵力，朝着一块正面宽度不足一公里的德军防区全力猛冲的不要命式疯狂突击，很快就有了堪称立竿见影的效果。 尽管红军的重型坦克们损失已经很不小，战场上随处可见被击毁或是打瘫在原地动弹不得的is6重型坦克，但德军这边的情况显然要比如此这般的情景来得更加严重的多。 尸骸遍地已经不足以形容德军那死伤惨重的伤亡景象了，说是碎肉遍地、鲜血横流倒是来得更加恰当一些。 杀红了眼的红军坦克兵们在解决掉了最后残余的德军坦克、将之全部歼灭后，直接给主炮炮膛里塞上高爆弹，瞅准阵地上但凡是在动弹的德国佬、哪怕就是个普通的步枪兵，也直接一炮轰过去先他妈的干死了再说。 只有死了的德国佬才是好德国佬，这就是此时此刻这场战斗，于红军而言最真实的写照。 没了最后的残余装甲部队协助战斗、吸引直瞄炮火，本就如狂风骤雨中逆流而上的德军残余步兵，这下直接等同于是被巨浪拍了个当头一击、彻底跪了。 这场再无悬念的战斗并未持续太久，求死得死的这帮德军残余步兵很快就迎来了自己最终的结局。 第1752章 穿越时空 “给他们喊话！让这帮杂种从我面前滚开！我没有时间俘虏他们，不想被碾成肉泥就赶紧滚一边去！” 最后残余的一小撮抵抗无望的德军步兵最终还是投降了，伴随着拉夫里年科那气急败坏又顾不得太多的糟糕咒骂声一起。 拉夫里年科说得对，他确实没有任何的多余时间可以用在抓俘虏这件事上，赶紧冲上去咬住那大德意志师的尾巴才是当务之急。 “滚开！都滚开！滚一边去！放下武器避开坦克到空地上站成一排等待被俘，不想被碾死就赶紧滚！” 一名德语还算精通的车长受领了拉夫里年科的命令，掀开了自己的炮塔舱盖将一只铁皮大喇叭探了出去，以人不外露的姿态，在车内冲着那些已经举手投降的德军步兵用德语大声喊话。 刚刚放下了手中武器的德军步兵们一看这架势倒也相当识趣，知道俄国佬在开坦克碾人这件事上从来不开玩笑，尤其是不会跟作为敌人的德国人开玩笑。 要是不想被卷进履带里绞成肉泥，那你最好还是脚下动作快点、赶紧避开这群喷射着黑烟全速猛冲而来的俄国钢铁巨兽。这里可不是带红绿灯和交通规则的市区干道，坦克想怎么飙就怎么飙，轧死德国佬可不包任何赔偿与责任。 “我们失败了，很可耻对吗？恩里克。” 一名新兵能够在如此惨烈的战场上坚持着活到现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运气好就能一句话概括的事儿了。 听到自己身边这个能认识的新兵蛋子这么说，已经把肩上的坦克杀手火箭筒就地抛在了阵地上，估计这会儿已经被俄国佬的履带碾成了铁片的恩里克想了想随之开口说道。 “但至少你有了能活着回去看到你妈妈的希望，我觉得我能扛过战俘营岁月，你这瘦小身板可就得小心了，俄国佬可不会管你死活。” 俄国人的重型坦克集群就在二三十米外的地方轰鸣着驶过，大队大队的苏军步兵已经上了坦克搭便车跟随发起冲锋，时不时还有好几道几乎能把人生吞活剥的憎恨目光向己方投来。 就好像那些坐在坦克上的苏军步兵，随时会一枪打来要了自己小命一样，这让矗立在原地高举双手的新兵感到了无比的恐惧。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就站在一旁的恩里克却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搁那儿继续面无表情。 “你...你怎么能说的这么轻松？你就不怕那些俄国人？不怕进战俘营生不如死吗？” “生不如死？呵......” 恩里克笑了，双手高举过头顶行法式军礼冷笑的样子有些滑稽，但却依旧能看得出这表情不掺任何虚假、乃是真情实意。 “从库尔斯克那一仗败了开始，我就知道这场仗我们绝对打不赢了。死活对我来说早就不重要了，我已经厌倦这场战争，厌倦这种能看到失败却还在每天等死的感觉，只是一打仗杀人还能让我找回点刺激和乐子而已。” 年轻的新兵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居然是从恩里克嘴里说出来的，他一直以为这个胳膊上绣着两块金色坦克臂章的家伙，是个传说级的人物、是个战地英雄，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和自己印象中那些为嗜血杀人而活的党卫军一个尿性的人。 不论年轻的新兵蛋子如何看待自己，恩里克在保持举手投降的姿势、等待被俘虏前的最后这段时间，还是要把自己心里憋着的吐槽全部倒个干净。 “现在，我只想看看俄国佬是怎么对待战俘的，我能不能撑到这帮俄国佬愿意放我回去。这是一场挑战，我最喜欢挑战！我赌这些俄国佬在战俘营里折磨不死我，这可比干掉他们的垃圾铁盒子感觉有意思多了。” “要是我能活着回去，我还能写写回忆录什么的卖点钱，多找几个年轻的女人玩玩，把打仗这些年亏欠的都补回来。要是你也能活着回去记得来找我，兴许我有钱了还能请你喝一杯，到时候咱俩再叙叙战俘营里的美好生活。” 话到这里，两名手持着ak前来押解战俘的战士已经来到了恩里克的身后。 乖乖束手就擒的恩里克没有任何忤逆反抗的意思，任凭两名五大三粗的苏军步兵按住自己的胳膊，拿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当场就给绑了。 即便是这样，被按住肩膀压下去的恩里克依旧在面带冷笑，并且这笑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新兵蛋子眼里转变为不出声的狂笑，大嘴咧的简直就像是上一分钟刚刚亲手攻下克里姆林宫、踹开斯大林办公室的大门把他给活捉了一样。 “加油活下去，兄弟！说好不见不散！” ...... “我自始至终都没明白恩里克当时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当然，我在战后的岁月里也再没见到过他。” “我想这不代表他就一定死在了战俘营里，只是我刻意回避再去寻找他。我印象中的他是个很强壮、有很强大精神力的人，面对敌人的坦克碾过来也能面不改色，他是我们营最棒的反坦克火箭手。我想他当时的样子，大概是他在宣泄心里压抑已久的负面情绪，我不太确定，我想大概是这样......” “我们那一代的同龄人里，很多都有像恩里克这样，或是长期或是短暂爆发的、难以言喻的怪癖。即便是我被释放、回到家乡之后，也还是有不少老兵自杀、或者是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消息登上报纸。真希望这样残酷的战争不要再次发生，和平是最宝贵的东西。” 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坐在椅子上，讲述着自己回忆中已经灰白褪色的往事，但却仍旧记忆犹新。轻轻合上了笔帽与小记事本，宣告结束了正式采访的年轻女记者还有最后一个私人问题要问，那枚别在衣襟上的红旗勋章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熠熠生辉。 “那么，感谢您今天愿意接受我们德意志人民报的采访，穆勒先生。在采访的最后，我还有一个私人问题想要问您。我们都知道您所在的大德意志装甲师，是被马拉申科元帅当年指挥的部队所击败并消灭的，如果能再次见到元帅，您有什么话是想对他说的吗？” 椅子上的老者望向了窗外，一双眼睦虽浑浊但却闪烁着一丝光辉，就仿佛能穿越时空回忆起当年曾经的过往。 “元帅和他的部队彻底击败了我们，击败了国防军最传奇的大德意志装甲师，从灵魂还有现实两个层面同时击败。这影响了我后半生的轨迹，我余生所作的一切忏悔，大抵都是从那时，意识到希特勒带领下的这支军队是绝对无法取胜而开始的。” 第1753章 名列前茅通缉犯 黑色的铁流像是一只蜿蜒爬行的巨蟒一般在地面上飞速向前蠕动着，尽管这样的速度以人类的标准来说已经不算慢，但心急如焚的克洛泽上校却仍然觉得还不够快，一直悬着的心也自始至终都未曾放下。 “我们撤出来大概有多远了？” 坐在一辆改装过、加装了顶棚的全密封指挥型半履带车内，抬手一看腕表发现已经撤离上路半个多小时的克洛泽上校再度开口问道。 “大约十公里左右，长官。已经把那些俄国佬远远甩在后面了，我们现在安全了。” “才十公里吗？不...你错了，这还不够！我们的速度太慢了！那些俄国佬的机械化水平相当之高，一旦他们解决掉阻挡前进的障碍，不出二十分钟，我们就能看到俄国佬的坦克出现在面前，我向你保证。” 克洛泽上校一如既往的悲观，至少在年轻的副官看来，自己辅佐的顶头上司未免有些太过于消极了。 留下来殿后的部队已经足够强力，又不是街边二百五和臭鱼烂虾，怎么可能让那些俄国佬这么快就追上来？ “长官，恕我直言，我们留下来了整整半个团的殿后部队，他们还携带有足够数量的重武器和坦克、反坦克装备。那些俄国佬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想要消灭这样的殿后部队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您应该更加乐观一点，部队还需要您保持清醒理智的指挥。” 说此时此刻的克洛泽上校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倒也不至于，但那总是提心吊胆、瞻前顾后的状态，确实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其指挥判断的能力。年轻的副官正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后才好言相劝、主动提醒，同样能意识到自己现在状态欠佳的克洛泽上校只是一声叹气。 “通知部队继续加快进度吧，早一点会合我们就多一分胜算，能越早地摆脱危险。在没有会合之前，我们的处境根本谈不上安全，俄国佬随时都有可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杀出来要了我们的命。” “......好的，我明白了。” 下达完命令的克洛泽上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其它动作，接到命令的副官转而猫着腰去车厢前部的通讯员那里准备转述命令。 车内空间密闭昏暗的克洛泽上校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即便是有合页窗可用作向外观察也无心去看，烦躁的心情和那机械的发动机轰鸣声简直让人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就好像整个人都被按在大锅里当包子蒸一样浑身难受。 “这帮德国佬，速度还挺快。要不是我们攻势顺利，可能真的得被他们逃掉。” 在前方大约两公里外的一处小山包之后，两名手握着望远镜的身材高大男子正匍匐在草地上观察着远方。德军滚滚铁流的来袭方向就从他们二人面前直插过去，如果说要打伏击突袭的话，恐怕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和地形了。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就在这儿把这帮法希斯渣滓留下！” “通知部队准备战斗！按照咱俩刚才商量过的，掐头去尾吃中间，等到德国佬完全进入我们的伏击线再开火，第一波冲锋就要把德国佬的长蛇阵切成几截！分割包围后逐个击破，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能和我们打对攻，第一波突袭至少要切掉一半的德国佬，行动！” 受领了命令的少校立刻退下并撤向了后方，没有立刻跟着撤下去而是在保持观察的库尔巴洛夫嘴角发出一丝冷笑，就好像现在的他已经能看到德国佬待会儿的死状有多凄惨一样。 “大德意志装甲师？不错，名声很响亮！干掉这帮法希斯杂碎绝对能让师长同志至少高兴三天！” 库尔巴洛夫并非是马拉申科核心班底的老人，属于“半道出家的和尚”，加入马拉申科手下的核心领导班子已经是后事了。之前有很多场大仗，未曾跟随马拉申科一起经历过的库尔巴洛夫，也是后来听别人描述马拉申科是如何遇险、打的又多么艰难的。 所以，库尔巴洛夫并没有亲身经历马拉申科指挥的部队，与大德意志装甲师的前身：大德意志步兵团，在41年爆发的那场的死斗血战。 但这并不妨碍库尔巴洛夫去主动了解、听别人讲述这段故事，并对此烂熟于心。 现在的库尔巴洛夫可是知道，面前这伙如丧家之犬一般被副师长同志揍得慌不择路、一路连跑带窜的德国佬，可是早就上了师长同志的“通缉名单”，属于那种一旦在战场上遇到就得往死里打，能全歼尽量别放跑的“名列前茅通缉犯”。 “我们师最重要的目标之一，就是从战场上找到并歼灭那些呐粹法希斯所谓的王牌精锐部队。每从德国佬身上抽掉一根大梁，友军部队同志们面临的战场风险也就会大大减弱。所有被冠以特殊称号的法希斯部队都是我们的猎杀对象，记住，不必对这帮混蛋心慈手软。” “沾染在他们手上的红军将士鲜血，可要比一般寻常的德国佬多得多。这帮杂碎向来喜欢打歼灭战，对我们的友军同志们打歼灭战。那么好吧，既然他们想要歼灭战，我们就给他歼灭战！只不过被歼灭的将会是这帮法希斯人渣，绝不会是被冠以领袖之名的红军钢铁精锐。” 库尔巴洛夫已经记不太清楚，以上这段内容是马拉申科在哪次全师动员大会上的演讲了，但唯独对这讲话的内容是刻在了骨子里、一直记忆犹新。 加快了行进速度的德军已经快要冲到了脸上，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继续逗留下去的库尔巴洛夫倒也是干脆。隐蔽着退下土坡之后站起身来拔腿就跑，朝着自己印象中座车所在的方位快跑而去，只是这一只脚装着假肢的跑步动作实在显得有些蹩脚与不便。 “已经确认过了，长官，他们派出了接应部队前来与我们会合。还说侦察兵发现了附近有其它俄国佬的动向，更多的敌人可能很快就会包围上来。建议我们会合之后立刻向西面突围，这是唯一的选择。” 第1754章 必须活下来的人 “向西突围吗？呵......呵呵........真是滑稽又可笑透顶。” 克洛泽上校不光嘴上嘟囔着令人感到晦涩难懂的“滑稽可笑”，实际表情也是在一脸无奈的苦笑，年轻的副官猜不太明白这其中到底意味着什么。 “明明我们有四个装甲师和一个独立重装甲营，明明我们是来拯救被包围友军的。为什么到现在偏偏要用上突围这个词？战斗到现在才过去了半天的时间，这难道不是太可笑了吗？” “......” 听到克洛泽上校那自嘲的反问，年轻的副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是啊，这变化的确来得太快、太让人感到猝不及防。 今天早上还在凯歌高奏地一路急行军赶过来、誓要救出包围圈里被围的友军，这时间才刚过去了半天、时值下午，怎么四个装甲师编成的庞大机械化兵力如此快地就被打的溃不成军？需要选择一个主要方向向外突围了？ 己方战斗力不济、属实太拉胯所致？年轻的副官觉得显然不是这样，这个说法难以成立。 不论是大德意志师亦或是505重装甲营，单独拎出来哪个都是狠角色，数一数二的国防军精锐装甲部队。 余下那三个只有数字番号的普通装甲师战力虽达不到这一程度，建制也不完整、是带着之前积累下的未能及时补充战损上战场的。但这好歹是三个国防军装甲师啊，单独拎出来哪个都算得上是一个大进攻方向上的主力部队。 怎么......怎么现在把这么多主力部队集结在一起试图打开局面、扭转局势，却被残酷的现实当头棒喝，变得行不通了呢？ 年轻的副官实在是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估摸着以自己这从军阅历和战斗经验，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出来，故而很快就放弃了继续想下去的打算。 无意中抬起头来的一眼望去，却是看到克洛泽上校那已经龟裂干涸的嘴唇。 意识到从撤退开始到现在的克洛泽上校还没喝上一口水，或者说是顾不上喝、忘了去喝、没心思喝，怎么说都可以。 总而言之，当年轻的副官伸手取下一旁座椅边上放着的水壶，准备拧开盖将之递到克洛泽上校面前劝着喝两口时，令人意想不到的巨变就在此时陡然发生。 轰轰轰—— 咻—— 轰隆—— “炮击！炮—击——” “俄国佬的大炮！找隐蔽！” “下车，赶紧下车！” 一通劈头盖脸猛然砸下来的炮击实在是来得太过于突然，行军队列中那些疲乏至极、靠在卡车车厢里打盹的德军士兵，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从天而降的比脑袋还大炮弹直接命中、掀翻了卡车，在一阵剧烈激荡的火光爆炸中连零件带碎肉全都给扬上了天去。 从呼啸到实际落地爆炸间隔如此之短，以至于都让人来不及反应的大口径重炮炮弹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苏军的炮火距离相当之近，甚至可以说这根本不是远距离的抛物线跨射，而是近距离状态下近乎直瞄射击的猛轰开火，只有这样才能达成如此这般让人来不及反应的效果。 一些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的德军老兵此刻早已离开了载具，并且躲得离这些载具越远越好、找个相对隐蔽的掩体就地躲了起来。是人都知道炸车比炸人的价值可高多了，这时候要是还想着往车子跟前躲那才是傻逼，而那些能活到现在的德军老兵显然没一个是傻逼。 “长官，这里待不成了，赶紧下车离开！俄国佬的大炮已经锁定我们了，快出去！快！” 是人都知道现在的状态是已经被敌军埋伏、无需多言，年轻的副官只想着尽到自己该尽的责任，赶紧先把克洛泽上校护送着带出去。 同样是被炸懵了的克洛泽上校倒也还算反应迅速，以他这个五十多岁的半百老头年纪来说，窜到车外逃出去的速度倒也还算是迅速、不必年轻大小伙子差多少。 “快！这边，长官，我们去那边隐蔽！” 年轻的副官以标准的护卫动作站在克洛泽上校身后、将长官的身体压低，并尽量以自己更加高大的身体遮住克洛泽上校的后背将其保护起来。就算是自己被打死，也好过一师之长被俄国佬一炮炸的挫骨扬灰，大德意志师在这种危难关头千万不能失去大脑。 但这个世界上有时候真的挺讽刺的，有太多太多糟糕的时候，是那种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的恼人绝望。 年轻的副官刚刚带着克洛泽上校跑出去没两步，一发爆响轰鸣着破空打来的高爆弹丸便径直砸在了身后不远处的位置。 更加要命的是，这发炮弹的最终落点，不偏不倚就是克洛泽上校那辆指挥型半履带车的车头动力舱。巨大的弹丸砸在动力舱舱盖上当场起爆、迸射出巨大且骇人的火光烈焰，剧烈震荡的化学能爆破冲击，顷刻间就把这辆可怜的轻装甲小车撕了个粉碎、化作零件。 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是来得如此声势浩大，以至于都跑出去近百米开外的克洛泽上校和副官二人，都连带在一起、被炸的向前飞了出去。 当了一回“空中飞人”好不过瘾的克洛泽上校只感觉自己的视线模糊、脑袋嗡嗡，挣扎着爬起来的动作间隐约看到有几个士兵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立刻二话不说地从掩体后跳了出来、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赶忙跑过来搭救自己。 感觉自己已经是被人架起、抬着往前跑的状态，浑身上下的肌肉都不听使唤地瘫软下来的克洛泽上校，却仍还在乎着一件事。 “弗朗茨，弗朗茨也被炸倒了，去把他也救回来，快去......” 事到如今的克洛泽上校依旧没忘记自己的副官，那确实是一个称职又优秀的年轻人。 只不过从总参部下放到前线有些缺乏经验罢了，多跟随在自己身边学习锻炼并假以时日之后，一定会是个优秀的前线基层指挥官，克洛泽上校是真心希望他能成长起来并且十分重视。 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道理似乎任何时候都适用，扛起克洛泽上校、背着stg44突击步枪往安全隐蔽地走的士兵，直接毫不犹豫地喊出了真相。 “他死了，上校！手掌大的弹片把他的腰都快斩成两截了，他为了保护你而牺牲！到死都是护着你的姿势！” 第1755章 重炮与诱饵 年轻的副官死了，为了保护他的顶头上司而牺牲。 对于处在战火一线的每一名副官们来说，这样的结果并不会让人感到意外，说是死得其所都没什么问题。 但......就算是这样的情况不会让人感到意外，但一切终归还是来的太过于突然。 克洛泽上校完全没有料到结果竟会是如此，就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上一秒还站在你身边，下一秒就突然原地倒下、暴毙身亡一样，快到几乎让你来不及反应、更没法立刻就心平气和地接受。 “确认过了吗？真的是......死了？他真的死了吗？” 克洛泽上校很少有质疑真相并表露不甘心的时候，这次算个例外。 和那位年轻副官并无太多交集、仅仅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的两名德军士兵哪会管这些，人都被弹片打成筛子了要是还能活，那只能说是医学奇迹了。 “别问这些没用的了，上校，重要的事你得活着！得继续带领我们！” 就这样一路无言地把克洛泽上校架到了一处远离土路的土坡后面立刻放下隐蔽好。 一名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医疗兵立刻冲上前来、打开自己的随身药包，从里面简单收拾着最常用的东西立刻准备给克洛泽上校包扎伤口，师长的右手手背上被弹片剐掉了几乎整整一大块皮，眼下正淳淳地往外冒血、鲜血如注。 “师部其他人在哪儿？参谋呢？给我来个参谋！” 不待医疗兵这边包扎完毕，强忍着上药剧痛的克洛泽上校已经开始扯开嗓子大声嘶吼，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到最新的一手情报并恢复自己对部队的指挥。 “奥德海姆少校报道，长官，您有何命令？” 第一个冲上前来听令的，是师部直属的一位通讯参谋，也是克洛泽上校眼下比较需要的那一类人，可以说是来的正好。 “弄清楚情况了吗？现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花了点时间来恢复的克洛泽上校已经从方才炮击的余波中清醒过来，脑袋不再昏昏沉沉也不再耳晕目眩，距离完全恢复指挥能力基本是做到了八九成。 面对克洛泽上校的大声发问，知道眼下的情况是何等紧迫的奥德海姆少校不敢太过耽误，在稍作组织语言之后立刻应声开口回道。 “是敌人大口径重炮的直瞄炮击！炮击距离推测在三公里之内甚至更近，炮弹从开火到落下的时间太短了，长官，俄国佬现在是把重炮装上了刺刀，几乎顶到了我们脸上在开火！炮火很猛烈，敌人至少调集了一个重炮营！我们被困在这儿了！” 俄国佬那些重型坦克上装备的122毫米主炮确实口径不小，但还没大到能打出现在这种近乎于野战炮火覆盖一般的威力。 显而易见，能闹出这种动静来的武器，只有俄国佬那些大口径的野战重炮，至少也得是152毫米起步的水平。 能把重炮推进到这种距离抵近直瞄开火，这至少说明俄国人自以为胜券在握、不用考虑炮兵后撤，要么就是不顾战术风险、只求对敌人伤害最大化的动真格了。 总而言之，不管是出于哪种原因，对于眼下的大德意志师而言都不太妙。 “.......” 听罢如此这般汇报的克洛泽上校是眉头紧皱，他已经预想到了情况可能会是如此，但却万万没想到这真实的情况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糟糕。俄国佬把重炮群直接架到了脸上来打伏击，对面苏军的指挥官到底是个多疯狂的混蛋才能干得出这种事儿？ 他就不怕自己拼死一搏、率部反击，把他的重炮群当场吃掉在阵地前吗？须知自己手中可是仍然握有大德意志师的大半实力、主力尚存，彻底击败敌人不敢说，但要是说反冲一波、吃掉敌人摆在前锋的某支部队的话，还是十分轻松、完全办得到的。 “可恶的俄国佬，看来有必要挫掉它们的锐气才能撤离.......” 能有这样的想法算不得疯狂，毕竟谁也没有办法在重炮猛轰、弹幕沐浴之下行军撤离。要是继续被俄国佬的重炮安在这儿只会更耽误时间，还不如一波反冲锋把俄国佬的炮兵给端了再行动来的立竿见影、节省时间。 但就是这样看似聪明不错的想法，在克洛泽上校的脑海中却仅仅只存在了一瞬间，便被另一种不祥的念头瞬间顶掉。 俄国佬为什么会把重炮群摆在这么靠前显眼的位置？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这么做十分危险，一旦遇上敌人发疯便会大概率损失掉宝贵的重武器吗？ 不应该，事实真相绝不应该如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克洛泽上校不相信对面的俄国佬竟然会如此这般粗心大意、愚蠢头顶。 截至目前为止所有的突击行动都是针对自己来的，并且绝对是由俄国佬的精锐部队，外加一名经验丰富的强悍指挥官所发起。敌人的伏击部队不可能不知道他们面对着怎样的对手，他们十分清楚德军溃逃部队到底有怎样的兵力。 而在如此清楚敌情、实现已经侦查判明敌军有大量高突击威力的装甲部队的前提下，却还是把重炮群摆的这么靠前、仿佛傻子菜鸟犯了兵家大忌一样，能够将此情况解释得通的，就只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俄国佬在使诈，拿重炮群当诱饵引诱己方发起冲锋、达成某种目的。 会是什么目的？ 克洛泽上校一时间半会儿也想不明白、更没心思仔细去想，今天这短短大半天时间里遇上的反常、奇葩、离谱、还有倒霉事儿简直是数不胜数，样样都在乎那还不得把脑袋想爆炸了？眼下只需要确认对面俄国佬有极大概率是给己方使诈，布下圈套试图引诱上钩就行了。 至于其它的问题，搁现在来说并不重要。 “我们该怎么办，长官！？” 眼见克洛泽上校只是手举着望远镜保持观察、半晌没有回应，着急上火的通讯参谋在一边连声开口发问，已经想好了对策的克洛泽上校随之再度下达命令。 第1756章 两只黑豹，跑得快，跑得快～ “让所有还能动弹的部队赶紧撤出来！不用顾忌俄国佬的炮火，没工夫在乎这个了，顶着炮火也要往外撤！先后退到安全区域机动起来，快！” 俄国佬的炮火应该持续不了太久，我判断他们不会有足够数量的炮弹能支撑长距离炮击，敌我部队都是高速运动机动作战，我们都不惜抛弃了辎重补给只求速度，到这份上俄国佬有啥本事能拖家带口带着一大堆瓶瓶罐罐自信地来堵我们？ 克洛泽上校内心的真实想法就是这样，谁都没办法否认打仗这事儿就是存在一定“赌”的成分，或者说是看运气也可以。 克洛泽上校坚信自己的判断没错，对面的俄国佬炮火应该很快就会停止。种种战场迹象当中，几乎找不到足以支持“俄国佬有能力进行长时间大规模炮击”的证据。 已经回到了自己座车的库尔巴洛夫依旧保持上半身探出车外的姿态，手举着望远镜从一个恰到好处的坦克隐蔽点望向远方、观察着战场情况。 这个巧妙利用了德军相对视野盲区的绝佳隐蔽位置，刚好能利用起伏高低的丘陵，把库尔巴洛夫座下的is4重型坦克那巨大的身躯隐蔽起来，却又不影响站得高、看得远的库尔巴洛夫把身子探出炮塔外用望远镜观察战场，实在称得上是一个难得的“风水宝地”。 “团长同志，敌人好像没上钩，他们似乎没有朝我们发起冲锋的意思......” 嵌入在坦克帽内的耳机里传来了自己副手搭档的熟悉声音，同样能看明白眼前战场情况的库尔巴洛夫倒是不甚在意地轻蔑一笑，德国佬能有这样的反应其实并不算超乎预料。 “别太低估他们，这群家伙可是让副师长同志都感觉棘手麻烦，这是国防军那帮杂碎最精锐的整建制师一级装甲部队之一。要对付他们，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头顶上划过的呼啸炮击依旧在持续，意识到再进行战术诱骗已经没用、这炮击效果也在随着德军的反应过来和陆续后撤而不断减弱，为数不多的炮弹没有必要再继续效果递减地浪费下去。 按下了手中送话器通讯按钮的库尔巴洛夫，很快便将其送至嘴边、开口下令。 “执行第二套备用方案！通知自行火炮们一分钟以后停火，他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该轮到我们上场了！各营发车准备战斗！” 库尔巴洛夫知道自己所面对的这群精英德国佬不好对付，这是一群在41年就和师长同志打的有来有回的精锐混蛋，现在鸟枪换炮、升级成装甲师了以后自然就更不能大意，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一计不成还有一计，但第一计诱骗上钩计划失败的库尔巴洛夫得承认，对面德国佬的指挥官倒是够思维缜密的。 这噼里啪啦一通152重炮砸下去居然还能保持头脑理智、仔细分析战局战况，并最终宁愿冒着炮火后撤，也不发起这看似易如反掌、实则是死路一条的反突击冲锋。 单从指挥部队这角度上来说，库尔巴洛夫是挺敬佩对面这法希斯头子、杂种首领的。军人们天生崇拜强者、敬佩有实力之人，这是世界各国军人们的天性。 不过这并不妨碍库尔巴洛夫带着自己的团冲上去，把那个自己还挺钦佩的德国佬头子碾成肉泥，这可是毫不相干的两码事，并且是早已决定好的。 轰—— “终于结束了......” 正如克洛泽上校所猜测的那样，苏军的这重炮猛轰是来得快、去的也快，大概真的是为数不多的随行弹药不足以支持长时间的狂轰滥炸。 但不论怎么说，这对克洛泽上校而言终归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这意味着被一通乱炸、死伤惨重的德军大部队终于可以重新上路、继续后撤了。俄国佬的炮兵就算再有能耐，难不成还能把大炮轱辘推着，拿炮口装上刺刀冲上来不成？根本就不具备任何追击威胁。 有很多时候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的话终归不是件好事，克洛泽上校是猜对了“俄国佬的炮兵没能耐追上来”这件事，但却没猜中“炮兵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菜这才刚刚开始”这件更加巨大的“惊喜”。 “坦......坦克！发现坦克！正十二点钟方向，好多俄国佬的坦克冲过来了！！！” 随行带来的那半个isu-152自行火炮营只能算是个添头，要说动真格的，库尔巴洛夫这才算刚刚热身完毕、进入状态。 万万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突然撞见一支半道杀出的俄国佬坦克部队，本就被炸得哭爹喊娘、死伤惨重的德军这下更是发生了不小的慌乱。 想赶紧进入战斗位置的德军坦克们连忙进行转向、换挡换个不停还直踩油门，但严重不良的车内视野却看不起近距离死角有怎样的障碍，没有步兵在外面打手势指挥简直和个瞎子一样。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一辆正在进行双流传动原地转向的黑豹2炮管，直接撞上了另外一辆同样在转向当中的黑豹2炮塔后脑勺。 你往右转、我往左转，两力刚好截然相反，这就更加增加了两辆坦克发生物理碰撞时的威力与伤害。 虽然速度不快，但却架不住机器搁这儿生拉硬拽之下的巨大后续出力。 两辆黑豹2的驾驶员都反应慢了半拍、慌乱紧张之下没来得及当场停手刹车。 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一辆黑豹2的长75主炮炮口制退器直接被干飞，被硬生生从炮管上撞掉、脱落在地。 另一辆黑豹2的情况同样也不咋地，那被撞掉的炮口制退器，是怼在它车长舱盖上才被硬生生地从炮口处别掉的。整个向外凸出、附带车长潜望周视镜的车长舱盖，眼下已经完全瘪掉、彻底变形，属于那种被炮管贴着头皮顶上扫过之后的惨状。 瞅这架势，你别说车长观瞄镜不能用、没了视野，这些其实都是小事，因为就连这严重变形的盖子还能不能从车里打开都得两说。 第1757章 斯大林格勒 战场出糗闹笑话刚好还被敌人给看见，这属实是一件相当丢人的事儿。 水平不咋地被敌人给看了笑话不说，更重要的是暴露了己方的慌乱甚至于是不知所措，你的一举一动都能被对面的敌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这帮德国佬，我们还没开火，他们自己就先撞上了，真是帮傻叉。” “这可是好事，意味着待会儿我们能够容易地收拾他们。” “就这水平还叫精锐？瞧瞧那破烂，炮管子都撞坏了，简直可笑。” 进入一公里内常规交战距离的情况下能够肉眼看清坦克大小的目标，对于视力大多都很好的坦克兵们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尤其是掌握着高倍率主炮瞄准镜的炮手们，更是能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并分享给与自己同车的战友同志们。 这就导致稍后的无线电频道里，基本满是各车长欢快嘲讽德国佬三脚猫功夫和那看笑话的声音。没人会觉得已经慌乱成这副模样的敌人，还能对己方构成多么难以想象的威胁。 就算这帮德国佬是精锐，那也只是过去式了，具体什么时候成为的过去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最终的结果。 现在，他们就是一群士气被打崩了、慌到连基本战术动作都不标准闹笑话的傻叉，一支部队要是沦落到这种状态那也就离死不远了。 “公共频道保持安静，不是你们说笑的时间！各车组提高警惕，突击阵型，保持各车间距，向前冲锋！乌拉！” 不想让自己的部队掉以轻心、大意轻敌的库尔巴洛夫制止了这无意义的公共频道说笑，能够让副师长同志都感到棘手的敌人到底不能麻痹大意地去加以应对，时刻保持警惕才是眼下整支部队最需要的。 临场闹了车祸笑话仅仅只是大德意志师做紧急反应的一个小插曲，从主流情况上来讲，反应迅速地将车替航向和炮塔指向，同时对准敌人来袭方向才是绝大多数。 即便是遭受到持续了差不多整整一天的各种惨剧与大灾大难之后，大德意志师还是咬牙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在接战迎敌。 只是这最后一口气还能再持续多久？这可没人说得好，濒临崩溃边缘的大德意志师现在随时都有可能万劫不复，就连作为一师之长的克洛泽上校自己心里都是没底的状态。 “组织兵力原地防御！步兵坚守防线，装甲部队不按编制只要集结够一定数量立刻发起反突击，一定要击退俄国佬的冲锋！否则我们就全完了，把所有能调动的坦克都用上，我们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在新开来的一辆搭载着大功率无线电台的半履带指挥车边上，整个右手缠满了绷带、裹得像个熏肘子一样的克洛泽上校显得异常狼狈，却仍在向着自己面前一名前来报到领命的中校下达着命令。 “可是上校，我们没有足够的坦克。三分之一的坦克被留在了对俄国佬的反突击当中，三分之一的坦克被留下来殿后阻击，最后三分之一的坦克还遭受了突如其来的炮火轰炸，单拼坦克数量我们不会是俄国佬的对手，他们的重型坦克太多了，我们......我们已经胜算渺茫。” “.......你在质疑我的命令吗？中校！” 不知和副官的死是否存在直接关系，总之现在的克洛泽上校对比方才有些不大正常。 他头顶的大檐军帽早就不知道被炸飞到了什么地方去，冒着生命危险把他架回来的那两名步枪手，也没顾得上找他的帽子、帮他一并捡回来。 几乎皱成了抹布的军服上满是泥土污渍和不知何人的鲜血，反正不是他克洛泽自己的。 一双长筒军靴上的划痕掉皮多到简直让这双靴子更像是出土文物，裤子上也不知是被啥玩意挂的烂了好几个破洞。没了帽子遮掩的脑袋顶上，更是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再加上那裹的跟猪肘子似的受伤右手，眼下这正处于非正常状态的克洛泽上校看上去甚至有些滑稽。 滑稽归滑稽，这和克洛泽上校眼下的真实状态可是完全不相干的两码事。 光是从那语气和表情就能看得出来，现在的克洛泽上校显然相当生气。 “我下达了一个命令，现在我需要执行命令的人。俄国佬的坦克发动机声用耳朵就能听到，我没工夫跟你上军事理论课浪费时间！拒绝执行命令的人将会被军法行事！” 在周围人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克洛泽上校直接掏出了自己那把由大师级枪匠精工打造的瓦尔特手枪，抬手就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中校的脑门。 “现在是非常时刻，中校，告诉我你的回答。” 没有愤怒、没有狂躁、也没有质疑发问，终末语句的语气，平静的简直就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该吃啥一样，但却丝毫不让人怀疑那根食指在得到某种特定答案之后会扣动扳机。 “......明白了，上校。我会执行命令并将它贯彻到底，一如既往。” “很好，现在立刻出发！” “是......” 左手握枪而非常用的右手，这到底让克洛泽上校感到很不适应，别扭地将手枪插回了腰间枪套、坐在半履带车尾棚的背影落寞地简直像一尊雕塑，但却没有人主动上前来宽慰一二。 大家都有自己现在该忙的事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不想在这种时候来触霉头才是更主要的因素，谁都不想贸然成了那把精致宛如工艺品一般的瓦尔特手枪的第一个枪下亡魂。 “没有友军、没有支援、没有飞机、没有炮火援助，敌人数倍于我、质量数量全部占优，这样的仗到底该怎么打！？” 内心中悲鸣憋屈的克洛泽上校从未像现在这么狼狈丧气过，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是那个已经被抛弃的人。 求援的电报已经发出，但是至今未能有任何消息、更没有实质性行动的回复。 保卢斯在斯大林格勒还能得到一大堆“空头支票”式的承诺，这至少能带给人宽慰、让人怀揣着一丝足以坚持下去的希望。 可自己呢？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那些尸位素餐的混蛋，到现在连空头支票式的承诺都没给自己。 这地方不叫斯大林格勒，但却绝望更甚于斯大林格勒。 又或者说，这地方可能就是自己和大德意志师的“斯大林格勒”。 顶着乱糟糟鸡窝头的克洛泽上校，目光呆滞地凝视着黑烟缭绕的战场天空，内心中一片空白地如此想到。 第1758章 风暴前奏 对敌人发起装甲反突击尝试击退这进攻波次，这已经是克洛泽上校眼下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抛弃辎重的同时也抛下了所有的牵引式反坦克炮，大德意志师现在能赖以仰仗的反装甲武器只剩下铁拳、坦克杀手，还有最后一部分状态糟糕的坦克。 没有足够的防守装备，地形也是撤退途中遭到敌人半道伏击、根本无险可守，甚至连条像样的步兵战壕都没有。 这仗该怎么打？要是让某些懦夫来了可能得说“投降才是最好的选择”，克洛泽上校非常确信真实情况就是这样，但自己却不能这么做。 大德意志师是什么部队？这是见证国防军从凡尔赛条约的重创束缚下，一步一个脚印一点点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地再度成长起来的“活历史”部队，是国防军的军魂所在和最精锐样板部队的标杆。 别说自己没有下令投降的权力，就是曼施坦因或者其他那些大佬中的任何一人站在这儿也没有。 大德意志师不会倒下，我也不会失败！我必须重整旗鼓、振作起来！哪怕能撤出去十分之一的部队都是胜利，大德意志师必将会得到重建！ 人在绝望的时候，总需要点信仰或者目标一类啥玩意儿的支撑，才能继续坚持下去。说简单点这就是对某人或某事的执念，而执念恰恰是基于人类欲望最强大的精神力武器、没有之一。 克洛泽上校坚信自己的使命是确保大德意志师能够继续存在下去，为此他将不惜一切代价贯彻自己对这一目标的执念，用生命去完成它。 也是正当下定决心的克洛泽上校刚刚起身，正准备再次追加下达命令时。 身后指挥车车厢内一直头戴着耳机、负责联络的通讯官，忽然在这时手握着一封刚刚拍来的最新电报，快速转身并叫住了克洛泽上校正欲离去的脚步。 “长官，我们有救了！莫德尔元帅亲自发来的回复，援军正在赶来！” “你说什么！？” 就像是瞬间被充满了电的皮卡丘放十万伏特大招一般精神百倍，俩眼睛里都在喷火冒光的克洛泽上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居然真的有救了！？ 一把抢过了电报紧接着便是一目十行的速度进行飞速阅览，不消片刻便看完了整封简短电报的克洛泽上校眼下这状态，就像是戒断反应一礼拜的瘾君子突然拿到了毒品一样，整个人的状态糟糕、肉体萎靡，却又同时伴随着精神振奋的如释重负，属实是异常的矛盾。 不知何时轻轻从手中滑落的电报纸轻轻飘到了地上、正面朝上，尚存油墨气息的白纸黑字上最核心的关键内容只有一句话。 “坚持住！我已获悉所有需要知晓的细节和情况，并且正调动整个中央集团军群一切能调动的力量前来解救你们，你们的坚持到底将会是我们通往战略反攻道路上最初的胜利。” 我们有救了！莫德尔元帅正调动整个集团军群的力量来解救我们，这场聚歼俄国佬精锐重装甲部队的战斗，将会成为战略反攻道路上最初的胜利。 经过克洛泽上校特意精简编撰的消息，很快就像秋日野火一样以燎原之势传遍了整个大德意志师。 与克洛泽上校自认为会出现的必然情况和想要的结果一致，大德意志师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就像是垂死的重伤员被注射了强心剂一样瞬间回了一大口血。几乎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希望的真实存在，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在此刻再也不是一句毫无希望的空谈。 “第二封追加电报到了，空袭支援已经上路！很快就会到来！他们将强行突破俄国人的空中封锁对我们进行支援，要我们务必利用好这次宝贵的支援完成战术目标。” 各式各样的好消息接连不断，克洛泽上校已经不是精神振奋、而是感觉到自己都快被感动到哭了，是真的有一种劫后余生、想当场抹眼泪的冲动。虽然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的一瞬之间，但又是如此真实的确实存在过。 “赶紧取消反突击！没有必要了！调集一切可用的兵力原地防守，我们脚下的土地就是阵地，就在这儿和俄国佬决一死战！一定要撑到援兵抵达！” 也就是在克洛泽上校兴奋着下令取消反突击、转入原地坚守的当下，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苏军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的方面军司令部内，却是与之相关，但却有别有一番不同情况的风景。 “......消息能确定吗？这可是能决定整个战役走向的情报，真的值得相信吗？” 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作图工具和战区地图的瓦图京手握电报，脸上满是难以言喻与眉头紧皱的表情，没有人能确切说出此时此刻的司令员同志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在瓦图京办公桌前保持站立、与之相对而视的，则是方面军司令部掌管情报的负责人主任，瓦图京手上的电报就是他刚刚送来的最新一手重要消息。 “以我所知的情况，司令员同志，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份情报是真实可信的。” “内务部耗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和难以想象的代价，安插进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的线人，在沉寂了四个月之后第一次动用隐蔽代号发出的重要情报。如果我们相信情报部门同志的忠诚可靠，那么这份电报就是绝对可信的，我相信您一定理解这其中的意思。” “.......”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皱着眉头的瓦图京是更进一步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就是现在的瓦图京对于手中这份电报的最真实心境和看法。 而这封篇幅简短的电报上，只表达了一个最重要的核心情报。 “敌中央集团军群司令莫德尔已经调整战略重心方向，尝试以大德意志装甲师交战区为核心，进行反突击式的战略反攻行动。” “可被调动起来的所有装甲部队和其它增援力量，都在朝大德意志师汇聚，已经占到前线能调动部队的一半以上兵力。相关的作战命令已经被下发至参战各部队，这必将被敌人视作是下一步的战略突破点。” “请不要再尝试联系我，我正在销毁电台，党卫军的盖世太保正在外面敲门。祖国万岁！斯大林同志万岁！伟大的无产阶级和共产主义革命万岁！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再次望着这份经过加密指代词转述翻译的原文抄送电报，深吸一口气的瓦图京不再犹豫多想直接拿起了电话，将话筒送至嘴边后直接毫不犹豫地开口下令。 “备车，去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师部！” 第1759章 司令员同志在前线 等到瓦图京的车队一路油门猛踩，赶到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前线野战师部的时候，率领师部大大小小一大票人员列队等待着他的，正是近来又有些身体欠佳、健康每况愈下的彼得罗夫政委。 警卫员最先从副驾驶位置下车，而后紧随其后绕过车头来到了后排车门位置。 还没来得及上前伸手拉开车门，却已经见到车门被由内而外悄然开启，自行打开车门下车、显得有些迫不及待的人正是瓦图京。 “司令员同志，欢迎您前来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视察，我代表师部全体指战员和政工人员欢迎您的到来。” 一只独臂赫然向自己举手敬礼的彼得罗夫政委就站在面前，深吸一口气之余的瓦图京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的表情色彩，仅仅只是继续保持着这面无表情的扑克脸一记回礼，并悄然开口回道。 “马拉申科现在在哪儿？” “师长同志他在前线，每逢大战他都会亲临一线指挥战斗，这已经是我们师的惯例了，司令员同志。” 政委同志话里的浅层意思是“马拉申科这老毛病您是知道的”，瓦图京这边当然也能听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听到如此这般回答后倒也没显得多么意外，仅仅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都觉得八九不离十的猜测、仅此而已，而后便继续开口问道。 “那副师长呢？副师长人在哪儿？” “.......” 政委同志的脸色不妙确实是从此刻开始的，经验老辣、阅历丰富的彼得罗夫政委已经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大对劲，司令员同志这趟急匆匆赶来的“目的不明之行”只怕并不简单。 尽管意识到真实的回答大概率无法让瓦图京感到满意，甚至可能会令瓦图京面色急转直下、大发雷霆，但知道自己应该也必须实话实说的政委同志最终还是给出了实情。 “副师长也上前线了，司令员同志。这场战斗涉及三线作战，每一条战线都很重要，需要有能担起重任的人经管指挥独立的战线，副师长同志是被师长同志亲自选中并指派的。” 果不其然，一语道尽之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谓不出所料。 听罢此言的瓦图京是一张扑克脸表情不变但却抖了抖眉毛、显然面色不善，也不知是强忍着没发火还是确实没积攒到怒气爆发的程度。总而言之，再次开口的瓦图京话里话外确实并未有任何太过明显的火药气息，但仍能让人感觉到情况不妙。 “这么说来，军事指挥权已经完全地从你们师的野战师部剥离出去了，这儿只是个后勤统筹和联络中心，是这样吗？” “.......” 彼得罗夫政委要是还听不出来瓦图京这话是啥意思，那也甭混了，活了大半辈子都得白活到狗肚子里去，眼下的瓦图京距离当场暴走发飙估计只差一步之遥。 “原谅我没办法加以否认，司令员同志，恐怕您所想和描述的情况是正确的，事实确实如此。” “.......” 这次该轮到瓦图京一脸无语，一时间不知该接啥话了。 彼得罗夫政委的坦率承认，倒是让瓦图京感觉自己被气的几乎有点想笑。但细细一想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他所能左右和决定的，恰恰相反的是允许这种情况出现并继续下去的那个人正巧是自己，严格来说的话自己不应该、更没有资格去就此事找彼得罗夫政委的麻烦。 至少，瓦图京自己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带我去师部，你们都在这儿傻站着迎接我，难道就没有各自该做的工作了吗？千万别忘记我们最紧缺的就是时间，同志们。” 以不那么严重的语气把在场众人统一提醒敲打了一番，没有多余时间可供浪费的瓦图京，在彼得罗夫政委带领下随即径直来到野战师部帐篷里，单刀直入地来到了正中央显眼位置悬挂着的战区地图前驻足站定。 瓦图京的眼神很仔细又很慢，不肯放过眼前这张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生怕有所遗漏。 在一旁陪同的彼得罗夫政委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在瓦图京实际有所行动、提出问题前，政委同志只需要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即可。 贸然打断上官的思考思路和精神集中，不论何时都不是个明智之举，已经年过半百的政委同志自然明白这点并了然于胸。 约莫是盯着地图仔细观看的两分钟过后，自打进了师部就一直未曾开口的瓦图京终于算是吐出了第一句话。 “兵分三路、三线同时出击，大纵深穿插迂回切断敌军后路，在大平原地带展开大合围的歼灭作战......” “如果我没猜错，这一定是马拉申科制定的作战计划，对吗？” 政委同志没有加以不必要的撒谎否认，只是面带肯定之色地朝瓦图京点了点头。 “看来我还是挺了解他的，这是他的作战风格，或者说他就是这么一个人。看似鲁莽轻敌、孤军深入，但却又是大开大合的最合适战术，一旦成功就能取得最大的战果，绝对的实力足够把敌人压制的喘不过气来，这点倒是朱可夫元帅的指挥风格有些相似啊。” 瓦图京的一番点评先抑后扬、顺带还把老朱同志给扯了进来，周遭一众方面军司令部随行人员自然是听得连连点头、颇为认同，明眼人自然是知道瓦图京这话是几个意思。 确切地说，光从这一句话里你就能听出来，司令员同志远未到发真火、要把马拉申科给怎么样的程度，大概率仅仅只是对当下突发的棘手现状感到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满、仅此而已。 “就不为我讲解一下最新的情况吗？政委同志，方面军司令部里可没有你们师部这么详细的作战地图。” 统筹全局的战役地图自然没有师一级主要作战方向上的战区地图来得精细，这实属正常情况。听到瓦图京如此要求的彼得罗夫政委也是早已做好了准备、没怎么多想，上前一步来到了地图前随即便悄然开口。 “目前的情况是这样，司令员同志.......” 第1760章 遏制风暴 彼得罗夫政委的讲解持续了整整三分钟，三分钟的时间内用最言简意赅的方式和语句，为瓦图京讲解了目前师部掌握的最新一手战况、完成了汇报，接下来要看的则是瓦图京这边具体的反应如何。 “照这么说，目前为止的情况是一切进展顺利，都在计划之中按部就班进行。马拉申科已经在对敌大德意志师进行最后一个阶段的围歼作战，我的理解对吗？” 瓦图京的询问得到了政委同志的肯定回应，这也就等同于宣告真实的情况其实比瓦图京预想的还要好得多。 “这很好，非常好！证明他马拉申科不但敢狂想，还有能力把这狂想变成现实，一天的战斗就能把战局打成这副模样，真的很不错。” 司令员同志此番评价可谓十分之高，就算是傻子听了也知道能说这话出口，肯定不会是对马拉申科心怀不满、准备严厉惩罚。 尽管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样的、又发生了些什么，但瓦图京的此种状态和表现，却也多少让周围的随行陪同人员松了口气。 看得出来，即便司令员同志此行十分匆忙、紧急备车出发，但实际情况确实是没达到那种无可挽回、大难当前的程度。看来之前某些人的猜测有些不实，眼下所面临的实际情况大概率仍然足以称得上是“乐观向好”。 “马拉申科现在在什么位置？能立即联系上他吗？你们的前进师部距离他所在的位置现在有多远？” 不开口则罢、一开口就是三连问抛出，要在讲求效率的瓦图京面前对答如流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咱政委同志也不是吃素的。 “目前师长同志所在的位置大约是在这里，司令员同志，距离我们所在的前进师部大约是十公里不到的直线距离。但师长同志所率领的机械化坦克部队攻速进展很快，我们掌握的情报还是半小时前更新的，目前的实际距离可能还要来得更远，我们也正打算继续推进师部。” “至于联系的话，可以试试，但不保证一定就能立刻联系上。毕竟可能是在战斗状态，司令员同志您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切都得以战斗为最优先考虑，我和他的联系也多是以他那边的主动联络为主。” 政委同志把话讲得很清楚透彻，瓦图京这边听了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打算继续开口。 “政委同志，师长同志急电！” 瓦图京这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匆忙上前赶过来的师部通讯主任就已经把电报递到了面前。接过电报之余的政委同志同时向瓦图京投去了询问的目光，瓦图京这边的回应则是简单直白的不假思索。 “你看吧，我听着就好。” 电报的全文称不上长、甚至可以说只有简短的一段话，看得出来这封电报没有过多的时间润色和详细列述具体的信息，能把大概的情况说明已经是相当不错。 一眼阅尽之余并未让瓦图京继续等待太长的时间，结合自己所知的情况并瞅了一眼地图最后加以确认。一下子就把目前的整个战场情况分析汇总了个八九不离十的政委同志，立刻转身递上电报的同时朝着瓦图京开口汇报。 “情况很明确，师长同志已经扫清沿途障碍、抵达战场，开始与敌大德意志师最后的残余主力部队交火。” “北路南下的库尔巴洛夫一团，和南线追击而来的拉夫里年科二团，现在也已经兵合一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现在正以全力投入的状态，进行最后的歼灭作战。师长同志有信心在日落之前结束战斗，大德意志师已经很难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将电报一眼扫过便不再多看的瓦图京再次眼瞅着地图、聚精会神，彼得罗夫政委的分析更加有助于他了解当下的局势，紧随而来的问题随即脱口而出。 “现在距离彻底天黑还有两个半小时，马拉申科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而且这可能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 尚不了解最新战略动向的政委同志听不太懂瓦图京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偏偏要用“最后的机会”这种有些古怪的叙述方式？难不成战局还有什么自己尚不知晓的巨大变数？ 政委同志的疑问并未持续太久，身边随行人员不是自己司令部的核心骨干、就是左膀右臂的身边信得过之人，瓦图京没有必要再继续卖关子地把话当谜语一般说下去，立刻挑明直说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有可靠的情报能够证实，敌中央集团军群已经做出战略调整，新的战略核心点围绕着大德意志师所在战区展开。敌人大概率要打一场局部反突击来尝试瓦解我们的进攻锋芒，为他们争取更多的兵力调度和重整防御的时间，后续情况还只是推测，但新的核心点是可以被确认的。” 瓦图京此话一出，政委同志瞬间就明白了到底是个咋样的情况。 剧烈动荡的战场变数不用说很快，甚至在眼下随时都可能在战场上反应出来，就在马拉申科当下所在的那个战场，这是一场规模浩大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最后前兆。 “上级已经知晓了此情况，并命令我依照最新的局势变化做出战略调整。” “战局是如何演变成现在这样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应对好这之后随之而来的更大变数，具体情况详谈的事我会亲自找马拉申科说，但不是现在。” “我这趟过来就是为了亲自确认最新的战场情况，待在方面军司令部里永远只能收到第二流甚至是三流的没时效消息，所以你也不必有什么过多的忧虑。” “各路支援现在都在加紧朝你们师所在的战区赶来，歼击航空兵为先导的大批空中力量也已经上路。方面军司令部预判，敌人大概率会动用本已经被压制的空中力量尝试强行介入，要在后续增援大部队赶到前稳固住被围的德军、不至战线崩溃，首要目标就是这个大德意志师。” “这是他们展开后续行动的先决条件，如若包围圈内的被围部队被全歼，则接下来的战略反突击将会失去大半意义并优势全无。那个莫德尔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下一步需要干什么，他的反攻行动都是在为更好的战略防御做铺垫，必须要破坏掉他的这次行动。” 第1761章 决死疯狂 “继续进攻！对，我再重复一遍！拉夫里，继续进攻！” “攻势不能停下，距离天黑只剩下两个多小时了，不能让这帮德国佬苟延残喘到明天！一夜过去你不知道他们会刨出来多深多复杂的阵地，留给他们时间就是拿我们自己的命开玩笑，再拖下去连德国佬的援军都会过来捣乱！” “库尔巴洛夫，加紧攻势！德国佬那些破车已经快拼光了，只剩下步兵根本不值一提！让你手下的坦克把步兵们送上去，送进德国佬的防线我们就能彻底搅碎他们！顶住反坦克火力往前冲，我们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对，进攻就是唯一的命令！” 马拉申科不光要指挥自己这边的战斗，还得同时给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那边下达命令，甚至还要协调指挥自己的车组下达命令，这让从未体验过这种“四线指挥”的马拉申科一时间“大呼过瘾、好不快活”。 但纵使是战斗指挥再怎么复杂，马拉申科最在乎的事其实并不在于此，而是在当下德军这出乎预料又有些不大正常的莫大变化上。 要是让咱老马同志自己来说，之前已经被暴揍到这么惨、拖家带口牵着一堆疲兵残兵被追在屁股后面打了这么久，一路上丢盔弃甲到处都是被随意抛下的装备与被毁车辆的残骸，这样一支德国佬部队纵使是精锐也早该没啥战斗意志和战斗力了。 士气的行将崩溃是可以预料到的，这从库尔巴洛夫刚刚和这伙大德意志师残兵交手时的反馈情况就能看得出来。 库尔巴洛夫直接在无线电里形容他面前的敌人“慌乱不堪，反应迟缓”，一举一动之中都透露着疲惫不堪与士气低沉，仿佛一通炮炸之后不消个把小时就能将其全部吃掉。 这确实是正常情况，马拉申科也认为德棍这样才算实属正常，你要被打到这地步还像厕所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那才叫离谱，就算是那帮党卫军疯子的精锐差不多也就是这么个极限。 但也不知是怎么的，就像是原本快要垂死挂掉的人，突然给扎了一针鸡血似的。 等到马拉申科率部赶到战场的时候，库尔巴洛夫这边居然就像不久前的拉夫里年科那样，在德军阵前陷入了一种“我还能继续进攻，但却饱受苦战”的状态。 大德意志师的顽强抵抗极尽疯狂，甚至都让马拉申科有种“重回斯大林格勒昔日”的感觉。 借着己方坦克的掩护，以标准步坦协同杀入了德军防线、刚刚稳住阵脚。 那些脑袋里大概打满了鸡血的大德意志师步兵，紧接着就能发起反攻，要么是以排为单位、要么就是整连地投入战斗，但却不是一股脑地猪突往前冲，而是照例与往常一样分成多个战斗小组、协同掩护。 笨重的is6重型坦克即使有着强大的直射火力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至多只能盯住一个方向上的德军进攻、阻止其移动靠近。而其他那些分散开来的德军战斗小组则像不怕死的土拨鼠一样，明明战友不断被乱枪扫倒却依旧在前赴后继有序进攻，以生命为代价拉近距离。 防线内的德军人数占多，攻进来刚刚站稳阵脚的苏军人数偏少。 战斗的时间一长很难不出现倾斜变数，疯了一样的德军步兵们冲到了距离很近的位置，手中长枪短炮各种轻武器与反坦克家伙事儿齐上阵，噼里啪啦的乱枪扫射与接连不断的轰隆炸响，对突入防线的红军部队造成了肉眼可见的巨大伤亡。 重型坦克被抵近射击弱点逐个击毁、亦或是打瘫，没了坦克掩护、沉尸钢铁残骸身后的红军战士尸体，更是一片一片、宛如收麦。 也是到了这时，库尔巴洛夫终于算是亲身体会到了为啥副师长同志，说自己感到这伙德国佬太过棘手、就算是使出浑身解数都难以快速啃得下来。 不怕疯子不要命，就怕不要命的疯子还他妈有素质、保持头脑清醒。 这帮不知道是出于啥原因，到现在都能如此亢奋、战意高昂的德棍，实在太懂得“战场代价”的含义了。 只要是能守住防线，你让他把一个接一个步兵连整建制投入进来，拿来填这个吞噬人命的无底洞他都干得出来。 单纯的人海冲锋很好应对，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伙“精干呐粹匪徒”还不玩这手，走的是技术流的战术配合进攻高端套路。 反步兵战斗小组与反坦克战斗小组的默契配合搞得人烦不胜烦，打掉一个小组、立刻就有另一个小组补上来，更是让你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保住了坦克保不住人，保住了人又顾不得保全坦克。 这就是库尔巴洛夫亲率的一团，在突入德军防线的第一阶段战斗中，所亲身遭遇到的最真实战况写照。 “疯了，师长同志！这帮德国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都他妈的疯了！我甚至都觉得这是不是一群披着国防军皮的党卫军渣滓！他们用三倍甚至四倍的伤亡猛扑我们，就为了把突入防线的部队赶出去、不计代价。” “可赶出去之后又立刻停下脚步，把失手的防线区拿回来就不再继续前出，明明我们被击退是个好机会，可他们就是按兵不动。就好像...就好像......” 已经被这残酷到超出预料的最终之战折磨的一脸疲惫，进行战地汇报、话还没说完的库尔巴洛夫，直接被马拉申科的话语开口打断。 “就好像他们脚下的那片地界绝对不可侵犯一样，死也要拿命守住？这帮德国佬绝对是收到什么了不起的消息了，大概率又是什么无限接近于空头支票式的承诺，斯大林格勒那会儿，德国佬屡次濒死之际发疯反扑就是因为这个，到现在还是一样，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马拉申科可忘不了斯大林格勒战役尾声阶段的战斗经历，德军直到战斗的最后一天还在拼死顽抗、逐街逐屋地同己方死磕战斗，每夺下一栋房子都感觉和之前的战斗高潮时期无异。 马拉申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情况的原因，合着保卢斯那老混蛋直到投降前的最后一天，都在满嘴跑火车、胡乱开炮编瞎话。 哄骗已经快打成战争疯子们的德军士兵说援军就在城外、很快就到，不断给这些濒临崩溃的德军士兵强行灌输洗脑瞎话、开足马力加油打气，这才导致战斗都打到尾声了却还是这么艰难无比、与之前那般无异。 眼前的这番场景的确似曾相识，听完了库尔巴洛夫汇报的马拉申科，当时就觉得德国佬的指挥层可能又在故技重施，瞎话谎言不要钱地搁那儿无限炮制撒谎，这才有了拉夫里年科亲身体验到的这种“极致疯狂”。 不论是谁在撒谎、也不管是具体哪种原因，马拉申科很确信德国佬这种不要命了的疯狂绝对持续不了太久。 高于突入防线苏军三四倍的反扑伤亡你凭啥能扛得住？老子现在三团主力全部到齐，我倒要看看你他妈还能再搁这儿耍羊癫疯耍多久！ 第1762章 直到你传来胜利的捷报! 德军疯了一样的拼死抵抗可谓是把马拉申科气的不行，这种眼瞅着已经再无意义、胜负已定的战斗却老半天都迟迟结束不了，不断激增的伤亡每分钟都在呈高位数增长，这种仗多持续一分钟都是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生命。 “这么耗下去不行，得给这帮杂种法希斯添点猛料进去。” 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的马拉申科有了一个新的打算，再叫来一波支援，无论是天上的还是地上的都行，只要能让这些德国佬加速去世就怎样都好。 说干就干的马拉申科并未急于率队投入战斗，而是在将率队主攻的任务交给了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二人后，自己留下径直来到了移动指挥车边上，伸手问通讯员要过了送话器接通了频道紧接着开口。 “接政委同志，让他过来听无线电，赶快！” 不论在前线上有怎样的需求，马拉申科联络后方师部的时候只需要找一个人：彼得罗夫政委。无所不能的政委同志总是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帮我们的师长同志解决一切麻烦。 有政委同志在，马拉申科从来不担心自己会后院失火，政委同志就是自己最可靠的大后方保障。 “喂，是马拉申科吗？” “.......” “喂，马拉申科，通讯检查，能听得到吗？” “！？” 无线电那头接连传出了两声先后疑问，一脸懵逼状态的马拉申科足足愣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算是反应过来无线电那头的这熟悉声音到底是谁的，那根本就不是政委同志。 “司...司令员同志？” 尽管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几乎完全确信，但马拉申科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是真的，司令员同志这个时候跑到前线上来干啥？他不应该是坐镇方面军司令部指挥，等待着自己的好消息就完事了吗？要真跑到自己师部来那还真的是有够离谱。 然而马拉申科的猜测确实没错，无线电那头的熟悉嗓音很快就印证了他的猜想。 “既然你听出来了那我也不用再多做废话了，你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给我汇报最新的消息，立刻。” 我叼你妈的，真是瓦图京啊！？ 留给马拉申科拿来沉浸在“震惊”中的时间并不多，瓦图京的语气明显不像是愿意等太久的样子，不敢怠慢的马拉申科稍加组织语言之后立刻连声开口。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司令员同志。德国佬的抵抗比较顽强，但我们的战士更加勇猛！技术装备和兵力优势都在我们这边，德国佬现在是插翅也难逃。我有信心在天黑之前结束战斗，现在只差大获全胜之前的最后一步了，距离歼灭敌大德意志师只剩下咫尺之遥。” 马拉申科汇报的最新消息毫无疑问是一则喜讯，前提是在原本的大战略背景不变的前提下，但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不论你有没有信心做到，马拉申科，你都必须赶在天黑之前结束战斗。” “我们有足够的情报能证实，大批敌军增援部队正在朝你部所在战区赶来，自西向东运动。不止是机械化部队和装甲部队，后续还有大群的德军步兵师也在路上。你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供浪费，找到敌人的弱点干掉他们，一旦过了今天，你将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明天的战斗势必会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 不是，这.....这他妈咋还有援兵？这德国佬是不是属葫芦娃的？搁这儿救爷爷呢一个个不停送是吧？还没个完了了？ 马拉申科想不明白德国佬这源源不断的增援前赴后继是图个啥，你要说他能扭转乾坤吧，倒也不是。仗打到这个份上了来再多增援也没用，想虎口夺食那是得看本钱还有剩余时间的，大德意志师现在只剩下半条命不到，根本就撑不到援军抵达，马拉申科心中非常确信这点。 但如果是这样，那这帮德国佬又他妈图个啥？ 调集大批主力部队过来跟己方玩战略决战？ 听上去好像挺靠谱、是有这个可能，但马拉申科现在也没工夫去想自己这瞎猜到底是对是错，战局突变的紧迫性已经不允许他把时间继续再浪费在这事儿上了。 “司令员同志，我需要任何可能的支援来尽快结束掉这场战斗，飞机、大炮，任何支援都需要！我们不能再给敌人任何拖延的机会了，必须尽早结束一切！” 马拉申科选择单刀直入，直接开门见山地给瓦图京完整阐述了自己现在的想法和需求。 要说瓦图京和马拉申科这一对上下级也真是脾性相投、确实能尿到一个壶里，老马同志这边的话音未落，无线电这头同样保持着手握送话器姿势的瓦图京已经在沉稳开口。 “你放心，增援马上就到。航空兵在二十分钟前已经出发，前往你部所在的战区。炮兵集群的弹药也即将补充完毕，外围其他几个德军装甲师和小股分散部队现在都处在我们的控制之下，或是被拖住或是即将覆灭、无法干涉你那边的战斗。” “距离天黑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我限你在一个半小时内结束战斗。不论是把德国佬打到投降还是全部歼灭，方法随意你选，我不会干涉你的战术指挥，我只要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大获全胜的最终结果，能做到吗？” 相当够意思的瓦图京一次性满足了马拉申科提出的全部需求，航空兵和炮兵支援尽数到位、随时待命，马拉申科现在要是还搁这儿讲理由、找借口的话，那这师长也就不用当了，看看炊事班烧大锅的伙夫还缺不缺人手、过去搭把手得了。 “能做到，司令员同志，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师长马拉申科少将向您承诺保证完成任务！” 听上去就令人感到放心的承诺终于算是让瓦图京的脸上有了丝微笑，至少在亲口保证过的事儿上，马拉申科还从未让瓦图京失望过。 司令员同志有理由相信，这次的马拉申科还是会一如既往。 “很好，我就在你们师部坐镇，直到你传来胜利的捷报！” 第1763章 铁翼再临 向瓦图京亲口许下了承诺，马拉申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兑现自己的承诺，将对大德意志师这场最后的歼灭战斗打的足够完美出色。 航空兵支援未到，炮火支援也得稍后片刻，但这并不代表马拉申科手头就没有立即可用的支援火力了。 师属自行火炮部队已经进入战斗位置、准备完毕，炮口高昂与发射架高举的isu-152自行火炮营、喀秋莎火箭炮营已经整装待发，只需一声令下即可对敌人倾泻死亡炮火。 趁着库尔巴洛夫与拉夫里年科带队的焦灼战斗还未延伸到核心，尚且还在外围激战、即将完成突破的当下，没有多余时间再让二人所率部队撤下来的马拉申科，直接下达了一个看似相当危险的命令。 “朝德国佬防线的核心区域开火，把他们的后备兵力给我全部炸光！最大火力输出，不需要节省弹药，立刻开火！！！” 既然战斗现在持续激战于外围，那我只要避开外围战斗区域，把火力全部倾泻到远离交战双方兵锋碰撞的一线不就行了？德国佬防线的核心区域无疑是最符合这一需求的炮击坐标，马拉申科十分确信自己找对了位置。 风险是有，但战争本身就是一场充满风险、无法绝对打包票的豪赌游戏，每一个兜里揣着筹码上桌参战的赌徒都不敢保证自己绝对能赢得胜利。如果排除风险和不确定因素在外，那么战争艺术也就失去了其最大的魅力与独特之处，深谙此理的马拉申科认定这值得一试。 轰轰轰—— 咻咻咻—— 152重炮与喀秋莎齐射开火的声势浩荡撕裂了长空、响彻着大地，数不清的红色光点弹丸与拖曳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弹朝着德军防线直扑而去， 那些正在忙于与当面之敌的红军激战的德军士兵们，在惊恐万状的第一时间便听见了这好似排山倒海一般的巨大动静。 作为当下此时这颗星球上最为强大的陆上炮兵力量，苏军的野战炮兵集群每一次开火能够制造出来的动静，在同级别的部队水准中都称得上是声势最为浩大、最为地动山摇的那一个。 从苏军进入战略大反攻阶段开始，就时常忍受着这样可怖的火力覆盖不知多少次，那些能从苏军野战炮兵集群的疯狂洗礼下活下来的德军老兵，早已亲身体验过这样的毁灭之力是多么的恐怖。 这就造成了仅仅只是听到声音、尚未来得及等到炮弹落下，或者说根本连抬头去看炮弹是朝那边飞来的闲工夫都没有。 惊恐万状的一线德军甚至已经有一大批就地钻入躲进了能够找到的一切掩体，不管那是一个弹坑甚至是一辆坦克残骸，这也总归好过你周围什么都没有的直愣愣挨炸。 火力骤降的德军一线部队气势瞬间低人一头，然而对面加紧进攻中的红军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这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的重炮弹幕宛若是冲锋的号角，本就士气高涨、战意高昂的红军战士还有一辆辆的钢铁巨兽们更加拼尽了全部的力量，顶着那明知是己方呼啸的炮火继续向面前德军发起冲击。 怕己方炮火误伤？这纯属多余的担心。 己方的炮兵能在此种情况下开火就意味着其有绝对的把握，不至于发生大规模的误伤。 要问这自信从何而来倒也非常简单。 作为一个齐心协力、极赋集体凝聚力的王牌精锐部队，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全体指战员、政工人员以及战士们，都对他们的师长同志无比信任，坚信在这个男人的带领下能够走向胜利。 师长同志不会允许炮火误伤自己人的情况发生，炮火在此刻呼啸意味着师长同志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才下令开火，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起那根本不必要的疑心。 “同志们，粉碎法希斯！为了祖国母亲，乌拉！！！” 乌—拉—— 当面之敌的苏军在呐喊冲锋，防线核心部分的德军后备不对，和刚刚撤下来休整的兵力却在承受着最为可怕的地狱烈火。 轰轰轰—— 轰隆隆—— 此起彼伏、连成一片的巨大爆炸几乎快要把整个大地都掀翻颠倒、地面朝下，没有任何可靠的防炮洞掩体和野战工事，甚至连一条最基本的战壕都来不及挖，属于在运动中就地被围而后紧接着陷入苦战的大德意志师，在此时此刻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最残酷伤亡。 无数的德军士兵在铺天盖地的炮火席卷中被彻底碾成齑粉、挫骨扬灰，“尸体”这个指代一般人类死亡后遗骸的名词此刻已经不再适用。 不论是isu-152亦或是喀秋莎都是绝对令人生畏的重量级火力，被这玩意儿炸死能留个全尸都算烧高香的说法绝对不算夸张。 一通闪烁着致命红光的炮弹火箭弹砸下来，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狼藉、满地弹坑星罗棋布。 找到个囫囵个的完整德军尸体已经成了一种奢望，要是变态杀人狂有兴趣，说不定会愿意拿着扫帚簸箕过来清理一下这满地狼藉的垃圾。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饱尝这种毁灭之力，但此时此刻的克洛泽上校依旧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震撼，仿佛自己的灵魂都要为之剥离一般。 “空军......我们的空军到底在哪儿！？” 这是一声发自灵魂深处、来自于心底的呐喊，声音之大甚至一瞬间盖过了在挺远距离外炸响的一枚喀秋莎火箭弹，周围一样在躲避炮火的不少德军都听见了这一声绝望悲愤的呼嚎。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一声叫喊一般，自西边长空之上传来的狂暴轰鸣声瞬时便杀入了战场，现身于战区正上方长空。 那些身处绝望之中的德军士兵看见了头顶的呼啸铁翼，黑白相间的铁十字标志是那样的显眼又足以令人为之振奋，被承诺的希望终于在这万念俱灰时刻降临而来。 刚刚回到自己的座车、半个身子尚且都还在炮塔外面的马拉申科，手握着望远镜清楚地看到了长空之上的这一幕场景，一声抑制不住的糟糕咒骂立刻喷吐而出。 “草泥马！又是这帮坏事的杂种！” 第1764章 秃鹫呼啸 当那些铁翼之上涂着黑白相间铁十字符号的斯图卡们从长空之上径直俯冲而下时，马拉申科一准就猜到自己今天这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的战斗，只怕是又得出啥新的岔子。 “散开！别密集扎堆挤一起！先撤下来，各车组立刻散开！拉开间距，快！” 顶着炮击发起冲锋或许是一件可能的事，毕竟准头差了不少、威力对于钢铁装甲来说也就那样的大口径炮弹若非直接命中，几乎无法对狂飙猛进的装甲集群造成任何实质性的阻碍，但换做是空袭的话可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这年头虽然没有精确制导武器大规模普及一线，但这并不代表精准轰炸就不存在，用高度换取精度的俯冲轰炸，照样可以把铁炸弹精准丢到一辆坦克的脑门顶上。尤其是对于那些经验丰富、个个都是老鸟的德军斯图卡飞行员来说，这几乎算不得什么难事。 但令人感到些许意外的是，从铁翼之上呼啸而下的玩意儿却并不是预料之中的铁炸弹，而是一颗颗带着高速尖啸、破膛而出的37毫米次口径钨芯穿甲弹。 就和地面上的德军37战防炮发射的次口径钨芯穿甲弹一样，但却因为俯冲而下、被赋予了一个极快初始速度的关系，这些从高空中直落而下的穿甲弹丸，有着比地面发射稍微快了那么一丢丢的炮口初速。 坚甲利炮的is6重型坦克可以完全无视德军37战防炮的挠痒火力、顶着直射硬冲，但这仅限于是正面主装甲带或者是侧装甲区。 任何一辆坦克都有自己的弱点，无敌的坦克自始至终根本就不存在。 从长空之上径直俯冲而下的斯图卡将准星套住地面上的苏军坦克，瞬间扣动扳机、咆哮开火。一发发带着烈焰脱膛而出的高速穿甲弹不偏不倚，其攻击的最终部位正好就是苏军坦克的脑袋天灵盖，想要破开这脆弱的顶部装甲防御简直是轻而易举。 很快，接到了师长同志的命令，保持高速后撤当中的is6重型坦克们就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伤亡。 轰隆——轰轰—— 那些被击穿了装甲后仅仅只是造成车组成员伤亡的is6重型坦克已经算是幸运，也许还有那么一两个虽伤未死的车组成员能够弃车逃生。 但那些不幸被打中了弹药架的is6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击穿了顶部装甲后仍然带有极高剩余动能的钨芯穿甲弹头，沿着弹道轨在车内迹继续前进，一头撞上弹药架的瞬间高温和动能冲击就足以引爆火药、发生殉爆。 脑袋搬家、车体四分五裂，威力巨大的122毫米弹丸及其发射药筒，眼下却成了装甲被击穿的is6重型坦克们的催命符。对敌人威力极大的武器炸起自己人来同样伤害不小，每一辆发生弹药殉爆的is6重型坦克死状都及其凄惨。 飞头在这种时候只是正常操作，战斗状态下舱盖紧闭的坦克内部根本无从泄压，声势浩荡的化学能爆破威力完全足够把巨大笨重的扁平炮塔，硬生生地从车体底盘上给掀飞出去、根本就没有任何逃生机会的红军坦克兵车组更是绝对的十死无生。 “操！这帮杂种，用的全是大炮鸟！” 比起正式名称，马拉申科更习惯叫这些带着双37毫米炮吊舱的斯图卡为“大炮鸟”。 相比携带传统铁炸弹的斯图卡，大炮鸟斯图卡的针对性更强、反装甲威力更大，就是一种专门针对敌方装甲目标进行特化改进的舔地机型。 也许这玩意儿对付步兵是不好使，载弹量相当有限的37炮吊舱拿去怼步兵简直是大炮打蚊子，还不如挂点50公斤铁炸弹来得有效。 但若是遇上像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样的高度机械化重装甲部队，大炮鸟斯图卡简直就像是来到了天堂、找到了最适合自己发挥的舞台，翼下那两个37炮吊舱就是专门为此而生的。 没有炸弹接二连三落下后引发的爆炸声响，有的只是苏军自己的重型坦克在接连不断的强烈弹药殉爆中，掀起的那爆破浪潮余威。 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正头顶着巨大的压力，将部队承受的这巨大损失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要说马拉申科对德军的空袭毫无预料倒也不尽然，接到瓦图京最新消息的那一刻开始起，马拉申科就已经隐隐感觉到德国佬八成又要逮空送点苍蝇过来恶心自己。 毕竟要是连主攻方向都得不到空袭支援，那德国佬的飞机都去干啥了？死完了自然是不可能，那莫非是躺在后方机场上睡大觉？这种事儿也就仅限于随便想想，可千万别当真。 但马拉申科唯一没料到的是，德国佬的这群苍蝇能赶在这么凑巧的时机，自己即将大功告成、将胜利收入囊中的时刻跑来空袭自己，把自己眼看就要拿下的这一盘胜棋给顷刻间砸的粉碎，逼的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二人的协同进攻部队不得不暂停进攻后撤。 即便是这样，饶是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在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开始组织部队紧急后撤并分散。 但原本集中兵力发起最后猛攻的密集攻击阵型，又岂是一时半会就能立刻散开的。 逮住机会狠咬的斯图卡们死活不松口，一轮俯冲完毕立刻拉起机头、爬升回转，重新切入攻击航道而后又是一轮新的俯冲。 密集的37毫米炮弹打在is6重型坦克身上火花四溅，厚重可靠的车身四周装甲板，确实能够抵御住绝大部分精准度还没那么变态的攻击。但对于极其脆弱、在37炮面前一打就穿的车体顶甲和炮塔穹甲而言，哪怕有一发炮弹击穿都会大概率令这辆is6被迫退出战斗。 37毫米次口径钨芯穿甲弹没有装药，但这并不代表其杀伤后效就不致命。 击穿一瞬间被带起的装甲碎片和碎裂的钨芯穿甲体裹挟在一起，在车内四溅弹跳、宛若一场金属风暴。被卷入其中的血肉之躯，只会落得个满目疮痍、被打成了筛子一般的凄惨下场。 被迫退出战斗是绝大多数is6重型坦克的最终结果，硬扛着车组减员继续战斗可不是每一辆坦克都能轻易办到的。 第1765章 钢铁苍穹 被大炮鸟斯图卡集中火力猛攻的不单单是普通的is6重型坦克，库尔巴洛夫和拉夫里年科二人的is4重型坦克座驾也受到了关照。 咚咚咚咚—— 叮叮咣咣噼啪—— 一连串劈头盖脸打来的炮弹击打在厚重的装甲板上迸射出刺眼的火花，仍然坚守奋战在车内的车组成员们着实是不太好过、脑袋瓜子被震得嗡嗡直响。 又是一轮德军的俯冲攻击硬扛了过去，is4重型坦克那远超is6的更加厚重重甲防御确实带给人以更强大的安全感，被牺牲的机动性并不是毫无意义。但拉夫里年科与库尔巴洛夫二人却真心不知道，这样的“好运”到底还能再陪伴自己多久。 再怎么坚固的重型装甲，也终会有被角度足够刁钻的斯图卡给凿开击破的时候，在这一时刻到来前赶紧想出点办法来阻止这一切，这是拉夫里年科与库尔巴洛夫二人眼下的当务之急。 “师长同志，德国佬的空袭就像疯了一样！我们的机枪防空火力抵挡不住他们，我们该怎么办！？” “马拉申科，德国佬这是拼了命了！你最好赶紧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点战斗机过来支援，哪怕几架都行，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战斗机？战斗机......老子他妈的现在上哪儿给你找战斗机去？变出来几架f35b原地垂直起飞，挂着aim-9x去干德棍的斯图卡还是怎么地？ 马拉申科是真的恨为啥别人家的穿越者都有外挂，什么破烂手机系统想兑换啥就兑换啥，灭日屠美征服世界只在弹指一挥间。到自己这儿可好，就带了个脑子过来，他妈的连这一百多斤臭肉都是继承来的，老子真要有办法立刻弄来战斗机还至于搁这儿干着急上火？操！ 克洛泽上校一声绝望悲愤的呐喊唤来了己方斯图卡的现身，那么马拉申科这一口情不自禁间喊出来的“操”，又能唤来点啥东西呢？ 至少马拉申科自己是对此毫无察觉、根本没抱啥指望的，这纯粹就是个极其糟糕的语气词、仅此而已。 但我们都知道一个事实，现实总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什么事儿到了该发生的时候它就必然会发生，这和马拉申科嘴里喊的是“操”亦或是“沃日”没有啥直接关系，从遥远的东方天边呼啸而来的赤红战鹰们很快就印证了这一切的真实。 “少校同志，我看到了！是德国佬的飞机，他们正在攻击我们地面上的同志！” 高速冷风吹进飞速旋转的螺旋桨涡流顺着驾驶舱玻璃呼啸而过，单手紧握操纵杆、另一只手扶住节流阀的阔日杜布，将无线电中传来的声音听得异常清楚，早在起飞之时就已经是热血沸腾的他，在这紧急驰援赶来的一路上都在期待着这一刻。 “各机注意保持阵型！我们仍不清楚德国佬有没有护航战斗机，一中队保持高度待命，二中队跟我来，先驱散敌人的攻击、再一个接个捏死这帮德国肥鸡！乌拉！” “乌拉！！！” 歼击航空兵近卫第176团，这是一支英雄的部队，在整个苏军航空兵歼击机部队中都享有盛名，属于战力排名极为靠前的尖子部队。 但这支部队中最为出名的却不是团长同志、更不是下面的某位尖子飞行员，而是身披两次苏联英雄嘉奖，杀德国佬的肥鸡如大厨烹调鸡肉一般的副团长同志：伊凡.尼.阔日杜布少校。 全身涂装着标准草绿色涂装与赤红27号数字的拉7战斗机猛推节流阀，带领着自己的僚机与整个中队的战友们从长空之上径直俯冲而下，朝着在下方更低空域正舔的欢快无比的那些呐粹肥鸡们径直扑去。 也许是因为炸的太欢、注意力过于集中，或者纯粹就是因为此起彼伏的炮响与爆炸声，遮蔽了那些死亡迫近的高空呼啸。 总而言之，当那些处在绝对低空的斯图卡飞行员们意识到大难临头、看见了敌军战机之时，即将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将直线距离已经不过五百米的一架斯图卡死死盯住、套入了瞄准环内，整个身体都被高速俯冲造成的巨大压力牢牢扣在座椅上，确信自己的攻击必将得手的阔日杜布毫不迟疑地按下了击发扳机，机头前置的两门施瓦克20毫米机炮即刻将深红色的曳光火舌洒向目标。 咚咚咚—— 20毫米破片燃烧弹不费吹灰之力地撕开了斯图卡脆弱的机体蒙皮，像是烧红的剃刀一刀戳进奶油蛋糕里一般轻松无比。 炸裂的弹丸在斯图卡的机腹肚子里掀起了接二连三的小规模爆炸，四散纷飞的破片就近毁伤了这架斯图卡机腹内的一切结构与设备。 油箱、大梁、还有横穿整个机身连接机尾的尾舵控制钢索....... 蒙皮只是破了几个肉眼可见的孔洞，但机身内部却已然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被引燃的机腹内油箱喷射出熊熊火苗与滚滚黑烟，知晓自己的座驾猛然挨了一梭子的斯图卡飞行员拼了命地握住操纵杆，想要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改平向着大地直落而下的飞行姿态，但一切的努力终究是那样的徒劳无功。 “我被击中了！失去控制了！啊！！！” 轰—— 拖曳着滚滚浓烟与赤红色火焰的斯图卡，宛若陨星天坠一般结结实实砸到了地面上，瞬间腾起的巨大火球和剧烈激荡的爆炸声响，丝毫不输给一颗重型航空炸弹的威力。 过低的飞行高度注定了这架斯图卡无可挽回的覆灭命运，从阔日杜布按下击发扳机的那一刻开始起，根本就不在跳伞高度上的斯图卡连同着他的飞行员，就只剩下毁灭这唯一的最终结果。 一击得手的阔日杜布并未选择立刻脱离爬升，而是在距地面不到三百米的低空猛拐手中紧握着的操纵杆，以高度换取速度、再将速度转化为机动的一记极小半径回转，轻而易举地就将机头完成了接近180度的大调转。 两门黑洞洞的20毫米施瓦克机炮炮口已然对准了下一个目标：一架宛若受惊小鸡一般四下乱飞的斯图卡正6点菊花，嘴角不经意间显露出一丝弧度的阔日杜布再一次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扳机。 “去见你们的德皇吧！法希斯走狗！” 第1766章 空地双雄 就像老狼钻进了羊圈一般被撵的鸡飞狗跳的斯图卡们算是彻底慌了神，忙于疯狂对地空袭的这帮德国空军对地攻击联队飞行员们可没料到，俄国佬的战斗机居然会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精准，逮住己方的破绽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通胖揍。 飞行性能早就过时了的斯图卡完全不是拉7的对手，这两种机型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的飞行性能可比性。 出手狠辣的苏军歼击航空兵飞行员们极其讲求效率，在第一波俯冲就收获了不少战绩、还同时驱散了整个德军斯图卡机群，使得己方地面部队暂时脱离了危险之后。 大开杀戒的苏军歼击航空兵飞行员，们在他们的副团长同志带领下使出浑身解数，僚机追、长机撵、各种杀招机动逮住那笨重的斯图卡一个接一个不断出手。 连自保之力都没有的斯图卡只能拼了命地做规避机动尝试抗拒死亡，但这笨重如怀孕海鸥一般的机体气动外形又怎么可能灵活的了。 被一架苏军战斗机按住爆锤都算是幸运儿，一些倒霉的斯图卡甚至需要同时面对苏军双机编队，长机与僚机同时开弓的左右包夹式弹幕扫射。 机体被打成了筛子失去控制向下坠落都算好的，机翼被当场打折、打着转朝着地面摔下去的倒霉货大有人在，更有甚者是在半空中就被打炸了油箱、凌空爆成一团大火球的。 被剧烈爆炸炸飞出去的高速机体破片，甚至连及随其后咬尾扫射制造了这一战果的苏军拉7战斗机，都被猝不及防的意外刮花了蒙皮、弄伤了机身，机翼上一道道金属划过的口子被搞得破破烂烂。 要说这破损对飞行性能全然没有任何影响，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气动外形的破损必然会对飞行性能造成或多或少的影响，无非就是严重与否的问题。 但螺旋桨战斗机到底还是低速飞行器，对超音速喷气式战斗机影响较大的机体蒙皮破损，到了螺旋桨战斗机这儿只要不是整块蒙皮连着根被掀飞，对飞行性能的影响就只能算是皮毛，机翼上多开几个洞都不打紧、还能接着战斗。 所以这种机翼蒙皮被刮花了几道口子的伤势只能算是小战损，丝毫不影响战意高涨的苏军歼击飞行员们接着虐杀德棍。 虐杀这帮毫无还手之力的斯图卡确实不咋涨技术，对于空战技巧的提升谈不上多大的帮助。 但......这种一边倒的战斗它足够爽不是？ 驾驭着战鹰上下翻飞、机动不停，将裹挟着复仇怒火的炮弹倾泻到对方身上，将那笨拙迟缓的机身在转瞬之间撕扯地千疮百孔甚至当场断裂，凌空或是坠地爆炸成一团团剧烈激荡的火球。 在这个物质生活匮乏、娱乐手段极少的年代，这就是一场很好的减压游戏，足以让每个身临其境的真男人、纯爷们都为之热血沸腾！ 于这些歼击航空兵部队的红军飞行员们而言，再也不会有比虐杀这帮令人恨之入骨的法希斯杂种更减压的娱乐了。就是这帮杂种把在长空之上播撒死亡与瘟疫，将战争的空袭烈火烧遍了祖国大地，将所有象征着美好的事物与回忆全都变成了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对于天上的法希斯，尤其是这些开着斯图卡、日常扔铁炸弹的法希斯，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仁慈。 紧握着手中操纵杆、沉稳地驾驶着自己这架27号拉7战斗机的阔日杜布依旧在战斗，算上这架已经被他打的屁股冒烟、摇摇晃晃中仿佛快要空中解体散架，飞行高度不断急剧下降的斯图卡，阔日杜布已经手刃了第四个战绩。 估算着自己的弹药存量已然不多、需要省着点用，四架战绩到手的阔日杜布随即操纵杆一摆、不再继续追击射击，要不了多久这架机体严重受损到无可挽回的斯图卡就会自行坠落。 但是机体破损可能还有的救，但是机体严重破损加上屁股冒烟那可就真没得救了。不是空中起火就是发动机过热烧毁的最终结果，这根本用不了太长时间。 经验老辣又娴熟的阔日杜布很清楚这点，结果不论是哪种都不重要，只要知道这架斯图卡必死无疑就已经足够。 手中操纵杆猛然一摆的阔日杜布驾驭着战鹰低空划过战场上空，有意而为之的侧向超低空机动，将双翼上的红星与机头的近卫军标志涂装，伴随着超低空掠过的呼啸与狂风完完整整地呈献给了地面的友军同志们。 原本还在忍受着德国佬高强度空袭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战士们，哪里能料到这番景象与巨大的变化。 先是被天上不断下“斯图卡饺子”的这场一边倒虐杀式空战看的目瞪口呆，紧随其后又被低空秀特技的阔日杜布给来了这么一手，一阵大脑回路短时当机、重新上线之后的山呼海啸式欢呼，顷刻间回荡在战场上空、一浪高过一浪。 “乌拉！乌拉！！红军航空兵万岁！乌拉！！！” “踢烂这群法希斯的屁股，上啊！拉沃契金！把他们都打下来！” 低空通场、强行带动并鼓舞士气的有意而为之机动仍在继续，精准掌控着手中操纵杆的阔日杜布打算飞穿整个战区上空再行改道拉升。 但也就是在快要飞抵战区尽头之时，眼尖的阔日杜布仅仅只是无意中一瞟，极佳的视力却看到了一辆造型醒目、鹤立鸡群的特殊且巨大重型坦克上，正有一名仅仅只是把上半身露出炮塔外，就足以让人看出其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向自己所在的位置眺望、投来聚焦的目光。 在身材普遍矮小的坦克兵队伍里，身形如此高大、宛若铁塔一般的男人可属实不多见。再加上他身下那辆造型特殊、鹤立鸡群的巨大重型坦克，心怀好奇的阔日杜布难免更加放缓了左手紧握的节流阀，放慢了通场速度想要再多看两眼。 这不看不要紧，睁大眼睛仔细一瞅之下，阔日杜布在超低空划过战区终点上空的一瞬间，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巨大重型坦克炮塔侧面印着的醒目白色数字、赫然在目。 “177号车！？是他？是马拉申科将军！？” 坦克英雄的大名早已传遍祖国大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阔日杜布也早在起飞前受领作战任务时就知道，自己此行要支援的地面友军，就是马拉申科率领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那支以领袖之名的全红军最精锐重装坦克部队。 177这个数字早就和马拉申科之名紧密相连，以照片的形式伴随着巨大的钢铁之躯一起，多次登上真理报头版头条。 那一幕幕激励人心的定格战地景象，早已以黑白照片的形式烙印在无数红军战士的心中、鼓舞着士气，这样备受鼓舞的人里当然也包括阔日杜布。 同样的，整个上半身矗立于炮塔之外的马拉申科此时，也在向头顶之上这架刚刚掠过的超低空通场拉7战斗机随手敬礼致意。 不论那位飞行员能不能看到这份敬礼致意，至少马拉申科看清楚了那机身侧面红白相间的“27”号数字，遥远的未来记忆中那个与之相关的名字，自始至终都未曾被遗忘。 “多谢了，斯大林的雄鹰。” 第1767章 真正的英雄 阔日杜布，这是一个在后绝对能叫得响亮的鼎鼎大名，也是世界空战史上绝对能叫得响的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于马拉申科这个身份特殊的穿越者而言，阔日杜布不光是自己在这条时间线中的战友、自己的同志，更是自己在前世未穿越之前就值得心怀感激的对象。 在那场与世界上头号资本主义强敌的异国对决中，阔日杜布率领的率领的苏联空军歼击航空兵部队的飞行员小伙子们，在他乡长空与势均力敌的强敌浴血拼杀、掩护着下方战场上那一群肤色不同、语言不同，但却心怀共同信仰、为了共同的目标与大义而奋斗的共产主义同志们，打下了“米格走廊”的赫赫威名与不朽功勋。 让那群鼻孔朝天、骄横跋扈的资本主义强敌，领教到了什么才是共产主义炮弹的威力，更有无数英勇的苏联空军小伙子们血洒长空、埋骨异国他乡，直到马拉申科穿越前所生活的那个二十一世纪，都依旧忠骨长眠在那片红色信仰得以延续的土地之上。 这是一段以鲜血诸成的友谊与革命战友之情，甚至包括日后许多功勋彪炳、战功卓越的中国空军将军们，都曾是阔日杜布一手教出来的学生。 正所谓师恩难忘，更无谈有着一同浴血奋战过的战友深情加持。 在阔日杜布忧愤离世后的那段灰色艰苦岁月里，也正是这些由他曾经一手教导出来如何打空战的中国学生们，资助了他的妻子、一位苏联英雄的遗孀，渡过了那段连吃饱肚子都是个难题的艰苦岁月、直至离世。 前世的马拉申科不是这段历史的亲身经历者，但今世的马拉申科却依旧忘却不了自己从遥远未来带来的这段深刻记忆。 对于阔日杜布这个人，马拉申科是有着非常复杂又心怀感激的特殊感情的，这是一个重情义、知分寸，恪守军人的职责与荣耀，绝不做自己不该做之事的刚正不阿之人。 如若不然，就凭他在卫国战争中的功勋，他本可以早许多年当上元帅。 人格相似的两个独立个体会互相吸引，该走到一起的人终究会走到一起，不分爱情还是友情。 也正是因为价值观和为人处世方式以及性格上的种种相投，纵使是马拉申科现在还未曾与阔日杜布真真正正地见上一面、来一次历史性的握手。 但咱老马同志的心中依旧非常确信，自己可以和阔日杜布成为朋友，就好像自己身边这许许多多的浴血战友们一样成为最可靠的兄弟。 “开这架飞机的家伙真是了不得，战场上就敢这么玩，一定是个高手。” 人狠话还贼他妈多的伊乌什金不知何时也掀开了炮塔另一侧的舱盖，将上半身向外探了出来，与马拉申科并列在炮塔外一同望向头顶的天空。 “你好像认识他，你的眼睛是这么说的。” 跟了马拉申科这么久，伊乌什金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一些高级话术，高情商的问题也就该这么问。 “不，我不认识他，准确地说是还没见过任何一次面、所以不认识他。” 马拉申科的回答有些耐人寻味，不同的人听了会有不同的理解与认知，就好比一千个观众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 “但我知道他的英雄故事，就像知道保尔柯察金的故事一样。” “.......” 言语之间已经再度狂风呼啸、轰鸣将至，调转了机头重新调整航道的阔日杜布驾驭着自己的战鹰重新飞了回来，以那高出方才不少的爬升角度，朝着已经基本宣告收工的空中战友们汇合而去。 地上的钢铁雄狮依旧在注视着长空之中的赤色雄鹰、目不转睛。 仿佛是察觉到了这一切，驾驭着战鹰再度通场的阔日杜布一摆手中的操纵杆、瞬间偏转了些许机身，那机翼向地面摇晃的动作想要表达的意思再清楚不过，饶是伊乌什金看了也不免向着马拉申科又随口说了一句。 “看吧，我就说你俩绝对认识，他又在向你致意了。” 马拉申科只是笑笑，并未再做过多的言语和解释。 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和彼此互知或许就是这样，此时此刻这片面积不大的战场天地之间足足有四枚苏联英雄勋章，天上两个、地上两个，分属于两位祖国英雄每人各二，还都是习惯在前线上浴血拼杀的一线战争英雄。 这实在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去形容的奇妙感觉，但马拉申科确信这种感觉于自己来说感觉还算不错。 望着红色27号拉7战斗机远去的背影，眼神恢复了往日坚定的马拉申科重新将目光的聚焦点投射到了前方的战场，离弦之箭一般的凶狠眼神，已经死死盯住了面前这处即将被摧枯拉朽的德军阵地。 “呼叫后方炮火集群，他们的炮弹该补充完毕了！给我照准德国佬最后这片狗窝用最大火力覆盖十五分钟！” “拉夫里，库尔巴洛夫，十五分钟准备时间！给我把各自的部队立刻重新集结起来，你们只有十五分钟的进攻准备时间！炮火一停，我要看到我们的坦克立刻冲向德国佬的阵地，在一个小时之内彻底结束一切！” 希望的到来和绝望的湮灭接踵而至，并且实在是来的太快，以至于让人根本没空做得出太具体的反应。 靠坐在指挥车车尾的克洛泽上校手握着新到的电报纸面如死灰，那上面记载的文字内容足以把他，把这支国防军最传奇卓越的功勋部队连带在一起，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增援部队遭到苏军大举空袭，无法在预定时间赶到。请务必坚持过今晚，我们正在全速赶来拯救你们！” 今晚？还他妈撑过今晚？ 面色枯槁、浑身上下都是战争污渍的克洛泽上校只剩下了苦笑，右手挠着那乱如鸡窝一般的头发只剩下笑骂。 “我连半个小时都撑不过去了，这帮混蛋却让我撑过今晚......呵呵，哈...哈哈哈哈......国防军都养了些什么人？一帮饭桶还是军校里教书上课的老师？呵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768章 大德意志末日 要想彻底摧毁一个人的意志，一种最好的办法即是让他在深陷绝望之际，触碰到那足以救赎的真实希望，而后再当着他的面将这眼看就要揽入怀中的希望瞬间撕扯地粉碎。 摧毁一个人的意志最佳的办法是这样，而摧毁一群人意志的最佳办法也是如此。 被视为救命稻草一样的空中支援被俄国人坚决的空战回击扯成了碎片，战场上到处都是熊熊燃烧当中的己方斯图卡残骸。 长空之上已经再没有任何一架还在翱翔的斯图卡，只剩下敌人的战斗机在不断呼啸盘旋。 “我们完了！汉斯，这下全完了！一切都完了！俄国佬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咻咻咻—— “见鬼！还没结束！赶紧趴下！！！” 铺天盖地的炮火紧随空战之后席卷而来，被空战余温炙烤的大地尚未完全冷却又被紧接着过了次火、继续点燃。 轰鸣的炮声之中是漫天散射的火箭弹雨和重炮弹幕在直落而下，在极短时间内已经连续两次挨炸的德军士兵们彻底崩溃了，这种简直能把人折磨疯的可怕炮击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一波接一波根本不停。 能否从这场炮击中幸存下来似乎已经不再重要，不再忍受这可怕的折磨才是更加值得让人感到庆幸的事，死亡在这种时候毫无疑问就是一种解脱。 没有人清楚苏军的炮击具体持续了多久，时间观念到这种时候早已模糊。 只是等到轰隆的炮声与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再次销声匿迹之时，将德军再一次从绝望地狱中拉回现实的，又是那压迫感与无比绝望扑面而来的轰鸣钢铁之躯。 就如同马拉申科所预想的一样...... 当最后的救命稻草希望在眼前被撕扯成了碎片、彻底破裂之后，余下的战斗就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轻松了许多。 克洛泽上校并未再编制谎言去欺骗他的部下，或者说事情到了这种时候已经连编造谎言都变得不再必要，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了。 连编造谎言的那个人自己都不再愿意去相信这个谎言，事情到了这一步实际上已经再无任何悬念、就此算是尘埃落定。 马拉申科给了自己最信得过的手下两员大将一个小时的时间，但实际用来执行这场最终裁决战斗的耗时仅有半个多小时出头。 战斗的最终结果不是英勇的国防军军人全体战死、为元首和第三帝国牺牲，这群国防军最精锐的士兵也是人、也是一个个的肉体凡胎与血肉之躯铸成，同样会在深渊颤栗之中感受到最可怕、最深沉的绝望与恐惧。 残余的最后德军举手投降了，但人数却又是那样的稀少，给人的感觉好似寥寥无几。 “呸！一个这么大编制的师打的就剩下这么点人，这帮德国佬也是够狠。不光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凶狠，宁愿白白送死也要拼死顽抗到这种程度，就为了他们那愚不可及的侵略和猪头一样的元首，真是群傻x！” 望着面前这至多只剩下五六百号人的俘虏队伍，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座车、来到了马拉申科边上的拉夫里年科先是狠狠啐了口唾沫，而后这才满腹牢骚又充满怨气地开口说道。 看得出来，咱们的副师长同志对于战斗的艰难和巨大的伤亡至今都耿耿于怀。 “但终究还是我们胜利了，今天是属于红军的一天，我的兄弟。” “从今往后，德国佬的王牌精锐里不会再有大德意志师这个番号。他希特勒要是想重建一支冒牌部队搞复活的把戏随它去，军魂都丢了、最核心的传承内在丢的一干二净，就算借尸还魂重建又能怎样？只不过是个顶着同样名字的空壳而已，再也不会有这么难缠的对手和红军叫阵了。” 有失必有得，有亏就有盈。 听马拉申科这么一说，细细一琢磨的拉夫里年科倒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照这么一想的话，这场仗确实达成了最初的预定目标，把整个国防军身上最宝贵的一根大梁直接给抽了出来、砸了个粉碎。 伤亡确实不小，但是既然敢打硬仗那就要做好付出对应伤亡的准备，没有伤亡的战斗那还能叫王牌对王牌的硬仗吗？ “你说的还挺有道理，搞得我一下子觉得咱们根本不亏了一样。” 拉夫里年科是在实话实说，嘴角轻轻向上一扬的马拉申科也是一样。 “盈亏谈战争倒也没错，不论是从哪种角度去看，今天胜利的都是我们、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是正义的红军，这样的结果就够了。至于其它的，暂时就先放下忘记吧，明天还会有别的战斗在等待我们。收拾好心情，我们还要继续战斗。” 送走了下去汇总伤亡报告、重整部队的拉夫里年科，马拉申科独自一人行走在余温未消的战场遗迹上，带着几名随行的警卫员走走停停、四处看看，寻找着一切在自己看来可能是有价值或者有意义的东西，身旁是大队垂头丧气、像蔫吧韭菜一样的德军战俘被押解而过。 很快，马拉申科找到了一处自己感兴趣之地，那里正被一群打扫战场的战士们围住、一个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引起了咱老马同志的兴趣、随之带人走上前去一探究竟。 “怎么回事？同志们，你们在围观什么？” 一看来者是师长同志，原本还站在周围围观的战士们立刻立正站好、显得有些拘谨，就连带队的小排长在向马拉申科汇报时都显得有些紧张。 “一具尸体，师长同志。但......已经被胡乱浇上了汽油烧的面目全非了，就是烧的很仓促而已。我们从尸体的衣物残片里找出来一些没烧干净的东西，其中有这个。” “嗯？” 马拉申科接过排长递上的东西，发现这是一个已经被烧糊了的小册子。最外面已经被火烧烟熏搞得残破不堪、乌漆嘛黑，只剩下里面被烧光了边缘部位的几页纸还能翻看一些东西。 “......呃，是个军官证，名字是......啥啥啥克洛泽？还是个上校？？？” “等等，上校？靠，莫非这家伙是.......” 第1769章 超前死法 “克洛泽上校是自杀的，在临死前命令我们烧掉他的尸体，他不想被俄国......呃，不想被你们认清楚他的尸体，也不想被俘虏，就想这样子......这样子死掉。” “......” 从俘虏堆里找了个知道事情详细经过的德棍出来单独问了问，只是这样的真相结果却着实是把咱老马同志给雷的不轻。 “他妈的，这狗日的居然是自杀的？还有这事儿？” 越想越觉得离谱的马拉申科打算来一次刨根问底、搞明白这到底是咋回事儿，稍事思考之后很快就冲着面前这俘虏再次开口问道。 “你把情况给我说清楚，这混蛋......就这黑炭尸体，他到底是怎么自杀？咋想的？” 被马拉申科单独提溜出来的这俘虏仅仅只是个小小的少尉，面对马拉申科这非同一般的强大气场本就已经被吓得不行，现在又让这么当面质问，一时语塞结巴自然是难免的事。 “他...呃...我...那个.......” “......说人话！” 马拉申科本就没多少耐心搁这儿扯淡，能呆在这儿想把问题搞清楚纯粹是好奇心使然。 这么一声大喝猛然出口，只见那德军战俘是当场浑身一哆嗦、简直就像是踩到了高压电线一般。 不过也可能是属陀螺的真得抽打着才能转动起来，有了马拉申科这一声大喝在先，这德军战俘接下来讲话倒是立刻变得利索了不少。 “上校确实是自杀的，用他自己的配枪。” “他在最后时刻找到我们几个，说他不能当俘虏，不止是他个人的荣誉和誓言，更重要的是他如果投降了会牵连到他的家人。” “死是唯一的选择，但他不想死在你们俄国人手里，情愿自己自杀。” “他担心尸体被你们认出来拿去拍照做文章，就让我们找来了汽油把尸体烧掉。可你们的坦克冲的太快，我们连第一桶汽油都没浇完就没时间了，然后就仓促点火、再然后就.......就...” “就投降了？？？” 有一说一，这样的剧情经过于马拉申科而言绝对称得上是“似曾相识”，但却不是在这条时间线里的“似曾相识”，而是在遥远未来的“似曾相识”。 类似这种死法的德国人可不止一个，最牛逼的那个当属坐在最高权力宝座上的那位，绝对称得上是重量级。 这现在还没到45年呢，就先有个德国铁憨憨用这种死法嗝屁，除了没吞下氰化钾胶囊以外，其它各种细节全都如出一辙。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一些突如其来的事会让你感叹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神奇又绝妙。 纵使是马拉申科觉得再怎么难以置信，但看看面前这德国佬少尉一脸担惊受怕、吓得跟个龟孙子一样的怂样。 再看看地上那具焦炭一样的尸体脑袋壳上确实有个窟窿，火烧明显不是致死的原因，地上根本就没有烈火焚身之人临死前那种痛苦挣扎的痕迹，这就是死了以后的焚尸、仅此而已。 事实真相已经再明显不过，这德国佬的少尉没有撒谎，那烧的漆黑如碳一般的尸体确实是先死亡、后焚尸。 至于这伙是不是真的自杀？ 马拉申科觉得是，但谁又能拿得出证据呢？这年头总不可能有战地刑警过来给你勘察死因吧？更何况这对马拉申科而言已经不再重要，充其量无非就是一个德国佬的师长没有被活捉、自杀身亡，也就仅此而已。 “下去吧，把他带走。” 随意挥了挥手示意押解的战士可以把这德国佬的少尉俘虏带走，没能活捉这大德意志师的师长到底还是有点遗憾的马拉申科叹了口气，最后瞅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就决定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不再去想，纠结于这种破事儿还不如好好想想明天的仗该咋打。 “马拉申科！你在这儿，找你半天了。” “嗯？” 正打算去下面几支部队转转、了解一下伤亡和战损，拉夫里年科却在马拉申科真正开始行动之前先找上了门来，快步呼喊着跑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政委同志发来电报，瓦图京司令员已经回去了。他知道了咱们打赢了的消息，对全歼敌大德意志师的战功表示祝贺，说回去以后会立刻向最高统帅部汇报这一情况为咱们申请嘉奖。哦，对了，还要咱们做好准备、赶紧休整队伍，德国佬的大部队在路上了，明天可能还有硬仗要打。” 把电报通篇阅览完毕之余随手揣进了口袋，瓦图京没有亲自赶过来视察战后情况确实有点意外，马拉申科原以为老瓦同志肯定会亲自过来转悠一圈的。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坏事，至少马拉申科自问自己可以不用忙着再去伺候招待领导，可以在大战之后好好吃顿饱饭再歇歇了。 不光是自己需要吃顿好的赶紧歇歇，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全体指战员、政工人员和战士们都需要。今天绝对称得上是高强度连轴转的一天，或许也正是因为知道自己这边需要赶紧好好休息一下，瓦图京才会原路返回方面军司令部而不是下来视察的。 想到这儿，马拉申科倒还真想对瓦图京说声谢谢，老瓦同志这么好的领导还真是没白让自己冒那么大风险救下来一遭。 “哪儿都好啊，就是这喜欢在前线到处乱跑的毛病还是在。妈的，老子自己都不知道师部具体位置在哪儿，他倒好，比我这师长还找得准，直接带着人就赶到交战区来，真是不把危险放眼里的。” 押送俘虏、打扫战场、收治伤员、修护装备、补给辎重....... 战后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有许多事需要忙活，持续了整整一天的高强度战斗已经在夕阳西下之中迎来了夜幕。 政委同志带领的野战前进师部已经和马拉申科会合，炊事班忙活着刚刚煮好的美味晚饭也新鲜出炉、盛进了饭盒，大快大块的土豆炖牛肉正在被咱老马同志如虎荡羊群一般大快朵颐，肥里带瘦的上号牛腩肉一口咬进嘴里简直连汁子都能从牙缝里给滋出来，简直不要太爽。 第1770章 我到河北省来 “这一仗咱们师损失不小，马拉申科。你看看这单子，光是坦克我们就战损了四十多将近五十辆，要是放一般的坦克师这已经被打残了。还有步兵伤亡，瓦洛沙那边死伤超过一个营，这是咱们师自打组建以来损失最大的一场仗了，这次真可以说是惨胜。” 拿着伤亡战损统计清单在马拉申科面前抖了两下示意接过去看看，可咱老马同志这边依旧是大口吃肉、大口嚼面包，这丰盛的高热量晚餐吃的是好不过瘾，全然没有从政委同志手里接过报告看一眼的意思。 “你放哪儿吧，开饭之前我下去到各个团转了一圈，基本的情况我已经都了解了。” “要我说，这样的伤亡虽然大了点但是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咱们这次的对手首先就不一般，这大德意志师装备完整、编制齐全，规模远比一般的国防军装甲师大、兵力更多。虽然不比咱们师，但也是个够格的对手了，全歼这群混蛋势必要付出点代价，这是必然的。” “咱们师这些损失，还不至于伤筋动骨。卡拉莫夫那边我也去看过了，战损的坦克里有接近一半都从战场上拖回来能修，这小子给我保证今天夜里就能修好绝大部分，明天配上车组就能用。” “步兵这边瓦洛沙也跟我汇报了，伤亡一个营出头，实际牺牲的大约是两个连左右。绝大部分战士都是负伤，养养就能归队，坦克的掩护作用还是效果很好的。加上德国佬的空袭还是那些挂着37炮的专职反坦克斯图卡，几乎没对步兵造成啥伤亡，咱们总体损失并不大。” 尽管有政委同志的全权辅助，但这并不代表马拉申科就真可以彻底当个甩手掌柜、啥都不用管了。这仗打完以后，该去了解弄清楚的事儿还是得去干的，去下面部队走走看看、了解一下实际情况是必须的，好在这伤亡情况还不算严重到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 原以为马拉申科没下部队去看看的政委同志稍稍有点意外，不过这也仅仅只是转瞬即逝便随之释然，马拉申科到底还是在做他自己该做的事而已，这也没什么好让人惊讶的。 “嗯，对了。司令员同志到咱师部来都跟你说啥了？我也没见到他人，他就没让你捎啥话给我？” 猛然间想起瓦图京这下来溜达一圈连自己面都没见就走人了，寻思着瓦图京这应该得给自己留个话的马拉申科随之向政委同志开口发问，得到的答案倒也算是不出所料。 “司令员同志说了，再大的事儿等打完了仗再说，现在他没空跟你扯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要你接下来好好指挥战斗，把该有的水平发挥出来，算是提醒了你一下。” “要我说，你这段时间就抽空好好想想打完仗之后怎么汇报。这次你捅的篓子可不小，整个方面军、乃至于整个战略方向上的战斗都被你带动着改变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件事要说全是因为你、因为咱们师导致的，可能有些太过夸张了。包围了一个装甲师就引起这么大的动静，整个战役方向上都跟随我们在动，你难道不觉得今天这件事有些太夸张了吗？” “.......” 手握着汤勺、正舀起一勺牛肉的马拉申科愣住了，政委同志所言话语也正是马拉申科没想明白的问题。 你要说今天这事儿确实离谱，马拉申科都没想到包围了一个大德意志师，居然会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还有，要是自己没记错的话，中央集团军群现在的司令不应该是莫不攻吗？为啥偏偏是这个家伙调动了这么大股的力量跑来解围，甚至把整个战略方向都给搞得发生了巨变。 这老哥难道不应该是属王八壳的，打死都玩不动如山、最擅长搞战略防御吗？今天这太阳咋就打西边出来了捏？ 各种看似不正常又离谱的破事儿，搞得马拉申科也是一头雾水，不大能想得明白。 举着勺子盛着牛肉愣了好半天，终究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出来，不打算继续浪费脑筋的马拉申科只是摇了摇头、随口一句便终结了这个话题。 “随便怎么样，反正我只知道打仗，打胜仗就行。今天打了胜仗，明天借着继续，把整个中央集团军群干死，打赢巴格拉季昂行动，剩下的问题就算没答案也不重要，就这样了。” 但......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所不知道的是，事实真相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离谱。在非常非常遥远的德国首都、第三帝国心脏柏林，现在正发生着一件因白天惨剧而起的破事。 “那是个命令！让莫德尔把大德意志师救出来是个命令！”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竟敢公然违抗我的命令！？事情难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没有成功杀死我，就开始换一种办法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国防军骗了我，你们每个人都在欺骗我！一群人想置我于死地，更甚那些俄国佬！只有我的党卫军还效忠于我！所有的将军不过是一群无耻的懦夫和骗子、叛徒！” 唾沫星子横飞的咆哮声响彻总理府办公室，桌子上丢着的眼镜和地图显得凌乱不堪，办公室里仅有的几个被留下的人各个噤若寒蝉、不敢吱声。紧接下来发生的事，则是两根铅笔啪地一声被狠狠丢在地图上之后的继续怒骂。 “一群懦夫！叛徒！饭桶！我就该像对付施陶芬贝格那只臭老鼠一样，让希姆莱把叛徒全都溺死在臭水沟里去！” “你们这帮贵族将军，自以为自己在军事学院待了几年很了不起，但你们连国防军最荣耀的一支部队都救不出来，一群废物！你们只在军事学院学会了怎么优雅地吃饭！不是阻挠我的命令落实就是拖我的后腿，我早就该像斯大林那样把将军阶层全都处死！” 无尽的怒火最终只换来了一道落寞的背影靠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也不知是沉寂了多久之后，这道孤寂落寞的背影终于再次缓缓开口。 “我孤身一人，靠我自己的力量带领德意志征服了整个欧洲！战争还有希望，如果你们以为我会就此放弃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宁愿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也要和布尔什维克决战到底！” 话音未落间语气一顿，就像是在为了某件重要的事做权衡思考，最终说出口的命令却仍然是不容置疑。 “莫德尔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再去准备一下重建大德意志师的事宜，然后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第1771章 震后余波(上) 大德意志装甲师覆灭了，在白俄罗斯边境战场上惨遭苏军全歼，没有任何一支部队逃脱生还与外界取得联系。 这样的消息不单单是对整个东线的德军，对于国防军全体上下乃至是党卫军那边都造成了一次大地震，震感之强连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佬们都感到站立不稳。 “元首非常愤怒，国防军的那些蠢货这次把事情搞砸的彻底，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德意志的战无不胜顷刻间轰然垮塌、彻底沦为了笑柄。我听别人跟我说起，连那些日本猴子都给里宾特洛甫发来了“慰问”电报，向大德意志师被全歼表示哀悼。” “猜猜这消息是谁放出去的？那些俄国佬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大肆宣传，报纸和无线电把这件事张扬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一双阴暗的贼眉鼠眼在小眼镜之下闪烁着诡异的凶光，就好像伺机寻找着作案目标的惯偷大盗一样，只要随便瞅一眼就足以让人捂紧钱包、感到不适。 有人胆敢骂他是“养鸡场场主”，不过放眼全德国敢这么骂他还被他知道也不怕的人，终归只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大抵连两只手的人都不到。 党卫军头子希姆莱最近的心情很是不好，平日里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温文尔雅和绅士风度最近经常被破坏。 希姆莱自己也不想这样，但有些时候和有些事，偏偏就是不朝着你希望的方向和结果发展，逼得你不得不发火骂人。 元首遇刺事件和相关后续调查本就已经令希姆莱焦头烂额，眼下他又接到了元首指派给他的新任务：调查大德意志师被全歼是否存在命令贯彻落实不到位的情况，到底有多少前线将领是对元首的命令阳奉阴违，甚至于是施陶芬贝格那只臭老鼠的余孽同党还没被揪出来。 元首亲自指派给自己的任务没有不接的道理，被专门叫去总理府办公室谈这件事的希姆莱只能频频点头作保证，不敢对气头上的元首说半个不字。只是这棘手的活儿接下来之后到底该怎么完成，这却成了眼下最令希姆莱头疼的问题。 手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坐在办公桌后缓缓摇了摇脑袋，最近是经常被各种破事整到失眠的希姆莱精神状态很不好。 忙于调查元首遇刺案还没个彻底结果的希姆莱，真的没有多余精力来接手新活儿了，必须找一个靠得住的强人过来分摊压力，而这个已经物色好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说说你的看法和想法吧，恩斯特，这件事需要你来负责帮助我。” 恩斯特·卡尔滕布鲁纳，在海因里希于42年挂掉之后，实际上接手党卫军大权的仅次于希姆莱第二号人物。 和他挂掉的前任，那只“希特勒的金发野兽”海因里希相同的是，恩斯特·卡尔滕布鲁纳同样是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如若必要，杀人在他看来和杀猪基本没啥区别。哦，和杀猪还真有点不太一样。 猪的劲儿大，知道你要杀他会拼命反抗、乱扑腾。 但人不一样，人这种东西你只要把他吓傻、从精神层面上折磨个半死，就算他肉体完好也不会临死前拼死反抗。 恩斯特·卡尔滕布鲁纳非常喜欢研究如何才能杀人杀到这种境界，让那些即将被自己杀死的人放弃抵抗、拥抱死亡与绝望，他在自己的日记中称其为“杀人的艺术”，这个狗杂种还真把自己当成是个艺术家了。 对于自己顶头上司投来的“援助请求”，在搞暗杀和地下隐秘调查这方面早就是行家里手的恩斯特稍事思考，没用多久就基本想出来了一个大致的计划、并脱口而出。 “这需要赋予我极大的权力，我必须调动党卫军、甚至是其它需要配合部门和力量的一切资源，只有这样才能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好给元首一个交代。” 恩斯特一上来就开门见山、把话挑明，倒也知道现在不是扯废话时候的希姆莱几乎想都没想便应声回道。 “这没问题，非常简单！元首已经给了我全权调查的授权，党卫军有资格动用一切力量和需要的资源来调查此事。” “我可以把权力再下放给你，恩斯特，但你得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去做？” 倒也不是说希姆莱对面前这位副手不放心，只是此事实在太过事关重大、引的元首震怒无比，连总理府的花园都气的快给掀翻了。 希姆莱实在不敢以那种“毫不过问”的姿态去处理这件事，他必须要全程督导、监督着把这项重要的任务落实到位。 元首已经对国防军失去了信任，希姆莱不希望这样的事再发生在党卫军身上，这可是自己安身立命的资本，没了元首的信任自己根本连个屁都算不上。要是搁元首这儿失宠，以前惹的那些仇家会立刻蜂拥而至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希姆莱对此一直都是再清楚不过的。 从那明显不对劲的面目表情中看出了自己顶头上司的不安和忧虑，同样知晓这件事严重性的恩斯特随之郑重开口、给出了回答。 “动用中央安保局和秘密警察的一切力量，首先从柏林的国防军高层开始调查。” “我甚至认为眼下的契机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可以利用元首遇刺案作为掩护，把大德意志师这起案子并案调查。不会有人胆敢阻碍元首遇刺案的后续调查的，如果有，那么更好，刑讯室里的小伙子们可以从这些人嘴里抠出来任何我们想要的东西。” 听到这里的希姆莱皱了皱眉，他很清楚恩斯特口中的“并案调查”是怎么个情况。 最近因为元首遇刺案逮捕和枪毙的人已经不少了，希姆莱这边每天都能拿到最新的“死亡名单”。允许恩斯特这么干，就意味着这名单的长度估计在此后挺长一段时间里，都要翻上几倍乃至于更多。 希姆莱并不在乎国防军那帮尸位素餐之人的死活，这帮连元首都敢谋害的垃圾多杀点正好以儆效尤。 希姆莱真正在乎的是，这么大规模的行动是否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满乃至于是反扑。这帮国防军的高级垃圾们不敢当面把元首怎样，但搞自己的勇气还是有的，而且还不小。要是事情闹大到元首那边当面对质，自己却还拿不出个所以然结果，这到时候的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第1772章 震后余波(下) “这听上去似乎会制造不小的麻烦，必须要考虑我们是否承受得住的问题。整个柏林的关系网比这座城市下深埋的下水道网络还要复杂，在某些实权者已经因为近期发生的一些事有所不满的情况下，我们更加得小心谨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看似手握大权的希姆莱自己，却是时刻感觉像是踩高跷一般如履薄冰，由不得他不小心谨慎。 党卫军调查国防军这事儿本身就挺忌讳的，要是相安无事的话，其实希姆莱更喜欢跟这帮家伙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招惹。 说句不好听的，这帮旧贵族捆绑起来组成的混蛋连元首都要给他们三分薄面，搞那种仿佛交易一般的合作，用那赐予他们那昔日逝去的荣耀，换取为帝国开疆扩土的利剑与忠诚。 和这帮人打交道、尤其是身在柏林的这些国防军大佬们，希姆莱尽量不想招惹其中的任何一个，至少不把人得罪死了、得给自己留个日后好相见的后路。 但这看似容易做起来难的事儿却和眼下的计划产生了明显冲突，希姆莱估计能在拯救大德意志师这么大一件事上，对元首的命令玩阳奉阴违的人，那八成真得是在自己“惹不起的人”名单当中赫然在列。 要是能把这号人一招整死，打的永世无法翻身还好说。 可要是没给他一招弄死，希姆莱是真怕日后必定会遇上的“反攻倒算”。尤其是在前线战局这么不利的前提下，希姆莱多少能为之后发生的一些可能之事预感到不好的苗头，就更得给自己考虑“后路”这个问题了。 脑袋里胡思乱想、各种前后怕狼后怕虎的希姆莱感觉自己的头快炸了，不禁暗骂一句最近怎么净是这么些离谱的破事儿交到自己手上，而且还是自己不得不接、不得不做、推脱不得的那种。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畏畏缩缩犹豫不决只会更加浪费时间。 在一番食指有规律敲打着桌面的深思熟虑之后，似乎有了个还算不错折中办法的希姆莱终于再次缓缓开口。 “可以进行先期调查，但如果遇到严重的阻碍，只要是你认为严重到会有明显阻力、无法突破的，就先暂停下来。” “绕道从侧面搜集可以推翻这个阻碍的有用讯息和证据，当积累到足够多的时候，元首会让这个阻碍不攻自破。推翻阻碍的证据可以用你认为适合的任何办法去搜集，级别越低、你越可以放开手脚去做，反之该怎么做我想不用我多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有希姆莱这话，恩斯特算是大概明白自己接下来需要干点啥，如此小心谨慎的希姆莱倒也是确实不多见。 不过，恩斯特仍然有一事不确定，需要从希姆莱这里获得准确的回答。 “哪些证据可以被视作是可用的呢？这得区分是制造还是原产，就像商品一样。” “......” 话题不知不觉中绕到了最关键的节骨眼上，事实上就连希姆莱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这显然称得上是所有问题中最棘手的一个，棘手到恩斯特都要隐晦表示、无法明说。 又是右手食指敲击着桌面细细思考了一阵，再度睁开眼睛的希姆莱却多了一丝无力之感，和他这党卫军一号头子的位高权重根本不匹配的那种。 “我会去探探元首的意见，但不是现在，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有些人是真正应该、且必须被除掉的，他们根深蒂固、迂腐不化，已经成了帝国的蛀虫和元首的阻碍，这需要一个过程还有不短的时间，最重要的是元首的意见。” “去查清楚那些不需要制造的东西，我会同期去元首那边获取到能指引你下一步行动的细节。这需要我们万分小心、谨慎行事，恩斯特，你我都知道现在正面对着什么，这丝毫不比东线上的俄国人或者是西线上的美国人来的差，我们正在打一场看不见火光的战争。” 你一言我一语地搁这儿唠叨了半天，总算是把大概的行动计划和方案定了下来，余下的就是根据今天探讨出来的内容谨慎行事。 目送着恩斯特离开、退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并顺手带上了房门，长舒了一口气的希姆莱只觉得自己身上好像扛了座大山一般沉重，自己这份看似令人羡慕的工作真的是越来越不好干了。 “如果那天的炸弹炸出了别的结果，今天的事是不是一切就大不相同了？” 屹立于窗边、凝视着远方的夜景，希姆莱的心里默默想着这些他自己都不敢用嘴巴去说、只敢在心里去想的秘密，但最终的思索结果却仍是缓缓摇头、徒劳无功。 “我大概是快被逼疯了才会这么想，那样的话我只会比现在的处境糟糕一万倍不止，谁能知道那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不论希姆莱心里怎么想，有些事确实是自打今晚开始起就产生了巨大变化的。 这个巨大的变化是相对于既有历史而言，那个没有马拉申科存在的世界，那条未被穿越者干扰的时间线里。 没有人知道“大德意志师事件”到底会造成多大的后续影响，连作为直接调查者、手握大权的希姆莱自己也不知道。 这件事凑巧还和施陶芬贝格搞出的刺杀行动时间点重叠、前后相连，二者相加之下已经不是简单的“1+1=2”这么简单了，整个柏林正处于大地震之前最后的征兆笼罩下，元首以下没有任何人能够置之度外、完全扯不上干系。 有趣的是，同样是作为国之心脏与最高权力所在地，此时此刻与柏林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莫斯科城克里姆林宫内，却是别有一番洞天的完全不同景象正在上演。 “贝利亚同志，您久等了。斯大林同志刚刚主持完会议回到办公室，他召见您立刻过去，请随我来。” 手里提着公文包的贝利亚在会客厅已经等待了许久，抬手看时间的动作都已经上演了三次。 这倒不是说贝利亚等的有多么不耐烦，只是他想根据时间来判断最高领袖对于当下这件事的急迫性，这对于他接下来在那间最高权力办公室里需要说些什么、该怎么说话至关重要。 在秘书的带领下穿越悠长的回廊，再度来到了那间自己无数次踏足迈入的熟悉办公室门口，确信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的贝利亚轻呼一口气、随之开门而入。 第1773章 莫斯科回音(上) 贝利亚有个习惯，一个已经养成了很久的习惯。 每次向斯大林同志做汇报的时候，他都会先察言观色地看看斯大林同志的面目表情是个怎样的状态。即便有些事是一定要如实汇报，但也得根据斯大林同志的表情状态决定以怎样的方式来说，不同的说话方式会取得不一样的结果，纵使叙事事实不变，但这也是必然的。 而从斯大林同志今天的表情来看，最高领袖的心情显然是相当不错，甚至可以说是眉开眼笑、见人就乐呵那种。 贝利亚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事实上他也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斯大林点名要他专门来做的汇报已经整理好了资料。 “我想你应该带来了值得庆贺的消息，贝利亚，我猜的对吗？” 自打进入战时状态以来，斯大林同志很少和人开玩笑，即便是紧紧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核心团队之人也是如此，贝利亚已经忘记斯大林同志上一次像今天这样，主动乐呵着同自己开玩笑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把斯大林同志的一言一行、每一个神态都谨记在心的同时，该有的回答也是随之脱口而出。 “是的，斯大林同志，我们在柏林的情报网已经传回了最新的消息，可以相信这是足够可靠的。总共有两个好消息被汇总整理，一个是前线上的，一个是关于柏林的，您想先听哪一个？” “哦？两个？” 不用多说，光看斯大林同志这饶有兴致的模样就知道最高领袖这是来了兴趣，稍作思考之后的回答紧接着出口。 “那就先说前线的吧，我更在乎前线的战事，于我们而言这是最重要的。敌人内部的内斗反倒是一直不间断，可以先缓缓再说。” 斯大林想听什么、自己就先说什么，贝利亚早在进办公室之前就想好了，眼下实际上也当然是这么做的。 “敌中央集团军群司令莫德尔遇上大麻烦了，斯大林同志。前线上的巨大失利导致其在希特勒那里几乎失去了信任，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表明这和大德意志师被全歼有很大的关系。” 先行解说的同时，贝利亚还从自己手中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早已亲自准备好的报告，主动递到斯大林面前，好让斯大林在听自己汇报的同时结合书面文字理解地更加透彻详细。 “希特勒因此大发雷霆，我们的情报人员无法接触到具体的会议内容，但据说骂声之大连门外走廊里的卫兵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绝大部分人都被赶出了办公室，只留下少数几个人挨骂被喷口水，几乎把各种极尽所能的污言秽语都用上了。” “虽然这样的事在43年之后就经常发生，但这次不一样，愤怒的程度远超过去以往我们所知的任何一次。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紧接着刺杀事件所导致的，被累加在一起的负面情绪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释放契机，这在我们的情报工作中并不少见。” 手握着报告一边阅览一边听着解说的慈父同志饶有兴趣，在翻看了最后一页之后随即向着贝利亚开口回道。 “这么说，敌中央集团军群可能再次换帅？有查到这方面的具体情况吗？” 斯大林同志的分析没错，不过事实真相的后续发展却与此稍有偏差，贝利亚掌握并了解的情况足以给出缓缓摇头的回答。 “如果说希特勒动过这样的念头，那么现在肯定已经被压制下来了。” “大战在即突然换帅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柏林的国防军高官团试图让他明白这一切，在盛怒过后似乎奏效了。莫德尔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能接触到的情报中是这么描述的，但我们并不知晓“最后一次机会”具体代表什么含义。” “唯一能确定的是，彼此间不信任和前线被胡乱干涉指挥的情况变得更加严重了。莫德尔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可能会做出很多看似难以理解的举动，就像这次敌人突然调整战略方向令我们感到不解一样。” “这只是一件概率性的事件，具体要看敌人内部接下来是如何处理并进行下去的。我们会对此事持续关注，斯大林同志，我已经下令将此列为了情报系统的首先要务，一旦有最新的情况会立刻向您汇报。与此同时，我们的部队也得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接下来的战斗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这是两种大相径庭的指挥出现在同一支军队中激烈碰撞的必然结果。” 莫德尔在此次战斗中表现出来的种种不正常举动和看似“反智行为”的原因，贝利亚这边已经查明，是源自于柏林最高大脑对前线具体战略战术规划的横加干涉所致，此份报告在昨天就已经被提交给斯大林、第一时间获悉。 但这样的事实却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斯大林对于国防军高层执行命令的方式简直感到好笑。 明知命令有大问题、实际上不可执行，但就愣是没有一人敢在元首面前把话挑明说清楚，一个个全都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在总理府办公室玩起了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元首说啥就是啥，就好像这命令的执行不存在任何问题、会被百分之百落实一样，至少给元首造成的错觉是这样的。 但等到命令接下来被自上而下落实下去的时候，真实的情况可就不是这样了。 到德国陆军司令部和总参部这一层开始，实际上就已经对前线情况具体恶化到啥程度一清二楚了。最高命令被如实贯彻执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从客观现实角度来讲首先就做不到，但没人敢不执行命令、啥都不做，那该咋办呢？ 简单，咱把命令修改一下，按照力所能及和前线现实情况所能做到的最好程度来执行。这样不但对军人的身份和荣誉能够问心无愧，实际办事也是尽力了不是？简直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保佑我大德意志天下无敌啊！ 所以说，莫德尔接到的命令，实际上是被转了一手之后修改过的命令， 莫德尔知道这事儿吗？以他的身份地位当然知道。 但这哥们也是和德国陆军司令部和总参部“极有默契”，你让我咋干我就咋干，我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去质疑和确认命令的真实性。反正就算是真实的命令落到我手里我也做不到，还不如拿着能做到的命令把事情尽力办到最好。 至于这所谓的“最好”是啥样，莫德尔自己心里也没个底，只能说是尽力而为之、尽人事听天命那种。 第1774章 莫斯科回音(下) 把大德意志师救出来？别搞笑了。 对面的俄国毛子囤积了三个方面军的重兵穷追猛打、攻势迅猛，我连战略防线都快守不住了还救个锤子的人。调动点部队做做样子意思一下，事后能让自己在柏林的同僚们有个交代就行了，谁会傻逼到把一个接一个师的部队往俄国佬的口袋里送？反正我莫德尔不干这事。 莫德尔是调动了部队、响应了命令，只不过那些部队的调动是为了重新建立起一条新的战略防线，利用俄国佬痛宰大德意志师、被耽误了继续突击的这段宝贵时间稳住阵脚，赶紧先把防线被捅穿的窟窿补上、打个补丁。 下发给各级作战部队的命令确实是前去救援大德意志师，但这并不是说真的要救，而是莫德尔和国防军高层为了事后交差而特意耍的一个套路。 下面各部队是按照救援的命令出发启程不假，不过莫德尔和国防军高层已经猜到，大德意志师会在救援部队抵达之前就被俄国人弄死。大德意志师从前线上发回的战报里全是混乱、疯狂、还有无休止的求援，铺天盖地的俄国佬就像是野外的腐肉被苍蝇爬满了一样冲向他们。 在这种时候谈救援毫无意义，尤其是在正面战略压力极大、各条战线吃紧、防线被捅的到处都是窟窿的前提下，就更无意义也不切实际、根本没有去执行的必要。 甚至可以说要是真去救大德意志师，那才是对了俄国佬的胃口，己方更会把本就希望渺茫的仗打的必败无疑，这是必须要清楚明确的。 等到前线部队走到半路上差不多的时候，大德意志师被全歼的消息“啪”地一下这么传来，刚好让部队停在适合建立起第二道战略防线的半路上开始原地设防。 这么做一来事后可以交差、明面上来说不存在任何问题，二来还对应了接下来真正需要执行的战略防御计划、符合实际作战需求，这么好的事儿你上哪儿找去？美滋滋么不是？ 归根结底，不论是元首还是下面的作战部队师旅乃至军一级的指挥官，实际上都被蒙在鼓里、耍的团团转。知晓真相之人仅限于作为作战决策制定者的莫德尔，还有柏林那帮在“阳奉阴违”这方面点了专精属性的国防军高官，这就是所谓的套路。 同样“涉嫌造假”的还有莫德尔那封拍给大德意志师的回复电报，严格来说那封电报实际上就不是给大德意志师师长去看的，而是专门等到事后留给元首去看的。 要不说人心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套路实际玩起来就看你咋操作。 要是一帮会玩套路的人合计着来，那自然是“这套路真他妈脏得一批”。就算你明知道这其中不对劲、有猫腻，但你就是逮不住要害说理，因为命令的实际执行过程看似没有任何问题、找不出来破绽。 由此造成的结果那自然就只能是有火没处发的“无能狂怒”，大骂未完成任务是“阳奉阴违”，元首就是这样。 大德意志师被全歼这个黑锅，你要单让一个人来背实在背不起、锅太大太重，足以把人瞬间压扁、十死无生。 既然一个人背不住那就国防军高层全体一起来背，总不能把所有将军都拉出去突突了吧？ 这是套路的众多目的之一，你也可以说这是官官相护，这么说确实没啥问题。 但这么做实际上却有更重要的意义，至少这在最坏的情况下为中央集团军群保留了一个最好的结果，避免了无意义的部队损失伤亡，更有利于接下来的战事，这才是众多目的中最为重要的一个。 也是因为整件事实在太复杂、牵扯太多弯弯绕绕，负责调查此事的内务部在柏林情报网也是整了个一头雾水，只能说勉强不算糊涂。 最终被发回莫斯科的确认证实情报里，就只提到了国防军高层私下篡改命令、前线上的德军也是变着法执行，总之就是不按命令的最初版本来做、跟着自己想法走这件事，确认了“敌人目前存在两套指挥系统”这种需要深层次理解才能品出“内味儿”的真相。 等到报告被转手送到了斯大林同志这边的时候，精于领袖之事的慈父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一些深层次含义，这对斯大林来说并不难以理解。毕竟当年他搞大清洗确实也有考虑到这方面的原因，虽说矫枉过正、误判了形势，但终归还是收获了一定的效果。 现在敌人内部在战时发生了这种严重的问题，心里乐呵的斯大林同志自然明白这对己方来说是多么大的利好消息。 毫不夸张的说，一口气歼灭敌人几个军的好消息，都没这条喜讯更能让斯大林同志狂喜。 联想到以上这些前不久才新知晓的情况，端着烟斗正嘴角冒烟的斯大林同志随即笑着继续对贝利亚说道。 “这很好，前线上的情报更加说明接下来的战事会向着更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这是可以预见到的。跟我说说柏林那边你查到的情况吧，刚才我们说好晚一些说。” “是的，斯大林同志。” 应声点头的贝利亚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了第二份报告，这份报告对于贝利亚个人而言，甚至比第一份还要来的更为重要。因为这其中出现的情况，已经涉及到他的职权工作和分内之事了，搞不好是有可能闹出大乱子来的。 报告递到斯大林手中的同时伴随着再次开口，只是贝利亚这一次的表情显得颇有些忧心忡忡。 “此次事件在柏林造成了一次大地震，斯大林同志。党卫军头子希姆莱正调动他手边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在柏林极尽疯狂之事，现在连柏林的下水道都快被他翻的底朝天，与此相关、无关、甚至压根不知晓此事的人，几乎都逃不过明面和暗地里的调查，有些还被关进监狱。” “我们有理由相信希姆莱得到了最高授权，想必是因怀疑而起、要查明整件事真正的真相。” “这场突如其来的黑色恐怖已经波及了我们在柏林同志，若干个联络点失去了联系，一些安插在敌内部的线人也被以不对应的罪名抓走，根本就没干过相关的事，那些盖世太保真是在乱抓人，凑巧又扫掉了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我们的人。” “但与之对应的好消息是，有更多的与此无关之人也被抓起来、或是带走调查了，他们都在各种体系或者职权部门里身居要职、有着各自的作用。不论最终结果如何，这些人的缺失会令敌人的整个系统和大脑变得更加混乱、猜忌、彼此怀疑，失去原有的智能和效率。” “弊大于利，斯大林同志，这是我个人在研究此事之后得出的最终看法。但即便如此，我想我们也仍然不能忽视这对我们的情报网络造成的破坏性，考虑到以后的发展和实际需要，还是得今早行动起来做好准备。” 第1775章 慈父与钢铁联盟 贝利亚带来的消息确实非常重要，斯大林需要这些一手的最新情况来了解前线战局和每一丝细微的变化。而除了这些之外，斯大林确实也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和贝利亚谈谈，譬如说有关那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部队。 “瓦图京亲自向我打来了电话，汇报了战果和一些详细的经过。” “我非常满意这次的作战行动，贝利亚。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集中优势兵力和优势装备，发挥了灵活多变的优秀战术，提前准备了充分的作战计划和应对手段，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果，我个人认为这值得当成经典优秀战例好好分析研究，最好是能在全军范围内展开一次学习。” 老实说，用这样的说话方式同下属讲话，这对于慈父斯大林同志来说也算是相当难得了。 即便是征求下属的意见，斯大林同志也是简单的一句“请畅所欲言”只会便不再作声、只是当个听众。 先把自己的想法和观点主动说出口，而后再去征求下属的意见和看法。这不但能说明斯大林同志对贝利亚相当信任、已经到了能这么说话做事的程度，更重要的是斯大林同志此刻的心情有多好那是属实体现地淋漓尽致，竟然都有兴趣同贝利亚这个情报头子聊起作战上的事了。 难得被提出这一类问题的贝利亚起初还显得有些意外，但情报头子到底还是情报头子，一闪而逝的略感意外划过脸庞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正色。 “您的看法是对的，斯大林同志，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首先肯定领导的观点没错，这是基本操作，更加重要的话术内容其实还在后半句搁着。 “您知道的，斯大林同志，我不是一个军事指挥员，谈论战略战术这种事情并不是我所擅长的。但我认为如果展开一次全军深入学习的话，这会大大增强我们红军的软实力，这是战术应用和部队士气等多方面的，确实很有必要。” “在处置一些前线作战犯下严重错误的指挥员和逃兵的过程中，内务部通过不同案例间的对比发现他们大多数人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对于战术应用和作战指挥技巧的掌握低劣到一个惊人的程度，在遇到超出教科书内容外的实际变化，他们往往会慌乱并犯下大错。” “尽管这只是少部分人，但如果能把这少部分人的数字再往下压一压、同时继续提升本就合格者的能力的话，我想这对于提升我们红军的整体实力很有帮助。显而易见，您提出的计划就是能达成这一目的的最佳选择。” 把自己本不涉及也不擅长的话题，通过循循善诱的话术转移到自己的分内之事上来，并进行重点深入、高垂直度的专项分析，最终给出自己的结论。 斯大林欣赏贝利亚的优点有许多，而这是其中最闪光的一个，贝利亚在他自己职责范围之内的分内之事上总是这样令人满意，距离无可挑剔只有不到一步之遥，慈父同志脸上那满意的笑容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非常好，你的意见为我提供了一些不错的思路和汇总。这件事我下来再找华西列夫斯基他们谈谈吧，需要制定一个相对完善的章程来加以执行。” “嗯...还有一件事。有关于这次战斗的相关宣发材料和需要执行的任务，现在已经安排下去了，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和意见吗？我指的是对内宣传上，要让我们的民众和战士从中充分受益，各方面我们都需要。” 搞情报的人一般都有着超高的情商与智商，在这两项属性上相对于普通人而言绝对属于人中龙凤那种，而情报头子贝利亚在此方面的属性就更加不必多说。 作为慈父同志身边炽手可热的红人之一，贝利亚确实时常被慈父同志问询一些与本职工作不大相关的意见。具体是啥事得看事件本身的情况和慈父同志的心情，形形色色的事不一而论、几乎啥样都有，所以此时此刻的贝利亚表情并不显得有多么意外。 “嗯......” 不能说贝利亚是故作思考，回答领袖的问题必须要慎重考虑、三思而后行，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同样值得花些心思。 “可不可以是海报的形式，我的意思是这可以当成宣发方式之一。艺术作画上的内容不是我的专长，我就不乱发表意见了，斯大林同志。但我觉得有一句海报标语很不错，这是我刚才突然灵光一闪、瞬间想到的。” “一句标语？” 斯大林同志显然来了兴趣，从嘴角摘下了冒烟的烟斗微笑着说道。 “说说看，我想听听。” “斯大林粉碎大德意志，钢铁的联盟保卫祖国！” 标语是一张海报的画龙点睛之笔，光有艺术层次足够的作画可称不上一张经典流传的海报，必须要有能与之相衬、造诣同层的标语才算足够。 很多时候甚至是标语的重要性高于作画，毕竟艺术的画面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有着不同的理解，但唯有标语指明的理解方向是相同的，这也就显得格外重要。 “唔......” 嘴里叼着烟斗缓缓吸入之余细细品味着贝利亚献上的海报标语，斯大林显然能品出其中的多层次意味。这是一个并不是多么难以解读的海报标语，但其本身的意境却也足够的高，足以让人在读懂其中的深层次含义之余赞叹一声用词构思的巧妙。 “不错，贴合事实并且有多层次的含义，简短又言简意赅。” “标语我记下来了，会把它加入到宣发材料当中的。你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贝利亚，这点得承认，这是你的一大优势。” 能让领袖同志满意并不吝夸赞，这对于贝利亚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官已经当到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几乎不会再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斯大林同志，您能满意就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结果。” 第1776章 直到最后 对于柏林和莫斯科几乎同时发生的事，身处遥远前线的马拉申科对此一概不知，就算是知道了估计也只是一笑带过、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对于身处前线战场的马拉申科而言，天大地大的事儿都不如打仗干德棍来得重要，明天的仗该咋打是当下必须要摆在第一位去考虑的当务之急。 “几个团长都回去了，你不去早早休息坐在这儿干嘛？” 刚刚结束的师级作战总结会议由马拉申科和彼得罗夫政委共同主持，只是会议进行到大后半段时马拉申科却中途退场、去忙了点只有师长同志才能搞定的事儿，而后寻思着会也差不多开完了就再没回去，留下政委同志一人处理整个会议收尾和相关事宜。 等到政委同志忙完了所有大事要事，腾出手来有空干点其他事的时候，最终是在师部帐篷外不远处的小土坡草坪上找到咱老马同志的。 马拉申科手里夹着跟烟，正和小孩子仰望星空一样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夜空，不常见到马拉申科这副模样的政委同志倒是稍有些意外。 “嗯？你忙完了？我还以为还得一半个小时才能结束，今天还挺快。” 确实也需要点时间静下来休息休息的政委同志索性在马拉申科身边坐了下来，与清凉的夜风拂面伴随着的，是马拉申科伸手主动递上来的香烟，将之接过并顺手自行点火的政委同志很快开口回道。 “主要的事都在你在的时候讲完了，剩下的就是把明天的一些作战方案分发下去，瓦洛沙临走前还找我问了问兵力和装备补充的问题，就他的团损失最大、对这个倒是格外上心。总之也没什么大事，所以你坐在这儿看星星又是为了什么？” 话题拐了个弯又绕回了远点，嘴角正冒烟的马拉申科闻言一笑倒也是随口回道。 “我在看东边的星星，东边是家的方向，老实说有点想家了。我没有血脉相连的亲人，只有美丽的姑娘还在家乡牵挂着我，时不时想起她的感觉倒也挺好的。要不然的话，我活着不久太孤单了吗？对一个深爱着你的姑娘如此重要的感觉真的很好。” 老马同志这算秀恩爱吗？ 不算是，只有一个人搁这儿唠叨算哪门子的秀恩爱？最多只能算尬聊。 年过半百、阅人阅事皆无数的政委同志倒也看得开，就算马拉申科这是公然秀恩爱都没啥。人一旦到了这个年纪，还能与人争执并在乎的事着实是不太多了，尤其是像政委同志这种活的远比同龄人更加明白的人而言就更是如此。 不过马拉申科这么一说，倒是引得政委同志联想到一些其它的事，一些之前还从未谈过的不知情之事。明知自己已经不久于人世，如果能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这倒也不算什么坏事，尤其是面前这个自己看着一点点成长起来的小家伙而言就更是如此。 “等战争结束以后，你想过你要干点什么吗？” “嗯？战争结束？” 马拉申科不喜欢给自己立这个“死亡g”，对这个在后世21世纪被视作是有毒的问题是避而不谈，几乎从没有人听师长同志说起过相关的事儿。 不过谈与不谈也得视情况而定、看提问的人是谁，如果是政委同志向自己投来问询，马拉申科倒也非常乐意聊聊这个话题，能够和政委同志这样坐在一起静想未来的每一秒都值得珍惜。 “我啊，我想......呃，其实我挺想摘了这军衔退役回家的。” “我这个人打骨子里来说其实挺懒的，我还记得我刚二十岁那会儿有多么与世无争，就好像整个世界明天就要毁灭都和我没关系一样。我只想顺着我认定的人生轨迹过好我每一天的平静生活，也没指望着能有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在我身上，更没想过当祖国的英雄，就这么简单。” “现在想想确实变化挺大的，军队里有我太多的记忆和重要的人与事，按理来说我不该离开这个让我寻得了归宿的地方。” “但是......哈，男人嘛，总得有点责任感和担当。我把生死置之度外、在最好的年纪付出了全力去贡献给祖国，我也想对娜塔莉亚和安雅做同样的事，总得在我老去之前，要不然总觉得人生会有遗憾。” “大概就是在莫斯科郊外的乡下圈一片地，自己种点粮食啊、花花草草什么的，养几只牲口、扛着锄头镰刀下地干活之类的日常吧。我感觉我这点要求应该不过分，组织上会同意的。至于别人怎么看，随便了，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遭受的非议也不在乎更多。” 祖国的坦克英雄、两次苏联英雄荣誉的获得者、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师长马拉申科少将，在战争结束后只想回家圈块地，陪老婆孩子过平静的务农生活。 试想一下这样的专题采访刊载到明天的报纸上会有怎样的结果？ 政委同志觉得，大抵连元帅同志都会“震撼我老朱一整年”吧。 没有人会想到能搞出如此丰功伟绩的人居然会如此“胸无大志”，一般人搁这情况难道不是奔着元帅去吗？但咱师长同志偏偏就不走寻常路。 但以政委同志对马拉申科的了解，这个看似粗枝大叶又懒散、实则粗中有细的小家伙能说出这样的话，这并不算是稀奇。并且政委同志也确信这就是马拉申科的真实想法，随之而来的话语很快脱口而出。 “原来是这样，嗯......我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生活，不知道这会是怎样的感受。但你既然这么选了，想必有你的道理，那就这么做吧。” 说完一顿的政委同志是一种意犹未尽的神情，好奇心显然还没有彻底消散。 “如果，你的退役申请被驳回了，还得继续留在军队，到时候你会怎么做？” “哈？被驳回？” 原本也只是随兴一说的马拉申科自然没去想这么复杂的问题，现在被政委同志问起倒也算真正开始用心去想。 “要是被驳回，那大概就没办法了，需要我去哪里我就去那里、需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能这样服从命令。” “不过我感觉应该不大可能，到时候我把退役申请写的诚恳深情一点，祖国还有这么多优秀坦克兵指挥员，又不是缺我一个，我付出了这么多、总得满足我点小小的要求。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种田更合适些，我甚至都想好到时候养什么看家狗了，得弄条大的。” 夜色星空下与政委同志畅想未来的马拉申科此刻还并不知道，政委同志这番在44年的随口一说，在有朝一日的未来竟会化作现实。 那不算遥远未来发生的事，完全不受马拉申科的个人掌控，那些掌握他命运的大人物会将他此后的人生改写成完全不同的另一番场景。 身不由己又被迫随波逐流，不论如何，这都算不上是一种太好的感觉。 但即便如此，命运的反抗者还会毅然扛起大旗，同不由自己掌控的命运战斗在那看不见硝烟却又暗流汹涌的冷战岁月、直到最后。 第1777章 新的苏联英雄 每天清早醒来都是新一天的开始，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如此，只是对于部分人而言在细节上略有不同。 比方说对于咱老马同志而言，清早醒来不光意味着新一天的开始，更意味着新的战斗已经缓缓拉开序幕、即将正式到来。 “早上好，师长同志。” “早，师长同志。” “嗯，大家早。” 提溜着随便找来的盆给自己脸上泼了点水又漱了漱口算是洗漱完毕，端着刚刚盛满早饭的饭盒正朝师部帐篷走去的马拉申科，一路上遇见了很多同样是手端着早饭、要么就是刚洗漱完的同志们朝他问好敬礼。 出于礼貌，马拉申科基本是有礼必回，就算自己一手面包、一手燕麦牛奶粥地腾不出手，至少也得来个口头回复，就这样一路走来、迈进了师部帐篷。 “嗯？今天怎么这么早？” 刚一进门便是政委同志小有惊讶的发问，咧嘴一笑的马拉申科也只是随意答道。 “这话说的，好像平日里打仗我天天睡懒觉一样，哪天起的不早了？” 与马拉申科表情一致，清早心情不错的政委同志也只是报以淡然一笑。 “没有，只是今天起得比平日还要更早，大约十五分钟。” 端着新鲜打来的燕麦牛奶粥和面包踢开椅子落座，把手里的饭终于是放上了桌子的马拉申科率先开口、切入正题。 “怎么样？方面军司令部那边有新消息吗？今天还是按照最初的原计划来打？” 手握着汤勺正在舀粥喝的政委同志听罢点了点头，不假思索的回答随之脱口而出。 “嗯，昨晚你睡下以后我特意拍了一封问询电报最后确认，那边的答复很明确，我们今天的任务依旧是继续向前突击。其它的情况和布置安排你都知道的，我们有半天时间休整，预定攻击发起时间在今天中午十二点。” “友军部队会尽可能多的争取为我们先行扫清障碍，探明敌防御布置的虚实，不过这更近似于试探性的攻击，真正的主力照样还是我们，这点始终没有变过。” 昨日一战对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而言虽远不至于伤筋动骨，但相较于平日里的常规战斗而言，终归还是值得一提的损失。 更为重要的是，马拉申科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只承担了最主要的作战任务，即是对国防军大德意志装甲师的围歼作战，并顺手干掉了本就已经被炸残了的国防军独立第505重装甲营。 余下三个只有数字番号、无特殊头衔的普通国防军装甲师，则是被快马加鞭、紧接着赶上来的友军先头部队在各个交战方向上拖住并合围，同时展开区块式的分割包围歼灭作战。 所以别看德军紧急调来的驰援装甲集群兵力不菲，有多达4个装甲师和一个独立重装甲营的庞大兵力。但马拉申科实际上所需要面对的敌人，就仅仅只有一个大德意志装甲师而已。 同一战区其它方向上的敌人都被拖住动弹不得、无法支援，要么干脆就是自己都陷入重围、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这样的有利客观情况使得马拉申科集中兵力，伏击聚歼大德意志装甲师的战术目标最终得以实现。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战术编排，也是导致昨日一战中一线红军参战部队各部皆损失不小的根本原因。 有许多不惜一切代价急行军赶来加入战场的红军先头部队，都是舍弃了重要装备的轻装机械化、半机械化步兵，并且兵力不多。 一个普通的红军步兵师能凑出来半个团的纯机械化轻步兵都算够可以的了，就算是近卫步兵师各种东拼西凑，最多也就是一个团的机械化轻步兵，就这还得算上拉进来凑数的骡马和轻装骑兵，把全师的高速部队集中在一起才能做到，并不是所有的部队都有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那样全师纯机械化的豪气。 这样的轻装机械化、半机械化部队行军速度是有了，但火力不足却成了最大的难题。 面对普通的德军步兵师可能还算问题不大，但若是对上那些铁王八遍地跑的德军装甲师，说伤亡不大只怕是鬼都不信。就算是先头部队的战术目标只是拖住敌军、不求歼敌多少，但这一个“拖”字之后，却是每分每秒都有无数战士前赴后继地拿命去填这个战术目标、只多不少。 昨日一战若是马拉申科没有完成预定的战术目标，让大德意志装甲师这帮混球给跑了，那这场连斯大林同志都喜气洋洋的大胜，可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光景了。 为了协助马拉申科而进行配合作战的友军部队伤亡惨重会体现的更加明显，没有达成战术目标还吃了这么大损失，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都不足为过。 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自认为战争本身就是一场豪赌与博弈的马拉申科赌赢了，全歼敌王牌精锐大德意志师不再是空想而化作了现实，不论是友军兄弟部队还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牺牲都变得有意义了。 正所谓不怕死人，更不怕死一大堆人，怕就怕人死的海了去了还没达成事先制定的目标，死的不明不白、毫无意义。 回想起昨日战斗这整个全局经过的马拉申科也不禁颇为慨叹，自己作为整个事件的核心当事人，昨日一整天几乎都处在肾上腺素狂飙的亢奋战斗状态，根本没机会去细想考虑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等到现在仗一打完，这么细细一品之余还着实有点小后怕，这一仗要是败了的话这后果真可以说是承担不起。 还好，大德意志师这帮狗杂碎跑半路上被库尔巴洛夫半道截胡拦停，就地打了场漂亮的伏击战，为后续大部队到来并合围聚歼大德意志师争取了最宝贵的半小时时间。 有一说一，库尔巴洛夫和其所率领的主力一团确实出了大力、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一锤定音作用。就冲这一点，马拉申科就觉得自己该为库尔巴洛夫做点什么，以上级师长兼生死战友的身份。 “我说，我们是不是该以师部的名义起草一份报告，给库尔巴洛夫申请一下苏联英雄嘉奖？” 第1778章 好兄弟，可别生气! “苏联英雄嘉奖？给库尔巴洛夫？” 显然，光从这一脸惊讶的表情就能看出，政委同志对于马拉申科这个突然提议是感到有些猝不及防的，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事先征兆。 但也就是因为马拉申科这么随口一说，政委同志也开始顺着马拉申科打开的这个话题接着想下去，不大一会儿就感觉差不多有了答案。 “嗯......仔细一想的话确实是可行的。” “单从战功上来说，库尔巴洛夫对此次战斗的最终胜利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如果没有一团的拦截成功，我们绝不可能在昨天一天之内结束战斗，和另一个装甲师会合之后的情况会变得更加棘手，保不齐连包围圈外的德军增援部队也会打进来，到时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而且从资历上来讲的话，也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从祖国边境到莫斯科城下，再到现如今的重返白俄罗斯。库尔巴洛夫除了在后方养伤休息，其它时间都是在一线上和战斗中度过，但是因此获得的荣誉却是不多。再加上的他的出身很好，母亲是工人、父亲是当地供销社的一名仓库主任、共产党员。” “以师部名义替库尔巴洛夫起草一份苏联英雄的荣誉申请报告，我觉得这是可行的，和你的看法一样。” 听到政委同志这么说，咱老马同志的精气神瞬间就高了不少。 就仿佛是政委同志点头认可这事儿，那这事儿就算妥了没问题，只要谢了报告申请就一定能批下来一样。 “这下可太好了！我敢打赌，库尔巴洛夫这小子接到这惊喜的时候得乐的飞天上去，我向你保证。” 眼见马拉申科眉开眼笑、一脸的眉飞色舞，笑着摇了摇头的政委同志及时泼上来了一瓢冷水，给咱老马同志降了波温度。 “别高兴得太早，这事儿你我说了不算、司令员同志说了也不算，得莫斯科的那些大人物点头才算核准通过。现在这才刚刚决定起草报告、还没递交上去，你就高兴成这样，小心乐极生悲。” 政委同志好心出言提醒，让咱老马同志别乐过了头，可马拉申科这边却依旧像个马大哈一样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报告的措辞写诚恳一点就行，我再上下活动一下，给司令员同志打个电话说说，再不行就给朱可夫元帅也说说话。我就不信，这么多人帮忙还能连个嘉奖都批不下来，再者说了，这又不是啥都没干、白领军功，库尔巴洛夫这可是真本事摆在这儿的，谁说不服、那换他来试试？” “你行你上，不行别逼逼”的后世真理被老马同志搁现在抬了出来，这话虽然听上去刺耳，但你的不承认这话在某些环境下确实很有道理，就连政委同志听了也只能是略带无奈笑容地撇了撇嘴。 “你为库尔巴洛夫争取赢得的荣誉，这自然是件好事，是应该的。” “但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啧，要是被写进小说里，这可就真和串通上下级同流合污的反派分子有些相似了，简直就像是为这么个人设量身定做的一样。” 政委同志说这些话自然是半开玩笑、不可能当真，不过咱老马同志听了这话却是心里暗自腹诽。 “切，这叫合理利用人际关系办事。啥事都死板不知变通，那才叫正儿八经的傻帽。” 一顿闲聊胡侃的早餐很快结束，有一早上的时间进行进攻前最后休整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一片忙碌景象。 各车车组们在围着自己的座车做出征前的最后检修与加油装弹，师属后勤辎重部队也直接把装卸物资与补给的卡车开上了进攻出发阵地，弹药和各种用得上的补给品就地领取、方便快捷，省去了再往后勤上跑趟趟的来回赶路时间，大伙儿排着队领东西的场景确实不太多见。 “拖走，把车开上来，就我这边！对，这辆要拖走，赶紧的，拖到咱们的驻地那边大修，紧急抢修已经来不及了，动作快！” 撂下了手中的无线电回过身来，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大内总管”卡拉莫夫中校正双手叉腰，看着面前一帮手底下的兵在几辆来不及战前修好的坦克前上下忙碌、固定拖缆钢索准备迎接拖车。 而在卡拉莫夫身边，坦克一团团长库尔巴洛夫中校也杵在这儿，捏着手里燃到了一半的香烟冲着身旁的卡拉莫夫开口发问。 “我明明看你们昨天夜里忙了一通宵，再加上现在这一早上的时间，这几辆车难道真修不好吗？我连预备车组都给配齐了。德国佬不过是给装甲上开了几个小眼，怎么修起来这么费事的？”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只管带兵打仗，不管干活修车的库尔巴洛夫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至少在白了他一眼的卡拉莫夫看来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你懂什么？你在外面看就是开了个小眼而已，但这帮德国佬步兵用的新玩意儿真是恶心透顶。金属射流打入车内后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内部毁伤，射流会在车内进一步散射分离，非金属易燃材料和低强度结构钢、软质金属都受损严重。” “这几辆车的发动机是彻底报废，到了换零件都修不好的程度了。忙活了一晚上，今早试车还是没达到交付标准。你要是硬把这几辆车留下也可以，现在勉强能开，但是上了战场出什么情况我就不保证了，搞不好会发动机过热爆炸，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 卡拉莫夫把话说得很不客气，甚至都称得上是有些难听。 库尔巴洛夫本想着是开开玩笑、随口一说，确实没想到卡拉莫夫会有这么大反应，一时间被弄得着实有些尴尬、下不来台。 但转念一想自己昨夜好歹还睡了个好觉，而卡拉莫夫却是一宿没合眼，带着野战维修保障团全团齐上阵，三个坦克团之间来回奔走忙活、现场指挥监督，甚至不惜亲自上阵参与修车，到现在都是满身油污一身黑渍来不及换衣清洗的疲惫状态。 要说大老爷们这时候有点火气，尤其是自己的辛勤劳动成果还被人开玩笑、不理解的前提下发火，那属实是再正常不过了，甚至可以说不发火才是不正常。 想到这儿，自知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过分了的库尔巴洛夫赶紧掏出烟盒，上供似的给自己身边这位爷递上了一根还接上了火，是一脸赔笑歉意地开口说道。 “好兄弟，可别生气！我这人就这毛病，大大咧咧说话不经过大脑思考，你看我这不是后悔了吗？就别往心里去，成吗？” 第1779章 慈父的奶爸转职 被卡拉莫夫一通无线电唤来的拖车很快到位，只不过这拖车可不是一般常见的轮式大卡车，着实是有些特殊。 移除了炮塔、只留下车体底盘，在原本的炮塔座圈位置接了个从轮式吊车上挪过来的吊机上去，为了保证操作视野良好，还特意把吊机的操作室改成了敞篷露天、直接安置在吊机一侧的车体正上方车外。 除了这台吊臂巨大的可旋转伸缩式吊机，车体底盘正上方空闲出来的区域还额外焊接了大量的外挂储物箱与格栅，零零散散放置着一大堆维修会用到的工具、拖缆等等，甚至在车体侧面的裙甲上还别着一套拆卸负重轮专用工具：够粗的钢钎撬棍和一把超大号的扳手。 没错，这是一辆移除了原本炮塔，使用is2重型坦克车体底盘改装得来的“斯大林抢修车”，最主要的用途便是战地抢修和牵引拖拽红军的重型坦克。 在正面战场上无坚不摧、所向披靡的is6重型坦克一旦受损抛锚，怎么把这东西弄回来修理是个很让人头疼的问题。 你要是拿一般的t43中型坦克去拉，都根本拽不动这身宽体胖的庞然大物。 也就只有再找一辆同样动力强劲的is6过来能勉强拖得动，就这还速度贼慢跟老头过马路一样、严重拖累抢修效率。 卡拉莫夫在向马拉申科的书面报告中提及了此事，讲明了现实遇到的困难和细节的情况，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师长同志的正式回复。 “把之前淘汰下来留作备用的那些is2拉出来改改，炮塔摘掉改成专门的抢修拖车用。留在你们后勤上也是落灰等生锈，要么就是送给兄弟部队成了人家的东西。与其这样还不如我们自己废物利用把它改改，反正也有现实需求，拿掉炮塔减重之后当拖车用应该效果不错，去试试吧。” 其它兄弟部队望眼欲穿的宝贵is2重型坦克，搁马拉申科这儿成了“废物利用”的改造试验品。 不过卡拉莫夫可不管这些东西在其它兄弟部队眼里有多宝贝，反正搁自己这儿确实已经到了无人问津的程度。 整天跟着后勤保障部队搁车外驮运上物资当骡马使用到处跑，连车里的弹药架都被清空用来存放更多东西。可能确实是不咋好使、装的不多，但这确实是这些大家伙在后勤上唯一的用处了。 话又说回来，这些淘汰下来的is2重型坦克说起来是后勤保障部队暂时代为保管，等到作战部队有装备缺口的时候随时调度征用， 但明眼人都能看的清楚，就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个装备保障率，is6重型坦克是各种管饱管够了用，有需要随时向上级打电话申请快速调配。就连那些比is6还要更新式的t43中型坦克，现在都是清一色管饱了供应。 就冲这情况，估计下辈子都轮不到这些is2再次披挂上阵、开上战场了，至少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里是这样。 所以要是再把这些is2搁后勤上当骡马用到底是不合适的，而马拉申科给出的建议又确实让卡拉莫夫眼前一亮，带来了不小的启发灵感。 相关的改造工作随即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内部自行启动，这个战地改装项目严格来说甚至连正儿八经的项目总师都没有，更没有啥专业的军工团队，纯粹就是卡拉莫夫带着手底下的兵，撸起袖子瞎折腾捣鼓出来的结果。 也正因为是利用闲暇时间的自行改装，没有一个统一的改装模板和项目规划，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摸索着来，靠着一帮老坦克修理工自己的技术和经验捣鼓出来，压根算不上统一的制式装备。 所以这总数13辆的斯大林抢修车几乎个个都不一样，尤其是细节和外观模样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同。 上一辆改装过程中摸索出来的总结经验会被应用在下一辆上，同时根据下一辆的最终改装结果，再反过头来对先前改装的上一辆车进行返工完善的二次改装。 要说费事其实还真不大费事，全团上下懂修车的老师傅带上普通的修理工足足千八百号人，捣鼓这13辆车完全是绰绰有余。再加上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本就豪气侧漏，不光是作战装备、各种后勤维修保障装备也是足额足量供应，种类齐全、花样繁多。 大量技术娴熟、经验丰富的一线老坦克修理工，再加上超额的物质与装备供应保障基础。 有这么充足的优异条件，卡拉莫夫要是连这13辆车的改装活儿都拿不下来，那真是愧对他在基洛夫厂搞坦克修理技术专门进修的那几年经历，这样的活儿对于卡拉莫夫而言简直称得上是信手沾来。 望着眼前这没脑袋的is2重型坦克在维修兵们的操作下固定好拖缆，发动机排气口一阵黑烟喷射之后就开始拖着is6重型坦克缓缓移动。 这速度虽然依旧快不到哪儿去，但对比起之前is6拖is6的那种慢得离谱的速度，却已经是好出了很多。 移除了炮塔的is2重型坦克得以极大解放了重量，就算是再接了个吊臂脑袋过来也依旧是功重比够高、动力充沛仍有盈余，拖带一辆is6低速前进还真不是啥太费力的事儿。 “这东西看着挺好用的，就没想过写个报告向上级建议一下大规模量产吗？要是每支部队都能配上这玩意儿，我敢打赌，一线部队的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一半，数量管够的话战斗力翻倍都不是没可能，抢修受损坦克的效率可是太重要了。” 不清楚其中具体情况的库尔巴洛夫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然而在其身旁的卡拉莫夫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这样的想法我也有过，因为咱们师的战地改装还算效果不错，要是让后方军工那帮人来改肯定效果更好、更专业，我还专门给师长同志提过建议，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 “你猜师长同志怎么回答我的？” “师长同志说了，也就你小子敢想这么野的事儿，你都能想到的东西，后方军工那帮人会想不到吗？不是说不想改，类似的事儿我早都跟科京提过，答案是现阶段的生产计划和任务指标，根本不允许把宝贵的重型坦克底盘拿来改装这东西。” “前线上一堆作战部队的装备缺口尚待补齐，别说新锐的is6，好些重型坦克部队连is2都是不满编凑合用的状态。” “拿is2底盘改维修车这事儿，不论是现实条件还是客观情况，全红军上下也就只有咱们师能办得到，这是个无法复制的特例，就更不用说向上级报告大规模量产了。真要是报上去传开了，搞不好还得挨一顿臭骂，指定得有人说你浪费祖国的资源，你信不信？” 第1780章 下一个目标 部队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以最快速度集结完毕、整装待发，一团那几辆彻底没指望能立刻修好的is6也被斯大林抢修车们拖了下去，等弄回设备更齐全的野战维修保障团驻地之后再行修缮。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同的是今天的战斗不是立刻冲锋开火，而是得前进一段路程之后才能真正与敌接触。远方传来的隆隆枪炮声预示着战火爆发的冲突点并不在这里，而是在更远的位置上，那是今天率先出发并展开试探性进攻的友军部队在与敌人交火的声音。 “我还以为咱们师这下会统一行动，结果还是被分成了两部分，实力又是只有一半，这可太让人不爽了。” 行军状态下没有必要把人闷在满是柴油和汗臭味的车里捂着，至少伊乌什金和马拉申科哥俩不用。 如果只是单纯行军、非战斗状态的话，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哥俩都喜欢把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兜风，至少能远离那浑浊的车内空气，光凭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面对着伊乌什金的抱怨吐槽，双手正把摊开的地图按在炮塔上细细阅览的马拉申科没啥表情的变化，只是语气平静、确保不被分散注意力地缓缓开口说道。 “这么大一股装甲部队要是只有一个进攻方向，你觉得对面的德棍得是啥样的实力才配得上我们师全力出击？” “情况不一样了，现在是战略大反攻时期，可不是库尔斯克。德国佬的溃退败逃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兵力散开点也更方便战术策应调度和追击包围敌人，就和昨天那场仗一样。” 马拉申科把话说得云淡风轻，但细细一想却着实很有道理。 伊乌什金同样也能想明白这个理儿，但是分散用兵总让他觉得有点或多或少的心虚，毕竟己方不是实力满额状态，大抵这也算“实力不足恐惧症”的一种？比方说“我们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最大的弱点，始终是和德棍某部单挑时可能实力不足这点上。” 嗯，这年头还没有凡尔赛这个说法，确实没有。 “咱们今天打哪个方向？你给我指指。” 闲着没事总不能憋着的伊乌什金开始另找话题，双眼视线的焦点随之聚焦到了马拉申科双手按住的地图之上。平日里不太关心朝哪边打、只在乎今儿又能干死多少德棍的伊乌什金，今天倒是难得关心起了战术指挥上的事，确实有点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意思。 马拉申科当然是乐于看到伊乌什金关心战术指挥的，毕竟自己的长远打算就是把伊乌什金往上培养，最终要让他跻身指挥层往上爬。日后就算自己真的退役不干了，至少也有这么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能留在军中、算是个人脉。 不过更重要的是伊乌什金的个人前途，作为兄弟兼生死战友，马拉申科是真心希望伊乌什金日后能有个好的军中仕途。不求当个将军，至少也得混个上校当当不是？ 所以对于伊乌什金提出的这问题，心情不错的老马同志自然是有问必答。 “这里，地图上靠近里加这个地名的位置，我们下一步的进攻计划就是要尽早攻到这里。” “北面的波罗的海方面军攻势同样进展顺利，他们很快就会把战线推进到这个叫里加的位置上来。这里是一处关键要地，是整个巴格拉季昂行动中分割中央集团军群与北方集团军群的关键点，拿下这里，就能彻底切断这两个德军集团军群的陆上联系，支援将彻底不可能。” “情报显示德国佬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作战计划，守卫里加和附近区域的德国佬兵力正在不断激增，尤其是大量装甲部队正在源源不断涌入该区域。北方集团军群也在蠢蠢欲动、准备南下策应，所以我们的时间非常有限、必须争分夺秒。” “等慢吞吞的步兵把重型反坦克武器拖上来展开不现实，只有依靠坦克部队对德国佬的坦克部队发起毁灭性攻势打击这一个办法，否则拿下里加、分割两个中央集团军群只能是空谈。” “咱们方面军和波罗的海方面军挨着，一南一北、配合行动，他们发来电报，希望咱们方面军能从南面抽调精干部队配合他们合围攻打里加战区。方面军司令部接到电报后又把任务指派给了咱们师，毕竟咱们师是冲的最快、最接近这一战区的坦克部队，兵力也非常充裕。”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方面军司令部那边只是指派了作战任务，具体怎么打要看咱们到时候遇到什么情况再灵活应对。能听得懂吗？有问题现在就可以问，到了老师解答问题的环节了。” 马拉申科尽量把整体局势和局部战区情况都讲的透彻明白，为的就是让伊乌什金能清楚了解到这仗因何而起、整体作战背景如何。 要想培养一个合格的前线指挥员，弄清楚整体局势、洞悉全局之后再三思而后行，这是一名合格指挥员必须掌握的基本功，也是伊乌什金必须迈出并跨过的第一步。 “唔.....我想我应该是明白了，拿下这里就能把德国佬的援兵堵住，南北不能相连，然后咱们就可以一点点切肉、满满弄死德国佬，是这样吗？” 跟着马拉申科这么久，耳闻目染之下多多少少也能学会点基本功，伊乌什金确实悟性不错，马拉申科这边也是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正确。 不过，还没等到马拉申科继续开口说些什么，伊乌什金这问题便已经紧随而至。 “那我们身后包围圈里的德国佬呢？合围点是咱们拿下来并且守住的，难道就不用去处理了吗？” 伊乌什金还没忘记身后那群已经被关门打狗的德国佬，这有点类似于西伯利亚大尾巴狼捕猎后总忘不了到嘴的那块肉，就算不吃也得惦记着忘不了一样。 一听伊乌什金这么问，属实没想到这破事儿还被惦记着的马拉申科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也仍旧是应声开口答道。 “我们的任务只是建立包围圈、巩固合围点，不是消灭包围圈里的德棍。精锐坦克部队是用来在关键地段形成突破，不是用来打消耗战的，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执行。前面的未知战场更需要我们，至于处理那帮被关起来的野狗，交给后方友军大部队就行。” 第1781章 大炮轰鸣 引得伊乌什金报以关注的显然还不止马拉申科叙述的那些东西，对地图来了兴趣的伊乌什金开始更加聚精会神地去仔细盯着看，很快便又有了新的问题。 “这是个海港城市，我们难道要贴着海冲过去吗？把德国佬赶进波罗的海里去？” 伊乌什金都快忘了自己上次看海是什么时候，贴着海岸边发起坦克集群冲锋听起来似乎还不错、别有一番“情调”，但车长同志随后给出的答案却是让人略有失望了。 “主要的冲突点不在这里，那些德国佬并不傻。如果在里加展开战线，这帮德国佬是会吃舰炮炮击的。” “波罗的海舰队受命配合波罗的海方面军的行动，最近这几天已经把舰炮射程之内的德国佬轰的不行了，舰炮的威力你领教过，还记得咱们当年在列宁格勒的那段日子吗？波罗的海方面军攻势迅猛、战线推进几乎和咱们一样快的原因，也就是这个。” “这帮德国佬把钉子埋在了舰炮射程之外，里加南面这个叫多瑙堡的位置上，在这里大肆集结重兵准备牢牢守住这个关键节点。” “想要打通封锁线，彻底切断中央和北方集团军群的陆上联系，多瑙堡这颗钉子就必须拔掉。虽然我们有战略主动权，不过这一次确实是被德国佬牵制住了，他们料定我们不会放任这个钉子不管，提前展开战略部署并囤积重兵。” “这必然是一场残酷硬仗，但却又不得不打、必须去打，理解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指望伊乌什金一下子弄懂这么海量的信息显然不大现实，看着伊乌什金那一知半解的表情，马拉申科就知道估计还得更多的时间让伊乌什金好好消化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不过这倒也无关紧要，反正又不急于眼下一时，有的是时间让伊乌什金慢慢理解并学习其中的门路和弯弯绕。 马拉申科率领的师主力部队沿着既定的进攻方向高速行进，与昨天的战斗有所不同的是，因为今天的战斗主次清晰、命令清楚。瓦图京让马拉申科主要负责的进攻方向，就是马拉申科现在亲自带队紧盯的这一路。 至于更北面的那一路，只是辅助兵力不足的另外两个普通坦克师配合行动，让拉夫里年科带着三团和少部分配合兵力过去应付就行了。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最核心的战力，包括主力坦克一团、也就是库尔巴洛夫的部队，还有余下的坦克二团以及两个师属自行炮兵营的绝大部分兵力，都在马拉申科手中亲自调度掌握。 依靠大德意志师用彻底覆灭争取来的宝贵时间，德军得以在不断溃退、防线多路洞穿的整体糟糕局势下，在马拉申科的正前方不远距离重新构筑起了一道预备防线，准备在此阻挡住苏军攻势。 不过手握重兵、拥有绝对实力的马拉申科，并不认为德国佬这半天一夜时间仓促构筑起来的预备防线，能有多么地固若金汤、甚至足以阻挡住自己的攻势。用脑子想想就知道莫德尔那个憨憨指定是在想屁吃，绝对实力之下任你耍什么花招都是白扯空谈。 只要撕开了德国佬这仓促建立起来的预备防线、完成突破，接下来的行动路线上，就再也没有任何一股拥有成体系防御的德军重兵集团当拦路虎。下一个被德军重兵集结、建立起有效系统防御的地点，就是马拉申科此行的最终目的地：里加以南的杜拉堡方向上。 德军部署在当面战区的装甲部队刚刚遭受了一场巨大的损失，得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重新集结部队，就和达拉姆某大主教一样。 这场可以预见到的近在眼前战斗应当不会有多大的困难，除非那莫德尔会变魔术，凭空变出来一支足够强大的德军增援部队来给马拉申科添堵，否则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拦住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狂飙猛进的步伐。 以最快速度一路杀向战场的马拉申科刚刚接近到距离枪炮声很近的位置，却突然出乎预料地撞上了一股正在后撤的红军步兵，看样子应该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残酷激战并且未能取胜，如若不然的话不至于是这士气平平，虽不至于低迷但却更谈不上高涨的状态。 “怎么这时候了还有吃败仗的部队？我以为我们在一路通向胜利。” 伊乌什金的不解疑惑没有等来马拉申科的回答，下令部队暂停前进的马拉申科随即从自己的指挥车上一跃而下，来到了这支正在沿着土路后撤的红军队伍边上大声发问。 “谁是指挥员？请出列，我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师长马拉申科，需要了解情况。” 溃退下来并后撤的红军步兵人数不多，至多也就是半个营左右的规模。 马拉申科料想这支部队的指挥员级别不会很高，紧随其后走出队列、来到面前的那个人倒也不出马拉申科此番所料，军衔是个少校。 “211步兵师3团2营营长鲍里舍夫少校向您报道，将军同志。” 望着面前这个浑身上下破衣烂衫，满身皆是泥泞血污的步兵少校，眉头微皱的马拉申科很快便开始了主动问询。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营怎么打成这个样子？” 马拉申科了解到的情况是，今早先行出击的友军部队只是试探性的进攻、探明德国佬新设防线的火力布置和虚实，真正的主攻任务得等到整备完毕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来完成。 可眼下自己刚一过来、却遇到一支被收拾地这么惨的步兵部队，这可和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大相径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狗血情况才会有如今这番光景？ 没有让眉头微皱的马拉申科等待太久，情绪明显有些低落的少校很快给出了回答。 “我们营受领了进攻任务，炮火准备之后就发起了攻击。” “一开始一切顺利，德国佬的防线看上去就像是火力松散的步兵防线，重型装备数量很少且基本都是步兵武器，几乎造不成太大的阻碍。” “可就当我们接近到中间距离的时候，德国佬的阵地上突然传来了大炮开火的巨大声响。那炮声很大，绝对是大口径的重炮，将军同志。他们朝我们直瞄射击开火，我们甚至都没提前观察到这些大炮布置在什么位置，德国佬一定把它们隐藏的很好。” “我们营猝不及防间遭受到了很大的伤亡，攻势没办法再继续下去，只能撤下来休整。师长同志命令我们营调往靠后一些的位置等待补充，然后......然后就在路上遇见您的部队了。” 第1782章 曲射加农 “口径很大的大炮？还是直瞄朝你们开火的？？？” 少校汇报上来的消息令马拉申科眉头一皱，这样的实际情况确实是令马拉申科意想不到。 马拉申科原以为可能是德国佬的啥自行火炮部署在了防线后方，用曲射打击的方式给进攻的己方步兵造成了重大伤亡，但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直射的大口径火炮，这下问题可就有点不简单了。 “会不会是德国佬的猎虎？就咱们上次遇见过的那种。” 不知什么时候也从车上跟了下来，此时此刻的伊乌什金正站在马拉申科身边诉说着自己的猜测，随之到来的却是马拉申科的缓缓摇头。 “不大可能，猎虎那东西体型庞大且弹道平直，主炮倍径很高。虽然口径够大，但是这东西要想直瞄射击打步兵的话，绝对会把那大脑袋给露出来，这东西可打不了曲射弹道，逢开火必露头。而且你觉得那么肥大的庞然巨物要是在阵地上直瞄开火，你会看不到吗？” “......” 马拉申科说的有道理，猎虎那种用虎王车体底盘改造来的庞然巨物要是抵近射击、直瞄开火，必不可能隐藏住自己那肥硕的身躯。光是那几乎和车体一样宽大的战斗室正面投影面积就藏不住，战场隐蔽度几乎为零。 既然不可能是猎虎，那可不可以是远程打来的某种大口径曲射自行火炮呢？会不会是这帮步兵一开始就搞错了？ 马拉申科确实有过一瞬间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就否决了。 火炮是步兵的天敌，尤其是各类型大口径曲射榴弹炮更是绝对的步兵毁灭者。 远距离打来的大口径曲射榴弹炮有着极其明显的特征：因为弹丸飞行速度受空气阻力摩擦衰减至亚音速的缘故，远距离打来的大口径榴弹炮弹丸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炮弹未见、而呼啸声先至，音速传播的炮弹呼啸声会先传入人的耳朵，紧随其后才是正儿八经的弹丸落下。 这也就是为什么突然遭遇到炮击的时候，人会先听到呼啸声、有个最后的反应时间，动作快的老铁会迅速卧倒躲避炮击保命。 卫国战争到现在已经打到了第四个年头，马拉申科不相信到这份上，还有步兵营营长不知道如何分辨远距离曲射榴弹炮和近距离直射加农炮，这是个光听声音就能迅速分辨出来的简单情况。 倘若真的是远程曲射榴弹炮，面前这步兵营营长不会连这最基本的东西都分辨不出。 既然他说是突如其然遭到的炮击，那就必然是火炮抵近射击才能打出的效果。高倍径的加农炮抵近直射就不用说了，那弹丸初速动辄就是音速的两倍以上，再加上抵近射击的话绝对是在听到炮弹呼啸声之前就挨了炮炸。 纵使是换做榴弹炮，只要距离贴得够近，在弹丸飞行速度衰减跌破音速大关之前就命中目标的话，照样能打出“人还没听见声，便已经挨了炸”的情况。 所以无论怎么说，是高倍径加农炮也好、低倍径榴弹炮也罢，唯有这抵近直瞄射击开火这点是可以确认的。 想到这儿的马拉申科也在心里默默佩服了面前这个少校营长一下，就算是这哥们没看到炮弹是从哪儿打来的，也依旧通过“声音未至，人先挨炸”的现实情况，判断出了是敌人隐藏的大口径火炮在抵近直瞄射击，在紧急复杂的战场情况下能迅速得出这个判断着实难得。 想到这儿，基本已经把思路捋清、对战场情况有了个基本判断的马拉申科，随之继续面朝少校开口问道。 “那么现在呢？现在前面局势怎么样？进攻还在继续吗？” “没继续了，至少我带人撤下来的时候，进攻时暂停的。” “师长同志下令调集师属炮兵准备对敌人展开报复性的炮击，我们发起进攻的时候，师属炮兵还在架设阵地没赶得上。因为只是投入少量兵力的试探性进攻，所以根本没想到敌人会这么快就暴露关键隐藏火力，总之......各种意想不到，将军同志，我们的判断失误导致了这么大的伤亡。” 少校汇报上来的情况基本和马拉申科猜想一致，毕竟这几个率先顶上去的步兵师不是完成突破，而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探明敌新设防线的虚实，为后续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真正猛攻做先行准备铺垫。 单从这一点上来说，尽管面前这一营的步兵被打残了，但却又是有意义的、绝不是白白牺牲。 不论阵地上的德国佬是出于什么原因下令隐蔽火力点开火，总而言之现在这个隐蔽火力点已经不能再称之为是隐蔽，已经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敢在红军面前玩大炮，这绝对是一种关公面前耍大刀的行为。 敞篷的自行火炮也好、全装甲防护的突击炮也罢，红军的野战炮兵绝对会给予这些太岁头上动土的胆大包天之敌，以无情毁灭性的打击。 更为重要的是，提前使得德国佬埋伏的这些直瞄重炮暴露，避免了马拉申科亲率的师主力部队在随后的真正进攻中遭遇到更大的伤亡。 要知道马拉申科一旦玩起真格的来，那可就不是一个营级的冲锋能解决问题的了，着急赶路的马拉申科是打算一开始就大军压上、使出真正实力，迅速收拾掉这群挡路的傻叉德棍，然后赶紧完成瓦图京交代给自己的任务的。 现在既然知道了德国佬已经亮明底牌，那就得改改作战计划、调整一下对策了。 “你们先撤下去吧，收拾这帮法希斯的活儿交给我们。你要是有兴趣，中午吃饭可以来阵地上坐着德国佬冒烟的尸体吃，我向你保证。” 望着马拉申科那头也不回、兀自转身朝自己座车返回而去的匆匆背影，年轻的少校愣在原地有点懵逼，怎么脍炙人口、广为称赞的将军同志还是个如此幽默的人？自己以前咋从没听说过。 刚一回到自己的指挥车内，已经想好该咋安排这群德棍的马拉申科立刻一把抄起了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按下了通话按钮径直开口下令。 第1783章 暴走师长 马拉申科的计划非常明确并只有简单的一项：调集自己手边目前能集结起来的所有炮兵火力，配合211步兵师的师属炮兵，把已经暴露火力点的德国佬防线目标区域给他狠狠犁上一遍，而后再发起猛烈进攻争取一波铲平了德国佬的阵地、解决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马拉申科甚至想把昨天给自己帮了大忙的近卫炮兵师叫来，朝德国佬的阵地猛轰一顿，有这帮家伙帮忙的仗那是打起来真他妈爽！ 可惜，近卫炮兵师单独给马拉申科提供随叫随到、精准服务的体验卡已经过期，就只有昨儿那么一天。 作为方面军属的战役级炮兵部队，这帮家伙今天又被调往了更需要重型火力支援的其它战斗方向。马拉申科估摸着可能是去狠揍包围圈里的那帮德国佬了，毕竟粗略估算之下被关在包围圈里的德国佬咋不行都得个小几万快十万人。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被调走了，围歼这帮被围德棍的红军部队缺少了至关重要的一支装甲力量。 要是再连可靠充沛的炮火支援都得不到，你光让这帮两条腿的步兵师，凭借少的可怜的坦克去合围吃掉小十万人的德国佬，那还指不定得有多大的伤亡。毕竟被围的德国佬可是以守待攻、以逸待劳，不给点像样的重火力支援，还真就没办法在压低伤亡的前提下快速吃掉这帮德棍。 好在，马拉申科自己手握的师属炮兵力量也不是吃素的，一个营的喀秋莎加一个营的isu-152再算上配合的步兵师的师属炮兵，足够那帮不知死活的德国佬喝一壶的了。 向政委同志那边下达了炮兵快速集结命令的马拉申科加紧行动，赶在自己的炮兵赶到之前就先行与前方不远处的211步兵师完成了汇合。 如那位年轻的营长所说，此时此刻的211步兵师还是暂停进攻的状态，但确实是在为接下来的下一轮攻势做着各种力所能及的准备。 整建制的齐装满编步兵部队正在集结、做进攻准备，战士们正在操持着各自的武器做最后检查，基层的连排班一级军官，则在集结现场向着各自的部队传达着命、布置战术、讲解稍后的战斗计划。 而在看到这些轰鸣咆哮着开到了身边的庞然钢铁巨兽车队之后，许多的战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而投来或惊愕或聚精会神的注视眼光。绝大多数人都是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如此威武雄壮又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重型坦克部队，这是一种拿语言难以准确描述的深沉震撼。 “听说了吗？这就是马拉申科将军的部队，以领袖之名命名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 “喔，向斯大林起誓！我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重型坦克，做梦都没有！” “那帮杂种法希斯完蛋了！马拉申科将军战无不胜，所到之处没有一支德国佬部队是能挺过去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是我们红军全体上下最所向披靡的精锐！胜利将属于我们，同志们！” 嗯，最后这句话是个政委打扮的人说的，手里还操着个铁皮喇叭，看得出来这番鼓舞士气的话说的很是亢奋，当然也把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十分精准。 “好像我们每到一处，兄弟部队就都是这个样子，你觉得呢？” 同样目睹着此情景的伊乌什金恰到好处地补了一句，望着那些朝着己方坦克纵队高呼呐喊、士气高涨的战士们，淡淡一笑的马拉申科也只是随口愉悦地说道。 “这是好事，不是吗？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就是一个精神图腾，代表红军战无不胜、是胜利的象征，同样也能给敌人造成极大的震慑和心理压力。所谓的王牌精锐，就是要这样来诠释。” 坦克纵队一路前进到了进攻出发阵地的核心前沿地带才堪堪止步停下，下令让随行的库尔巴洛夫看管好部队、按计划做好进攻出发前的准备阵型后，马拉申科立刻马不停蹄地转身赶往了下一个目的地：211步兵师的师部。 嗯？等等，貌似这还真的是“马”不停蹄？也不知道咱老马同志自己意识到这点没有。 马拉申科所到之处一路皆畅通无阻，尽管不是在自己的部队里，但方才211步兵师几乎全体上下，都看到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坦克纵队赶来汇合的壮观场景，当然也知道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那位经常上报纸的师长同志长什么样、能认得出来。 所以纵使马拉申科依旧习惯性地身着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普通坦克兵作战服，但一路走来也是该被敬礼被敬礼、该放行就放行，没遇到任何问题。甚至就连211师部门口的警卫连连长都一眼认出了马拉申科，主动报以笑脸朝着咱老马同志迎了上去。 “将军同志，我们师长同志等您多时了，请随我来。” 跟随着这位师部警卫连大尉连长的步伐刚一迈进野战师部帐篷里，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看见这位师长同志长啥模样，却先听到了那一声嗓门堪比打雷的咆哮怒吼。 “什么？阵地还没架起来！？都是干什么吃的？！连西伯利亚的笨熊都比你们这帮苏卡聪明！你们连两个轱辘的大炮都伺候不好，是不是回家种地连四个轱辘的马车都不会用？一帮饭桶！！！” 那个手握着电话筒正在当场暴走的背影男人，估计就是211步兵师的师长了，马拉申科如是猜想到。 因为一般来说，在一个步兵师里，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师长同志敢像这样在师部里公然暴走、当场骂娘。 一把拽住了准备上去打断的警卫连连长，示意等这位暴躁师长打完这通光是听上去就比较紧急的电话再说也不迟，心里还有点好奇的马拉申科顺带着开口、随意问了一句。 “你们师长平时也这样吗？性格挺不错哇。” “啊这......” 马拉申科这没理头的突如其来问题，属实是把警卫连连长给当场问住了。 有一说一，自己好生伺候、终日陪在其身边围着转的师长同志确实平日里就这脾气。但将军同志到底是特意赶来帮忙的客军首长，还是名气这么大的坦克英雄，就这样公然承认了自己家师长的坏脾气.......这是不是有点家丑外扬、不大好啊？ 啪—— “这帮饭桶，气死我了！” 还没等这位犹豫不决的连长同志想好怎么接马拉申科的话，一把扔了电话还狠狠骂了一句的师长同志忽然转过身来。方才那一联暴怒的模样转瞬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在看到马拉申科就杵在师部门口站着之余，立刻一联豪爽笑容地敞开双臂快步迎了上来。 “哈哈，瞧瞧谁来了？终于把我们祖国最强的坦克英雄给盼来了，对面那群法希斯走狗这下死定了！” 第1784章 旧忆重温 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马拉申科不论怎么想，就是他娘的想不起来，应该是时间过得太久、忘了是在哪儿见过的那种。 与之相对的，望着马拉申科这一脸疑惑不定的表情，蓄着一下巴斯大林式大胡子的师长同志倒也是哈哈一笑、颇为干脆。 “看来将军同志把我忘了，我们在斯大林格勒一起并肩战斗过，你忘了吗？” 斯大林格勒？ 马拉申科的记忆转瞬间被带回了1942到1943年，残酷如地狱式的斯大林格勒会战令马拉申科至今都记忆犹新，那是一场对肉体还有精神都达到了双重极致煎熬的炼狱般战斗。 死人，在斯大林格勒那座城市里只是如空气一般随处可见的存在。 用尸体垒掩体、填补沙袋的空缺都不算稀奇，街道上的尸山血海随处可见、日复一日。尸体已经多到了收尸队都收不过来的程度，战事最焦灼的时候根本没人去理会尸体，任凭死亡多日的尸体沉尸街道上多日、腐败变臭都不予理会。 不是说故意如此，而是说活人都尚且朝不保夕的前提下，死人如何如何真的已经不再重要。 纵使是现在回忆起当初这段记忆，马拉申科依旧能闻到那满盈腐化尸体的腐败恶臭与浓重的血腥味。 对于亲身经历过这场残酷血战的人来说，这是一段绝对称得上不堪回首的经历。但换个角度讲，却又与荣耀和辉煌并行存在，决不能被遗忘掉，否则就是对那些英勇牺牲之人的背叛。 脑海中瞬间回想起太多太多的马拉申科深吸了一口气，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之时，不打算就此把话语权转交给马拉申科的大胡子师长却是先一步开口。 “马马耶夫岗，崔可夫的集团军，你都忘了吗？当时你们被调来负责冲击马马耶夫岗的攻坚任务，我们师刚刚渡河还没集结完毕，我就站在港口的制高点上用望远镜看着你们的坦克发起冲锋，那场面我可忘不了，德国佬你们的重型坦克被撵的像兔子一样满山岗乱跑。” “哦，对了，那会儿我还是个团长，师长是今年才升的。当时我们师奉命接管马马耶夫岗的防务，那时候马马耶夫岗已经被你们拿下来了，你们被调往城内其它方向战斗，我们去接管阵地。当时我还看见了你，你站在炮塔上指挥部队下山，我站在路边给你敬了个礼，你还回了我一下，想起来了吗？” “......” 大胡子师长把这一切描述得绘声绘色、声情并茂，马拉申科确信这绝对不会是撒谎 但......咱老马同志确实把这事儿给忘了，有一说一、不兴撒谎，的确想不起来当初还有面前的这位给自己敬礼打招呼。 事实情况虽是如此，但马拉申科却万万不能心直口快地把这事给这么只说出去，否则的话也太丢份了不是？人家这么热情，结果整了个你给忘了，这话要是真说出口都难免会伤感情。 “我想我大概想起来了，向马马耶夫岗发起冲锋的战斗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当时整个斯大林格勒唯一一支成建制的重型坦克部队就是我们，我都忘了我当时到底顶着多大的压力，就好像整座城市、城里所有的同志们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一样，还好最后我们完成了任务。” 马拉申科的话同样也勾起了大胡子师长的回忆，炮火连天、血腥满盈的记忆只要是亲身经历过就一定不会忘记。 “谁说不是呢？当时我去师部开会，下面几个团长都不怎么有信心，斯大林格勒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大家都以为这座城市会成为基辅第二。” “当时我们师长就给我们说，全红军最精锐的重型坦克部队、祖国的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同志，正在带领他的部队向马马耶夫岗发起冲锋。只要马拉申科同志的部队正在冲锋，那么胜利就即将属于我们，大家要加油鼓劲、保持士气，准备随时去支援马拉申科同志，一定不能让马马耶夫岗沦陷在德国佬手里。” “老实说这话当年效果有些一般，大概就我一个在师部会议现场高举拳头站起来喊了几句口号。不过再往后大家伙对你的看法就大不一样了，尤其是在保卢斯那个老混蛋都被你给活捉、而且还狠狠羞辱了一番之后，简直太解气了！” “哈，当时报纸上刊载的照片我都剪下来夹在了笔记本里，心情糟糕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什么狗屁德国元帅？不过如此嘛，你真是把大家都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给做了，简直厉害的不行，这可比那些没用的空喊口号强百倍不止，一张照片就能让全军士气大振！” 大胡子师长显然是个憋不住话的人，这回忆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刹不住闸地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不过马拉申科并不觉得这令人厌恶，有个曾经一起并肩战斗过的老战友叙叙旧肯定是好事。当年一起从斯大林格勒活着出来的战友现在天各一方，就算还活着在前线继续战斗，也是不在同一个战区、很难碰的上面，像现在这样的叙旧机会确实非常宝贵。 “哦，差点忘了，还没做自我介绍。” 说到兴头上的大胡子师长猛地一拍脑门、想起来被自己忘掉的这茬，转而立刻向着马拉申科做起了自我介绍。 “211步兵师师长伊里奇.戈尔纳科夫上校向你报道，将军同志。我部奉命协助你进行接下来的攻势，上级要求我听你指挥，所以请下命令吧，带领我们通向胜利。” 戈尔纳科夫，这确实是个自己不曾熟悉的名字，但现在这也算是真正认识了，两只彼此间朝对方伸出的大手随即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是必然，胜利距离我们已经近在咫尺，这场仗会一鼓作气地把德国佬彻底赶出我们的祖国！然后，就轮到这帮法希斯战斗在他们自己的国土之上了，一定要让他们好好品尝一下祖国被战火肆虐的味道，我们曾承受过的痛苦必须要加倍奉还。” 第1785章 你的炮兵不够强 简单的叙旧到此结束，马拉申科和戈尔纳科夫都还有活要干，对面那帮窝在粪坑里的德国佬必须被尽快发送上天。 而在那之前，刚刚赶到战场的马拉申科需要先了解具体的局势，负责为马拉申科讲解的直接就是戈尔纳科夫亲自上阵。 “对面的德国佬囤积了至少三个步兵师的重兵，走运的是暂时没发现有任何敌装甲部队活动的情况，就只有德国佬的步兵部署在防线上。” 听到这儿的马拉申科脸上露出了一丝溢于言表的微笑，为啥没看到德国佬装甲部队活动迹象的原因已经显而易见。 “不会再有大批敌装甲部队出现了，至少短期内不会。” “昨天一场仗，基本把附近区域所有的德国佬装甲部队报销了个干净。四个装甲师加一个独立重装甲营，我们打了一场高效的歼灭战，也多亏司令员同志把整个方面军能调动的部队全都调上来帮忙了，否则还真打不出这样的效果。” 昨天那场仗确实打得很猛、效果出众，戈尔纳科夫对此也是略有耳闻，朝着马拉申科笑着竖了记大拇指之后随之继续说道。 “我想你大概也听说了，我们的试探性进攻受到了一定的挫折，投入进去的一个步兵营几乎顷刻间伤亡过半，无法再参加接下来的战斗，被我命令先撤下去休整了。” “好消息是，我们探明了德国佬隐藏火力点的位置、并标记清楚，我已经下令让炮兵对标记区域展开炮击。可惜.....你刚才也听到了，也不怕你笑话，将军同志。我们师的师属炮兵有些掉链子，到现在都还没把阵地架设起来，说到这个我就生气。” 马拉申科当然知道戈尔纳科夫的炮兵出了点问题，否则的话也不至于把这位师长同志气成刚才那模样、当场暴走了，不过这到底是出了啥问题却挺值得好奇的。 “发生了什么情况？炮兵部队遇上了大问题吗？” 既然家丑都已经扬了出去，戈尔纳科夫倒也不介意再具体说明一下，颇为无奈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路况很不好，炮兵部队为了赶路抄了近道，结果没想到那是一片泥沼地。草和稀泥和在一起极为难走，换成坦克过去估计都要费不少力气，轮式车辆就更不用说，牵引车和大炮都陷在了泥沼里，炮兵全都下车帮忙推大炮去了、只留司机踩油门。” “刚刚电话里已经向我保证半小时内就能把阵地架起来了，这次应该没问题。等炮击一完成，我们就立刻跟这帮法希斯匪徒动真格的，这次一定能彻底把他们撕碎！” 戈尔纳科夫的步兵师是一个今年新组建的常规步兵师，既没有近卫称号也没打过什么足以载入史册的残酷大仗。只有包括戈尔纳科夫在内的部分指挥员，是专门调遣过来组建部队的有经验老手，就连配置的装备也是普普通通。 得知戈尔纳科夫手下的师属炮兵，只有12门牵引152加24门牵引122时，咱老马同志当场就不过脑子地蹦出来一句下意识的话。 “只有这些吗？这火力是不是太弱了点？” “......” 马拉申科这话来的太过突然、也太过意外，当场就把大胡子师长给整的俩眼眨巴、不知道该说些啥是好。 这......普通步兵师师属炮兵火力不就应该是这样吗？为啥要说太弱了点呢？几十门大炮搁这儿一摆也不少啊，戈尔纳科夫着实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待戈尔纳科夫开口，已经把自己麾下的师属炮兵调了上来的马拉申科抢先说道。 “这火力需要加强一下，我的师属炮兵部队马上到，总共两个营，不过不满编，我们师另一路攻击部队分走了一部分。总共是36辆isu-152自行火炮和同等数量的喀秋莎火箭炮，全部机械化自行、高机动水平，合计72个火力单位，很快就能到位，到时候可以一起发动炮火准备。” “......” 戈尔纳科夫师长愣住了，情不自禁中半开着嘴巴、张着下颚，又眨巴了两下眼睛处于哑口无言的状态。 啥？两个营的师属炮兵就72个火力单位？而且还是不满编、被分走了一部分的状态？ 还......还全部具备自行能力、纯机械化行军？ 这......有这么玩的吗？咋以前就从没听说过呢？这师属炮兵配置咋就和听故事做梦一样呢？ “师长同志，马拉申科将军的部队其实一直都被当做军一级单位使用，而且还是领袖加近卫双称号，你不能拿普通的师级单位来对比，这是特殊情况。” “......” 看着自家师长同志情况不大对劲，211步兵师的政委同志赶忙上去凑到耳朵边小声嘀咕了两句、提醒了一下，这才算是把戈尔纳科夫的魂儿从九霄云外给拽了回来。 “呃...啊，对，这很好，太好了！有了将军同志提供的炮兵火力加强，对面这帮法希斯得全部飞上天去，嗯，肯定是这样。” 自己要是把伊乌什金这二傻子给带来了的话，估计这混小子这会儿正躲自己身后、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对此情此景偷笑吧？对面前此番景象颇有感触却面无表情的老马同志如是想到。 短暂的插曲告一段落，真正的大刀阔斧很快被摆上了台面。 马拉申科说的没错，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师属炮兵部队确实有着非凡的机动性，即便是晚出发这么久，也能赶在211步兵师的师属炮兵之前抵达预设炮兵阵地。 望着在阵地上一字排开、炮管与发射架高高扬起已经蓄势待发的自行炮兵们，专程前来炮兵阵地视察的戈尔纳科夫真的是内心中好似“一万个草泥马奔腾”、不胜感慨。 “如果我不是提前知道，我肯定以为这是某个近卫炮兵旅，这至少是旅一级才有的装备配置，简直令人难以置信！马拉申科将军带领的到底是怎样一支部队？越是了解清楚我就越感到无比的惊讶，就像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戈尔纳科夫的话音未落，身旁倾听诉说的政委同志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回答的话语伴随着示意师长同志捂住耳朵的手势紧接着脱口而出。 “感叹不如感受，师长同志，已经要开始了，就是现在。” 很快的，在戈尔纳科夫刚刚做好准备之时，那山呼海啸一般的排山倒海炮击，便在喀秋莎标志性的尖啸声中正式降临、拉开了帷幕。 第1786章 不确定之敌 铺天盖地的火箭弹和重炮弹幕齐射而来，比下冰雹还要刺激千百倍的场景基本也就是这模样了。 阵地上的德军预料到对面的俄国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在重整旗鼓之后再次发动更加猛烈的进攻，但却属实没有料到上一波进攻时还只有迫击炮掩护的俄国佬，短短不到半小时后的第二波进攻居然是火箭炮与重炮齐鸣，这差距也真他娘的忒大了，搁谁谁能想到？ “炮击！俄国佬炮击！快隐蔽！” 咻—— 轰轰轰—— 大声嚷嚷的话语尚且话音未落，比大年三十除夕夜下饺子还要过分的噼里啪啦弹雨已经瞬间降下、炸开了花。 那些惊恐万状、正欲做逃离之势的德军士兵甚至连保命的最后机会都没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疯狂炮兵弹幕夺去他们的生命只需要刹那之间。 武器装备也好，血肉之躯也罢。 阵地上所有能被毁灭的东西都无法逃脱，所有能被抛上天去的物件也基本都原地起飞、直冲天际。 马拉申科对于这样的场景早已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但未曾见到过几次如此这般场景的戈尔纳科夫，此时此刻却是手握着望远镜的截然不同另一番表情了。 “难以想象这竟然是师属炮兵打出来的火力，一个近卫炮兵旅也不过如此了。那帮德国佬这下必然完蛋了，这种无遮无拦的空旷地带就算修了掩体，在这种程度的炮击面前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一般的土木结构防炮洞根本招架不住。” 传统的土工掩体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士兵们躲避炮击的唯一庇护所，当然这也意味着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有效的，不过仍有部分情况例外，譬如说现在。 不论是132毫米弹径的喀秋莎火箭弹，亦或者是152毫米的高爆榴弹弹丸。 这二者其中的任意一个只要打在一般步兵防炮洞边上，甚至无需直接命中，便能在顷刻之间把躲在防炮洞里瑟瑟发抖的德国佬连人带洞全都给震塌活埋了。 倘若是被直接命中，那么下场只会更加凄惨，此种情况下甚至于连活埋留个全尸都成了奢望，什么狗屁防炮洞和洞里的人统统见鬼去吧。留在原地的只会是一个浮土虚掩的巨大弹坑，兴许在浮土里还能找到几块掺杂其中的碎肉和武器零件一类的玩意儿，就这么简单。 戈尔纳科夫说得对，这种程度的炮击之下已经不用再去考虑什么掩体的问题，想要从这种程度的炮击中活命，你只能祈祷你这辈子有强运护体、再无别的办法。 与戈尔纳科夫同样手握着望远镜注视着德军阵地沐浴在炮火轰炸中的情景，211步兵师的师政委同志稍稍沉思片刻后随之开口说道。 “师长同志，你觉得这样的炮击，能解决掉德国佬那些给我们造成大麻烦的隐藏火力点吗？” 政委同志的话有些没由头似的突然蹦了出来，稍稍一愣的戈尔纳科夫不明白自己的搭档为什么这么问，但也很快便在爽快一笑之中给出了回答。 “哈，你这话说的。瞧瞧这火力，那些德国佬的破炮有什么理由能从这样的毁灭中幸存下来？不管它是自行火炮还是牵引式火炮，这下肯定都玩完了，待会儿我们拿下了阵地之后我得亲自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破烂阴了我们一手，但愿那些德国佬还能剩下来点零件残骸让我瞧瞧。” 戈尔纳科夫的话有问题吗？ 确切地讲，从一般角度出发去考虑，这番话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那帮德国佬的炮兵是有多大的能耐，能从这种级别的急促炮兵火力覆盖之下幸免于难？是开了无敌还是怎么着？更何况还是一群攻高防低的脆弱炮兵。 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政委同志心里当然也清楚地知道。 但，也不知是怎么的，冥冥之中总是有一种不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就好像......就好像对面那帮德国佬的手里还捏着什么底牌，或者说这看似已经暴露出来底牌的真正模样，己方还没猜对意料到一样。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小心行事，师长同志。大意轻敌的错误只要犯一次就够了，在亲眼确认敌人的隐藏火力点被毁灭、见到证据之前，任何所谓的“被毁灭”都只是我们的主观臆测，存在客观的失准性，我们不能忽视回避这一点。” “总而言之，待会儿的进攻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随时做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你觉得呢？” 政委同志说的话听起来颇有些文绉绉的哲学内味儿，似乎高级政委同志们都会讲这套话术，戈尔纳科夫对此当然也是早已习惯、见怪不怪，稍作沉思之后的回答很快伴随着点头认可脱口而出。 “那好吧，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是该小心一点防止再出现意外。” “你留在炮兵这边盯着点保持联络，我回去组织督促部队准备进攻，顺带再提醒一下将军同志要小心警惕。” “好，那就这么办。” 马拉申科并不知道戈尔纳科夫和他的政委搭档在低估讨论些什么，此时此刻的老马同志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坚守自己的指挥车做好了最后的准备，腕表上的时间指针已经快要逼近预计中的炮击结束时刻。 “不管那些德国佬藏着什么大炮，这下肯定都玩完了，一准能把那些破铜烂铁全都轰上天去！” 与戈尔纳科夫的情况类似，手扶着自己的炮手瞄准镜观赏着西洋景的伊乌什金也是非常乐观，但与之相对的则是一旁车长位置上马拉申科的看似漫不经心。 “你怎么就能确认一定是德国佬的炮兵？如果我说那不是炮兵，是装甲兵而且还是重装甲部队呢？你还觉得单靠炮火准备就能搞定一切吗？” “.......” 马拉申科这冷不丁冒出来的一番话，令伊乌什金想起了之前拿师属炮兵覆盖德国佬虎王的那次战斗。 那次的战斗中纵使炮兵火力强大程度较之眼前的景象相差无几，但终归没能干掉所有的德国佬虎王，甚至连一半都没能解决掉。 那些皮糙肉厚的法希斯装甲怪物除非是被炮弹或者火箭弹直接命中，否则就算是近失弹、在车旁边几米内的位置炸开都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伤害。从炮火覆盖中幸存下来的虎王们进行的顽强抵抗已经很能说明情况，伊乌什金现在想起来当初这一幕都感到记忆犹新。 第1787章 幽灵重炮 马拉申科也有一种预感，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那些给人以强烈不安感觉的德国佬隐藏炮兵绝不会这么简单，马拉申科不觉得德国佬会像个傻批似的把脆弱的曲射自行火炮装上刺刀，开到前线阵地来这么近的位置搞直瞄轰击。 德国佬胆敢这么做必然是有原因的，至少德国佬自己觉得，这大炮能抵御住前线的猛烈交火并提供强大的直瞄火力支援。 如此一来的话，马拉申科觉得这大概率会是一款采用全向装甲防护的自行火炮，要么就是别的什么自己暂时还没猜到的玩意儿，突击炮、甚至大管子坦克炮都有可能。 一切的真相，只能等到拿下德国佬阵地之后再亲眼去见证再说。 而在这之前，马拉申科提醒自己决不能掉以轻心、大意轻敌。必须要为时刻可能突发的意外情况做好提前准备、留好底牌，并且这么去想的马拉申科实际上当然也这么做了。 先期齐射打光了弹药的喀秋莎们已经被马拉申科下令以最快速度补充弹药，做好时刻待命的再次开火准备。 一旦德国佬那些不知名破炮敢再次露头、继续开火，马拉申科会毫不犹豫地让喀秋莎们朝着新确定的炮击坐标点倾泻死亡火雨。不论德国佬手里掌握着怎样的炮兵火力，在爆发力已经达到二战天顶星级别的喀秋莎面前都是浮云。 你敢跟我玩炮兵？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炮兵，到地狱里去后悔你妈咋把你这个狗杂碎生的这么愚蠢吧。 当最后一发152毫米高爆榴弹在德军阵地上落下并炸开了花之时，马拉申科率领的师主力部队已经在冲锋的路上向前狂飙猛进。 以重型坦克为先导的突击集群并未跟随大量的步兵，这是马拉申科特意做出的专门安排。 贸然出动大批步兵徒步跟随冲锋，要是被德国佬那些大管子巨炮冷不丁再阴上一手，马拉申科这作战指挥履历上可就得添下很不光彩，至少是马拉申科自己觉得丢人的“指挥失误”案例了。 第一波步坦协同冲锋的部队交给自己的步兵来做就行，马拉申科已经先行向瓦洛沙交代清楚了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和具体情况，自己的部队用着也更加得心应手，更重要的是马拉申科对于自己麾下被冠以领袖和全军最精锐之名的战士们充满了信心。 “各车组注意，保持阵型、注意车组间距！不要太过密集！” 时刻担心德国佬使阴招的马拉申科手扶着车长潜望镜再次强调命令，车际无线电台将马拉申科的命令，顺着无线电频道传递到了每一个车长的耳朵里、异常清晰。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话音未落、正准备按下通话按钮再说些什么之时，前锋先导的尖兵车组已经传来了战火在即的警报。 “德国佬出来了！步兵在阵地上移动，有反坦克武器幸存，是反坦克炮！一点钟方向！” 耳畔清晰回荡着告警话语的马拉申科迅速转动手中的车长潜望镜确认目标，一眼找到了那门正在被七八个德军士兵忙着清理尘土、好生伺候的反坦克炮之后，随之到来的命令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pak43，是长88！高威胁目标，机枪压制集火干掉它！” 在德军现役的所有步兵反坦克炮中，pak43绝对是其中最强力、最具威胁的一个，没有之一。 这种威力等同于虎王大管的重型步兵反坦克炮威力强劲，只要瞄的准、正面击毁is6都不是问题，虽然这是个极高技巧难度还夹杂着一定运气的活儿，但任由这么个垃圾随意开火制造麻烦肯定是不可能的。 接到命令之后的前锋部队两辆is6重型坦克立刻减缓速度，黑洞洞的炮塔同时调转炮口指向，同轴机枪的火力覆盖最先劈头盖脸地打去，正围着那门被半埋在浮土中的pak43尝试清理的德军步兵，立刻就有几人惨叫着被扫翻在地。 余下的德军步兵也是下意识地赶紧一个狗啃屎扑倒不敢继续站立，然而躲过了机枪子弹却并不能代表什么大难不死，更加恐怖的毁灭即将紧随而至。 “高爆弹好！” “目标瞄准！德国佬的反坦克炮！” “开火！” 轰轰—— 以面为杀伤方式的两发122毫米高爆榴弹冲出炮膛呼啸而去，这东西的威力和那以点为杀伤方式的机枪子弹可完全不一样。 接连两声连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先后的巨大爆炸扬起大片尘土，与之伴随的还有四散飞溅的电光般耀眼火花四射，更有那宛若流星雨一般四散乱飞的曳光轨迹划破苍穹。 “漂亮，那破炮完了！弹药殉爆，哈哈哈！” 连炮带人算上就地存放在炮位旁的待发弹药一起全都扬上了天，无需精确瞄准、只需要打个大差不差准头的122毫米高爆榴弹，显然威力十足、异常彪悍。 大口径炮弹针对软目标以及工事类目标时的巨大优势，在此时算是被体现地淋漓尽致、狂野又粗暴，不给敌人以任何讲道理和后悔的机会。 “那些德国佬的隐藏大炮就这玩意儿？难为步兵的同志们迎着这东西冲锋了，交给我们才是正确选择。” 语气轻快的伊乌什金刚一说完、话音未落，甚至连马拉申科回答的机会都还没等来，意想不到的突发情况便在此刻紧随而至。 轰隆——轰轰—— “妈的！德国佬的大管火炮，它们在哪儿！？我看不到！” 巨大的爆炸在冲锋阵型的正中央中心开花、接连四起，急剧扩散的烈焰浪潮和爆炸时扬起的冲天尘土、加上这震耳欲聋的巨大动静，任何置身于此刻的人都丝毫不会怀疑对面德国佬动用的是什么级别的火炮，要说小水管能搞出来这么大动静只有傻x才会相信。 但可怕的是，纵使是视觉听觉双敏锐、被拉夫里年科盛赞为“全师第一炮手、比我还牛批”的伊乌什金，此时此刻的当下也是被炸了个一脸懵逼、满脸问号。 急躁之中全然不知对面德国佬的这炮弹到底是从哪儿打来的，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开火的征兆暴露出来。没有开炮火光更没有炮口硝烟弥漫，更无谈找到具体的炮位所在地，这简直和大白天见了鬼没什么区别。 “车长同志，我找不到目标，你能告诉我在哪儿吗？！” 索敌能力向来优秀的伊乌什金成了睁眼瞎，可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却同样好不到哪儿去，手扶着车长潜望镜愣是把脑袋快转成了360度摄像头，却依旧搞不清楚这傻逼德国佬的炮弹到底是从哪儿打来的，不论再怎么冷静却也只能勉强听清个开炮声大致传来的方位。 “两点钟方向！开火声是从那边传来的，但目视距离内找不到任何目标！见了鬼了！” 第1788章 近身规避 久经战阵的马拉申科还从未遇到过如此鬼畜的突发情况，命名敌人那轰鸣咆哮的炮声就在耳边回响，但就是看不到目标的具体方位在哪里，连重型火炮开火时那声势浩大的炮口火光与烟尘的一丝一毫痕迹都看不到。 “狗日的法希斯杂种，真他娘的活见鬼了！” 战场上各种交火噪音比天朝大年三十除夕夜放炮还要更加刺激，各种错综复杂的噪音污染交织在一起弄得马拉申科听力辨识能力大为降低。 能够勉强分辨出炮声的传出方位已经相当不错，再想让马拉申科听清楚炮声响起的具体地点已然是不可能的事，咱老马同志就算长了双顺风耳都不可能办到。 当下的马拉申科是异常急迫的，用着急上火来形容老马同志目前的状态可谓再合适不过。 明明知道德国佬在动用大口径重炮对自己狂轰滥炸，但就是找不到这些逼东西的具体所在方位是哪儿。 尽快想出一个行之有效并且能立刻执行的对策是眼下的当务之急，脑袋瓜子和眼珠子急的同时团团乱转的马拉申科猛然间灵机一动，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于当下来说却已然成了唯一的选择。 “各车组加速冲上德国佬的阵地，和敌人缠在一起！步兵等到靠近阵地再下车！我倒要看看这帮混蛋敢不敢炸他们自己人！” 大口径火炮在任何地面战场上都是绝对一等一的大杀器。 常说子弹不长眼，但炮弹比子弹更不长眼，大口径炮弹则是更不长眼中的绝对不长眼存在。 一百毫米以上的大口径火炮一炮打过来绝对是一炸一大片，范围aoe杀伤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有利于炮火掌握方，这能够最大程度杀伤敌方有生力量软目标，一发大口径炮弹砸过去连爆炸冲击带炮弹皮可以瞬间扫倒一大片的步兵。 但，凡事无绝对，大范围的aoe伤害有时候并不是绝对的好事，比如说炮击距离实在是太过之近、已经足以误伤到己方的时候。 一个明摆在眼前的现实是，马拉申科此时此刻率队冲锋的所处位置，距离德国佬的阵地边缘只剩下了不到五百米距离。 五百米的冲锋距离对步兵来说可能是个不小的麻烦，但对于坚甲利炮靠钢铁履带向前推进的装甲部队来说，这基本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 而一旦部队冲上了阵地和德国佬搅在一起，马拉申科不相信这帮狗杂种到这时候还有胆量朝自己开炮。大口径火炮要是一炮打偏砸到自己人头顶，那乐子可就大了去了，尤其是这年头的炮弹还不存在精确制导一说，曲射高抛弹道的榴弹炮精度基本可以说是烂的一批，纯粹靠数量弥补精度上的不足，是万万不敢随意乱开火的。 这办法不能说有多好，甚至还得继续冒着德国佬猛烈的炮击再前冲一段距离，但却已经是眼下唯一的可行之策了，除此以外马拉申科实在是想不出比这更好、更能立竿见影的办法，说干就干的雷厉风行再一次毫不犹豫。 接到马拉申科命令的前锋部队开始加速全力冲刺，本就近在咫尺的德军阵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拉近这距离。 要说马拉申科这个命令也确实是瞅准了时机，刚刚被炮火准备炸过一遍的德军阵地眼下还没有太强的反抗能力。大量的火力点在炮火准备中被直接摧毁，可预备的火力点却还未能及时送上来补充到位，就算动作再怎么快也仍需耗费不少的时间。 把握住这一机会下达加速冲刺命令的马拉申科做出了正确的判断，高速冲击的前锋部队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稀稀落落的德军阵地防御火力连反坦克炮都少得可怜，那些被炮火准备炸得头晕目眩的德军士兵一个个更是想喝醉了酒一样，不少人都是刚一摇摇晃晃从幸存的防炮洞里钻出来，便要立刻拿起手中的武器进入战斗位置，直面对面俄国人那些坚甲利炮的重型钢铁怪物。 你能指望这种状态下的步兵有多少战斗力？答案必然是指望不上，不要太过奢求。 挨了重炮群狂轰滥炸半小时还能跌跌撞撞地拿起枪进入阵地、准备战斗，这样的战斗素质已经够给面子了，血肉苦弱的肉体凡胎终归是有极限的。 “俄国佬，俄国佬的坦克冲过来了！把铁拳都抬过来，赶快！” “全都被埋在洞里了，这时候上哪儿去挖！？” “阵地上，阵地上一定还有！在战壕里找，土下面可能埋着，快找！” 存放在防炮洞里的成箱铁拳被直接埋在了里面取不出来，战壕里确实是有一些原本就已经准备好的现成铁拳，但一来数量稀少、无法满足实际需求数量，二来俄国佬刚才那凶猛的炮击扬起的冲天尘土，已经把这些铁拳当中的相当一部分都埋进了土里、不见踪迹。 于是乎，一幕非常神奇又有些搞笑的景象紧接着便在德军阵地上上演。 眼看敌人的重型坦克就要冲到了脸上，一个两个全都慌的和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一样的德军士兵们，非但不拿起手边的轻武器抵御敌人，反而拿着折叠工兵铲或者是任何能随手找到的挖掘工具甚至是徒手，不顾一切地在脚下的炮击浮土中拼命挖掘摸索寻找，试图找到那最后的救命稻草。 德军士兵古怪的动作被马拉申科看在了眼里，稍微用脑子想一想就大概能猜到德国佬在土里不是刨金子、而是在翻腾被掩埋住的武器。嘴角一阵冷笑的马拉申科甚至都觉得这帮法希斯走狗有点“可怜”。 明知将要毁灭、在劫难逃，却依旧干着这毫无意义又深陷绝望的无用功，临死前还是个这状态也是够倒霉的了。 “各车组同轴机枪不要停，车上还有活着的步兵就保持车顶机枪输出！坦克和机枪都不能停，给我压着这帮法希斯垃圾往前冲！乌拉！！！” 第1789章 赔本买卖咱老马不干 马拉申科一直在保持观察战场局势，下达命令的同时也在洞悉着战场全局和每一丝的变化。 马拉申科迫切地想知道这帮德国炮兵杂种的底线在那里，为避免伤及友军所能容忍的最后底线。这既是德国佬的底线也是自己的安全线，跨过了这道线之后就不必再忍受着恼人又恶心的炮击，在这之后的接下来才是真正把德国佬按在地上摩擦暴打的时候。 论近身厮杀，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还从没怂过任何一支德棍部队，不论是党卫军还是国防军都能杀他个大败而归，这次也仍不例外。 终于，等到马拉申科率部冲到距离德国佬阵地只剩下最后不到两百米的时候，那恼人又可憎的炮击终于是堪堪停止、不再咆哮。 “两百米......他妈的，这帮狗日的杂碎也是真能沉得住气！重炮群的炮击硬是撑到距离友军最后两百米才停下，真是一群疯子！” 心里暗声咒骂的马拉申科发誓一定要让这帮敢在自己面前耍大刀的德国佬炮兵好看，但首先，拿下当面之敌的德军阵地才是排在第一位的优先要务。 一旦失去了那重炮集群的庇护，就面前这点德国王八犊子的实力还不够自己塞牙缝的。 也就是在这正准备抡开膀子正式开杀之际，马拉申科忽然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个十分容易忽视遗漏的问题，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和极其糟糕的麻烦，必须尽快处理。一把抓起手边挂着的无线电送话器，是马拉申科第一时间做出的紧急动作。 “我是马拉申科！后续增援大部队不要冲锋，我再重复一遍！德国佬的隐藏炮兵火力点还未被找到清除，后续增援大部队待命先别冲！等待我的命令！” 按照预定的作战计划，戈尔纳科夫的部队将会在马拉申科的部队形成正面突破之后立刻跟进，从打开的德国佬阵地缺口快速涌入，巩固突破点并进一步深入德国佬防线纵深扩大战果。 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强大的直瞄火力掩护下拿下最终的胜利，至少原计划是这样没错。 但现在，作为战地指挥官的马拉申科却不得不临时更改这个命令，暂停后续增援大部队的跟进冲锋。 那帮德国佬的隐藏炮兵火力点究竟在哪儿，以及这帮杂碎是如何冲炮火准备中幸存下来的，种种不确定的糟糕情况目前都尚不可知。 已经冲上了阵地和德国佬搅在了一起的前提下，更不可能呼叫己方炮火支援朝可疑坐标再来一波洗地。德国佬的炮兵投鼠忌器害怕伤及友军，马拉申科这边何尝不是一样的道理，一旦进入近身厮杀状态，等于交战双方的曲射炮火支援同时被禁。 除非是抱着与敌同归于尽的想法，否则炮火支援的选项就绝不可用。 而没搞定德国佬隐藏炮兵火力点的前提下，下令后续增援大部队发起冲锋更是妥妥的作死行为。 戈尔纳科夫的部队只是一个连近卫称号都没有的新组建普通步兵师，机械化程度低就不说了，坦克更是一辆都没有，纯纯粹粹的步兵部队不打折扣。 尽管自己留下了一部分中型坦克用以给其做伴随冲锋掩护，但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这些中型坦克可救不了被炮火笼罩下的步兵。连重型坦克的天灵盖都扛不住一炮的大口径炮击，中型坦克要是挨上本就是自身难保，这种情况下谈及对步兵的保护纯粹是白扯。 真要是戈尔纳科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按照原计划发动冲锋，马拉申科估计这一波上来死在德国佬重炮猛轰下的人数，咋不行都得小一千起步、负伤另算。 千百条生命白给在已是必败无疑的德国佬负隅顽抗之下，这样的赔本买卖咱老马同志可不干。 马拉申科坚信凭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主力大部队实力，可以应付得了目前的情况。 德国佬的抵抗伴随着突击的深入确实愈发激烈，但这种激烈还强不过己方的重型直瞄火力支援。 法希斯的火力不弱，但红军的火力更强！ 这种近身厮杀的战斗已经无需多言，比拼的就是那边火力倾泻能力更强。只要我火力够强、能形成压倒性优势，我他妈就是用炮弹和子弹也能把你硬生生堆死，这是根本无道理可讲的压倒性实力优势。 显而易见的是，就像过去以往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经历的的绝大多数战斗一样，压倒性的实力优势再一次站在了马拉申科或者说红军这边。 哒哒哒哒哒—— 咻咻——噼啪—— 砰—— “停！都停下！德国佬的机枪把交通壕封锁了，别着急冲！” 把如同蜘蛛网一般蔓延整个阵地的交通壕与战壕通通清扫干净，这是逢阵地攻坚战必有的战斗情景，步兵攻防战术围绕着这一战斗课题也有诸多攻守战术展开应用。 对面这帮德国佬显然也不是路边的小喽啰之辈，沿着一段直线交通壕建在尽头处的机枪暗堡可谓异常刁钻。 劈头盖脸的连续点射火力压制，使得任何想要穿过这一交通壕的想法都成了不可行的空谈，但除此以外又没有别的道路可以通往阵地的更深处。跳出交通壕冲锋只会死的更快，那机枪暗堡的后面可全都是德国佬的实际控制区，数不清的黑洞洞枪口正在等待着红军战士们。 这个恶心人的机枪暗堡必须拿下，就算它是双机枪配置借以保证不间断火力输出也得拿下。 通过刚才的第一次失败冲锋已经领教到了德国佬机枪暗堡的坚固，普通的手榴弹攻击根本没有效果，土木结构层层加固过的机枪掩体足以抵御住手榴弹的爆炸冲击。除非你能顺着机枪眼把手榴弹扔进去，但在目前这情况和距离下基本等同于想屁吃。 铁拳肯定是能轰的动这机枪暗堡、并且射程也够，但问题是这劈头盖脸的疯狂机枪弹幕连瞄准的机会都不给你，铁拳又不能拐弯、是妥妥的直瞄射击武器。但只要你敢闪身而出瞄准，下一秒就绝对会被射速极快的双mg42撕成碎片，再无任何可能。 思来想去也就只剩下了一个办法，回首朝着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副排长点了点头，带队突击的一正一副两名排长同时从自己的腰间摘下了手雷，只是这圆滚滚的柱状物形状却和常用的柠檬手榴弹大相径庭。 当然，你不能指望两颗只能喷射白烟的烟雾弹能给德国佬造成什么实质性杀伤，想用烟雾封路企图强闯更是想都别想，这么窄的交通壕就是封了烟也是脱裤子放屁、和没封一样。 但，谁说这烟就一定是用来遮蔽视野的呢？ 烟雾能起到的作用很多，战术用途非常之广，譬如说召唤数辆威力强大的is6重型坦克，使用主炮装填122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朝着烟雾发散区域集火射击。 第1790章 巨响之后 激荡炸响的火光连带着极具扩散的冲击波将大片的碎土烂木头掀上了半空，不知是多少发一齐打来的122毫米高爆榴弹那毁灭性的威力已经无需多言。 如同一条土龙般四下乱窜的冲击灰尘荡漾在交通壕内遮蔽了视野，不清楚炮击结果如何的红军战士们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有等待，等待这爆炸尘埃散去之后的结果究竟会是如何。 “好像...好像没动静了？” “机枪挺了，起效果了！好像是干掉了！” 听不见那撕布机一般刺耳枪声的战士们神情振奋、纷纷猜测着结果，带队的排长在抬手示意大家先别急着冲的同时，从怀中摸出了连着根小铁棍的镜子借助视野的反射查看着结果。 威力惊人的直瞄炮击彻底摧毁了德国佬的机枪暗堡，空留在原地剩下的就只有那张着个大嘴、宛若裂开了大豁口的西瓜一般的暗堡残骸，结果到底如何到了此时此刻已经无需再去多言。 “干掉了！同志们跟我上，冲锋！” 动作灵巧且脚步飞快的战士们在排长的带领下迅速沿着交通壕开始向前移动，本就不算太长的交通壕不大一会儿便已经跑到了尽头，来到了那被炸开一个巨大豁口的机枪暗堡残骸处。 也是等到一路小跑来到了这机枪暗堡的残骸跟前时，带队的排长和他身边的排副、班长、战士们这才发现，原来这玩意儿还不止是个机枪暗堡那么简单，看似外表平平无奇不假实则内在却暗藏玄机。 “看起来像是个前沿观察哨，里面好像还有东西，可能有德国佬窝在里面藏着。” 蹲在缺口处向内观察的副排长给出了自己的看法，而在其身旁蹲着的排长则稍稍皱了皱眉。 “肯定不像看上去这么简单，走，进去看看有没有大鱼。三班留下把这儿守好，其它人都跟我来，有情况及时派人进来通知。” “是！” 排长同志猜测这观察哨里应该有些高价值的东西值得自己亲自进来转转，冥冥之中的预感非常强烈，这是一位老兵久经战阵之后难以言喻的战场直觉，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实情况却也正如其所想那般不出所料。 “排长同志，那儿！地道口！” 既是机枪暗堡同样也是个前沿观察哨的土木工事废墟内一片狼藉，不知多少枚122炮弹齐射打来的毁灭性威力即便不是直接命中，但这巨大的爆炸依然把这地儿炸开了个大口子不说，还把里面摆放的东西物件连同所有杀伤范围内的人一起全都扬了个七零八落。 看着脚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德军尸体，再看看那些被爆炸毁坏的武器残骸和一些通讯、观瞄的设备零件，最后又朝着提醒自己有了新发现的战士手指方向放眼望去，一处黑洞洞、不知会通向哪里的地道入口赫然就在眼前。 显而易见，在这黑漆漆的隧道尽头必然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子弹上膛，准备战斗！都跟我来！” 手持着ak与波波沙等一大票自动武器的战士们，按搜索阵型有序涌入了黑暗的地道。走在最前面的手持ak战士甚至还特意把刺刀挂在了枪头，严防有不长眼的混球德棍冲出来跟自己玩命，别在肩膀上的探灯照亮着前方不算太远的道路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谨慎。 “到头了，前面就是出口.......” 眼看前面的战士发来信号，走在后面的排长随即稍稍点头给出了示意，一场早已准备就绪的紧急突入紧接着上演。 “不许动！” “把枪扔了！” “缴械投降！” 蹩脚又急促的德语回荡在不大的房间内伴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匆匆脚步，完全是冲进来的一瞬间将那些听上去蹩脚德语给下意识喊出来的战士们不会想到，这看上去还算不小的土木工事房间内居然是空无一人。 “没...没有敌人，这儿是空的，排长同志。” 房间是空无一人不假，但不代表房间里就是任何物件都没有的状态。 各式各样的观瞄和通讯器材有些凌乱地放置在这里，墙壁上还挂着不知道是备用还是哪个混蛋忘在了这儿的双筒望远镜。 一张简易的木桌上摆放着测绘工具、地图、还有一部电话和一个无线电台，随手丢在桌子上的送话器预示着这房间里的人在离开的时候必然很仓促，以至于连把送话器放回原位挂好都做不到。 房间右侧的开孔连通着外面的世界，有亮光照进来，观察口附近还摆放着一部炮队镜和几个带支架可缩放调节倍率观瞄望远镜。 提溜着手中ak的排长兀自来到观察口前，先是歪着头用肉眼向外看了一眼，发现外面的世界依旧是杀声震天、战火如雷，无数的红军战士竞相从自己视野内跑过冲锋、凯歌高奏。 从映入眼帘的这情况加之自己方才进攻机枪暗堡所处的位置综合来看，排长同志估摸着现在所处的这地方应该位于阵地前沿、又比较靠近阵地核心的位置，可以说是“不前不后”的一个地方。 这地方是干啥用的？一间德国佬的前沿指挥所吗？ 心里纳闷的排长细细一想又觉得不是，真要是个前沿指挥所的话不会连个德国佬的指挥官都没有。从冲进来到现在，自己所见到的所有尸体里官最大的就是个德国佬的上士，连个尉官都没有的“穷逼”地方也配叫指挥所？想想就知道这情况过于不可能。 既然不是指挥所，那这修的弯弯绕不说还有足够强的轻武器火力守门的鬼地方，又是拿来干啥的？总不可能是一群德国佬坐这儿，拿望远镜欣赏自己人被屠杀西洋景的休息室吧？皱着眉头的排长同志一时间感觉脑子被糊住一样，着实有些想不太明白。 也就是在这时，随手撂在桌子上的无线电送话器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叽里呱啦的德语呼叫，光听这语气就知道无线电那头喊话的德国畜生有多着急。 德语比二把刀还二把刀，除了几个简单的词组就再也不会说其它、更加听不懂这到底在鬼扯些啥的排长同志见此情景，立刻向着自己身边一众大眼瞪小眼的围观待命战士们开口下令。 “维诺科夫，你德语好，去把那些德国佬糊弄糊弄，你知道该怎么做。” 第1791章 电信诈骗 被唤做维诺科夫的战士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列兵，没有人知道他过去的经历具体是如何。 只是听说这小子过去是个文绉绉的酸人，喜欢写点无病呻吟的东西怒斥黑暗和发泄情感，结果一不留神写过了头就被抓起来扔进大狱，被判劳动改造三年、好好反省。 这不，前线打的热火朝天的情况下，劳动改造非常积极、表现良好的维诺科夫提前一年减刑出狱了，但却是有代价的那种。代价就是他得穿上军装、投身卫国战争战场为国征战，直至为祖国赢得最终的胜利，过去的那些事儿就算一笔勾销了。 欣然接受了这一减刑出狱条件的维诺科夫是个聪明人，或者说他在劳改服刑的那段时间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出去后该如何做才能彻底的“洗心革面”。 积极学习德语、为自己掌握一技之长的维诺科夫，没用多久就成了班里的“专业人才”。 班里的其他战友们都知道，这作为补充新兵被分配来的维诺科夫有点能耐，会填词造句写文章不说还自学了一手德语精通、是个人才。 至于他过去犯下的那些事儿，哦，拜托，谁过去能不犯点错呢？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嘛，更何况这人现在还是自己身边朝夕相处的战友一员呢？ 戴着个像贝利亚那样的圆框小眼镜的维诺科夫听到命令点了点头，随之将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握住枪带一把扔向了肩头背后背好，来到桌前一把抓起了方才还响个不停、乱嚷嚷的送话器，按下了通话按钮后悄然开口。 “机器出了点问题，刚才没听清楚，请重复。” 对面的德国佬既然还能发来呼叫、大声嚷嚷，就说明其还不知道这暗堡里的德国佬已经驾鹤西去、被扫荡一空，利用这一点把对面这帮混蛋好好欺骗一番显然是个不错的主意。 “什么？为什么刚才呼叫了那么久都没人接听？算了这不重要，我们需要新的炮击坐标，可以进行炮击的话就赶紧给我们汇报！快点！” “......” 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的维诺科夫不置可否，就站在其身旁的排长紧接着连声发问。 “德国佬说什么了？” “他们要炮击坐标，让这边给他们立刻汇报，我该怎么回答他们？” “炮击坐标？？？” 听罢如此这般回答后瞬间为之一愣的排长一下子怔住了，猛然间的灵光一闪之后这才回过神来，弄清楚了困扰自己的事实真相。合着这鬼地方他妈的是个德国佬的炮兵观察哨，给方才那些好悬没在冲锋路上把自己轰上天的大炮当眼睛。 如此一来的话，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德国佬不惜把这地方修的如此隐蔽费事儿，还留了两挺机枪和至少两个班的人手在暗处看大门的原因就都找到了。 搞清楚了事情原委的排长同志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这恶心人的德国佬炮兵差点把他命都给要了，要不是is6驮着人的加速冲锋速度够快，自己这一百来斤今天指定得交代在战场上，恨不得把这帮德国佬炮兵立刻生吞活剥是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但，有些事儿终归是局限于想想就好，实际该咋办却得另当别论。 脑袋瓜子一转、仔细一想之后，有了主意的排长随之悄然开口。 “你懂炮兵术语吗？” 俩眼瞪的老大，被问的完全猝不及防的维诺科夫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 “......不，不懂。” 开什么玩笑，拿枪打仗之前俺就是个报社小编，步兵的活儿都是现学现用、咋可能会懂炮兵的专业术语，你让我指炮闩是啥我都指不对。 排长同志当然不知道维诺科夫心里这会儿在嘀咕些啥，但时间紧迫、必须赶紧想个办法却是眼下明摆着的当务之急，已经由不得再多做思考的排长很快就下达了命令。 “不管了，直接给他们说！让朝观察所后一公里的位置开火，就说红军......说俄国佬的突击部队已经打到这里了，再不开炮就来不及了。连咱们的观察哨都被包围了，马上就快守不住了、要沦陷那种，语气急切紧迫，演得像一点，快说！” “.......” 这种时候把德国佬当憨憨忽悠？这能行吗？ 维诺科夫心里没把握，但却更加不敢违抗排长同志的命令，须知自己现在可是戴罪立功，真要是闹出点啥问题搞不好还得回去继续劳动改造，自己可是打死都不想再回那鬼地方去了。 甭管结果咋样了，先把眼下这一关对付过去再说！脑海中如此想到的维诺科夫随之再一次按下了通话按钮，将排长同志要求自己转述的话用德语照例重复了一遍，整个过程中还伴随着异常急切的声嘶力竭嘶吼，几乎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很快，无线电那头的声音就给出了答复。 “什么？确定吗？那里可都是我们的人，俄国佬的突击速度居然这么快！？” 尽量表现得情况紧急的维诺科夫连向排长同志的转述问询也来不及了，一阵热血上头直接自行决定了回答的内容。 “开火，开火！快开火！朝坐标开火，俄国佬打进来了，快开......呃啊！！！” 在周围战友们的瞠目结舌、看不懂这是在干啥的目光注视下，表情故作痛苦的维诺科夫一手送话器、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仿佛是中弹了一样缓缓蹲伏在了桌边，眼看着“就剩下最后一口气、命不久矣”。 没人听得懂维诺科夫具体在鬼扯乱喊些什么，只知道他现在这模样简直像是舞台话剧演员一样，属实绘声绘色、栩栩如生，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家伙是中枪倒地了亦或是突发疾病怎么地。 “你在干啥？发生了什么事了？这到底啥情况？” 不明所以的排长看的是一脸懵逼、赶忙发问，“表演完毕”的维诺科夫这才站起身来立刻开口回道。 “尽我所能骗这帮德国佬，按您说的去做，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有效，排长同志。” “......” 半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些啥的排长同志还未寻思完毕，一阵仓促间突然拔地而起的剧烈震荡炮响便已经陡然而至、响彻耳边。 听见了这地动山摇突发动静的排长来不及多想、赶忙带人跑出被轰开的地堡缺口向外一看，只见远方西面的德国佬纵深阵地已然是一片烟尘冲天，巨响连连之中陷入火海。 第1792章 我们要完蛋了!汉斯!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下令开的炮，都和德国佬缠在一起了还开炮，不怕把老子炸死吗！？啊！？” 老马同志十分生气，气的当场脑充血、差不多快要暴走那种。 自己这边原本有序推进打的好好的，但突然不知怎么的，一阵山呼海啸的疯狂炮击顷刻间就像下雨一样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 幸运的是，这炮击并不是朝着马拉申科来的，而是朝着正前方更远方向外的德国佬阵地纵深呼啸而去的。 这炮击从头顶呼啸划过而后径直朝着德国佬控制区的更远处打去，在马拉申科俩眼瞪的跟牛蛋似的、一阵错愕中，化作一片接连爆响的火海瞬间吞噬了周遭所有的一切。 如此这般眼前景象，几乎是当场就把咱老马同志给看懵逼了。 俩眼瞪的溜圆的马拉申科想不明白，自己啥都没做、一没呼叫炮火支援二没下达任何炮兵有关的命令，咋这炮火支援就能在猝不及防之间呼啸着打来，飞过自己的头顶之后以跨射的方式落到德国佬的脑门顶上炸成一片火海。 是，诚然这炮击确实没炸到自己人脑门顶上，但是距离冲的最前沿的突击部队也就不过二三百米之遥了。再往前一步就是大口径重炮的弹片杀伤半径，可以说只要稍微偏上一点点，此时此刻被炸飞的倒霉蛋可就不光是德国佬了，为数众多的冲锋在前红军战士都会殉葬。 这炮击到底是哪个瘪犊子玩意儿下令开火的？想把老子弄死吗？造反还是干啥！ 同样冲的就比较靠前的马拉申科立刻气不打一处来，这炮击要是稍微偏上一点、落到自己脑门顶上，is4重型坦克那脆弱的顶部装甲可扛不住大口径榴弹的灌顶，炸成肉酱之后再被烧烤至渣是自己今天唯一可能的下场。 师长同志很生气，而生气的结果就是一把抄起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直接开始乱嚷嚷，无线电频道里立刻充斥着马拉申科那强烈的火气，只是接下来从无线电那头传来的回答则更让人感到意外。 “开炮？你在说什么？没有人下令开炮，炮兵阵地还在待命，现在一片沉寂。如果炮兵阵地开火，我这儿是能听见炮声的，但我耳中现在只有你那边传来的远方交火声。” “.......” 听着政委同志给自己的答复，手里捏着无线电送话器半张着嘴巴外加眨了两下眼睛的马拉申科是更加懵逼，就差把一堆问号画在脸上的程度。 “这......到底搞什么！？不是我们打来的炮击，那我眼前这炮击到底是哪儿来的！？总该不会是德国佬轰德国佬吧？党卫军来帮着我们打国防军了还是怎么样？” 马拉申科这边是话音渐落、刚一说完，另一个声音呼叫的无线电波便已然接入了指挥车的电台。 “师长同志，不对劲！我们斜前方一点钟方向的土包后面有炮声，很大！听上去像是有重炮群在朝德国佬开火，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这是友军的人吗？” ？？？ 这......这他妈都是啥跟啥啊？哪儿他妈来的友军重炮群啊！？ 被各种突发情况一齐狂暴轰入脑海的马拉申科这下是彻底懵圈了，纵使脑子再怎么好使也根本无法理解眼下这狗血情况到底是咋回事儿。 “冷静，马拉申科，你得冷静，部队还需要你的指挥。” 强烈的自我暗示之下连续深呼吸两次，再一次握紧了手中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心中，已然是有了个简单直白的应对方案。 “冲上去，库尔巴洛夫！把你斜前方一点钟方向的那个土包给我打下来，看看那土包后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开火！然后你知道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 “.......” 师长同志能给出这样的命令答复着实令人意想不到，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眨巴了两下眼睛的库尔巴洛夫也是一副傻眼状态，两秒钟之后缓过神来之余这才再度按下通话按钮应声达到。 “明白，任务完成后我会再联络，完毕。” 与政委同志和库尔巴洛夫的联系相继告一段落，还是没能解开心中疑惑的马拉申科变得愈发糊涂起来，眼下这局势还能做的事也就只剩下一个。 “暂停进攻，所有前沿部队，立刻暂停进攻！原地寻找掩体坚守等待我的命令，我再重复一遍，原地坚守待命、不得继续进攻！” 进攻还在进行中的时候突然半道上暂停下来，这其实是一件很忌讳的事儿，说是兵家大忌也不足为过。 要么你就打，要么你就撤，不打也不撤地搁那儿原地待着啥也不干算哪门子破事儿？更何况你待着的地方还是敌人的阵地。静坐战争的下场只有放跑了敌人亦或是等待敌人聚集更强大力量之后卷土重来，不论哪一个都算不上是好事，感觉跟吃了苍蝇似的马拉申科只能干着急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唯一的快速解法，就只有等待库尔巴洛夫那边尽快搞定一切而后传来新的消息，这是解答迄今为止一切谜团的唯一选择。 “冲锋！各车组展开突击阵型，把前面的土包给我拿下来！全体冲锋！” 从马拉申科的命令中意识到了眼下的战场局势其实是超出预料之外、不可预测的，知道这种未知的情况在战场上到底有多么危险的库尔巴洛夫也是急了眼，接到马拉申科的死命令之后立刻调集手边能调动的全部兵力，汇聚成一股强大的突击能量朝着面前的山包直冲而去。 密密麻麻的is6重型坦克集群在咆哮冲锋，紧随其后的杀红眼红军战士们端举着ak和波波沙死命地开火、不计弹药消耗。 被压制在土包下环形阵地里的残存德军部队几乎连头都抬不起来，这暴风骤雨一般席卷而来的密集自动火力根本是前所未见。手里提溜着铁拳和坦克杀手却根本找不到个攻击窗口和开火机会，这就是被死死压制的德军们眼下最真实的现状。 “我们要完蛋了！汉斯！俄国佬会冲过来把我们撕碎的，这下全完了！” 第1793章 这不是开玩笑 恐惧是一种会像野火一样肆意传播的可怕东西，尤其是在所有的人都面临绝望、无一例外的时候，如坠深渊一般的恐惧，就会如地狱中最冰冷的枷锁一样缠绕在每个人的身上、挣脱不开也无法逃避，直至陷入黑暗与无尽的死亡。 被这种强烈的恐惧所笼罩下的德军士兵们几乎快疯了，他们不知道眼下这种几乎没可能抵抗、更看不见希望的战斗该如何去打，全都眼巴巴等着他们连长的命令下达，似乎这就是可被视作救命稻草的唯一希望。 “等等，别喊，让我想想，先让我想想！” 那名被唤做汉斯的连长是个年轻人，甚至还不如很多老兵的岁数大，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 或许他真的是凭自己的本事才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上的，但至少现在，他确实慌了，就像很多和他同龄、缺乏经验的年轻军官一样显得有些六神无主，需要点时间才能考虑清楚接下来到底该咋办。 “不能这样撤走，要撤也得通知炮兵那些人，我们驻守于此的任务是保护他们。” “阿尔弗雷德，你跑得快！去通知后面那些炮兵赶紧撤退，我们就快守不住了，俄国佬随时都有可能突破防御，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他们！” “是！” 望着那名身材矮小、腿的比例却很长，每跨出去一步都感觉像是地老鼠在地上乱窜一样的战友向土包后面跑去，阵地上残存的德军士兵们心里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原因倒也很简单，至少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了，事到如今只要能撤下去那就是活着的希望。 当然，这也意味着眼下这场战斗更加找到了继续拼搏下去的意义和理由。原本已经被死死压制的德军士兵们开始更加勇敢地谋求攻击的机会，即便这意味着将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呼—呼—— 咳—— 咻咻—— 噼啪—— 剧烈的奔跑喘息声和子弹从身后呼啸打来的声音夹杂在一起传入脑海，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在极速飞奔的阿尔弗雷德脑子里顾不得想太多，拿出自己这辈子生下来到现在为止最快的速度舍命奔跑，这是他现在唯一所能做的事、再无其它。 电话线被炸断只能让人徒步奔跑去通风报信，脚下生风的阿尔弗雷德并不怨恨连长把这个任务指派给了自己，事实上他还比较庆幸被选中的人是自己。 因为如果是某个不靠谱的人被选中来干这活儿，阿尔弗雷德是真担心那些技艺不精、大多数都是才来到俄国不久的新兵蛋子们，还没完成任务就被俄国人从背后打死，但自己不同。 自己能从41年巴巴罗萨行动开始一直苟着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脚下功夫够好、跑的够快。这虽然不是全部原因，但却毋庸置疑是个很关键的主因。奔跑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这是一条铁律，但这确实能让你在战场上活命的机会增加不少，阿尔弗雷德很确信这是真的。 一路跑来尽是各种蛇皮走位、极尽所能，等到狂奔到了被自己视作终点的战壕边上之时，阿尔弗雷德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一个飞扑、纵身向前跃入。 狗啃屎式的脸先着地姿势都不重要了，哪怕是吃了一嘴的臭泥烂土都无所谓。 还没来得及重新找到身体平衡感就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晃悠的阿尔弗雷德，继续跌跌撞撞地沿着战壕猫着腰向前跑去，身后战友们所在的阵地上尽是一片愈发激烈的枪炮声大作和爆炸声四起。 阿尔弗雷德不敢回头、更不敢停下，他知道自己现在没工夫去想身后都发生了些啥事，一旦停下可能下一秒就会有一发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子弹要了自己小命。 快、更快、再快点，只有跑的足够快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满脑子里只有任务是阿尔弗雷德眼下最真实的想法。 “呼——呼——呼哧——咳啊.....呃...” 一路狂奔过来还带骚走位，本就因为高强度战斗而体力消耗巨大的阿尔弗雷德简直快要跑岔了气儿，就好像这口气咽下去、下口气就上不来的感觉一样。 这要是再继续狂奔下去，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可能会像是那个什么古希腊马拉松长跑的士兵一样，成个活生生把自己跑累死的倒霉鬼。 好在，此行狂奔的最终目的地很快出现在眼前。 看到土包后那些巨大笨重的身躯正在朝远方咆哮开火、轰鸣不止，顾不得这火光四射场景的阿尔弗雷德一转头，径直向一处半埋土木结构工事奔去。他知道这里就是炮兵的指挥所，之前跑来这儿接电话线的小队里就有他一个，对这地方至今都是过目不忘。 只是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歇歇再立刻开口，双手撑住膝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累断了气的阿尔弗雷德，紧接着就听到了一串令他无比震惊的对话。 “怎么可能！？我们收到炮击坐标，那是俄国佬所在的位置，他们不是打过去了吗？怎么会把炮弹打到我们自己人头上！？这到底怎么回事！？” “等会儿再说这些，赶紧下令停火！没时间解释了！我们的人都快被自己的大炮炸得死光了！” “......这不是开玩笑，你能确定吗？” “怎么确定不了，你信不信恩里克现在要是在这儿，他能立刻一枪崩了你连军事法庭都不用！赶紧下令停火，再晚就真完了！” “......” 阿尔弗雷德的表情先是呆滞，略微的思索过后却又是满脸的错愕、不知所措。 啥？外面的大炮打的那么猛烈是在打我们自己人？这......这又是啥情况啊！？ 不待阿尔弗雷德多想，方才在里屋大声嚷嚷的那两个人就已经先后快步走出，来到了面前。 其中一人赶忙跑去外面、神色匆匆，看样子应该是跑去下达停火命令，阿尔弗雷德觉得这是唯一的可能。 至于另一个人，倒是毫不犹豫地径直走到了阿尔弗雷德面前，那一脸扑克一样写明白了的面目表情纵使不用开口，也能让阿尔弗雷德立刻说出自己此行到来的目的，不假丝毫犹豫。 “快...你们快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俄国佬的坦克群像是疯了一样朝这边猛扑过来，我们就快守不住阵地了！” 第1794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俄国佬打过来了，这是一个再糟糕不过又堪称是人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不过，于眼下这种情形来说倒也算不得意外，毕竟俄国佬的攻势凶猛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更有稍早前一些时候那通到现在都不知是怎么回事儿的无线电联络，提前通报了俄国佬已经突破防御的情况。 就算那无线电有问题、是假的，但至少俄国佬已经打过来的现状是真的，知道这点就已经足够了。 “你们还能守住多长时间，俄国佬现在在哪儿？” 肩扛着少校军衔的装甲兵想都不想便开口发问，似乎并不对这一情况感到多么惊讶。 但惊讶不惊讶的放现在来说也不重要了，只负责来通风报信的阿尔弗雷德可顾不得去考虑别人是咋想的。他现在只想让自己、让自己那一阵地的还在拼死战斗中的战友们活下去，给这帮人通风报信完就能赶紧撤了，至于其它的破事儿谁有心思去在乎那么多。 所以，阿尔弗雷德现在只需要以最简单、最效率的方式回答着少校的问题即可，除了这个其它的都不重要，至少阿尔弗雷德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我走的时候，俄国佬的坦克离阵地只剩下三五百米，现在可能已经冲上阵地了。我们缺乏足够的反坦克武器根本拖不了太久，你们能撤多快就多快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看不出来具体在想些什么的少校依旧是一张表情不变的扑克脸，但眉宇之间却隐隐有些发颤抖动，似乎......似乎正在心里进行着什么激烈冲突的思考。 “我知道了，在我们撤离完成前还请你们尽力拖住敌人，为我们争取时间。重型装备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办法迅速撤离，请务必向你们的长官转达。” “......” 这一次，无语的状态轮到了阿尔弗雷德的头上，他甚至觉得面前这个装甲兵少校说的这鬼话是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 仗都打到这份上了，你们这些人要撤还得我们给你们垫背送死？合着你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呗？是你们先“死道友不死贫道”，那就别怪我们也对你们采取同样举措了。 精明的阿尔弗雷德并没有当面反驳说不，在内心一阵暗骂之余仅仅只是随手敬了一礼便转身退下，原路小跑离去。 目送着这名跑来报信的不知姓甚名谁步兵离开，自知事态有多严重的施恩瑙尔少校，不得不开始为接下来需要做的事进行仔细思量。 迄今为止发生的很多事都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甚至到现在还没真正弄清楚情况。 那通无线电到底是谁在跟自己说话、汇报坐标？那炮击坐标到底是不是假的？炮弹是不是真的打到了自己人的头上、伤亡惨重？如果一切都像最坏的情况一样是真实的，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真的犯下不可饶恕、无法弥补之错了？ 复杂烦乱的各种糟糕问题和突发情况，就像是决堤的洪水轰鸣而下一般冲击着施恩瑙尔少校的脑海。 施恩瑙尔想要探寻结果、弄清楚事实、给自己还原一个真相，但眼下棘手的客观现实却不给他这个时间和机会，现在他必须为了自己和自己手下部队的生存尽快行动、越早越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办法赶紧离开，那帮步兵总觉得不大靠得住.......” 阿尔弗雷德对施恩瑙尔的命令嗤之以鼻，但施恩瑙尔这边何尝不是对那帮步兵压根信不过。 本就是之前互不认识、更不熟悉的两支不同隶属部队，谁都没办法把自己的后背真真正正地托付给对方。你怀疑我会背叛你、我他妈还怀疑你要背刺老子呢，关键时候谁也别指望谁，赶紧先把自己保住才是上上之策。 心中怀揣着赶紧跑路打算的施恩瑙尔一把抓起了墙上挂着的冲锋枪跨在腰间，刚刚把手摸到门框准备离开这地方、赶紧去阵地上指挥。 不曾想也就是在这时，意想不到的突发情况忽然紧随而至。 轰隆—— 咻—— 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瞬间腾起的火球和漫天飞扬的碎土木屑扬的满天都是，刚刚来到门口甚至还没来得及迈开腿的施恩瑙尔少校，当场就被这威力巨大的爆炸冲击波给掀得倒飞了出去。 属实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没来得及出去就被原封不动地掀回了土木工事半埋掩体里，此种情况下没被当场炸死就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咳...咳咳......见鬼，到底是哪儿打来的！” 那枚打在了门口交通壕边缘附近炸响的炮弹绝对不是几十毫米的小口径，自己干的就是伺候大炮这活儿的施恩瑙尔少校，凭借职业特性非常清楚这点。 自己差点被这发炮弹给炸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发炮弹到底他妈的是从哪儿打来的，自己是不是被俄国佬的大炮瞄准了，或者说隐藏阵地已经暴露了。 自己的部队连撤退的准备都没来得及，这时候要是俄国佬的大部队打过来，那可就一个都跑不了、彻底全完了。 着急确认情况的施恩瑙尔少校顾不得自己被掀飞撞到桌角上的腰间剧痛，强忍着身体快要散了架的不适，硬是一手提溜着冲锋枪、另一只手扶着桌子又给站了起来，并开始以一开始脚步趔趄，越往后就越走越快的步伐向着门口重新跑去。 着急看看外面到底是啥情况的施恩瑙尔少校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这不能说是一个人已经丧失了理智和思考、更像是人在紧急时刻和应激反应下的正常表现。 只是当施恩瑙尔少校冲出工事掩体的一瞬间，三两个黑影便瞬间从交通壕前方的拐角处闪现、手里还抄着家伙。 “妈的！俄国佬！” 一瞬间的震惊错愕冲击脑海，紧接着便是手中已经打开保险、子弹上膛的mp40准备举枪腰射。 施恩瑙尔的速度确实够快，一般人在这种突发情况下可达不到这种反应速度。 但问题在于，施恩瑙尔是一个人孤零零冲出来的，而他对面的那群敌人可不是。 施恩瑙尔的速度可以比绝大多数敌人都快，但只要对面的敌人中有一个人的速度是比他还快的，那么等待着他的唯一下场就是必死无疑。 很不幸的是，在那mp40的黑洞洞枪口完全对准敌人之前，一杆在施恩瑙尔背后举枪的ak已经先行完成了瞄准，并且毫不迟疑扣动了扳机、枪口轰鸣。 第1795章 德国佬想跑 “排长同志，打死个大的，这德国佬还是个少校！” 淳淳流血的尸体被打成了筛子、仰面朝天躺倒在地，手里提溜着枪口冒青烟ak的战士正站在尸体边上“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原以为这就是个不长眼睛、突然冲出来送死的神棍德国佬，没想到这一梭子下去居然直接打死了个少校。摇头咋舌的战士甚至还觉得有些可惜，这要是活捉的话估计还能套出来点有用的情报。 “少校？已经死透了？” 带着身后一票战士们冲上前来的排长面容有些难以置信，冷不丁突然冒出来一个端着冲锋枪送死的德国佬少校，被一梭子打成了筛子，这事儿搁啥时候来说都可以算得上是离谱。 “对，是个少校。不知道这家伙想去干啥，跑得那么急，真的和着急去送死一样。” 既成事实就明摆在眼前、放置于脚边，被一梭子撂翻在地的德军装甲兵尸体确实是少校军衔，那俩眼圆睁、仰面朝天的无神表情显然是没可能还有半丝生气，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那种。 “少校就少校吧，死了也就这样了。把前面那个土木掩体拿下来，这德国佬是从那里面跑出来的，搞不好还有大鱼！” 给自己手中的ak换上了新的满填弹匣，想着拿下前面那个疑似指挥所一样的狗屁地方，搞不好还能再立一功的排长正准备招呼着战士们继续冲锋，不曾想一道疾驰而来的飞奔脚步却在这时打断了思路。 “排长，排长同志！” “干什么？战场上乱喊什么？生怕德国佬不知道我们在这交通壕里窝着吗？” 被打断了思路、扫了雅兴的排长显得很不耐烦，但快步跑来通报消息的那名年轻战士却根本不把这放在心上、毫不在乎。 比起他刚才所看到的东西和即将要汇报的情况，被排长同志训斥一顿又能算得了什么？急促呼吸、连声喘气下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排长同志，那边，那边有一大群德国佬的装甲大炮，铁盒子那种，盖着厚厚装甲的大炮！” “铁盒子？盖着厚厚装甲的大炮？” 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排长同志是满脸问号，处于懵逼状态。 看着面前这熟悉战士一脸急切、拿手比划示意的着急神情，确实是被这边的新消息吸引了兴趣的排长随即一脸正色地开口发问。 “先别管那是什么，你在哪儿看到的？” “那边，就在那边的小土坡上看到的，在土坡的背面，如果不爬到坡顶根本看不到，很容易被忽视。我的枪刚才卡壳了，掉队这几分钟里我一直在修我的枪，等我过来追赶队伍的时候看到有德国佬的影子从那坡顶跑下去。” “我感觉不大对劲，就跟过去悄悄看了看。结果我趴在那土坡顶上看到坡下面的低地里有好多的大铁盒子，装着大炮的坦克......呃，应该是坦克，就当是吧，反正长得就是坦克的模样，但却扛着大炮。” “.......” 单从表情和平日里的各种细节与为人处事来看，年轻的小战士必然不是在撒谎，至少排长同志是这么认为的。 这一新的情报确实非常重要、有着极高的价值，按理说应该立刻掉头原路赶回去看看、加以行动。 但问题是，眼下摆在眼前的重要目标还有一个：那疑似德军前沿指挥所的半埋土木掩体。 自己带人凭借着坦克的掩护第一个冲了上来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个，拿下这个疑似指挥部的地方大概率等同于砸碎了德国佬这一块阵地的脑袋，这样的战术效果无疑来的非常之棒，属实是大功一件。 是原路掉头还是继续冲锋？这是个值得考虑且必须尽快作出决定的问题，不论是前后哪一个都属于“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情况，分秒犹豫之间就能决定到底会是怎样的最终结果、到底是好是坏。 “没办法了，兵分两路。我带一班和二班去那边的土坡上看看，伊万诺夫，你带三班去把前面德国佬这个破掩体给我拿下来。打不下来就把这地堵死、别让德国佬跑了就行，等坦克开上来把德国佬全部轰上天，他们很快就到，明白了吗！？” 本就人数不多的一个排兵力再次兵分两路显然不是个好的选择，但形式比人强的现实情况却又属实是迫不得已。选择其中的一个、放弃另一个不是排长想要的结果，其心中真正的想法完全可以概括为“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他妈全都要”！ 不论是土坡下面藏着的所谓“铁盒大炮”，亦或是面前这处高度疑似德军前沿指挥所的鬼地方，他都要一个不剩地全部拿下、就这么简单。 “放心，交给我吧！一定给你抓几个德国佬的大鱼交差。” 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给这排长搭档的副手显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带领一个排去打德国佬的指挥所这种事儿他是真干得出来，兵分两路的队伍很快就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快，排长同志，就在这边！小心点，别让下面的德国佬看到我们。” 两个班的战士在排长的手势示意下尽量压低了自己的身形，猫腰行走在不算太高的土坡斜面向着坡顶快速靠近。 等到真正来到了坡顶之上时，已经把双筒望远镜握于手中的排长立刻匍匐在地、极尽隐蔽。而在举过眼前的双筒望远镜视野当中，排长接下来所看到的景象却着实是令人大吃一惊。 “苏卡！这帮法希斯在坡下面藏了一整个自行火炮营，这全都是之前没遇到过的新装备！” 紧跟上前的一班长就趴在排长的身边，手中虽无望远镜那样的高倍率缩放视野，但凭借肉眼的观察却也能把坡下面的情况基本看个大差不差。 眼瞅着如此这般超出预料的场景，意识到事态的突变已经超出己方这点人所能现场解决极限的班长，不禁压低声音、向着身旁的排长开口问道。 “这下怎么办？下面的德国佬有炮有人有重装备，整整好几百号，我们两个班可对付不了这么多！而且看样子他们好像想跑，你看！正在那儿着急收拾东西呢！” 第1796章 战地祈祷者 的确，诚如一班长所说。 坡下面这帮德棍整整大几百号人，全然没察觉到自己被背后坡顶两双眼睛偷窥的一个很重要原因，正是搁那儿忙着收拾东西所致、根本顾不得回头去看所致。 没被发现自然是好事，这说明隐秘潜伏行动还在继续，如果需要发起突击更是极为有利的一大优势。 但，主要的问题并不在于此，而在于兵力不够。 坡下面那帮德棍不论横竖怎么看，大小都是至少齐装满编一个营的兵力大几百号人，并且还携有那种第一次见到的不知名重武器：一种采用全封闭装甲构型的短管自行火炮，那大粗管子一炮轰过来要是打准了，绝对能把己方这两个班瞬间报销，就算死不干净也是绝大部分。 而像这样光是看上去就足够凶猛的大炮，坡下面的德棍手里至少得有个三四十辆。而且这还只是大眼一瞧之后的粗略一算结果，实际数量只会比这来的更多。 眼睁睁的看着这帮德国佬跑路却啥也不干，这必然不是上上之选，事实上只要是还有任何别的办法可用就绝对不能这么干，眼睁睁的放跑这么多重要的德国佬可是赔大发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想一个两全其美还能立刻派上用场、不至于拖太久的办法，能够对付得了坡下面这帮德棍的唯一可能选择，即是召唤尚在处理战场扫尾工作的大部队赶紧过来。标记好现在所在的方位专门朝着这儿冲，用最快的速度赶在德国佬跑路之前赶到。 搂着怀里的ak靠在坡背面想办法的排长觉得这是唯一可行之策，但怎么把大部队立刻召唤过来却是个麻烦的难题。 自己这个排确实是先锋侦察排不假，平日里干的也都是隐秘潜伏、夜半时分去抓个德国佬舌头回来拷问情报的刀尖舔血危险活儿，要说战斗力彪炳外加悍不惧死那还真是不足为过。 但你要说即时联络通讯、与大部队立刻建立起有效联系汇报情况，这麻烦事儿可就彻底抓瞎了。 这年头一没有普及单兵无线电、二没有卫星电话，要想立刻联络上后方的大部队，你至少得有个无线电台能跟坦克们的车际无线电频道接上，但都到这种时候了上哪儿去找什么狗屁无线电台？这鬼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玩意儿？ 派人跑步去报信？ 搁平时来说是可行的，但麻烦的地方在于眼下可不是平时，最后的宝贵时间紧迫的就像是风中残烛一样随时都可能熄灭。 真要是派人跑腿去把消息送到再等大部队压上来发起进攻，下面这些德国佬不敢说全都跑了个干净，凭这机械化程度跑个一半应当没有多大问题，这显然不是最好的结果。 咋办？这他妈的到底该咋办！？苏卡！！！ 着急上火的排长死死搂住怀里的ak简直想要怒吼一声、当场骂娘，打了这么久的仗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急的快要裂开一样。 但也就是双眼无意中的四下一扫，急的都想满地乱跳的排长，却突然在自己身边待着的班长腰间看见了一个很奇特的东西。 那东西有着很熟悉的模样，自己以前见过不止一次，但总的来说却并不是经常见到，相对而言能见到的机会并不算太多。 至于原因嘛，只因这是一款缴获的德制武器、并非苏军自己的装备，而且也并不是什么杀伤性的威力很大家伙事儿，乃是一款战术装备。 “你腰里别的啥东西？是不是德国佬的小烟筒？” “小烟筒”，这是红军战士们给这款不起眼的德国佬超口径手枪起的名字。 长着手枪的模样却能打超口径的烟雾弹，原理有点类似鬼子的掷弹筒，只不过比掷弹筒那玩意儿还要小巧便捷、可以像真正的手枪一样随身携带。 对于战术需求远比一般步兵部队更加多样化，且战术变换复杂的侦察兵部队来说，这东西受青睐的程度远高于其它缴获的德军武器。毕竟能够打烟雾弹、有固定弹道可寻，远比手抛烟雾弹更靠谱还方便易携的小手枪，又有谁不喜欢呢？ 面对排长同志的突然问询，眨了眨眼睛之余看了一眼自己腰间别着的那家伙事儿，将其顺手抽出的班长随之开口。 “上次从德国佬虎王残骸里找到的那把，一直没换过，你问这个干嘛？” 的确，这种不起眼的小物件一般是德军装甲兵用的比较多。只需敞开舱盖即可向车身周围发射烟雾弹制造隐蔽烟幕效果，需要撤退跑路的时候这可是神器一件，能在本就贵重的虎王坦克残骸内找到这东西并不算意外。 与一脸疑惑表情的班长不同，排长同志这边的面目神情简直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加以形容。 “就是它了！我们就需要这个！你带着多少弹药？” “......不多，就带了三发。这东西还是有点分量的，只能带这么多。” 三发烟雾弹用在撤退的时候可以拿来保命，或者是强攻之时遮蔽敌军视线、创造进攻机会。 不过排长同志并不需要以上这两种通常用途中的任何一种，他需要另一种特殊的、以前从没用过的用途发挥作用，并且是现在就要。 “我四下看了一下，咱们这坡现在就是周围地势的最高点了，没有比这更高的了！这边一有点动静，周围肯定都能看到、尽收眼底。” “把烟雾弹装上，斜射朝天直接放！烟雾会在半空中就开始发散，连续把三发全打出去，赶快！” “.......” 眨了眨眼睛的班长一时间还没弄明白这么干的意义是什么，下意识的发问紧接着脱口而出。 “那然后呢？这......为什么要这么干？” 着急上火的排长同志显然是不屑一顾、只嫌废话太多的，光从那暴躁的回答语气中就能听得出来。 “然后你就祈祷着咱们的大部队能看到这东西、弄明白意思，然后赶紧冲过来帮忙！再废话我就把你丢坡下面跟德国佬玩去，快动手！” 第1797章 当场笑死在这儿 “各车组加紧进攻，朝山坡进发！敌军防线已经崩溃，胜利属于红军！” 洞穿了德军防线的is6重型坦克集群裹挟着步兵，在本就纵深不大的坡下德军阵地之上如入无人之境横冲直撞。 负责带队指挥的库尔巴洛夫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以嘶吼式的声音下达着命令，派出去的先锋侦查部队已经冲向了土坡更高更远的位置，但他们只是一支小分队、兵力不多，迫切需要得到后续大部队的增援。 眼下的战斗就是和时间赛跑，库尔巴洛夫自知自己没多余的功夫继续和这帮猫三狗四没几只的德国佬残兵纠缠。以最快速度赶紧把大部队压上土坡山头才是当务之急，其它任何事情都可以先放到一边、之后再谈。 “团长同志，土坡顶上，快看土坡顶上！” 也就是在库尔巴洛夫忙着指挥部队赶紧往上冲的当下，一道语气急促的无线电之声忽然传入了耳中、回荡在脑海。 忙于指挥战斗的库尔巴洛夫一直关注着战场局势、没空去在乎坡顶发生了什么，但有了这么一番突然提醒之后，下意识放眼望去的库尔巴洛夫径直将自己的视线聚焦点汇聚到了坡顶之上，在那制高点处所发生的场景紧接着便跃入了眼帘。 “那是......烟雾弹？？？” 一颗冒着白烟的玩意儿如同陨星天坠一般就挂在土坡正上方的长空之上，嗤嗤发烟还半天掉不下来的场景时分外显眼。 尽管眼下是大白天，但库尔巴洛夫眼下所处的位置正好背对太阳，万里长空无云的湛蓝天空背景，刚好把这发拖着白烟的烟雾弹衬托的异常显眼，这要是还说看不见的话那就真和瞎子没啥区别了。 “烟雾弹？谁会把烟雾弹往天上打？？？” 库尔巴洛夫的下意识反应是这情况很反常、不对劲，但具体是怎么个不对劲法，属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在心头，突然冒出来的烟雾弹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 也就是在库尔巴洛夫纳闷想不通为啥会有烟雾弹突然冒出来的当下，意想不到的情况却紧随其后发生。 咻—咻—— 又是两发一模一样的白色烟雾弹被打上了半空，半挂在土坡顶的天空背景之上。 没有任何事先计划和约定，就好像你走在半路上突然脚底下冒出来一张百元大钞一般突然。接连三发烟雾弹突然升起意味着什么？这是库尔巴洛夫眼下必须尽快给自己一个答案的紧要问题。 “团长同志，又有两发烟雾弹起来了！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山坡下正在肃清德军阵地残兵、准备纵深突破的一团大部队，没有人知道这三发烟雾弹意味着什么，就连团长库尔巴洛夫自己也不清楚。 但冥冥之中总有一种直觉，这直觉告诉库尔巴洛夫，那三发连续不间断打上天的烟雾弹背后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 谁闲着没事干会把烟雾弹朝天放？那打上去的高度显然不是手抛常规烟雾弹能达到的，迫击炮的炮射烟雾弹也打不出这种效果，如此一来大抵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这是有人故意在朝天放烟雾弹，并且使用了某种发射器一类的装置，或许是想达到像信号弹一类的立竿见影效果。 敌人还是自己人？求援信号还是设伏圈套？ 这种事情没人说得准，想要探寻结果与真相，只有一个简单的办法可选....... 冲上去自己亲眼看看便可真相大白。 “前锋各车组，迅速与敌脱离接触，这边交给我们处理，全速前进朝山顶信号处进发！保持无线电通畅，抵达那里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阵地上残余的德军步兵已然不多，但纵使是在阵地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的前提下仍在负隅顽抗、不愿立刻投降。 料理完这些碍事找死的德军残余步兵至少还得个几分钟、小十分钟时间，如此这般前提下的库尔巴洛夫只能再次分兵，一路肃清残敌、另一路向土坡顶进发。 你总不能对面前正在交火中的敌人置之不理、熟视无睹，要是放任其不管的话，你不知道这帮已经被打残了的杂种会不会追上来在屁股后面打你黑枪。没人想在自己的背后留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安全隐患，库尔巴洛夫也是如此，兵分两路是眼下最有效同时也最无奈的选择。 也就是在库尔巴洛夫调遣自己麾下的先锋部队与敌脱离接触，开始全速朝着土坡顶反向进发之时。 在另一边的土坡之下、低地沟壑里，正在忙于指挥部队准备撤离的一名德军装甲兵上尉，眼下正听取着令他瞪大了眼睛、无比震惊的紧急汇报。 “波克曼上尉，不好了！南面的土坡顶上突然升起了三发烟雾弹，我们部署在土坡顶上的哨兵已经撤下来了，那不是我们的人打的！” “你说什么！？烟雾弹？？？” 忙着给熊熊燃烧的汽油桶里塞文件当燃料焚烧的波克曼上尉，一听这话直接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二话不说立刻甩开大步冲出了临时搭建的帐篷、来到了外面的空地之上，那方才刚打上去不久的烟雾弹此刻虽已落下，但其在半空中留下的大量白色烟雾却依旧在随风扩散、仍然是异常显眼。 “为什么不是我们的人！？谁让你把土坡顶上的哨兵撤下来的？你这是犯罪！犯罪！你知道吗！？” 已经忙得火烧屁股、脚不沾地的波克曼上尉明显情绪糟糕，一来二去一堆麻烦事和恼人烦心事撞在了一起，直接就导致大为光火的波克曼上尉当场暴走，一把揪住身旁那少尉的领子便是一通咒骂般的质问。 “是你说的，你说的要全体撤离的！坡顶上的哨兵也是我们营的人，我执行了你的命令让他们撤下来的，才刚下来没多久。” “.......该死！” 一把推开了被自己揪住衣领子的少尉却依旧面带怒容，回想起自己确实下达过这如此这般命令的波克曼上尉，现在只恨自己当时为啥不多叨叨两句、把话讲清楚。 下面这帮今年才补充上来的新低级军官，简直死板教条的和块木头一样！把“你不说、我不做，惹了祸也不是我的错”的憨批属性发挥到了极致，带着这帮蠢驴还怎么跟俄国佬干仗？ 这要是对面的俄国佬知道这厮蠢成这样，大部队还没撤就先把制高点哨位撤了，只怕是得当场笑死在这儿。 第1798章 毛子下山 “那是俄国佬的信号弹，不用再多考虑了，我们绝对已经暴露了。先上来的可能只是侦察兵，他们在呼叫后续大部队增援，我们剩下的时间只能按秒来计算了。” 土坡顶上趴着的红军侦察兵排长和他身边的班长，并不知道下面这帮乱成了蚂蚁窝的德国佬们在嘀咕些什么。不过真要是知道这德国佬随口一说、就猜到了真实情况的话，虽不至于当场惊掉下巴，但一瞬间惊得瞳孔放大、眼珠瞪的溜圆只怕是没得跑的。 德军军官们的水平参差不齐，有菜的抠脚的新补充菜鸟，也有经历各种九死一生之后经验厚的像本字典的活脱脱人精。俨然就是鱼龙混杂、菜批和高手的大乱斗，至少坡下面这帮德国佬的现实情况确实是如此。 “不要了，除了车和已经装好的东西以外什么都不要了！全体人员立刻登车撤离，执行命令！立刻！” “.......” 面前少尉的表情有些呆滞，在那一瞬间的刹那还不理解这命令是否真的该执行。 “但...施恩瑙尔少校还没下来，他还在上面......” 施恩瑙尔少校是这个营的营长、军衔最高的军事指挥官，抛下长官不管，部队自己跑了这种事光是想想就已经很是疯狂。 慌乱之中的少尉已经不记得施恩瑙尔少校留在上面是要干啥了，于眼下来说这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事施恩瑙尔少校到现在还没归队撤下来，更不知道人在何方，并且他的副手副营长波克曼上尉正打算带着部队独自跑路，这样的疯狂举动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他们俩难道不是关系很好的战友吗？就如同平日里大家所公认的那样，眼前这般情况到底是为何？ 而此时此刻的波克曼已经没工夫再去跟自己面前这菜鸟扯什么因果是非，已经从枪套里拔出来的佩枪紧接着就对准了对方的脑门。 “执行命令，是或否？” “.......” 少尉虽菜，但终归懂得“执行命令只军人的天职”这一道理。 一开始也只是出于“好心提醒”的“随口一问”，严格接受军事教条教育和速成军官条令熏陶的少尉，可不敢在这种时候公然违抗命令对着干，执行命令是他唯一的选择、仅有这么一个能去做的正确之事、再无其它。 手握着佩枪看着少尉匆匆离去执行命令的背影，内心中只感五味杂陈、说不出来酸楚的波克曼上尉并不指望能被人理解。因为有些事就算你头顶着黑锅、扛着背信弃义也得必须去干，眼下这般情况便是如此。 “得赶紧离开这儿，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嘴里低声念叨着自己的所剩无多的时间，神色复杂而行色匆匆的波克曼上尉，不多时便来到了自己那辆加装大功率指挥电台，架在车顶上的无线电天线就像渔网格栅一样的半履带指挥车旁，并未拥有专属战斗车辆的他只能依靠着这玩意儿撤离。 “发车，立刻出发！带我们离开这儿，快！” 已经是最后一个登车的波克曼上尉刚一上车便下达了命令，周遭那些发动机咆哮轰鸣的己方钢铁巨兽同样是在加紧准备撤离，这一次的命令得到了火速落实执行的波克曼上尉总算是了却了一桩最重要的心事。 一切看似都在按计划进行，但问题的关键是这世界上总有很多时候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突然出现在坡顶的一大票黑影，几乎把一眼望去就看见了如此这般可怕情景的德军士兵们当场吓傻在原地。 “俄国佬！俄国佬的坦克，在坡顶！俄国佬的坦克冲过来了！” ！！！ 刚刚靠坐在座椅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听到车外忽然响起这惊声尖叫的波克曼上尉当场便是浑身一哆嗦。 这和害怕无关，纯粹只是下意识使然的应激反应而已。 “俄国佬的坦克冲过来了”这个短句，于现在来说、对大多数德军而言，简直就和上小学的小屁孩听到鬼故事一样没什么区别，尤其是那些菜鸟新兵蛋子、怕俄国人如怕鬼的怂包，不被当场吓得尿呲出来两滴都算不错了。 波克曼上尉几乎是以连滚带爬的姿势冲出了车尾，一转身抬起头来便向着坡顶的方向放眼望去。 只见一辆辆身形庞大、如同移动小山包一般的俄国佬重型坦克正在咆哮轰鸣，那巨大的身躯以车头高高昂起的姿势从坡顶后现身，而后又因为自重的关系瞬间重重压下，紧接着便是径直向山下冲来。 不光是坦克，与之伴随的还有人数越来越多、正在不断从山坡顶上“闪现而出”的俄国佬步兵。抄着手里各式各样、绝大多数都上了银光闪闪刺刀的五花八门家伙，跟着己方的钢铁巨兽们直接就是猛虎下山，呐喊着激昂的口号直扑而下。 波克曼上尉没见过也不知道“我一个电话，瞬间就有200人口的堂口兄弟折跃到你家”是啥样的情景。但确实知道着漫山遍野都是俄国佬的坦克和步兵，呐喊着“乌拉”往下冲的情景究竟有多么可怕。 有一说一，别说是那些新兵蛋子和菜鸟，这阵势就是自己这号老油条见了都觉得害怕。 只不过那些菜鸟和新兵蛋子的害怕，是出于对俄国佬本能恐惧。 而自己，则是因为过去以往的经历见惯了不知多少次这样的场景，也清楚地明白俄国佬使出这阵仗的时候会有多么可怕的结果，并且知道就眼下这种局势而言，绝对是己方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要想抵挡住俄国佬的这架势需要很多东西，足够坚固的阵地和完善成体系的火力、部队配置，足够数量的预备队和强大的火力支援，这些都缺一不可。 自己眼下有啥？ 抱歉，以上这些东西啥都没有。 就连手头仅有的这些笨重大家伙们，也是从战斗状态刚刚转入了准备撤离的行军状态，完全来不及即刻投入战斗、对敌开火。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望着漫山遍野如猛虎下山一般猛冲下来，而且数量还在不断激增当中的俄国佬大军。 脸上只是惨白一笑的波克曼上尉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不论是哪个环节或者某一道过程出了问题，眼下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尸横遍野的血流成河不是他想要的最终结果，他从去年开始就已经觉得这场看不到希望的战争必败无疑，搞清楚了这一切之后也就只剩下活着回家这一个念想，这场战争再也不值得自己去为之毫无意义地牺牲送命。 在保住自己小命的同时，顺带还能让全营的战友们免于一死，这听起来倒也算是个在历史书里记载的不错结果。 第1799章 一枪未放 库尔巴洛夫接到汇报，这是在肃清完阵地，正打算带人继续往山上冲的时候。 接到消息汇报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消息汇报的具体内容着实是令库尔巴洛夫意想不到。 原以为会是“情况如何如何”的汇报，至少库尔巴洛夫自己觉得会是这样。 但等到无线电真正传过来的时候，那头喊话的内容就着实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情况了。 “团长同志，德国佬一枪没放，全都投降了！” ？？？ 有那么一瞬间，库尔巴洛夫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管是耳朵塞驴毛还是无线电机器出了问题又是怎样，总之这听上去就离大谱的消息总不该会是真的。 “你说什么？投降了！？多少德国佬，现在是啥情况，你立刻跟我讲清楚！” 山坡下的战斗已经肃清，仅存的一小撮德军步兵眼看逃生无望直接选择缴械投降，这样的结果并不算预料之外、相当正常。 也正因如此，库尔巴洛夫才得以有时间拿起无线电送话器好好问问具体的情况，在真正过去看之前总得先搞清楚大概的状况、现在就要。 “一个营，都是炮兵，一整个营的自行火炮，之前从来没见过的新玩意儿！我们打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准备跑，东西都装车了、重装备也不在战斗状态，干什么都来不及了。这法希斯头子脑袋好使够聪明，见这情况直接就下令全体投降了。” “......” 手里捏着无线电送话器的库尔巴洛夫现在的表情，大抵就和那张“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包差不多...... 虽说如今44年的国防军已经大不如前、拉胯的一批，但在和大德意志师的交手过后，库尔巴洛夫总觉得这德国佬大体上的战斗精神还是有的。 就算要投降，不如大德意志师那么死磕，但咋不行都得意思意思抵抗一下不是？或者说这才是如今大多数国防军部队的真实现状。 只是这一整个炮兵营连打都不打直接举手投降这种事，库尔巴洛夫着实是有些没想到，甚至可以说是怀疑消息的真实性、觉得太过不可思议。 眨巴着眼睛听着无线电频道传来的汇报愣了好一会儿，想到自己接下来该咋办的库尔巴洛夫这才姗姗来迟地开口下令。 “把德国佬都看好，别出乱子，我很快就到！尤其是那些重装备，一定要保存好，懂了吗？” 一整个营的新式德国佬自行火炮全部被缴获，这在过去还是从未发生过的稀罕事儿。 本着“就算是垃圾，那也得齐装满编的垃圾弄到手瞅瞅再说”这样的想法，库尔巴洛夫对于那些新缴获的装备格外的重视。 当然，这也只是最坏情况下的可能。 要是那些德国佬的新式自行火炮真的好使，那这整件事的意义可就大不相同、完全不一样了。 这一整个营的自行火炮弄到手刚好可以自己留着用，想办法弄点足够的人手过来，这下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就又多出来一个自行火炮营。这往后再打仗可就是三个营的自行火炮了，支援重火力这东西不论什么时候都不嫌多、永远是多多益善的。 库尔巴洛夫也没怎么去想这想法到底现不现实，反正想想又不犯法，总归是可以的。 而当库尔巴洛夫率队走到半路上的时候，这才想起这么重要的大事儿得给师长同志那边汇报一下。 方才从头到尾一直是忙的马不停蹄，先是忙着打仗而后又出现突发情况忙着往山坡上冲，总之从头到尾就没闲下来过哪怕一秒钟。要不是现在猛然想起，库尔巴洛夫属实都快把这么一回事儿给忘了，朝马拉申科发出的汇报很快就顺着无线电信号传了过去。 “你说什么？德国佬的隐藏重炮部队搞定了？全体缴械投降？？？” 和库尔巴洛夫最初的反应一样，马拉申科听到这事儿的第一反应也是：妈的，哥们是脑袋抽抽了还是这世界真的这么疯狂？德国佬一枪不放全体投降？法籍军团吧这是。 捏着手里的送话器愣是寻思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与库尔巴洛夫不同的是，马拉申科这边还顾不得立刻跑去看看具体情况咋样。于当下来说，摆在马拉申科面前的当务之急，首先还是把已经被自己的人的大炮仗，给炸得稀碎的德国佬破烂阵地先冲了再说。 “那边你先根据具体情况做大致处理，具体的事等打完再说。调集兵力往我这边靠拢过来，沿途的德国佬全部清理干净，抓紧时间！” 说来也是搞笑，因为德国佬朝自己人头顶疯狂炮击的凶猛火力，马拉申科亲自指挥的正面攻势被迫暂停下来。 一大票原本冲的正猛、杀声震天，肾上腺素急剧飙升的红军战士和坦克兵们，也不得不在刚刚打下来的敌军阵地上就地寻找掩护，眼睁睁地看着这动静不小的炮击把对面的德国佬炸得人仰马翻。 讽刺的是，大部分不明真相的战士，甚至还为己方野战炮兵这“艺高人胆大”的炮击拍手称快、连连叫好。 当然，这“讽刺”针对的是德军而言，并非是红军。 只是不论是挨炸的德军士兵亦或是欣赏德军挨炸的苏军士兵，都不知道这背后的真相竟会是如此罢了。 在马拉申科的命令之下，原本被迫暂停的攻势伴随着炮击的终止再度恢复。 停下来没多久的is6重型坦克们再度披挂上阵，掩护着身后伴随冲锋的红军战士们继续向前狂飙猛进，以强大的直瞄火力给予正前方一片破败阵地上，任何敢于挡路的敌人以毁灭性的打击。 纵使是没有这砸到自己人头上的“电信诈骗”炮击，德军残存阵地的被攻破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归根结底，那一轮“友军误伤”炮击起到的，最多只是催化剂加速作用。 但不容否认的是，刚刚被炸完一轮的当面之敌德军接下来的抵抗的确更加无力。 如果说之前的抵抗是殊死一搏的话，那么现在当下这抵抗完全就是有气无力那种。 马拉申科坚守在自己的车长岗位上指挥部队一路前压进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于车长潜望镜内看到的这战场景象，感觉就像是德军这边处于一种“我想拼死抵抗、战斗到底，但我真的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到极限了”的样子。 战斗进行到这份上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德军的黔驴技穷和底牌用尽俨然是明白在眼前的现实情况。马拉申科也不想继续多跟这帮残兵败将浪费时间，收拾完垃圾自己还有别的活儿要干。 伴随着库尔巴洛夫主力一团的掉头加入、重返正面战场，愈发变得更猛烈的压倒性攻势硬生生压垮了德军最后的脊梁骨，欠缺至关重要装甲部队的德军这边俨然已是无力回天。 第1800章 老马同志的凡尔赛时间 当阵地上最后一声枪响尘埃落定的时候，马拉申科抬手看了一下自己的腕表，上面的时针正好指向2的位置。 这场血肉与装甲对抗的残酷攻防战耗时半天进入了尾声，结果掉德国佬的负隅顽抗只花了半天的时间，这结果听起来倒也不算太坏，至少没超出马拉申科事先预期的时间便是。 还能够如此快地在战斗下半场加速结束一切，这和库尔巴洛夫那边敲掉了德国佬的隐藏炮兵火力点，解除了之前一直妨碍增援部队投入战斗的障碍也有很大的关系。 在隐藏的危机点被解除之后，戈尔纳科夫师长的增援部队终于得以投入战场、冲锋出征。 只剩下一小部分阵地还控制在手里的德军那里禁得起这种攻势，本就被马拉申科打的半死不活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现在又被整整齐齐一个满编步兵师的兵力压上来。 “够呛”这种词已经不足以形容德军的境况了，不如说“当场暴毙”要来的更加合适一些。 没有增援部队也没有接应撤退的兵力，严重缺少反装甲重型火力的德军步兵们，望着那汪洋大海一般汹涌而来的俄国佬钢铁洪流，简直到了无法用言语来准确形容的绝望至极程度。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两条腿跑得过钢铁轮子和履带板飞驰纯粹是在想屁吃。 这下还能怎么办？ 如果不是纯粹想找死，那么确实只剩下了投降这一个选择，事实就是如此。 早已料到最终结果会是如此的马拉申科再次下令开始走流程，把那些扔了武器、行法式军礼的德国佬全部赶在一起老老实实押下去。稍有不从者照例还是拳打脚踢、恶语相向乃至是枪托糊脸，马拉申科对此则是不作任何评价、放手让战士们随意去做。 自己要忙的事儿还有一大摞，没空搁这儿跟这些投降都磨磨蹭蹭的隔壁德国佬浪费时间。自己不老实就得做好挨揍的准备，真要说鼻青脸肿也是这帮法希斯杂碎自找的。 “难以置信这仗就这么打赢了，呃......我是说，确实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多了，我以为咱们今天最多只能吃下来一半的阵地，前进个两三公里，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 有很多第一次和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配合作战的兄弟部队指战员，都有这么个差不多的感觉：看上去无比困难、会付出重大伤亡的仗，只要马拉申科亲临到位、带着部队这么一冲，那接下来的事儿就不用你去太过操心了。 甭管对面的德国佬是什么牛鬼蛇神，在这汪洋大海一般的钢铁洪流面前基本都撑不过半天的时间便土崩瓦解。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摧枯拉朽攻势可谓异常的罕见，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如此这般的作战情景、这种诸多细节上都略有不同的作战模式。 戈尔纳科夫师长觉得，自己估计做梦都想不到仗居然能打的这么顺利。 已经习惯了被别人用这种眼光看待的马拉申科倒觉得没什么，反倒是要是今天一天都拿不下来面前这帮大杂烩一样的德棍，那才叫发挥失常的怪事。 “阵地是昨天匆忙建起来的，纵深防御根本谈不上，装甲部队和空中支援一概没有，就连作为阵地防御核心支柱火力的重型反坦克武器都没多少。” “这帮德国佬凭什么能挡住我们？他们一开始就没胜算。老实说我甚至都觉得这仗打的有些慢了，要是在午饭之前就搞定一切，那才称得上是超常发挥。” “.......” 自己和马拉申科的战术思维与指挥艺术不在一个层面上，马拉申科显然要比自己高的太多，这是戈尔纳科夫师长听完老马同志如此这般“凡尔赛宣言”后得出的唯一感受。 不过，人家马拉申科说的也是实话就是了。 手握着如此强军指挥权的感觉，自己就算用脑袋想象也脑补不出那会是啥样子，也就别在指挥和战术的问题上说三道四了，或许自己眼中的震惊在马拉申科看来真的只是很平常的小事。 “你们师有接到下一阶段的作战命令吗？接下来往哪儿行进？” 在戈尔纳科夫“胡思乱想”的同时，马拉申科已经从自己的指挥车炮塔之上纵身跃下，一边摘掉厚厚的皮质手套给俩手透透气、一边开口说道。 “暂时还不清楚，我所接到的命令就是等待你的到来再听命于你，配合你解决掉拦在面前的这帮德国佬，摧毁他们的防御。” “至于接下来的事，我猜我们师可能是继续向西推进？倒也说不好，谁知道呢？” “那你们师呢？接下来打算去哪儿？兴许我们还能一起行动。” 戈尔纳科夫无意间问到了马拉申科下一步的动向，已经和这位老哥默契打完了一场残酷战斗的马拉申科倒也不介意说说。 “我们师要向北去，西北方向。德国佬在那边集结了大量装甲部队和重型防御兵力，企图在咱们方面军和波罗的海方面军之间制造一个突出部，之后可能还会发起反攻，不能让他们得逞。” “拿下这帮法希斯需要重装力量展开合围歼灭战，一般的部队应付不来，只有调我们师去了。” 职位当到了师长这一程度，其实多多少少都能对整个战略大方向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有所了解。包括目前的整体局势关键点在哪里，下一步可能会朝哪个方向集结重兵并投入决定性力量，这些东西只要是一个足够称职的师长就基本能搞明白，无非只是明白的多少区别而已。 听罢马拉申科此番所言的戈尔纳科夫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忽然有通讯员快步上前来报，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人而非是自己手下的兵。 “师长同志，库尔巴洛夫团长发来消息，被俘虏的德国佬炮兵部队已经处置妥当，向师部询问下一步的命令。” “......不说我还把这茬给忘了，得去看看。” 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的马拉申科正欲拔腿离去，却想起自己身边还跟着戈尔纳科夫师长，即是出于礼貌也是随口一问的话语随之脱口而出。 “之前打残你那个营的德国佬炮兵全抓到了，听说都是清一色的新式装备，一起去看看？” 第1801章 好家伙! 对于打残了自己手下一个营的那伙德军炮兵，要说戈尔纳科夫不对此耿耿于怀的话那必然是不可能的，甚至可以说戈尔纳科夫连嚼碎了这帮德国渣滓的心都有了。 “带我过去看看，我们一起，我猜你们师把这帮德国佬混蛋杀得尸横遍野了。” 彼得罗夫政委主持的前进师部还未抵达刚刚结束交火的作战区域，刚刚打下来的阵地上暂时还只有作战部队和作战装备，没有马拉申科最喜欢的那辆美国援助威利斯小吉普可用。 不在乎这点摩托化小时数的马拉申科倒也是奔放狂野，直接下令让谢廖沙发车，驮着自己这车组和搭便车的戈尔纳科夫师长，前往库尔巴洛夫俘获德军炮兵营的所在地。 马拉申科是以半个身子挂在炮塔外面的姿势和戈尔纳科夫谈话的，只是接下来的回答却令把德国佬恨之入骨的戈尔纳科夫师长有些意外。 “并没有，甚至没跟这帮德国佬的炮兵交火。我们的战士只是冲过去，准备逃跑的德国佬看到这架势就放弃抵抗、举手投降了，整个过程出乎预料的顺利。” “投降了？！直接的？？？” 几乎每一个人第一次听到这消息都会是这幅“震撼一百年”的表情，毕竟法希斯军队一枪不放直接向红军举手投降，这样的事儿你要是随口说出去只怕会被人当成傻子。可现实往往就是这样、比你脑补想象还要更加魔幻，这么离谱的事儿就是在眼下如此真实地发生了。 “详细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活儿是我手底下主力团团长带人干的。那帮德国佬的炮兵一直躲藏在一个隐蔽点开火，甚至不在进攻的正面主方向上，拔掉这个钉子只能分兵去干，还好动作够快没让他们给跑了。” “.......” 马拉申科单手撑在炮塔上讲解，一手扒着炮塔后脑勺，以半蹲姿势稳住身体平衡的戈尔纳科夫则在用心聆听。 时间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尬聊中过得很快，除了打仗还被当成代步工具使唤的is4重型坦克属实无惨。 而在抵达山坡下之后，下车的马拉申科很快就见到了已经恭候多时的库尔巴洛夫，不待马拉申科开口的先行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大丰收，师长同志！” “我专门去检查过了，这些德国佬的车都是新车！好多甚至才接装了一个多月，连油漆涂装都没来得及刮花那种。建制也很完整，齐装满编的一个炮营配置，德国佬是这么说的，已经把这帮人里的法希斯头子单独拎出来审讯了，问出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马拉申科在来的路上已经大概猜到了多种不同的情况和可能，不论是哪一种都做好了将之接受的心理准备、好坏皆可，而库尔巴洛夫眼下所描述的情况毫无疑问是其中最好的那种。 “边走边说吧，前面带路。” 马拉申科不想耽误时间，听罢此言的库尔巴洛夫也是尊令照做，一行人在步行上坡途中仍在谈论着具体的细节。 “总共是45辆车，整整齐齐一辆不少。这帮德国佬确实是想跑，但没来得及，我们的增援部队赶到的非常及时，然后就被我们全都给扣下了。” 库尔巴洛夫的一言一行都透露着难言的兴奋和激动，也难怪，毕竟这是整整一个自行火炮营的重装备全部收入囊中，这在过去可是前所未有、甚至闻所未闻的大事儿。 试想一下这一个营的自行火炮有多重要？ 即便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自己用不上，换个角度去想这也至少是从德国佬身上抽调了一根大梁。这种拥有独立编制的自行火炮营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很重要，整整齐齐报销了个精光还不得让德国佬心疼的直掉眼泪？这可不是随意说说。 马拉申科能够理解库尔巴洛夫这种难言的激动，事实上已经为他递交申请的那份嘉奖，完全足够对应他所立下的这份功劳了，只是库尔巴洛夫本人自己还不知道这件事而已。 马拉申科这边暂时也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他，制造一个惊喜显然是更好的选择，紧随其后的发问则直至问题更深处的核心关键。 “俘虏的审讯结果先跟我说说吧，你们审的人是谁？营长吗？” 只要德国佬愿意老实交代，从俘虏的嘴里能够撬出来东西的价值毫无疑问是最高的，马拉申科期待着库尔巴洛夫接下来的回答能有个还算不错的结果。 “并不是，师长同志。我们提审的俘虏是个上尉营副，投降的命令就是他下达的，他也是这帮德国佬举手投降时候的军衔最高者，实际指挥的人也是他。” “据他交代，那个叫什么......咳，德国佬的名字又臭又难记，我忘了叫什么了。反正大概意思是失踪了，找不到人了。他看到山坡顶有烟雾弹升起来之后就认为是我们发的信号弹，在召唤大部队，立刻就慌了神，想带部队立刻逃走，结果我们的动作比他还快，阵势足够强，然后他就” “就下令投降了？” 库尔巴洛夫没有直接回答马拉申科的问题，而是兀自点了点头，表示确实如此，这反倒是引得老马同志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德国佬，倒也是个聪明人。要是所有德国佬都像他这样，我们以后的活儿就会省心很多了。” 言语谈笑之间已经来到了坡顶，在此驻足环视的马拉申科先是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发现自己所处的这个最高点周围，尽是些高低起伏、错落不平的大小土坡，坡下的低洼地带就像是被天然掏出来的一个大坑、或者说是个盆地，不论怎么形容都行，反正就这么回事。 眼下看来，那帮德国佬的炮兵要是躲在这个坑里打“黑炮”，那么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自己还没听见炮弹呼啸就挨了炸？为什么自己光能听见炮声却看不见开火的火光动静？ 答案很简单，德国佬利用近距离曲射弹道，窝在眼前这坑里使用大仰角开火、隔山打牛。 这是只有炮管子足够短的低倍径曲射火炮，才能打出的一种近似于迫击炮的“抛石机弹道”，隐蔽效果和安全系数都是极为到位的。 前提是必须得有友军视野汇报炮击坐标，坑里的炮兵除了按坐标开炮、其它什么也观测不到，连炮弹落点和炮击坐标修正都得靠友军观测报告，对配合的默契度可谓要求极高。 但比起搞清楚这一之前困扰自己的疑团真相，亲眼看到了周围这特殊的地理环境。 马拉申科更在乎的，却是正下方坑里的那些一字排开、整齐码放的大铁家伙们。 那四号坦克改装成的底盘和全封闭构型的装甲战斗室外观明显，尤其是那猪鼻子一般的粗壮短管火炮更是最大的标志性特征，将这一切于望远镜中尽收眼底的马拉申科实际上已经得出了答案。 “好家伙，这他妈真是好家伙！库尔巴洛夫这小子弄了整整一个营的灰熊！” 第1802章 最强四号传说 库尔巴洛夫这小子给自己弄来了整整一营的灰熊突击炮，这是最令马拉申科感到意想不到的。 马拉申科原以为，库尔巴洛夫大概是扣下了一营的野牛步兵炮或者是啥德国佬的敞篷自行火炮。相对于红军的同级别装备来说根本称不上强力先进，德国佬的这些支援火炮和红军的同类装备一比基本个个都是不入流的垃圾，但却着实没想到弄到手的装备居然是灰熊。 在四号坦克众多的衍生子型号中，灰熊突击炮可以说是其中最特殊，当然也是战场作用最重要的一个。 与德军其它类型的突击炮类似，灰熊移除了炮塔并将车体首上装甲向上延伸，最终覆盖整个战斗室正面还加强了物理厚度采用倾斜布局，从而使得灰熊的战斗室正面装甲，拥有抵御红军100毫米口径以下坦克炮直射的防御强度。 有一说一，这种级别的防御足以应付绝大多数不是那么艰难的战斗，保证了这款需要正面强击作战的突击炮战车有着足够的战场防护。 除了比原先四号坦克厚实得多的正面主装甲防护外，灰熊还针对四号坦克异常脆弱的侧后方装甲做了升级。加挂了超大块的车体附加裙带装甲用以抵御轻型反坦克武器的直射，譬如说一些口径很小的直瞄火炮，亦或者是数量更多、最为常见的红军反坦克步枪。 单以四号坦克车体底盘的防护来看，灰熊绝对称得上是整个四号坦克大家族当中防御最强、抗揍本领最牛b的那个。 不过这东西真正的引以为傲之处不在于这足以应付绝大多数战斗的装甲防护，而在于其那门粗短犹如猪鼻子一样的150毫米stuh43型12倍径主炮，装填发射重达38公斤弹丸质量的全口径高爆榴弹，弹丸战斗部装药量高达8公斤。 单从这装药量上来说，灰熊的炮弹已经和后世155毫米自行榴弹炮的高爆榴弹装药量相差无几，只是在当量系数上稍有不足，比不上后世21世纪那些高能战斗部装药，实际爆炸威力会稍小一些，不过仍然称得上是绝对的战场大杀器、威力惊人。 因为弹丸战斗部的装药量巨大，所以不单是一般的红军步兵掩体工事抵挡不住这玩意儿来上一下，就算是马拉申科手下的is6甚至是is4重型坦克挨了这玩意儿一炮，威力巨大的8公斤战斗部装药爆破，也会给予红军的钢铁巨兽以绝对致命的毁灭一击。 要是正面主装甲带挨了一炮，最好的结果便是履带炸断、炮管炸膛，坦克当场瘫痪动弹不得、被迫退出战斗。情况更差一些的话，超压顺着炮塔与车体缝隙和驾驶员观察窗钻入车内也是可以做到的，干死位于车体最前端的驾驶员只在一息之间。 至于车后部炮塔内那几个哥们有没有事，那可就全看斯大林同志是否保佑了。 防御最坚固的战斗室正面装甲挨了一炮的结果已经如此不好，要是曲射弹道砸到脑门顶上的话，管你is6还是is4通通当场飞头的结果可谓一点都不吹嘘，前提是真能打得中。 也是因为炮管过于粗短的关系，灰熊不光可以做直瞄射击，还可以通过友军单位的协助来整一些常规突击炮难以做到的骚活儿，比如窝在视野盲区后面隔山打牛，隐蔽性是绝对一等一的好，而且还很安全，足以躲过绝大多数的敌方报复性火力，只要你位置选的够好。 再加上不论四号坦克底盘还是150毫米口径主炮都是现成的货架产品，技术成熟到位、保质保量、性能可靠，通用性和后勤保障供应上不存在任何问题。 所以对比起德国佬最近这两年整出来的各种贵物新车，马拉申科反倒觉得灰熊这玩意儿，才是真正能让前线部队快速形成战斗力、战斗力形成之后还有切实稳定保障的好东西。如果德国佬能按照这种设计思路搞主战车辆的话，自己遇到的麻烦想必会增加很多。 还好，灰熊即便是量产，也只是一款产量很低的特种装甲战斗车辆，那有限的总数根本难以对战局起到左右胜负的作用。顶多是在某一场战斗或者整体战略上。稍稍延缓德军步入毁灭的进度、拖延些时间，仅此而已。 如果马拉申科没记错的话，灰熊这东西自己去年就在兄弟部队分享的战斗简报中，看到过投入实战、加入正面战场的记录，应当是在库尔斯克战役中首次露脸登场，只不过因为数量太少的关系而在整体战斗中表现平平，就连见过这玩意儿的红军部队都是少数。 加之德国佬对这种新式特种装甲战斗车辆保护的紧，战局稍有不利、立刻优先转移机动还算尚可的灰熊突击炮作战部队。而灰熊本身可靠的行进装置和机械结构也不容易在战场上抛锚，论跑路那是妥妥没问题的。 所以纵使是库尔斯克战役以红军的战略性胜利告终，各个参战的红军部队也没有一个缴获到这东西，更加无谈弄到手之后展开实际研究。战后仅仅有一些缺乏证据和资料的目击报告被稍有提及，马拉申科当初也是看过报告后得出个“哦，有这回事”的结论，再无其它。 所以，真正近距离接触到灰熊突击炮实车，这对于马拉申科而言都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望着自己面前这身材高大、显得有些肿胖之感的“大块头”，马拉申科不得不承认这东西虽然看上去傻大黑粗其貌不扬，但真要是站到跟前近距离感受的话还是很有力量感、称得上威武霸气的，光是那门又粗又短的150毫米大管看上去就已是足够威猛。 “这支德国佬是哪个部队的？查清出来没有。” 伸手拍了拍自己面前这钢铁大块头那崭新到连裙甲都未曾被刮花的冰冷装甲，好奇这到底是那支德国佬部队居然如此“人才”，一枪不发就朝敌人投了的马拉申科不禁好奇问道。 “已经查清楚了，师长同志。那德国佬的营副交代的一干二净，他们的番号是国防军独立第218突击炮营。” 第1803章 营小传 “218营？这帮狗日的不去华沙跑这儿来干嘛？而且这不应该是一个连的建制吗？咋就成营了？” 依然清楚地记得自己从未来带来记忆的马拉申科，对这支218突击炮营有着很清晰的印象，是既有历史中对这支部队的印象而非是现在这条变革的时间线。 不过，马拉申科对这支德国佬部队印象深刻的原因，却不是这帮瘪犊子玩意儿有多能打、创下了什么辉煌战果。而是因为这帮混球在既有历史中创建不久之后，直接开赴波兰首都华沙镇压起义，和突击虎、卡尔臼炮等众多知名德意志大管子一起参加战斗。 那帮可怜又可恨的大波波起义军，直接被堵在华沙城里让灰熊把屎都炸出来了。 150毫米大管、8公斤弹丸战斗部装药，一炮轰过去瞬间就能报销一座居民小楼、毫不夸张。 手中仅有轻武器可用的大波波起义军哪里禁得起这架势，被一堆灰熊搁城里直接把各个据点轰了个干净。 尽管突击虎和卡尔臼炮的威力远超灰熊，但毕竟这俩玩意儿的数量太少，真正在巷战中担任“楼房拆除器”主要攻坚任务的，还是这支新组建的灰熊突击炮部队。 可以说大波波的起义军之所以死伤那么惨重，灰熊在这其中是出了大力气的，于德国佬那边而言可谓是汗马功劳，当然也更加证实了这种装甲厚重、威力巨大的玩意儿真的是一等一的巷战利器。 唯独有一点，马拉申科记得这番号218的灰熊突击炮部队，在既有历史中仅仅只是一个连的编制。并且就时间上来说也不该这么早出现在白俄罗斯战场，而应该是在波兰，总之就是各种关键信息都对不上号，令咱老马同志一时间有些懵逼。 马拉申科所不知道的是，这种种关键信息对不上号，其实也可以归功于他所引起的“蝴蝶效应”所致。 在既有历史中，218突击炮连受制于灰熊的产量提不上来，一直拿不到足够数量的装备，在开赴战场前一直处于“人等装备”的状态。加之华沙起义后的第一时间德军战事吃紧、急需攻城重武器支援，别无选择之下只能让还是连级编制的218营“青春版”开赴战场。 但这一次，在这条因为“穿越者”的存在和篡改，而变得面目全非的异世界时间线中。 四号坦克的羸弱不堪、面对苏军坦克的严重疲软无礼，几乎无法有效对付任何一款苏军中型坦克、更无谈对付重型坦克的现状，迫使德军将本应该用于四号坦克的生产资源，更多地投入到了新式坦克的研发生产上来。 而且搞出来的新车，大部分还达不到预期的质量碾压效果，新车到手的德军一线部队还没来得及高兴两天，却总是能绝望的发现对面的俄国佬已经用上了更新更厉害的玩意儿。后方军工只能被迫再去研发生产更强的新车，陷入了一种极度糟糕的恶性循环。 当有限的研发和生产资源被更多地集中到新式坦克上来时，重要性不比既有历史中那么大、至少是确实存在差距的四号坦克生产工作，就会随之产生一些相应的变化，比如说更多空置出来、未被排进坦克生产工序里的预生产车体底盘成了闲置之物。 一线的德军装甲部队嚷嚷着需要一款至少能暴打俄国佬t3485中型坦克的新车，这已经是最低要求，四号你给了我也要，但我真心不需要太多，有这资源你们不如给我造点黑豹，或者是至少能对付t3485的新玩意儿更好。 为了满足前线所需的德国军工，开始向新式中型坦克生产投入更多资源力量，那些预生产出来的四号车体底盘不再有那么多的实际需求，至少是不如既有历史中的需求那么大，这点是能够确认的。 本着既然造出来了就不能浪费的真理，一些基于四号坦克车体底盘的衍生改进型号，渐渐得到了远强于既有历史的大力发展、堪称突飞猛进，可以被用作改造生产的车体底盘数量得到了保证，作为“最强四号改型”的灰熊突击炮就是因此受益的产物。 本应该等到华沙起义前夕都没凑齐足够装备、被迫以连级建制投入战斗的218营，这一次在巴格拉季昂行动前夕，就拿到了齐装满编的整营45辆灰熊突击炮、开赴战场，并且还都是基于新式的四号g型坦克车体底盘生产出来的最新批次、堪称强力异常。 有一点和既有历史中是一样的，218营仍然是在波兰完成装备接收和正式组建的，并在成立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赶上了巴格拉季昂行动的爆发。 战事紧急不等人，刚刚组建的218营甚至没咋来得及进行人员装备的磨合训练就受命调遣，从波兰境内通过铁路运输直接开赴一线战场，前往白俄罗斯前线参战。 前天还在铁路火车上的时候，218营的官兵听到了从前线传来的噩耗：中央集团军群有一部分前沿部队，被苏军重装甲部队迂回切后、完成了包围，小十万人的部队来不及撤出、被装进了口袋里，如若不救援只怕是凶多吉少。 等到第二天，也就是在218营这群不知“前线险恶”的官兵，嬉笑懊恼着赶不上加入救援部队、搁站台上边卸车边瞎嚷嚷的时候。前线再度传来了大德意志师和其它几支部队，落入苏军提前设好的伏击圈，遭遇苏军强力重装甲集群多面合围的噩耗，友军没救出来反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事情发展到这个时候，218营的一些聪明人已经能嗅到情况的严重不对劲了。 己方即将开赴的战场可不是什么儿戏之地，而是短短几天之内接连被围被歼十几万德军部队的“地狱角斗场”。在这个满是鲜血味道角斗场里冲杀的俄国佬的主力先锋必定不好对付，他手上的剑早已沾满了德军的鲜血、腥气浓重，再添218营的鲜血染上剑锋也无妨。 怎奈军令如山无法违抗，作为生力军刚刚赶到、卸车完毕的218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立刻被马不停蹄地派往了昨天大德意志师出事的战斗方向上，也是目前苏军突击集群挺进最深、战况最糟糕的一处突破点，前去救火。 等到真正抵达前线之后，218营的官兵见到了相当一部分成功突围撤下来的装甲师残部兵马，但却并不是大德意志师的人。 按照这些个个耷拉着脑袋、像是霜打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德军残兵说法，俄国佬知道他们包围的是哪些部队，知道谁的番号才是大德意志师。 俄国佬手里的屠刀就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宰了大德意志师才是优先任务，至于给大德意志师打配合的那些部队，放跑一些似乎也无关紧要了。 那一夜，见识到了前线战况有多险恶的218营官兵很多人都失眠了，为明日即将打响的战斗而忧心不已。 “听说了吗？在我们面前横冲直撞、把大德意志师都给吃了的那群俄国佬，好像就是之前那个被吹上了天的“钢铁屠夫”部队。退下来的装甲师那帮人里，有人看到了击溃他们的俄国佬重型坦克上印着熊头咬碎铁十字的队徽，而据我所知，印着这个队徽的俄国佬部队只有一支。” 坐在帐篷里端举着刚刚冲好的一杯咖啡，218营的营副波克曼上尉正在向他的搭档、上级：施恩瑙尔少校开口说道。 杯中缓缓蒸腾出来的热气看上去正如战场硝烟一般带着不祥气息，同样是内心不安的施恩瑙尔少校也在情不自禁地想到一些糟糕情况，即便这还未曾发生却已经是令人站立难安。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真的祈祷这支俄国佬已经被调去别的方向上战斗了，我是真不想在正面战场遇见这群怪物。” “嘿，我们就是一群负责火力支援的突击炮部队，反坦克该让专门的装甲部队和反坦克部队来做。我不明白为什么明知正面部署着这么强大的俄国佬重装突击集群，却还把我们摆到这么靠前的位置上来，这里连防线和野战工事都需要连夜修建、仓促赶工。” “情况真的糟糕至此了吗？非得要在这里抵挡住俄国佬，而不是在更靠后的地方建立更稳固的防线？明明这样的胜算把握才更大，但为什么就一定要.......” 话音未落间忽然戛然而止，面色属实不咋地的施恩瑙尔少校尴尬地把手停在半空、而后又仿佛自我化解尴尬一样地随意挥了挥，接下来的话纯粹是给已经说不下去的自己找个台阶下。 “算了，不说这些没用的，我也不想评价上级的命令，只需要执行。” 不得不承认，东线德军一线各部队，到了44年的现在几乎都对那支“恶名远扬”、“嗜杀成性”的“钢铁屠夫”部队大名如雷贯耳。 在接连结果掉多支德军精锐部队，在普罗霍罗夫卡一鼓作气让武装党卫军三巨头的疯狂围剿化作泡影之后，这恐怖的“地狱神话”在一线德军官兵口中更是被传得越来越邪乎、乃至神乎其神，新补充上来的新兵蛋子几乎没有一个是不害怕这群特殊俄国佬的。 纵使你不想承认，但这就是现实。 对于新组建不久，老兵少数、新兵居多的218营来说，这尤其是个颇为恼人的问题，光看施恩瑙尔少校那愁的直搂头发的样子便可略知一二。 “我们只能做好我们该做的，你知道我一直以来是怎么想的，老伙计。我们一起当了六年兵，我们同年入伍共同服役了六年，我的每一缕思绪你都了如指掌。我早就觉得这场战争可能看不到希望了，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要放弃，我的想法和我的实际行动是互不干涉的两码事，只是......” 握着金属咖啡杯的右手不自禁抖了抖，波克曼上尉怎么都不会想到，他接下来这随口一说的、近乎于半开玩笑的话，竟会在短短不到24小时之后的明天化作现实，需要他自己在怎么也意想不到的情况下亲自去面对、必须做出选择。 “如果情况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我们、还有许多人是不是也该思考一下。到底是该和现在的德意志一起陪葬，还是坚持着活到未来，去重建明天更加美好的德意志。” 如果这话是搁在以前，哪怕仅仅只是去年的43年，施恩瑙尔少校都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一把揪住波克曼的领子，大声质问“你这混蛋是不是疯了！？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但，现在不一样了，不止是44年和43年的不同，有太多太多的事都变得不一样了。 在最后的最后，今夜入睡之前。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回答留给波克曼上尉，留下的唯有施恩瑙尔少校那一声长长的叹息，和在灯光下越拉越长的离去背影，以及那两杯同时煮好、却一点都没被喝过的冰冷咖啡。 第1804章 烫手山芋 不论怎么说，218营还未来得及如既有历史中那样在华沙大开杀戒，就已经拜倒在了慈父的122巨炮炮口之下臣服、折戟东线，唯有这件明摆在眼前的事情是可以被确定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批装备？我刚才去看过了，这可都是全新的自行火炮，车况基本都很不错。要是武装咱们自己的话，这可就是一个新的自行火炮营了，我知道你肯定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你是怎么想的？” 库尔巴洛夫带人缴了德国佬一营自行火炮的消息也传到了政委同志耳朵里，刚刚率领前进师部赶到阵地上来的政委同志一听这话，也是迫不及待地跑去亲眼看了看、一饱眼福。 同样是被面前这齐刷刷一整排的德国佬自行火炮所震惊，但在短暂的震惊过后，政委同志却随即考虑到了更加深远的问题：接下来该怎么处置这批贵重又难得一见的玩意儿？ 把这批灰熊留下来自用？ 正如政委同志所说的那样，马拉申科确实有过这种打算、也考虑过类似的问题和情况。 但一个比较头疼的问题是，马拉申科可能凑不齐能玩转这一个营自行火炮的人手，短期之内无法形成实际战斗力。 灰熊这种玩意儿属于之前从没有接触过的新装备，马拉申科手底下并无能把这东西玩到精通水平的专业人才。 诚然马拉申科手底下是押了一个营的德国佬专业俘虏不假，但你总不能让这些俘虏继续用着他们原来的装备，在你手底下打工去轰之前的战友吧？这种想法就算马拉申科想试试，上级也绝对不会同意老马同志这么蛮干，这是根本性的原则问题。 让德国佬的俘虏教授如何使用的专业知识、做培训，这么干倒是可行。 但马拉申科没空等这帮“德国老师”给自己手底下的兵慢慢上课、教怎么用，战事的急促和时间的紧张是马拉申科最不容忽视的问题所在。 灰熊确实是很不错的装备，质量成熟可靠、性能上更是没的说，既能直瞄火力压制也能曲射炮轰支援，拿来正面强击或者是当做支援火炮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德国佬最近这两年新捣鼓出来的东西里，马拉申科觉得大抵也就这灰熊，算是符合自己对“好装备”定义的唯一一件新玩意儿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拿来武装自用确实挺好，只是，目前来看是真的条件不允许，马拉申科没这么多时间可供浪费。 况且，灰熊这东西仅仅只能算是“还不错”、“挺好的”这种，其在正面高强度攻坚与反坦克能力上有着严重短板，远不如老马手底下自家装备的isu-152自行火炮。 后者不但能干灰熊能干的所有活儿，还能凭借厚重更胜于灰熊的装甲和超大口径穿甲弹顶上前线，直接担负反坦克任务。如果需要的话，还可以和重型坦克部队一道发起冲锋都没问题，装备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么久之后也是颇受好评，被战士们尊称为“巨熊”。 可以有，还蛮香的，但是没必要。 思前想后的一番深思熟虑后，以上这番话，便是马拉申科给这一营灰熊突击炮下的最终定论。 “我没没时间等这种对德国佬而言都属于新式武器的玩意儿，在我们手中慢慢磨合形成战斗力。现在正是战略大反攻高潮的时候，我们一天推进的距离往往是过去的几倍，不是在战斗就是在赶路的途中，真的没有多余时间静下心来去好好弄明白这些东西。” 马拉申科略显无奈的总结得到了政委同志的认可，稍做点头的赞许表情便是证明。 “那既然自己不用，你打算怎么处置这批东西？把它送人吗？” 听到这话的马拉申科先是叹了口气，老实说这么一大批成建制的特种重装备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处理。 “要是就弄到几辆哪怕是十几辆，我自己做主送人也是随随便便的事。” “但是吧，这数量有点太多了，齐装满编一个突击炮营总共45辆、一辆都不差。” “事儿到了这份上已经不是我能擅作主张的了，先......暂时留在我们手里，我得去多找几个大人物问问，看看到底该怎么办。兴许科京也会对这玩意儿感兴趣，搞不好他还会要走一些拿去研究研究，前阵子跟他通电报听说他也在捣鼓什么新式自行火炮的事儿。” “说起这个，前线重型坦克部队没什么装备压力，科京这边的研发力量最近还有所空闲。除了沙什穆林带去列宁格勒的那批人，他自己手边留下来的这批研发人员有些没活干。但总不能闲着，索性就搞起之前构思过的自行火炮，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他倒是催我有空了过去看看，说是缺乏下一阶段的研发设计灵感。” 俩大老爷们聊天就是这样，很多时候聊着聊着、话题就偏到了一边去也浑然不知，但总的来说终归是俩人合计着把这批灰熊的问题给暂时解决了。这个烫手山芋咱老马同志并不打算继续捂自己手里，接下来谁爱拿就让谁拿去吧。 但唯独有一件事是马拉申科没想到的，这批灰熊的消息竟会在如此迅速之间不胫而走。没等马拉申科往上汇报、就先有大佬亲自登门拜访，瓦图京在战斗结束后不久时分的突然造访，着实是令马拉申科意想不到。 “司令员同志，您怎么来之前也不通知一声？我至少得做点安保工作，派支精干部队去接应您，这里可是前线战区，这么做太危险了。” 救瓦图京那次，马拉申科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过现在，马拉申科是真心明白了为啥后世有人说瓦图京死在44年是“自己作的”的原因，这哥们属实是太他妈爱乱跑了！而且还是轻装简行、不讲排场的那种乱跑。 你见过哪个方面军的司令员带着一个班的警卫和几个随行人员、三四辆车，就敢在敌我双方动辄就是几个师几个师地往进填人命的战场上到处乱跑的吗？没见过的话也不用找了，瓦图京就是这么号人。 纵使是上次差点因此把命都丢了，要不是老马同志能提前预料到必出问题、赶来救驾，瓦图京这会儿估计都埋土里成骷髅骨头、凉的透透的了，可即便如此却依旧是“老毛病不改”，完事还能继续“重操旧业”。 马拉申科能救瓦图京一次，但也仅限于这能根据既有历史提前预知到的一次，就和天生牙能把死人从冥界捞回来一次、却无法二次复活无限续命一样。 马拉申科不是神，不可能遇见瓦图京再一次遇险是什么时候、还能精准跑去救驾，严格来说瓦图京本该是一个将死之人，在那次救驾之后的往后任何事都是老马同志无法预料到的。 所以对于这位“独爱到处乱跑”的司令员同志，即是着急又是无奈的马拉申科也只能好言相劝，苦口婆心地把之前已经重复好几次的话继续唠叨个不停。 毕竟，不论是于个人情感还是职责身份来说，马拉申科都不希望瓦图京再出任何意外之事。老马同志认识并且还能说上话的大佬着实不少，比瓦图京地位和身份更高更显赫的也大有人在，但能尿到一个壶里的“好领导”却是不多的。 而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之后，马拉申科非常确信一点，自己和瓦图京的这种模范上下级关系，正是绝大多数军人一生中最可遇而不可求的那种。 毫不夸张地说，跟在瓦图京手底下干活，确实是自己最能放开手脚、放手去做的“美好时光”。 第1805章 我听说你发财了 马拉申科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劝瓦图京别在前线上乱跑了，同样的，瓦图京这边也记不得马拉申科这是啰嗦了多少次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瓦图京就会感到不耐烦，甚至好心当成驴肝肺地把老马同志当场批评一通、臭骂一顿。 别人对瓦图京指指点点，老瓦同志搞不好真会不高兴，毕竟“你他娘的算哪根葱？在老子手底下干活儿还敢把老子说三道四？教我做事？”，大抵就是这么个意思。 而马拉申科却与此完全不同，这可是在最危急时刻救过自己一命的“恩人”。 有些话、有些事虽然瓦图京嘴上没挑明说过，但心里却是一清二楚，大老爷们表达感情往往不从嘴上去说、而是从实际行动。 马拉申科是这么号人，瓦图京凑巧也是，这对上下级的性格相投、能尿到一个壶里的具体共同点体现之一便是如此。 马拉申科能从瓦图京的眼神中读出一种温暖而非责怪的味道，这紧随其后的接下来话语也是给人以差不多的感觉。 “别误会，只是凑巧路过你这里，又听说你这边打了场大胜仗，所以才来顺路过路看看。” “去别人负责的战区我会有所忧虑，但是你负责的战区可就不一样了。有什么理由是能让我觉得我们的马拉申科同志搞不定面前的敌人，以至于会让司令员身处险境之中吗？” 双手摊开的瓦图京挺着自己那微胖略肥的锅底肚，向着周遭的随行人员半开玩笑地说道，光从那一脸面带笑意的表情中就能读出味道和含义，这接下来要说什么话倒也是不难猜了。 “答案当然是没有，作为祖国最优秀的军人之一，马拉申科同志永远值得你托付信任。” 身边的人、周围所有在列的大伙儿，几乎无一例外地都笑了，当然也包括咱老马同志自己。 “司令员同志，我......” 面带笑容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不曾想已经话到嘴边的瓦图京这边却是直接打断。 “先别着急，我有事要问你。” “马拉申科，我在来的路上听到了一些消息，听说你刚刚发财了？” “......” ？？？ 先是无语而后又紧跟黑人问号，马拉申科显然能意识到瓦图京这话是在指代什么，事实上也就只有一件事能和瓦图京口中的这“发财了”对应的上。 只是，自己这边还没来得及把消息散发出去，这瓦图京又是咋样这么快知道的？而且听这口气好像还很确信，这肯定是心里有谱才这么说，咋回事捏？ 不行，哥们得问问啊，要不然这憋在心里不得好奇死？ 只是这马拉申科刚刚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却一眼瞅见了瓦图京那面带期待、就等着回答的表情。 这细细一想之余着实觉得有些话还是不大适合立刻就问的，先把紧要的问题办了再说吧。 笃定了如此想法之后，知道瓦图京在等待自己口中答案的马拉申科这才缓缓开口。 “是真的，司令员同志。” “整个过程很复杂也很意外，如果您感兴趣，我可以整理一份汇总报告交给您过目。不过结果却是确定的，我们师在战斗中完整俘虏了敌国防军独立第218突击炮营，其绝大多数人员和全部45辆突击炮现在都由我们掌握。” “需要注意的是，这45辆突击炮全部是最新式的武器装备，是一种基于四号坦克底盘改造得来、安装升级加厚装甲和150毫米大口径榴弹炮的最新式突击炮，德国佬管这东西叫做“灰熊”。” “粗略的了解情况之后，可知这是一款技术成熟、性能可靠的多款既有装备集于一身的改造重武器。横向对比德国佬那些不靠谱、故障和技术问题百出的最新式装备，这灰熊算得上是一种综合水平和战斗力表现十分优异的东西，不失为一款强大的装备。” 在弹坑遍布、尚在冒烟的阵地上一边视察散步，一边听着伴随在自己身旁的马拉申科手口并用、边说边比划的耐心详细解说，大致了解到基本情况的瓦图京稍稍点了点头。 “这么说我们的敌人终于开窍了？知道用现有的成熟货架产品集于一身来研制新装备才是正确的，这是个值得注意和警惕的信号。” 自己只是粗略地随口简单一说，瓦图京瞬间把握到了其中的关键点并脱口而出，马拉申科不由在心里默默给瓦图京点了个赞、以表钦佩。 “我想并不是这样，司令员同志，至少目前各种情况综合汇总来看的话并非如此。” “灰熊不是最新式的装备，从研发交付的时间上来说是这样的。我们的部队早在去年库尔斯克战役期间就有过目击记录，只是当时这东西的产量太少、加上德国佬宝贝得紧，库尔斯克的战略胜利并没让我们缴获到哪怕一辆灰熊拿来研究，但它确实是存在并早早参战的。” “从灰熊量产、交付参战，到现在几乎已经一年时间过去。在这一年里，德国佬搞了不少比灰熊还新式的武器装备投入实战，但却几乎没有像灰熊这样，完全利用成熟货架产品集于一身的新整合武器，几乎每一款新投入战斗的武器都有大量全新技术和设计，程度不同而已。” “结果我们都知道，最终受害者就是德国佬的一线部队自己。这些不靠谱的新装备连正常使用都困难，更别提拿去打仗的表现了。” “之前我们师后勤保障部队，把缴获的德国佬虎王重型坦克弄下去交付后方研究，还专门挑了看上去妥善性最高、车况最好的一辆。” “结果从驻地开到移交后方、顺带测试一下行进能力的不到30公里半越野路程，这辆虎王又是行走装置出问题、又是变速箱齿轮崩断，甚至负重轮都因为连接结构断裂、跑掉了两个。很多部件的损坏根本无法维修，只能用之前从其它虎王上拆下来的零件现场替换。” “一路上走走停停足足修了8次才勉强开到目的地，一去一回整整一天时间被耽误。负责送这辆虎王的车组和随行保障的一个维修班回来以后怨声载道，甚至咒骂造这玩意儿的德国设计师搞不好是国际共产主义战士，因为这绝对是想把希特勒和德国佬的前线士兵给活活坑死。” 第1806章 你听说了吗 就这样和瓦图京边走边唠嗑地来到了最终目的地：一字排开整齐停放着一堆灰熊的缴获装备临时堆放地。 被堆砌在这里的收缴装备可不止是灰熊，成千上万条德国佬的破枪就像是干柴一样摆在这地方堆的到处都是。其中既有那些破烂老枪，比如说毛瑟98k或者是mp38和mp40冲锋枪，当然也有一些比较新奇的玩意儿，譬如说才装备不久的stg44突击步枪和坦克杀手。 “这就是德国佬的新式步枪？听说和我们的ak有些类似之处。” 大概是第一次亲自上手把玩stg44，手里握着德国佬最新式突击步枪上下把玩的瓦图京显得兴致颇高。时不时拉动枪栓听听膛音做抵肩瞄准姿势，时而又拔下弹匣查看德国佬这新枪的弹药和传统弹药有啥不同之处，一番上下操弄之后终于到了发表感言的时候。 “制作也不是很精良，这些东西是加强结构的加强筋吗？比我们的新枪似乎差了许多。” 瓦图京把玩这新枪的时候，马拉申科就站在一边当个“陪太子读书”的角色。 不过咱老马同志也不是说光看着就完事了，司令员同志发表了一番感想，你总得跟腔附和两句，说点恰合时宜的该说之言。 这点和领导相处的道理要是都不懂，以后晋升往上爬估计都没你啥事儿。 “是的，司令员同志。虽然都可以定义为自动步枪，使用的也都是中间威力步枪弹，但是这东西不论是设计理念还是实战性能都远不如我们的ak。两把枪相比，ak要更加可靠、更能从容应对多变复杂的战场环境，全枪完全分解的零件也要比这东西少，就算是新兵战士也能很轻易地上手、学会维护保养，完全符合我们眼下的战争需要。” 马拉申科不是枪械专家，对枪的造诣水平仅仅局限于“略懂”的层次。给瓦图京说的这些话也基本都是后世公认的ak优点，不过某些后世总结出来的真理就算未来会烂大街，但放在眼下来说却是足以令人眼前一亮的。 “不错啊，看来我们的师长同志不但精通坦克和装甲车辆，对轻武器也有一定的研究，敌我新枪的优缺点如此了然于胸。” 瓦图京的这番“夸奖”，听上去多多少少有那么点调侃的味道。 也能知道瓦图京这是在说笑居多的马拉申科到不怎么在意，领导把你调侃两句那就调侃呗，这有啥不正常的？跟你关系好才在这么多人面前有说有笑，一般人还没这资格呢，讪讪一笑的老马同志提溜着自己的坦克帽只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之前在后方疗养的时候和卡拉什尼科夫一起研究过一段时间枪械，不敢说精通、只能说明白个大概，跟真正的轻武器大师和步兵专业的人比起来，我这点水平还是差得远，司令员同志。”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马拉申科只是随口一说地提到了卡拉什尼科夫这个名字，却不曾想此言勾起了瓦图京前不久才知道的一些新事儿。 “说起来，你大概还没听说这件事，你发掘出来的那个年轻枪械设计师，就是卡拉什尼科夫，前些日子刚刚受了斯大林同志的亲自接见。” “卡拉什尼科夫？他受斯大林同志接见了？？？这...好吧，我确实不清楚这件事，司令员同志。” 一脸意外却又夹杂着一丝欣喜的表情浮于马拉申科脸上，当然也被一旁的瓦图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有一说一，马拉申科发掘出来的这个比他自己还年轻的枪械设计师，确实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预料、能力之强令人深感意外。 纵使是瓦图京在详细了解过这个卡拉什尼科夫的事迹之后，也不免庆幸于多亏马拉申科把他从人堆里发掘了出来，如若不然的话默默隐于人海之中得不到重用，这就是祖国和红军的一大损失。 所以归根结底，马拉申科在这件事上是扮演着“伯乐”的角色，立了大功一件的，有些最新的情况有必要让马拉申科现在就知道，笃定如此想法的瓦图京随即边走边聊、继续开口。 “嗯，你大概不知道，他被调到图拉的轻武器设计部门有一段时间了，还有了个好师傅，捷格加廖夫将军。将军评价他在自动武器设计领域有着超前且令人难以预估的巨大天赋，很多经由他提出来的设想都是此前从未有过的，这令很多比他年长的设计师都对这个小天才刮目相看。” 捷格加廖夫是全苏联最顶级的自动武器设计大师，就好比是自动枪械设计领域的王者级人物，资格最老同时也经验最雄厚。硬要做个形容的话，捷格加廖夫在自动枪械方面的造诣基本就和科京在重型坦克方面的造诣相同，其手下同样掌管着红军的自动武器设计局。 当然知道捷格加廖夫大名的马拉申科，不禁为卡拉什尼科夫的前程似锦感到由衷高兴。能和这样的大师级人物在一起共事，卡拉什尼科夫在未来事业道路上的很多事，就用不着自己这个枪械二把刀操心帮忙了，提前步入正轨说的就是这么一种情况。 “捷格加廖夫将军对这个小卡拉什尼科夫很满意，并向斯大林同志汇报了这一情况。斯大林同志那边应该也是早就对这个人感兴趣，顺水推舟地索性把人叫到了莫斯科亲自召见，他还因此被授予了一枚红旗勋章。” “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回去找他聚聚，听说他在斯大林同志面前把你都快捧上了天，就好像没有你就不会有他的今天一样，到最后连斯大林同志都被这小家伙给逗笑了，你能猜到会有这回事吧？” 瓦图京说着说着已经变成了半开玩笑的语气，以略有期待又保持微笑的表情眼瞅着马拉申科、等待这回答。 对这种事是完全没想到的马拉申科眼瞅着瓦图京这架势又不好啥都不说，脑海中浮现出和卡拉什尼科夫在一起那段日子的点点滴滴回忆之际，别无选择之下也只能是骑驴下坡地再谦虚一次。 “在卡拉什尼科夫这件事上，我想我的作用没有这么大，司令员同志。” “毕竟如果不是他自己的能力够强，我也不会敢把我的个人前途都堵上也要帮他。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我就意识到了他的与众不同，我选择相信他、相信他会创造奇迹，为我们红军赢得最终的胜利带来巨大的助力。” “现在，我庆幸我当初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卡拉什尼科夫以实际行动证明了我没看错人，他确实是一名出色而又优秀的枪械设计师。” 第1807章 你觉得这桩交易如何 马拉申科这边话音未落，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的瓦图京却是再度笑着开口，他就等着马拉申科这句话。 “就像当初朱可夫元帅提拔你一样？是这个意思吗？” “.......” 没有提前想到会有这样的话，并不妨碍马拉申科立刻反应过来进行思考。 瓦图京的话确实勾起了老马同志相当多的回忆，回想自己这一路走来、直到今天，老朱同志对自己的帮助和提携对于自己今天的成就确实功不可没。 尽管自己听命于朱可夫指挥、直接投入战斗的日子并不多，官居元帅之后的朱可夫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担任前线的具体指挥员职务，没了指挥马拉申科南征北战的机会。 不过老朱同志那边可是一直没忘记马拉申科，基本上属于那种“有啥好事都想着哥们”的状态，这也是最令马拉申科感激的地方。 确切地说，朱可夫确实算得上是自己的伯乐，其为自己这一路来提供的帮助是其它大佬们所无法比拟的。 所以纵使马拉申科交好的大佬有许多，关系不错、私交甚密的更不在少数，但唯有老朱同志的存在是最特殊的。 要是没有老朱同志当年“慧眼识人才”地拉了自己一把，哥们估计现在就算还活着，也顶大是个连长当到头或者营长吧？ 没关系确实也能靠自己的本事往上爬不假，但马拉申科并不觉得单靠自己的本事能爬到现在这么高、速度这么快，有关系好办事在任何年代都是适用真理，就算是苏联也一样。 回想曾经过去的这一切着实感慨颇深，内心有所感悟的马拉申科也是顺着瓦图京的话接着往下答道。 “可以说是这么个道理吧，司令员同志。只要是对祖国有大用的人才，就应该被发现并得到重用。伟大的卫国战争就是靠无数这样身怀绝技又普通平凡的人，团结在同一面红旗下共同努力才能通往胜利，而我们在其中只不过是起了小小的发现作用，您说对吗？” 马拉申科总能把话说的无可挑剔，既漂亮又不失道理，这是瓦图京在与马拉申科交谈这么多次之后所得出的最直接看法。 自己手下有这么一员“全能型大将”，身为司令员的瓦图京对此当然是乐见其成的，那一张圆圆的笑脸自方才起就一直表情没变过。 “是啊，你说得对。一个人的才华可以很出众，但在出类拔萃的基础上，他先是一个普通人，从一个普通人做好开始做起、最终才能通向更高，就和盖房子修筑地基一样。” 说着说着开始扯上了人生哲理，瓦图京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和马拉申科又进入了那种无话不谈的境界。 平日的工作中稍有下属能和自己东一句、西一句地聊这么多、扯这么远，有一说一的是，自己手下见世面这么广、独立思维这么强，还如此有想法并且能说会道、有真本事的将领，马拉申科这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的瓦图京意识到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多，来马拉申科这边终归只是半道改变主意的临时过来一趟，并非是专门赶来的行程。这注定了瓦图京无法在老马同志这儿继续待上太久，方面军司令部那边还有一堆事儿等着他回去处理。 “好了，东西我也看得差不多了，都绕着这堆德国佬的破铜烂铁走了一整圈了。” “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想法，马拉申科。如果我把处置权力下放给你，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批德国佬的突击炮？大胆去说无妨，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和意见。” 意识到时间所剩无多的瓦图京单刀直入、抛出了自己此行前来的最后一个问题，早已预料到瓦图京大概率会这么问的马拉申科这边，倒也是早有准备，稍加思索之后很快便应声开口答道。 “其实我是真的挺喜欢这些东西的，一开始确实很喜欢。” “它们可靠性高、性能不错、战场适用范围广，如果我的师能装备上，这又是一次极大的火力增强，对以后的战斗有很大帮助。” “不过，凡事不能只看好的一面，很多问题得综合分析。比如说我们师没有足够的时间学习这玩意儿如何使用，更没有那么多时间等这东西真正形成战斗力。不是在战斗中就是在奔赴下一场战斗的路上，我们师的时间没有多余的，更没有可以留给这些玩意儿的，司令员同志。” “所以，虽然它确实很棒，但不适合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至少现在不适合。比起花时间、费力气地去学习掌握这种新装备并加以训练，我还是更希望获得祖国国产的新式武器增强战力。毕竟这个不浪费时间，战士们拿到手就会用，时间可是现在最宝贵的东西了。” 马拉申科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阐述地淋漓尽致，喜欢并不等于一定要拥有，该放弃的时候就得放弃，毕竟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啥啥都想要在特定时刻真的很不现实、反而会成为累赘。 听明白了马拉申科这意思的瓦图京点了点头，稍加思考之余眼珠子打眼眶里滴溜一转，随即计上心头地朝马拉申科提议开口。 “你能这么想是好事，说明你能透过目前的现状分析问题的本质，条理十分清晰并且能得出正确的判断，这就很好。” “你的这些分析和结论我看可行，我这边基本和你看法一致。不过我倒是还有另外一个提议，就是不知道你觉得如何。” 不待好奇的马拉申科主动开口发问，将接下来要说的话语捋清楚了的瓦图京很快继续开口。 “方面军这边很快会接收一批全新的装备，这是一种全新的大口径坦克歼击车，说是坦克歼击车也不大合适，因为它的设计用途还包含为步兵提供直接的直瞄火力支援。可以理解成是多用途的，就和之前你们接收的isu-152一样。” “具体的细节要等装备到手以后才能知道，最近这些天我一直在考虑，把这批装备交给哪个部队才能最大化发挥战力。” “原本是想给其它部队一次机会的，不过现在既然都赶上了，那我就拿这批新式的坦克歼击车跟你换，换走你手里这批德国佬的灰熊突击炮。数量可能不如你这边这么多，不过勉强也能凑齐一个营，少是少了点，但却是祖国的最新锐重装备，符合你刚才提出的要求。” “怎么样，你觉得这桩交易如何？” 第1808章 准备迎接 马拉申科已经预感到了瓦图京会把自己手里这批灰熊突击炮要走，事实上马拉申科也没想着要留这玩意儿，本来就是打算让瓦图京把这堆烫手铁山芋弄走，甭管咋处理反正用不着自己再操心的。 但老马同志唯独没想到，瓦图京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来带走这批灰熊，是用“以物易物”的装备交易，而非上级向下级下命令式的强制索取。这可就让原以为是后者情况的马拉申科深感意外了，与此同时还萌生出了对瓦图京口中这种新式装备的强烈好奇。 “新式坦克歼击车？这......能告诉我是哪个厂负责生产的吗？司令员同志，斯大林格勒？下塔吉尔？还是列宁格勒那边？” 不同的装甲战斗车辆生产厂家决定了其所属派系和类别，比如说战后重建的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主要负责红军中型坦克和基于中型坦克车体底盘改造而来的变种车制造。 而列宁格勒的基洛夫厂目前已经恢复了一定的产能，开始开足马力为红军坦克部队生产目前最新式、最强力的is6重型坦克。 至于“坦克之城”下塔吉尔那边，则是科京的第一特别设计局和莫洛佐夫的第二特别设计局共同存在。这座遍地都是坦克制造或者是坦克制造相关产业的城市，同时为红军生产主力中型坦克与精锐重型坦克，并且产量极大，说是红军坦克部队的钢铁心脏都不足为过。 搞清楚新型坦克歼击车是哪个厂的作品，基本就能猜到这东西是个怎样的存在、八九不离十，不过瓦图京对于马拉申科这突然提出的问题却也只是摇了摇头。 “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我收到的消息里没有明确提及这方面的内容。” “我所知道的情况不比你多多少，听说是基于中型坦克改造得来的产物，不清楚具体情况如何，电报里只是让我们方面军做好接收准备。运送这批重装备的火车已经启程上路，近几日就会抵达，具体时间和详细物资清单都是机密。” “除非是在抵达前的几个小时，否则就连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为了保密需要，你应该能想明白这点。” “你要是同意我这提议的话，就等方面军后勤装备部的消息，尤里波夫主任到时候会联系你，带人去签个字然后把装备领走就行。你要是不同意，那这批新车我就给别人，当然，你这儿这批突击炮我一样要拉走，搞清楚是什么意思了吗？” “......” 好家伙，合着搁这儿“强买强卖”呢？管你要不要反正吃定了是吧？ 一向严谨的瓦图京居然在这种时候开起了玩笑，这着实让马拉申科感到不小的意外，原来司令员同志也可以这么“不讲道理”。 不过，这本身就是个不成立的伪命题，马拉申科心中很确信这点。 那批灰熊破烂自己反正又用不上，捂手里随身带着还是一对破铜烂铁、拖慢行军速度的累赘。有人赶紧把这些玩意儿弄走，自己还求之不得呢，现在又能因此换来一批更新潮的玩意儿，马拉申科会拒绝这种好事？约等于白嫖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既处理了破烂还有好东西可用，这可完全是“一箭双雕”啊。 “那不会，司令员同志，你要给我我肯定要啊。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把这批灰熊弄走，我等着你给我发新装备。我们师也有段时间没添新物件了，战士们可都等着呢。” 老马同志这“凡尔赛”直接“凡”到了瓦图京头上来，一听马拉申科这话的瓦图京直接翻了个白眼、瞟了马拉申科一眼，紧接着就以那略带调侃的语气开口说道。 “你们师还没有新装备？你们师要是没有新装备，其它兄弟部队的师呢？是不是都在用着沙皇白匪留下来的破烂打仗啊？你倒是跟我讲讲这个道理。” “......” 意识到自己“凡”过了头的马拉申科只是个嘿嘿傻笑，外加一手提溜着自己坦克帽、另一手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的憨批姿势。 见此情景的瓦图京也是笑的乐呵，只要是跟这脸皮比城墙还厚、遇事不决就傻笑的马拉申科在一起，不管是多么严谨的谈话论事，基本说到最后都会变得跑题和各种没谱起来，现在的瓦图京已经深深领悟到了这点并深有感触。 把事情办完了的瓦图京很快离开了，临行之前叮嘱了马拉申科关于这批灰熊后续处理的相关问题。 提走这批装备的部队他会很快派过来，这次倒是用不着马拉申科派人把装备送过去，只需要做好相关的配合工作、等人来把这些东西取走就行。 临了时刻的老马同志还不忘随口问了一句，想知道瓦图京把这批又大又笨的德国灰熊拉走计划干点啥，是送往后方研究还是有啥别的计划。 鉴于马拉申科是这批装备的缴获者，加之这种事对于马拉申科这种身份位置的人来说，倒也算不得啥机密。瓦图京索性也就把自己的计划和打算说了出来，告诉了咱老马同志。 “一部分会送回后方做研究，第一次缴获的敌军重装备肯定免不了这一道过程。” “至于剩下的大部分，我看看能不能用在方面军属炮兵力量上、集中使用。咱们方面军的战役支援炮群火力够强了，但是大部分用的都是固定阵地部署的牵引式火炮，在自行火炮这方面还有所欠缺，反应速度不够快。” “也不指望这批灰熊能立刻带来多大的战力加成，总之，先用着看看。如果真的像那些黑豹那么好用，组建专门的部队来搭配倒也是未尝不可，一切都得等实际测试过再说。整体情况就是这样，这次你们师立了一件大功，这一情况我会上报给莫斯科的，连同你们师的战报一起。” 说起立功这件事，马拉申科在瓦图京已经来到了车门跟前、即将离去之际还不忘补上一句，这次是为了自己的生死战友兼好兄弟。 “司令员同志，有件事我需要向您说明。这次缴获了这批灰熊的指战员，就是我们师坦克一团的团长库尔巴洛夫，是他具体指挥的这场战斗，我当时在正面突击方向上无暇他顾，只是简单下达了命令，实际的战术操作和指挥可都是他一手完成的。” 瓦图京当然记得库尔巴洛夫，马拉申科前不久刚递上来的嘉奖申请里就是这个名字。 联想到这份嘉奖申请已经被自己签字核准并附议之后发往莫斯科，估摸着这事儿八九不离十的瓦图京，在最后发车离去的临行之际终是拍了拍马拉申科的肩膀、笑着开口。 “准备好迎接又一位苏联英雄吧，这既是个人、也是你们师共同的荣誉。” 第1809章 有条狗命在就行 一场大战加上把瓦图京送走这各种杂事凑到了一起，终于闲下来的老马同志有些意外地发现今儿一天的时间居然就这么结束了，眼下俨然已经到了夕阳西下的最后关头。地平线远端射来的橘红色太阳余晖，将硝烟未尽的大地照耀地犹如熟透的柿子一般烦着火红的颜色。 今儿这夕阳的颜色都与往常有些不大一样，不太清楚太阳今天为啥这副模样的马拉申科只觉得这场景还挺好看，要是没有这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尚且没来得及收敛的德棍尸体的话，这眼下的景色可就更加美不胜收了。 “该死的法希斯走狗！快点，快挖！什么时候挖完什么时候有饭吃，快干活！” 食物被当成奖励，留在了德军战俘给自己死去的战友们挖完死人坑之后。 正值盛夏的时间节点绝对留不得成千上万的尸体就这么随意丢在战场上、弃之不顾，这种天气下要不了多久，等到明天这时候就会是苍蝇乱飞、蛆虫乱拱的恶臭熏天景象，这可不比尸体冻得邦邦硬、根本不怕腐烂的苏联寒冬时节。 若是不把尸体及时处理，必然滋生瘟疫疾病。 在战斗中牺牲的红军战士遗体已经被自己的战友尽快就地掩埋，但高傲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战士们，可不屑给打死自己战友的敌人们刨坟坑。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儿自然有人去干，刚刚放下武器投降的那群德国佬就是最好的人选，他们别无选择、必须老老实实干活。 往师部帐篷走去的同时，看到路边的德军战俘正被驱赶着去挖坟坑的场景。 这让马拉申科不经意间想起了斯大林格勒，想起了那时候也曾发生过与现在类似的场景。 那地狱般的城市每天打完仗遗留下来的死人尸体都能堆成山，甚至不得不让德国佬的战俘和自己手下的战士们一起干活，不分敌我地共同挖那些埋死人的大坑才能勉强把活儿干完。 过去的事终归已经是过去了，现在想起当初这些过往经历虽仍有感慨，但内心中却已再无太多的感情起伏、可以说是心如止水。 至于这些被强制要求干活才给饭吃的德国佬战俘，马拉申科对其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感情。 能留你一命不弄死你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老实干活的话不论落得怎样的下场都不足以怜惜，纯属自找的活该。 仗打到这份上，数以百万计的军人伤亡数字背后，早已不是简单的仇恨所能形容的了的了。 德国佬是抱着要把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给亡国灭种的目标来的，实际行动当然也是这么做的，既然如此就更没理由对这些入侵者心慈手软了。马拉申科不会蓄意屠杀战俘，不代表会对不长眼色和蓄意搞事者熟视无睹。 对于这种人，杀了也就杀了，和走路上踩死一只蚂蚁没啥本质上的不同。 这年头活在战争中的人命就是这样，要多贱就有多贱。想要活下去的人就得用尽一切手段，长眼色和见风使舵也是必备技能之一，说来说去这种事也就这样了，能不能活命全看这些德军战俘自己咋办咋做，马拉申科既没时间也没心情去在乎这帮瘪犊子玩意儿的死活。 “啊，我都快饿死了，我猜已经给我把饭打好了？快让我看看今天晚上吃啥。” 马拉申科没吃午餐，如果战斗间隙在车里抓住短暂的一点时间，大口上去啃了半个干面包不算的话，那就真是没吃午饭。 毕竟对于一个一天日常干掉至少4000大卡的身高一米九还多装甲猛汉来说，一个热量不到500大卡的半块干面包连塞牙缝都算不上，又何谈午餐呢？这会儿的马拉申科早就是饿的前胸贴后背，迫不及待想要抱着饭盒、大开杀戒了。 “嗯......今晚的饭比较简单，炊事班弄了一堆各种各样的罐头盒蔬菜豆子乱炖。里面有美国罐头、有英国罐头、还有咱们自己的牛肉罐头，一顿饭就能品尝三国风味，我觉得挺好的。” 捎带幽默地回答马拉申科的彼得罗夫政委俨然已经开吃，这一锅各种罐头加上蔬菜和豆子乱炖出来的玩意儿，在马拉申科看来有点像土鳖家的大烩菜......嗯，确实是很像。 虽然看上去不咋地、一锅炖的稀烂，其貌不扬更加没有品相可言。 不过这味道嘛......至少这么远远闻上去是真他妈香！ 也许是自己太饿了的缘故，可能是这样，反正管不了那么多的马拉申科直接扯过椅子一屁股坐在了政委同志对面。将桌上早已盛满准备好的大号饭盒揽入怀中，抓起勺子就开始往嘴里送，这一口下去的午餐肉裹着牛肉还夹着青菜和扁豆的扎实口感，确实称得上是相当不错。 “哦，这可比看上去好吃多了。卖相是不咋样，但既香又管饱。” 嘴里吧唧吧唧地吃个不停，感觉少了点主食的马拉申科正巧看到一边的餐盘里放着半块面包，连这面包是不是给自己准备的都不带问，径直一把抓起张开血盆大口就往嘴里送，看的对面而坐的政委同志是失笑摇头。 “你吃慢点，当心被噎死！都是给你准备的，没人跟你抢。” 眼见马拉申科吃的狼吞虎咽，政委同志这边只能是好言相劝。 可咱师长同志这边非但“攻势不减”、继续满嘴胡塞，趁着食物下咽、下口吃食还没送入嘴里的间隙，还得顺道再补充一道命令、连声开口。 “这东西不错，好吃！待会儿给炊事上说一声，这么好的东西给咱自己人吃就行。哪个战士没吃饱就往撑了吃，总该能吃完。” “总之就是别给那帮德国佬剩，这帮狗东西随便丢点泔水面包啥的喂个半饱就行。这帮狗日的身材不错、体力还都挺充沛，饿着点给刷刷脂肪搞没力气，省得偷偷造反给咱添麻烦。” 听到马拉申科竟然打如此主意的政委同志再度哑然失笑，半开玩笑的话语随之道来。 “那要是饿到战俘营去，连干活的力气都没了咋办？” 马拉申科啪地一声把勺子往桌上一拍，一口咬下一大块面包嚼着还不忘“呜呜”地勉强开口。 “我管他战俘营里咋样，当了战俘还想吃饱饭，这帮德国佬以为自己是啥？到苏联旅游来了还是咋地？有条狗命在就行了，其它的谁管那么多。” 第1810章 给我借个火 师长同志的命令被贯彻落实地很好，那些干完活儿的德军战俘，今天确实只吃到了一些红军吃剩下的泔水剩饭，和一些发了霉、本该是要丢掉的面包。并且每个人还都是定量不给续餐，管你饱不饱就这么回事儿。 刚干完活、个个都一身臭汗的德军战俘们聚集在一起，或蹲或坐地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饭盒正在吃饭。这是除了身上的军服和水壶外，唯一没有被俄国人没收的东西。 “哦，这东西可太难吃了，汉斯，比你泡的咖啡都难喝！” “咖啡？你还有心情说咖啡？这会儿要是有杯咖啡，不管多难喝我都高兴地要疯了。” “呸，呸呸！俄国佬给这里面加什么东西了？又骚又臭又难吃！他们是尿在里面还是拉在里面了？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狗屎，这是人吃的东西吗？而且量还这么少，怎么可能吃得饱！” 绝大多数的德军士兵都在怒骂着饭盒里的东西有多么难吃、小声抱怨不停，但却没有一个人敢挺身而出，站出来对着四周持枪戒备看押的毛子大吼：“你给爷吃的这他妈什么狗屎东西？去，给爷重新弄个三菜一汤过来！”。 嗯......要说白天的战斗确实把这群放下武器的德军战俘给打怕了，尤其是在知道战胜了自己的这强大对手，就是那传闻中“钢铁屠夫”带领的“斯大林卫队”之后。 一票今年才被征召上来的新兵蛋子俘虏就更是胆寒不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传闻中那些可怕的事会落在自己身上。 战争进行到1944年这份上，德军的新兵蛋子们有很多都十分惧怕对面的俄国毛子，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公认事实，谁也狡辩不得。尤其是在一场血战还活下来之后，见识过对面的俄国毛子们有多凶残的幸存士兵就更是害怕。 真正能脱颖而出成为历战老兵的反倒寥寥无几，德军基层军官素质的严重下滑也是导致这一情况发生的重要原因。新兵们缺乏足够的战场关怀和教导指点，打生打死、是好是坏基本全凭自己的主观意识和自行判断。 再加上德军的战略败退，到目前为止还从未止住过的大恐慌前提下，许许多多新兵蛋子怕敌人怕得要死、更怕传说中的“钢铁屠夫”部队原因也就不难理解了。 闷头干饭、不敢出声的基本都是些新兵蛋子，吐槽不停、怨声载道的却都是些服役经历两三年朝上的老兵油子，这就是眼下德军俘虏堆里的真实现状。 “别抱怨了，俄国佬这是故意的。谁都不想让手下的战俘天天吃好喝好、养的身强体壮，消耗多少食物暂且不说，把你们养这么好是为了让你们暴动的时候更有劲吗？别开玩笑了，俄国佬可不傻，虐待人类这方面他们也是行家里手。” 看样子像是懂得更多的一位德军班长主动开口吐槽，估摸着这二傻子应该是不知道党卫军在集中营干了啥破事儿，否则的话也说不出来这种“俄国佬虐待人类是行家里手”的话来。 比起干那些生儿子没菊花的破事儿，这方面还是你们德国人比较在行。 “你们几个，嘀咕什么呢？禁止讨论！再小声嘀咕就拖出来吊死在电杆上，哪个不怕死的要试试！？” “.......” 方才还像傍晚蚊子堆一样嗡嗡乱叫的德军战俘们顷刻间安静下来，一片噤若寒蝉景象、再也无人敢乱逼逼。 开什么玩笑，那些俄国佬不光敢说，还是绝对敢这么做的。 说把你拖出来吊死绝对不含糊，谁都不想好不容易投降保住了小命结果因为瞎逼逼上了路，眼下可没有比这更憋屈的死法了。 至于食物难吃...... 行吧，那难吃就难吃吧，至少还吃不死你，不是吗？ “这帮法希斯走狗，不给他们点厉害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还把自己当个人呢~” 刚刚一通大声呵斥喊完，背后背着最新式ak突击步枪的战士一边摸着口袋、一边来到了另一位手持svt40站岗的战士身边。从刚刚取出的烟盒内摸了两根出来，哥俩一人一根叼到了嘴里做势打火，捎带着的开口吐槽紧接着道来。 “要不是没得抽，真不想抽德国佬这马粪香烟！这比我刚入伍那会儿掺着木屑抽的最烂那种马合烟草还难抽，这帮法希斯的烟品简直比狗屎还臭。” 一个星期的香烟配给量往往撑不到周五就会消耗殆尽，即便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是享有顶级补给权的王牌精锐，连普通战士的香烟配给量都要比其它近卫师多出一半，但却仍然架不住这帮烟瘾个顶个大的大头兵们一天往死了抽。 不是说烟瘾多大就抽多少烟，而是不管你发下来多少烟，只要不是把人抽到犯恶心干呕的程度就全都给你以最快速度抽完，现实情况就是如此他妈真实。 “嘿，我说别抱怨了。我从德国佬的俘虏身上没收来不少呢，算上每周配发的量够咱哥俩对付一个月了，你可别告诉别人。” “想什么呢，怎么会告诉别人？我这边也从德国佬尸体上扒下来不少，还有几盒是尉官身上的高档货，这下有的抽了，嘿嘿。” ....... “我说你俩等会儿再嘿嘿，给我借个火，我没带。” “好勒，火在这儿。” “.......”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 再看看，看清楚了那下意识没来得及反应的借火之人面容，好家伙这他妈的是真不对劲苏卡！ “唔...谢了，你俩继续站岗吧，我就过来转转看看战俘这边情况怎么样。别光顾着抽烟，记得保持警惕！明白了吗？” 谁会想到黑暗中突然窜出来个借火的人，居然会是师长同志？ 但眼下马拉申科这手里夹着根烟站在面前的真实又不容否定，方才还在讨论着“共有小仓库”的哥俩，有那么一瞬间真是被吓得魂都快飞了，谁能想到师长同志居然会如此神出鬼没？这简直太可怕了！ 第1811章 它们属于祖国 昨日的战斗严格来说并未对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造成多大的伤亡损失，一群缺少防御重武器的德国步兵，无法对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样的重型装甲部队造成沉重打击。其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捅穿防线、分割蚕食，落得个惨败无果的最终下场。 但对于马拉申科来说，昨日这场战斗与其说是新的战斗，更不如说是对前一日围歼大德意志师战斗的收尾，以及接下来通往更北方战斗的序幕。 最新的情报证实在里加以南多瑙堡附近囤积的德军兵力还在不断增加，德国佬拼死也想守住这个突出部与连接南北两线最后节点的意图，已经可以说是非常明显。 对于一路高歌猛进、攻势进展顺利的红军而言，放任敌人的突出部不管、埋下隐患，这是不可能的事，从地图上抹掉德国佬刻意埋下的这个突出部将势在必行。 一个势在必得，另一个还不想给。 矛盾激化之下必然会在多瑙堡爆发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马拉申科甚至能从空气中嗅到浓郁的火药味道。 里加及多瑙堡附近盘踞的大批德军，是维系中央集团军群与北方集团军群陆上联系的最后一股重要力量。一旦这股力量失败，北方与中央集团军群将被一分为二，两个集团军群不但无法互相支援、各自的侧翼也都会暴露给红军，局势将会迅速恶化到极点。 德国佬不会坐视这样的情况发生而无动于衷，不论眼下的德军溃败到了什么程度，德国佬都会在这至关重要一战中投入他们仅存的生力军拼死战斗。 战斗大概率会比围歼大德意志师的战斗还要激烈，而且还尚不知晓自己届时能得到多少配合兵力和增援力量，德国佬那边具体的兵力配置和守备情况如何也是个问题，这些都只能等到马拉申科率部亲自抵达战区之后才能确认。 “在想什么？刚才到现在一直在走神，看你眼珠子都跑天边去了。” 行进状态下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犹如一条奔腾向前的钢铁长龙，师长同志的座车就位于行进队列的中央、居中指挥。马拉申科照例向以往一样半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以同样姿势半挂炮塔外的伊乌什金则是没话找话、主动开口，这种时候要是不聊点啥总感觉过于无聊。 “嗯？啊，没什么，在想接下来战斗的事情。” “这仗打完，德国佬的中央集团军群就被捻灭了最后的希望，留给这帮混蛋的只剩下绝望。识相点就趁早滚回波兰收拾收拾残兵败将还能少点伤亡，往后的战斗就该迈出国门了。” “德国佬肯定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这一仗我们估计会遇到最激烈的抵抗，可能还会有成规模的装甲反突击，德国佬一贯喜欢干这个。所以你趁早做好准备，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可能会相当刺激。” 只要条件允许，马拉申科现在但凡有机会就会给伊乌什金多讲点战术和指挥上的事，就比如现在这样。 只是还没等到马拉申科话音渐落、伊乌什金开口回答，无线电呼叫的声音却已然传入了马拉申科的耳朵。 “马拉申科，收到一封最新电报，你有必要立刻看看，就现在。” “......” 马拉申科率领主力部队先行出发，各种零碎家当和琐事比较多的野战师部则还留在后面，由政委同志主持搞定所有事务之后便会跟上来，至少原先计划是如此。 可这眼下，还没等政委同志带人跟上来，马拉申科就先收到了政委同志的无线电呼叫，反倒要自己立刻停下。 有些心生好奇地想在无线电里现场把话问明白，但转念一想要是无线电里都能解决的事儿，政委同志估计也不会刻意要求自己停下来了。这话问了几乎也等于白问，还不如不问。 “需要部队也停下来吗？还是说光我一个停下来就行。” 马拉申科不大清楚政委同志需要自己停下的原因，指的是那封电报里具体都说了点啥内容、有何命令，故而在稍作思考后才会如此发问。 “一并停下来吧，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这封电报很重要！我现在就带人过来，马上和你汇合。” “......收到，我们这就停下。” 与政委同志结束通话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下令部队暂停前进、原地待命，一旁大惑不解、满脸问号的伊乌什金紧接着开口发问。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突然停下？” 闻言的马拉申科随意摆了摆手，将无线电送话器握在手里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等着看政委同志待会儿来怎么说吧.......” 马拉申科的等待并未持续太久，彼得罗夫政委很快带着整个师部连同相关人员乘车赶了上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特意喊无线电把我叫停，莫不是前面有德国佬埋伏？” 马拉申科这时候的语气还有点半开玩笑，只是刚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握着电报纸的政委同志却俨然是另一幅表情了。 “紧急情况，方面军司令部刚刚拍来的电报，情况有点棘手，你得亲自看看。” “.......” 能让政委同志说这话的情况，那必然不会是啥过于乐观的情况。 眉头微皱的马拉申科随之一语不发地接过了电报、摊开来看，其上所记录传达的内容伴随着政委同志的详解话语一齐呈现。 “收到最新情报，德国佬正准备把一批从乌克兰还有白俄罗斯各地抢掠来的珍贵文物、黄金珠宝还有高价值物品运出苏联。情报部门的同志跟踪德国佬的行踪已经很久了，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追查到具体的信息和位置。” “德国佬正在距离最近的一处前线车站准备将其转运偷走，这趟火车是刚刚从其他方向上未被收复的德占区开过来的。我们师是距离车站最近的部队，也是机动性最强、战力最高的一支部队。” “方面军司令部要求我们立刻派出一支精干力量前往截击，务必要把这列火车给拦下，上面的所有东西都属于祖国，决不能让它们流落海外、离开国境。” 第1812章 冤家路窄 有一说一，马拉申科提前预想到了各种可能的情况，但却唯独没想到瓦图京居然会把这么个特殊的活儿派给自己，各种复杂的疑问一下子一齐涌上心头、不吐不快。 “等等，既然是图速度快，为什么不派航空兵去执行任务？把德国佬的火车炸毁在车站或是炸断铁路不就好了？只要这些宝贝动不了，那迟早就会被红军收复，就和我们收复领土一样。” 马拉申科下意识把问题想得有些太过于简单，掌握着比马拉申科所知更多情况和细节的政委同志随之解释开口。 “没这么容易，问题远比这复杂得多。” “德国佬把这趟列车看守的很紧，保密工作也做的相当不错，我们的情报人员没法弄到具体的物资清单，不知道哪一节车厢里装的是贵重物品、更不知道有多少。” “考虑到航空兵的破坏力，贸然空袭很可能会得不偿失，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我们需要完整夺回属于祖国的宝物。因此只能动用地面部队前往截击，并且我们还需要格外注意火力的运用，千万不能滥用火力覆盖，这是任务的难点也是最需要注意的点。” “如果情况有需要，航空兵会配合我们轰炸破坏掉铁路、阻止德国佬的火车继续前进。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这么做，这可能会让德国佬的火车来不及制动导致脱轨，到时候损失的还是我们自己的宝贝，明白我意思吗？” “.......” 看完了电报的马拉申科只有一个反应：真他娘头大。 尤其是当政委同志还补充了一堆电报上没写，但实际却需要自己必须完成的“附加条件”之后，马拉申科感觉自己的脑袋简直就像是吹气球一样，“嗖”地一下就变得奇大无比。 “我以为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宝贝，都在当初德国佬入侵的时候撤到后方去了，我们的战略大转移不是做的很成功吗？为什么到现在这时候还有宝贝留在境内没运走，德国佬也是奇怪，为啥偏偏要等到这个时候才动手，他们早干啥去了？是真的太蠢还是这情报有问题？” 头疼脑袋大的马拉申科给自己点了根烟，嘴里烟雾缭绕着向政委同志阐述了内心中一系列的疑问和想法，老马同志这脑海里一时间确实有太多的问号。 也不知是早已料到马拉申科会这么问、有所准备，还是说政委同志真的对相关情况一早就了如指掌、熟记于心。 总之，这接下来开口流利的回答是不假丝毫拖泥带水、紧接着就到来。 “没你想象的那么顺利，至少难称完美。” “你回想一下，41年那会儿连军队都来不及撤，一个师接一个师被德国佬包围歼灭，何况是那些又笨又重的文物呢？战争初期太混乱了，有组织的大规模撤离的确是有，但是这还万万不足以撤走所有的东西。” “至于德国佬为啥没提前带走，因为这些东西本来他们是不想要的，或者说原本计划不带走的。有情报证实，德国佬最近甚至连教堂里的壁画都给抠了下来，把固定底座的雕像沿着底部锯掉带走，还有一些是在德国佬最近的疯狂搜刮中新找到的东西。” “这帮混蛋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霸占这片土地、马上就要被赶出去了，于是就疯了一样的到处刮地皮。原先搜过的地方再搜一遍，原本认为没价值或是原先没搜到的地方也要兼顾到。” “很多从41年起到现在一直被藏起来的大件宝贝和文物，就这样被那帮党卫军的渣滓给发现了。我们牺牲了好几位隐匿在敌人腹地的情报同志，才搞清楚了德国佬具体的行动计划，知道东西是被装到这趟列车上计划运出国的。” “德国佬已经从我们的祖国掳掠走了太多财富和宝物，这其中有很多就算是战争胜利也追不回来了，我想你明白这一点，马拉申科。所以不论如何，瓦图京司令员下决心不能让德国佬再次得逞了，这趟列车必须截停，这是我们师的任务，决不能让它驶出国境线。” “......” 双手叉腰的马拉申科捏着手里的电报纸看了又看、仔细思考，嘴角叼着的烟屁股俨然都快烧到了嘴唇，感觉嘴巴都开始发烫的马拉申科这才一口气吐掉了烟嘴、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干，当然要干，为什么不干这趟活？德国佬想干什么就偏不能让他得逞，对德国佬有利的事儿，我马拉申科一定要给他搞搞破坏，决不能让法希斯过的舒坦。” “车站的守备兵力有多少？知道是哪支部队吗？我们掌握多少相关的战术情报？”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敌人的情况了解向来是马拉申科战前准备最关注的事之一，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政委同志接下来这回答，则属实是让咱老马同志大呼意外想不到了。 “车站的守备兵力很不简单，我想你做梦都猜不到是谁，是武装党卫军的骷髅师。” “骷髅师！？” 普罗霍罗夫卡一别之后，马拉申科就再未见到过这支党卫军的四大王牌部队之一身影。一切与之相关的记忆，都还停留在普罗霍罗夫卡激烈的坦克大战与钢铁轰鸣声中。 诚如彼得罗夫政委所说，马拉申科确实没想到骷髅师这帮杂碎居然干起了“押镖”的差事，这帮混蛋玩意儿不去前线救火打仗，搁这儿当押钞员是整啥骚活儿呢？咱老马同志想不明白。 似乎是看出了马拉申科脸上的表情不对劲，大概猜到师长同志是为啥这幅表情的彼得罗夫政委随之再度开口。 “别误会了，这帮混蛋也不是专门来押送这批货物的。” “情报显示骷髅师之前一直在我们南边的方向上作战，对手是白俄罗斯第一和第二方面军的部队，并未和我们遇到一起。两个方面军的攻势太过猛烈，骷髅师连续征战多日、到处救火，现在已经是人困马乏、装备损耗严重。” “所以，这帮混蛋是去车站受领补给物资和新装备的，他们本不是这里的驻军。但是现在正巧赶上了，我们必须冲破骷髅师的防御才能截停火车取回东西。” 第1813章 梅开二度 马拉申科料想到过自己执行很多种任务，也知道自己在这个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浩大的地面冲突战场，可能会遭遇到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对手、复杂难缠程度超出以往。 但马拉申科却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去指挥着坦克劫火车、干列车大盗这种活儿，别说是想了，光是听上去就已经够他妈刺激了。 况且，这还是抢劫一列有着精锐党卫军保护的列车，光是这样的附加条件就足以让一般的寻常部队望而却步，这帮党卫军精英狂徒们的疯狂程度远超绝大多数的德国武装力量，不论是国防军亦或是党卫军，毕竟那四大精锐之名可不是白叫的。 不过，这也正好合了马拉申科的意。 党卫军四大精锐自己已经全部交过手，并且还彻底干死了其中的一个，连编制带部队全都一口气给抹了个干净。 现在，冤家路窄地又遇到了过去曾经干爬下过的另一个老对手，在最初的惊讶劲儿过后，这样的现实竟然莫名令马拉申科感到有一丝兴奋。 是的，就是兴奋，熟悉自己的马拉申科眼下非常确信这点，并紧接着向政委同志开口。 “那么......方面军司令部是怎么说的？除了劫火车以外，有没有必要全歼骷髅师这帮杂种？” 马拉申科的话语似乎不出政委同志所料，接下来的回答基本没怎么多做思考便紧接着出口。 “就猜到你会打这个主意，司令员同志肯定也料到了。” 被识破了心思的马拉申科不好意思地姗姗一笑，熟悉自己的人似乎都能猜到自己会抱有这样的想法，马拉申科对此也只能是露出一副“你说的没错”的表情了，顺带静静等待着政委同志接下来肯定还会继续的话语。 “虽然这是个很好的机会，骷髅师在此前不久的战斗中消耗很大、损失了不少的战力。” “但是我们务必要记得我们当下优先执行任务的前提，对北部突出部的围剿战斗已经箭在弦上、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师的抵达将会吹响这场战斗的进攻号角，我们师就是对北部突出部围剿战斗的主角，唯一且具有不可替代性，这是优先级最高的任务目标、依旧没有改变。” 话说到这儿，马拉申科其实已经听出来一些门道了，稍显犹豫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要看看政委同志接下来的话到底会不会印证自己的猜测。 “我想你大概也猜到了，没错，这是一次分兵行动。于当下的情况来说，我们只能这么做，没有其它的选择。” “.......” 果不其然，政委同志口中娓娓道来的这话和自己预想的一致，马拉申科一准就猜到目前这样尴尬的情况那是绝对得分兵行动的，如若不然的话政委同志又何必再次强调那北部突出部战斗的问题？这已经很能说明事理了。 “关于北部突出部的战斗，波罗的海方面军的先头部队目前已经抵达，和外围的德军步兵交火、爆发了小规模战斗。” “目前的战斗还局限于很小的规模，德国佬那边也知道真正的暴风雨尚未来临，在隐藏实力或者说保持克制。但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德国佬可以朝突出部调集更多增援兵力，越拖后打这场仗就越糟糕，这点你是知道的。” 将战区地图摊开在坦克装甲板上一角的政委同志对着地图详解，手扶着自己座车侧裙甲的马拉申科听得头头是道、接连点头表示认可。 有些事根本无需他亲自去做，政委同志会提前汇总好所有关键的信息向师长同志做汇报，马拉申科只需要做最终的决定以及下达命令即可。过去的很多时候都是这样，今天的现状也依旧是一如既往。 “第一阶段的战斗任务先得清理掉德国佬的外围阵地和分散的步兵防御，进一步压缩德国佬的活动空间，把最终围歼战斗的战斗区域尽量多的覆盖进我们的炮火支援范围内。此外德国佬的纵深防御越小，对于我们的坦克集群突破作战也就越有利，兴许一次进攻能量耗尽之前就能结束一切。” “方面军司令部要求我们至少派遣一部分先遣兵力赶往北部突出部，配合同一战区的波罗的海方面军先遣部队进行第一阶段的清扫作战。” “考虑到敌人在该区域囤积的庞大装甲部队兵力，坦克部队的支援至关重要，如若不然的话单纯的步兵进攻可能会遭遇到之前哈尔科夫战役式的失败。司令员同志明确强调了这一点，并要求我们充分认识到其中的必要性和重要程度，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 如果是别人评价哈尔科夫战役的好坏，那可能真的只是站在第三方旁观者的视角去加以评价而已，但瓦图京却不同。 哈尔科夫反攻的失利本质上就是瓦图京指挥的结果，瓦图京没有预料到当面之敌的德军，囤积着一股远超过去以往任何时候的强大装甲力量、保质保量。 德国佬强大的动物园集群加上最新式的废铁男合力出击，不靠谱的黑豹加上杂七杂八一大堆德国铁王八，把瓦图京指挥的本就坦克部队不多的反攻部队冲的七零八落、伤亡惨重。最终无可奈何地败下阵来，把之前已经到手收复的大片领土又让给了德国佬。 鲜有名将保持一生战斗未尝一败的光辉战绩，纵使是像朱可夫这样的红军战神，也有过像火星行动这样的耻辱性重大失利。 不能用过于完美的标准去苛求一个人，瓦图京也不是那种打一辈子胜仗都不吃亏的神仙。能够从哈尔科夫反攻中吸取失败教训，并结合眼下的局势做出修正性的判断、进而下达命令。 至少在咱老马同志看来，瓦图京做的确实无可挑剔。 如果换做是自己有相似的经历、现在还坐着方面军司令员那个位置的话，自己估计也会这么干。因为不论是劫火车还是对北部突出部的围剿战斗都不能耽搁，不论哪个都很重要、千万不能落下，纵使是分兵行动也一定要确保完成。 第1814章 你必须得带我一块去! 瓦图京的命令如实下达了，剩下的就是留给马拉申科的“如何执行”难题。 照例与往常一样，瓦图京依旧是只下达了一个基本的命令，给马拉申科指引了必须去做的大方向。 至于具体战术层级上该如何操作，瓦图京没有过多的要求，这也就意味着马拉申科依旧可以像往常一样自己做决定。 不用多说，这既是瓦图京对于马拉申科的绝对信任体现，更是上下级之间配合默契、无需过多言语的证明，老马同志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呢？打算怎么做？” 能够明白瓦图京用意的不止是马拉申科，当然还有咱政委同志。 无形默契的配合不止存在于马拉申科和瓦图京之间，更有咱师长同志与政委同志这对绝佳搭档组合也是一样。 “还能怎么做？分兵，只能分兵。” “还好昨天的战斗损失不算大，前天围歼大德意志师那帮杂碎的战斗也不算伤筋动骨。只要后勤供应保障到位、能够确保两头都足够可靠，分兵行动是可行的，不过得有轻重缓急和主要用兵方向，不能一刀切两半地把部队平均一分就算完了。” 尽管劫火车和对北部突出部围剿战斗在重要性上属于同一层级，但碍于两个不同战区面对的敌人不一样，马拉申科必须决定一个主要的用兵方向，不能说部队平均往两边一分就算完事。 看着地图上距离更近一些的火车站标注红圈，又看了一眼北面距离更远的德国佬兵力集结黑色箭头，一个基本成型的计划已经在马拉申科心里了然于胸。 “不能小看火车站驻防的敌人，即便是半残疲惫的骷髅师，这帮杂种也绝对不好对付。普罗霍罗夫卡一战这帮杂种肯定输的不算心服口服，要不是援兵及时赶到，那场仗赢得就是他们。再次遇上我们肯定不会轻易地善罢甘休，这帮杂种有这个狂气，和一般德国佬不一样。” “再加上你刚才也说了，这次战斗的主要任务不是聚歼骷髅师，能把这帮混蛋击退或者是抢走宝贝不论怎么样都行，我们还有北面的另一场恶仗要打。” “所以我准备带师主力大部队往西南方面赶过去，我亲自指挥的话也放心一点。我会以最快速度达成任务目标，骷髅师这帮杂碎要是不怕死、不知好歹，我就打到他们害怕、颤抖、扛不住巨大伤亡主动撤退为止。” “另外，我不觉得从这帮疯子的眼皮子底下把宝贝夺走是可行的。只要他们还有一战之力，一定会疯狂阻挠抢夺，所以必须要在这个方向投入决定性兵力，以求速战速决。而后，才能快速脱离战斗，向北驰援突出部围剿战斗，这是我认为目前最可行的办法。” 马拉申科说出了自己眼下真实的想法和得出的结论，听罢此言的政委同志旋即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和我的想法基本一样，我也认定西南部方向的战斗需要投入我们师的主要兵力。毕竟对手可不一般，不能轻敌小瞧啊。” “嗯......” 英雄所见略同是最好的结果，而接下来马拉申科还有别的战斗要安排：北方向上的突出部围剿战斗。 “北面这一路就让拉夫里年科负责带队吧，带上一个团和相应的配属辅助兵力。波罗的海方面军的先头部队比我们快了一点，但也是刚刚抵达，我判断现阶段还暂时组织不起太大规模的战斗，以我们师的编制情况，调一个团的坦克过去绝对够用，足以应付第一阶段的外围清扫战斗。” “具体战斗指挥上的事儿，你和拉夫里年科商量着来，有你在的话我也不担心会出什么大问题。你就带着师部一起跟着他往北走吧，让拉夫里带一团过去，既然兵力本就不充裕那就配上主力团，二团和三团我带上南下去劫火车，任务完成之后我会立刻北上和你们会合。”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南边的战斗我估摸着应该没有多少炮兵出场的机会，可不能对着火车站玩炮火覆盖，那是窝在自己家里砸自家宝贝，我马拉申科不干这种蠢事。” “喀秋莎就都配给你们吧，我带上两个连的isu-152过去做必要火力支援，剩下的isu-152也都分给你们。” “大概的兵力分配方案就是这样，有什么意见你现在就提，咱们合计着把这事解决，然后就立刻分头行动出发，时间越早越好。” 马拉申科提出的方案计划几乎来说已经完善到了尽善尽美的程度，或者说于当下的情况来讲，这就是能做到的最好程度。 政委同志并未对马拉申科的计划做太多修改，只是涉及更具体的兵力和战术装备分配上做了细化补充，而后就此敲定下来并即刻将命令下放到各团各营，也包括知晓此事后骂骂咧咧、心有不甘地带着部队上路的拉夫里年科。 “为什么要我带队北上？既然是派一团去，那让库尔巴洛夫负责指挥不就好了？不行，我不干！打骷髅师这帮狗杂种，这么刺激的仗你把我丢下自己吃独食？不行不行，不干不干，坚决不干！你必须得带我一块去。” “.......” 有些意外的马拉申科没想到拉夫里年科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一时间还真以为是拉夫里年科也想过一把痛宰骷髅师的瘾，到最后还是政委同志最先看出了情况的不对劲。 “你就别跟他拗了，用中国人的话说，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揍骷髅师是假，担心你的安全才是真。骷髅师这么一号难缠的对手，师长同志带着缺少炮兵、还没办法完全伸展开的两个团独自去面对，这要是放心的下也不是生死兄弟了。” “我说的对不对啊？副师长同志。” “.......” 拉夫里年科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对劲、稍许难堪下不来台，当场被人说穿了心事的表现就是这样，这一幕当然也被咱老马同志看在眼里、暖在心上，大老爷们之间的感情、尤其是战场生死兄弟情往往就是这样不易于表达、不多言语。 “我还是那句老话，能杀死马拉申科的炮弹，这帮德国佬凭现在的本事还造不出来，过个几百年再说吧。我率领祖国最精锐的重装坦克部队一路披荆斩棘、灭杀了无数号称的法希斯精锐，这次也不会例外，兴许还能把骷髅师这帮杂碎的编制给抹了祭旗，打好你的仗等着瞧吧！” 纵使心中有万般不舍和放心不下，军令如山、命令难违的拉夫里年科在马拉申科郑重拍着肩膀的坚定承诺下，最终也只能是朝着自己好兄弟的胸口结结实实地擂了一拳后遵命出发。 “不准你出任何事，给我记住！带齐身上的零件跟我在北面会合，否则饶不了你！挺清楚了吗！？” 第1815章 好消息与坏消息 再一次地，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被兵分两路、开拔上路。 彼得罗夫政委与拉夫里年科一道，以库尔巴洛夫的一团作为主力部队北伐上路。 而在通往南边的出征道路上，马拉申科则亲率师大部主力部队，包含坦克二团与三团在内的绝大多数兵力及大部分师属步兵部队启程。 尽管任务目标已经非常明确，突破必然会遭遇到的骷髅师阻挠，将那情报中记载的满满一火车祖国珍宝给抢回来就算完事。看似是个任务目标单一、随随便便就能马到成功的战斗，但内心中十分清楚地知道这次战斗到底会遇到多大阻力的马拉申科却明白，一切绝不会像看上去那么容易和简单。 “从骷髅师这帮杂种的眼皮子底下把宝贝抢回来，还不能动用炮火支援和空袭支援，只能往里硬冲。” 半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与马拉申科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伊乌什金此时此刻的表情就好像吃了屎一样面色不善。 “从没接过这么高难度的任务，真的从来没有。” “我说，这仗你打算怎么打？这分明就是瓷器店里抓老鼠，挨不得也碰不得，稍微出点差错我们就都会成为祖国的罪人。那些党卫军疯子肯定会利用这点的，他们知道我们投鼠忌器，故意给我们制造的麻烦肯定比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伊乌什金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马拉申科又是何尝不知道现实情况确实是如此呢？ 但有些事你就算心知肚明却也依旧无法改变现实，抢回宝物是死命令、不容置疑，突破骷髅师这帮杂种的阻挠势在必行，这是一条你明知可能会撞的头破血流却依旧不得不迈上的道路、别无选择。 所以对于伊乌什金嘴里这大实话，饶是许多同志看来都属于“无所不能”类型的马拉申科，最终也只能是一声叹气后缓缓开口。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这一仗必须去打，而且还一定要打好。” “确实，我们不能用大口径火炮朝着火车直接轰，也不能拿炮群覆盖车站，砸自家宝贝的蠢事咱们不干，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动用任何重型火力。” “我们的优势，在于德国佬并不知道我们来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行动具有绝对的突然性，我们必须利用好这一点。” “等到行动开始以后，第一轮突击就要争取重创骷髅师的主力部队，以最快速度搞定问题。骷髅师不会把所有的部队都挤进车站里等着，事实上根据我们事先收到的情报，因为车站内装卸宝贝的工作繁重复杂，骷髅师的补给物资卸货也受到了影响。” “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抓紧时间把宝贝偷走对于德国佬而言明显优先级更高。所以骷髅师目前的状态是在车站外等着卸车，这帮杂种在排队，暂时还轮不到他们一拥而上去领补给和装备。” “这种情况带来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首先，这种情况必然会造成骷髅师的杂种赖在车站附近不走，偷宝贝的火车离开之前轮不到他们使用车站，补给物资和新装备卸车排到了后面，所以这帮看门狗会一直待在车站附近直到偷宝列车离开并开远。我们不能指望敌人领完补给趁早离开然后奇袭火车站，这不现实，这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车站里忙的热火朝天，骷髅师的主力部队不会一窝蜂地涌进车站忙活他们的事情，必然会滞留在车站外驻扎。这是我们一鼓作气利用第一波突击就对其造成重创的大好机会，炮火支援唯一能用也就是在这时候，一定要把握住、利用好。” “在这之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骷髅师的杂种会被我们消灭掉赖以支撑外围防御的主力，或者是被我们分割开来、首尾不能相顾，被包围起来。” “不论怎么说，这都只会带来一种最终结果：余下的骷髅师残兵只能撤进车站，依托掩体做最后的负隅顽抗，这也是这次行动难度最大、必须承受较大甚至重大伤亡的战斗阶段。到时候，就得轮到瓦洛沙上场了，我们的坦克不会派上多大的用场，重型坦克冲进车站不比发狂的公牛冲进瓷器店里要好上多少。” 尬聊唠嗑的人显然不止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哥俩，靠在炮塔后脑勺边、坐在发动机舱盖上随车前进的瓦洛沙听到师长同志喊起了自己的名字，立刻神情一振地主动开口结果话语权、加入了这场对话。 “没问题，车站里面的战斗就交给我来解决，师长同志。” “这次行动我带来了战力最强的一营，二营、还有战斗工兵营，我们的步兵足够应付这场高强度的战斗。所有能带来的步兵武器基本都带来了，之前缴获的一些德国佬坦克杀手火箭筒我们也用上了。” “加上我们本身就有的步兵火力，我们有充足的力量来对付这场车站攻坚战。不管德国佬是躲在什么样的掩体后面苟延残喘，我们都会连掩体带人把这帮杂种一起送上天，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知道，什么才是从斯大林格勒浴血杀出的巷战精锐！” 战斗工兵营是瓦洛沙手下战力最强，同时也是战士和基层指战员资历最老的部队、没有之一。 全营的大多数老兵都曾参加过斯大林格勒战役并活着回来，论建筑区内的近身厮杀肉搏战，没有人比他们更在行、更加号称专家。 骷髅师是野战精锐部队不假，但论建筑区内的近身厮杀肉搏战，在自己手下的战斗工兵营面前他连摆谱的资格都没有，瓦洛沙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这点并尤为确信。 而这份表露于脸上的强烈自信，很快也得到了位于炮塔外半挂着上半身的老马同志认同。 “利用好战斗工兵营的优势将会是我们此次行动最终阶段获胜的重点，该强调的和该讲的我都已经说完了。一旦进入车站内部，绝不能给敌人以喘息之机，不能排除德国佬有狗急跳墙炸火车的可能，必须以最快速度夺下火车的控制权。” “只要火车控制权到手，瓦洛沙，我会亲率能调动的所有坦克撞开车站杀进去为你提供支援。没了宝贝火车当保护伞的党卫军垃圾不必留着，用最大火力输出把这群狗杂种轰回娘胎里去，到时候就是我们唯一的任务。” 第1816章 开始进攻! 整个作战计划已经完整出炉，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执行这个计划并确保它万无一失。 一股脑地莽过去直接开干不是咱老马同志的作风，绝对不能这么做更是占据了主导因素，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惊扰到德国佬、仓促接战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可以的话马拉申科还是希望尽一切可能增加对敌人的了解再行开战，事先的战斗侦查成了眼下最为重要的当务之急。 “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师长同志，侦察部队会不会.......” “皇上不急急太监”是一种不大恰当的说法，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却又是眼下的真实情况。 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头烂额的瓦洛沙等不来前线传来侦查回报，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有点慌了神，是生怕那些宝贝出什么闪失、德国佬把火车开走或是轰的一声把宝贝给炸了，要是这样可就全完了。 下令部队停止前进、等待侦察兵回报的马拉申科也一样是在等待，就矗立在自己那辆体型巨大、涂装着近卫军军徽和巨大熊头咬碎铁十字徽章师徽的177号is4指挥型重型坦克旁，将展开的作战地图按在车尾发动机侧装甲上皱眉凝视紧盯，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清楚听到。 “再等等，我相信阿历克西。” “这小子平时虽然老犯浑、打仗也不给我省心老是搞事情，但是搞侦查的本事我还从没有怀疑过他。出发之前我已经亲自向他再三叮嘱了隐秘侦查的重要性，我不相信这小子还能顶牛抗令把事情给我搞砸。” “耐心等他的消息，我相信他能完成任务。” “.......” 也许正是因为阿历克西，瓦洛沙才会感到如此的不安与忧心忡忡。 必须得承认，事实确实如马拉申科所说的那样，师属侦察连连长阿历克西大尉是个很有能耐的家伙。一个经过特化改装的轻装甲侦察连被他指挥的来去自如、随心所欲，仿佛只要他想，德国佬那边的战地情报对他来说就是透明的一样，德国佬任何的战地部署情报都能给你侦查来。 但纵使是能耐再大，这哥们却有个很恼人、令人放心不下的毛病太过要命：紧急时刻喜欢“随机应变”按着自己的判断和想法来，说好听点这叫主观能动性够强，说难听点这就是不遵军令、阳奉阴违，最玄乎的时候差点没因此把整个侦察连都给搭进去、着实是让人捏了把汗。 瓦洛沙是真的担心这哥们要是再搞个大事情可就糟了，须知这次的战斗根本不同以往，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稍微出一点问题可就是满盘皆输、前功尽弃。 瓦洛沙是真的真的求求这老哥一定要稳住、千万别乱来，在心里不断默默祈祷那种。 “师长同志，侦察连连长阿历克西大尉呼叫，他在线上等您，要和您亲自对话。” “.......” 听闻此言的马拉申科是二话不说、掉头就走，任凭自己刚才还拿手划拉着研究的作战地图都随风飘到了地上也全然不顾。 来到不远外的改装嘎斯通讯卡车边上，二话不说一把抓过通讯员已经递过等待的无线电，迫不及待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我是巨熊领主，请回复。” “.......” 约莫是不到一分钟后，确认了所有需要知晓情况的马拉申科一把丢下了无线电送话器、重回座车边上，原地待命的瓦洛沙此刻已经捡起了地图、重新放好，走上前去的马拉申科立刻手指着地图上几个最核心的关键点比划起来。 “搞清楚了，侦察连确认了敌人的部署情况，和我们事先预想的一样。” “这里，车站的东北面和北面驻扎着骷髅师的主力部队，阿历克西确认了大批党卫军杂种部署活动的迹象，骷髅师的主力部队如我们所想并不在车站内也不在更靠后的位置，正在那里闲着休整。” “侦查还确认到了德国佬一部分装甲部队的部署位置，在这里，车站的东南方更远一些的位置。看起来是为了提防这个方向上出现敌人专门部署在这儿，阿历克西从车辙印判断德国佬就是从这个方向撤过来的，他们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并做好了准备。” “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趁着德国佬的装甲部队反应过来、加入战斗之前，先尽最大力量消灭车站东北面和北面部署的步兵。没有坦克支援还缺少坚固阵地和重型反坦克武器，骷髅师这帮杂种步兵能耐再大也是被我们屠杀的命。” “一定要竭尽所能给予敌人的步兵以最大杀伤，干死的步兵越多，瓦洛沙攻入车站之后遇到的抵抗就会越小，德国佬能拿来最后拼死一搏的筹码就越不足。” “等到战斗开始以后，二团由我亲自指挥，集中力量撕开正北方向上的德国佬步兵防御，要以最快速度打开进攻通路把我们的步兵送进车站。” “三团负责牵制并阻止东北方向上的德国佬步兵靠近支援，尽最大可能杀伤敌人，利用高速穿插分割把这帮骷髅师的步兵切成几段，绝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集结兵力、凝聚进攻能量。同时，你们还得负责抵挡德国佬的装甲部队，一定不能让这帮疯牛靠近车站。” “三团的作战压力是最大的，所以等到第一轮炮火支援结束以后，两个连的isu-152会加入你们、抵近战斗一线做直瞄开火，强化你们的火力输出。” “攻入车站之后的战斗由瓦洛沙亲自指挥，我无法赶到现场所以就全靠你了，瓦洛沙。最后复习一遍提前搞到手的车站设计图，把制高点和可能的攻击难点都记住、做好准备，这是你手中唯一掌握的优势。优先拿下并确保火车和所有宝贝的控制权，不惜一切代价守住他们。” “等你们完成以后，朝天发射信号弹，坦克部队会立刻冲进车站对你们提供支援。这会造成坦克手眼里所有非我军控制的东西都变为被攻击目标，火力将会是毁灭性的，所以务必要把所有的宝贝控制住再动手，一定要记住！” 作战任务布置完毕的马拉申科再度扫视面前众人，坚定而不容置疑的最终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为祖国和人民带来胜利的消息！我们的后代和祖国的未来需要我们留下这些珍贵的历史遗物，绝不能让它们流落海外、葬送在法希斯分子手里！”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开始进攻！” 第1813章 不是党卫军太拉胯，奈何毛子开瞬移挂 当排山倒海之势疯狂袭来的炮兵弹幕正巧砸在德国佬脑门顶上的时候，尚且还在车站外聊天打屁、晒太阳休整的骷髅师完全被打傻了。这根本毫无征兆的攻击实在是来得太过于突然，以至于即便是骷髅师这样的党卫军百战精锐也难以避免地陷入了一时混乱。 “炮击！俄国佬的炮击，快隐蔽！卧倒！！！” 轰轰轰—— 仓惶至极的呐喊嘶吼还来不及扩散开来便已然被重炮轰鸣声所无情吞噬，到了这种时候就算神经再怎么大条的党卫军士兵也已经明白，俄国佬的攻击就在眼前、已经展开，这时候要是还不着急躲避逃命的话，只怕是以后连再想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口径硕大的152毫米高爆弹丸像下雨一样不停落在骷髅师的驻扎地之上，因为是来到火车站外受领补给与装备外加临时休整，所以很不幸地，眼下的骷髅师根本没有任何足以称得上是阵地的东西可用。 无阵地可用这事儿其实还真怪不得骷髅师这帮家伙，搁谁谁也不会在临时待不了多久的一座火车站外费事地去挖掘掩体工事。 一来这地方不是战场，二来这地方也不是骷髅师需要负责的防御驻地，就算火车站有修筑防线的需求，这也轮不到骷髅师这支高贵的党卫军王牌“客军”跑来修理地球干活儿，那是火车站里原本就驻扎的一小撮国防军二流部队该干的事儿。 我骷髅师贵为元首麾下最精锐的亲军之一，咋可能专程跑来替你们这帮连刺杀元首都敢干得出来的贱货干活？修理地球这种事儿你们留着自己慢慢干就好，我们领完装备歇歇脚喘口气就拜拜，再也不想跟你们这帮国防军的垃圾有任何过多的交集。 类似以上这样的想法，实际上就是骷髅师巨大多数士兵，甚至于是高级指挥官内心想法的真实写照。 按理来说，这样的想法本不应该有多大的问题，骷髅师抱着这样的想法其实没错。 但问题就在于眼下的情况那不是一般的情况，没有人会料到俄国佬突然从事先根本没想到的方向夺路杀出、疯狂开火打了过来，在此前提下自然也就更不用谈什么事先准备。 无阵地和防御工事可用的骷髅师士兵被炸得像兔子一样四散乱跑、慌不择路，更有甚者眼看敌人的火力实在太猛，干脆连跑路的打算都放弃了。就近找了个已经落下炸开的弹坑一记狗啃屎就给扑了进去，躲在弹坑里当掩体祈求着“两发炮弹落尽同一个坑里”的低概率倒霉事，可千万别发生在自己头上。 巨大的火炮轰鸣声和四散惊起的炮弹爆炸声，不光弄得惨遭突袭的骷髅师步兵们鸡飞狗跳，就连将师指挥部设在车站里的赫尔曼上将都被惊得站立不稳、差点没当场摔倒。 在反应过来这必然是俄国佬发起的突袭之后，自知形势紧急的赫尔曼上将来不及多想立刻夺门而出，冲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来到了门口的走廊外。 正打算大喊一声招呼人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曾想也就是在这时忽然有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从走廊的另一头晃晃悠悠地连跑带扶墙冲了过来，那仓促滑稽的样子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将军，不好了！车站北面突然出现了大量的来路不明的俄国佬，他们不光用重炮轰炸我们，还调集了大批装甲部队发起突袭，他们的坦克已经在朝我们冲过来了！” “你说什么！？” 赫尔曼上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这话会是真的，如果俄国佬光是拿大炮炸也就算了，离着十几二十公里拿炮炸自己没提前察觉也是情有可原。 但这俄国佬的装甲部队，到底是怎么集结大批兵力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迂回绕后跑到自己的北面去的？那里可是“万万使不得”的防御最薄弱之处，因为担心之前交手的俄国佬穷追不舍打过来，自己特意把所有的装甲部队都布置在了追兵可能出现的南面。 这下他妈的倒好，南面没见到俄国佬的坦克，反倒是北面先连轰带炸地冲出来一大帮俄国铁乌龟！这种完全猜错方向的感觉对此时此刻的赫尔曼来说，简直比活吞了一只苍蝇还要让人感到难受加恶心。 “怎么会这样？这帮俄国佬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们凭什么会从北面杀过来！？难道，难道说.......” 带着一脸震惊表情喃喃自语的赫尔曼其实已经差不多猜到了最终结果，距离事实真相非常之近。 只是现在的他还不敢相信俄国佬的推进速度居然会这么快，自己带人一路畅通无阻、友军大开绿灯地刚从前线上撤下来落脚不到半天时间，这俄国佬居然能马不停蹄地接连撕开友军的多道防御，以和自己撤退差不多的速度杀到背后突袭？ 别说是赫尔曼觉得难以置信，你就是换了其他绝大多数的德军指挥官过来也是一样会感到不可思议。 简而言之就是“不是党卫军太拉胯，奈何毛子开瞬移挂”，基本就是这么一种情况。 但不论怎么想，眼下各种能考虑到的可能性里除了“这帮俄国佬是本就在北面的另一路部队，不是南面之前和自己交过手的老仇家”以外，赫尔曼上将再也寻思不到一种能经得起推敲分析的可能性出来，最惊悚恐怖的答案即是事实的客观现实简直不要太吓人。 至于为什么说这种可能性吓人，只因赫尔曼上将清楚地知道，这种可能性表示北面的友军眼下已经“全部拉胯了”，铁定是被疯狂的俄国佬冲的七零八落、防线洞开，以至于才会有这么大一股俄国佬的装甲集群像疯牛一样猛冲过来，在自己背后捅刀搞了个猝不及防。 这同时也意味着，俄国佬在北部方向上战斗的大部队，会像决堤洪水一样源源不断地赶来。 暂且不说眼下这场遭遇突袭战斗的伤亡损失如何，倘若不能尽快抽身离开这鬼地方的话，骷髅师搞不好得被后续比蚂蚁还多、源源不断杀过来的俄国佬给活生生围死在这鸟不拉屎的破车站里，联想到这极有可能发生的可怕事实，赫尔曼当即情不自禁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样可怕的事发生！ 元首已经失去了维京师，公认的武装党卫军四大王牌已经折了一个，再损失掉骷髅师的结果可真的承受不起了！必须赶紧想办法尽快离开这儿。 第1818章 苦苦哀求 赫尔曼.普里斯，武装党卫军全国副总指挥，军衔等同于国防军陆军上将，武装党卫军第3“骷髅”装甲师的第9任师长。他是在去年库尔斯克战役结束、骷髅师休整完毕之后才刚刚接过这支王牌部队的指挥权没多久的。 对于能够指挥骷髅师这样的武装党卫军顶级王牌部队、元首亲军，赫尔曼毫无疑问对此感到志得意满、颇为春风得意，认为这是元首对自己实力的认可、是自己指挥能力与军事才能出众的证明，才得以担起指挥骷髅师这份别人羡慕得紧的重任。 走马上任到现在还不到一年的赫尔曼对骷髅师进行了严肃整顿，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集中修理那些在库尔斯克战役之后乱发牢骚、士气低沉的**混蛋。 不管这些家伙有多么经验丰富、身经百战，赫尔曼都毫不留情地对其施以重拳、坚决打击。 嘴上把不住门的家伙情况最好的都是被降级撸官、甚至是滚去当了列兵，一些嘴上把不住门、瞎哔哔太严重的，甚至被赫尔曼直接一纸命令扒了军装赶回家吃自己，保不齐回国以后还得被盖世太保来点“言论审查”啥的，总之别想这么舒舒服服地回家好过。 一通看上去瞎搞、实际上却挺有用的操作之下，骷髅师在库尔斯克战役之后原本低迷的士气奇迹般地直线飙升，甚至还要好于库尔斯克战役之前的状态。 看上去可能有点离谱，但实际上可以动脑子想想。 当一支部队所有的理智者都被禁言警告或者是被扫地出门之后，发声的机会和渠道就只剩下被狂热者们所占据。而众所周知的是，狂热这种东西可是会像瘟疫一样快速传染的。 一个狂热、两个狂热，没过多久就成了百人狂热、千人狂热，直至最终的万人全体狂热。 “知道吗？这些看上去很狂热的人里，一定还有对元首不忠的逆贼，他们时刻都想着偷奸耍滑甚至造反，可能是某个退役国防军渣滓、形同打入我们党卫军内部的肮脏老鼠。” “但是这无关紧要，只要整个集体是狂热的，我们就拥有能量、拥有机会，拥有元首赐予我们的力量！我们就能凭借这个集体去冲击任何目标、任何胜利，裹挟着那些表面狂热的伪装者一起，由不得他们按照自己的真实意愿来，身边到处都是忠诚的眼睛在盯着叛徒。” “骷髅师会比以前更强大的，元首交代给我们的任务一定能够全部如实完成！我们会粉碎俄国佬的进攻，将战线推回到俄国纵深，重返库尔斯克、重返斯大林格勒、最终重返莫斯科！胜利还是属于我们德意志的，我对此深信不疑，并愿意付出我所拥有的一切，就像元首期望我们所有的党卫军信徒能做到的那样。” 看过赫尔曼对自己的副手亲口所说的这些话之后，再以狂热者的标准来加以衡量，赫尔曼毫无疑问是合格的，到了他这岁数还能如此狂热的混蛋就算在党卫军内部也属实不多，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基本就是这样。 被苏军的炮火轰鸣炸了个七荤八素的赫尔曼不敢多做耽误，在对副官一通紧急下令之后转身就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一把摘下了墙上挂着的、平日里装饰多过实际用途的stg44突击步枪，插上弹匣、拉动拉机柄、子弹上膛。 他实在是对这种帝国最新步枪喜欢得紧，不惜在其列装骷髅师的第一时间就弄来了一把品相最好的、留作自用。 一身党卫军上将常服在身，手里提溜着stg44突击步枪刚刚迈步走出了自己所在的车站内二层小楼。 还没等赫尔曼打算付诸行动地去实际做点什么，一名身穿国防军中校常服的身材偏瘦弱男人便三步并两步、快步跑到了他面前。 “将军，我正打算去找您呢。” “我刚刚接到上级电话，上级已经知晓了车站的遇袭的情况，但目前周围没有可以立刻增援的援兵，各条战线都打乱成一片了、没有预备队空闲。” “德特将军请我转告您，他亲自请求您一定要留下来协助我们防守，他会尽快向莫德尔元帅汇报并想尽一切办法增派援军过来。车站里的宝贝实在是太重要了，这是帝国元帅戈林阁下亲自主持过问的转移抢运任务，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光靠我们这些车站守备部队可抵挡不住俄国佬这么强大的攻势，外面的俄国佬坦克至少得有上百辆！俄国佬肯定知道车站里有什么东西，消息被走漏了，他们现在就像疯了一样涌过来要夺回他们的宝贝。” “我知道这不是您本来的任务，但请您一定要留下来帮帮我们，求求您了！” 军衔和赫尔曼相比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的国防军中校，以那就差跪地上磕头的哀求语气，急的把自己几年来都没说过这么多的好话一下子给说尽了。 若是面前这位爷不高兴、不留下帮忙，那不光是这车站里的宝贝，自己和麾下率领的两个营国防军守备队也全完了。 暂且不说自己的兵力和外面疯狂围攻的俄国佬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光是这部队战斗力就远无法和俄国佬相比。 自己手下的人尽是些国内紧急征召起来，年龄最小都三十岁朝上走、大多数是之前毫无从军经验也没摸过枪的二线守备部队。就连自己都是个退役了快十年，又被重新拉回部队里凑数的半吊子。 说二线守备部队那都是好听的，这么一支东拼西凑的大杂烩，说白了就是三线拉胯保安队。只比那帮整天只会喝酒打牌耍女人、拿俄国农民当出气筒，都偶尔被反杀的党卫军占领区安保部队强一丁点。 武器装备也是拉胯到了极致、各种看不过眼，别说是反坦克炮这种步兵重武器，就连手榴弹和弹药补给也是按照最低标准分发配给的。 这么一伙人依托火车站对付对付想来打秋风的俄国佬游击队尚可，真要是遇到俄国佬正规野战步兵部队都够呛。你想对付外面那横七竖八、一字排开乌泱泱冲过来的铁王八海？没睡醒说梦话都不带你这么神经的！ 第1819章 惹不起的人 实话实说，赫尔曼是真心不想管这摊子破事儿，他并不是一个古玩珍宝的狂热收藏爱好者，对这些俄国的瓶瓶罐罐、杂七杂八更是没有任何的兴趣可言。 再者，你们国防军押送的宝贝，与我党卫军何干？ 我们党卫军是元首的亲军，凭啥要帮你们这些连元首都敢阴谋杀害却活该没得逞的混蛋而战、替你们挡子弹送死？ 赫尔曼是一个对元首和自己的信仰极度狂热的家伙，当然这也意味着他会因此而对国防军的“渣滓”们恨之入骨乃至于咬牙切齿，把这帮瘪犊子玩意儿生吞活剥了都仿佛不解恨那种。 平日里碍于友军关系、忍了也就忍了，但眼下，这帮国防军的混账玩意儿居然跑来求自己帮他们打仗，赫尔曼真想当场冷笑一声再嘲讽咒骂一句的同时当场回绝。 但，事实情况却是他万万不能这么做，阻挡他这么做的原因其实有很多。 帝国元帅戈林阁下是个狂热的古董文物收藏者，有着此方面的狂热收藏癖。 考虑到那位高高在上的空军执掌者不但是帝国元帅，还是帝国的副元首，按道义上来说可是元首日后的接班人。在整个德意志大旗下，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只手遮天、权倾朝野都不足为过。 这国防军的三流中校说帝国元帅很在意这些宝贝、亲自主持撤离转运计划，赫尔曼当然会选择相信这是真的。以他早些年间混迹柏林高层的经验来说，要是帝国元帅阁下不在意这些宝贝、毫不过问，那反倒成了“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怪事。 须知在打下法国以后，戈林阁下可是几乎把整个法国卢浮宫都搬空了，连他妈法国佬嵌在卢浮宫墙里的壁画都给人家抠下来运走，属实是把那些艺术细胞和浪漫主义双爆表的法国佬看的当场落泪。 而众所周知的另一点是，戈林阁下是个很记仇的人。芝麻绿豆大点的破事得罪了他都能被记恨上，并且还是一直不忘、不报此仇誓不为人那种。 比方说因为齐柏林伯爵号航母要配发舰载机的事情，海军前任司令雷德尔和号称“帝国所有能飞的东西都归我管”的戈林阁下起了冲突，由此被戈林阁下认为“有人想分走我的权力”而记恨上了。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却多少有些流传在柏林高层之间的小道消息和风言风语。 雷德尔最后被元首给撸了、换邓尼兹上去，据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戈林对着元首耳根子不停吹风、说坏话所致。可不光是因为雷德尔指挥水面舰艇部队不利，把俾斯麦号给赔进去了这件事。 流言虽说是流言，但有些事就是那种你“宁愿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类型。 因为小小的几十架飞机都能闹成这样，掌管整个德意志所有飞行器的戈林，连这么点绿豆大小的份额都不愿分出去还大概率报复了人家。 这要是自己把戈林元帅做梦都惦记的那些宝贝给弄丢了，那这接下来的后果只怕是....... 呃，不大妙啊。 赫尔曼知道自己位高权重，不管走到哪儿都算得上是能只手遮天的一号响当当人物。 但赫尔曼并不觉得自己的势比雷德尔海军司令还大，戈林凭借自己和元首私交甚密的“铁哥们”关系，连雷德尔都能给一撸到底、赶回家吃自己。这要是自己被惦记上的话，可能回家吃自己都是个奢望了，不去蹲监狱估计都算最好的结果了，真是想想就后怕！ 赫尔曼可以承受任何因为抛弃友军不管而遭受的非议和骂名，他坚信就凭目前国防军这在元首面前不讨好的吊样加上自己的位高权重，自己的顶头上司希姆莱肯定有办法保住自己，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不就是两个营三流国防军的狗命吗？ 再者说了，人又不是自己杀的，到那时自己可以说人是俄国佬杀的，你们国防军找我算账算啥本事？有本事你们找俄国佬报仇去啊！没本事搁这儿净瞎哔哔。 但唯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国副元首，赫尔曼打心底里认为这绝对是个自己惹不起，更万万不能去惹的人。 为了自己以后的人生和前途，最好还是做做样子最起码有个交代为妙。 哪怕是最后宝贝没守住、被俄国佬给夺去，最起码也要有个说法、能找到个令人信服的借口。 比如说俄国佬实在太强，我们拼尽全力死守都没守住。 不是党卫军不给力，而是俄国佬太牛逼，撤退实属是迫不得已。 脑子里已经开始张罗计划的赫尔曼并未意识到，眼下的他已经情不自禁地把过去一直鄙视瞧不起的“劣等民族”俄国人，悄悄转移到了“很厉害、很强大，骷髅师拼尽全力都不敌”的位置上来，堪称是一种无形的变换。 眼珠子在眼眶子里打转想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拿定了主意的赫尔曼这才面朝着面前的中校以那一成不变的扑克脸表情，再度缓缓开口。 “你难道没有看见吗？我正打算去前方了解最新情况并亲自指挥战斗。” “.......” 中校先是一阵眨巴着眼睛、没反应过来到底是咋回事儿的哑口无言，但紧接着却又是一阵面露狂喜的神情振奋。 “这....将军，这么说您愿意留下来帮.......” “好了，废话少说！” 戴着党卫军那标志性深黑色皮手套的赫尔曼举手示意可以不用再说下去了，依旧毫不改色的神情继续平静开口。 “我的部队会负责外围的战斗，但我估计这坚持不了多久。” “俄国佬的装甲集群突击威力很大，我的装甲部队都布置在车站的南侧，大概率是来不及折返回来拦截住俄国佬的攻势了。” “在我们争取时间的同时，用你手头一切能调动的力量和资源准备好车站内防御，做好打近身防御战的准备。到时我的部队会协助你们在车站内战斗，但你们仍要发挥作为此处守军的任务、尽到自己的义务，否则我会向莫德尔元帅如实上报你们的所作所为，听明白了吗？” 第1820章 钢铁与血肉 精神亢奋、肾上腺素狂飙的马拉申科，这时候可不知道车站里的德国佬头子在瞎嘀咕些啥玩意儿。 指挥着部队一路向前猛冲猛打、狂飙猛进的马拉申科，此时此刻的状态真是名副其实的发狂公牛，距离闯进瓷器店大门只剩最后一步。 全团上下共计72辆可用的中、重型坦克全部投入战斗、一个不留，马拉申科在战斗的一开始就把二团的全部兵力撒了出去，为的就是能一鼓作气、一口气直接把对面的党卫军渣滓们干趴下，而且是爬都难以爬得起来那种。 从眼下的实际效果来看，马拉申科可以说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确实如此。 一路狂飙猛进的进攻节奏比从天而降的压路机还猛，原本是来车站受领补给物资和装备，根本没工夫更没必要去构筑任何防御阵地的骷髅师步兵遇到了大麻烦。 俄国佬的机枪子弹和大口径高爆榴弹像暴雨一般密集射来，而可怜的骷髅师士兵连个足称掩体的地方都没有，几乎来说就没地儿躲。唯一能躲的地方就是方才俄国佬那波重炮火力准备炸出来的弹坑，真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都不给你机会。 “坦克，我们的坦克在那里！？我们需要坦克把俄国佬打回去！” “别废话了，坦克都部署在南面防范俄国佬的追兵！近半的步兵也都留在了南面，你难道忘了吗？” “该死！铁拳，快去找铁拳！俄国佬的坦克要碾过来了！” 一个很残酷的事实是，刚刚从水深火热、几乎全线崩盘的前线上紧急撤下来的骷髅师眼下，不光是缺少那些已经被严重损耗的步兵重武器，甚至连一些最基本的消耗品都处在数量不足状态，比如说平日里应该是不限量供应、敞开口打都行的铁拳。 都快被迎面袭来的这令人窒息压力给逼疯了的骷髅师士兵们急得跳脚，四下寻找能拿来反坦克的武器却发现真是少得可怜。 寥寥几箱子铁拳被很快抬了上来，放进了一处地势相对低洼、俄国佬的直射火力打不进来的低地里。这是整个驻扎地域上，骷髅师步兵们为数不多可以借此掩护的有利地形之一，有接近两个连的骷髅师步兵，眼下都挤在这个按理说布置一个排都嫌多的地方、寻求掩护。 “怎么才三箱，我们这么多人分三箱铁拳？开什么玩笑，这根本不够用的！” 被两人一组紧急抬上来的这三箱铁拳是中号武器箱容纳，一箱六只、合计就是十八只。 将近两个连的人手分18只铁拳？我大骷髅师啥时候寒酸到这种程度了？他妈的。 嘴里嘟囔咒骂着不停儒雅随和，但实际情况却是这些骷髅师的党卫军精英们手上和脚下动作同步进行、一点不慢。 七手八脚地一拥而上把箱子里的铁拳哄抢一空，早已不是第一次用这玩意儿、更不是第一次用这东西击毁俄国佬坦克的经验娴熟射手们严阵以待。仅有的这18只铁拳被全部分给了有过铁拳对坦克击毁记录的有经验射手们，确保机会不会被浪费掉。 就算在精英遍地、变态众多的骷髅师，拿着铁拳干翻俄国佬坦克还能全身而退、带齐零件回来的人，也是凤毛麟角、为数不多，机会被让给了他们以确保对俄国佬坦克的一击必杀。 “见鬼，是那些斯大林六号！俄国佬的俘虏交代过，这是他们最新锐的重型坦克，平常一个营都少见，这儿怎么会有这么多！？我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多！” 尽管is6的量产工作早在去年就已经启动，但对于规模海量、编制庞大的红军坦克部队来说。要想短时间完成is6的换装根本不可能，不但先期生产的is2都得接着用，还有红军重型坦克部队在用着更上一代的is1或者是落后两代的kv，这也是红军重型坦克更新换代速度实在太快造成的衍生结果之一。 最倒霉的重型坦克部队甚至连重型坦克都没有，只得先拿t34凑数，等别的精锐换装完成、把旧的斯大林坦克淘汰下来了才有的用。 再加上is6的工序更复杂、建造成本更高、实际单位时间产量更低，这就造成了一线上绝大多数的德军部队实际上对于is6重型坦克的了解并不多。有些战斗在非主要战斗区域的二线和三线德军，甚至迄今为止还没见过is6长啥模样。 也就是骷髅师这样总是在血潭子里打滚的党卫军王牌精锐，对于这种在普罗霍罗夫卡就已经遭遇到过的强大重型坦克了解较多。但也仅限于相对而言的较多，真要说遇到成群结队、如汪洋大海一般乌泱泱冲过来的一大群is6，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足以称得上是“震撼骷髅师一整年”。 没等那群猫在低洼地带坐等目标进入射程的骷髅师步兵开火，处在更前端位置、而且还毫无可靠掩体的其他骷髅师步兵们已经倒霉。 迎面袭来、咆哮轰鸣的is6重型坦克，以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带来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堪称震撼无比。 手头缺少可用反坦克武器的骷髅师步兵们，眼睁睁看着这些由远及近、猛冲而来的俄国钢铁怪物们，在肉眼可及的视线范围内变得越来越大、直至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焦灼与震撼，却只能徒劳地用手中的轻武器，朝着那些紧跟在怪物们身后的俄国佬步兵射击。 火力还算密集的小口径弹头打在坚固到连长88都奈何不得的装甲板上，顿时火星四溅、全部弹飞。轰鸣飞驰、如同绞肉机一般飞速卷动的钢铁履带没有因此受到任何的阻碍，踩死了油门使出最大马力径直朝着面前负隅顽抗的敌人脸上碾了过去。 “啊！！！！！！” 噗嗤——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后，就像是装满水的气球，被放在泥头车轮胎下被无情压爆一样的声音。 体内水分占到70%的人类肉体顿时在钢铁的履带下爆浆炸开，高压溅射的鲜血顷刻间涂满了整个大倾角的车体首下，连同着丝缕血肉粘连在依旧飞驰卷动的履带板之上。 大踏步前进的红军战士们一个接一个践踏过这连尸体都难以称得上的“一堆肉饼”，不会对脚下这些法希斯走狗的恶臭残骸多看一眼，已经到了近身步兵战的突击时刻，指引着手中的钢枪毅然决然地举枪瞄准、向着敌人扣下了扳机。 真正的生死恶战，到了这时才算刚刚开始。 第1821章 分割、包围、吞噬 “守住这里，不许后退！在这儿挡住俄国......” 咻—— 噼啪—— 咚—— 弹头破空尖啸袭来的刺耳尖锐声裹挟着破开皮肉、击破头骨的一声闷响，最终以一具半拉脑袋都被打飞了的党卫军军官尸体仰面朝天、轰然倒地为止步，算是就此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12.7毫米德什卡机枪弹的威力确实惊人，这种连轻型装甲都抵挡不住、会被轻易破开的大口径重机枪弹药，一旦打到血肉之躯上的结果简直堪称“不忍直视”。 整个脑袋的上半部分连带着军帽被全部掀飞，轰然倒地的党卫军军官尸体虽然依旧还在一蹬腿、一抖手地神经抽搐，但那一多半都已经不翼而飞的脑袋却早已是没了半点生气，只剩下鼻梁骨以下的脑袋下半部分还连着尸体，依旧不停向外喷溅着尚未流淌殆尽的鲜血。 “恩利特挂了！俄国佬的攻势太猛烈了，我们不能在这儿白白送死！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对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前线上战斗最激烈的血潭子里打滚的骷髅师来说。基层军官在战斗中突然暴毙阵亡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一旦有大战恶战要打，基层军官的存活率不比普通的士兵要好上多少，甚至往往会出现老兵还没死、长官就先挂的情况。 而在连长被不知从哪儿飞来的俄国佬重机枪子弹一枪掀飞了半个脑袋之后，躲藏在低洼低地里的骷髅师士兵们，这下算是彻底意识到这鬼地方已经是真的守不住了。 就算是现在把装甲部队调上来支援也没可能，仅有的一点战略缓冲，早已在方才就被狂飙猛进的俄国佬钢铁怪物们吞噬殆尽。 眼下，除了撤退重新组织防御再也别无选择，至少这是最具军事价值、最有意义的一个选择。 但......撤退往哪儿撤？撤到哪里才能停下脚步开始组织防御，并抵挡住俄国佬的进攻，这又是个眼下的绝大多数党卫军士兵都搞不清楚也没工夫去想的问题。 “嘿，你打算带人往哪儿撤？我们身后就是车站，难道你觉得那种地方能抵挡住俄国佬的钢铁怪物冲锋吗？那堵破墙连装甲车都能撞倒，更何况是重型坦克！” 有些事总得有人说出来，越是到关键时刻就越得说，否则的话搞到最后说不准连说的机会都没了。 正准备带人撤下去的副连长一听这话，立刻转过头来扫了拽住自己的袖子大声发问的排长一眼，对方那一脸急躁、呼吸局促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管撤到哪儿，就算真的撤进车站里，也绝对不能再继续留在这儿！你是要和我继续废话，还是在俄国佬的坦克把你压成肉泥之前赶紧行动？我们不是逃走，只是换一个还能让我们留住性命的地方继续战斗，死这么快可没办法打赢俄国佬。” “......” 有心想要反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间想不出来该如何开口。 也就是在排长犹豫着是不是要跟副连长一起撤下去，暂时先避避俄国佬这如同噬人凶兽一般咄咄逼人的进攻势头，眼看着就要做出决定之时。 一名神情慌张仓促的步枪手却在此时连滚带爬地窜进了低地、来到了二位长官面前，还没来得及从差点摔了个狗啃屎的倒霉姿势中完全爬起，便先声夺人地匆忙开口说道。 “赫尔曼将军有令，所有外围阻击部队立刻后撤！后撤至车站里重新组织防御！前线部队交替掩护后撤，按照预备方案执行！立刻！” “.......” 后撤的命令正式下达并传达到位，就在临时接过指挥权的副连长和排长看似难以达成共识的时候。 方才还有所争执的二人听罢此言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瞅着对方的面目神情似乎已经有了足够的达成共识味道。 俄国佬的钢铁战争机器就在耳畔不远外咆哮轰鸣且愈发接近，呼啸而至的炮弹与子弹尖啸声裹挟着剧烈震荡的爆炸声，丝毫不让人怀疑哪怕在这鬼地方多待上一秒都可能把小命丢了。 没别的办法，更没有其它的选择，撤退已经成了眼下唯一可行的出路，并且还得是“立刻”。 突然遭受到袭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前提下，此时此刻的骷髅师外围步兵部队实际上已经很难组织起统一且有效的指挥。以至于连赫尔曼下令强调的“交替掩护、有序后撤”，现在都成了难以执行的一向命令。 事先进行的战前侦查给马拉申科提供了充足可靠的敌方部署情报，知道德国佬的装甲部队全部被丢在了南面，且北面驻防的德国佬步兵还统一没有可靠的阵地掩体之后，马拉申科当时就果断下达的“尽最大限度切割包围敌军步兵命令”到这时终于体现出成效。 最先开始后撤的自然是部署在后方最接近身后车站的骷髅师步兵部队，但与此同时，它们却也是眼睁睁地看着前方浴血拼杀的战友，被滚滚而来的俄国佬钢铁洪流和伴随步兵所分割、包围、吞噬。 这些两条腿的骷髅师步兵在如同绞肉机一般飞驰卷动的钢铁履带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逃生机会可言。 俄国佬的钢铁洪流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大砍刀，能像切奶油蛋糕那样轻而易举地切开其所接触到的任何步兵部队、毫无悬念。 被拦腰截断的一坨接一坨块状聚集骷髅师步兵还没来得及后撤，便会被紧跟在己方坦克身后的俄国佬步兵所吞噬淹没。 刚刚被坦克骑在脸上冲了过去还没缓过劲来，紧接着又是一群乌拉乱吼的俄国佬步兵蜂拥而至。还没等着和俄国佬的步兵战上两轮，从另一个侧面方向猛冲过来的俄国佬重型坦克部队又轧到了脸上，屁股后面照例紧跟着一大群嗷嗷乱叫的俄国佬步兵。 这样的快节奏不间断切割战术别说是国防军抵挡不住，就是像骷髅师这样的党卫军顶级精锐部队也一样没辙。就好像在绝对实力面前，任凭你绞尽脑汁再怎么努力，也绝不可能有好的结果、等同于白费功夫一样。 第1822章 生死仇敌 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经典真理在此刻再度应验。 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那些部署后方党卫军步兵，根本没机会更没可能去救援近在眼前的战友们，将其从水深火热的境地中给捞出来。 倒也不是说这些先行后撤的骷髅师步兵不想，只是眼下这局势但凡是个明眼人就都能看得明明白白。俄国佬这切香肠一样的战术明摆着就是冲他们骷髅师来的，知道他们没有防御阵地可用还缺乏重型反坦克武器、更无装甲部队支援。 再加上对面俄国佬从炮火准备、进攻开始，迄今为止的近乎一切表现都有板有眼，各种战术配合做的有声有色。 整体攻势凶猛凌厉、快如迅雷，而且还有这么好的装备，这必定不是一伙路边随便拉出来就能并驾齐驱的俄国佬部队，妥妥是支战斗经验极度丰富的精锐部队。 要是有强力装甲部队支援，眼下立刻组织反攻杀回去，或许还有那么点并不算大的能把友军救出来的可能。 但你要说拿一群步兵去救援另一群被装甲部队所包围的步兵，不好意思，想屁吃都不带你这么玩的。而且这还是无任何复杂地形可供步兵依托，属于对装甲部队而言最有利主场的一片光秃秃草原。 这要是还敢杀回去救人那就真是鸡蛋碰石头，纯他妈找死了。 与其把所有部队都搭进去、大家一起死，还不如让那些有机会逃出生天的人先赶紧撤下去。能保存多少部队实力就先保存多少、尽力而为，总比把撒在车站北面和东北面外围的所有步兵都赔光了要好。 于手握指挥大权、负责统揽全局的赫尔曼来说，眼下的情况确实也就是这么个道理。 手握着双筒望远镜矗立在车站内的一处隐蔽观察点后，眺望着眼前这不算太远的战场景象。赫尔曼是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稀奇古怪、八竿子打不着的鬼地方，遇上这么一群光是看上去就已经让人觉得“强到离谱”的俄国佬。 不说别的，就对面这帮俄国佬就这几分钟时间表现出来的战力，几乎来说已经刷新了赫尔曼过去的认知。 “这帮俄国佬很不对劲......他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总感觉似乎......似乎有些熟悉？” 骷髅师奔赴东线战场参战的迄今为止战斗中，与无数苏军的精锐近卫军部队交过手并且罕有败绩。被骷髅师以一己之力独自击溃的苏军近卫军部队不在少数，按理说的话就算再怎么能打的苏军近卫军部队，都不会让赫尔曼产生眼下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 手握着望远镜花了好几秒来捋清头绪的赫尔曼，愣是找不到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可能性或者是结果，缓缓摇头之余只能把最大的可能性归结到自己的“战场直觉”上。 至于这战场直觉对不对，赫尔曼自己也说不清，但总归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想要再仔细看看。 只是这不看不要紧，举起望远镜一眼望去之余的肉眼所见景象，却差点没把赫尔曼的下巴给当场惊掉。 “......那，那是！？” 巨大的红色五角星被漆装成了底色，一只白色的熊头标记张着獠牙狰狞的血盆大口，将那已经含在嘴中的铁十字勋章给一口咬个粉碎。 这样的苏军部队徽标似曾相识，赫尔曼确信自己以前曾经看到过，并且还是不止一次地看到过留下了很深的、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印象。 如果要问第一次看到这个苏军部队徽标是什么时候，赫尔曼倒是也能立刻答得上来。 那是在他1943年接到调令从柏林来到前线，作为新任师长去接管刚刚经历了普罗霍罗夫卡大败、正士气低迷的骷髅师之时，初次见到这样的苏军部队徽标正是在骷髅师的战后总结报告上。 “就是它们，绝不会有错！在普罗霍罗夫卡死撑到底也不投降的那支俄国佬近卫坦克师！” 能够在正面战斗中单独击溃骷髅师，或者是令骷髅师吃瘪的苏军部队堪称凤毛麟角。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每一支苏军部队番号，对于骷髅师的历任师长来说都如数家珍、倒背如流，永远也忘不了，直到从师长的岗位上调离，再将这份“复仇名录”传给接自己班的下一任。 在战场上失去的荣誉就要在战场上找回来，那些没能让骷髅师获胜的俄国佬部队，日后但凡有机会遇到就一定要复仇，只有这么做才是提振部队士气最好的强心针。 不管前面几任师长是怎么想的，至少赫尔曼自己是抱定这个主意和想法的。 但，当“复仇名录”上排行第一、战力最强同时也是最可怕的对手，就以这么一种令人完全意想不到的猝不及防方式出现在面前时，从对真相的巨大震惊中缓过神来的赫尔曼却又有些发怔失神。 现在的骷髅师至多只有齐装满编状态下的六成战力，这还得是被这帮不讲武德搞偷袭的俄国佬打过来之前的情况，至于眼下的情况只能说是更糟。 前几日的持续鏖战极大地消磨了骷髅师的锐气、技术装备、以及有生力量，这就像一个剑技高超的剑客在车轮战好几轮对手之后，早已是筋疲力竭、疲惫不堪，却又突然发现过去曾经让自己惜败于其剑下的老对手突然现身，利剑出鞘朝自己杀了过来一样。 现在的赫尔曼心里全然没有任何想要复仇的念想，骷髅师现在的实力和状态根本连想都不用想，此等强大的对手绝对不是现在可以面对的，反倒是如何在这群最可怕的俄国疯子凶猛攻击下存活成了最要命的问题。 那费拉不堪的国防军三流中校刚才说过，在这附近根本没有任何可供调动增援的国防军野战部队或者是预备队。而据自己所知，目前该区域内唯一一支成建制的武装党卫军野战部队，也就只有骷髅师一个，换句话说便是自己的同僚们也没可能过来帮自家兄弟一把。 前有恶敌，后无援军。 这他妈的该咋办？难不成真的只剩下了等死！？ 背着双手、胸前挂耷着望远镜的赫尔曼在房间内是里走外转、宛如没了头的苍蝇，看的一旁待命的副官都一脸懵逼却又不敢打断。 忽然，仿佛风筝断线一般的赫尔曼一下子停住了脚步，那凶光闪现却又不易察觉的双眼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我想到办法了！” 第1823章 追还是不追 有一个显而易见并且很简单的道理是，外面那些俄国佬明摆着是冲车站里的宝贝来的，而不是自己。 赫尔曼有很大的把握能够肯定地说，自己前脚刚刚抵达火车站还没喘口气，俄国佬后脚就有一支高度机械化的精锐重装甲部队杀了过来，这必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骷髅师一直都在南面的战场上作战，近几日来从来没有往北方向靠近过一点。 就是兵力和技术装备因为连续救火都损失颇大、被迫撤退之后，骷髅师的撤退路线也是一路直插南方战区的己方各路友军部队防区穿过来的。就算屁股后面那些俄国佬依旧在穷追猛打、要的挺紧，但所幸的是一切都有惊无险。 亏得殿后防御的其它友军部队比较给力，从南面追过来的俄国佬追兵并没能第一时间打穿德军的战略纵深防御，并追上加紧后撤的骷髅师，这是在最新一份的电报中得到过确认的情报。 赫尔曼之所以要把师主力装甲部队都摆在南面，也是考虑到一旦有南面的俄国佬追兵突破了友军防御、朝自己打过来时，手边现有的兵力能够及时作出调整、紧急应对。 既然和俄国佬没有产生实际的接触，南面的俄国佬根本无从得知己方现在具体的动向，不可能通报给其它方向上的俄国佬做出策应，专程跑来攻打自己的骷髅师。 而眼下车站外这批俄国佬一举一动和实际战力，却又不像漫无目的误打误撞行动，不论是战术表现还是进攻路数都像极了有着极强针对性的模样。俄国佬似乎不惜一切地想要冲进车站里，所有的行动都是围绕着这个中心点展开的。 包括拦截阻击南边向北方支援过来的己方装甲部队，分割聚歼车站外无险可守的步兵部队。仔细想想的话，似乎这些行为都能够和“让接下来即将进行的车站攻坚战更顺畅”这一目的画上等号。 那么俄国佬冲进车站来是想要干嘛呢？ 手握着望远镜站在隐蔽观察点窗口的赫尔曼屏息凝神、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战场，最终的答案很显然已经呼之欲出。 “这些俄国佬是冲着车站里的宝贝来的，我敢打赌！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我们，而是抢回那些本属于他们的宝贝。” 身旁一直陪伴在赫尔曼身边的年轻副官听闻此言、顿时一愣，似懂非懂而又难以置信的话语紧接着略带试探地脱口而出。 “难道...不，我以为俄国佬是专门来截击我们的，趁我们在车站刚刚抵达并且疏于防备、战力不齐动手，这简直是最好的机会。” 副官口中的话语确实代表了另一种现实存在的可能性，赫尔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这点。 “起初我也是像你一样这么想的，但是很快，我意识到真实的情况可能并不是这样。” “南边的俄国佬根本无从掌握我们的动向，我们昨天白天就已经和他们脱离了接触并撤退了几十公里。既然如此，北面的俄国佬就更不可能掌握我们的一手动态，他们缺乏关键的战场信息，更不可能基于这不存在的情报关键点专程跑来截击我们，这个假设一开始就不成立。” “问题很简单，既然不是我们，俄国佬为什么又专门抽调这么一支精锐重装甲部队来疯了一样地攻打车站呢？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车站里那两个营的三流国防军守备队还配不上让这群俄国佬来亲自收拾，他们唯一在乎的就只有车站里的宝贝。” “......” 年轻的副官可没有赫尔曼这强大的脑补和瞎想能力，这一通乱七八糟的胡说八道光是稍微理解就已经很是困难，弄清楚其中的深意更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赫尔曼也没指望副官能第一时间搞懂自己的意思，关键是要执行好自己所下达的命令，能做到这一点就够了。 “车站外面的战斗基本结束了，所有能撤的步兵部队都撤回到了车站里。” “去通知弗里克调整行动方向，不要再和那些担任阻击任务的俄国佬装甲部队纠缠，调转方向从西面穿插进车站外围支援我们，那里还没有出现俄国佬的身影。” “一旦接应我们撤退的装甲部队就绪，所有步兵部队立刻有序撤离车站，向西面撤退。只要把想要的东西留给这些俄国佬，他们是不会再来追我们的，我猜宝贝到手之后把它们看守好并尽快弄走是他们的后续任务，只需要抓住这一点做出对应的战术部署就行。” “在那之前，告知所有撤进车站里的部队一定要抵挡住俄国佬的攻势，决不能让俄国佬的步兵攻破了防线冲进车站，如果发生了这种事，我们就算想撤可能都撤不了了！” “情况允许的话，俄国佬是不会介意把宝贝收入囊中的同时再把我们给干掉的，他们有这个实力，只是缺少时间。” 抛开敌我双方的战场敌对关系不谈，假若是让马拉申科听到这赫尔曼做出的分析猜测和所说的这些话，老马同志估计真得拍着赫尔曼的肩膀来上一句发自肺腑的话：嘿，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尽管没有完全猜对，但赫尔曼确实是把眼下的真实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距离完全的真相只差那么一丢丢、几乎可以无视的差距。 基于此种深信不疑的猜测所做的最新部署，很快被迅速落实、执行到位。 方才还自南向北发了疯一样猛烈冲击、想要救援己方遇袭步兵的骷髅师装甲部队，忽然变卦改道犹如潮水一般光速撤了下去，令面对面直瞄对轰、担任阻击任务，误以为德国佬这是一针鸡血扎到底、不死光不罢休的三团全体指战员和战士们是一脸懵逼。 “师长同志，很奇怪，南面冲过来的德国佬装甲部队都撤下去了！他们损失不小但还没到崩溃的程度，主动放弃了继续进攻并且撤退的井然有序，已经朝西边过去了，请问是否需要追击？” 第1824章 两个谜语人 “主动撤退？还朝西面去了？？？” 手里捏着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听罢此言顿时一脸问号，料到德国佬的装甲部队会发了疯一样往北冲，却没料到这么快就偃旗息鼓往下撤，撤下去以后还是紧接着往西走，这是马拉申科眼下内心最真实的疑惑。 “往西撤......往西撤.......” 因为持续指挥并投身战斗一线的关系，尚且还处在肾上腺素狂飙状态的马拉申科，不得不立刻冷静下来进入暂时的思考状态，这是眼下所必须的。 车站的西面没有布置任何的部队，甚至连装模作样的佯攻部队都没派，亲自制定了战术计划的马拉申科当然记得自己做出的此种部署是这样没错。 莫非是德国佬察觉到了这点，打算调动高机动装甲部队从西面打过来袭击侧翼，好给不断遭受猛攻的正面减轻压力？ 马拉申科一开始以为大概率是这样，但仔细一想之后却又很快觉得这种可能性太过离谱。 别的不说，你见过谁家的装甲部队撤退是摆明了意图，让敌人把自己接下来要行进转移的方向看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要说这撤下去是为了转移到西面发动突袭，这是不是太扯了点？德国佬的兵力和实力真的强大到足以让他们摆明了使阳谋的程度？显然不是这样的。 那么，德国佬为啥急急火火地突然撤下去、不打了，还不怕被红军看到是往西面逃窜？ 这一切看似都太不合理，除非......除非德国佬是摆明了想通过往西撤退这一关键表现信息，释放出一些不怕、甚至希望被红军看到的信号，简而言之这就是有意而为之。 可千万不是说德国佬的脑袋不好使、智商不够用所致，一不小心被红军看到了接下来撤退转移的方向，马拉申科可不觉得党卫军四杰之一的骷髅师会有这么憨。 西面是尚且还掌握在德国佬手中的沦陷区方向，德国佬在强大攻势下承受不住压力、往西面撤退，这很显然是理所应当。 等等，撤退？ 脑海中无意中闪现过一丝精芒的马拉申科迅速把握住了关键点，为什么自己只是试想着德国佬往西面走，是想包抄侧击、袭击自己的侧翼呢？最坏的情况的确是一种必须值得警惕的可能性，但却并不代表事实就一定会是这样。 假如德国佬不是包抄侧击，而是真的要大举撤退呢？ 脑海里立刻开始罗织所有关键信息并汇总在一起的马拉申科脑力全开，很快就得出了一个大抵连马拉申科自己都觉得几乎难以置信的可能性。 “我要撤退了，明摆着告诉你。宝贝是你们的了，想要就尽快拿走，最好别逼得玉石俱焚。” “......” 这会是真的吗？肠子都是纯直线的德国佬真的会搞这些弯弯绕，搞这么内涵的表述方式？ 马拉申科不敢确定情况是否真的就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但却有一个方法可以证实，一个很快就能从德国佬那边获得“回应”的办法。 “三团向正面回防准备总攻，不用追击敌人也不必纠缠，立刻向我靠拢！” “二团抽调二营和三营做好应对西面侧向来袭敌人的准备、随时待命，大概率是德国佬的装甲部队，保持警戒。” 德国佬把装甲部队撤往西方向的意图表达的清清楚楚，马拉申科这边也试探着给了些回应来印证自己的猜想。 很快，依旧在隐蔽观察点之后保持注视前方局势的赫尔曼，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尽管俄国佬的步兵部队已经在坦克直瞄火力的掩护下，开始进攻火车站最外侧的围墙和建筑，攻势非常凶猛眼看要不了多时估计就能打进来、更加深入。 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俄国佬的重装甲部队是既没有全员齐上、开足马力往车站里冲，也没有任何往西调动兵力想要去截击己方装甲部队、避免让敌人逃走的迹象，仅仅只是绝大多数的坦克们都暂停了攻势、保持待命。 俄国佬手中那极度富裕饱和的重装甲兵力完全支持他们这么做，但眼下的事实情况却是并没有发生这样的情景。 在赫尔曼自己看来，能够解释得通这种看似不合理情况的答案就只有一个。 “对面的俄国佬指挥官是个聪明人，他们明白我们的意思了，并且还以实际行动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此时此刻矗立在赫尔曼身边的人已经不是副官，年轻的副官早已被赫尔曼派下去传达并监督自己命令的执行，眼下矗立在赫尔曼身边的人正是骷髅师的参谋长。 而对于赫尔曼口中这套刚刚放下望远镜的动作之后冷不丁蹦出来的说辞，望着自己搭档那一脸略带阴冷笑容的参谋长是真的不敢相信，赫尔曼用这种方式去传递信息，和对面的俄国佬达成“等价交易”的办法居然真的能够奏效。 “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我以为俄国佬一定会第一时间派出装甲部队，向西面迂回截击我们的装甲部队，算上尾随追过来的装甲部队必然会是一场前后夹击的末日。但俄国佬既不派追兵也不派截击部队，这完全对应了你刚才做出的假设，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参谋长的语气即是震惊又饱含着惊叹，这样的语气在赫尔曼听来那可就妥妥的是对自己的夸奖无疑了，脸上本就挂着的阴冷笑容在此刺激之下迅速变得为之更甚。 “他们不会这么做的，绝不会派追兵也不会派截击部队，因为他们的主要目标自始至终就不是我们而是车站里的宝贝，被我完全猜对了！” “对面的俄国佬指挥官肯定理解了我想要告知他的意思，他也更加清楚宝贝在我们的手里，随时都可以变成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别看这些俄国佬的步兵现在看似攻势凶猛，但实际上他们已经答应了我们开出的互换条件，装腔作势的猛攻只是在提醒我们抓紧时间以及他们不会太过妥协。不过，我们却可以顺顺利利的撤走，前提是俄国佬得拿到他们想要的宝贝。最后还得再增加一些必要的操作，一定要让俄国佬投鼠忌器、不敢反悔，这帮俄国佬毫无诚信可言，所以这是必须的。” 第1825章 野蛮的力量 哒哒哒哒—— 咻咻—— “火力掩护！把那些德国佬压住，都跟我上！” “机枪！把机枪拿过来，快！” “上铁拳，把那个机枪火力点直接轰掉！” 轰隆—— 与方才车站外那一边倒的钢铁对血肉屠杀截然不同，在己方重型坦克坚甲利炮掩护下迅速攻入了车站外围的红军战士们，眼下正遭遇着一场与方才的战斗情形迥然相异的浴血厮杀。 重型坦克能够推进到的最前沿位置止步于车站外墙，如果还想再往里推进就必须要获得师长马拉申科的亲自授权许可，没有师长同志的命令就算是团长同志的座车都绝无可能越雷池半步、贸然前进，就更不用说是动用重火力向车站内直瞄开炮了，这种事根本想都不要想。 “只能到这里了，再往前得靠你们自己！我们不能毁了祖国的至宝！” “确认安全后尽管发信号，我们会立刻冲进去支援你们！替我多杀几个德国佬，同志！” 弹丸横飞、爆炸四起的战场上没有可以让你把身子探出炮塔外去直接喊话的机会，所有的战地通话都得通过加挂在坦克屁股上的车载有线电话盒来进行，这已经是在战火横飞的条件下所能做到的最好极限了。 “知道了，用机枪掩护我们！我们这就开始冲锋！” 将手中的电话筒一把撂回了车屁股上的电话盒里随手放好，这名手里提溜着上了刺刀ak的上尉同志名叫阿尔西姆，和那个广为人知的正面人物、保尔的哥哥“阿尔乔姆”只有一字之差。 在战斗工兵营下设的三位战斗连连长当中，阿尔西姆是资历最老、年纪最大、战斗经验最丰富的那个，没有之一。 早在苏芬战争的时候，阿尔西姆就已经是一位红军步兵班的班长，所负责的任务还是公认的最凶险任务：在天寒地冻的大雪天里带人猎捕那些敢于靠近偷袭，脚踩滑雪板、身披白斗篷的芬兰侦察兵。 担负此种战斗任务的红军步兵部队往往伤亡很大，但是为了避免主力大部队遭受到更大的伤亡损失，必要的、较小的伤亡必须要有所付出，这是一个很容易明白的道理。 类似这样的事总得有人去做，而阿尔西姆无疑是众多红军基层指战员中非常合适的那个，并且还是合适之人里的精英。 “那些芬兰人披着白色斗篷、脚踩滑雪板、拿着冲锋枪来偷袭我们，那么办法就很简单了！我们学他们，用他们的办法来还以颜色，然后看看那些芬兰蠢驴是怎么对付我们的。” 阿尔西姆是个自我独立意识和主观思想能动性均很强的人，对于如何指挥战斗和布置战术方案，他有着自己独立不受干扰的想法和自我见解。 在阿尔西姆看来，既然你没有专门的战术来反制芬兰人这阴险狡诈、无孔不入的偷袭，那么就直接把芬兰人的战术套用过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如果芬兰人有更好的应对办法，那自然再好不过，红军继续抄现成的答案就是。 如果芬兰人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制造麻烦而不懂如何解决麻烦，也像红军这样对此种阴险狡诈的偷袭战术感到棘手、无可奈何的话。 那么至少这能让芬兰人麻烦缠身、被分散精力，没法全心全意地继续投入到对红军的偷袭行动中来，日后的行动将会受到极大掣肘、必须小心翼翼。 换个角度来说，这当然是达成了预定的战术目标，只要能干扰并破坏芬兰人的阴险偷袭那就算成功。 军校毕业的年轻连长听了之后觉得有道理，被时不时的阴险偷袭带来的不小伤亡损失整的头大的年轻连长，随即同意了阿尔西姆的建议和战术，决定让这个家住西伯利亚、从小打狼放牧没上过学、大字都不识一个的“莽夫”带队试试看。 是的，你没看错，就是“莽夫”这个形容词。 正统军校毕业的年轻连长刚刚到任的时候，完全看不起自己手下这个泥腿子出身、连家书都要别人帮忙给念的西伯利亚蛮子。 那种穷山恶水的蛮荒之地出身之人，简直浑身上下都是格格不入的土气，年轻的连长甚至一度自负地认为，这种没受过教育之人就该从红军里剔除出去，这样才能提高红军的整体素质。 但很快，出身西伯利亚猎户加放牧家庭，平日里也沉默寡言、不太喜欢结交新朋友的阿尔西姆就用自己的强大实力，彻底征服了看他有偏见的傲慢连长。令这位连长同志不得不对阿尔西姆一改往日看法与偏见报以了极大认同，甚至主动向上级上报要求立刻提拔他做排长。 阿尔西姆都干了些什么才能有如此奇迹发生？ 其实倒也没什么，不过是带着手下一个都是西伯利亚老乡组成的步兵班出去逛了两三天，在摸清了芬兰人的套路、熟悉了敌人的战术之后，将同样的战法用到了芬兰人自己的身上并找准了最佳的时机，出手就是杀招、一击致命。 最终的结果，便是阿尔西姆提溜着一名芬兰营长的脑袋，带着自己手下一个不少的全班人马回到了连队驻地，“咣当”一声就把那芬兰营长的脑袋给提到了连长的办公桌上。 “我们老家有个传统，如果有猎人打死了狼王就要把脑袋割掉带回来作为证据，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其它老猎户的认可。老猎人们都记得狼王的毛色并熟记于心，在野外遇上它绝对是最危险的事情，不想死就必须记下。” “.......” 红军没有割敌人首级、斩首示众，亦或是将之带回来当做击杀敌酋证据的传统。 但年轻的连长同志确实认得桌上这个脑袋的模样，大约是一周之前意外一个被抓的芬兰战俘身上搜出来一张合影照片。 严加审讯、一顿拷打之下，这一开始还嘴硬的芬兰佬最终还是出卖了他的战友，把照片上的人指认了个遍。其中那个官最大的人就是他的营长，芬军雪地部队的一位少校，近一个月就是这个混账带着他手下的走狗，把自己所在的团搞得鸡飞狗跳、天天都有损失和伤亡，着实令人头疼不已。 连长还记得自己在阿尔西姆这家伙出发之前给他看过这张照片，专门的那种，并纯属开玩笑地告诉他只要打死这个芬兰鬼佬、端了他的指挥部，至少能保证连队驻地一周安全无忧。 只是年轻的连长怎么都没想到，阿尔西姆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呈交证据、把一颗大好人头就这么“咣当”一声地丢在了自己桌上。 然而，阿尔西姆带回来的东西还不止于此，呈上证据之后才开口说出的话更是让连长同志呆若木鸡。 “我带人炸了他的指挥部，守备松懈、只是个用树干和枯草加积雪伪装的鬼地方。我还冲进去找到了这个，我看不懂字、也不认识芬兰佬的鬼语，是在这家伙随身挎包里翻找出来的东西。我猜应该是很要紧的情报，就把包里面的纸张和地图全带回来了。” 第1826章 雪地剃刀 打那次事件以后，阿尔西姆就多了个被战友们广为流传称颂的专属称号：雪地剃刀，专剃芬兰鬼佬的脑袋、杀人于无形那种。 苏芬战争结束之后，阿尔西姆继续选择留在军队并当上了排长。 早先对波兰的军事行动，阿尔西姆也有参与，并亲眼见证了当时红军部队和对面冲过来的德军胜利会师、勾肩搭背，在欢声笑语中称兄道弟的特殊时刻。 阿尔西姆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抽着烟、蹲在战壕里离得远远的、默默看着。 直觉告诉他，那帮德国佬身上有着太重的戾气，从那些人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凶光可不仅仅局限于脚下的这片土地、这条边界，就像不同族群的野生西伯利亚狼也会为了地盘打架一样。德国佬眼中不经意流出的凶光，让阿尔西姆回想起了自己曾经亲手猎杀过的这些畜生。 不能说二者的眼神完全一致，畜生和人的眼睛到底还是有区别的，但只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只有从小就跟随父亲一道外出打猎的阿尔西姆才能明白的。 并且，少言寡语、喜欢少说多做的他还不打算把自己心中所想分享给他人，他打算用时间来亲眼见证这些德国佬以后到底会怎么做，只需默默看着就好。 后来发生的事不出所料，德国佬确实在并不算久之后就跨越了国境线发动入侵、打了过来。 隶属西方面军的阿尔西姆在1941年经历了各种九死一生，差点没被德国佬围死在斯摩棱斯克口袋里，最后硬是凭借战场混乱加德国佬的包围圈闭合不严，带着自己身边仅剩的3名战士趁夜摸黑逃了出去，但没成想在找到友军之后却遭到了nkvd的审查盘问、被当成了主动脱离部队的可耻逃兵抓了起来。 “我不是逃兵！我的母亲是牧民、爸爸是猎户，我家住西伯利亚土生土长！我从36年入伍、39年为斯大林同志征讨芬兰鬼佬，我还打过波兰猪！现在又对上德国佬！我为祖国流血赴死、义无反顾，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见格列诺夫将军，你们抓错人了！！！” nkvd的人听到这些话以后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里却暗暗吃惊。 眼下正是祖国最黑暗的时刻，前线各支部队乱作一团、全线崩溃，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就像冬日里的雪花一样不断从战场飞来，可以说正是最需要精英军人的用人之际。 负责主审的nkvd军官不敢怠慢，吩咐自己手下的人继续审问、先把人稳住，自己赶紧下去亲自查了一下这个疑似逃兵的所言内容是否属实，以及他口中乱嚷嚷着要见的那个“格列诺夫将军”到底是谁。 一查之后才知道，这家伙的所言内容确实全部属实不假，入伍时间和作战经历也全都是真的。 至于那位格列诺夫将军，则是西方面军的一名军长，少将军衔。 翻了翻这个军的下属部队番号，原来这位将军同志是这疑似逃兵所在步兵师的上级指挥员。再回过头来返回去把疑似逃兵一问才知，原来这格列诺夫将军早在怼芬兰鬼佬那会儿就和这疑似逃兵认识，说是曾经给他亲自授勋表彰，当时还只是位上校师长。 有心想要和这位格列诺夫将军核对一下情况是不是真的，毕竟有此等大人物作证的话只需要一句话、一封电报的简单功夫，一切就能全部水落石出、查的清楚，自己手里这比较棘手的案子调查也就算了结了。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负责主审的nkvd军官得到的消息，却是“格列诺夫将军已在一周前为国捐躯、牺牲在了战场，和他所指挥的军一起陷入包围、全军覆没”，这结果着实是过于意外但却又在情理之中。 最后的最后，自感没时间一直这么拖下去的nkvd军官决心相信自己的直觉、赌这么一把，以自己的名义做担保把这疑似逃兵给放了。气人的是这个叫阿尔西姆的小混蛋被放走的时候连谢谢都不说一声，搞得替他担保的nkvd军官感觉自己这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一样。 再往后的故事，就是和大多数红军基层指战员一样的重返战场、继续保家卫国，阿尔西姆也因为自己的屡创佳绩、殊荣不断而很快迎来了晋升。 但当阿尔西姆听说连长再往上到营长，一般情况下就不能手里提溜着枪跟战士们一起冲锋陷阵、并肩战斗，得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指挥部队这件事上的时候。 阿尔西姆拒绝了，打死也不愿意干那些枯燥乏味、自己根本不想干，也自认为压根干不了的活儿。 阿尔西姆的团长一开始还找他谈话，把政委同志也拉上一起过来深入交流、展开“轮番轰炸”，说到最后连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嗓子发哑。 怎奈这阿尔西姆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任凭你好话说尽、巧舌如簧，我就是不当这营长，连长就算到头了，而且我还不识字、没文化，也指挥不了那么多部队。反正我不妥协，你们要觉得不行就处置我吧，用你们觉得合适的办法，我准备好了。 团长和政委哥俩一看这情况着实没了办法，你要真一气之下把他一撸到底那绝对是人才的一大损失，属于给德国佬帮忙那种，况且这家伙真要说也没犯啥错，这种放着大好晋升机会打死都不要的“怪鸟”真是百年难得一遇。 到头来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别人提拔上去当了营长，至于阿尔西姆则是继续当他最爱干的连长。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43年，从斯大林格勒这座吞噬人命的血盆大口里活着蹦了出来的阿尔西姆，因为原部队基本被全歼而奉命被调往新组建的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并且继续战斗、活到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荣升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时候。 在马拉申科下令组建领袖师自己的战斗工兵营时，步兵团团长瓦洛沙找到了这个曾和自己一起，并肩战斗在斯大林格勒还活着出来的“老班底”老兵。 瓦洛沙并不指望阿尔西姆能太阳打西边出来，愿意担任至关重要的战斗工兵营营长一职。这个古怪的家伙打死都不当营长、早在42年就把这差事给一口回绝了的事，瓦洛沙老早就听说了，这是个论资历和经验不但比自己高、甚至比师长同志还高，却不愿意继续往上走的古怪家伙。 但你不得不承认，他带领的步兵连队战斗力极为强悍，纵使是放在精锐如领袖师这样的红军顶级精锐强军，也绝对是指挥能力和带队战力数一数二的步兵连连长。 “给你一个战斗工兵连，装备最好、老兵最多、战力最强的连队交给你带队，怎么样？” 阿尔西姆用实际行动回应了瓦洛沙的问题，第二天就被穿到身上的那一身sn-42板甲防弹衣便是证明。 现在，以一副饱经战火考验的历战之躯带队冲锋的阿尔西姆迎来了又一场恶战，带队冲入火车站候车大厅之后一眼所见的德国佬枪口齐指场景，已经跃入眼帘、近在咫尺，一场残酷的步兵近身厮杀已然带着血雨腥风扑面而至。 第1827章 强行突入 在还算顺利地突破了火车站的外墙，并靠着己方坦克上疯狂扫射的重机枪火力掩护，成功跨越了从车站大门到候车大厅的这段一百多米距离之后，负责带领战斗工兵发起第一波突击战斗的阿尔西姆很快迎来了真正的恶仗：和那些驻守候车大厅的党卫军死斗。 凭借着那群帮忙干活的国防军帮助，骷髅师这帮步兵在经历了最艰难、伤亡最大的外围遇袭战斗之后，终于在火车站的候车大厅内用上了还算可靠的、聊胜于无比没有要强的掩体。 严格来说，这些掩体和正儿八经的军事掩体没多大关系，大部分都是那些紧急动员过来布置防御帮忙的国防军，用临时找来的垃圾和杂物随意堆砌出来的东西。 像是破烂家具堆成的杂物堆，还有用站台上拆卸下来的一些铁皮板、火车皮侧门搞的防弹射击掩体。 你要说这些掩体真的非常可靠，那显然还远远不止于。 不过，也就是那句话说的，有的用总比没得用要强，这些为数不多还不怎么可靠的杂乱无章掩体，是以逸待劳、处于防守姿态的党卫军们所唯一可以依靠的优势。 “俄国佬冲进来了！开火！” 哒哒哒哒—— 砰砰砰—— 骷髅师不是一般的党卫军部队，不能拿那些二线三线党卫军保安队的武器标准来衡量这些杂种。 除了基本的、像是mp40、毛瑟98k这样的德军步兵常规轻武器之外，骷髅师步兵最大的特点即是强大到异乎寻常的自动、半自动武器配置。 stg44突击步枪和g43半自动步枪一时间火力全开，打的候车厅入口处附近的掩体和杂物噼啪乱响、渣子横飞。 这犹如瓢泼大雨一般的凶猛火力远超常规的德军步兵部队，虽然还不及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步兵火力凶猛，但是若以德军的标准来加以衡量，这样的火力毫无疑问是相当出众的，换做一般的红军步兵部队可能连冲进这样的火力网完成突破都是天大的难题。 负责带队冲锋的阿尔西姆早已料到情况会是如此，那帮德国佬在火车站外墙的抵抗并不顽强、兵力布置没多少不说连火力点都是稀稀疏疏。被重机枪一通集火乱扫、穿墙射击之后就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没有一点负隅顽抗的意思表现出来。 要是换做平常，阿尔西姆觉得德国佬肯定是会向车站外墙增派援军的。 毕竟外墙若是一丢就等同于唇亡齿寒，仅剩的一点防御纵深都丢干净了的德国佬手里，将会只有车站内部的建筑区可用于依托防守。 即便是从“拖时间争取苟到援军抵达”这一点考虑，德国佬也不该如此轻易地就放弃掉车站外墙防御，伤亡不到一个营就给垮了属实是太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个不论用到什么地方都适用的经典哲理，阿尔西姆坚信这一点并认定这就是自己眼下所遇到的真实情况写照。 既然德国佬不打算打外围，那么内部防御呢？这内部建筑区的防御总不该也如此轻易地就放弃丢掉吧？真要是这样，那德国佬接下来打算干啥？一点防御空间都没有了，难不成向红军举手投降吗？ 别扯了，阿尔西姆可不认为一线党卫军野战部队的这群疯子会有这么羸弱不堪，你要是换做那些意大利人或者罗马尼亚人倒还有可能。 所以在进攻候车大厅也就是车站主建筑的一开始，阿尔西姆笃定德国佬可能使阴招、有埋伏，故而没有急于求成地第一时间就把手下一个连全部压上。 事实情况的真相不出所料，德国佬在候车大厅布置的火力密集程度远超车站外墙数倍不止，几乎是呈几何倍数飙升的火力烈度。 阿尔西姆下令试探进攻的一个班几乎是瞬间就被疯狂咆哮的火力压制、打的根本抬不起头。 那些阴险狡诈的德国佬，还把候车大厅入口附近所有能搬走或者是毁掉的掩体全都处理干净，一个班的战士除了已经倒下的，还活着的人只能倚靠着候车大厅的几根承重柱做掩体，这是德国佬唯一没有办法拆走毁掉还能当做掩体挡子弹的东西。 “连长同志，捷列诺夫他们被德国佬压死了！我们得救援他们，该怎么办！？” 手下最得力的一个排长地蹲伏在候车大厅入口处的墙壁后，向着他身边的连长同志急不可耐地寻求着命令与办法，担任火力试探任务的正是他手下的班。 同样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的阿尔西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手拄着自己的ak、另一手示意身旁的排长先等等。 从预估中的德国佬视野和火力盲区处偷偷瞄了几眼候车大厅里面的情况，紧贴着墙壁不敢做大幅度动作、生怕有德国佬注意到这边的阿尔西姆屏息凝神，回转飞速的脑海很快便有了办法。 “带上你手下剩余的人从候车大厅侧面的矮墙夹缝绕过去，那里直连火车站的旧储物室，储物室进去再往前走有一道小侧门。德国佬要是没把这门堵死的话你们就能直接钻进他们肚子里，试试看能不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在正面准备策应你们的攻击，行动！” 提前搞到手的那份火车站设计图成了至关重要的存在，已经完整看过设计图全貌并牢记于心的阿尔西姆，打算试试这个自己原本不愿意试的办法。 分出一个突击小队不但会分散自己手中本就不多的兵力，并且一旦这支小队遭遇不测的话，还会因为间隔太远、地形复杂而一时间得不到主力部队的增援与掩护，这就导致被德军发现并迅速围歼、全体牺牲成了大概率事件。 阿尔西姆打小就不喜欢这种赌的成分更多、自己对胜算毫无把握的情况，不论是儿童游戏还是杀敌打仗，一直到今天都是这样。 但眼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阿尔西姆再不想赌也得赌这一把。 正面强攻突入必然会遭受比突击小队全军覆没更大的损失，这是一道非常简单直白的伤亡数字选择题，阿尔西姆作为一名出色且经验丰富的基层指战员，自然知道该作何选择。 这与他个人喜好无关，纯粹只是最糟糕的状态下依旧得做出最优的选择罢了。 第1828章 梦魇回荡 两个班组成的突击小队会成功吗？ 阿尔西姆心里并不清楚，只能说是“希望成功”这样的想法，就算失败那也是意料之中，但求不要有太过难以承受的伤亡损失、能撤下来就好。 被密集的火力死死压制在承重柱后面的几名红军战士还在苦苦支撑，受伤倒地、血流不止的战士扑倒在地上疼的面目狰狞，却依旧在咬牙坚持、绝不哀嚎声不已地呼救，脑中所想的仅仅只是简单的“不能让德国佬狗眼看人低、看了笑话”这么一个简单的想法。 仿佛是为了有意戏谑，或者纯粹是释放病态折磨的扭曲欲望。 手中掌握着强大到足以对伤兵随时补枪致死火力的党卫军们并未动手，而是齐齐将枪口调转向那些还能坚持战斗、没有受伤的敌人，以不计弹药消耗的疯狂火力密集射击，连带着还有那些时不时从候车大厅入口处露头开枪的俄国佬也被列入目标。 至于那些已经倒下的俄国佬，让他们慢慢痛苦地流干鲜血，在那绝望刺骨的周身寒冷中死去似乎更好。 受伤倒地战友的惨状把候车大厅入口的战士们看得心急如焚、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就“乌拉”一声冲进去和德国法希斯们拼命。 弄伤一个猎物，让他流血、让他痛苦、让他向同伴们呼救，然后布下陷阱等待杀死更多赶来救他的同伴。 道理再简单不过，用在步兵之间的战斗中也是如此地通俗易懂，就算是激怒对手让其进入暴走状态也远比让其保持理智的冷静战斗要好。 再坏的情况都是有利的，举手投足之间这么随手一出的恶心人战术，却已经让阿尔西姆认清了自己面对的到底是怎样一群货色。 这是一群根本不讲伦理道德也毫无规则可言的扭曲人渣，当然，卫国战争的战场上出现这样的事并不罕见，尤其是斯大林格勒那会儿更是各种阴险肮脏套路随处可见。 但毋庸置疑的是，德国佬确实达成了他们预料之中的目的之一：激怒对面的毛子，只不过还没到能让阿尔西姆这样的人丧失理智、当场暴走发疯的程度，这是一种冷静的愤怒。 在没有得到任何实际命令的前提下，所有停留在候车大厅外的战士没有一人擅自行动，更没有人轻举妄动地去救受伤战友回来。不理智的行为不光会坑害自己、更会坑害战友们的恶果已经显而易见，所有人都在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等待着复仇时刻的到来。 “快点，快点响枪！快点啊.......” 死死握住手中ak的阿尔西姆背靠着墙壁只等德国佬身后突然枪声大作的那一刻到来，要是这预料之内的情况还不发生、迟迟未至的话，无法及时获知那边情况的阿尔西姆，恐怕真得使出一些迫不得已的“下策”了。 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继续被德国佬按在候车大厅门口这样原地不动，时间拖得越久就对自己的任务越是不利。没有人知道德国佬这会儿到底是不是在车站里忙着给宝贝装炸药、打算全都炸上天也不让其物归原主，人世间最恶贯满盈的强盗和杀人魔从不会讲一丁点的道理。 也就是在内心中不断絮叨着赶紧响枪的阿尔西姆眼看就要按捺不住、打算有所行动之时，一阵猝不及防的突然枪响忽然从候车大厅内部密集响起。 “俄国佬！俄国佬在我们身后！他们是怎么绕过来的！？” “开枪，开枪，快开枪！把他们打回去！” “机枪朝这边，转过来！快点把......啊！！！” 方才还只有枪声响起的候车大厅内部德国佬扎堆那头忽然响起了阵阵尖叫乱吼，那杂乱无章的德语怪叫简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蹦三尺高，要说德国佬不是遇到点惊喜恐怕真不会有这么突然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当这明显有别于德军轻武器的一长串密集且熟悉的枪响，从候车大厅内的远端传入耳中，意识到自己苦等的时刻终于到来的阿尔西姆当即大手一挥、振臂高呼。 “为了祖国，冲锋！！！乌拉！！！” 乌—拉—— 战场上恐怖的事儿可以有很多种，但对于斯大林格勒那会儿的德国人而言，最恐怖的事儿大体可以归纳为两件：一是对面那些不知兵力具体有多少、躲在掩体后的毛子们突然集体喊乌拉，二是被不知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毛子给绕了后。 这里不是斯大林格勒，但是这两件当初斯大林格勒的德军最害怕的事儿，却被倒霉至极的骷髅师步兵们给一次凑齐两件、全部赶一起撞上。 对付屁股后面蹦出来的毛子还尚且来不及、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调转火力方向，针对这群地老鼠毛子的骷髅师士兵紧接着听到，那些原本盘踞在候车大厅门口、被火力压制不得寸进的毛子们，几乎是同时奏响了最后总共的号角。 前有狼、后有虎的巨他妈真实场面莫过于此，手头兵力确实不少的党卫军们迫于无奈开始两线交火作战。抽调一少部分兵力挡住并推掉屁股后面冒出来的这小股敌人，再把当面之敌的敌军大部队阻击在防线之外，绝不能让其跨越半步。 要说这想法是不错，眼下的糟糕情况这也基本就是能拿得出手的最好战术了。骷髅师这群盘踞在候车厅内的杂种们，也确实有足够的兵力和顽强死硬的士气支持他们这么做。 但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至关重要因素是，正面那群原本被火力压制的毛子一旦集群冲进候车大厅内、展开了火力，骷髅师这帮步兵的正面火力和防御又是否能力压一头、抵挡得住？ 问题的答案很快被揭晓，胜利天秤的砝码这一次并没有丢到德国人这边。 窝了一肚子火气的阿尔西姆凭借着德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造成的火力断档，用这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带着手下两个排一口气全部杀进了候车厅。 早已准备好了手中家伙事儿，想好怎么拿捏这群呐粹畜生的战斗工兵们出手即杀招、火力全开。提溜在手里、从德国佬手中缴获来的铁拳一时间咻咻咻的发射声响个不停，紧随其后那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候车大厅内此起彼伏，比土鳖家大年三十晚上放炮还刺激。 很快，这帮骷髅师的步兵们就极为惊讶地发现，这帮乌拉怪叫着冲进候车大厅的俄国佬根本不屑于和他们对枪，几乎所有朝向正面的机枪火力点都第一时间遭到了不止一枚铁拳的光顾。 部署在候车大厅二楼看台和一楼连接站台入口处的机枪小组被尽数炸飞，那些粗制滥造的家具堆和火车皮上拆下来的侧门铁板。根本挡不住连坦克装甲都能干穿的铁拳，躲藏在其后的党卫军机枪手不被轰的稀碎，能留个全尸就已经算幸运。 一波开幕铁拳糊脸确实把骷髅师的步兵们炸了个一脸懵逼、根本没料到，但一次性的铁拳使用了也就意味着最难顶的一波攻击到此为止，基本个个都是死硬分子的党卫军狂徒自认为还有机会，被打掉轰碎的机枪掩体后很快就补上了手持stg44的自动射手续上断档。 你来我往的突击步枪对射一时间弹雨横飞，无掩体可依还是进攻方的阿尔西姆这边顿时倒下不少，可对面那些一班就两把stg44还没法集中火力的党卫军渣滓却死的更多，两边的火力密集程度简直就不在一个次元。 但残酷的现实往往就是这样你越倒霉就越雪上加霜，已经杀红了眼、承受着腹背受敌巨大伤亡的骷髅师步兵们还来不及再做战术调整，候车大厅右手边一堵看上去原本应属“非常结实”类型的墙体，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瞬间飞沙走石、一片尘土飞扬。 没人知道这巨大到一声巨响就炸塌了墙体、破开一个大洞的爆炸是啥玩意儿造成的，一些不明真相的党卫军士兵甚至以为这是不是提前埋的啥炸弹，拿来炸冲进来的俄国佬的。 但很快，这种无知荒谬的猜想，就被烟尘之中举枪杀出的一群黑影给撕扯得粉碎。 从破开的墙体大洞里借着尚未散尽的尘埃掩护、夺路杀出的，又是一群身着那标志性板甲防弹衣的“人形坦克毛子”。 可怕的噩梦还不止于此....... 一名正在给手中的stg44更换弹匣的党卫军眼角余光无意一瞅，一眼看到那些从烟尘中杀出的毛子们不光突击步枪林立、赫然在手。 更加可怕的是，那群手持突击步枪扮演左右护卫的俄国佬中间，还杵着不止一个手持喷头冒火铁棍子的俄国佬，而这群人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第1829章 让火焰净化罪恶 当奔流喷涌的凶猛火舌从漆黑的铁管中狂暴射出之时，亲眼目睹着这一幕可怕场景的党卫军突击步枪手内心中大呼不妙，下意识的一个顺势扑倒在地动作却救了他的命，哪怕只是暂时的。 “啊！！！呃啊啊啊啊！！！” “火！我着火了！哪有水，水啊！” “呜啊......啊啊啊啊！！！” 人类战争史从古至今制造出了无数的战争兵器、种类复杂繁多，但恐怕再也没有像火焰喷射器这样更令传统的步兵感到恐惧的武器了。 如果你是有神论者、信奉那些神鬼蛇说，你甚至可以断然确定这是一把来自地狱的武器。因为从实际杀伤效果来说，它确实对得起这样的“雅号”。 突破墙体的第一时间就将手中的火焰喷射器对准了近在咫尺的党卫军暴徒，汹涌澎湃的加压喷射火舌就像是一条狩猎的巨蟒一般在人群之中四处冲撞，舔舐着其所接触到的任何东西施以熊熊烈焰的无情烧烤，不论这东西是死的亦或是火的。 以粘稠半液态状被从喷管中加压喷射出来的燃料燃烧并不完全充分，直到横扫前方扇形区域的烈焰覆盖了其所接触的真正目标之时，那些裹挟在烈焰之中的大坨粘稠油膏也依旧未能燃烧殆尽。 由此产生的结果，便是那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的大坨油膏，直接糊在了措手不及的党卫军士兵们身上，连同着那足以净化其所接触到的任何碳基生命的火焰一起。 这种渗入灵魂、犹如敲骨吸髓一般的剧烈痛苦远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身处烈焰炙烤当中的党卫军士兵们，只感觉此时此刻好像有千万只蚂蚁扒在自己的骨头里、钻进血管中乱咬，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好似全身的痛觉神经都开启了过载状态。 浑身着火、躺在地上满地打滚者大有人在，尝试扑灭身上火焰的徒劳之举显得是那么白费功夫。 还有更多的党卫军士兵，则是被火烧到连保持理智和神志清醒的能力都已经丧失。一个接一个像是疯人院墙塌了跑出来的怪物一样，原地嘶吼尖啸、哀嚎惨叫着不断手舞足蹈，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减少一些痛苦。 就冲这架势，如果不是身上着了火、让人一眼就能看明白这是因为什么，这尖叫乱吼瞎吵吵加上手舞足蹈的诡异模样也不比什么黑暗仪式差到那儿去。 仅仅只是三名喷火兵一轮扫荡开火，整个候车大厅一楼还能拿得动枪、并且没来得及完全躲好的党卫军士兵们，就基本全都变成了原地跳热舞、就差bgm的“火人”。 更加糟糕的是，那些浑身着火的白痴们手舞足蹈的“热情动作”，还殃及了周遭原本没有身处烈焰当中，并未被火焰喷射器直接命中而逃过了一劫的其他党卫军士兵。 着火的倒霉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临死前无谓挣扎的这动作，会把原本只粘在自己身上的油膏也甩到身旁的战友身上。 不幸遭了秧的那些原本幸存党卫军士兵一下子也炸了锅，身上着火的滋味着实不好受、痛苦至极，扑打着火焰尝试抹掉油膏的同时还伴随着语气糟糕的大声咒骂，恨不得把身旁那些瞎扑腾的战友给生吞活剥了。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你语气再怎么糟糕的咒骂恐怕都难以起什么太好的效果。 浑身上下都是火的乱扑腾党卫军士兵只知道个疼、实在疼、太他妈疼！那里还顾得上身旁的战友嘴里在骂些什么、说啥玩意儿，只有那声嘶力竭的尖叫嘶吼声是继续一浪高过一浪。 突如其来的火焰攻击彻底打乱了党卫军们本就已经阵脚大乱、拼死硬撑的防御，开起了火焰派对的这帮骷髅师步兵已然顾不得继续战斗，纵使还有人能拿得动枪、坚持死磕也终归是少之又少的寥寥无几，对付对面那群火力凶猛程度简直不在一个次元的毛子根本毫无用处。 激烈的战斗仍在继续，以更加一边倒的方式厮杀到血流成河。 但若是以为噩梦到此就算画上了句号迎来了终点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对敌人施以无情烈焰炙烤的战斗工兵们可不会善罢甘休，至少在所有法希斯暴徒们都被烤成“熟人”之前绝不会就此罢手。 噗—— 咻—— 火焰喷射器特有的半液态燃料加压喷射声是如此雄浑有力，而在这特殊开火声背后所隐藏着的则是更加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死亡。 第一波身上着了火的党卫军士兵梅开二度，上一波火焰还在身上着的正旺、尚未熄灭，第二波势头丝毫不减的火焰便又糊在了身上。 而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幸存党卫军士兵则是再也不会有机会了，能侥幸躲得过一次烈焰火海已经足够幸运，你不能指望在残酷的战场上一直靠强运护体苟活下去。 从一个两个再到几十上百，在经历了短短数轮的火焰喷射器迎面横扫之后，整个一楼候车大厅里的所有党卫军士兵终于再也没有一个是完好的了。 不光是那些还没死透的半死不活杂种在燃烧，甚至就连早先已经被炸死、被打死的尸体也在燃烧。 噼里啪啦的异声脆响不是劈柴在火焰中爆裂发出的声音，而是人体内的血液被烈焰所蒸腾吞噬后，皮肤、血管、脂肪连同着肌肉一起烧成了人油并失压爆开的声响。 没有任何的手下留情，以奇袭方式直接杀入一楼候车大厅战场的战斗工兵们，使出了最严酷的惩罚手段，将这些残忍变态、灭绝人性的法希斯侵略者在极度的痛苦折磨中送往了地狱，完成了对自己的战友、亲人、还有无数惨死在侵略者铁蹄下的祖国人民们的复仇。 “恶魔就该滚去地狱里，那里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到底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哪一位战士第一个说出这话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的确很符合眼下这般光景便是。 一场烈火盛宴式的战斗到此还不算彻底结束，二楼看台上那群亲眼目睹着一楼惨剧，现在已经是连魂都吓飞了一半的党卫军渣滓依旧是活蹦乱跳。 第1830章 所有人，卧倒! “那群俄国佬疯了！他们敢在室内用喷火器，这里很快会变成火灾现场的！” “这里守不住了，一楼失守、二楼制高点毫无意义！我们的损失太大了，得赶紧撤下去！” “撤？往哪儿撤？后面就是站台，你打算到站台上和俄国佬死磕吗？那里连一点狗屁防御掩体都没有！只有铁轨上的火车！” “火车怎么就不行了！？我们不是还有......” 咻—— 轰隆—— 二楼那些无不惊慌失措的党卫军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供逼逼叨叨说废话，因为一楼红军战士们手里的铁拳已经等不及要跟他们打招呼了。 “俄国佬！俄国佬冲上来了！他们在进攻楼梯间，我打不到他们！” 一楼候车大厅到二楼候车看台的楼梯间如果用正常步行，要不了半分钟就能全部走完。 纵使是楼梯间里有备无患地垒了一个临时掩体外加架设了机枪，就冲这帮俄国佬的火力凶猛程度来看，其所能起到的拖延时间效果无非也就一两分钟至多、甚至可能都不到，鬼知道那些俄国佬手里那么多的铁拳到底是哪支蠢货一样的友军送给他们的！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自感继续战斗毫无意义的骷髅师绝大多数士兵，都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尽管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决定投降，仅仅只是想换一个更有意义、更能发挥作用的地方继续战斗。但毫无疑问的是，眼下到底如何跑路确实成了必须要尽快解决的当务之急。 “楼梯间走不了了！里面肯定挤满了往上冲的俄国佬！我们从二楼跳下去，跳到站台上再想办法？” “什么？跳楼！？” 带头的这位骷髅师营长给出的办法着实令人感到惊悚不已，按理来说的话二楼高度其实并不高，受过军事化训练的职业军人从二楼跳下基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毫发无损都行。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眼下所处的这鬼地方可不是一般的二楼，这是俄国佬火车站候车大厅里的看台二楼。 这帮不知道心里咋想的俄国佬，把二楼看台修建地离一楼大厅地面足足有七八米的高度落差，都快赶得上一般民居小楼的三楼了。 更要命的是从二楼看台的后窗翻出去跳下可不是平整的地面，而是高出地面一大截、通往站台的楼梯。整个候车大厅就像是一座建造在高出地面两三米的地基台上的建筑，没人知道俄国佬当初设计的时候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么干，是防止雨季汛期水流倒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都他妈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累计相加足有八九米快十米的高度一跃而下，跳到到处都是坚硬棱角、高低错落的砖石楼梯台阶上，这搞不好是真的会把人给摔死的，就算摔不死、甩你个瘸腿断胳膊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面面相觑的党卫军们这下彻底傻了眼，有心不想这么干吧，却又想不出第二个哪怕是不如这办法的办法。真要去跳楼吧一时间又难以狠下这个决心，时间就这样在不经意间分秒流逝，一直到了像个不远外近在咫尺的楼梯间里传出耀眼火光和杀猪般嘶嚎之时。 “呀啊！！！啊啊啊啊啊！！！” “没时间了，俄国佬在用喷火器强攻！快跟我跳！” 内心里其实同样是有些后怕、更加犹豫不决的营长第一个咬牙跺脚把心一横，三步并两步的短暂箭步起跑之后随即向窗外飞身一跃。连带着木质窗框和玻璃碎渣还有整个人一起都飞了出去，只剩下身后那些茫然不知所措、个个都看呆了眼的骷髅师士兵。 么得办法，那就只能跳了。 很快，接二连三的党卫军士兵开始如同下饺子一样从二楼看台窗口纵身跃下，又以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离谱姿势空中失稳、跌到了地上，瘸腿猫腰和摔了个狗啃屎的货色是大有人在。 尽管被摔得在楼梯台阶上连续打滚，浑身上下跌打损伤和骨折淤青不知道有多少。 但那些至少腿没摔断的党卫军士兵们却还是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大口喘气、紧咬牙关地捡起了就掉在手边的武器枪支，你搀着我、我扶着你地开始一个两个结伴搭伙往站台更远端撤。 跳了楼并不等于安全、俄国佬随时会从候车大厅里杀出来的可怕危机萦绕在每个人心头，犹如那梦魇一般根本挥之不去。 “坚持住！到了那头我们就安全了，快走！” 受限于一楼仰视二楼的视野盲区限制，如果不是德国佬主动探头、掏枪对射进行战斗的话，一楼的人是根本看不到二楼隐蔽的那些德国佬现在到底是在干些啥的，只知道二楼这些德国佬原本异常激烈的抵抗突然没了动静，这肯定是不对劲的。 “上上上，快上！德国佬枪声停了，他们肯定想跑！” 趁着敌人换子弹的火力断档功夫，用喷火器把楼梯间拐角处那个躲在木质家具掩体后面，抱着mg42疯狂扫射的德军机枪手和副射手俩人凑一对、全都现场做成了猛火烤肉。 顾不得欣赏脚下被烤的滋滋冒油、余火未灭尸体，负责带队强攻的阿尔西姆同志只顾大声招呼着自己的战士赶紧往上冲，绝不能把敌人给放跑了。 紧握着手中钢枪的战斗工兵营战士们一个个顶着沉重的板甲防弹衣，顺着杂乱无章、温度颇高的楼梯间径直往上冲了出去，带队强攻的阿尔西姆亦是紧跟尖兵的步伐、紧随其后。 “连长同志！德国佬都不见了，他们跑了！！！” 二楼的看台上空空如也、满是打空的机枪弹药箱和满地的弹壳，准确来说的话还有那些已经被打死或者是还没死透，躺在地上直哼哼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的党卫军尸体和伤兵。 二楼的候车看台除了连通一楼的左右两条楼梯间回廊再无通路，而这两条楼梯间一条由自己亲自带队负责、另一条也被手下另一个排长带另一队堵住往上强攻，为的就是彻底掐断德国佬逃生通路、不让一个跑掉，已经约好在二楼看台胜利会师。 既然如此，二楼这些德国佬渣滓又他妈是怎么跑的？总该不会是人间蒸发了吧！ 又气又恼但却又保持着冷静的理智，两只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在二楼看台上一通扫视，紧接着就把目光视线聚焦定格到了那支离破碎，已经没剩下几块碎玻璃还挂在窗框上的破窗户之上。 “妈的，这帮法希斯杂种居然跳楼了！” 一语低声咒骂紧接着箭步上前、冲到了窗台边上并向下望去。 阿尔西姆确实看到了站台上那些互相搀扶、或是拄着手中的破枪当拐棍，在一瘸一拐中还没来得及逃远的党卫军人渣，不过却并未第一时间下令让战士们从视野极好的二楼制高点窗口向其举枪射击。 要说为什么，只因那只横亘在站台下、铁轨上，已经在微微颤抖当中且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钢铁巨兽实在来太过惊悚骇人，俩眼瞪的溜圆被深深震撼的阿尔西姆，在反应过来之后的第一时间紧接着便是一声大吼。 “所有人，卧倒！” 第1831章 遇上大麻烦了! 阿尔西姆料想到了自己可能会遭遇到的任何对手，即便是在站台上遭遇到德国佬的坦克都是可以接受的，毕竟骷髅师这帮狗杂种就是来火车站受领补给装备，领走一些坦克都是正常的。 但阿尔西姆着实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站台上，遇到比德国佬现役的任何一款坦克都要可怕不知道多少倍的超级怪物。那横亘在铁轨上已经在缓缓颤抖中的巨大笨重、宛若长龙一般的身躯，比任何重型坦克都要来的更有视觉冲击力。 至关重要的火车大劫案情报哪儿哪儿都没问题、堪称准确无误，唯独在这最关键的地方出现了致命性的差错！ 德国佬拿来运输宝贝的载具根本不是一列平平无奇的普通火车，这他妈的是一辆武装到牙齿、浑身上下都靠坚甲利炮武装到极致的装甲列车！ “所有人，卧倒！” 在看清那列装甲列车几乎浑身上下的所有能开火武器，全都齐齐指向了候车大厅这边的那一瞬间，脑袋里嗡的一声的阿尔西姆几乎是连想都不带想，更不假丝毫犹豫地向着周遭还没来得及跟上来到窗台边的战友们一声大吼。 不要问原因，先按照连长说的做便是。 能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下设的战斗工兵营服役，你至少得是一名在其它几个普通步兵营里摔打磨练出了一身本事、经历过几场血战之后还能活着，以自己的实力通过了考核之后才有可能成功入选的强者。 换句话说，战斗工兵营里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新兵蛋子，最次最次的战士都是其它几个步兵营里选上来的佼佼者，就更不用提向阿尔西姆这样自战斗工兵营组建开始，就已经担任连长要职的历战老兵了。 人数虽少，但绝对足够精锐、足够强力，用在关键时刻能起到一招定胜负的重要作用，这就是马拉申科着手组建战斗工兵营的初衷，并且也一直贯彻秉持至今。 听到阿尔西姆大声嘶吼的那一瞬间，周遭那些距离窗台边最近的战士们基本是想都不带想、更不问原因，别管三七二十一先遵照命令趴到地上卧倒再说。 也就是在阿尔西姆和身边距离窗口最近的战士们扑倒在地的一瞬间，一阵炽热到几乎连头皮都能感受到滚烫温度的灼热火舌，便在突然响起的杂乱齐鸣开火声中紧随而至。 咚咚咚—— 哒哒哒—— 轰轰轰—— 没有人知道这杂乱无章开火声到底具体是由哪些武器制造出来的，唯独知道这必定是口径不一、型号各异的一大票种类繁多且复杂武器，一齐开火才能弄出来的巨大动静。 而在洞悉了真相的阿尔西姆看来，这刚好能对应那辆装甲列车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和刺猬刺一样繁多的各类长枪短炮武器。 就冲刚才自己那一眼望去、站在制高点上将整个站台基本都一览无余的情况来说，偌大的火车站台上也只有这辆装甲列车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你总不能指望那群瘸腿猫腰的跳楼党卫军残兵能突然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这既不科学也不现实，比想桃子还要想屁吃。 噼啪—— 咻咻—— 啪啪—— 头顶和周遭不光只有死亡的弹雨裹挟着烈焰横飞，更有那各种水泥渣子和砖块碎屑被动能冲击崩飞四溅，打到手背和脸蛋上着实是把人刺地生疼。 “撤！所有人快撤！德国佬有一列装甲列车停在站台上，我们的火力对付不了这东西！所有人赶紧撤下去，这地方要被轰塌了！” 二楼候车看台相比一楼的候车大厅有一个极其致命的“缺点”，一个在大多数情况下并不算缺点，但眼下却成了绝对足以起到致命效果的缺点。 整个二楼看台在车站设计图上所呈现出的样子，是一个只靠两根承重柱支撑的悬空平台，为了便于战斗而提前看过车站设计图的阿尔西姆对此是熟记于心、过目不忘。 步兵之间的战斗还不足以轰断那粗到足足能供三个人躲藏其后，并将之当做坚固掩体的平台承重柱，就是把铁拳直接瞄准了轰都不行。你不打个七八十几发的铁拳并且还是命中同一位置，就根本别想干断这柱子，可别小看了俄国人民建造建筑物的用心程度和质量。 但问题的关键点在于，眼下的战斗已经急剧恶化到了根本不是步兵间战斗可以说得清的地步。那列横亘在站台下、铁轨上的巨大装甲列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是根本无法预想到的巨大变数。 步兵武器轰不断的平台承重柱，装甲列车可以，就凭它那浑身上下、光是阿尔西姆看到的，就足足有七八个都不止的坦克炮塔。 坦克主炮发射的高动能穿甲弹是绝对足以干断平台承重柱的，如果口径够大并且用上全口径穿甲弹的话，甚至可能一两发过来就万事休矣、墙倒屋塌。 深知继续留在二楼候车看台上与等死无异，匍匐着身体硬是从窗口边一路爬到了相对安全距离的阿尔西姆，刚刚冒着身后依旧在不断射来的炽热火雨趔趄着站起身来，身旁两名先他一步在相对安全距离起身的战士便立刻护了过来。 “连长同志，这边！赶紧撤下去！” 战士们没有忘记保护他们的连长，这是身为一名战士在战场上所必须尽到的责任之一。 来不及多废话的阿尔西姆抬手示意自己并未受伤、不用人扶，随即二话不说地提溜着手里的ak立刻跟着前面的战士向着楼梯走廊间跑去、准备下楼。 也就是在这一路狂奔的过程中，候车大厅外、站台方向上传来的密集开火声，却是越来越响、越来越震耳欲聋。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听见这声音的人已经飞到了天边云上，而今天的老天爷却刚好要下雷阵雨、正巧在疯狂地电闪雷鸣一般。 “苏卡！这装甲列车不一般，绝对是重型装甲列车！这下遇上大麻烦了！” 第1832章 疾驰的死亡列车(上) 就如同阿尔西姆所怒声咒骂的那样，装甲列车这种东西实际上也分强弱轻重、有着战斗力上的排行。 你要说一般情况下只是要求能防御游击队的那种装甲列车，那很显然不值一提。 这种东西只有能抵御轻武器射击的装甲和一些车载机枪，了不起在个别几节车厢上加装个迫击炮或者是小口径高平两用机炮。要是遇上比较牛批、手头有步兵重武器的游击队都得遭殃歇菜，就更别提遇上红军正规野战部队了，就算是一支步兵部队都能分分钟把它给办了。 可要是遇到那些重型装甲列车，那这麻烦可就不是一般差距的那种大了，而是“麻烦很大”。 其实要说德国佬手里的重型装甲列车到底长啥样，老实说就连阿尔西姆自己也没亲眼见过，仅仅只是听别人说起谈论过。 据说这些“身强力壮”的钢铁长龙浑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火力，不说轻武器、光说重武器的话，20毫米机炮起步一口气到75毫米的四号坦克主炮一应俱全，这还仅仅只是直瞄射击火力，不算能曲射打击的车载大口径迫击炮。 火力如此变态的同时还有着异常夸张的防护能力，那些被重点保护的战斗车厢上顶着的四号坦克炮塔就不用说了，四号坦克的装甲防护啥样、这东西的装甲防护也是啥样，原版原品的直接照搬，不打丝毫防御折扣。 更夸张的是德国佬还会给车厢上也布置不俗的装甲板防护，装甲板具体有多厚没人说得清楚，从没缴获过德国佬的装甲列车没办法实际测量。只能说这东西的皮糙肉厚程度，已经是反坦克步枪在常规交战距离上都打不透的级别了。 抵近射击或许能够穿透，但是真正干起仗来，却是绝无可能冲得到这种皮糙肉厚还浑身上下都是枪炮的可怕怪物边上，你就连打一枪试试的机会都不会有。 而眼下，光从身后那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各种开火声愈发密集的巨大动静来看，自己遭遇到的绝对是一辆搭载了众多重武器的德国佬重型装甲列车！远不是那些游击队在一般情况下所遇到的轻型装甲列车所能比拟的怪物。 阿尔西姆是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第一次遇上德国佬的重型装甲列车，居然会是在眼下这种实在太过狗血的场合。 眼看负隅顽抗的党卫军渣滓被消灭殆尽，自己只需要带人冲上站台就可以把唾手可得的胜利收入囊中，但偏偏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出了这么大的岔子、眼看就要功败垂成。 “绝不能让德国佬跑了！我得呼叫外面的大部队支援！光靠步兵的火力根本对付不了这家伙！” 还在楼梯间走廊里狂奔下楼的时候，阿尔西姆就已经笃定了这样的念头、做出了决定，只有师长同志麾下那些同样身形巨大、扛着大口径重炮的重型坦克才能对付得了这家伙。 而且，要是连这东西的阻拦都突破不了，那还谈什么完成任务？怎么攻得上站台？留给自己的只有德国佬带着宝贝跑路这一个凄惨且绝对无法接受的结局。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冲出楼梯间，右脚刚刚踏上一楼候车大厅地板的第一眼望去，阿尔西姆只觉得自己还是太过低估了德国佬手中这头钢铁怪物的可怕火力。 支撑着二楼候车看台的两根巨大承重柱，已经被德国佬透过一楼窗户玻璃，直瞄射进来的主炮穿甲弹打的支离破碎、摇摇欲坠。 那些密集布置在列车车身上的小口径高平两用机关炮同样在疯狂开火，远超重机枪子弹威力的大口径弹链疯狂喷吐、打出了穿墙射击效果。 还算厚实的候车大厅外墙挡得住子弹却挡不住机炮炮弹，那些打穿了墙体后依旧还保有着巨大冲击动能的变形弹头仍然在继续前进飞行。 一楼候车大厅里很多躲闪不及的红军战士，都被这威力骇人的机炮炮弹打穿墙壁后击倒在地。阿尔西姆一眼望去映入眼帘的，尽是些和烧焦的德棍尸体横七竖八混在一起，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要么就是被直接腰斩了的己方战斗工兵同志。 足以抵挡普通冲锋枪和手枪直瞄射击的sn-42板甲防弹衣，在此时此刻却没有任何用处，在机炮炮弹面前形同虚设、薄如纸张，连一丁点防御效果都不会起到便被当场击穿。 急剧飙升的伤亡已经在所难免，连眉头都看的扭到了一起的阿尔西姆立刻下令，让跟随在自己身后的战士们先别急着往外冲，楼梯间里能躲一下就先躲躲、比冲出来送死要强。 至于他自己则是瞅准机会一个箭步便冲了出去，不顾身后乱射打来、将周遭墙壁和地面打的碎屑飞溅、噼啪乱响的德军机炮炮弹，迈开两条健步如飞的大长腿不断变换着走位、从一个掩体移动到下一个掩体，基本不带停歇地径直向着候车大厅外来时的方向冲去。 “阿尔西姆！你干什么！？快回来！危险！！！” 副连长的大声嘶吼被淹没在瓢泼大雨一般的密集开火声中，心中只有那必须完成的目标、根本顾不得其它任何事物的阿尔西姆却是心无旁骛。只管聚精会神地盘算考虑着脚下动作，继续健步如飞、风骚走位，丝毫不顾自己身后战友的大声呼唤。 阿尔西姆的玩命行为换来了成功，基本没有开火视野、纯粹是看到自己人跳楼跑光后，只顾着开炮乱射的德军车载机炮并未将他击中，一路狂奔的阿尔西姆终于如愿以偿地跑出了候车大厅、来到了大门外。 一把掏出自己腰间别着的那把早已准备好的装填待发信号枪，右臂高举、直指长空，“砰”地一声击发异响之后，紧接着就是一道璀璨耀眼的红星拖曳着修长尾迹升空。 “师长同志！信号弹！车站里升起信号弹，我清楚地看到了！” 阿尔西姆听不到车站外的坦克无线电通话声响，但此时此刻的他却能清楚地听到从身后站台方向传来的另一种，连密集开火声都能暂时压下去的独特尖锐之声。 呜—— 呜——呜—— “坏了！德国佬的火车要跑！已经启动了！！！” 第1833章 疾驰的死亡列车(中) 当声势沉重的鸣笛声传来，整个人犹如触电一般浑身一颤的阿尔西姆立刻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自己方才亲眼所见的整列火车微微颤抖原来不是开火时搞出来的动静，而是这东西开始动力运转、准备跑路的前兆。 一旦德国佬这火车离开此地、驶出了站台，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意味着什么，阿尔西姆对此几乎是想都不用想的瞬间就能明白。一切的努力与付出到时候都会付之东流，战士们的留血牺牲毫不夸张地说将会变得失去意义。 阿尔西姆有理由相信，德国佬一定是把所有能带走的宝贝全都塞进了那列装甲列车里，用这种坚甲利炮的怪物来运输护送这些偷抢来的宝贝的确是上上之选。 但是单靠步兵想要阻止住那样的钢铁长龙怪兽实在是太过异想天开，即便是步兵当中的绝对重步兵、苏联红军的战斗工兵也没可能做到这种事。 所有的希望于此时此刻只能寄托于师长同志，寄托于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那些同样是坚甲利炮加持着的重型坦克，也只有这些红军钢铁洪流的中流砥柱，才有可能办得到这么难于登天的事。 倘若连重型坦克们都阻拦不住这列钢铁怪物的逃离，那么一切都将到此结束、再无任何办法。 赤红色的闪耀信号弹犹如一盏明灯一般高悬长空、异常耀眼，阿尔西姆确信这颗信号弹一定能被车站外守候等待的战友们看见，也只有他们才能挽救眼下的局势于危亡之际。 仿佛是为了回应阿尔西姆的心中所想，也就是在信号弹升空之后刚过不到半分钟时间，那原本就被打的支离破碎、满目疮痍的车站外墙，忽然像是被发了疯的公牛一头撞烂的木篱笆一样四散破碎、砖屑横飞。 从烟尘中轰鸣着庞大钢铁之躯径直杀入车站内的，正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最具标志性的is6重型坦克们。这款设计优秀、战力彪炳的重型坦克，几乎已经成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无往不利的部队标志，阿尔西姆从未觉得自己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这些大铁家伙们如此亲切。 为首先导的is6重型坦克率先撞破围墙、突入禁区、杀进了车站，紧随其后的则是一辆体型更为庞大、比is6还要更具视觉冲击力的强大重型坦克。炮塔上的近卫军标识加师徽的特殊组合样式涂装特征明显，177号的炮塔编号更是能一眼看出这到底是谁的车。 “谁打的信号弹！打信号弹的人呐！？出来汇报情况！” 令人感到些许惊讶的是，那177号is4重型坦克并非是以炮塔舱盖闭合的战斗状态突入禁区，而是以炮塔舱盖大开、炮塔外面杵着半个人的姿态驶入的车站院内。 半个身子都探出炮塔外的马拉申科刚一带队冲进院子，立刻扯开嗓子开始大吼，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到第一手的战场情况并找到那个打信号弹的人问清真相。 出场即是河东狮吼的马拉申科并未等待太久，一切的始作俑者很快便主动挺身而出、站了出来。 “师长同志，信号弹是我打的！战斗工兵营一连连长阿尔西姆大尉向您报道！” 双手撑住炮塔借以稳住身体的马拉申科自上而下、放眼扫视，一眼瞅见了自己车下面前站着的这号人似乎能和记忆中的面孔对的上号，紧随其后的问题很快便脱口而出。 “东西呢？宝贝找到了吗？东西都在哪儿！？” 面对马拉申科这语速极快犹如机关枪一般的问题，已经没时间再去废话说明情况的阿尔西姆只是抬手一挥、大手一指，冲着那身后站台的方向立刻向着马拉申科大声说道。 “德国佬要跑，师长同志！他们弄了一列重型装甲列车，上面都是大炮，宝贝就在那里面！火车刚刚启动，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去截住他们！” “.......” 身边周遭的重型坦克集群行动的密集噪音遮蔽了马拉申科的听觉，从方才看到信号弹的下令出发伊始直到冲入站台内的这段时间，自觉自己耳朵没问题的马拉申科就愣是没听到有火车启动的鸣笛声响。 眼下经阿尔西姆这么猛然一提醒，一脸无语表情的同时紧接着就意识到“坏菜了”的马拉申科连骂娘都来不及，只是一把抄起了就撂在手边炮塔顶盖旁的无线电送话器嘶吼下令。 “目标，站台！冲冲冲！所有车组都给我往上冲！把德国佬的装甲列车给我截停！绝不能让这帮杂种带着宝贝跑了！” 毫无疑问，眼下的马拉申科已然是动了真火、怒气上头。 岂止是阿尔西姆，就连马拉申科都没想到这帮法希斯杂碎居然会弄一列装甲列车来抢运宝贝。 如此一来的话自然就不是步兵能应付得了的战斗了，让步兵去冲正儿八经的装甲列车，那是脑袋有多秀逗的蠢货才能想出来的？这逼玩意要是拉开架势、火力全开，爆发出来的凶猛火力不比一个装甲连差、甚至还犹有过之，你说这是铁路上移动的一艘巡洋舰都没问题。 尽管一开始就为了慎重起见而带来了兵力占多的两个团，但马拉申科眼下手边真正可用、立刻就能往站台上冲的坦克却远远没有这么多，全部算下来至多也就是一个连的数量。 没办法，谁让这狗血突发情况来得这么突然，能调动一个连的坦克这么快冲入车站内已经是极限的反应速度了。毕竟坦克这东西又不是说和步兵一样，能一窝蜂地全部涌入车站，你总得讲究个车队阵型或者说战场交通规则吧？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没真正见到德国佬的重型装甲列车到底长啥样之前，马拉申科只能笃定相信自己手边这一个连的is6重型坦克已经够用。 至于具体的战术布置和安排，该怎样去截停德国佬的装甲列车？是否有必要动用主炮朝着这傻批铁憨憨直接开火？现在一切都不好说，只有等到真正冲上站台的那一刻才能彻底见分晓。 第1834章 疾驰的死亡列车(下) 想让体型巨大的is6重型坦克们冲上站台，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尽管is6有着当下全球范围内所有重型坦克当中最为出色的顶级机动，但这并不意味着is6就能在任何地形上纵横驰骋、畅通无阻。 地形复杂、大小建筑颇多的车站内建筑区严重阻碍了红军钢铁巨兽们的机动，各种大小库房亦或是宿舍、仓库、值班室一类的小建筑，看上去都不是那种一脚油门冲过去就能撞烂的对象，稍有不慎甚至可能会出现把坦克卡死在角落缝隙、进退不得、彻底把路堵死的情况。 整个人都处在高度神经紧绷状态下的马拉申科脑袋在不断飞速思考，当下的情况迫切需要他这个担任一线指挥的师长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对策，这直接关系到整个任务的成败。 那份任务开始之前就已经提前弄到手的地图再次发挥了大作用，之前没把这玩意儿完全记下、迫不得已只能再次临时抱佛脚的马拉申科，终于在炮塔内翻看这玩意儿数秒之后，找到了距离最近、并且一定可行的通往站台道路。 “有了，货场！从货场直接穿过去就能到站台的重物资卸货区！这地方全是空地没有任何障碍物遮挡，就从这里往上冲！” 货场，这是马拉申科一通临时抱佛脚的仓促翻找之后，于当下而言找到的唯一一条可供重型坦克冲上站台的可行之路。 想想也是，候车大厅这种供乘客上下车的人流密集地绝无可能容纳重型坦克通过、冲上站台，想上站台你就只能找火车站设计之初，就预留给那些重型机械设备和大件物资通过转运的地方。 苏联的火车站也罢、德国占领的火车站也好，就连后世二十一世纪的火车站都一样是如此。 能够满足马拉申科需要的理想之地只有一个，这便是左右方向与车站仓库紧密相连，中间则是一大片缓坡而后是空地并直通站台，专供货运列车卸货之用的车站货场。 更加走运的是，从手中的车站设计图来看，这货场还是把守着离开车站最后一道关卡的列车必经之地。这是驶入车站的火车第一个要抵达停靠亦或是直接通过的车站节点，也是驶离车站的火车经过的最后一截站台。 再往前走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铁路、蜿蜒曲折，马拉申科不觉得自己会有机会在路况未知的越野条件下，追的上这种武装到牙齿的怪物，并且想办法把它弄停的同时还不让其出轨，刀尖舔血的活儿都要比这种天方夜谭之事来得简单。 于情于理不论怎么讲，货场必然是自己拦截这列刚刚启动、尚未完全加速装甲列车的唯一也是最后机会，所有的胜负成败就看这一遭！ “各车组，目标货场！全速前进！顺着前方道路到下一个路口左拐突入，抵达货场的先头车组立刻汇报情况等待我的命令！没有命令绝对不可擅自开火，记住！” 直到现在，马拉申科也不忘提醒自己手下这帮专职物理征服德棍的钢铁猛汉们，千万不可对那德国佬的装甲列车擅自开火、直接拿主炮招呼，就是他主动攻击你你都不能还手，给老子挨打扛着忍住别动！就是要打也得等老子到了现场看过情况之后再说！ 车站内的路况相对来说是较好的，履带之下飞驰辗轧过的，是专门用青石或是平整过的碎石专门铺砌而成的人工道路。本就机动惊人、堪比中坦的is6，在这样的平整道路上更是一路纵横驰骋式的狂奔。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is6重型坦克，到最后几乎是跑到了漂移过弯、擦出火星的程度飞驰进了货场，唯恐自己速度慢了一点儿错失最后的战机。 幸运的是，胜利的天秤并非完全倾倒向德国佬那边，仍然给马拉申科这边留下了最后一颗只要拿掉就能一锤定胜负的最终砝码。 这年头的蒸汽机车有一个很大的弱点：启动提速属实太慢。 慢到啥程度呢？慢到那种逃票的普通人在站台上拎着大包小包，都能有足够的时间把所有的行李给车厢里伸手接应的人丢进去，而后自己再扒上火车车窗钻进去、连小跑加速追火车都不用的程度。 德国佬发车启动、准备跑路的过程按理说已经是反应迅速，毕竟火车从完全冷却到真正发动起来也需要一个过程、一个启动时间，眼下这跑路的速度实际上已经够快了。 要怪你只能怪马拉申科这个怪胎手底下，率领的红军最强精锐坦克部队的攻速实在太快！把骷髅师揍了个神志不清的七荤八素之后，直接抄家伙就闯了进来。而且还不讲武德地派出战斗工兵，冒着可能把自己都给点着的风险，在室内近距离直接使用喷火器肃清抵抗、冲上了站台，发现了敌人想要跑路的迹象。 跟一个本身牌技高超而且还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对局，你根本没有任何按常理获胜的机会可言，过去以往的所有经验放在眼下那都是扯淡。 一心只想着赶紧冲出去逃离车站的德军装甲列车，一眼看到了前方不过两百多米开外，这群突然半道杀出还停在了站台货场上已经严阵以待的俄国钢铁怪物。 同理，冲上了货场的先头is6重型坦克们，也已经目视确认到了目标踪迹。并立刻指引着各自扛着黑洞洞硕大炮口的沉重炮塔，对准了列车所在方向、蓄势待发。 重型坦克集群vs重型装甲列车，这是一个前无古人、估计日后多半也不会有来者的千古奇葩对局，人类战争史的过往战例无法提供任何有关此种战斗该如何获胜的参考。 一切，都得看交战双方各自的临场发挥，就这么简单。 面对齐刷刷指向朝来的俄国人巨炮炮口，铁了心不刹车的德军装甲列车还在提速，从那重甲保护的机车头烟囱里喷射出的大团白色蒸汽异常显眼，原本就没多远的两百多米距离，更是已然被拉近到了只剩下不足一百五十米的最终时刻。 也就是在心急如焚的各位is6车长们正准备再次询问师长同志、发去消息之时，那辆已经被众人期待已久、能够决定整场战斗接下来方向的动作稍慢is4重型坦克，终于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在身后一众is6重型坦克的紧追簇拥之下冲上了货场站台。 第1835章 最后通牒 德国佬没有丝毫束手就擒、立刻行法式军礼的意思，这是马拉申科指挥着自己的座车冲上货场之后一眼望去所得出的直观感受。 不到万不得已，自己确实不能冒着伤害那些宝贝的风险朝德国佬直接开火，马拉申科心里自始至终都很清楚这一点。 当然，同样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的可不光是马拉申科，还有那些处在马拉申科对立面、身为敌人的德国佬。 眼下这情况几乎可以说是已经一目了然、无需再猜，这帮德国佬必然是吃定自己投鼠忌器、不敢下令让坦克炮直瞄猛轰开火。如若不然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一列火车为何敢在明晃晃十几辆坦克的堵截之下，还继续硬着头皮头铁地往前开，这实在是讲不通。 马拉申科是不想伤害这些价值连城，等到日后和平年代会有重大意义的文物古董和各式宝贝，但这并不代表马拉申科就情愿眼睁睁看着这些东西被德国佬抢走。 如果结果真的是这样，马拉申科自问自己还不如下令开火、把这列装甲列车给轰停。 从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心里可是清楚地知道，卫国战争时期那帮法希斯杂碎从苏联掳掠走的各式奇珍异宝，在战后真正能回到祖国、交还给苏联手中的简直是寥寥无几，尤其是最顶级的那批珍宝搞到最后基本都下落不明、不知所踪。 与其说是信什么“呐粹企图东山再起的隐藏宝藏”说法，马拉申科更愿意相信这些顶级珍宝绝对是被英美那些下三滥货色给独吞了。鬼知道这些东西被英美找到之后最后弄到了什么地方去，盎格鲁萨克逊蛮子从老早以前就喜欢干这种收藏别人家宝贝的破事儿。 重创这列装甲列车迫使其停下，这至少不会毁掉全部的宝贝，只要操作得当外加小心谨慎的话，是可以将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内的。 比起让这东西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溜走，马拉申科更愿意选择前者。 “老子得不到，也决不能落在你们这帮法希斯杂种手里”的信念坚定无比，但手握着铁皮大喇叭的马拉申科心中，却仍有最后一试的念头，想赶在一切真的无可挽回之前再做最后一次尝试。 “火车上的法希斯走狗们听着，我是苏联坦克兵少将马拉申科！你们口中的那个“钢铁屠夫”！你们这列破车已经被我麾下最精锐的战士团团包围！” “放弃抵抗、放弃逃生欲望！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也不要拿你们的身家性命来试探我的底线！如果有必要，火车上的宝贝我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毁掉！绝不会让你们逃出这个车站！要是不相信，你们可以试试，代价是你们这帮法希斯杂种的狗命！”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立刻停车！放下武器、缴械投降，所有人都从车里给我滚出来！你们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刚刚启动起来的装甲列车加速很慢、时速很低，以至于让马拉申科得以有机会掏出大铁皮喇叭，操着自己那一口到现在为止已经颇为流利的德语，亲自向着这帮冥顽不灵的法希斯渣滓下达最后通牒。 马拉申科希望自己的这番最后警告，能成为压垮这帮法希斯渣滓的最后一根稻草，省去这已经毫无悬念的战斗过程、让大家都省点事为妙。 马拉申科不相信火车上的这帮德棍就一点都不害怕、连半点意见分歧都没有，最坏的情况下即便是无法让这帮德棍立刻停车、缴械投降，但如果能让其内部分歧被撕裂开来、临阵闹内讧也是好的，总该不会是满满一火车的德棍都想着白白送死吧？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喊话的这段功夫，迎面驶来的装甲列车依旧在前进当中。 一手铁皮喇叭、一手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咬紧牙关，紧盯着这列距离自己座车所在位置已经快要驶入最后一百米的装甲列车。 鸣笛也好、减速也罢，这帮德国佬要是真打算放弃抵抗、选择投降的话，至少就该立刻给自己一些明确的回应，如若不然那就只能当做准备顽抗到底来对待了。 “车长同志，已经不到一百米了！再不做点什么就来不及了！” 马拉申科还在焦急中等待，寄希望于这帮德棍能识趣地珍惜自己的小命，好让自己期待的最好结果或者说奇迹发生。 从车内传来的伊乌什金呐喊提醒就回荡在马拉申科的脑海当中，呼吸频率已经越来越急促、犹如老牛喘气一样的马拉申科还在死盯着目标。 眼看局势终归还是被逼走到了这无可挽回的一步，没有看到德国佬有丝毫愿意配合迹象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不再犹豫地一把按响了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大吼下令。 “各车组集中火力！目标第一节机车头，上穿甲弹，给我开火！” 有些事到了眼下这种时候即便马拉申科不说，手底下的各车组坦克兵们也会提前准备去做，譬如说给炮膛里装填上可以轻易撕开那装甲列车防御，并对其宽大内部空间和车头设备造成足额毁伤效果的122毫米全口径穿甲弹。 连虎式都招架不住的122毫米红军传家宝威力无需多说，根本就不是装甲列车这种防御级别的玩意儿能够抵挡得住的。 在师长同志终于下达最终命令的那一瞬间，刨除马拉申科指挥车、不计算在内的整整13辆is6重型坦克，几乎是同一时刻、间歇极短地喷射出大团耀眼的火光四射，将早已在炮膛内蓄势待发的122毫米全口径穿甲弹对准目标、送出了炮膛。 13发势大力沉的122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从同一个方向密集袭来，堪比古代冷兵器战争的箭雨一般，转瞬之间便一头撞在了依旧不带减速往前冲的装甲列车机头之上。 勉强能抵挡小口径穿甲弹直射的机车头装甲板，在122毫米全口径穿甲弹面前基本和纸糊没啥区别，最终的结果实际上在马拉申科下令开炮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第1836章 斩杀钢铁之龙 势大力沉的122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毫无悬念地径直击穿了脆弱的车头装甲板，带着远未被彻底耗尽的强大剩余动能一头冲进了车头内。 顺利击发的穿甲延时引信紧接着引爆了弹丸战斗部装药，对虎王以下的任何一款德军现役坦克，都能轻松做到打穿必死、一发一个绝不含糊的122全口径穿甲弹丸战斗部装药量可不是盖的。 大口径带来的极具破坏力毁伤后效毫不夸张地说，就是坦克主炮穿甲弹中的核弹。 而当整整13发这样的穿甲弹丸全部有效击穿，无一例外地从不同的射入点灌入到机车车头当中时，这紧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后果已经是可想而知了。 就像是一头大象一口下去把一串手榴弹吃进了肚子里，紧接着便肚中暴雷十三连响一样。 原本还在正常行驶的火车头由内而外顿时炸开了花，从击穿孔和火车烟道以及任何能喷射出烟雾的缝隙里迸发出来的，不光只有那浓郁的黑色烟雾，更有那耀眼炽热的橘红色火光四溅。 火车车头的内部空间是大，远超坦克内部空间十几倍不止。 但相应的，你车头内部空间既然够大，那我就用远超毁掉一辆重型坦克所需后效的十几倍溢出威力把你发送上天。 不怕一波齐射干不死你，只怕你这脆弱如纸糊一般的身板扛不住这样的威力，一波齐射打过去直接被轰散了架，那样反倒还缺少点兴致、显得不够过瘾。 马拉申科自打下定决心动手那一刻开始起是这么想的，当然最终的实际行动也是这么做的。 一波122全口径穿甲弹齐射打过去的紧随其后后果，便是这列德军装甲列车的车头瞬间被炸了个肚皮开花、天灵盖崩裂，整个车头周身覆盖的附加装甲板被自内而外炸得扭曲变形、当场崩开，各种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的零件和碎片犹如天女散花般乱飞。 一场四散而下的金属碎片和零件雨过后，这列尚未完全提速的装甲列车终于被止住了继续加速逃离的步伐，但却并未当场刹车停止。 火车这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家用小汽车，制动距离之长那是要拿公里来计算的。 纵使是尚未完成加速、还在起步阶段，负责提供牵引动力的车头被毁也无法令其当场停下，已经在铁轨上缓缓跑起来的整列装甲列车看似虽慢，实则却蕴含着甚至连重型坦克横在其面前对撞，都无法当场将其阻止住的强大动能。 只见那被一波齐射当场干躺的扭曲变形火车头已然出轨，残骸翻倒在一边的另一条铁轨之上、起火燃烧。 不知怎么就跟车头脱钩了的剩余后部车厢还没就此停下，带着剩余的动力势能依旧在向前推进。 少半截横在自己这道铁轨上的车头残骸成了致命的障碍，紧随其后撞上来的后方车厢受其影响，当场发出了刺耳炸响的金属摩擦碰撞之声，在一阵电光石火的火星四溅场景中也是紧接着就步上了车头残骸的后尘，被硬生生挤出了铁轨、成了一列无头还出轨的装甲列车。 后方一整条无头长龙似的车厢集体出轨，只发生在来不及反应的瞬息之间。 最前面几节遭受到最严重冲击动能的车厢不光出轨，甚至还发生了更加可怕的侧翻，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伴随着金属碰撞巨响横在了道床之上。 以上这一切说起来感觉啰嗦、看起来很长，但实际上全都只发生在短短不到十秒之内。 火车出轨这种事儿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都只是听说过，终其一生都没机会亲眼见到过，更别说是直接在事故现场，以旁观者视角眼睁睁地从开始到结尾目击整个流程。 有一说一，这样一列威武霸气、视觉冲击力绝对够强的装甲列车出轨侧翻，确实来的有够震撼，足以让绝大多数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红军坦克兵们为之惊愕、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依旧保持手握无线电送话器姿势的马拉申科脸上波澜不惊，没有任何太过明显的感情变化与波动。 能有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完全在预料之中，要是德国佬的装甲列车能硬扛重型坦克集群猛轰冲出去，那他妈才叫怪事。 眼下这结果对于马拉申科而言确实算是可以接受，还没到最坏的程度。 马拉申科预想中的最坏情况是整列列车全部出轨侧翻，货运车厢里运载的宝贝就像是被从货架上打碎翻落的瓷器一样碎片一地、满目疮痍，令人一眼望过去就心痛到不忍直视那种。 好在，眼下的现实情况，可比马拉申科预想中的最糟糕结果要好得多。 侧翻的仅仅只是包含被轰翻车头在内的前三节车厢，往后那具体有多少节还没来得及系数的长龙般车厢虽是出轨，而且在道床上或者旁边其它的铁轨上横七竖八地戳地混乱不堪，但至少这些主要的车厢没有翻倒就是。 只要车厢没翻，那就意味着里面装载运送的宝贝，至少不会出现太过猛烈的突然震荡乃至于翻滚。 可能会有一些易碎品的难以避免损失，比如说瓷器或是玻璃制品之类的玩意儿。 但那些金属器具还有画像之类的物件应当是问题不大，光是车厢出轨却未侧翻这种动静应该不至于将其彻底损毁，内心如此是想的马拉申科到现在也终于算是一块大石头落地、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差事办成了，这下应该能给瓦图京交差了......” 然而也就是在咱老马同志心里念叨着终于有脸给瓦图京交差报喜之时，完全预料不到的异变忽然在此时陡然上演。 轰—— 一声猝不及防的轰然炮响声强行打断了马拉申科的思路，完全没预料到会有这声炮响传来的马拉申科立刻炮声传来的方向，下意识放眼望去一看。 只见一节横在了道床上的出轨战斗车厢，正在驱动着那车厢顶部架设的炮塔、炮口冒着青烟，向着冲上了站台准备下去收玉米的战斗工兵们准备再一次轰然开火。 “他娘的！这帮狗日的法希斯杂种找死！这时候了还打算负隅顽抗！” 第1837章 擅自离车 马拉申科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帮法希斯走狗到了这时候还打算负隅顽抗，他娘的火车都出轨了、车头被轰散了架，你们这时候还抵抗有个锤子的意义？ 想找死是吧？行，哥们成全你！ 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恨得牙痒痒的马拉申科正准备给这帮德棍下达“死亡宣告”，送话器都已经拿到了嘴边之余，却又猛然想起来那些出轨的车厢里还不能乱打一通，那里面可是盛放着自己此行前来最终的任务目标，那批至关重要的宝贝的。 自己尚不清楚德国佬究竟把宝贝放到了哪一节车厢里，贸然出手、瞎打一通的话很有可能会把宝贝也给炸了。 但你要是换个角度去想，马拉申科能明白的道理，那些德国佬没理由搞不明白。 照这么一想，这帮德国佬搞不好就是明知这点才会选择这看似愚蠢的举动，在车厢出了轨之后还要继续拼死一搏、负隅顽抗。看上去意义不明、纯粹作死的表象背后，大概率是吃定了马拉申科的投鼠忌器、不敢乱打一通。 但也正因如此，马拉申科越是搞懂这些德国佬为啥这么干就越是气不打一处来，就好比是嘴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至极。 你妈的？真以为老子弄不了你们是吧？今天不把你们屎给打出来算拉的干净！ 一怒之下动了真火的马拉申科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径直离开了自己的座车、从炮塔之上一跃而下，跳到了站台货场之上摇身一变成了步兵。 手里还提溜着那把截短枪管并采用折叠金属枪托的ak用以自卫，摆明了一副不打算继续待车里的模样，空留一脸懵逼又着急上火的伊乌什金在身后大叫。 “嘿！你干什么去！？外面危险，快回来！” 对于身后伊乌什金的大声呼喊没有任何回应，头也不回的马拉申科只顾着兀自向前迈去，三步并两步地快步走下了站台货场。 眼看这情形的伊乌什金算是彻底没了辙，有心想要自己也赶紧下车追过去保护车长同志，但转念一想就是自己亲自过去能起到的作用也有限，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是不足的。 索性把心一横的伊乌什金随机变换位置、来到了马拉申科的车长位之上，转身摆弄着马拉申科车长座椅手边的无线电台，尝试着按自己记忆中学过的操作接通到想要的频道，确信已经调整到了想要的无线电频率之后随即拿起无线电送话器、按响开口。 “喂，有人听到吗？177号车呼叫，177号车呼叫！” 伊乌什金不知道刚刚调整好的无线电频率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频道，一番操作下来当然不是盲目地瞎调、而是有针对性地调频那种，伊乌什金现在确实有着他想要呼叫的制定目标，就看这频道调整的到底对不对了。 好在，接受过完整车长课程培训的伊乌什金还算是对无线电台比较熟悉，一通着急瞎捣鼓式的操作下来还真让他给接通了自己想要的目标。 “伊乌什金？是你吗？！怎么是你在呼叫？师长同志他人呢？” 无线电那头传来声音的人正是步兵团团长瓦洛沙，也是伊乌什金真正想要立刻接通对话的那个人，现在只有他手下的那些步兵才能保护车长同志。 “车长同志他离开指挥车突然走掉了，我不清楚他去干什么，没跟我说，但我感觉他应该是去指挥步兵最后的清缴战斗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人，身边一个警卫都没有！刚刚离开货场站台朝候车大厅那边的方向去了，你赶紧派人去把他保护起来，别让车站里德国佬的散兵打了他黑枪！” 作为马拉申科身边核心团队的成员，瓦洛沙和伊乌什金虽然职位和军衔差距很大，但二人彼此之间却因为马拉申科的缘故还算是比较熟悉、经常见面。 所以当师长同志的专用呼号回响在耳边却又不是他本人的声音时，感觉这声音比较熟悉的瓦洛沙，几乎没怎么多想就猜到了正在喊话这人是伊乌什金，只是伊乌什金接下来一通机关枪语速给出的这消息却属实令人感到震惊不已。 “你说什么！？师长同志自己离开车了？一个警卫都没带！？不是......我说，我说你怎么就不拦住他啊！？你这炮手干什么吃的？” 面对无线电那头瓦洛沙那满是难以置信又惊讶的大声质问，伊乌什金这边却只剩下了无奈苦笑。 “我倒是想拦住，可他压根没给我机会，况且你觉得我真能拦得住他吗？” “.......” 于自己的移动式指挥车里手捏着无线电送话器的瓦洛沙一时语塞，眨巴了两下眼睛之余紧接着想到了现在不是鬼扯这些破事的时候，赶紧先找到师长同志并保护起来才是紧要大事。 “行了，这事交给我了，我派人去保护师长同志！剩下的以后再说，通话完毕。” 一把撂下了无线电的瓦洛沙是一丁点怠慢都不敢有，刚刚率队来到已攻陷肃清车站前院的瓦洛沙结束通话后立刻下车，手里还提溜着自己那把标准步兵版长度的ak，朝着身边周围护卫在自己左右、同样是刚刚抵达的警卫连当即大手一挥。 “同志们！师长同志在车站内有危险，他现在孤身一人、迫切需要保护！警卫连所有人都跟我来，找到并保护师长同志！出发！”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啥样的将领带出啥样的兵这个经典战争哲理在此刻可谓是体现地淋漓尽致、完整诠释。 马拉申科自己擅离指挥岗位瞎跑，接到消息通报的瓦洛沙这边也是放不下心来让手下人去办，立刻决定亲自带队去找师长同志，这对上下级二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尿性。 那此时此刻的师长同志呢？咱老马同志现在情况咋样了？又在干点啥？ 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正沿着已经被己方坦克部队碾过一次，但却还未被后续步兵大部队完全占领的车站广场，向着方才最激烈步兵战斗爆发所在地：候车大厅快步跑去，那一脸心急如焚的神色就是随便来个人看了都知道他现在是火烧屁股的状态。 第1838章 生死火线 马拉申科这边是提溜着枪、独自一人刚刚跑到了候车大厅门口，在周遭刚刚开进至此的战士们那呆若木鸡的眼神注视下还没来得及站定下令，紧接着就被同样是率队亲自赶过来的瓦洛沙给迎面碰了个正对头。 亲自带队赶过来就是为了找到马拉申科的瓦洛沙这下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看见面前的师长同志相安无事、浑身没啥枪眼更没少零件，这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到现在才算终于落了地。 “师长同志，战斗任务有下面的指战员和部队执行，你怎么能这样到处乱跑呢？离开坦克实在是太危险了，政委同志要知道这事非得扒了我皮不可！咱们分兵临走之前他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你要是出事这部队可怎么办啊？” 彼得罗夫政委同拉夫里年科、库尔巴洛夫一起前往北方，准备先行抵达战场并着手开始对北方突出部德军的围剿战斗。 南路这边劫火车的任务是马拉申科一人独自带队，但你要是从侧面来讲的话，这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马拉申科终于没人能管得了他的“彻底放羊”。 整个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能管得了马拉申科并且还敢管的人只有一个：彼得罗夫政委，至于瓦图京那边则是天高皇帝远，方面军司令员不可能时时刻刻远程微操掌控一个师长的一举一动，毕竟瓦图京又不是善于指挥机枪的物流集团总裁。 只是政委同志这么一走、南北分开，马拉申科这下倒好，彻底没人能管得了他了。属实是自己想怎么蛮干就怎么蛮干、只是个由着性子来，这下可把一时半会根本联络不上政委同志，更无谈打小报告告状的瓦洛沙给愁坏了，师长同志要再这么胡来这可该咋办啊！？ 马拉申科可不知道瓦洛沙这会儿心里在想这些玩意儿，当然也没兴趣知道、去搞明白，一心只想着赶紧把德棍最后的抵抗彻底干躺的马拉申科可没工夫在乎这些。 “没工夫废话了，我赶过来是亲自指挥步兵战斗的，但既然你来了那就正好。” “装甲列车已经出轨被阻止逃离，但德国佬还躲在那些装甲车厢里负隅顽抗、死不投降！我没时间跟这帮法希斯杂种磨洋工，调集你手下最精锐的步兵给我把那十几节破车皮拿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得不到重火力支援、只能用轻武器，我们不能炸了自家宝贝！能完成任务吗！？” “......” 马拉申科的命令下达的猝不及防，但好在瓦洛沙这边在出发前就已经了解到了最新的战况汇报，原本就正在做出最新的战术调整、准备安排下去执行。 现在马拉申科正巧也要求自己这么做、下达命令了，已经有了一个基本计划构思的瓦洛沙随即面朝着马拉申科一脸正色、悄然开口。 “师长同志，你看这边。” 将自己随身挎包里携带的火车站地图取出并凌空摊开、双手持握展示，已经在地图亲手勾勒出完整作图痕迹的瓦洛沙随之继续开口。 “刚才来之前我已经研究过了，站台下面被按死在道床上的这帮负隅顽抗德国佬现在是一帮残兵，他们进退不得、更逃脱无望，只能被钉死在这么一小片站台下道床区域内战斗。我麾下的部队基本已经完成了对站台的内部包围、正在肃清残敌，他们一个都别想跑掉。” “我的建议是从南、北、东三个方向上投入兵力同时夹击德国佬，但是不急于强攻！我们要制造出足够大的阵势，让德国佬清楚地明白他们已经被完全包围，首先要从士气上挫败他们的抵抗。” “而在西面，我听说师长同志您已经率领一队重型坦克堵死了这个缺口，这些德国佬就更不可能从这儿跑出去了。在重型坦克眼皮子底下从道床上往站台上爬等于找死，光是一车两挺机枪都能把他们扫成肉泥。” “不能动用直瞄重火力掩护的话，强攻装甲列车车厢的伤亡太大了，师长同志，我认为只要有可能我们还是得尽量避免。不管怎么样，我总想先试试给德国佬施压、以实质行动逼他们投降，贸然强攻只会让我们遭受不必要的损失，这终归值得一试。” “.......” 通过步步紧逼的强大实力压迫，把深陷绝境的敌人压到投降为止，这从道理上来说确实讲得通，人类战争史从古至今更是不缺乏这样的经典战例。 但一个摆在眼前的主要问题是，马拉申科缺少时间，至关重要的、同样也是最宝贵的时间。 德国佬自己知道火车站周围无援兵可调、孤立无援，但这只是单方面的情报，马拉申科可完全不知道还有此等好事。 在马拉申科看来，突袭打了火车站、专程跑来劫火车抢宝这事儿本就是捅马蜂窝行为，况且还连带一并着把党卫军四王牌之一的骷髅师给揍了个七荤八素、损失惨重。 马拉申科猜想，现在的德国佬指挥部绝逼是一派狗急跳墙、如蚂蚁在热锅上乱跳一般的景象。与之对应的铁定还有德国佬正拼了命地调兵遣将，想方设法从各个临近节点上抽调援军，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朝火车站这个暴风之眼赶过来，妄图阻止“宝贝丢了、骷髅师也没了”这种最惨结果的发生。 这不但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且还肯定是可能性最大，甚至是无限大的那种。 马拉申科每在火车站多耽误一分钟，被四面八方源源不断赶过来的德国佬部队给围住，到时想走都走不了的概率也就越大。 更何况就算宝贝到手也不是说彻底把所有事都了结了，你还得考虑怎么把宝贝从那破车厢上捣鼓下来、再折腾出去赶紧护送着运走，这必然是一个需要不少时间的麻烦过程、想都能想到。 内心中将各种利弊条件综合到一起反复仔细地权衡之后，已经决定了接下来该怎么做的马拉申科，终于以一脸正色的表情面朝着瓦洛沙再度开口。 第1839章 强力施压 “十五分钟，我只能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 “十五分钟后你的计划要是还不见成效，虽然我也很不想让你这么做，但到时候只能强攻。只能用步兵战术把这些破车厢硬冲下来，除此以外我们别无选择，听明白了吗？” 十五分钟的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关键是看用在什么时候。 对于眼下这种明眼人一看上去就属于是不好解决的战斗，十五分钟的时间并不够用，甚至可以说是严重不足。 瓦洛沙是想通过施压逼迫投降的方式来今早结束这场已无意义的战斗，但这么做到底会有多大的效果，到最后又能不能成功，瓦洛沙自己实际上也心里没底。 按照一般情况来说，火车都出轨侧翻了、车站也被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这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深陷绝境没有别的选择，在这种时候举手投降也不会被耻笑。 显而易见的是，面前当下这股德国佬那显然不能算是一般情况和一般人，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说的就是这种杂碎，判断衡量事物的一般常理放在眼下可无法适用。 “我会尽力争取的，师长同志。至于到底能不能成，实话说我心里也没把握，但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竭尽全力达成最好的结果。” 瓦洛沙的眼睛里闪烁着自信而不失坚毅的光芒，这种眼神于马拉申科而言可谓是相当熟悉、不止一次地见过，譬如说在斯大林格勒那会儿就总是能见到。 这种眼神让马拉申科确信“过去那个积极向上、迎难而战”的瓦洛沙依旧还在，自始至终都未曾改变过。 创造奇迹需要很多客观因素，但最重要的还是事在人为的努力，比起前者来说还是后者更加不可或缺。 至于这事到底能不能成，马拉申科说了不算、瓦洛沙说了也不算，得实际试过之后才知道，就让接下来这十五分钟时间来见证这帮苟延残喘的德国佬到底有多么能扛吧。 “全力以赴！瓦洛沙，我等你带给我好消息。” “保证完成任务，师长同志！” 有瓦洛沙这个步兵战斗专家在，马拉申科自然不用亲临一线指挥。但既然车都下了、人也来了，倒也不妨跟在后面督战或者说围观一番现场场景，还能方便第一时间获取到一手消息，更进一步的指挥也省去了传递命令的过程变得更加高效。 总之，当瓦洛沙真正开始向自己手下三个营长，两个普通步兵营长、一个战斗工兵营长开始布置作战任务的时候，马拉申科就杵在一旁一语不发地当个看客，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瓦洛沙全权负责、托付信任。 “目前的情况对于我们而言不容乐观，同志们。” “我们时间不多，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可以拿来结束战斗。这十五分钟里我们需要动用除了强攻之外的一切战术手段和欺骗假象逼迫德国佬投降，如果十五分钟内做不到，那么我们只能开始强攻，时间不可能无休止地拖延下去。” “战斗工兵营已经抵达南面战斗区域并且正在和德国佬的残兵交火，所以就继续保持在这个方向区域内的战斗。一营和二营分别从东面还有北面开始行动，任务目标不是杀死多少德国佬，而是尽可能地把动静搞大、一定要有大军压上的声势，让德国佬彻底掐死抵抗的念头，这是我们的优先目标。” 亲自布置作战任务的瓦洛沙一脸正色且神情凝重，一旁认真倾听的各营长旋即点头受意，但很快便有随之而来的问题。 “可是......团长同志，我们又该怎样制造出足够大的动静，而且还是在不动用重武器，甚至连迫击炮也不能用的情况下呢？” 有人把问题说到了点子上，方才也在为这事发愁的瓦洛沙当然知晓这听上去像是个前后矛盾的命令，但你却又不得不按照这个目标和标准去执行，与之对应的战术自然谈不上多好、只能算是比没有战术地胡乱行动要强。 “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增加推进兵力的部署。你们三个至少要把各自手头一半以上的兵力，都投入到各自的第一波攻势当中，具体执行得根据地形情况来做决定，这就是你们个人的事了，但我们的目的就是要让德国佬意识到人数差距的悬殊。” “我知道这办法听起来挺蠢的，但只能这么做。或者说你们谁要是有更好的办法，尽管说出来分享，我洗耳恭听。” “.......” 盯着地上摊开地图、全都半蹲在地的三位营长没有一个搭话开口，谁要是能想到更好的办法自然也不会憋到现在都不说，见此情景的瓦洛沙旋即点头、最终确认地开口下令。 “既然没问题那就开始行动，我会亲自负责站台南面战斗工兵营所在战斗方向的指挥，这里也是我们的主要攻击方向。十五分钟之后如果战斗仍未解决，看我的信号弹行事，红色信号弹升起就代表强攻开始，到时候把你们各自全部的实力都拿出来，以最快速度解决战斗，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完全受领了各自战斗命令的三位营长齐声应道、同时点头。 “那么.......战斗开始！” 而在另一边，那些困死在装甲列车战斗车厢里的德军士兵们，倒也不是没想过突围逃出去。 事实上在装甲列车出轨以后的不久，第一波快速集结起来的随车德军卫队就已经尝试过从看似防御薄弱，苏军尚未完全形成包围的北面打出去。 但其不肯放下武器、缴械投降的后果，就是向北逃窜的突围行动，照例被刚刚赶到此地的一营给打了回来，并且是毫不留情那种。 一通火力密集的轻武器短兵相接、激烈对射之后，本就兵力不多的随车德军卫队在比拼火力中败下阵来，丢下了几十具被打成了筛子的尸体仓皇而逃，哪儿来回哪儿去地又被赶回了站台下、回到了那些还能勉强当做工事的战斗车厢保护之下。 至于为何要把这帮德国佬硬生生挡回去而不是放任其突围、减轻战斗压力，原因只有很简单的一个。 没人知道这帮法希斯杂种口袋里，是不是随手揣了点苏维埃的宝贝物件开溜，一个可以随手装进口袋里的小物件搞不好就价值连城。古玩宝贝这种东西可不是看块头大小决定价值的，这是个小孩都懂的基本常识，搞不好还有背后背了一大包宝贝的混蛋想要浑水摸鱼溜走。 既然没办法对你进行随身物品检查，那就只好默认你身上藏了宝贝、用子弹把你留下并等待检查了，只不过是以尸体而不是活人的姿态，这边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待敌之道”。 总而言之，留给当下被围德军的路只有两条：要么投降、要么被全歼，不会再有除此以外的第三种选择。这帮从出轨火车上下来的德国佬随车卫队是马拉申科必须吃定的对象，就是把骷髅师的杂种放跑了，都得把这帮狗日的全部吞进肚子里给咽下去，连个渣都不剩。 第1840章 决不投降! 经由瓦洛沙布置下达的作战命令被执行到位，按部就班的三个营步兵很快便按照各自受领的战斗任务开始行动。 那些困守在战斗车厢内、要么就是依托着车厢装甲防护靠在车皮后面，或是躲在车皮里面透过射击孔掌握着机枪的德军士兵们能看见，大批的苏军步兵正在以一种前赴后继、但却不失井然有序的姿态向己方移动靠拢过来。 这种井然有序可不是说俄国佬是列队扛枪、甩着正步过来的，而是说俄国佬们像是一个个移动的坟包和满地乱窜的爬虫跳蚤一样，借着各种障碍与掩体的交错掩护之下再凭借德军的射击死角和视野盲区，一路上基本没爆发啥直接交火就给轻松压到了很近的距离上。 要说现在这情况也属实没办法，困守站台下列车残骸的这些德军士兵情况实在是太被动了。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站台下的道床之上，本身就是个地势低洼地带。相当于被左右两边的站台高地给夹在了中间，就好像被夹在山谷当中孤立无援，而山谷两侧的悬崖峭壁和高地则尽皆掌握在俄国佬手中一样。 如此一来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困守德军的视野盲区和射击死角都相当之大，战斗车厢上除了一些架设在车厢顶部的炮塔、机枪塔有着较高视野，还算能做出有效反应进行战斗之外。 其余那些像是架设在平板车厢或是高度较低战斗车厢内的火力，则是根本无法跨过射击死角、越过视野盲区攻击到那些俄国佬，这极大地限制了困守德军的火力输出能力，并为红军部队的战线推进创造了绝佳契机。 还有一个附带的额外效果是，当那些完全看不到敌人有多少、现在身处何方的德军士兵，在车厢下部或者是车厢外，听到那些占据着炮塔和机枪塔较高视野的战友们传来的坏消息时，这难以言喻、看不见又摸不到只能靠脑补和猜的恐怖效果，几乎一下就被原地拉满。 “你听到了吗？恩克说他看见了好几百、甚至可能上千个俄国佬朝我们扑过来，他们会突然冲下站台用刺刀把我们捅死的，我们这么点人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多？” “何止是南面，你没听说吗？东面铁轨那些破车皮后面也有俄国佬出现，只是他们现在还没开始冲锋罢了，时间问题而已。” “我在担心北面的俄国佬，我们刚才被他们打回来。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继续追击，换做我就会这么做。” “.......” 你一言我一语的低声窃语中，满是对糟糕局势和愈发恶化现状的担忧、溢于言表。 看得出来，这群德军士兵并非是真的想要拼死顽抗到底的死硬分子，至少不全是。真要是一帮疯的彻底的死硬分子的话，他们现在也不用搁这儿逼逼叨叨这些没用的，废话那么多干啥？直接抄家伙往死里打就完事。 导致他们到现在还不投降必然有一个主要诱因...... 诱因是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正是此时此刻那个站在最中央一节装甲车厢内，正在朝着面前两名低级军官大发雷霆的空军上校。 “投降？决不投降！这不可能！” “我肩负着帝国元帅亲自委派交付的任务，怎么可能向那些肮脏下贱的俄国佬投降！？该投降的是他们！很快就会有数不清的援军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莫德尔元帅不会对这里发生的事坐视不理，帝国元帅会亲自给他下令！” “只要莫德尔元帅下令援军发起攻击，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只需要守住防线，凭借这些火力强大的装甲车厢和我们士兵英勇顽强的战斗意志！你们俩也应该准备一下正经事，比如说等援军抵达之后接受俄国佬的投降，受降仪式一定要保持绅士礼节，对下贱的俄国佬也是一样。” “.......” 一通天马行空到让人无语的唾沫星子横飞乱溅之后，在这上校面前杵着一少校、一上尉两名军官是真的无语了。 大家都知道你是帝国元帅空降下来监督本次任务完成的，而且还是从柏林直接空降下来的老爷、并非一线作战部队，甚至连陆军都不是、只是个空军上校。 但饶是如此，哥们你总不能连道理都不讲，一点军事常识都不懂就搁这儿瞎逼逼吧？ 援军？哪儿他妈来的援军啊！ 临了被塞进车里想着一起跑路撤走的那帮车站守备队不都说了吗？这附近一没正经成建制野战部队、二没任何预备队可派，唯一一支能帮忙打打的部队就是骷髅师，但眼下骷髅师这帮狗杂种早他妈跑的没影了，连具体啥时候脚下抹油跑的路都不知道。 就车里的随车护卫队再加上那些临了挤进来的三流车站守备队，凭这么一群人还想抵挡住对面那帮俄国佬的猛攻？你是真没听说过“钢铁屠夫”的凶名是不是？别告诉我你他妈连马拉申科是谁都不知道！ 眼看身边的少校气不过面前这混蛋的蛮不讲理、就要发作，年轻的上尉赶紧扯了扯少校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别搁这儿乱来、跟自己到外面去说。 在随便搪塞了两句、说了点没营养的话把车厢里那上校勉强应付了过去之后，离开车厢来到车厢外的上尉没走出去多远，紧接着就向少校压低了嗓子、沉声开口。 “你跟他有什么吵的必要吗？这就是柏林下来的一个蠢猪而已，我们何必跟他计较？！” “不计较？不计较又能怎么办？！他负责指挥所有人，要是他发疯，我们都得陪他送死，现在这样还有什么意义！？” 少校恼火的是自己为何要跟这号蠢货一起送死陪葬，一脸的心有不甘、很不情愿。 而与此形成鲜明反比的，则是身旁的上尉那一脸阴沉不定、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谁说他负责指挥所有人了？等到我们都成为俄国佬的战俘之后，他还指挥的了谁？把他刚才说过的话和下达过的命令告诉俄国佬，我敢打包票他得被枪毙！而且是立刻执行！我没跟你开玩笑！” 上尉的语气听上去阴沉冰冷、凶狠至极，简直像是在谈论一个仇人冤家而不是自己的上级。 本身也是把那个柏林空降下来的蠢猪烦得够够的，所以少校一开始还没对上尉口中这话做出啥实质性反应，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这么细细一品之后，才终于露出了一副呆若木鸡又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开口。 “等等，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把他......” 第1841章 白忙活了 马拉申科不会想到，这场看似必将尸横遍野、鲜血奔涌的战斗，到最后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加以收场。 当老马同志看到投降的德国佬高举双手行法式军礼，一个接一个地从那些破烂不堪或是横卧侧翻在铁轨上的车厢后现身、列队走来时，马拉申科有一瞬间甚至都怀疑自己他娘的是不是眼睛瞎了。 “师......师长同志，德国佬投降了！？我们还没开始行动，他们怎么就......就这么......” 尴尬这事儿具体区分很多种情况，其中很是尴尬的一种情况，是你把啥都准备好了、准备大军压上跟敌人开干的时候，那些原本你以为会死硬到底的敌人却突然表示“老子不玩了，不打了，现在就向你投降，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有一说一，在马拉申科和瓦洛沙这上下级二人看来，惊喜和意外其实都扯远了，但尴尬和惊呆确实是有的。 费了好大一通功夫才折腾的对德国佬施压阵型，就这么白忙活了？ 既然都想好了要投降，你们他妈早干啥去了？这不是涮着人玩吗？ “.......” 内心中也是大呼迷惑行为的马拉申科再次举起手中的望远镜确认了一遍情况，德国佬是真想投降、不是在演戏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到了这种时候要是想搞清楚事实真相那就只剩下一个简单快捷的办法。 “既然投降那我们就接受，能省去不少麻烦事为什么要拒绝？”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终归是好事。不要在乎前面的过程，先看看结果。既然德国佬愿意主动投降，那我们也不能坏了规矩。带上你的人去把他们都押了，找个带头的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先搞清楚原因。” 和马拉申科已经共事良久的瓦洛沙当然明白师长同志是啥意思，随口应了一声之后很快便行动起来，指挥着自己手边的兵力围了上去、开始接受德军的投降。 也是等到真正靠上前去，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些远远看上去就是一伙普通国防军打扮的德国佬时，亲自带队受降押俘的瓦洛沙这才大吃一惊地发现了情况不对劲之处。 “师长同志，大新闻！这帮德国佬根本不是陆军，他们是德国空军的人！你看，这证件上都写着呢，这帮混蛋的战斗罩袍下面也都是深蓝色的空军制服，跟那些一身铁灰的国防军和党卫军的黑色都不一样。” “.......” 整啥玩意儿？空军！？迈耶元帅手底下的人？这帮混蛋到底是啥来头！？ 脑海中一下子蹦出一大堆问号的马拉申科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有心想要问些什么、但却又觉得不如先看看瓦洛沙递上来的这军官证来得实在，索性便选择了后者。 也是在接过军官证随手翻了两页之后，将其上记录的几个关键词尽收眼底的马拉申科这才恍然大悟。 “草！这帮狗日的来头还不小，是德国空军野战部队，还他妈是“赫尔曼戈林”.......哦不，应该说是“赫尔曼迈耶”师的人。” 整个德意志所有能飞的东西都归我管！ 老早以前就放出过此等豪言壮语的迈耶元帅眼里可不是只有飞行器，权力这种欲望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膨胀的。 就算是德国陆军因为人员的巨大损失无法填补，而瞄上了空军那臃肿庞大的人员编制，要求切一块肉下来塞进自己的伤口里补上，甚至到最后还拉上了元首帮忙说情甚至于直接下令。 极度不情愿的迈耶元帅也依旧是死性不改、绝不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力，更不允许任何人从自己手中将之瓜分剥削，和国防军那伙垃圾各退一步已经是他所能容忍的极限。 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德国陆军并没有得到他们起初最想要的直接兵力填补，而是获得了迈耶元帅大手一挥、特批开恩送来的二十个空军野战师部队，作为生力军填补战损亏空。 就像这名字所诠释的意思一样，所谓的空军野战师部队自然是和普通的国防军陆军部队有区别的。最大的区别在于人员组成这一块，尽皆是由德国空军的地勤、辎重，还有一些边边角角、人员组成臃肿多余的人手编成。 说白了就是一帮半道出家的和尚，和打小就吃斋念佛的正儿八经和尚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既然是空军一帮闲着没事干、整天浑水摸鱼的人手组成的部队，那你就真的不能指望一帮这样的乌合之众聚在一起能有多强的战斗力。 绝大多数空军野战师都是些战五渣部队，战斗力远不及国防军的野战步兵师，只能说比三流仆从军能强一丁点。但却有一支空军野战师是例外，这便是以迈耶元帅的大名来进行命名的“赫尔曼.戈林”空军野战师。 严格来说，这就是迈耶元帅手下最精锐的地面战力，是他应元首的要求派去一线战场和俄国人死斗的“脸面部队”、“帝国元帅的亲兵”，这要是还像其它空军野战师那么拉胯、不堪一击的话也未免太过丢人了点，不是吗？让咱帝国元帅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话又说回来，马拉申科对戈林师的大名其实并不算陌生，毕竟二十个德国空军野战师里也就这么唯一一个能打的部队，在后世二十一世纪的二战战史资料中也算“榜上有名”的一号角色。 不过马拉申科属实是没想到能在这地方遇见戈林师的家伙，要是在正儿八经的战场上撞见其实都不算稀奇，可为什么这帮家伙是以这样的姿态，被派来当了火车护送队、搞押镖的差事呢？ 迈耶元帅麾下的唯一一支陆战精锐难道就是这么用的？专干这种一般是三流守备部队负责的差事？ 马拉申科想不明白，感觉其中必然有些门道和自己不知道的弯弯绕，至于解开谜题、获知答案的方法，则要从面前这些已经束手就擒的德国空军俘虏身上来做一些文章了。 第1842章 双迈耶 “这帮德国佬是空军的？飞行员跑来打陆战了？你没搞错吧？” “怎么可能搞错？你看看这些狗杂种的衣服，你见过一般的德国佬穿深蓝色的衣服吗？” “这帮德国佬是不是缺人缺疯了？空军的人都拿来这么用？” 就像是一群动物园里关着的猴子被牵出来溜街、引得众人围观一样，戈林师的这些俘虏也属实没料到自己会被敌人“如此礼遇”，被指指点点中报以围观的感觉真的是说不出来的诡异。 马拉申科能理解战士们的疑惑和各种问题从何而来，第一次听说空军的人也被派来打陆战的情况会是这样并不足以稀奇，因为这种事儿确实听上去恨他妈诡异、容易让人产生理所当然的误解。 不过马拉申科还没有时间向战士们解释这些有的没的，先搞清楚自己心中的困惑远比解释这些德国佬的身份和来历更加重要。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左等右等不见瓦洛沙回来通报，正打算亲自过去问问情况之时，已经去德国佬俘虏堆里盘问情况有一会儿的瓦洛沙终于再度折返，回到了马拉申科面前。 “都搞清楚了，师长同志。” “这帮德国佬的空军狗带头的是个上校，不过做决定向我们投降的，却是一个少校和他的副手上尉。这俩混蛋不想跟着这个蠢货上校一起送死陪葬，实在忍不了了，哥俩一商量索性就造反把那个上校给绑了、解除了他的指挥权，再然后就押着他向我们投降了，就是现在这模样。” “.......” 眨了眨眼睛的同时摇了摇脑袋，不是马拉申科今天脑袋不好使，只是这接二连三的意想不到消息和狗血情况实在是太过“骇人”，以至于都闹到了自诩见多识广的马拉申科都感觉难以置信的程度。 “你说什么？造反！？一少校和一上尉把他们的上校指挥官绑了找我们投降？这确定是真的吗？都查清楚了吗？！” 马拉申科的难以置信话语和不可思议发问好似机关枪一般“哒哒”个不停，内心中同样也是汗颜无比的瓦洛沙对此只能是撇了撇嘴，实话实说地继续有一说一。 “至少那少校和上尉是这么交代的，简单的盘问也对得上口供，没有明显的说辞不一样之处。我感觉这大概率会是真的，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之前一直是这空军上校下令死战不降也是他下令让列车强行冲卡，真要是这样的话就能说明所有的问题了。” “.......” 不置可否的马拉申科先是一语不发，按照瓦洛沙的这番表述说辞在自己脑海中把所有的情况线索串在一起、彻底捋清，好一会儿过后这才恍然大悟一般的悄然点头。 “看来大概率真的是这样，我想不出这有什么明显的谎言纰漏。” 疑惑终于得以被解答，但却仍想要向本人当面确认一下、好彻底说服自己。 马拉申科心中是这么想的，但最终却并未这么做。 紧迫的时间由不得他去这么肆意挥霍，首要的当务之急，并不是和德国佬的头头核对他们是怎么投降、为什么投降的事发经过，而是先弄清楚自己此行的真正目标：那批宝贝的具体状况还有下落何在。 “查清那批宝贝的下落了吗？德国佬把东西具体藏在哪几节车厢里了？” 已经亲自率队带人走下了站台、行走在战场遗迹之上的马拉申科边走边问，紧跟在其一旁带领着一票警卫跟随的瓦洛沙则是连忙答道。 “已经查清并标记好了，师长同志。” “德国佬为了稳妥起见，把宝贝主要都集中在列车中后部的五节车厢里。这五节车厢原本也是战斗车厢，是内置有重型武器并且安装有装甲防护的。只是德国佬出于任务需要把武器都给拆了，只保留外部装甲板用来保护他们抢劫来的宝贝。” “还有一些宝贝被零散地藏在其他几节车厢里、分散存储，主要是那五节车厢都装不下了，没办法才装到别的车厢里好一次性拉走。” “哦，对了，说到这列装甲列车，还有一个特殊情况你应该非常感兴趣，师长同志。” 瓦洛沙说得仔细，一旁脚下动作不停、一直在前进的马拉申科当然也是听得用心，不肯放过每一个容易遗漏的细节。 “你说就行了，什么特殊情况？” 马拉申科的回答很是干脆，想着稍稍卖一下关子的瓦洛沙倒也是很识趣地没有再继续故弄玄虚，直接给出了答案。 “这列装甲列车不是国防军的财产，师长同志。俘虏交代说它是属于德国空军司令，那个帝国元帅赫尔曼戈林的私人财产，这列装甲列车本身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就叫“赫尔曼.戈林”号。” “.......” 原本还在大踏步前行的马拉申科闻言不禁停下了脚步，俩眼轻眯成一条缝之余脑海中也在飞速思考旋转。 赫尔曼迈耶号装甲列车，加赫尔曼迈耶师的随车护送押运队？ 好嘛，这下连最后的疑问都能解释的通了。 要不是那位私心极重、贪财爱宝的迈耶元帅盯上了这些宝贝，马拉申科是打死都不相信一次押宝护送任务，能动用这么奢华的配置的。 你搞来迈耶的亲兵当押镖护卫队也就罢了，还把以他自己的名字命名的装甲列车也开来当货运火车了。 就那帮国防军的容克老油条们，哪个混蛋能有这么大势、这么大面子？ 毫不客气地说，如果不是迈耶本人愿意，元首出面磨嘴皮子说事可能都得打折扣。 这么豪华的偷宝押镖阵容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批宝贝是那位帝国元帅亲自过问并点名要弄到手的，如若不然的话不会有现在了解到的这些情况。 不过，这样的情况于现在来说也好，马拉申科几乎能猜到那位帝国元帅阁下，在获知此消息之后该有怎样的大发雷霆，恨不得把房顶都给气得掀了的场景。 众所周知的是这位肥猪一样的帝国元帅阁下，对于各种各样的稀世珍宝酷爱，那可是到了变态程度的，能把法国佬卢浮宫基本搬空的本事绝对不能低估。 那么到底是怎样的宝贝能让迈耶元帅如此疯狂，不惜下如此血本也要把这些宝贝安然运回自己老巢、收藏把玩呢？ 马拉申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揭开答案真相了。 只是等到火车车厢侧门被拉开，里面整齐码放固定好打的大木箱子被再度开启、重见天日之时，那因太阳光线折射而瞬间产生的金光耀眼景象，依旧把咱老马同志的眼睛给晃得不轻，面前之物的真名更是能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惊掉下巴、目瞪口呆。 第1843章 传说至宝 老早以前的欧洲并不像现在这样四分五裂、形同水火，那时候尽管也是张三李四各立山头的君王称霸一方模式，但这欧洲各国的君王家族之间多少都有些沾亲带故、带点血缘关系，你把闺女嫁过来、我把姐姐嫁过去的各种形式联姻和亲不一而论。 也是因为这样的远方亲戚关系，欧洲各国王室之间其实关系还算凑合，比如说沙皇和德皇的关系曾经有一段时间那就相当不错。德皇觉得既然关系好那就送点礼物吧，于是乎便用天然琥珀造了间小屋子，将之远赴千里之外送给了沙皇彼得大帝。 这间小小的屋子在俄国皇室颇受喜爱，后来的女沙皇叶卡捷琳娜甚至还把这玩意儿又翻修了一遍，给本就富丽堂皇的琥珀屋里加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黄金钻石，使之变得更加富丽堂皇、金碧辉煌，一进屋简直就能亮瞎人的24k硬化氪金狗眼。 而在遥远的后世21世纪，琥珀屋是一件早已失传的上古珍宝，就和天朝古代的传国玉玺失传一样不知所踪。 至于原因，则是那些法希斯的侵略暴徒在卫国战争期间窃走琥珀屋之后，几经周转不知道藏匿到了啥地方去，尽管苏联官方在战后努力追查琥珀屋的踪迹，克格勃那帮人在整个冷战期间也没少为了这事操心，到处追查线索却依旧不知所踪。 可能是法希斯真的藏匿太深，但也可能是英美等国发掘找到了琥珀屋将之秘密处理、藏于自己手中。 总而言之，琥珀屋是一件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宝物，没有人知道这玩意儿真正的原品长啥样、更没有人亲眼目睹过其真实尊荣。马拉申科......不，应该说是林杰，当年在莫斯科留学那会儿，也仅仅只是在文献资料中看到过此等神物的文献记载和描述。 许多俄罗斯历史学家都将此物视作俄国历史上第一失传至宝。 “呵，这玩意儿想必就算找到了也没几个人会还回俄罗斯吧？这么值钱的玩意儿好几吨重，切一个角下来都价值连城，这简直比金山还值钱！谁能慷慨无私到把这玩意儿白白还回去？大概傻子才会吧。” 如果现在的马拉申科没记错，当年的林杰在图书馆闲着没事翻书看时，应该是这么说的。 命运同马拉申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就在此时此刻。 那个在林杰口中“把宝物还回去的傻子”，眼下竟然成了马拉申科自己。 当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一路历经各种艰难险阻的马拉申科，终于看到自己此行真正要寻找的目标物时，内心中的极度震惊在溢于言表的同时更是半张着嘴巴、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你妈的！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德国佬是脑子有问题吗？41年就搞到手的东西到了44年怎么还在苏联境内？这玩意儿不是早就该被运回德国了吗？” 琥珀屋失窃是在卫国战争爆发第一年，也就是1941年的事儿。 法希斯的武装暴徒们席卷了列宁格勒的叶卡捷琳娜宫，把整个屋子硬生生从宫殿里给抠了出来、打包运走，至少后世21世纪的绝大部分正统史料是如此记载描述的。 按照马拉申科的猜想，德国佬把东西搞到手的第一要务，应该是把这玩意儿尽快运出苏联，先送回自己的老巢妥善保管藏匿起来才是上上之选。 那照这么说来，难不成马拉申科面前之物不是琥珀屋？是假的仿品或者是其它玩意儿？ 不大可能，至少咱老马同志自己觉得自己眼前这东西绝逼就是琥珀屋没错。 盛放在大号特制木箱子里的东西是整块整块琥珀打造的墙壁和柱子，说是整块其实不大恰当，因为这玩意儿是浑然天成、完整一体的，是用整块的琥珀打造雕刻出来的，可不是一堆碎石头一样的小琥珀拼接堆砌出来的，那整体视觉观感效果可要差得远。 大块大块的天然琥珀上还镌刻镶嵌着鎏金浮雕和巨大的钻石、宝石，太阳的光线折射在这些玩意儿上面产生的反射光芒，简直比直视太阳光线本身还要更加晃眼。 马拉申科不觉得这鸡犬不宁、人命不如狗的战争动荡年头，会有谁闲得蛋疼再去复刻一间假的琥珀屋。而且从自己的未来记忆中搜寻的结果，马拉申科也不记得历史上有任何人尝试打造过第二间琥珀屋、更无谈被德国佬找到，这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绝世珍宝。 既然不是假货，那这东西到底为啥会到了44年还留在苏联境内、才被德国佬准备紧急运走？结果还因为动作不够利索被自己半道截胡给拦了下来呢？ 马拉申科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如果说要进行调查，那这势必会是一个极度耗时的漫长过程。恐怕连负责押送此物的那帮迈耶师俘虏，都不知道这东西为啥会到了44还留在苏联境内。 搞不好基于保密需要的前提下，连自己护送的东西具体是啥都不清楚，这是很有可能的。 “娘的，这东西这么大！要运走恐怕得费老鼻子劲儿了！” 找到传说中的无上珍宝无疑是好事一桩，但更要命的是这么大号还挺沉的玩意儿到底咋运走，这属实是摆在马拉申科面前一个挺费脑筋的难题。 “没办法了，待会儿把所有能用的卡车都集合过来，大不了把车上的东西扔了也要把这东西拉走，车厢装不下就把挡板拆了硬装，老子不信今天还搞不走这些玩意儿了！” 也许是为了方便运输，或许也是出于其它什么马拉申科暂不知晓的原因。 但总之，德国佬把琥珀屋拆成了零零散散的若干个大件，面积基本都是个位数的数平米大小不一。 马拉申科逐一检查了所有的木箱，发现德国佬的拆卸对琥珀屋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破坏，切削痕迹非常明显是利器切割工具所为，估计就算是把这玩意儿拼回去也难有当初的完整如一状态了。 但更要命的事还在后面，马拉申科紧接着就发现了这些分装打包的琥珀屋实际上还有大问题。 第1844章 半壁残垣 “不对劲，瓦洛沙！我们找到的所有宝物都在这儿吗？你确定已经把车站内和车厢里的每一处角落都搜过了？可千万别有遗漏的。” “.......” 马拉申科这冷不丁突然冒出来的问题，属实是把瓦洛沙给当场问住了，一下子就搞了个满脸汗颜。 “师长同志，这......车厢里确实都已经搜空了，我们甚至把德国佬的私人物品都给捣鼓了出来，小到钱包都要逐一打开翻找检查，能找到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但你要说车站，这......这车站这么大，就算握手底下现在把三个营的人手都撒出去，也没办法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车站翻个底朝天啊。所有能藏大件的地方都翻遍了，整个车站现在就剩下货场那边搜查的人还没回来通报，不过已经回来的人没有一个是通报找到了宝贝的，看来车站里没有宝贝落下，所有的东西都被德国佬打包装箱塞火车了。” “.......” 摊开双手的瓦洛沙是一脸的委屈加无辜，马拉申科听了看着也是觉得自己问的有些离谱。 想想也是，德国佬咋可能把宝贝还留在车站里？这么长一列重载装甲列车，还特意加装了好几节带装甲防护的改装车厢，怎么着也能把那些宝贝全都一口气拉走不是？要不然留下来干啥？等着被红军打过来缴获回收吗？ 哦，还有一点。 这列装甲列车不光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宝贝，还把原本驻守这座火车站的两个营三流守备国防军也塞进去了，打算一起跑路。 就算它严重超载也罢，但这也能从侧面反映出这玩意儿的运载能力之强，确实是达到了相当惊人的程度的。要不然还能放着宝贝装不下、不去完成优先任务，拉上一群和自己任务八竿子打不着的三流守备队回去交差？再傻叉的指挥官估计都不会犯这事吧？嗯？ 一通逻辑思考下来，马拉申科发现所有的宝物可能真的都摆在自己眼前撂这儿了，大概率是不会有其它还没找到的宝物的。 但这就更加让马拉申科感觉心里有些慌了，慌得一批那种。 你要问为啥？ 只因马拉申科发现自己眼前所有大木箱里装着的琥珀屋散件，全部加起来也只够拼出半间琥珀屋的。这些切割成块的琥珀板距离拼出一个完整的琥珀屋显然还差得远。 这就好比一副完整的拼图就算是拆散了打乱成一团，如果少了一半的拼图件、再有图版做参考的话，也能一眼看出其中的问题很大一样，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拼出一间房子所需的琥珀板肯定不止这些。 尤其是在马拉申科的前世在未来参观过一比一复刻版琥珀屋，知晓其真实大小，对“拼图板”大致的模样了然于胸、一清二楚的前提下。 “他娘的，这里的琥珀板顶多能拼出半间琥珀屋，剩下的琥珀板呢？剩下的板子都跑哪儿去了！？草！！！” 找到传说中至宝的欣喜，此刻已经被“只找到一半，剩下一半不知所踪”的恼火所冲淡，眼看就要彻底消失到无影无踪。 一想到自己费了这么大功夫却只找到一半的琥珀屋，马拉申科心里顿时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有股邪火憋在心里感到无处释放。 要么干脆找不到，要么就给老子找到全部，这他娘的找到一半算什么鬼？涮老子玩呢？剩下一半到底跑哪儿去了！？ 双手叉腰的马拉申科气的围着宝贝堆里走外传，脑袋里简直都乱成了一团毛线，那明显火气不小的糟糕模样就是一旁的瓦洛沙看了都赶紧装孙子、不敢吭气，更加没胆上去打断师长同志的思考。 “去！瓦洛沙，给我把政.......” “.......” 猛然间停下脚步的马拉申科话说到一半却是再接不下去，能够猜出师长同志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大概是啥的瓦洛沙也是不敢补充，只等马拉申科接下来说啥。 话到一半就自己反应了过来不对劲并戛然而止，手还停在半空、保持着那准备让瓦洛沙去给自己叫人来帮忙解决问题的姿势，属实觉得有些尴尬又心情复杂的马拉申科咂吧了一下嘴巴，好一会儿这才回过身来再度悄然开口。 “行了，把卡车都叫上来，所有宝贝全部打包带走，一件都不准落下！敢落下了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我可不保，这事儿我兜不住！” “你，瓦洛沙，亲自负责！出了事丢了宝贝，我拿你是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师长同志！” 望着马拉申科那转身离去、奔着候车大厅远去的背影，一直都跟在瓦洛沙身边，从头到尾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副团长这才凑到了团长耳边、低声发问。 “向斯大林发誓，我都忘了师长同志上次这么大火气是啥时候了，这到底是为啥啊？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太突然了。” 和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绝大多数的中高级指战员一样，瓦洛沙不但是经验丰富的一线基层部队成长，而且还是正经的科班毕业、军校出身，文化水平不低的那种，说是文武双全一点都不足为过。 以瓦洛沙的见识，自然对面前这些箱子里装着的东西是啥玩意儿能搞清楚，当然也明白马拉申科到底为什么生这么大气。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箱子里装着的东西可是无上至宝，是彼得大帝流传下来的琥珀屋！” “琥珀屋？！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假的吧？我听说这玩意儿不是早被德国佬盗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在这时候。” 对自己副手这无脑又白痴的问题只能是表示无语、摇了摇头，跟这脑袋一根筋、时常转不过弯来的家伙扯这些东西有点太费口舌，瓦洛沙选择将之绕过并直接回答问题的最根本原因，与之伴随的还有一声长长的叹气。 “哎——” “箱子里装着的琥珀屋板子对不上号，所有加起来都拼不出一间完整的屋子，估摸着最多也就拼半间，师长同志生气肯定是因为这个。” “费了这么大力气、专门赶了这么远的路，大老远地跑过来，结果到头来弄到手的还是半残的宝贝，另一半不知去向。为此牺牲了这么多的同志，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 “换做是你，要是你当师长指挥行动，你生不生气？嗯？” 第1845章 北部之敌 宝贝的事情解决了，但马拉申科接下来仍有事情要做，并不是说现在就能歇下来了。 “有消息吗？政委同志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纵使是南辕北辙分隔地如此之远，马拉申科也依旧操心着政委同志北路那边的状况，相信这对于彼得罗夫政委而言也是一样。 临时架设在车站内的电台能够与政委同志那边取得联系，以电报的形式，马拉申科得以借此了解到政委同志那边最新的第一手状况。 “有回信了，政委同志他们一切顺利，并且询问我们这边的状况如何。” 手里捏着瓦洛沙给自己递过来的电报，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完毕。 电报上的大致内容说的是北路方向上的部队目前已经抵达突出部附近，彼得罗夫政委正在与库尔巴洛夫以及拉夫里年科二人一起，开始着手准备第一阶段的初期攻势。 也是由于马拉申科不在岗的缘故，北路方向上的部队指挥权由拉夫里年科这个副师长，以及作为政治副指挥员的彼得罗夫政委一起代行，并且与方面军司令部也就是瓦图京那边保持着联络。 因为战事吃紧，需尽快拔掉德国佬埋下的这个突出部钉子，尽快将整个巴格拉季昂行动推向下一阶段、不能耽误了整体战略行程的缘故，所以瓦图京那边下达的命令也是催促的挺紧。 原本经过长途越野机动后是应该给坦克们做一次整体检修保养的，但怎奈彼得罗夫政委率部抵达目标区域的时候，接应会合的波罗的海方面军早就等在了那儿，只待重装甲部队抵达即可展开第一阶段攻势。 这帮仗着波罗的海舰队强大舰炮支援的家伙确实推进速度迅猛，沿着海岸线一路狂飙猛进，沿途所有挡道的德棍都被舰炮轰成了渣、发送上天。 搞到最后当德军主力部队被击溃之后，剩下的那些阿猫阿狗三两只的小股德军部队，压根都不敢往上靠，就算靠上去也是给舰炮当炮灰，只得撤退。 听起来像是个好消息，但政委同志却也在电报中向马拉申科说明了这件事糟糕的另一面。 那些被波罗的海舰队的强大舰炮像赶鸭子一样轰跑的德军溃逃部队，有相当一部分都撤退到了本就囤积大量德军增援部队的北部突出部去。 这里刚好在波罗的海舰队的舰炮射程之外，而且还是距离前线最近，当然也是防御最稳固、后援最可靠的一处坚固落脚点。被轰的七零八落的那些德军溃兵有很多都慌不择路地跑到这地方来寻求庇护，生怕再继续跑路搞不好会被敌人半道截胡、死在半路上。 尽管这些后来涌入的德军大多数都是已经被击溃过一次的溃兵，但却架不住人数众多。 波罗的海方面军提供的情报显示，至少有7个不同番号的国防军师一级部队溃逃到了突出部里，这还不算那些独立的、较师更低一级的其它溃逃德军部队，更不包含本就驻扎于此的那些囤积德军部队。 结合手头现有情报的一番初步估算，彼得罗夫政委觉得在这个南北宽度不到12公里、纵深仅有27公里的尖锥形突出部内，囤积着至少5个齐装满员步兵师、2个建制相对完整装甲师，以及7个残缺溃逃步兵师、1个残缺溃逃装甲师和数量不明的其它低一级德军作战单位，连带着还有滥竽充数的少量仆从军和乌克兰伪军部队。 粗略估算之下，这股规模不小敌军的总兵力至少得在15万人起步、20万人不封顶，整个正面战场上再也没有比这一股敌人更加庞大的集群兵力了。突出部内的德军密度前所未有之高，可能有部分受创严重的德军撤到了突出部以外、更后方的位置休整。 但政委同志的判断是只要战事吃紧有需要，这些德军随时都有可能重新整编、稍加补充后重返战场，德国佬会不惜一切代价维持住这个连接南北两个集团军群最后的陆上枢纽。 因此在战略预判上绝不能轻敌，要做好和最大数量、最坏情况下的敌军随时交手过招的准备。 好消息是波罗的海方面军和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司令部都已获知了此消息，正在调遣更多的后续增援部队赶来助阵。 但需要指出的是这些援军当中并无太大股的坦克部队，现在整个巴格拉季昂行动都进入了战事的最高潮，几乎所有的坦克部队都有任务在身、要么就还在和敌人的激斗中抽不出身来，无法赶往北部突出部投入这场战斗。 也就是说，北部突出部围剿歼灭战的挑大梁坦克部队，就是战无不胜、功勋彪炳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一支顶着师一级番号，实际上却被瓦图京当成坦克军来用的英雄部队。 北部突出部的实际情况远比预想中的要严重，这是政委同志在电报末尾向马拉申科表述的最直接意思。 如果有可能的话，马拉申科最好还是尽快料理完南边的事物、向北疾驰，尽早率领师主力部队前来会合，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战斗必须要有师长同志坐镇。先期第一阶段的外围清扫战斗结束后很快就会面临真正的深入死斗，这必须要有马拉申科这个师长的亲自坐镇指挥、统筹全局。 “情况比预想的要糟，北部突出部的德国佬憋了一大锅肥肉等着咱们去炖。光靠政委同志他们吃不下这么多，我们得尽早归队和他们会合。” 收起电报的马拉申科还惦记着最后一件事，处理完最后这桩麻烦事，自己就可以立刻率部动身前往北方同政委同志他们会合了。 “宝贝处理的怎么样了？装车完成我们就立刻离开，战斗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没有太多时间可供浪费。” 也就是在听罢马拉申科此言的瓦洛沙正准备汇报最新情况之时，一名快步跑入屋内的传令兵忽然打断了对话。 “团长同志，紧急情况！” 第1846章 意外收获 匆匆忙忙跑入屋内前来报信的传令兵一看就是个新兵蛋子，那一脸稚气未脱的模样明显还没被战火彻底淬炼完毕。估摸着又是一个被老兵欺负着来干跑腿活儿的倒霉蛋，这种事儿搁任何一支部队都很稀疏平常，未来也一样。 但一进门就大声汇报有紧急情况的传令兵眼下却有些尴尬，看着正在和师长同志在一起说事的团长同志二人，齐齐把目光聚焦定格在自己身上，这紧张感和不知所措一下子就伴随着呼吸局促给起来了，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到底是啥。 “有话就说！没什么是师长同志没权力知道的，快说！” 看出了这新兵蛋子一脸紧张的瓦洛沙见状赶紧提醒了一句，别在师长同志眼皮子底下给老子拉稀摆带，老子可丢不起这人！ 好在能加入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新兵蛋子，那至少也得是新兵蛋子里的精锐、出类拔萃的那种，没两把刷子的纯菜鸟可到不了这号部队。 应急反应于新兵标准来说还算尚可的菜鸟很快恢复了常态，想起了自己此行肩负的任务并紧接着向面前的两位大佬开口汇报。 “师长同志、团长同志，我们在车站货场的三号库房里找到了大量德国佬的重装备，清一色全都是崭新的坦克！根本没有使用过的痕迹，连油漆都是全新的、没一点划痕那种！” “.......” 坦克！？还是大量的、全新没用过的？！ 听闻此言的瓦洛沙一脸茫然之余下意识地回头朝马拉申科看去，却发现师长同志此时此刻的表情也是略有惊讶、还有一丝自己读不懂的神色，并紧接着抢在自己之前先声夺人。 “是什么型号的？大概数量有多少，清点过了吗？” 大风大浪基本都见了个遍，尤其是刚刚完整缴获了一个营灰熊的马拉申科还算免疫力尚可，一堆数量不明、型号未知的德军崭新坦克被缴获入手，还激不起咱师长同志太大的内心波澜。 面对师长同志的询问，反应速度还算快的传令兵赶忙开口答道。 “豹式，全都是豹式！德国佬的五号坦克！” “详细数量还没来得及清点，但是整整三排把整个大库房都挤满了！至少得有三十辆以上！” “.......” 好家伙，三十辆！还全都是豹式！？ 听罢此言之后，饶是马拉申科这样自诩见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绝对大佬也不免为之一震。 三十辆黑豹的事可不能算小事，放一般的国防军装甲师可能全师都凑不出这么多黑豹，得靠那些破烂四号甚至是三号来凑数，就算是搁国防军精锐装甲师都是相当不错的配置了。 等等，自己为啥要想到国防军？是不是有啥不太对劲？ 双眼轻眯成一条缝的马拉申科猛然想到，这帮黑豹大概率不是国防军的所有物，而是骷髅师那帮混蛋狗杂种的东西。 出发之前政委同志不都说了吗？骷髅师这帮狗东西来车站是为了受领装备补给的，马拉申科也是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刚刚想起来。 既然骷髅师已经升级为装甲师，并且还是武装党卫军里享有优先补给权的精锐，这帮杂种来车站领一批新运上来的黑豹应该不过分吧？嗯？ 只是为什么，骷髅师这帮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给脚底抹油溜了的混蛋，为何不在临走之前想办法把这些重要的黑豹坦克给一并带走呢？就是对骷髅师这样可以走后门领补给的党卫军精锐来说，三十多辆黑豹的重要性也绝对不容忽视。 连用都没用就给搞丢了被敌人缴获，这属实是闯了大祸没得说，他骷髅师的师长真就这么自信自己能扛得起这口大锅？要知道这可是足以惊动希特勒的。 脑袋里把整件事过了一圈、又间接胡思乱想了一通的马拉申科依旧皱着眉，不过却并不打算继续纠结这件事并紧接着开口。 “带路，我过去看看。瓦洛沙你留在这儿继续负责处理宝贝的事儿，一旦准备妥当就派人来通知我，我们即刻出发！” “是！师长同志，放心交给我吧！” 布置完任务告别了瓦洛沙，跟随着那传令兵的带路步伐，在瓦洛沙派来的几个跟班警卫护卫之下没过多久，马拉申科就来到了距离并不算太远的站台货场之上。 只是等真正到达现场、亲眼看过之后，马拉申科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德国佬留下来的这些大铁疙瘩密集排列的阵势，可远比自己预想中要壮观的多。 传令兵口中所谓的仓库其实不能说是仓库，与其说是仓库，倒不如说是货场靠里位置的一处带顶棚、四周没墙的货物堆积存放点。 照这些大棚修建的大小和占地面积来看，马拉申科估计，这原本应该是给车站转运重型机械设备和大量工业原料、临时堆积存放用的。 毕竟这车站不远外就有一处工业区，和车站这边用铁轨直连。听说战前是造机床和生产拖拉机零部件的一座小工业区，周围还建着供工人和家属们居住的住房区和配套生活区，林林总总算下来得有一万多号、接近两万号人常住生活，俨然一座工业小镇。 配套这么一座基础设施相对完善健全、甚至还规模不小的大型火车站，老实说并不在意为奇，甚至非常正常。毕竟这车站的主要任务就是为了伺候工业区，不搞个大点的货场、大点的存放棚，那显然是不行的。 而此时此刻以三排规模、一字排开存放在这些大棚内的德国坦克，确实如那位传令兵所说，是五号黑豹坦克不假，只不过在细节上略微有些不一样之处。 比如说，这些黑豹坦克可全都是黑豹系列的最新子型号，不是之前那些老掉牙的豹d、豹a、豹g或者是豹f。而是最新型，也是最受前线德军装甲兵好评，可以完虐t34、强撸t43、跟is2过过招，唯独会被is6和更强大但却数量更少的is4血虐的黑豹2。 “.......” 面无表情、看不出来心里具体在想啥的马拉申科，游走在这三排整齐停放，连遮盖着的伪装布都是刚刚撤下来的黑豹2之间，不禁开始为接下来咋处理这批“铁宝贝”而感到发愁。 第1847章 别人的老婆 能弄到手这么大一批黑豹2，这毫无疑问是一件好事。对于任何红军一线部队的指战员来说都足以称得上是激动人心，即便是像马拉申科这样的“土豪”也不例外。 原因无它，只因黑豹2实在是一种好的足以让人不由说一句：这玩意儿是真香的宝贝东西。 与这条被篡改影响到面目全非时间线里的其它德军新装备不同，黑豹2虽然改动不小、相较于前几代的黑豹来说可谓是“面目全非”。不但加厚了装甲、增强了防护，还拉长了车体底盘以增加动力舱的容积，借以容纳下体积更大、动力更充沛，高达800匹马力输出的全新发动机。 但从本质上来说，黑豹2依旧没有跳出“黑豹”车组的子型号，整体改动虽大但不至于出圈，仍然算得上是一款基于旧有设计改进增强来的车型。 同时，这也决定了黑豹2本身使用的绝大部分技术和材料、配件，都是现有的成熟货架产品、并且经受过实战考验在黑豹车族身上一路改良至今，愈发趋于完美。 由此带来的另一个好处，是黑豹2除了初期投产型号那台不稳定、时常出问题抛锚罢工的发动机外，全身上下其余所有部位都称得上是稳定。毕竟其它地方除了加厚装甲也没啥太大的改动，顶多就是更换了全新的车际联络用无线电台，支持更长距离的野战通话。 增加装甲带来的那些额外重量并不会让黑豹2不堪重负，更换新型发动机多出来的马力单位尽管不多，但扛起这额外几吨装甲、让黑豹2的机动表现依旧一如既往却是轻轻松松、问题不大。 总的来说，比起德国佬用各种新技术、新发明，不顾客观现实只想着一味整活儿搞出来的那些看似牛逼、实则不中用玩意儿，黑豹2真的妥妥算是新技术和旧货架产品相结合、最大化发挥战斗力还不失可靠性的典范产品了，完全有资格和之前同样被马拉申科赞赏过的灰熊并驾齐驱。 唯一略有遗憾的是黑豹2的主炮还是那根长75钓鱼竿，并没有新炮更换。 这要细说的话就比较麻烦了，涉及到黑豹最初设计时一些考虑不充分的未来问题，譬如说那个过于狭小的炮塔座圈，限制了黑豹的车体更换座圈直径更大、能容纳下更大主炮的新式炮塔，而旧有的黑豹小脑袋容纳下长75钓鱼竿已经是极限。 再往上，比如说换长88，光黑豹2采用的这装甲增强版f型炮塔的内部制退距离都不够。 假如真要是换了长88，届时主炮一开火、炮闩得“咣当”一声向后制退撞到炮塔尾端装甲舱壁上，整门炮顷刻间报废，搞不好炮弹壳都吐不出来卡死在炮尾。不换新炮塔的话除非德国佬把黑豹2后脑勺掏空、不设装甲改成敞篷的，这倒是能容纳的下长88，但这却也是不可能做到的“蠢材改动”。 但，火力没有增强这事儿其实倒也问题不大，无非就是对非装甲目标，工事掩体和软目标杀伤力弱了点，口径限制下的高爆弹装药量确实远远不够。 但你要说穿甲威力，长75钓鱼竿可是比护士......呸！虎式的短88还要更加给劲儿的玩意儿，穿深力压短88一头没有丝毫问题。 再进一步来说，黑豹2到了红军手里的话，高爆弹杀伤威力不足其实都不叫问题。 红军缺你这点高爆弹对非装甲目标的杀伤力吗？ 呵呵，别把你德棍的火力匮乏当成红军有一样的毛病。 暂且不说100毫米以上的各种大粗管子管够敞开口，就是100毫米以下的管子，像是su76、su85这些小车那也是遍地都是，远比你德棍手里不够用的突击炮富裕的多。 黑豹2越是穿甲能力够强，实际上就越能弥补红军坦克部队的短板。 85炮确实存在着穿深够用、但远称不上优秀的状态，于当下来说只能够有效对付德国佬的四号和早已停产、已经不多见的虎式，再往上甭管是遇上黑豹、黑豹2亦或是虎王，都存在着正面投影绝大部分面积都无法在常规交战距离内有效击穿的窘况，反而还会被对手大概率一发入魂。 大多数红军坦克部队依旧在使用的t34系列，防护在这些动物园怪兽面前根本就是形同纸糊。 若是有了黑豹2，这至少能做到大概率防御对方攻击的同时，还能在常规交战距离内正面击穿虎王以下的任何一款车型。 有一说一，就算是以红军师一级的坦克部队来说，这都绝对称得上是巨大的战力提升。纵使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这样的特殊大编制部队来说，这都是一支不可多得的宝贵战力，关键时候是有能发挥大作用的可能的。 马拉申科围着这些宝贝黑豹2不停打转转，是越想越觉得面前这些“美人们”是真他妈香，真的很想占为己有、收入囊中。全然忘了自己现任老婆、就停在站台货场不远外的is4，属实是渣男没得跑。 倘若武器真的能娘化活过来，是说倘若、假如。 恐怕，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师长同志，这会儿已经被暴走杀来的is4用122炮炮闩暴击敲翻在地、昏迷不醒了，这可没开玩笑。 也就是在咱老马同志寻思着该怎样把这些美人儿全部占为己有、我全都要时，绕到第三排靠里最后一辆的黑豹2边上刚停下脚步，马拉申科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半蹲在车尾动力舱上捣鼓着什么。 “伊乌什金！？你在这儿干嘛？啥时候跑过来的？？？” “嗯？啊.....这，我刚过来没一会儿，大概不到五分钟时间，听说这儿发现了一堆德国佬的破烂就跑来看看，嗯，应该是五分钟没错。” “.......” 马拉申科并不在乎伊乌什金是啥时候过来的，但却在乎伊乌什金手里拿着的那根铁棍、以及他脚下已经被向外开启的动力舱顶盖，颇有好奇的问话紧接着脱口而出。 第1848章 马拉申科:汝妻吾养之! “你手里拿着那铁棍干什么？捅黑豹2的屁股？？？” 要说武器真能娘化，那马拉申科现在这话毫无疑问就是开车了，好在现实三次元世界连第一个假设都不成立、更无谈开车。 听到马拉申科这么问起，瞅了一眼手中铁棒棒的伊乌什金回了下神，这才继续保持着半蹲在黑豹2屁股上的姿势开口答道。 “哦，这个啊，没干什么。只是我想到了德国佬为啥抛弃这些宝贝新车，丢下自己老婆就跑的原因，过来以后就想验证一下，结果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嗯？这小子知道原因？ 马拉申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面前这景象是怎么个理儿，蹲在黑豹2屁股上的伊乌什金已经在咧嘴一笑中轻言开口，不待马拉申科继续发问便接着说道。 “我预感可能是德国佬的车动不了才把她们丢下、仓惶跑路的，毕竟黑豹2这东西确实比咱们自己的中坦好太多了，这一点我不否认，事实就是事实。” “那么她们为什么动不了呢？考虑到这是新到站的装备，我猜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些车没来得及装发动机，毕竟是才运到站，没装也很正常，德国佬那脑子有问题的程度我觉得车机分离运输也不是啥怪事，他们那帮军工蠢材干出啥事我都不觉得稀奇。” “但，事实结果显然不是这样，我到这儿一看才发现这些车都是有发动机的，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 边说边动的伊乌什金纵身一跃，直接从黑豹2的屁股上给跳了下来，没两步就走到了马拉申科面前还一并举起了手中的铁棒向马拉申科示意。 别误会，这并不是伊乌什金胆大包天要揍车长同志，而是要屁颠屁颠地展示他的得意发现。 “我用同一根铁棍探了好几辆不同排的黑豹2油箱，结果就是这样。” 望着伊乌什金手举示意的这根表面干燥、没有一点湿痕的铁棍，马拉申科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但依旧是伊乌什金在继续悄然开口。 “结果如我所料，这些黑豹2的油箱里没有一滴油，全都是空的！干的一戳见底，探不出一滴油来。” “咱们刚过来的时候，这些黑豹2的身上还捆着伪装布。我猜德国佬应该是跑路时间紧张到连解开伪装布，挨个给这些黑豹2加油的功夫都没了。毕竟大队加油车想要开进来只能走火车站前门，或者是铁路运输油罐车进站台，但这两种可能不论哪种都行不通，车站前门早就在咱们的手中了。” “至于火车加油，哼，我猜德国佬也没能耐凭空变出来一列油罐车在铁轨上。听说他们的油料可是稀缺的很，都到这时候了咋可能会有油料等着给他们用。” “.......” 还真别说，伊乌什金这小子分析的挺有道理，啥时候脑子这么好使了？马拉申科自己都不知道。 要不是伊乌什金听不懂中文，马拉申科现在真想拍着伊乌什金的肩膀乐呵地说一句：“嘿！你小子还真是个天才，呵呵。” 骷髅师的杂碎为啥没能带走这批崭新黑豹2、将其弃之不顾的最大可能性算是查清了，但紧接下来的马拉申科却面临着一个知晓此消息后，对自己而言同样是头疼的问题。 德国佬都没足够的油把这批油箱空空的黑豹2带走，那同样是想带走这批黑豹2，把德国佬还没来得及用的“原装老婆”占为己有的自己呢？ “汝妻吾养之”也得讲点道理啊，是不是？ 哥们现在上哪儿给你找这么多汽油把三十多个老婆喂饱，好让其能动的起来、可以开的走？ 红军坦克清一色都喝柴油，汽车部队那边倒是有汽油，但这他娘的也难凑能给三十多辆黑豹2喂上的汽油。 德国佬的老婆个个都是大肚子婆娘、喝汽油胃口大的要命，这一点人尽皆知，你拿汽车部队那点汽油量来喂这帮婆娘只怕是自己找刺激啊。 “......” 一脸黑线的马拉申科一时间进入了无语状态，属实不知道接下来该说点什么。 本想着把这批黑豹2带走之后，需要的零部件和弹药只要自己写个报告交上去，从其它友军那边的缴获物资里搜刮搜刮、张罗张罗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黑豹2这东西出现在前线也有些时间了，加上其是在原黑豹1的生产线上生产的、产能远比虎王这玩意儿高得多，前线保有量着实不小。最重要的是其大部分零件还和前几代黑豹通用，就算是把黑豹1拆了零件拿来修黑豹2都是可行的。 不管怎么说，马拉申科自问自己真要搞个黑豹营的话，严格来说是真的可行的，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即便是不会维护保养黑豹2都没关系，战俘营里大把大把有的是会修黑豹的德军后勤保障部队俘虏，大不了自己亲自跑一趟战俘营去挑一批过来用就行，听说那些善用缴获黑豹去对付德国佬的友军部队早他娘的这么干了。 看似一切都很美好，但眼下唯独缺油。 更重要的是马拉申科也没多少时间继续搁这儿磨洋工，没空等呼叫增援以后让其它友军部队帮忙送点油过来，这可绝对等不起。 咋办？难不成自己也得把这些已经被抛弃一次的美人们抛弃第二次？ 别吧，渣男这么玩都有些过分好不好？哪儿有这么漂亮的美人一天内被抛弃两次的道理？这不行，爷们不能干这事儿，得负起责任来。 内心里直犯嘀咕的马拉申科忽然心生一计、有了主意，眼珠子搁眼眶里打转一圈、稍作思考之后，紧接着就朝面前的伊乌什金开口下令。 “你跑一趟，去把卡拉莫夫叫过来，我有事要问他。” 大内总管卡拉莫夫，眼下正率领着野战维修团兼后勤辎重部队的绝大部分兵马人员，也跟在马拉申科这一路、加入南下劫火车行动中。 毕竟马拉申科这边率领的两个坦克团加一步兵团大部的兵力才是师主力部队，优先保障供应自然得尽着师长同志这边来，政委同志北路那边只需要派过去一个营携必要的物资设备跟着保障就好。 听到马拉申科要找卡拉莫夫过来谈事儿，伊乌什金估摸着车长同志这估计是有了办法、想到怎么搞油了，随即便在一抹“你懂的”的颇为邪恶微笑之后，应了一声离开、前去执行命令，空留皱着眉头的马拉申科搁原地骂娘。 “他娘的！这小子荡笑啥玩意儿？咋感觉这么邪恶！” 第1849章 抽油 被马拉申科专门叮嘱要快去快回的伊乌什金倒是动作够快，没过一会儿就把马拉申科指名道姓要找的大内总管卡拉莫夫给叫了过来。 伊乌什金找到卡拉莫夫的时候，这哥们正带着手底下的人围着几辆在刚才战斗中战损，要么是履带被打断、要么是负重轮被干碎的is6忙活修理。 要说这德国佬现在也精明了，在见多了is6不止一次之后，倒也知道自己手里的家伙事儿干不动俄国人这钢铁怪兽、破不开装甲防御，索性就只打履带，只要能把这钢铁怪物打瘫动不了那就算赢。 所以卡拉莫夫在那边忙活着的，基本都是些修履带、换导向轮和负重轮的活儿。 这些活儿虽然相较于换大部件来说还算省事儿，但你架不住把一个活儿频繁再频繁地干上许多遍、一成不变，卡拉莫夫是刚一到马拉申科面前就开始了抱怨。 “师长同志，这帮德国佬简直太坏了！坏到肚子里流黑水！所有受损瘫痪的重型坦克全都是行走装置被破坏，还好咱们备品履带和车轮充足，要不然就麻烦大了。” 马拉申科大抵能料想到卡拉莫夫口中描述的糟糕情况是怎样的情形，但老实说这也算不得奇怪，打不动装甲就打行走装置是很正常的事情。既有历史中拿皮糙肉厚的虎王正面主装甲带根本没辙的红军，也是先把虎王打断腿、搞瘫痪再想办法绕侧击毁。 除非有152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装上高爆弹正面硬轰，否则就只能这么办。 换做是德国佬这边的话，手里有没有红军那么普及的大口径重炮可用，甭想打出超压效果来击毁啃不动的重型坦克。那还能咋办呢？除了断腿没有别的招，就这么简单。 抱怨归抱怨，但就眼下的情况来说，这还算不得是最要紧的事情，马拉申科另有其它重要的事要和卡拉莫夫单另详谈。 “修车的事儿等会再说，我把你叫过来是有别的话要问你。” “别的话？” 卡拉莫夫这边一脸问号的搞不清楚状况，而马拉申科却依旧在继续开口。 “你负责经管后勤上的那些事儿，咱们师手头还剩下多少汽油是现在可用的？够不够喂这些家伙？我不要你把她们喂饱，只需要给我喂个最低量，能让她们脱离这鬼地方撤到有距离最近友军保护的地方就行，地图我也看了，大概15公里越野里程就够。” “怎么样？汽油够用吗？” 卡拉莫夫这一路匆匆忙忙地小跑过来，光顾着跟马拉申科说话，还尚且没来得及看周围的“风景”。 正所谓不堪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随着马拉申科手指的方向朝那边一看，卡拉莫夫这下巴一下子就张的老大、算是暂时合不上了，面前这一字排开、整整齐齐摆了三排的德国佬黑豹2属实是恍若梦境。 “这......这些破烂哪儿来的？咋会有这么多德国佬的黑豹2？？？” 卡拉莫夫喜欢研究各种机械，大小机械都喜欢那种，小到轻武器、大到坦克装甲车辆都是他的最爱，不光爱研究红军自己的、也爱钻研和收藏敌人的优秀机械作品。 像黑豹2这种在马拉申科这儿都“颇受好评”的物件，到了卡拉莫夫这儿那自然是更加喜欢的不行。 黑豹2第一次被缴获以后，就送到了后勤上供卡拉莫夫拆解研究了好一阵子，德国佬给黑豹2换了个800匹马力新发动机这事儿，也是卡拉莫夫查验出来告诉马拉申科的，算是重要发现之一。 如若不然的话，可能马拉申科到现在还误以为黑豹2的动力系统和黑豹1一模一样。 所以当卡拉莫夫看到这么多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在眼前的时候，这不亚于后世21世纪的老色批们，看到三十多个一模一样的克隆复制美女一字排开站在自己眼前，卡拉莫夫这会儿还没能合上的嘴巴里简直都快流出了口水、淌到地上。 “骷髅师那帮杂种跑路跑的太聪明，顾不上给这些新车加油，直接就把她们丢弃在这儿白送给咱们了。” “我知道咱们的汽油量不是专门为了伺候这些德国佬的坦克准备的，不可能有那么多量。但是汽车部队那些汽油拿来应应急，让这些宝贝儿至少能撤下去、离开这鬼地方到安全地带再做打算，这点最低限度总归能做到吧？” “......” 马拉申科实话实说、分析的透彻，但这么一来倒是把缓过神来，紧接着眉头紧皱的卡拉莫夫给难为坏了，他必须立刻核算一下自己手里的汽油到底够不够满足师长同志的最低要求。 约莫是在半分钟后，仔细思考了各种能抽调汽油方式，还得保证部队最低限度有效运转的卡拉莫夫，终于带着确信的答案面朝着马拉申科正色开口。 “我想应该没问题，需要汽车部队携运的物资不算太多，剩余的汽油量也还算足够，昨天我算的时候还至少够汽车部队维持三天的野战需求。让这三十多个大家伙跑起来不成问题，实在不行还可以从卡车油箱里抽油出来用，反正不管怎样都要保证把这些宝贝儿先运下去，这简直是中大奖了！” “足够汽车部队用三天的汽油量”，有一说一，当马拉申科听到卡拉莫夫嘴里蹦出这话的那一瞬间开始，老马同志一下子就敢肯定“这事儿稳了”。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部队，这是一支顶着师级番号实际下辖军级兵力，并且还集中优势装备优先供应，完成了纯机械化升级的强大部队。 所以就算是马拉申科手边的大半师主力部队、还不是全部，这卡车还有其它小汽车保有量也不是一般的高，远超一般的同级部队。 能够汽车部队用三天的野战供应量，对付这区区三十多辆黑豹2应该是很轻松的，至少不至于出现为了带走这些黑豹2，结果把汽车全都给扔了的拆东墙补西墙情况。 得到了卡拉莫夫肯定回答的马拉申科立刻下令开始行动，如同一部精密机器飞速高效运转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没一会儿便搞定了手头所有的要紧事务，搞定了宝物装车、坦克加油，紧随其后便带着这两批“珍宝”按照预定计划踏上了紧急撤离之路。 第1850章 尴尬情况 比起来时的高速突击、一路狂飙猛进战斗激烈，撤离时的马拉申科麾下的坦克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不少，从车站里发了笔意外之财搞到手的三十多辆黑豹2，眼下简直成了大伙心目中的“明星”。 “难以置信！德国佬居然连他们的武器都会抛下，而且还是崭新的！这和背叛了自己的爱人把她抛下有什么区别？这帮法希斯垃圾！” “想开点，那帮法希斯杂种要是不这么干，我们能弄到这么多宝贝新车吗？我更好奇师长同志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些玩意儿，这可都是德国佬现在最好的中型坦克，甚至比咱们自己的都好，要是能留在手里自用那就好了。” “嗯......好是好，但是开回去以后得把涂装赶紧换掉，这法希斯标志看得人恶心。” 不光是行军状态的坦克兵们，甚至就连坐在坦克上搭便车的步兵们，也在谈论着这些刚刚缴获到的德国佬坦克、津津乐道，一次性搞到手这么多黑豹2收入囊中令几乎所有人都感到啧啧称奇。 同志们是开心了，到手这么大笔的意外之喜战利品当然会感到高兴，但咱师长同志马拉申科这会儿可就有些发愁了。 给这些黑豹2加上最低限度的汽油使其能动起来，这还只是把她们弄走所需的第一个步骤，马拉申科紧随其后就遇到了更加棘手的问题：上哪儿找能开得动这三十多辆黑豹2的“牛人”？ 虽说这年头的坦克操作大同小异，黑豹也是机械连杆操作而不是虎式那样的新潮方向盘操作，至少在操作驾驶方式上和红军坦克是保持一致的。 但德国佬设计的操作驾驶系统到底和咱红军的不一样，马拉申科知道德国佬那把简单的事儿搞复杂的本事可是天生的。 你要是让以前没摸过德国坦克的驾驶员上去干这活儿，那指不定得把这批崭新的黑豹2给你搞坏了不可，能不能开走都得两说。众所周知德国机器可不如咱自家货那么皮实耐操、属实娇贵，必须得悠着点开。 感到抓狂头大的马拉申科实在没辙，这下又赶紧叫来手下两个坦克团团长，吩咐下去让把之前所有摸过、开过、哪怕试驾玩过缴获的德国坦克，至少能做到让缴获车跑起来的坦克兵全都找来，召集在一起。 幸运的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打胜仗、缴获敌人装备那是家常便饭，再加上当兵的本身也就对敌人的同类型装备会有天生的好奇和兴趣，所以当两个团长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这么撒网下去一查，没过一会儿就给马拉申科送来了整整四十多号人、不光满额还超员那种。 只是有一点细节之处略有尴尬，这四十多个毛遂自荐，表示自己有自信能让德国佬的破车在自己手中动起来的坦克兵，可并非都是专门的驾驶员。 这些人里不光有炮手、有车长，甚至还有不知道啥时候偷摸学会开德国佬破车的装填手。 同时，这四十多位毛遂自荐的坦克兵来自不同的连队，并且全部是一线作战部队的车组成员。 这也意味着，要是让这些人跑来开车，那作战部队的车组成员必定出现减员。要是缺少炮手或者驾驶员这种关键岗位的话，车组能不能正常运转都两说、更无谈投入战斗了。 确实有过一丝犹豫的马拉申科到最后还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咬牙一跺脚想着“反正接下来大概率不会再有啥高强度战斗”，索性就决定这么赌一把试试看。 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马拉申科眼下指挥撤离的这支坦克纵队，总共有接近70辆的坦克是无法正常交战或者车组减员、战斗力不满的。 那三十多辆缴获来的黑豹2只是给里面塞了个驾驶员，全车组上下总共就一人，是只能跑不能打的“人畜无害观光车”。 而在三十多位坦克兵被调走、临时去当黑豹2的二把刀驾驶员之后，就有和这些黑豹同等数量的红军坦克出现了车组减员。 至于减员的具体岗位则是不一而论，就像前面说的。这个缺车长、那个缺炮手、还有的车甚至缺驾驶员，连正牌驾驶员都被调去临时开黑豹2了，实在没办法只能让其它车组成员过来先顶替一下开车，至少要让车能正常跑起来再说。 黑豹2的操作驾驶系统基本是沿用照搬黑豹1的，先前许多玩过缴获黑豹1的手下坦克兵都会开这玩意儿，这是到目前为止唯一值得马拉申科感到庆幸的消息。 但，手底下将近70辆坦克要么是战力缺斤少两，要么就干脆是无法投入战斗、纯属花架子唬人的“尴尬状态”，真要说的话这还是马拉申科从41年带兵跟德国佬死磕开始算起，头一次撞见的尴尬破事。 看起来手里的坦克一下子多了三十多辆，但你真要说整体战斗力的话其实是不增反降，光是看着比较吓人而已。 对此种情况心知肚明的马拉申科一路上摆着臭脸、是一脸的无语表情，也不知道当下此时该说些啥是好，不晓得该作何评价。 只是希望这沿路上千万别打什么硬仗，别撞见不长眼的德国佬大部队冲上来跟自己死磕就好。 仿佛是听见了马拉申科这内心默默祈祷，自打率部离开火车站就一路东撤，向着不断西推、被瓦图京派遣前来接应的友军部队前往汇合的马拉申科，到头来还真就是顺风顺水。 除了遇上阿猫阿狗三两只，顶破了天就一个连的德军散兵游勇、溃逃部队，只需要随便动动身子就能给他吓得举枪投降以外，马拉申科最担心的撞见德军大部队、发生遭遇战情况并未发生，一直到和前来接应的友军汇合都保持着好运。 “奇了怪了，老子一向运气很差！以往赶路都能撞见德国佬的精锐打遭遇战，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内心直犯嘀咕的马拉申科终于得以率部暂时歇脚，待宝贝移交完毕、部队稍作补充休整之后，就可以重新上路朝北进发，前去和政委同志他们会合准备下一阶段的战斗。 但让马拉申科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前来接应部队里等待着自己的，可不是某个友军师长或是军长，居然又是瓦图京这尊闲着没事就爱火线瞎跑，丢了命的毛病到现在都不改的“大神”。 第1851章 彼此信任 马拉申科给瓦图京单独建议过很多次，改改这喜欢到前线上到处乱跑的毛病，别闲着没事不在司令部待老想着往战场上跑。 但有些事不是你劝了就能起到效果的，尤其是你还是以一个下属的身份去劝你的领导，就算你俩关系很好不一般，但这能起到的效果会是怎样其实只需要看看眼前明摆着的结果便知道。 “怎么样？宝贝到手了吗？” 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率先开口发问的反而是瓦图京这边。 见此情形的马拉申科倒也能理解瓦图京一心牵挂着那批宝贝的心情，有心想要说点啥但还是决定晚点再说也不迟，稍加整理语言后很快朝着瓦图京开口回道。 “东西全都到手一件不留，司令员同志。虽然过程有些艰难还有突发情况，但至少任务目标完美地完成了，所有的宝贝没有任何的损坏，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其实早在行动得手后的第一时间，马拉申科就已经在车站里架设电台，向着瓦图京那边汇报了最新的任务完成情况，主要还是想提醒瓦图京“赶紧派人来接哥们，这下肯定捅了德国佬窝了！”。 马拉申科是生怕回去的路上遭到德国佬增援部队的半道堵截，带着这么些宝贝打仗那可不是啥令人心情愉悦之事，好在这样的事是一路有惊无险、最终并未发生。 但有一点，马拉申科拍发给瓦图京的电报里只是简要说明了任务完成情况，并未详细具体说明到底把哪些宝贝、多少件数量搞到了手，所以瓦图京现在还不具体清楚马拉申科到底弄到了怎样的宝贝回来。 “请跟我来，司令员同志，我带你去看看此次行动的战利品，我们祖国流传至今的奇珍异宝。” 马拉申科故意没立刻说明是什么东西，搁这儿给瓦图京买了个关子。 着急亲眼看看的瓦图京也没继续追问马拉申科，眼见为实的感觉可比耳听为虚来的要好，何况这些东西就在眼前、马上就能看到。 等到马拉申科把瓦图京带到了卡拉莫夫指挥的押宝车队跟前的时候，咱大内总管卡拉莫夫同志正在亲自指挥着手下的战士们抓紧卸车，一个接一个涂着法希斯铁鹰标志的大木箱子，被众人七手八脚齐上阵、从车上弄下来，见此情景的瓦图京忍不住悄然开口。 “是什么巨大的宝贝？还是说数量很多？怎么装了这么多车？我以为只有几口箱子。” 此行劫火车行动的主要战利品固然是琥珀屋不假，但这并不代表马拉申科就没搞到手其它东西，仅仅只是其它这些宝贝相比琥珀屋而言有些不值一提罢了。 面对瓦图京的问题，决定边看边说的马拉申科先是把瓦图京引到了最近的一口箱子跟前，用撬棍将之打开之后这才取出其中一件朝瓦图京开口说道。 “即很巨大、数量也不少，先从数量开始说吧。” “这个，叶卡捷琳娜用过的碟子和酒杯，那个......谁知道是啥东西，看上去像个装水的容器，德国佬给上面挂了个彼得大帝的标签，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呃......甚至还有这个，德皇送给叶卡捷琳娜的礼物？像是个女人用的化妆盒，总之都是些有身份的文物。” 马拉申科像是展示自己的收藏杰作一样七手八脚地把箱子里的东西取出来，左手一只、右手一个地不停向瓦图京展示解说。 瓦图京这边呢，自己倒也是手里的动作没停下。 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望着眼前这满满一大箱子的各式各样宝贝属实是看花了眼，简直比刘姥姥进大观园还没见过世面，瓦图京发誓自己从出生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么多宝贝，就是梦里也没有过。 “我只是听说德国佬把列宁格勒的叶卡捷琳娜宫洗劫一空，没想到这帮法希斯走狗居然如此毫无底线，这个应该是宫门上的装饰品吧？这帮苏卡居然把这东西都给拆下来了，真该死！” 至少在马拉申科面前，瓦图京一直维持着自己身为一个上级领导该有的姿态，失语骂人飙脏话这种事儿，马拉申科从认识瓦图京开始直到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不过这也足以见得眼下的瓦图京对于眼前的一切确实很是愤怒。 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放下了手里的杯碗碟子，觉得是时候给挖土介绍一些“真家伙”了。 当马拉申科把瓦图京领到了最后才从车上卸下来的几口最大木箱跟前时，里面装着的东西在撬开箱盖之后实际上已经能看到一角，似乎猜到了些什么的瓦图京脚步一顿、表情是迟疑中带着惊讶。 向着身边的马拉申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却发现马拉申科这小子脸上是带着一股既神秘又有些卖弄的微笑，显然是在示意瓦图京自己亲眼去确认。 综合之前刚刚收到的一些新情报，感觉自己的心绪正前所未有之激动的瓦图京尽量舒缓呼吸和内心波澜，终于迈步上前靠了过去，亲眼见到了箱中所盛之物。 “这.....这是琥珀屋？” 在马拉申科动手前去劫火车的时候，苏联这边的情报部门实际上也没闲着，几乎无时无刻地不在通过各种情报途径和手段搜集着线索，重点是想拿到物资清单、搞清楚那些德国佬企图偷运出境的宝贝到底是什么。 伴随着调查的深入，瓦图京这边很快就收到了最新的情报，德国佬企图偷运出境的宝贝，极有可能是之前从列宁格勒失窃的苏联国宝琥珀屋！至于为什么41年搞丢的东西，德国佬到现在才想着偷运出境，内务部那帮人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这还需要更多的调查。 瓦图京接到这条消息后起初想着将之传达给马拉申科，但转念一想如果让马拉申科知道目标物大概率是如此至宝，背负着更大心理压力去指挥作战的话，搞不好在火线告急的眼下可能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权衡利弊之后，瓦图京最终把这条“可能性的消息”给压了下来，再次选择相信马拉申科的能力、相信马拉申科一如既往的对任务负责完成。 并且从这最终的结果来看，瓦图京是又一次赌对了，或者说正是这种冥冥之中的无形默契和上下级之前的相互信任，才有了如此这般“奇迹”的战果。 第1852章 被围观的黑豹 极有可能的情报化做真实，已经失窃三年的宝物又重新出现在眼前，回到了祖国的怀抱，如此这般的面前景象如何能不令瓦图京感到前所未有的激动？ “琥珀屋，真的是琥珀屋！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遗失的至宝再次回归祖国怀抱，何等的意外之喜！我要亲自报请斯大林同志给他打电话通报这个喜讯，斯大林同志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马拉申科！ 比起瓦图京那一脸激动、简直都能高歌一曲的表情，马拉申科这边却是面色不大对劲中稍显犹豫，细细一想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司令员同志，您所见到的是好消息，但我还有个不好的坏消息要告诉您，希望能做好心理准备。” “嗯？坏消息？” 个子远不如马拉申科来的这么高大，身材还比较横向发展、圆圆的脸蛋都显得发福的瓦图京整扒在木箱边上，抬起原本在看箱中琥珀屋的脑袋将疑问的目光投向了马拉申科，瓦图京想不明白都有如此好事了还能有什么事是能称得上坏消息的。 “你说说看，什么坏消息，我准备好了。” “......” 深呼吸一口气的马拉申科是想明白了，有些事儿你早说完说其实没啥太大区别，反正瓦图京早晚都得知道。自己干这趟差事本来也就不求多大的嘉奖和荣誉，一开始就没这么想过。 你要说任务奖励的话，其实马拉申科自我感觉目前已经到手了，三十多辆崭新的黑豹2算作任务奖励那毫无疑问是赚到了，这意味着中型坦克部队的短板会被一下子弥补一大截。 所以哪怕这话说出来会让自己得不到任何嘉奖荣耀也没关系，只要没惩罚就好，你总不能把从德国佬手里为祖国抢回了宝贝的英雄给大罚特罚吧？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个道理的马拉申科随之面朝瓦图京再度开口。 “司令员同志，很遗憾！这次我们从敌人手里夺回来的琥珀屋并不完整，我查验所有到手的切割琥珀板之后发现最多只有一半，根本拼不出一间完整的屋子。” “我下令搜遍了整个火车站，虽然时间紧迫但是却把所有能藏大件的地方都找遍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甚至连其它的宝贝也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车站里所有的宝贝都被德国佬集中在火车里准备加急运走，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 马拉申科描述的情况于瓦图京而言确实是“万万没想到”，皱着眉头、一语不发的瓦图京需要点时间来理清楚脑中的思路并做出决定，不敢打断瓦图京思路的马拉申科也就在一旁这么默默看着。 直到大约半分钟后，双手撑住箱子边缘、一直都一语不发的瓦图京，这才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事一样再度缓缓开口。 “事关重大，这已经超出我的职权范围了。我会把此事直接上报斯大林同志处理，但该有你的功劳我相信还是会有的，马拉申科。” “纵使是最坏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把这半间琥珀屋留给后人见证历史。但弄来这半间琥珀屋的人依旧是你，这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你应该都明白，我会亲自向斯大林同志说明这一切。如果你有什么不必要的担心，现在可以收拾好别再去想了。” 在与马拉申科这相处公事的良久时间中，瓦图京渐渐掌握了一个甚至连朱可夫都不掌握的“技能”，大抵上能猜到马拉申科心里在想些什么。 马拉申科有着不似他这个年龄的人所能拥有的极深城府，别看表面上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只要是和马拉申科认识比较久的聪明人之间基本都能达成一个共识：没人知道马拉申科身后到底藏着多少、怎样的秘密，这是个绝非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的人。 但随意打探人家的秘密也不是啥好事，这年头谁心里还能不装着点秘密了？ 瓦图京正是这么做的，知道马拉申科必定心里装着不少不愿意轻易告诉他人的事儿，但另一方面却又从不主动去问。这是瓦图京待人处事的习惯性操作之一，不光是对马拉申科如此，对很多走得近之人也都是这样。 时间久了，和这样的马拉申科相处长了的瓦图京，也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简单的事，只不过平日里不说而已。毕竟和这么一个特殊的人相处，你总是会对他多留心、多思考、多研究一些的，而马拉申科于瓦图京而言恰恰就是这么个特殊的人。 眼看瓦图京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小九九，略有不好意思的马拉申科只是对瓦图京稍显尴尬一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接下来率先抢过话语权开口的则是瓦图京。 “宝贝的事暂时就这样，东西我会安排人带走、转运下去。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马拉申科！” “另外......” 从箱子后绕过走到了马拉申科边上的瓦图京忽然停下脚步，紧接着便颇带神秘气息地朝着不远处的方向随手一指并开口发问。 “那些东西是哪儿来的？也是你从车站里搞到手的吗？” 瓦图京手指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马拉申科从车站里搞到的那三十多辆崭新的黑豹2。 由于是准备交付给骷髅师投入一线作战的新一批制式装备，所以眼下这些刚刚缴获到手、停在红军队伍里的黑豹2属实是有些“辣眼睛”。 炮塔侧面涂着德味儿呼号数字和铁十字标志就不说了，甚至连骷髅师这帮狗杂种那标志性的师徽都被涂在了车体首上正面，虽然标志不大但还是称得上显眼的。 再加上这批黑豹2最新使用的44年款东线三色夏季迷彩涂装，和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自己的制式夏季迷彩涂装显得是格格不入、差距很大。 这么一群黑豹2就公然停在领袖师的坦克队伍里，前前后后不是被is6围着、就是被t-43围着，周围停满了红军坦克，老实说确实是显得非常格格不入。再加上周围还有不少专程赶来围观凑热闹的战士和坦克兵，这场面一下子就更热闹了，也难怪会引起瓦图京的注意。 面对瓦图京的问询，马拉申科照例也只能是实话实说，不过却已经是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按照自己想要的结果来给瓦图京说这事，语言话术这门艺术看来又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如您所说，确实是从车站里弄到的，这是骷髅师那帮杂种来不及带走、被迫抛弃的装备，把这些喝油怪兽弄回来可不容易，但同时她们又很有缴获价值！其实不瞒您说，司令员同志，我还想跟您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也是因为这个。” 第1853章 慈父名言 敢向瓦图京当面提要求的人并不算多，而马拉申科则算得上是其中“最勇”的那个。 仗着自己和瓦图京之间这道不必多说的特殊关系存在，马拉申科向瓦图京申请提个小要求时的表情看上去甚至“有点欠”，皮笑肉不笑的那副“嘴脸”就好像小人故意讨好处似的，一个劲儿搁那儿嘿嘿傻笑，这难得一见的场景属实是把瓦图京都给当场逗乐了。 “让我猜猜看，你能用这种表情、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肯定是有什么不一般的要求。” “那么，说说看吧，让我听听是什么样的小要求能让祖国的坦克英雄变成这副模样。” 瓦图京回应的语气听上去颇为随和，不像是摆着司令员的架子故意刁难人的状态，马拉申科一听这语气顿时就觉得有戏，这整个人的兴致也由此被一下子抬得更高了。 “其实也没啥，司令员同志。就是......嗯，您也看到了，这些黑豹2都是崭新崭新的，也是我花了好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从车站里给弄出来、搞到手的。” “我就是寻思着把这东西留下来自用，您也知道德国佬这黑豹从一开始就比咱自己的中型坦克单车战斗力要高，这黑豹2更是在原有基础上高了一大截。我想只要是对付法希斯管用的好东西，那咱们就应该也有理由要用，更高效地干死那些呐粹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有了上次的“打劫”经历，“痛失”那批到手还没来得及捂热乎灰熊的马拉申科，这次算是长了记性。 没等瓦图京先说点什么，就自行开口先给瓦图京提点小要求。 你堂堂一方面军司令员总不能次次打劫下属吧？上次都“老马同志啊，我听说你发财了！”，这次你总不能再来个“老马同志啊，我听说你又发财了！”吧？凡事都得讲点道理，这还不到一礼拜呢要是连续打劫两次，根本不带这么玩的。 兴许是早已猜到了马拉申科会抛出这样的要求，听罢此言的瓦图京只是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模样，既没有当场答应马拉申科，也没有说半个“不”字出来，反倒是稍稍抬手示意马拉申科跟着自己朝那些黑豹2边走边聊。 “上次你和科京还有卡拉什尼科夫私下捣鼓轻武器的事儿，你还记得吗？” 毫无征兆的前提下忽然冷不丁冒出这么个问题，马拉申科虽说稍感意外但终归还是很快点了点头，这种搞不好要掉脑袋的事儿自己咋可能会忘了？只要不失忆，这辈子铁定都忘不了。 “当然记得，司令员同志。但......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马拉申科隐隐猜到瓦图京这时候突然提起这事儿不会那么简单，但一时半会却又想不出来瓦图京这么说的目的是啥，于是乎也只能是骑驴下坡地顺着瓦图京的话语索性问了下去。 “当然有关联，只是我估计你还不知道而已。” 比起马拉申科那一脸黑人问号的表情包面容，随口说事的瓦图京倒是显得一脸云淡风轻。 “这事起初我也不知道，后来还是回莫斯科述职偶然遇上了朱可夫元帅，是他拉住我喝酒叙事时专门告诉我的。” 伴随着这些追忆思绪的话语，瓦图京的记忆好似也跟随着回到了那天的莫斯科之夜，顺带着还把马拉申科给带入了这段已经发生之事。 “一开始，元帅同志只是问我你在前线上近况如何，看看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小家伙争不争气，有没有给他丢脸。我们俩一起喝了好几杯，下酒的肥肉也吃了差不多快一碟。” “说着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跟我说起了他去面见斯大林同志，汇报你和科京搞出来的私自造枪调查结果这件事。” “我印象最深的不是元帅同志和领袖同志互相说了些什么，而是斯大林同志最后的那句话，经由元帅同志之口复述给我听的话，我一直都没能忘记，思考许久都觉得这句话确实讲的非常正确。” 马拉申科知道瓦图京肯定还没说完，也就没有抢过话语权开口，只是静静等待着瓦图京接下来的话语，想知道慈父同志到底说了怎样的一句话令瓦图京这么印象深刻。 “只要是能让敌人感到恐惧，能让我们更快赢得这场战争、通向胜利、迎来和平的武器，我们就一定要用！” “.......” 话音至此的瓦图京便不再继续开口，转而默不作声地将话语权转交到了马拉申科的手里。 一语不发的马拉申科知道这句话就是自己期待着的关键，冥冥之中能想到点什么、猜到一部分真相，但却不确定自己心中所想距离真实到底还有多远的距离，这得从瓦图京口中寻找答案。 就好像是看出了马拉申科的心思，已经和马拉申科边说边聊中来到了距离最近一辆黑豹2旁边的瓦图京停下脚步，主动伸手触摸着这型远比红军中型坦克更加庞大且强力的德意志钢铁巨兽。 感受到那坚固装甲板传来的冰冷触觉同时，早已酝酿好的话语随之脱口而出。 “没错，纵使这是敌人的武器，但她确实能让我们更快地赢得这场战争，更快地结束一切，更快地将这帮法希斯渣滓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地狱。” “我们红军的中型坦克在单车性能上不如敌人的，这是必须得承认的客观事实。既然如此，德国佬还把已经造好的车送到我们手里了，那就没有弃之不用的必要，让这帮法希斯渣滓也尝尝他们自己造出的武器打在他们身上是什么味道。” “不过......” 说到一半突然话锋一转、还捎带一顿的瓦图京，着实是把马拉申科给吓了一跳，生怕这老哥是又有啥变数跟自己玩啥骚活儿，可谓是一颗悬着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我猜你应该不止这些要求吧？难道就没有其它的了吗？比如说让我帮你解决后勤供应和人员补给一类的，还是说这些事你自己都能搞定？不需要我帮忙？” 第1854章 目标:马里诺沃 我自己都能搞定？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么多破事要是我自己都能搞定，那咱俩换换得了。 师长你来当，我能耐大、我来当方面军司令员，这么大的事儿都能拿下，凭啥不给老子赏个方面军司令员当当？这不公平。 心里想归心里想，吐槽和三思而后行完全是牛马不相及的两码事，一脸堆笑、赶紧凑上去套近乎才是咱老马同志接下来真实的状态。 “这...这咋可能呢？司令员同志，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不是正准备说呢吗？” “刚好您给提出来了，那我就不用再多废话了。确实是需要您帮忙解决一下这批车的后勤零部件供应和人员配置问题，要不然我还得卖我这张老脸去其它友军部队挨个求帮忙，这可就太费事了，嘿嘿......”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你懂的”的表情，瓦图京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和马拉申科不像是上下级，更像是兄长和小老弟之间的关系了。 要是换做别人给自己提这么大的要求还嬉皮笑脸，瓦图京觉得自己保不准会当场拿出扑克脸把人轰走、赶紧滚蛋。 但对待马拉申科，自己不知怎么地就是想不起骂人来，或者说即便能想到也开不了这个口，这小子是哪儿来的本事把自己都给“控制”住的？ 一脸失笑中再度无奈摇头的瓦图京不知道，人和人相处这事儿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 “这些事我现在只能口头答应你，但至于能给你提供多少帮助，我没法现在就告诉你准确消息，一切得等我回去查过后勤记录和报告之后才能定下来。” “新的有经验坦克车组、足够维持正常作战的零部件、还有懂得维护保养的俘虏，应该就这么多了，你还有什么需要的？” 瓦图京一口气把维持这三十多辆黑豹2正常作战运行的“三大必备要素”全都说了出来，马拉申科一听之下也是猛然心惊于瓦图京原来“早有准备”，合着刚才东扯西扯了那么多，全都是钓着自己玩儿呢？ “没了，司令员同志，有这些就够了。剩下的就是把这些东西尽快形成战斗力并用于实战，这需要点时间，而且是相对安稳的环境下才能做到，现在应该是不行但不代表以后不可以。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您就能到我们师来视察这支全新的拳头部队了。” 有了马拉申科的亲口允诺，很多事儿实际上点到为止、已经无需再去多说。 依旧面带笑意的瓦图京举起胳膊拍了拍马拉申科的肩膀，面对这个块头巨大、足有一米九还多的下属甚至得加以仰视，但这并不妨碍瓦图京相信马拉申科是一个怎样的人，一个绝对值得自己托付信任、绝对靠得住的人。 “既然这是你想要的，那就努力做到、去完成它！” “使用黑豹坦克作战的红军坦克部队不在少数，我希望你麾下的这支能成为其中最优秀的，就像你指挥驾驭祖国自研自产的坦克时也是最优秀的一样！” 和马拉申科确认并交接沟通完了所有重要事宜的瓦图京并未久留，他此行专门赶来也就是为了亲眼确认一下宝贝的状况，顺带在马拉申科钻进北边的血潭子里打滚之前再见上一面。要是马拉申科有什么急需也能当面给自己说清楚，该办的事儿都能以最快速度尽快落实到位。 瓦图京心中所想这些事儿，无非也就是这么简单。 “意想不到！你居然真的要把这些黑豹留下？！我以为你会把他们送人，更没想到司令员同志居然还同意了，我以为领袖师是不会被允许用德国佬的坦克的，这难道不会有些古怪吗？” 在马拉申科面前总是有啥说啥、从不藏着掖着的伊乌什金这次也是一样，和这个“人狠话还贼他妈多”的家伙唠嗑扯淡，已经成了老马同志必不可或缺的日常之一。 “领袖师不能用？那你想的可就有点多了，斯大林同志可从来不是那么迂腐和冥顽不灵的人。” “我相信比起追求一些浮于表面的东西，斯大林同志一定更在乎实际成果，也就是最终的结果。德国佬的黑豹好用，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我们能用上这些东西，那战斗力必然会有加强。” “等到领袖师在前线上大破敌军、取得辉煌战果的消息传回祖国的时候，你猜猜会有多少人为此振奋和感到高兴，这里面肯定会有斯大林同志，我可以向你保证。” 缴获并使用德国佬的坦克这事儿，老实说马拉申科自打一开始就没觉得这有什么难度，哪怕自己指挥的部队是领袖师也是一样。 既有历史中大把大把的红军近卫坦克精锐部队都在使用黑豹，这些缴获来的强力敌军坦克甚至只有战斗表现优异、成员契合度高的老兵车组们，才有资格以“奖品”的形式获得一辆并参加战斗。 换句话说，能用上黑豹，这在既有历史中的红军坦克兵之间可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军队是一个历来崇拜强者的地方，而当你手上握有作为强者证明的奖品，一柄所向披靡、无比锋利的装甲利剑时，周围所有同行们看你的眼神都会有些不一样、敬佩你一眼。 现在瓦图京正式批准马拉申科可以将这些黑豹2收归己用，这在马拉申科看来才是符合常理的正常操作，有好东西搁那儿不用才是真的傻叉呢。 处理完了最后一点扫尾事宜的马拉申科正准备上路北进，率队快马加鞭地赶紧赶去和政委同志他们会合，进而投入到下一阶段的作战当中去，趁早处理完北方突出部那伙德棍也省的自己再去多操心。 然而也就是与此同时，已经先行赶到北部突出部外围：多瑙堡战区的领袖师另一路北上部队，也在彼得罗夫政委以及拉夫里年科等人的操持下展开了部队、准备战斗。 而担任库尔巴洛夫麾下坦克一团的主力尖刀、正准备发起第一轮试探性攻势的，正是早先从传奇而荣耀的177号车组装填手位置上退下来，目前正担任一团一连大尉连长一职的基里尔。 “连长同志，我去问过了刚刚退下来的友军步兵，前面村子里的德国佬是国防军的一个步兵团。好消息是经历了之前几日的战斗已经是不满员状态，步兵的同志们说这帮德国佬真正可用的兵力，最多也就半个团左右，而且并未配备太多重武器和装甲部队。” “算上配合我们的友军步兵营，再加上我们还带来了一个连的咱们师自己的步兵。吃掉这半个团的德国佬不会太费功夫，主炮会粉碎任何敢于抵抗我们的法希斯走狗，一波突击就一定能打垮敌人！” 被圈圈绕绕的作图痕迹详尽勾勒的战区地图，就被摊开在那辆曾经涂着177炮塔呼号的特别版is6重型坦克车体首上装甲板上。 过去曾战斗在这辆坦克内，现如今也依旧战斗在这辆坦克内，只不过是换了个身份职位的基里尔一边仔细扫视着面前的战区地图，一边回想着团长同志库尔巴洛夫亲自交代给自己的作战任务。 作为领袖师北上部队的先锋尖刀该做点什么，于此时此刻的基里尔而言已经是了然于胸，不假思索的语气坚定命令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联络团部，一连已经按照作战任务抵达预定目标位置外围，现已查明敌基本敌情和部队番号、部署位置，正准备联合友军向马里诺沃村发起第一波攻势。目标是驱逐村中的敌军驻防部队肃清抵抗，占领并防守目标节点。有后续最新情况会第一时间联络上报，就这些。” 第1855章 想的太简单了 留给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北上部队的时间并不算充裕，尤其是德军后续增援部队依旧源源不断涌向这个关键要地的突出部，突出部内囤积的德军实力还在不断增强的前提下，再多耽误下去对于红军而言只会是百害而无一利。 有鉴于此，尽快开展进攻行动，哪怕仅仅只是先期进攻行动，就成了必须尽早去做的事、并且是越快越好。 把战斗任务交由哪支部队去完成是个问题，尤其是在北上部队兵力本就不多，只有一个坦克团作为主力的前提下，精挑细选地省着点用兵自然就成了必须去做之事，而最终让基里尔指挥的坦克一团一营下属第一坦克连来执行尖刀任务，正是彼得罗夫政委亲自下达的命令。 “基里尔不是在过去几次行动中都表现优秀吗？那就把任务交给他吧，何况，他前些日子也向我抱怨没有表现的机会，现在正巧机会来了。” 作为基里尔的亲叔叔，彼得罗夫政委没有什么袒护自家亲戚的行为，只是在征求了库尔巴洛夫的意见之后便做出了这一决定。 既然基里尔带领着一团最具实力的一支尖刀坦克连队，那他就必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责无旁贷，他先是一名红军基层指战员、而后才是我的侄子、我的亲人，政委同志心中所想实际上就是这么简单。 基里尔当然知道让自己担任尖刀连的任务是自己的亲叔叔：彼得罗夫政委下达的。 但也正如政委同志所料那样，基里尔心中对此番命令可谓是没有丝毫的抱怨，甚至还因此感到了小小的兴奋与激动。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战争年代为祖国建功立业是每一个心怀壮志、堂堂七尺男儿的伟大梦想。 比起当初刚刚被从大学象牙塔里，扔到前线上还一脸懵逼的那个莫斯科大学音乐系毕业生，如今的基里尔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尤其是在战术指挥与作战风格上，与那个一手把他提拔历练出来的车长同志马拉申科可谓是一脉相承。 即便是为了自己的叔叔、为了车长同志，为了不给他们对自己的莫大引导栽培和器重丢脸，基里尔都在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把握好为数不多的单独领兵出战机会，必须要打好这一仗。 而作为师主力团下设主力营当中的主力尖刀连，基里尔手头掌握的兵力不可谓之不强大。 除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所有重型坦克连队，标配的3排9辆加正副连长各一辆，合计11辆的is6重型坦克以外。基里尔的连队还得到了一个排3辆中型坦克的兵力加强，借以增强连队实力并保证在紧急情况下有更加丰富多样的战术选择，毕竟光靠重型坦克可做不到所有的事。 现在，基里尔手中掌握有合计14辆中重型坦克的装甲力量，除此以外还要再算上配属给他协同行动，同样隶属于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建制下的一个步兵连队，再把之前进攻失利刚刚撤下来不久，跟德国佬斗了两天就是吞不下这个村子的一个战损步兵团也算上。 凭手中现有的这股力量，去吃掉村子里那群重武器稀少、还无装甲部队支援的德国佬，基里尔觉得车长同志以前时常给自己提起的“自信而不自负”大抵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村中的德军并不知道刚刚被击退的那支苏军步兵部队已经得到了增援，并且还是强有力的、最擅长攻城拔寨打攻坚战的重装甲部队增援。村中据守的德军指挥官甚至以为经过刚才那一通惨烈的厮杀，保不齐俄国佬今天的攻势会就此结束，大概率等到明天才能卷土重来。 “也许我们想的有点太过简单了，乌恩，谁都不敢保证那些俄国佬还会不会卷土重来。现在才刚到下午，天黑之前俄国佬还有最少四个小时的攻击时间可用，我觉得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毕竟我们已经在此坚守两日了，大概连俄国佬的指挥官都会为此感到恼怒吧。” 单手撑着桌子发表自己意见的国防军少校是副团长，而坐在村中这座小破屋卧室木桌后面，一边点着香烟一边听闻此言、被唤做乌恩的那个人，则是作为村中驻防德军最高指挥官的中校团长。 “唔......” 盯着面前桌上摊开的战区地图，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根香烟、正在吞云吐雾的中校点了点头，那一脸赞许的表情看起来对自己副手的分析是颇为认同。 “我跟你的想法有点不一样，但这不影响我赞同你是对的，毕竟要万事小心。” “继续维持战斗戒备，告知所有人不可掉以轻心。今天是我们防守这个小破村的第三天，换做我是俄国佬指挥官的话，我也会对三天打不下来一个小破村感到恼怒。所以我们得提防这些俄国佬发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动用余下所有的兵力发起强攻，他们一直教条主义严重。” “.......” 桌后的中校脸上挂着颇有些轻蔑不屑的笑容，这恰恰也能说明就算是到了今天这份上，依旧自视甚高、瞧不起对手那帮劣等种族的国防军一线指挥官并不在少数，甚至可以说是大有人在。 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少校一语不发、默不作声，只是点头致意后便主动退了下去，前去安排执行具体命令的匆忙背影，也不好说此时此刻的少校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谁知道呢。 然而出乎预料的突发事件往往就是来的这么突然，甚至就专挑你最猝不及防的时候，一下子打的你手足无措。 也就是在少校刚刚来到院子里还未出院门之时，之前两日直到今日都一直接连不断、颇为熟悉的那破空呼啸声，却再度尖叫响起、毫无预兆。 瞬间瞪大了眼睛、猛然间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少校来不及多想，撂下怀里原本正在翻看当中的文件，顺势一个恶狗扑屎，往前一冲扑倒在地。 紧随其后到来的，便是那犹如阵阵滚雷划过天际一般，于身边极近距离下顿时四散响起的惊声爆炸。 第1856章 德国佬无法理解之物 轰轰轰—— “炮击！俄国佬的迫击炮！快隐蔽，隐蔽！！！” 俄国佬的重型迫击炮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武器，射程超远就不说了还威力十足，那重型炮弹呼啸打来的声音简直能把人魂都吓飞，比起己方装备的那些垃圾小炮简直不知道强到了哪里去，至少村中驻防的这支德军步兵团绝大部分人心中是这么认为的。 持续两天的村中激战令这支驻守此地的德军步兵团意识到了一点：绝对不可小瞧对面那群看起来寒酸、应该只是一般步兵部队的俄国佬手中的迫击炮火力，这可能是他们手中唯一称得上宝贝、对己方占有绝对优势的东西。 最近这几天的持续激战里只要炮声一响起，就能把村中驻防德军轰到肝胆俱裂、魂不附体的迫击炮确实大有来头。正式装备名称叫m1943式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德军士兵更习惯叫它“朱可夫的烟卷”，也有一部分红军战士亲切地称其为“灵巧的胖子”。 之所以有这个奇怪的绰号，主要还是因为这东西的体重和其“重型火炮”的定义实在是有些不匹配。你能想象在二战这个造炮技术远不如后世21世纪那么发达的年代，俄国人居然能把一门妥妥是重型火炮的120毫米迫击炮，搞到裸炮重量只有区区280公斤重吗？ 反正对于那些不管干啥都祖传浪费吨位传统艺能的德国佬来说，属实是不理解俄国佬是用了啥天顶星黑科技，居然能把整炮重量压到这么轻，甚至连一具小马车都能驮着这炮外加炮组到处乱跑的。 口径够大却又如此轻盈，重达16公斤的高爆弹内部装有足足1.4公斤的战斗部装药，一炮轰过去保证半径三十米内人畜无存。单论威力而言甚至和122榴弹炮都差不了太多，处在同一水平线上，高达5700米的有效射程更是令德军步兵手中那一票破烂小钢炮汗颜。 对阵的这帮俄国佬手里没多少像样的攻坚重武器，这也是为什么德军仅靠一个轻步兵团就能守住这村子的主要原因之一，唯有这些数量不多、顶破天就一个炮连规模的重型迫击炮是真的把村中德军炸的没脾气。 一没可用武器还手，二又不能离开村子主动出击端掉敌迫击炮阵地，那还能咋办呢？挨炸呗，除了躲好挨炸也就只剩下骂娘了。 尽管村中挨炸的德军步兵已经自我感觉相当够呛，对手的炮火真心“猛的一批”。 但在村外的一处相隔不远的隐蔽出发点上，却也有人在同样目睹了此情景后还开口抱怨、心怀不满。 “这炮火准备是我今年见过最弱的，连长同志。我们师随便拉出来半个炮营，不，哪怕就是一个炮连都比这种火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早知道是这种炮火准备，我们就应该直接冲过去，或许这样更能打德国佬一个措手不及。” “......” 手举着望远镜保持观察村中情况的基里尔不置可否、并没有立刻开口作答，直到将此时此刻村中村外挨炸的一番光景全都扫视一空、尽收眼底之后，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并缓缓开口。 “并非是毫无用处，你瞧，村子西面的视野盲区在炮击开始后有敌人活动的迹象，看起来数量还不少，显得惊慌失措。” “我猜测应当是村中德军的预备队放在这处隐蔽位置了，不凑巧却挨了炸、惊扰了这帮德国佬。提前发现比我们冲过去之后才在战斗中撞见他们要好得多，至少可以提前准备对策。” 原本“白嫖还嫌货不行”的副连长一听这话，立刻举起脖子里同样挂着的望远镜朝连长同志手指的方向一看，果不其然一眼就望到了有一帮像受惊兔子一样的德棍，不知道从啥地方突然冒了出来，正在炮击中被炸得鸡飞狗跳。 “喔！我看到了！人数好像还不少，至少有半个营的规模，看来这帮德国佬之前还没使出全力，他们打的挺轻松啊。” 副连长同志的语气听不出一丝紧张和超出预料之外的惊慌气息，身旁同在一处的基里尔紧随其后话语也是一样的语气，只不过其中更多了一丝非比寻常的沉稳与历练后的坚定。 “这也就是为什么需要我们上的原因......” “上车，开始冲锋！” 村中驻防的德军不可能傻到只固守村子、不搞外围阵地，唇亡齿寒、孤村一座坚持不了太久的道理大家都懂。 那些在村子外围阵地战壕间驻守的德军步兵，同样也被呼啸落下的大口径迫击炮炮弹炸的凄惨。 尽管对面打来的炮弹不多，但连续几日的激战和持续多轮的单方面倾泻炮击，早已让红军的迫击炮组们练熟了手、找好了状态，更知道具体炸哪个位置更能恶心那些单方面受虐的德国佬。 所以纵使是炮火数量不多，但几乎每一发炮弹落下都没有完全炸空、半个人头都捞不到的情况出现。 少则一两个德国佬被炸得胳膊腿乱飞、上下身分家哭爹喊娘，多则一整个班的德军步兵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就驾鹤西去、魂归德皇。 原以为己方已经够惨的这帮倒霉德军步兵不会想到，所谓真正的噩梦，到现在这会儿才刚刚开始。 “坦克！俄国佬的坦克！他们把坦克调来进攻我们了！！！” 当脚下的大地开始颤动，当惊声尖叫的战友呼声响起。 村外阵地上那些幸存着的德军步兵，都看到了他们最不愿看到同时也是最可怕的东西：那些早已和“坚不可摧”与“无坚不摧”两个词，几乎画上了等号的苏军重型坦克。 “发现反坦克火力第一时间消灭，机枪压制德国佬的步兵，别让他们抬头！掩护步兵压上去，进攻！” 被炸懵圈的德军步兵们甚至连从炮击中回过神来的时间都没有，对面这帮攻击速度快到令人难以置信的俄国佬重装甲部队，就已经一路开足马力冲到了距离阵地很近的位置上，并且在放下了步兵之后继续猛攻。 战场上一时间是主炮连带着同轴机枪、车顶机枪响成一片，炮弹呼啸与曳光弹四散闪烁、共舞齐鸣。这种远不是之前交战的老对手所能企及的、完全不在一个层面火力，根本连任何冒头还手的机会都不给这帮德军留。 第1857章 轰杀至渣 抵近到阵地前很近的位置停下车来并保持强大的直射火力输出，紧随其后便是紧跟在坦克后面的己方步兵在重火力压制掩护下前出突进，抄起手中的家伙事朝着那些被压到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法希斯脸上冲就完事。 相对来说，这是一种非常简单的战斗。 尤其是在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重型坦克部队那异乎寻常的强大直射火力压制下，任何一支被死死按在阵地战壕间的德军步兵想要抬头反击，这都是一种和直接抹脖子自杀无异的作死行为。 被死死按在掩体里的德军步兵是动弹不得，放弃阵地不是、抬手还击更不是。一时间束手无策是对当下这种情况的最直白、也是最通俗易懂描述，但就算是这样的束手无策也不会持续太久。 别误会，这不是说德军灵机应变有了与之对抗的战术战法和对策，而是那些在己方坦克掩护下冲入阵地内的红军步兵，俨然已经杀到了这些躲在掩体里进退不得的德军士兵脸上，再不干点什么那可就真的和原地等死没什么区别了。 “俄国佬杀进来了！开火，快开火！把他们赶出去！” “你疯了吗？我们得撤退，俄国佬简直比蚂蚁还多！” “机枪，把机枪拿...呃啊！！！” 守备村子的这支德军步兵团并不是什么装备精良的精锐部队，手头的家伙事只能勉强算是一线德军步兵师的标配，在新旧程度上甚至还要差了不少、大多都是老货。 像党卫军那几个有称号的精锐装甲师，还有同为精锐的国防军大德意志师那样大量列装最新式的突击步枪，对于这样一支再普通不过的国防军步兵团来说简直就是扯淡妄想。 阵地上残存的德军士兵已经在想尽一切办法、拼尽全力拿出最大火力与敌激战，但任凭他们再怎么顽强死战，手里这些栓动、半自动火力为主，全自动火力为辅的班组轻武器配置，却实在无法和对面那群手里几乎清一色自动火力，最烂都是半自动起步的敌人相抗衡。 德军步枪手打一个桥夹5发98k的功夫，对面的毛子能抄起手里的ak打来两梭子还包括换弹匣的时间。这轻武器的弹药投射量已经不是差距有点大所能形容得了的了，这他妈简直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对决，相差几十倍的单位时间弹药投射量而且还是近战，这打你妈啊！？ “后撤！全体后撤，我们得撤下去，撤到村里去！交替掩护后撤！快！” 战斗才刚刚持续了五分钟不到，吃不住劲的德军残兵已经开始撤出村口的外围阵地，准备撤到村边的建筑矮墙掩体里打下一阶段的阻击战了。 正所谓进攻容易撤退难，从古至今这都是一条永恒的战争真理，你占据主动优势乌泱泱一片冲上来当然要比被敌人压到被迫撤退容易得多。 真正开始试图向村内撤去的德军，很快就发现这一切远非想象中那么容易。 那些紧追不舍的俄国佬根本没有暂停攻势的打算，先打下外围阵地而后稍作休整、步步为营地吞掉整个村子这种看起来本应如此的战术，于眼下来说反倒成了德军这边的一厢情愿、自我脑补。 一鼓作气攻上来基本不费吹灰之力就攻破了德军第一道防御，负责指挥整场攻势的基里尔确实没有下令暂停的意思。 这帮驻守村子外围的德军不但没有像样的大口径反坦克炮，甚至于连小口径的，那些75、50、和37的小水管都只有寥寥几门。 对付这样一伙装备水平低下的敌人没必要再磨磨蹭蹭，不给其留整备防御机会的继续猛攻才是上上之策。钝刀割肉的道理搁现在并不适用，或者说这种等级的敌人还没有资格让基里尔祭出这种用来对付难缠对手更合适的战术。 “各车组瞄准村子最外侧有敌人驻守的火力点开火，主炮瞄准了直接轰！不用留情！” “打掉火力点后机枪掩护步兵打开村子主路口，一排准备跟进！进村后即刻向前推进汇报情况！” 时常和德国佬发生野外夺村战的娴熟作战经验了然于胸，基里尔深知在德国佬死命顽抗的前提下到底怎样的虐杀方式才最高效。 刚刚撤回村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这帮浑身上下都满是狼狈与污渍痕迹的德军残兵依旧惊魂未定，却紧接着和本就驻守村子外侧防线的战友们一起，等来了敌人那毫不留情的继续猛攻。 “俄国佬！俄国佬又冲上来了，他们根本没有停下！” “挡住他们，必须在这里挡住他们！所有人各就各位！” “铁拳！快去找铁......” 轰—— 一发势大力沉的122毫米高爆弹丸呼啸飞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座纯木质结构的村边小屋外墙上瞬间炸裂。 巨大的爆炸顷刻间就将这座可怜的小木屋撕扯地支离破碎，四散飞溅的木屑和房屋碎片就像下了一场木头雨一样被洒的到处都是。 没有人知道原本架设在加固窗口的那挺mg42机枪和机枪组，以及房屋中其他那些数量不明的德军士兵现在到了哪儿去。 被轰成了渣？还是说被压在了墙倒屋塌的废墟之下？ 任何情况都有可能，但总之已经不重要了，活人都顾不得逃命、哪会有人去在乎死人的状况？就算还苟着一口气暂时没死也和死了差不多了。 在前两日战斗中发挥过大用的村边矮墙和木屋防线，眼下却成了驻守于此的德军士兵的一道催命符。 驻守这些村边木屋、矮墙和掩体就意味着要集中兵力，毕竟连续两天炮击之后还能进人没塌的屋子就那么几座，能安设最佳交叉火力点的视野绝佳、真正可用屋子还要来的更少。 当德军步兵在这些有限的可用掩体里集中兵力、挤做一团想要背水一战，对面那些根本不讲道理的俄国钢铁怪物却连决一死战的机会都不给你。 想决一死战？和慈父的122炮弹决一死战去吧，我这就把它发送给你，接好就行。 第1858章 不可阻挡之敌 紧跟在己方重型坦克那庞大身躯之后的红军战士们仍在等待，等待己方的重型火力将那些冥顽不灵的敌军火力点彻底清除干净的时候。 is6重型坦克咆哮开火时那声势巨大的炮口冲击波，甚至连主炮身管之下浅浅的草坪都能压弯一头、硬生生挤出个小坑来。超过五十吨的沉重巨大身躯每开一炮，都会全身颤抖、后坐力惊人。 紧跟在重型坦克身后的战士们能切身感受到这种惊人的热浪奔涌冲击，就像是蒸腾的浪潮迎面扑来一般令人无法闪躲。巨大的开炮巨响声甚至连耳朵都会被震得生疼，享受着此等暴力火力支援的同时也是得付出一点相应代价的。 本就为数不多的村边几幢小木屋火力点坚持不了多久，不大一会儿就被主炮响个不停的is6重型坦克们，像优先对待料理反坦克炮那样逐一挨个地给优先轰上了天。 失去了这些赖以支撑的中坚火力点，余下的矮墙边和浅层战壕内德军残兵被剿灭只是时间问题。 你不能说这些德军士兵打的就不顽强英勇、故意拉胯放水，从开打到现在，他们手里的那些轻武器和临时找来的为数不多反坦克火力可是一刻都没闲过，甚至不乏有勇敢者举起手中的集束手榴弹，尝试着向那些距离并不远、甚至可以说是骑脸输出的俄国钢铁怪物丢过去。 但德国人很快就明白，为什么敌人会把重型坦克开到这么近的距离上，甚至连集束手榴弹都能扔到脸上却毫不在乎的原因。 敌人并不是粗心大意或者临阵犯傻，一些头脑精明、反应迅速的德军老兵甚至很快就回过神来，对面这伙俄国佬大概率是故意这么做的，这他妈就是个圈套！ 那些距离极近的钢铁怪物就像是用来钓鱼的鱼饵，吸引着不怕死的德军步兵尝试用手中贫弱的火力去加以攻击。 真正手握鱼竿的钓鱼者，正是那些紧跟在坦克后面，看似需要保护的血肉步兵。 那堪称疯狂的轻武器火力输出等的就是德军步兵露头的那一刻，如若不然，老老实实等在己方坦克后面，待直射火力压制完毕再发起冲锋的这点时间真的无事可做，你说这是垃圾时间都不足为过。 与其闲着什么都不干，钓几个不怕死的德国佬出来打靶不是正好？多打死几个傻x还能为等会儿的入村肃清剩下不少麻烦，一对一脸贴脸的近战肉搏杀人那才是最危险的时候，能用枪解决的敌人何苦要贴脸硬刚？难道不是吗？ 再者说了，己方坦克的车体航向和炮塔指向清一色、无一例外地均是面朝敌人，这也就意味着一辆坦克防御最为厚重的主装甲带是完整向敌的。 就凭德国佬手里那几根拖把棍外加肩扛烟囱，想破开is6重型坦克坚固到堪称叹息之墙的正面防护无异于痴人说梦。说的难听点，对付铁拳和坦克杀手这种等级的破烂，is6的主装甲带连披挂最新式的模块复合装甲都不用。 只要不是运气不好被打到了炮塔正脸因为挖了一块装甲，给观瞄设备预留空间的防护弱点位置。德国佬手里那些破烂一炮轰上来，也只能是给is6的夏季迷彩三色涂装熏黑一块油漆，最多再开个凿不穿装甲的小眼，除此以外再也不会有其它任何效果、必须如此。 当村头德军残兵的无意义抵抗即将步入末路之时，在村口稍靠后一些位置上前来观察战局的乌恩中校，也在同时刻亲眼目睹着这一幕战况。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守不住这个村子的，乌恩！你得把部队赶紧撤下来，俄国佬现在就是绞肉机，我们的人正在排队往绞肉机里送！你必须停止这一切！” 从五分钟前来到村口稍靠后一些位置的视野良好处观察战局开始，乌恩中校就在接连不断的强烈震惊当中屡次三番被雷的外焦里嫩。 对面俄国佬这套快速突破、行云流水，恍若闪电一般快到几乎令人反应不过来的快攻战术，他没见过，至少是没亲眼见过。 对面俄国佬这炉火纯青到极致的默契配合，步兵和坦克之间几乎一点绊子都不打，坦克稍微一动、步兵就立刻知道该干点啥的极速反应，他乌恩也是一样从没亲眼见过，甚至都不曾听说过。 还有敌人手中的超强装备，以及借由这些超强装备所发挥出来的毁灭性火力。 乌恩中校感觉自己的人生观简直都快被刷新了，这还是自己过去以往所熟悉的敌人吗？ 要是俄国佬真正么能打，那元首的德意志大军算啥？被关在苏联痛打了三年，至今还没能逃出去的流浪狗吗？俄国佬要是个个部队都有这战斗力那还打个屁啊，大家伙老老实实行法式军礼，手拉手唱着歌出去给俄国佬投降得了！ 哦，不对！这样搞还他妈不行！都行法式军礼了可没办法手拉手，但唱着歌总归是行的。 “撤退？战斗爆发到现在不过十几分钟，俄国佬摸到村口边上还不到五分钟！我们连预备队都还没投入，你就跟我说要撤退！？” 比起意志坚定，少校团副从乌恩团长的脸上所能看到的，却是更多的、那种遮掩不住的震惊与不甘，这不是一名运筹帷幄的强大指挥官在面对强敌和突发情况时所该有的神态。 就冲这一点，少校团副就已经能够确信，这场不论是心理上还是硬件上都不占任何优势的战斗实际上已经输了，并且还是输的彻彻底底，再怎么想挽回局势都已是不可能的那种。 “这是预料之内的俄国佬大规模总攻征兆，这还只是个开始！我们的任务是尽量坚守这里，不是死守这里！我们没有接到不能后退半步的命令！” “看看那些俄国佬，乌恩！睁大你的眼睛！你真的觉得单凭我们的武器、我们的兵力，能战胜的了这种怪物吗？那是俄国佬最强大的斯大林六号重型坦克！全部都是！就算没有这些坦克和他们的步兵打，我们也赢不了！差距简直大到无法想象了，脑子清醒好好想想吧！” 第1859章 叫我卡尔就好 冲入村中杀德国佬一个片甲不留而后继续追击，直到把德国佬彻底赶出村子为之，要么就把德国佬杀到一人不剩，只要德国佬不投降也不撤退就一定要拿出最高效率快速杀敌，以期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达成预定任务目标。 至少在德国佬令人颇为意外的仓促跑路之前，基里尔确实是这么想的，当然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当基里尔指挥着手下的坦克一连和己方步兵以环形冲击攻势杀入村中之时，意识到大事不妙的德军却赶在最后时刻脚底抹油仓皇跑路，在巨大的断头斧行刑落下之前成功躲过了一劫。 率军攻入村内的基里尔起初还心有不甘，命令部队继续沿村中主道路追击。 但结果除了吃掉少量德军后卫部队，并收获了满地德军来不及带走的辎重补给和一些有限的武器弹药外，就只剩下了那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被打成了筛子的满地德军尸体。 “连长同志，就这么把这些德国佬放走太便宜他们了！他们肯定在我们进村之前就决定要撤，否则哪可能有这么迅速，我们是不是该立刻追上去拦截他们！？” “......” 手握着望远镜站在村尾处的基里尔面目神情复杂，打心底里想要追击扩大战果，并且坚信着只要追上去，凭借己方高度机械化对德国佬两条腿的优势，那是必定能进一步扩大战果而且还不会有太大风险的。 但，有些时候不是说战场情况允许，你就可以这么做，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那么一切都将是空谈。 “算了，我们的任务是将德国佬清出此地再坚守村落，等待后续大部队的到达，没必要再继续追击了。” “这地方是到处充斥着战争迷雾的呐粹突出部，没有人知道再往前走多远就会撞上德国佬囤积于此的重兵集团。车长......师长同志现在也和我们分开了，师主力部队还在南面，我们必须节约谨慎使用有限的兵力，否则可能会应付不了下一场战斗。” “.......” 熟悉基里尔作战指挥风格的连副一听这话倒也是没做辩驳，连“凶猛好战”的连长同志都决定先按兵不动、坚守待援，那想必前面的战场就真的是凶险无比，充满了各种随时可能将部队瞬间吞噬的血盆大口，由不得你不小心行事。 “直接给团长同志发报，预定任务目标已完成，但并未对德军造成太大的杀伤，敌人一触即溃、逃得很快。一连将按照预定作战计划坚守村子等待后续大部队抵达，有任何最新的情况会随时向上级汇报，就这些。” 原以为会是一次可以让自己好好表现的机会，但眼下看来的实际战果却也不过如此，令人感到有些失望。 可以轻松战胜的对手有时是好事、有时也是坏事，固然会让你赢得轻松，但像现在这种太过轻松的胜利却难免有些价值过低，本打算借此证明一下自己能力的基里尔对此只能是遗憾。 “一帮没骨气的混蛋，这样的战斗还有什么悬念？这帮德国佬离彻底玩蛋那天不远了......” ....... “我说舍尔，你说，我们是不是离彻底完蛋的那天不远了啊？” 狼狈撤下的行军队伍就像是死了亲娘的奔丧队一样垂头丧气、士气低沉，行走在队伍边缘位置，手里提溜着那把已经磨秃噜皮、从头到尾都磨的油光锃亮的毛瑟98k步枪，感觉方才那场战斗简直像是地狱门前走了一遭的一名年轻德军士兵，正在向他身旁同行的另一名德军士兵悄然开口。 “.......” “你疯了吗？！该死！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敢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把你的臭嘴给我闭紧，讲话小声一点！自己想死别连累我，我可什么都没听见！你也没说过，听明白了吗！？” 身旁那名被唤做舍尔的德军士兵一听这话是瞬间的一脸惊慌，生怕周围有哪个嘴欠的混蛋把这话听去以后给上级打小报告。 要是不追查也就罢了，真追查下来就凭哥俩这臭大头兵的身份，何德何能能扛得起这事儿？到时只怕受罚都算是好的，不被那帮“链狗”抓走审讯一番你就烧高香吧。 被好兄弟一通臭骂的失言德军士兵不吭气了。 尽管他参军服役上战场的时间并不长，从迈入军营接受为期三周的新兵训练开始算起直到现在，满打满算总共也就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但这三个月时间里却是见识到了那些以往只在传闻和大喇叭里、报纸上听过见过的俄国佬，到底是何等可怕的一群战争魔鬼。 自己从第一次参加战斗到现在，几乎来说就没听到过德军胜利的消息，连局部胜利的消息都是凤毛麟角的几乎没有。 这就是戈培尔博士在演讲台上声嘶力竭鼓吹的那支铁血德意志大军吗？ 元首不是说他心中的德意志之魂正熊熊燃烧，前线德军将士的身后有整个德意志都大步跟随，必将征服一切吗？ 前线上的亲眼所见所闻尽是崩溃败退、全军覆没，难道说元首撒谎了？还是说整个德意志都拼尽全力也不是俄国佬的对手？ 怀里揣着那把破烂98k的德军士兵想不明白，有心想要说点啥，却又想起了方才好哥们那一脸凶狠的恶语相向提醒，嚅了嚅嘴唇之后最终只得作罢。 “我想回家，我想妈妈，我不想再在这鬼地方待下去了，我只想回家......” 心里默默念叨着母亲的名字可盼不来妈妈，不过却能盼来一支紧急转场赶到的意外援兵，一支和方才那些俄国佬一样，同样是靠坚甲利炮与庞大的钢铁之躯武装起来的重装甲援兵。 “嘿，瞧啊！是虎王，最强大的虎王！” “可惜他们来得太晚了，早到一点或许也不是现在的结果。” “这玩意儿能打得过俄国佬的怪物吗？你们谁知道？快跟我讲讲。” 怀里揣着破枪的德军士兵并不在意周围的战友们在说些什么，他只注意并且听到了那名从为首的一辆巨大重型坦克炮塔上一跃而下的男人，径直来到了自己面前之后问出的那第一句开口话语。 “502营卡尔乌斯，叫我卡尔就好，你们的指挥官在哪里？” 第1860章 就凭你 “呃...啊，指挥官？啊，我们团长在后面，你继续沿着路走一小会儿，就能看见他的桶车了，应该是这样。” 自称卡尔乌斯的瘦小男人顺着友情指路的方向看了看，似乎找到了那辆描述中的桶车所在方位，而后紧接着便是回头一笑、再度悄然开口。 “好的，谢谢你，有机会再见。” “......” 翘着二郎腿的炮手趁着坦克停车这段间隙功夫钻出了炮塔，正坐在炮塔边缘位置抽烟，眼见卡尔乌斯这么快就掉头折返回来不由连声开口。 “你就不撒泡尿吗？我还打算抽完这根......” 三步并两步、身手矫健地爬上了车的卡尔乌斯并未直接开口，直到重新爬上了炮塔并半身进入车长位，只留上半身还在炮塔外扶好之后，这才终于朝着依旧坐在炮塔边缘吞云吐雾的炮手开口回道。 “没人不让你抽，车走起来你还能继续抽。我们得继续前进，很快就有活儿要干了。” “......那你说了算。” 体型庞大、战斗全重直逼70吨大关的虎王在一阵黑烟喷射之后再度缓缓而起，这种过于巨大笨重的超级坦克固然有着令人咋舌的防护和超强的火力，但卡尔乌斯车组的每一位成员几乎都担心自己的宝贝座驾可能随时抛锚，瘫痪在路边亦或是战场上动弹不得。 毕竟，这种事儿自打换装那天开始算起到现在就一直没断过，说明书和车组手册上标注的平均无故障小时数根本就达不到、纯属扯淡那种。这让人不免怀疑那些出厂测试的平均无故障小时数到底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哪个混蛋随便猜了个数字随手写上去的？ 也许有人知晓真相，但总归不会是前线上使用这东西作战的士兵们，事关生死的保命装备被人这样草率对待的感觉，对于哪一名装甲兵而言都谈不上太好。 “右侧第一个负重轮和变速箱都有点问题，而且我老是闻到车里有股烧着的橡胶臭味，不知道这破玩意儿还能坚持多久。” 嘴里叼着烟的炮手卡默担忧着不给力的座驾可能随时都会抛锚坑人，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一边看着坦克边上走过的步兵队列、一边不断寻找着桶车踪影的卡尔乌斯，只是不假思索间仿佛毫不在意的径直回道。 “方向机液压的密封圈可是老问题了，炮塔转的一多难免有橡胶臭味，你是今天才知道吗？” 卡尔乌斯故意抛出反问，试想着能开开玩笑舒缓一下炮手那糟糕的情绪，但与之对应的则依旧是后者摆着张臭脸的毫不买账。 “哦，是老问题，虎一身上就有。但至少那是俄国佬被我们杀的片甲不留的味道，不像现在，我闻着就像是德国人尸体被捂在铁棺材里烤焦的味道。” “......” 若不是一眼看见了那辆格外显眼的桶车，兴许卡尔乌斯还会继续待在炮塔上多和炮手尬聊一会儿。 但眼下，着急找人赶紧确认情况的卡尔乌斯已经顾不上和炮手扯皮，那辆桶车里坐着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要找的真正目标。 “嘿，停一下！请停车！有事要问！” 坐在桶车副驾驶位置上的军官把大檐帽扣的很低、遮住了大班长脸，看起来是靠坐在位置上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他并没有看见从坦克上一跃而下的那名装甲兵指挥官正朝自己而来，也就更加无谈命令司机靠边停车，直到那名装甲兵指挥官快步跑到了车前将车截停。 “嗯？这家伙是谁？哪儿来的？” 车子突然停下产生的一瞬间晃动将确实已经昏昏欲睡的德军中校晃醒，刚刚才吃了一场败仗的乌恩这会儿心情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很糟，或者说正是因为心情不好才想眯瞪一会儿，不去想那些烦心事儿的，突然被人打扰了小睡片刻的雅致自然心情不会太好。 “名字和所属部队，告诉我，中尉。” 摆着张臭脸的乌恩一看对方军衔比自己低这么多，上来就是一通语气生硬的问话，仿佛没当场骂娘都算是不错。 在人均大长脸的德军中，卡尔乌斯的面相长的算是比较向善的一个，加上年纪不大更给人一种稚气未脱、仿佛小孩一般的感觉，这也让乌恩中校确信自己面前这菜鸟应当没那么难对付，赶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撞上来那就有必要稍微拿捏一番，这至少会让自己感到舒服一点。 面对面前这位军衔远在自己之上的中校出言不善，见惯了这种情况的卡尔乌斯倒也能应对自如，不是选择语气生硬地硬怼回去而是继续报以微笑中开口。 “502重装甲营一连连长奥托.卡尔乌斯，我们奉命前来阻击苏军的装甲部队，收到报告说他们调集了大量的坦克正在朝我们的纵深逼来。我们正打算继续前进，请问您有看到敌人的踪迹吗？” “......” “阻击苏军的装甲部队？就凭你？还有这么点车？？？” 闻言的乌恩中校在看过卡尔乌斯身后整齐列队的那8辆身形巨大的虎王之后，非但没有丝毫的兴奋与喜悦之情，反而当场就给卡尔乌斯泼起了冷水。 “没可能的，中尉，别太高估你自己的实力，也别看扁了那群俄国佬。” “事实上我们刚被俄国佬的一支重装甲部队击退，我不清楚他们是不是你提到的这支，但他们确实兵力强大，拥有很多最新式的重型坦克。” “如果你打算只凭这点兵力去跟他们交手，我奉劝你还是回去找你的长官汇报情况，叫他派大部队过来吧，要不然没戏的。我身后的马里诺沃村里可能还只是他们的先头部队，我判断是，就算你能取得一时的胜利，也绝对无法长期控制这个村子，我们已经失去对这一区域的控制权，必须要撤退了。” 语气低沉的乌恩中校边说边抬手，头也不回地将右手举到耳边、用大拇指后戳的方式，向卡尔乌斯示意自己身后方向那个刚刚被敌人所占据的村子。 如果你要寻战，那么敌人就在那里，这便是目标。 乌恩中校的这番话在卡尔乌斯听来就是这个意思。 “明白了，村里的敌人大概有多少？请您告诉我一些详细的情况，听起来您的部队应该和他们直接交手了，对吗？” 第1861章 大胆计划 “这家伙......真的疯了吗？他就这么想去和俄国佬过招？被打个屁滚尿流地亦或是连命都交待在那鬼地方？” 乌恩简直无法相信自己面前这个毛头小子是在认真说话，都到这种时候了怎么还有这种不长眼的混蛋认为俄国佬的钢铁怪物是好对付的？ 不错，俄国佬的步兵比起他们的装甲部队来说是要差一些，如果是单独步兵对步兵的话，德军未尝不能在战斗中打出漂亮的战绩。如果是相同数量再加上技术装备相差不太大的话，德军步兵甚至大概率能够取胜，乌恩凭借过去的战斗经验敢说自己绝对没有撒谎、并非胡扯。 但一旦有那些俄国佬的装甲部队加入战局、过来搅浑水，乌恩敢保证战斗的发展绝对不会向着太有利于德军的一边发展。 尤其是那些俄国佬手中的新式坦克开始越来越多，旧型号的坦克愈发快速地被淘汰，那些最新式的t43中型坦克和斯大林六号重型坦克非常强力，普通的德军装甲部队对上这些怪物根本占不到丝毫便宜，只有装备豹式和虎王的德军精锐装甲部队才能与之交手一二。 面前这毛头小子手里捏着虎王，这确实是他敢于叫板俄国佬的本钱，乌恩得承认这点。 但凭这区区八辆虎王能干什么？尤其是乌恩愈发觉得方才遭遇到的那支俄国佬仅仅只是一支先头部队，后续必定还有俄国佬的大部队就快跟上来的前提下，这个叫卡尔乌斯的毛头小子到这种时候居然还敢口吐狂言，这家伙到底是傻子还是疯子！？ “哼......” 死死盯住卡尔乌斯那张脸长达近十秒钟，却从其上找不出半点开玩笑亦或是恐惧的意味。 事已至此的乌恩只能说自己恐怕真的遇上了个不怕死的“莽夫”，但也可能是这家伙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底牌或是本事，有把握干翻那些俄国佬也说不定。 反正去跟俄国佬打生打死的人不是自己，何必要在乎这么一个不听好言相劝的傻蛋？ 话已至此无需再过多说，既然你想战，那我就成全你，让我看看你最后到底会是个怎样的结果。 把事儿想开了的乌恩渐渐舒展开了原本皱着的眉头，面前的卡尔乌斯却依旧在保持着微笑面容等待。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没有讲第二遍的时间，中尉。” 眼见面前的中校终于愿意说点什么，只是带着那人畜无害笑容的卡尔乌斯再度点了点头。 “当然，我在听，长官。” ...... 约莫是两分钟后，当确认晚了所有自己想要知道情况的卡尔乌斯再度返回座车之时，手里第二根烟已经烧到了烟屁股的卡默正坐在炮塔边缘等待。 “打听到什么了，村里的俄国佬准备开派对欢迎我们吗？” “没有派对，但是我们得给俄国佬送去点礼物......” 回到座车边上的卡尔乌斯第一时间招呼着自己的战友向身边聚拢，被唤来的人不光有卡尔乌斯自己的车组，更有身后随行那几辆虎王上同样是刚刚下车不久的其他德军装甲兵。 “看这里，伙计们，我打听到了一些新情况。” 从腰间挎包里取出的战区地图被卡尔乌斯摊开在了地面上，随手捡来的小树枝眼下成了卡尔乌斯临时客串的讲解教鞭。 “村子里的敌人并不简单，是一支重装甲部队。” “步兵的人描述说敌人清一色都是最新式的斯大林六号重型坦克，还有几辆一样是新式的t43。不知道后续兵力是多少，但是在第一波冲击村子防御的战斗中，就至少出现了十五辆左右的俄国佬坦克，与之伴随协同的还有人数至少在一个营以上的步兵。” “一个营！？” 将军帽歪斜扣在脑门顶上的另一位车长语气惊讶，恍若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赶忙朝着卡尔乌斯连声追问。 “坦克我们或许可以以少胜多，但是步兵你怎么对付？我们只有这八辆坦克，村子里可是步兵战斗的天堂，我们要是赶紧去一定会被他们从四面八方围死的，没有步兵掩护冲进去只能是送死，卡尔。” 歪斜着军帽的车长话语得到了在场其他几位车长的纷纷点头认可，将目光投向了科舍尔的卡尔乌斯很快给出了回应。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要过去看看，去侦查一下。看看那些俄国佬的步兵是否还在村子里，也许他们还有别的任务离开了呢？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就是我们的绝佳机会，俄国佬不知道我们来了，这是奇袭他们重装甲部队的大好时机。” “.......” 认真来说，在场的几位车长其实都觉得卡尔乌斯想的有些太过于异想天开、理所当然。 你凭什么认定俄国佬的步兵会在打下村子后离开？这不符合常理，通常来说打下村子以后继续坚守难道不是正常情况吗？ 围在一起的一众德军车长心里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但却无人站出来第一个开口，率先打破这沉寂的人最终还是卡尔乌斯的挚友，213号虎王车长科舍尔。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和以前一样，开辆桶车过去看看就知道能不能行了。” 怎么确认敌军的部署情况是不是和你预想的一样？很简单，实地过去亲眼看看就知道，胆大命硬的卡尔乌斯和科舍尔哥俩就经常开着桶车，跑到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去侦查探明情况，这次也一样。 也就是在卡尔乌斯与科舍尔正准备开着桶车搞前出侦查之时，驻守在前方村中的苏军部队那边，却在发生着一些他们二人还尚且不知道的事。 “紧急支援？为什么不派坦克去？既然要紧急支援那速度更快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偏偏把我们留下？” 一脸问号的连副还不太搞得清楚眼下这突发状况，在村子中央临时新搭建起来的前进指挥部内，手握着刚刚拍来电报纸的基里尔正向他开口解释。 “跟随我们进攻的都是轻装步兵，严重缺乏防守重武器。上级担心如果把我们调走的话，村子如果接下来遇到德国佬装甲部队和大股兵力的反扑，可能会很麻烦，缺少重武器是根本守不住的。” “南边刚刚爆发了一场步兵遭遇战，撞上的那群德国佬大概率和我们在村子里遇见的是一伙的，大概是隶属同一个师吧。那边缺少合围兵力只能先把咱们这儿的轻步兵调走支援，总之后续的步兵很快就会抵达，我们手头没有步兵可用的时间很短暂，也许连一个小时都要不了。” 第1862章 突发意外 基里尔收到了最新命令：将配合他进攻的友军不完整步兵团，和他手头的那个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自己的步兵连编成一股，向南派遣支援一场就在不到5公里外爆发的步兵遭遇战。 如果不及时清理掉这股村子南面不远处的德军步兵，基里尔率队打下的马里诺沃村这个后续攻击桥头堡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德军还是有可能从南面继续威胁到马里诺沃村。 调走步兵只剩下坦克，难道村子里就只留坦克防守吗？ 当然不是。 电报中提及了瓦洛沙步兵团的一营后续大部队很快就会赶到，这些搭乘着美国佬援助来的半履带装甲车的机械化步兵有着很高的行军速度。 也就是说，基里尔大概会面对一个大约是一小时，或者是更短的无步兵可用空档期。 严格来说这固然是十分危险，遭遇小股德军步兵袭击还好说，重型坦克强大的火力可以在开阔地带将其轻松击退，但若是遭遇到大股德军部队的突袭、混合步兵与装甲部队的话那可就危险了，只有坦克、无步兵可用的基里尔很难抵挡。 但客观事实是南面的这场遭遇战更加迫在眉睫、必须要尽快处理，而村子短时间内遭遇到刚刚被击退德军的反扑，则是一个低概率的不确定事件。 尤其是在基里尔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获得一股更强力机械化步兵支援的前提下，负责代替马拉申科暂行师长职务的拉夫里年科，最终做出了这样的看似冒险决定。 但在命令被实际安排下去执行之前，拉夫里年科还是找政委同志核对商量了一下，此等大事还是有必要让政委同志知道并参与决策的，更得考虑到基里尔和政委同志有一层“不用明说，大家都懂”的特殊关系存在。 “这命令确实很冒险，政委同志，但战事来得太突然了，我们别无选择。” “目标村附近的友军步兵都是波罗的海方面军的人，他们把部队分得太散也兵力不足，如果不支援的话搞不好会有被德国佬突破拦截，北上进攻村子的风险。最好的情况也是这帮德国佬突防溜走，到头来又是问题。” 经过长途摩托化行军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北上部队，眼下正在做赶到战区之后的紧急检修维护。基里尔指挥的连队是最先做完紧急检修维护的，而后便作为尖兵部队先行开赴战场，去支援一场友军步兵打了两天都没啃下来的战斗。 听完了拉夫里年科跟自己商量叙述的这些情况，不置可否中没有立即作答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转头望了一眼身后那些露天停放在草原上，处在紧急检修维护中的大票坦克和车辆等重装备。 主力部队暂时还无法行动的现实情况确实令人忧虑，能做到的极限便是检修维护完一支部队就立刻给战场投入一支，但眼下来看也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可用、只能这么干了。 “去告诉卡拉莫夫，优先给步兵的半履带车和卡车做维护检修，拿出最快的速度，一旦完成立刻出发前去和基里尔的连队汇合。” “是，政委同志。” 望着传令兵拿着纸笔记录完命令之后匆匆离去的身影，拉夫里年科已经意识到政委同志是同意自己提出的这建议了，看来即便是到了“无所不能”的政委同志这儿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不会有太大问题的，政委同志，放心吧。只是不到一个小时的短暂空档期，德国佬还刚刚被赶出村子，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回来？” 拉夫里年科说的并没错，事实上任何熟悉并理解常理的人也都会这么认为，这并不奇怪。 成建制的敌军部队一旦被击溃撤退，要想卷土重来再次发起反攻的话，怎么着也得需要不少重新集结部队和进攻准备时间。 被赶出村子的德国佬人数可不少，建制上来看是一个步兵团的规模。你要说这帮刚刚吃了大败仗、还是靠两条腿跑路的混蛋，能在一个小时之内重整旗鼓再朝村子给扑回来。 拉夫里年科觉得，德国佬要有这本事也不会被揍得今天这么惨，别说是现在，就是去年状态更好、还没完全走下坡路的德国佬都没这本事，实在没必要为了没谱的事儿而瞎操心。 不光是拉夫里年科，彼得罗夫政委细细想来也是觉得这样的情况至少从表面来看，是找不出任何致命问题所在之处的。 但也不知怎么的，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和忧虑萦绕在政委同志心头、挥之不去。 这种感觉无法明说、具体是怎样的感觉也不好形容，或者说是一种强烈不安的预感也行。 在脑海中反复思索了好半天也没能得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结果，缓缓摇头的彼得罗夫政委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也许是自己太累了”，亦或者是“马拉申科不在这儿，对一线战斗上的事想得太多了”这样的原因。 “但愿不会出什么事吧......马拉申科很快就能回来，等他到位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与此同时，在刚刚结束激战不久的马里诺沃村边上，只露了办个脑袋出来，通过望远镜窥视前方村中情况的卡尔乌斯和科舍尔二人俨然成了伏地魔，如果不是离近细看，你还真不容易发现路边不起眼的灌木丛里居然躲着俩人。 而望远镜中那大队步兵从村中开出，却唯独不见一辆坦克的情况，则属实是让人搞不明白。 “卡尔！是不是情报有问题！？为什么这儿只有俄国佬的步兵，我连一辆坦克都没见到，一个都没，那步兵团的混蛋中校是不是骗你？” “......” 心里盘算着事情、顺带合计着各种情况的卡尔乌斯，并没有像科舍尔那样压低嗓子、小声开口，而是收起望远镜拍了拍哥们的肩膀示意可以后撤、结束侦查，直到回去的路上才一边开着桶车一边给科舍尔说道。 “刚好，这就是我想看到的情况，俄国佬的步兵离开了村子，我们看到的人数能和那个中校告诉我的大致数量对得上号，这也就说村子里的俄国佬步兵基本清空了，剩也剩不下多少。至于村里到底有没有坦克，我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现在就开始行动！” 第1863章 血染孤村(上) “你真打算去做？靠咱们这点人进村子里去主动招惹那些俄国佬？” 科舍尔的话听起来依旧是让人感到难以置信的语气，这也难怪，毕竟他们手头总共就只有八辆虎王而已，这么点兵力去和能打败一个步兵团的俄国佬装甲部队过招，怎么想都让人感觉会是鸡蛋碰石头的自不量力。 手握着方向盘开车的卡尔乌斯依旧目不转睛，但脑子里却是已经构思好了接下来需要执行的计划。 “听那个叫乌恩的中校讲，村子里的地形并不适合大部队展开，俄国佬村子里的主路一向不宽敞，按照重型坦克的大小最多只能算单向车道，连两辆车并排在一起行驶都做不到。确实不适合装甲部队进村战斗，不过现在反倒是我们的优势。” “我们的优势？” 坐在副驾驶上的科舍尔面露疑惑不解的表情，但紧随其后就随着后续的思考而改变了神色，显然是明白了一些很简单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俄国佬大队的坦克在村子里施展不开，他们的数量优势发挥不出来？是这个意思吗？” 握着方向盘操纵着小巧的桶车飞快行驶在野外小道上，并不打算卖关子的卡尔乌斯径直点了点头而后悄然开口。 “俄国佬的数量优势发挥不出来，村子里的地形最多只支持一前一后两辆车配合作战，并且还是不支持朝同一个方向同时开火的那种，前车会遮挡后车的绝大部分视野、阻碍开火炮线，但这恰恰就是我们的优势发挥的时候，娴熟的技巧和战斗经验。” “......” 和卡尔乌斯相处良久的科舍尔不需要自己的好兄弟解释太多，话已至此就已经足够明白其所要表达的意思，这就够了。 不过，这却并不代表科舍尔完全认同卡尔乌斯的说法，有些事只要仔细去想仍然会让人觉得太过牵强。 “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这还是太冒险了，能把那群在村子里守了两天的步兵这么快赶出来的俄国佬，你凭什么觉得他们的技巧和作战经验就在我们之下？你又在赌博了是吧？” 卡尔乌斯听罢一笑，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开车的手连抖都不带抖。 “战争本身就是一场赌博，要是一点赌博的意思都没有，那还叫什么战争？” “......” 被卡尔乌斯讲了个哑口无言的科舍尔半天没说话，只是胳膊肘搭在敞篷桶车的车门上歪着脑袋看着视野内不断掠过的风景。 也就是在桶车终于抵达临时驻地，依旧停在路边的几辆体型硕大的虎王缓缓进入了视野范围内时，后半程路上都保持着想事儿却不说话姿态的科舍尔终于再度开口。 “我跟你干，咱俩一起上。既然村子里大队坦克施展不开，那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样，让其他人留在村外配合我们，你给他们指定战术，我相信你。” 对于如此这般的回答仿佛毫不意外，将车停稳后缓步下车的卡尔乌斯只是一笑报以了爽快的答案。 “没错，就和以前一样。” ...... 对于村外看不见的阴影中方才所发生的一切暂且还一无所知，全然不知晓自己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的基里尔，还在村中的临时指挥部向自己的副手下达命令。 “还是不能太过轻敌了，我们现在没有步兵的配合，去让我们的人提高警惕，村口加派两辆中坦过去保持戒备，南北两边的村口都要派。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太靠前，敌人随时可能会从预料之外的方向出现。” “......” 心里虽然觉得连长同志有些太过神经质、属实没有必要，但确实又不好在这种事上扯皮掉链子的连副听后最终还是当即点头示意。 “明白了，那我这就.......” 轰—— 轰隆隆—— ！？ “怎么回事！？哪儿来的炮声爆炸？！” 刚刚下达完命令的基里尔神经反射之下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直接跳了起来，身旁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所震撼的副连长一样是一脸懵逼。 “不清楚，我这就去看看！” 眼见连副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去，来不及多想的基里尔转身箭步来到了身后的桌边，一把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坦克帽、抄起了截短的坦克兵专用折叠枪托ak，作势就是子弹上膛、全副武装地准备冲向屋外。 不曾想也就是在这时，仅仅相隔不到十秒之后的第二声爆炸便陡然传来。 轰隆—— 要是说第一声爆炸还猝不及防、来不及让人仔细听清楚，基里尔对眼下这处在神经集中、高度戒备情况下传来的第二声爆炸，可就是听得真真切切。 爆炸传来的方向正是村子的北口，这也是方才那帮被从村子里赶走的败退德军最终的溃逃方向，自己还站在北口亲眼看到这些混蛋落荒而逃、出了北口便一路西去。 眼下，这接连两声爆炸传来的方向也是北面，难不成是那些德国佬真的卷土重来了？ 整个人都微微一怔的基里尔很快恢复过来，搞清了一些基本状况之后随即来到了院内，只是还没来得及出院门便一头撞上了匆忙跑回来的连副。 “北面.....爆炸是从北面传来的，不光有爆炸还有炮声！听起来不像是榴弹炮，倒像是德国佬的坦克在村外朝我们轰，要是反坦克炮部署的话我们不可能看不见一丁点动静，绝对是德国佬的坦克，或者是那些自行反坦克炮，反正能跑还有炮！” “......” 一脸黑线的基里尔简直想怒骂一番真是怕啥来啥，偏偏就是在村子防御最空虚的短暂空挡间隙撞上了德国佬来袭。 没有步兵不光无法进行系统完整的防御作战，就连侦查敌情这种事儿也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虽不是完全变成瞎子，但最起码也是得了短视症的程度。对敌人的了解更多只能靠猜和分析，简直糟糕透顶！ “不行，绝不能让德国佬进村！让一排二排朝村北口靠拢顶上，别都窝在村子里打，顶出去到村子外面和德国佬斗！三排从南口迂回出去支援战斗，别把所有坦克都挤在北面，赶紧行动！” “是！” 第1864章 血染孤村(中) 敌人的数量和兵力组成均一概不知，但基里尔又不想在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的前提下直接抛弃村子撒丫子跑路。 德国佬炮一响你就被吓跑，甚至连发生了啥状况都不清楚，鼎鼎大名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难道就这点本事？ 那显然不是的。 就算他德国佬是来了一个装甲师，基里尔也得亲眼看到敌人是自己不可战胜的之后再行撤离，稀里糊涂地就这么被吓跑、放弃还没捂热刚到手的阵地算什么本事！？简直比刚刚击退的那帮德国佬步兵还不如，至少他们都短暂地坚守了阵地。 被突如其来的炮声和爆炸声所惊扰的基里尔迅速开始行动，但饶是基里尔再怎么分析预判也不会想到，方才那两声爆炸居然是两辆已经冲进了村里、而非村外的德国佬钢铁怪物制造而出的。 两组胆大至极的德军装甲兵，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冲入了情况不明的敌占区腹地，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大开杀戒。 “刚才好险，卡尔！我帮你解决了一个，你得谢我......” 两辆身形巨大的虎王缓缓碾过早已倒塌的矮墙和篱笆桩，一前一后、以左右错开尽量最大程度不遮挡后车视野和炮线的方式，就这么行进在村中主路之上。 刚刚从炮闩里退出硕大金属药筒的213号虎王，正在向他的前车217号发去无线电呼叫，而在他们两辆车身边被绕边驶过的东西，则是两辆被部署在村口充当警戒的最新型号t43中型坦克。 足够抵挡黑豹长75钓鱼竿的车体首上装甲却根本招架不住骇人的长88，更何况这两辆t43还有一辆是车组不在岗、跑下车歇着的溜号状态，另一辆处在待命警戒状态的t43，也没有事先发现从阴影中出击搞偷袭的敌人。 一发侧面打来、直接洞穿车体正侧方装甲板的全口径穿甲弹，瞬间点爆了车体弹药架，直接将这辆倒霉的t43连带着尚未明白怎么回事的车组一并发送上天，成了脑袋搬家、掀飞炮塔的钢铁焚尸炉。 被巨大爆炸声所震撼的另一辆t43车组赶忙冲出屋外、停止溜号开小灶恰饭，却极不凑巧地看到了恐怕是人生这辈子所看到的最可怕，并确定是今生今世的最后一幕场景。 距离不过几十米开外的一辆虎王已经将黑洞洞的炮口径直对准了这边，跑都没来得及迈腿只见一阵炮口火光闪烁，那辆身形巨大虎王开火之后的所有事情就都和这四名坦克兵无关了，全然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自然再也无法获知任何的事情、也就仅此而已。 凭借着有限的视野及时开火补射，紧跟在卡尔乌斯之后相隔不远的科舍尔座车打出了最理想的效果：将那辆停在院子里舱盖大开的俄国佬坦克，连带着那几个匆忙跑出屋外还来不及反应的倒霉车组一起，在强烈的弹药殉爆之中一并发送上天。 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这么近的坦克弹药殉爆距离下生还，在车里车外实际上区别不大、都是个死，无非是尸体的惨状会略有不同罢了。 “继续前进！俄国佬肯定会有所行动，我们从主路上绕开避开他们！从院子里那辆俄国佬残骸后面的小木屋穿过去，直接把屋子撞塌！快！” “......你简直疯了，希望我们的履带不会被废墟卡主。” 行走装置和动力系统因为不堪虎王那庞大身躯的重负时常出现各种问题、毛病不断，科舍尔看似抱怨和祈祷的话语绝非空谈，真要是来一块不容绞断的粗木桩子卡进间隙里去，搞不好还真能让虎王那本就已经到崩溃边缘的行走装置当场歇菜。 说归说、做归做，嘴上开口抱怨的科舍尔却是没有停下实际行动，当即向着自己的驾驶员下达了紧跟上去的命令。 为首的217号虎王将液压驱动的巨大但却并不算笨重炮塔很快转向了一边，修长程度更胜黑豹的长88钓鱼竿主炮避开了炮口朝前指向、不至于直接撞上木屋的屋壁。 恍如推土机一般的大倾角首上刚好发挥了破拆锤的作用，轰满了油门的虎王这直逼70吨大关的体重一头撞上去，可不是这种看起来就有够单薄的小木屋所能承受得了的。 瞬间墙倒屋塌连带着屋内所有一切被宽大而厚重的履带所碾过，包括方才那组苏军坦克兵留在屋内加热的小锅和锅中还来不及吃掉的热饭，所有的一切在顷刻之间便被碾成了齑粉、荡然无存。 令前后两个车组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217和213号虎王今天的表现的确值得夸赞、还算是争气，纵使是撞塌了房子、碾过废墟也依旧没有陷入其中动弹不得。 那巨大而又无比笨重的庞然之躯从木屋背面直冲而出的场景是何等骇人，简直就像笼中凶兽冲破了枷锁、为害人间。驱使着自己的车长潜望镜快速获取视野的卡尔乌斯反应极为迅速，前方路口传来的发动机巨大轰鸣和钢铁履带绞磨声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十二点钟方向，正前方路口！穿甲弹准备！” 早已装填入膛的穿甲弹蓄势待发，接到车长命令的炮手紧握着手轮扳机死死盯住炮镜、等待着目标出现。 卡尔乌斯确实会选路，撞破房子之后紧接着连接到另一个方向村中主路上的岔道口成为了他的契机。 当那辆身形庞大、不输虎王的巨大苏军重型坦克，以侧面向敌的方式将前半身车头驶入了他的视野范围之时，神情紧张到额头已经开始冒汗的卡尔乌斯来不及多想、瞬间一声嘶吼。 “瞄准垂直侧装甲，开火！” 轰—— 又是一声喷射这强烈炮口火光的巨大炮响，伴随着黄橙橙的修长药筒弹壳退出炮膛，跌入了收集箱当中、余温尚存。 正如卡尔乌斯所预料的那样，敌人的重型坦克虽然难以对付但却并非无敌。 一头撞上去瞬间便把垂直侧装甲撕了个粉碎的全口径穿甲弹毫不留情，钻入车体底盘内的弹丸甚至还未起爆，便已经靠着冲击动能扯开了一枚水平卧倒摆放的122发射药筒外衣、引燃了内部发射药迸射出火光烈焰。 强烈的弹药殉爆不但瞬间摧毁了整辆身形巨大的重型坦克，还连带着将周围的两幢屋子也一并炸了个粉碎、残骸漫天。 耳边爆炸声回荡的卡尔乌斯暂时出了口气，紧接着便是耳边无线电中那熟悉声音的再度响起。 “见鬼，卡尔！那是一辆斯大林六号，你一炮就把它干掉了！太漂亮了！” 听罢好兄弟激动话语的卡尔乌斯来不及庆幸和欣喜，与之对应的还有刚刚回到自己车长岗位上、指挥座车开始发动的基里尔耳边回响着的惊呼。 “连长同志！113号，伊万诺夫他们被打掉了！弹药殉爆！” 第1865章 血染孤存(下) 当那声势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传来之时，坚守在自己车长岗位上的基里尔刚刚指挥着座车开上了村中主路，这令人既惊讶又恼火的消息便紧接着从无线电中传来。 “炮弹是从什么方向打来的！敌人在哪儿！？汇报情况！” 不出意外的话这已经是第三辆被干掉的己方坦克，但比起损失来说，更令基里尔感到恼火的是到现在连敌人的具体情况都还搞不清楚。 敌人的数量、方位、距离一概不知，就是挨打索敌到现在这份上也应该对基本情况有个大概了解吧？只是这接下来从无线电中继续传来的消息却依旧令人感到恼火不已。 “炮声被爆炸声掩盖了，连长同志，村子里到处都是回音，根本听不清敌人是在哪个方向开火的！” “道路也被堵死了，我们动不了了，连长同志！” 该死！ 身形庞大的is6重型坦克凑巧就被击毁在了两条村中道路相连的岔道口位置，炮塔被从车体上直接掀飞、跌落在了一边，这一大一小两个熊熊燃烧中的残骸堆叠在一起，算是彻底堵住了前方的去路。 饶是后面的is6重型坦克马力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在这么狭窄的路况下把残骸推走，更重要的是眼下还在打仗，谁有功夫跟你慢吞吞地玩推废铁游戏？ 前路不通等于通往村子北口的道路被彻底堵死，刚刚下令部队紧急行动起来的基里尔别无他法，只能再次追加新的命令让部队调往别处。 “后退！尾车改头车，从南口出去！别都挤在村子里面，赶紧行动！” 基里尔的命令是如实传达了，车载无线电一直保持着很清晰的在线通讯状态，但真要是执行这道命令的话可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了。 如果是在地形开阔、可以纵情狂奔的越野战场，is6重型坦克凭借高功重比加持下的优良机动性可以轻松做到移动中转向，丝滑程度甚至不输那些中型坦克。 但这里不是开阔地而是村子，没有足够宽敞的地盘可供is6重型坦克们施展自己的机动优势。 受限于狭窄道路下的is6重型坦克们只能进行笨拙而缓慢地转向，如果不然的话就只能一路维持着倒车状态开出村子了，这听上去简直比花点时间完成转向更不靠谱，但想让仅仅只有单流传动的is6完成如此困难的转向操作又谈何容易。 一边抱死、一边飞卷的履带已经竭尽所能地在进行最快速转向，不具备原地转向能力的is6重型坦克想要在这么狭窄的环境掉头实在太过困难。驾驶员们不光要兼顾手中操作杆的换挡推拉，还得时刻注意着坦克会不会一个没控制好跟路边的房子撞上。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基里尔能够清楚地看到眼前的一切，部队现在所处的状态简直是最无力的时刻，基里尔发誓自己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人堵在村子里打这么惨过。等杀出村子去之后必定要找准机会干死对面这群胆大包天的德国佬，为同志们报仇！ “加快进度！转向完成立刻出发，动起来，快！” 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的基里尔还在加紧督促着自己的部队，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随时都有可能再生变故，基里尔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再三催促。 但有些时候往往是你怕什么就来什么，倒霉到不行。 基里尔这边抓紧督促的命令刚刚下完，却不知近在咫尺的隔着一整排房子后，位于另一条村中道路上的德意志钢铁巨兽已然再度锁定了目标。 “窗框后面，穿墙射击！瞄准俄国佬的炮塔，开火！” 基里尔在忙着指挥部队调整阵型、尽快撤出村子，卡尔乌斯和科舍尔两辆游猎在村中的虎王却在搜寻着猎物。 依照方才那辆被击毁的斯大林六号来判断，其后必定还跟着其它前来支援的苏军坦克，卡尔乌斯相信村中的苏军一旦被爆炸惊动就必定是倾巢而出，单独一辆车冲过来根本不可能。 但那辆身形巨大、发生了强烈弹药殉爆的钢铁残骸显然挡住了接下来的去路，那怎么办呢？ “如果我是俄国佬的指挥官，我会下令原路掉头从另一个出口杀出去，或者说只能这么办。” 卡尔乌斯猜的没错，科舍尔沿着他的思路透过房屋间隙和破碎窗框的目视搜索，很快就有了发现。 隔着一整排房子的方才那条被残骸堵死道路上，果然还有其它的俄国坦克，科舍尔已经从完全破碎、不带半点玻璃渣子的木屋窗框里看到了目标，那是小半个勉强看得出是斯大林六号的炮塔后半部分轮廓。 没有多余的犹豫，对付这种极其难缠的俄国佬钢铁巨兽，必须把握住每一次最佳开火机会。尤其是眼下这种还把炮塔后半部分，暴露在自己炮线之下的绝佳契机更不能放过，就算是碰运气的穿墙射击也一定要打！ 轰—— 科舍尔指挥的213号虎王再度惊声开火，极速扩散的炮口暴风烈焰转瞬即逝，从中冲出的88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弹丸带着惊声尖啸。 先是一头撞碎了木制门框继续前进，而后又顺带着将阻挡在弹道前进路线上的窗框也扯了个粉碎。 刚刚把车体航向摆正、完成调转180度的is6重型坦克甚至来不及反应，瞬间打来的88毫米穿甲弹弹丸，便一头撞在了其炮塔左后方的侧装甲之上、正中靶心。 150毫米物理厚度还带弧形防御角的铸造装甲防护是很厚重，厚重到甚至连虎一一炮打上来都是大概率听个响，但这还不足以抵挡德国佬手中穿甲火力最猛的坦克主炮：长88。 从炮塔左后方位置撕裂了装甲并一头灌入车内，顺利激活的穿甲延时引信没有丝毫悬念直接起爆炸裂，存放在炮塔内的数十发122毫米弹丸被其同时引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紧接着便再度响彻了村子上空。 “第四辆！二比二平，卡尔！” 第1866章 生死危机 第四辆被击毁的坦克并非是白白牺牲，一直手扶着车长潜望镜密切注视着战场局势的基里尔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细节：那是一辆身形庞大，论体型绝对不输给自己胯下座车的钢铁怪物，从相隔一排的房子后面一闪而过留下的巨大黑影。 手头原有的总共11辆重型坦克、3辆中型坦克已经被敲掉了4辆，2辆中坦加2辆重坦的损失，意味着基里尔手里现在只剩下连带自己在内的9辆重型坦克、加1辆中型坦克可用。 10比未知，进村的敌人数量有多少？都是些什么型号？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大家伙铁定是虎王错不了，德国佬到底把多少这玩意儿给开进村子里来了？到底是硬拼还是按原计划先撤出去再说？是战还是撤！？ 基里尔的脑海中一瞬间闪现过无数个念头，几乎所有的可能性都已经考虑在内。 留给基里尔用来深思熟虑的时间并不多，时不我待的紧迫局势强迫着基里尔必须尽快做出选择、下达命令，这不光事关他个人生死，更事关整个连队同志们的生死存亡。 “炮火不是村外打来的，敌人的坦克就在村子里！各车组注意提高警惕！撤出去跟他们打，先撤出去再说！” 不能说基里尔最终选择怂了畏战，只能说这是敌情不明状况下的最优选择。 遭遇到偷袭的基里尔对于来袭敌军的具体详情可谓一无所知，随说看到了德军坦克进村，但也就仅限于那一闪而过的运动黑影，还有房子的视野遮挡看不太清楚。 敌人的具体数量有多少？已经开进村的坦克数量又是几何？带来多少步兵协同进攻、掩护进村？眼下的敌我态势恶化到了什么程度？德国佬是不是已经从多个方向渗透入村包围了过来？以及为什么村口北面布置的一明一暗两辆哨戒车，到死都没有给自己发来预警信号！？这到底是为什么？ 有太多的问题和疑惑纠缠在此时此刻的基里尔心中、剪不断理还乱，无心思去在乎这些的基里尔只知道那无法预知的敌情，多半是朝着极度不利于己方的方向极速发展。 试想一下，身边一个护卫步兵都没有的情况下要是再被德国佬的步兵围上来，那可就真的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得到了基里尔更新命令的一连再度快速开动起来，朝着村子的南口方向一路狂飙驶去、想要尽快杀出重围。 将这一切全都尽收眼底的217号虎王，此刻则是静静蛰伏在阴影中静止不动的状态。 卡尔乌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村子里跟敌人的坦克绕圈圈、拼机动，那是在拿虎王最坑爹的短板自讨没趣、自寻死路。 在连续得手干掉了敌人四辆坦克之后，卡尔乌斯坚信这样的“震慑行动”已经足以起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接下来只需要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看戏就好。 那座被炸塌了一半、还胡乱堆砌着大量毛草的马棚废墟是个不错的地方，高度正巧能隐藏住虎王的身形、刚刚够到炮塔，又不至于让卡尔乌斯的车长视野被完全遮挡、啥也看不见。 “那些俄国佬在朝南口冲！和你预想的一样，卡尔。” “当然......他们只能朝那里去，只要我们堵住了南口，这就是他们大队坦克出村的唯一道路。” 217号虎王伏于马棚废墟之后，更加鸡贼的213号虎王则是干脆躲在了一座比虎王还高的二层小屋后面，几乎完全遮住了虎王巨大的身形，只留了一个不到二十度的及其有限视野夹角来窥视情况。 那些着急出村、一路疾驰的苏军坦克显然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侧后方位置，全然不知道阴影中有两辆德国佬的钢铁怪物在窥视着己方一举一动。 有好几次不错的开火窗口和攻击机会，卡尔乌斯和科舍尔的虎王都能从侧后方位置给敌人狠狠来上一炮，再取得一两个战果收入囊中。 但作为此次行动领导者的卡尔乌斯并没有这么做，比起眼下这立刻就能到手、近在咫尺的击毁战果，卡尔乌斯更担心这时候再惊动那些俄国佬，可能又会产生自己预料之外的其它变数，进而影响到自己的整个计划。 甚至不排除被激怒的敌人临时改变主意，改为掉头冲上来直接和自己拼命，那些莽夫一样的俄国装甲兵从不缺乏这样的拼死一战精神，任何时候都是。 卡尔乌斯真正想要的不是偷掉敌人几辆车、见好就收的偷鸡摸狗式胜利，他想要的东西远比这更加疯狂：全歼村中这股为数不多的苏军重装甲部队，给予贸然进击的敌军装甲兵以当头棒喝，为己方争取更多的喘息机会和调整部署、重整防御的时间。 要想完成这个目标，势必就需要一个周密而大胆的计划，而眼下正是这一计划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最终时刻，胜负成败皆在此一举！ “鲍尔特！俄国佬快到南口了，我们把他们赶了出去，看你们的了！” 原本沉寂的村子北口外斜坡后面，此刻已经有巨大的身影在缓缓移动，影影绰绰还不止一个。 整整五辆身宽体胖的虎王拿出最快的速度，一路紧赶慢赶才总算按照卡尔乌斯的部署紧急赶到预定位置，那黑洞洞的长88主炮俨然已经知道了敌人即将出现的方向，齐刷刷指向了村口、做好了准备。 “只是提醒你，216号车抛锚，坏路上了没赶到，我手边现在只有五辆车，已经按你说的准备好了！” “......” 一辆虎王趴窝瘫在了半道上确实是突发意外情况，但你若仔细想想却也不觉得这事儿有多离谱，反而越想越在情理之中。 “知道了，猎杀愉快！祝你们好运！” 也就是在卡尔乌斯话音未落的同时，指挥着部队刚刚冲出村子，来到村口外开阔地形上的基里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好巧不巧地一眼就看到了不过三五百米区间，那几辆已经把炮塔露出斜坡外、欲做伏击开火之势的巨大虎王。 憋了一肚子泻火无处发泄，正巧现在还是拉开架势的开阔地形，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基里尔，当即二话不说抄起了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下达了命令。 “敌军重型坦克，十一点钟方向！进攻！” 第1867章 正面强击 刚一出村口就撞上几辆明显是搁这儿等了好一会儿的德国坦克，暗骂一声晦气加倒霉的基里尔却也是没想太多，当即指挥着自己手下剩余的所有坦克迎了上去、发起以攻对攻。 10比5，对面那群德国佬能够被看得到的坦克只有五辆，而自己的手中则还余下整整10辆堪可一用的坦克，数量上的优势掌握在自己这边。 诚然德国佬的援军随时可能会来，但基里尔这边事实上除了朝那些德军坦克立刻迎上去，倒也没有其它什么太好的方法。 眼下这距离不过是三五百米，德国佬还把黑洞洞的主炮炮口全都齐刷刷地对准了这边、做势就要开火。 敌人的枪口都顶到鼻子眼上了，你能咋办？还能跑路不成？三五百米的距离你能往哪儿跑？难不成再掉头杀回村子里去？别开玩笑了！ 正面击败这几辆在此设伏的德军坦克、速战速决，这是基里尔眼下打破僵局的唯一希望，成败皆在此一举。 静对动射击的巨大优势使得先手开火权稳稳地掌握在了村口设伏的德军这边，5辆体型巨大的虎王驱使着早已对准大致方向的修长主炮微调校准、锁定目标。火光四射中脱离了炮口呼啸而出的全口径风帽穿甲弹，瞬间便朝着那些已经驶出村子的敌军坦克脸上打去。 五辆在此设伏的虎王均是老兵车组、没有一个新兵蛋子，事实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本应是六辆虎王在此设伏，只可惜有个倒霉蛋的车半路上陷在了泥塘子里、进退不得，现在还搁那儿卡着出不来呢。 已经不是第一次对付面前这种苏军新式重型坦克的装甲老兵们知道，凭虎王那门长88主炮想正面撼动这东西的车体装甲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论首上还是首下打上去全都一个样：只能听个响。 想正面搞掉这些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只有两个办法，炮塔亦或是履带。 可以的话，从炮塔击穿装甲并彻底击毁这些斯大林钢铁怪物还是最好的办法，因为你并不确定履带被打断之后这些俄国佬是否会弃车逃生。 能够配得上使用这款重型坦克的车组可都是俄国佬的精锐，技巧娴熟、经验丰富就不说了，最关键的是战斗意志也是个顶个的顽强，过去可没少遇见履带被打断还继续坚持作战的is6，直到被从侧后彻底击毁。 趁着眼下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刚刚开出村子、还没完全提速，趁这个速度相对较慢的时候，尝试攻击能加难以仔细瞄准的炮塔弱点无疑是上上之选。要是等这帮机动性强的离谱的钢铁怪物们完全提速跑起来，再想瞄准弱点做精准射击可就无异于异想天开了。 叮咣—— 噼啪—— 咻—— 尽管德军装甲兵们自问自己已经竭尽全力，尤其是每个车组的炮手更是使出了最大的本事尽力去瞄准，但因此换来的结果却远未达到令人满意的程度。 即便是处在低速状态，即便是那些俄国佬坦克的直线距离仅有三五百米。 但想要把炮弹精准送入一个处在移动中的，只有篮球大小的装甲弱点投币口内还是太过艰难。 2发炮弹打在了炮盾上半部分直接弹飞，1发炮弹打在炮塔侧边缘位置向下反射、钻进了土里，余下2发炮弹则是一头撞在了无法击穿的炮盾区域，丧失了全部冲击动能却仍无法击穿装甲后听了个响、就此作罢。 5发炮弹全部命中，但却5发全部失手、没有一发有效击穿。 “见鬼！俄国佬这铁乌龟太硬了，这东西的防御简直远在我们之上！” 一招不成那就只能试另一招，趁着敌人还没完全碾到脸上之前的最后这机会，迅速调整战术不再做无用之功自然就成了最优选择。 “瞄准履带！各车组瞄准履带，打那些俄国佬的履带！断他们的腿！” 向着周遭4辆车的战友大声嘶吼着下达命令的同时，按住喉部送话器通话按钮的鲍尔特还有一件事放心不下，卡尔乌斯制定计划的最后一环闭幕章节到底还能不能按时完成？ “卡尔，你们在什么位置！？俄国佬疯了一样地朝我们冲过来，他们根本不打算停，你最好快点！” 5对10，数量优势和质量优势都在对面的俄国佬手里，鲍尔特可没把握说只凭自己手边这5辆虎王就能包办一切。村子就是关野兽的囚笼，而这头可怕的装甲野兽现在已经从笼子里冲了出来。 你或许能在它还在笼子里关着的时候欺负它两下，但若是等它出了笼子并朝你扑来，你最好祈祷有人能来帮你一把，前提是不想死的太难看的话。 “我们正在加速赶到，马上就到！保持吸引俄国佬的注意力，我来帮你解决他们！” 无线电那头的卡尔乌斯回复很是急躁，但这头的鲍尔特却已经是直接被架在火上烧烤。 “那你最好快点！俄国佬距离我们只剩下不到三百米了！开火！” 轰—— 仓促的无线电通话被轰然巨响的主炮轰鸣声所打断、戛然而止，装填完毕的虎王带着炮口未尽的袅袅青烟再次咆哮开火，破风尖啸的穿甲弹丸再一次朝着距离更加接近的敌方坦克直扑而去。 叮咣—— 咻—— 咣当—— 又是一阵金属弹丸冲击着均质钢与铸造钢的令人牙酸尖啸声，伴随着转瞬即逝的火花四溅。 为首一辆冲在最前面的is6重型坦克，就像是极速狂奔的短跑100米运动员被人猛地绊了一脚一样，左侧履带被穿甲弹迎头撞断，当场就给向后卷飞了出去、跌落在地，坦克的速度若不是快到一定程度还真就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一条履带被打断、瞬间失衡的is6重型坦克打着转、卷着草皮，侧向漂移出去好几米的距离转了大半个圆才勉强停下。不幸中的万幸是没因此把最脆弱的侧向装甲完全暴露给敌人，左侧行走装置已经完全被毁的is6，依旧保持着堪可一战的大部分正面装甲向敌姿态。 “左侧履带被毁！我们动不了了！” “不弃车！我们继续战斗！掩护连长同志他们，瞄准敌人坦克，开火！” 第1868章 脱壳余威 正如鲍尔特所料，想让这帮光是看上去就很不简单的俄国佬因为履带被打断而弃车，这无疑是一件太过于自以为是的事情。 最后一辆混在重型坦克队伍中间一并行进的t43中型坦克已经被打爆，变成了一堆熊熊燃烧的钢铁残骸喷射着滚烫的黑烟、蒸腾着炽热的火焰，散发着浓烈刺鼻又令人感到作呕的味道。 在它的身旁，还有另外两辆被敲断了履带的is6重型坦克停在原地、动弹不得，但却依旧没有放弃继续战斗，早已装填入膛的新锐穿甲弹已然蓄势待发。 “尝尝这个，法希斯混蛋！” “开火！” 轰—— 作为师主力坦克团下属主力营的尖刀连部队，基里尔率领的连队拥有那数量及其稀少、每车只能配置少量几发的试验性穿甲弹，一种设计构造与之前的穿甲弹完全不同的玩意儿，甚至没几个人记得住那花里胡哨的新名字，但连长同志却能清楚地记得：名叫脱壳穿甲弹。 毕竟，这名字还是师长......亦或者说是车长同志亲自向基里尔介绍的。 穿甲威力非常强大，但却同样存在异常巨大的弱点，精度太差、打出去根本无法准确预估弹道是最首当其冲的一个，这也是基里尔为什么没在一开始就下令动用脱壳穿甲弹的原因。 浪费了宝贵的炮弹不说，还可能因为根本打不中目标却停下车来当个靶子，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属实是得不偿失。 所以，基里尔的命令不是因为穿甲深度不够才去贴近距离，而是因为新炮弹精度实在太差，连中距离开火都无法保证准确命中反而可能阴沟翻车，迫不得已这才一路猛冲接近到足够确保命中的距离再伺机开火。 而眼下，在这刚过三百米大关的距离上，两辆履带被毁、原地瘫痪的is6打出的这两发炮弹，正是基里尔这边打出的第一波脱壳穿甲弹。 一前一后、先后开火的两发炮弹冲出炮膛、摆脱固定外壳弹体，只留下质量轻了许多的弹芯穿甲体继续破风前进，不到三百米的距离无疑是转瞬即逝。 叮咣—— 咚—— “打中了！我们打中了！！！” 常规炮弹在不到三百米的距离上，击中虎王这么大块头而且还是静止的目标，这简直是新兵蛋子炮手都能做到的简单之事。 但你要说用精度堪比撒尿，你瞄准什么地方和炮弹最终落点在什么地方，完全是不相干两码事的脱壳穿甲弹，那三百米的距离首发开火就能上靶命中确实值得惊呼。 这不光是实力使然，更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尤其是两发穿甲弹全部精准上靶就更是如此。 至于炮弹具体打在了什么位置...... 拜托，都上靶命中、已经够给面子了，你还要什么自行车？打哪儿算哪儿吧，啊~ 说起来是打哪儿算哪儿的听天由命，但实际运气却也确实称得上不错。 第一发穿甲弹芯精准打在了虎王倾斜首上的偏上部位，弹芯转正、破开装甲、一头灌入了车体内部，当场溅射起为数不少的装甲碎片在车内四散横飞。 第二发穿甲弹芯虽然也命中了目标，但这部位却属实有些尴尬，不偏不倚正巧就打在了虎王那张大饼脸正中间的炮根部位炮盾最内侧之上。 如果说虎王整个正面投影面积，有哪个区域是122炮的脱壳穿甲弹绝对无法击穿的话，那么大抵也就是炮根处炮盾的这么一小圈环形面积了。 这个猪鼻子炮盾加上其后方的炮塔正脸装甲，对水平来袭弹道下的动能穿甲弹等效防护至少在350毫米以上。 122炮的脱壳穿甲弹就算药室容积再大、发射药量再高，受限于年代科技限制穿深也不可能突破到天顶星上去，44年打穿350毫米这已经不是震惊科京一整年了，说震撼马拉申科一整年都没问题。 两发炮弹几乎同时上靶、命中目标，这是唯一能够通过炮弹曳光尾迹确认到的有用信息。 至于炮弹具体打没打穿装甲，打穿了的话又对敌方坦克造成怎样的破坏、是否丧失战斗力，这可就无从得知了。 不含弹丸战斗部装药的脱壳穿甲弹很难打出弹药殉爆的效果，除非直接命中弹药架，所以当你一炮打出去以后最好赶紧装填第二发，免得等对面德国佬还能动弹的时候手忙脚乱找炮弹，这是马拉申科自打这炮弹配发下去之日起就亲口叮嘱过的。 “装填，脱壳穿甲弹，继续装填！先瞄准下个目标，快！” 两辆被打瘫了的is6依旧不放弃战斗、坚持装填，而在德军那边，两辆被脱壳穿甲弹蹬鼻子上脸的虎王眼下，可就没这么有条不紊的车组战斗状态了。 “血，好多的血......我受伤了，我肚子在流血，呃啊啊啊啊！！！” “恩里克倒下了，无法装填！” “我的腿，我的腿！俄国佬打断了我的腿！！！” 也许是被装甲碎片所伤，或许也可能是被高速前进的弹芯穿甲体瞬间斩过所致。 总之，这辆炮塔呼号214的虎王车组简直是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装填手捂着被划开了一根筷子那么长的肚子裂口、哀嚎着倒下，大团的鲜血眼看就混着肠子一起从肚子里给滚了出来。 悲鸣的炮手捂着自己已经被齐根削掉，就剩一丝皮筋还连着的血流如注右大腿痛苦万分。 疼得犹如老牛喘粗气一般的车长，是此时此刻炮塔三人中情况最好的一个，但也仅限于相对而言的“最好”。 被一块装甲碎片拦腰斩断的右小拇指和食指就跌落在车体地板之上，左手捂着右手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车长确实有过犹豫，哪怕只有那么一丝。 但在听到身旁的炮手和装填手那依旧哀嚎不已、痛苦万分的惨叫声时，车长也明白一切休矣、到此为止，整个炮塔战斗室内再无一人是完好无损的状态，这要是还能继续打下去那简直是离谱。 “214号车被击穿，炮手、装填手、车长全部负伤，两重一轻，立刻弃车退出战斗！掩护我们！” 第1869章 决死绞杀(上) 被一炮干穿了车体首上装甲的214号虎王是很倒霉，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却也是幸运的。 至少这枚一发入魂、击穿装甲的穿甲弹不是带装药的穿甲弹，虽然炮塔战斗室内三人负伤、两重一轻，但最起码没丢了小命还活着，哪怕这只是暂时的。 虎王炮塔后脑勺的逃生舱盖被由内向外开启，三名身上都不齐活儿的德军装甲兵倒是挺讲情分、重义气，轻伤扶着重伤、一个帮一个地从炮塔里给爬了出来。 车体前端正副驾驶座上那俩人见情况不对也是脚底抹油、果断开溜，车体底盘正中央的底部逃生舱门很快被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坦克底下钻出、逃了出来。 五辆虎王挂了一辆，现在还能打的就剩下四辆。 那辆炮根处位置的炮盾上挨了一发脱穿的虎王倒是情况还好，弹芯穿甲体无法击穿这么厚实的炮盾根部，更加无谈伤及炮盾之后的炮塔前部装甲板，就像一枚扎在了靶子上的玩具标枪一样卡主、动弹不得，并未对这辆虎王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在确认了座车还能继续战斗、未被真正击穿之后，这辆不幸中万幸的虎王再次开始动弹起来，如同它身边周遭其它的虎王们一样继续调转炮塔、驱动炮口。 两辆is6被打瘫在地、动弹不得，虽然还在负隅顽抗，但至少威胁等级已经被下降到了次一级的程度，更加要紧的是那7辆还能动弹的完好is6重型坦克。 “鲍尔特，剩下那些俄国佬停下了！他们在瞄准我们！！！” “什么！？” 来自无线电频道中的战友呼喊，将刚刚挪开视线，正在调试炮塔内车长位无线电台的鲍尔特注意力重新拉回了潜望镜前。 就好像一辆虎王被当场击穿装甲、成员弃车的情景给了这些俄国佬以信心，完成了可对敌进行有效开火前的最后确认一样。 剩余的7辆完好is6重型坦克眼下已经全部停车，那正在进行最后微调校正的炮塔无不说明了这些俄国佬打算干什么。 继续再往前冲已经没有必要，真正的动手时刻就在眼下。 作为小队指挥的鲍尔特当然知道自己手下已经有一辆虎王被当场干翻，尽管不大清楚这是偶然还是巧合、亦或是俄国佬使用了什么新的威力增强改进所致，但总而言之能够确认的是俄国佬确实已经可以在眼下的距离上正面击毁虎王。 这七辆能动弹的再算上那两辆动弹不了的，鲍尔特很快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九辆能够击穿己方装甲的敌人猛烈开火，那种不寒而栗的为之颤抖一瞬间便涌上了心头，潜望镜内肉眼可见的黑洞洞巨炮炮口仿佛在下一秒就将吞噬生命。 “该死，这下完了！” ...... “已瞄准！” “开火！” 轰—— 七辆先后停车的is6重型坦克几乎是一齐开火，抢在对面那四辆还能打的虎王再度开火之前抢先一步动手。 七发呼啸着劈脸打来的穿甲弹无一例外都是清一色的脱壳穿甲弹，对此一无所知的鲍尔特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根本来不及思考、更无谈反应，只知道接下来的情况必然不妙。 叮咣—— 咚—— 轰—— 比那两辆被打瘫了的is6还要更加靠前一些位置，由此得以换来了更佳的精度和更高的穿深，基里尔命令之下的这波齐射开火攻击总算是收获了效果。 炮塔正脸右侧的装甲被瞬间击穿、开出个拳头大小的击穿孔洞，并联串座在弹道前进轨迹路线上的炮手和车长瞬间暴毙。纵使是次口径的脱壳穿甲弹，但这也是122炮打出来的脱壳穿甲弹，弹芯穿甲体的横截面大小依旧比寻常的小口径炮弹大了整整一圈。 两名到死都没反应过来痛苦、甚至连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德军装甲兵，就这么一前一后被打穿了装甲的弹芯穿甲体先后爆头。这种爆头可不是轻武器打出去的子弹所造成的那种效果，而是真正意义上连脖子根、乃至于是肩膀上的肉都给你剐掉的爆头。 锁骨以上所有的人体软硬组织部分全然消失不见，只留下大团溅射开来的血肉模糊组织甩在了一旁冰冷的炮塔舱壁之上。 然而真正的毁灭与死亡这才刚刚开始，轻言结束无疑为时尚早。 干死了两名德军装甲兵的弹芯穿甲体还在继续前进，几乎是瞬间的功夫便打在了虎王炮塔后脑勺的第一待发弹药架上。 不会弹药殉爆是脱壳穿甲弹击穿装甲之后所发生的绝大多数情况，但这不代表被这玩意儿打穿的坦克就一点弹药殉爆的几率都没有。 击穿首上装甲的瞬时剧烈冲击摩擦所造成的高温高热，依旧残留在已经趋顿变形的弹芯穿甲体前端。 在撕开了发射药筒金属外衣的一瞬间，药桶内部所盛的发射药即被瞬时点燃、迸射出刺眼的强光火闪。 连锁反应之下的整个弹药架殉爆只在一瞬之间，爆速快到人类根本来不及反应的剧烈爆炸顷刻间席卷了全车。 处在战斗封闭状态下的虎王承受不住弹药殉爆导致的车内瞬时剧烈增压，仅仅只是被扣到了车体上而非刚性连接的巨大炮塔当场原地起飞，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垂直升天、被从炮塔座圈内给发射了出去。 当内部已经被完全熏黑的巨大滚烫炮塔巨响着跌落在地，已经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在乎那五名原本在这钢铁之躯里战斗的装甲兵眼下情况。 一辆虎王发生了弹药殉爆，但这并不是说被击毁的虎王就只有这么一辆。 两辆虎王被击穿装甲、一辆虎王弹药殉爆，原本手头还残余四辆堪可一战虎王的鲍尔特无不震惊地发现。 短短的两三秒钟之后，方才还指挥着下令的自己竟然就此成了最后的希望，仅存的孤家寡人。 那些俄国佬到底做了什么？过往的战斗经验和情报里不是都说，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只有在极近距离下，才有可能从正面击穿炮塔装甲这弱点区域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妈眼下这狗屎情况又算什么！？ 第1870章 决死绞杀(下) 鲍尔特不知道那些俄国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 也许是他们用了最新式的穿甲弹？又或者是改进、换装了最新式的火炮？总之就是提升了穿甲威力，并且还是巨大的提升以至于可以正面击穿虎王的首上装甲。 这是一条很重要的情报，必须对此加以重视，不过就眼下来说却不再是多么重要。 呼吸已经急促沉闷的鲍尔特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做点什么，那两辆被打瘫在原地、正在装填，尚且还没有动手的俄国佬is6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不论这有没有用，眼下来说却都值得一试，因为这已经是鲍尔特所能想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喉部的无线电送话器按钮已经摸入了手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而下的鲍尔特还未来得及开口，意想不到的巨大异变便在战场上陡然上演。 轰—— 轰—— 轰隆隆—— 两声连续震荡的剧烈爆炸之后，紧接着便是一阵火光瞬间腾起的更加凶猛震爆，相隔时间短到甚至根本不足以让人反应的过来。 被这突如其来打巨大爆炸声吓得一个机灵，不敢有所怠慢的鲍尔特立刻扶过面前的车长潜望镜扫视战场情况。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简直是能让人激动到眼泪都快掉下来。 两辆身形巨大的虎王赫然屹立在马里诺沃村的村口，修长的炮管口制退器上还残留着刚刚开火余下的青烟，卡尔乌斯和科舍尔这两个杀进村里的混蛋终于在这最终时刻拍马赶到。 还好，一切都还不算太迟，至少于鲍尔特和他这一车其他四个兄弟来说，这确实不算太迟。 “抱歉来晚了！这破车机动性实在烂到离谱，村子里的烂泥路又脏又臭！让我们来干掉他们，卡尔！” “继续瞄准，打俄国佬的后脑勺！赶在转身过来之前干掉他们！” 简直比元首还要亲切的两道熟悉声音回荡在无线电频道之内，也是起初计划之中配合鲍尔特干掉这些俄国佬的破车的最终决胜援兵。 当手下最后这几辆坦克再度出现战损，待在柴油发动机轰鸣咆哮的车内满耳朵噪音不说，还因为头戴坦克帽听觉受阻关系的基里尔，甚至都没来得及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敌人的炮火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打来的。 炮口初速过千米每秒的长88有着巨大的优势，其中一项很少派上用场的优势，便是炮弹击穿装甲、爆速极快的弹药殉爆先响，而主炮开火声和炮弹呼啸声却是在弹药殉爆爆炸声响起之后才至。 尤其是在越近距离开火的前提下，这一特性就会越被放大，飞行距离越短的炮弹存速越高，炮口初速几乎快要摸到了三马赫大关门槛的炮弹速度就是如此可怕。 这也就更加导致了本就听觉受阻的基里尔无法通过炮声辨识敌袭方向，击穿装甲的近距离金属冲击声连带着带药殉爆声，已经盖过了敌人开火声和炮弹呼啸声，耳边还有自己座车噪音污染的基里尔只是按着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一声大吼。 “敌袭方向！汇报情况，炮弹从哪儿打过来的！？” 手边最后的坦克本就仅剩9辆，其中2辆还是动弹不得的履带被打断的车。 基里尔不知道刚才这一阵分不清到底是一声还是几声同时响起的殉爆，意味着自己手边又有几辆坦克被摧毁。 比起确认损失情况，更加要紧的优先要务必须是搞清楚敌袭所在方向，如若不然就算是知道了损失情况也还是继续挨打、于事无补。 也就是在基里尔这大声发问吼出去的短暂瞬息之后，及时察觉到战场变化的另一名车长便传来了最新情况。 “身后，正六点钟方向！德国佬在我们的身后！！！” 战场上没有步兵介入，这是出村以后这短暂的交火已经能确认到的最新情况，这种时候只是坦克的主炮对战、没有步兵间子弹乱飞的轻武器对射。 没心思再继续捂在坦克里的基里尔按捺不住，既然没有步兵就已经不必再害怕，尽快拿到更好的视野才是优先要务，没怎么多想便一手握着送话器、另一手径直越过了脑门，一把推开了头顶闭合的炮塔舱盖，一个闪身向外探出身的同时紧接着扭头向车后看去。 “六点钟，正后方，六点钟！德国佬在我们后面！炮塔车体一起转，除我以外的所有车，快快！” “除我以外”，这是基里尔用音调格外高了几个音节的话语特意喊出来的话，余下所有的车长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基里尔可没忘记在刚才的上一轮开火中还有一辆虎王是没挨上一发炮弹的，循着炮弹的曳光轨迹就能很轻松地确认到这一情况。 集体转向势必就会导致所有的己方坦克，全都把后脑勺和最大的弱点暴露给这原本5辆虎王中最后仅存的一辆，这种顾头不顾腚的事儿可干不得，否则还得继续被打爆吃瘪。 匆忙之中的基里尔甚至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村里还会再杀出来两辆德国佬的虎王？到底是先前的虎王故意留在村中埋伏，专挑这个时候冲出来切己方的后，还是后续跟进的德军大部队虎王从村中杀了出来、加入战场。 基里尔对这一切全都一无所知，战场情报的严重缺失导致了如今的现状，并且更加没有时间去想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只能是竭尽所能地尽力去应对眼下这各种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 也是等到上半身探出炮塔外之后，获取了更好视野的基里尔这才发现。 原来那两辆村口突然闪现虎王干掉的，是自己手下两辆完好无损的is6，而并非是那两辆已经履带断掉、飞了出去，瘫在原地动弹不得的is6。 哪怕是最后一车的战友危在旦夕，面前这两辆突然杀出的虎王也没有刚一杀入战场就急吼吼地胡乱开火，而是在审视了战场情况之后，判定了威胁度最高的优先目标才下手攻击，而这却需要极强的洞察力、瞬间分析能力、还有冷静的思考才能办得到。 无论如何，自己遇上的都绝不是简单的对手，这是此时此刻已经杀红了眼的基里尔唯一能够得出的判断。 第1871章 钢铁碰撞 强者之间的认同往往是相互的，哪怕只是一息之间的一个动作、一个细节，都足以体现出很多东西。 “反应速度很快！他们在同时调转车体和炮塔，卡尔，冲我们来的！” “我看到了！别管这些，准备下一次开火，朝弱点射击干掉余下的！” 基里尔意识到了对手的不简单，卡尔乌斯和科舍尔这边也同样意识到了面前敌人的反应有多迅速。 面对从背后袭来的攻击加之混乱嘈杂的战场环境干扰，却依旧能如此迅速地分辨识别出敌人的大致所在方位。 怎么做到的不重要，这只是个过程，重要的是对手确实在最短的时间内准确找对了方向，这是结果，也是卡尔乌斯属实感到有些意外的地方。 “先打那几辆朝我们来的，快！” 绝大部分还能够继续战斗的俄国佬都在驱使着坦克尝试瞄准自己和科舍尔，卡尔乌斯能够从面前的车长潜望镜内清楚地看到这一幕。这远比鲍尔特那边面对的威胁要大得多，不是卡尔乌斯不想拉兄弟一把，只是哥们这边面临的威胁远比你更大，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仅此而已。 使用88毫米定装弹带来的快速一次性装填是一项不小的优势，刚刚开火完一轮的卡尔乌斯和科舍尔坐车的装填速度的确相当之快。 基里尔手下余下的is6重型坦克还在用笨重迟缓的单流传动调转车体航向，同时跟着往一个方向转动的炮塔也还未来得及完全指向目标，村口两辆虎王炮塔内的炮闩闭合声响就已然伴随着装填手的一声大喝、沉闷响起。 咣当—— “穿甲弹好！” “装填完毕！” “开火！” 轰—— 两次开火的间隔时间不过6秒稍多，纵使是按照对老兵车组的严格要求来说这也相当惊人。 依旧在竭尽全力调转方向中的几辆is6尚且处在车体衡摆、炮塔侧面向敌的状态，虽不是把最大的弱点也就是后部暴露给敌人，但侧面向敌的情况依旧好不到哪儿去，面对两辆虎王的近在咫尺攻击完全是处于束手无策的状态。 扑面袭来的尖啸穿甲弹毫不留情地一头撞在了炮塔的侧装甲上，顿时溅射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连带着那金属扭曲变形产生的巨大异响。 is6的炮塔侧装甲已经足够坚固，坚固到虎式的短88在近距离也大概率无法对其有效击穿的程度，但却仍然不是无敌、更不足以抵挡长88的精准致命。 风帽连带着被帽一头撞了个粉碎的穿甲弹丸破开了外侧装甲继续向内深入，尚且还在转向当中的is6重型坦克只见浑身一颤、恍若喝高了的醉汉，紧接着便是一声冲天巨响的震撼爆炸拔地而起、响彻天际。 巨大的炮塔被从车体底盘之上瞬间掀飞，冲天的火光剥离着残破的装甲碎片四散飞溅。 被毁的is6重型坦克不止一辆，两名账上人头早已上百的国防军王牌车长出手就是杀招，凭借着自己娴熟的作战经验和对敌军坦克的足够了解一击上手便是弱点。 一辆is6被击穿炮塔侧装甲诱炮塔第一待发弹药架殉爆，进而最终导致全车被毁。 另一辆is6则是车体偏后部侧装甲被直接击穿，不幸中的万幸是穿甲弹丸继续前进的弹道轨迹并非是朝着乘员舱去，而是径直朝着车尾动力舱一头撞了进去。 轰隆—— 一声不大不小的爆炸声伴随着火焰、浓烟、还有四溅飞舞的残片与零件，从动力舱中向外飞出、被抛上半空。 顺利起爆的弹丸战斗部装药彻底摧毁了这辆is6的动力舱，传动系统连带着发动机一起被当场炸毁不说，还瞬间引燃了原本在常温环境下很难被点燃的柴油管路、燃起浓烟大火。 “咳咳......出去，快出去！车里待不成了，这烟有毒！快走！” 单纯只是起火或许还能继续坚持战斗，英勇而荣耀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战士不缺乏这样的勇气，即便是随时可能发生后续连锁爆炸也依旧毫不畏惧。 但从动力舱中瞬间腾起的火势蔓延速度之快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凶猛的火舌不但舔舐着金属还炙烤着那些非金属的部件，密封用的橡胶圈混杂着其它不一而论的非金属部件燃烧释放出的黑烟，既刺眼又带有强烈的剧毒。 事到如今再不从车里出去，全车上下所有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要不了半分钟就得被全部熏毙在这狭窄密闭的坦克内部空间里。 所幸没有受伤的几名车组成员一个接一个先后离开了自己的座车，或是从炮塔顶部舱盖逃生、或是直接从车体底盘的逃生出口爬了出去。 战场上没有步兵的存在，这是一场单纯的坦克对坦克、钢铁与钢铁发生激烈碰撞的绞杀战斗。不必担心有步兵轻武器的子弹射向弃车逃生的坦克兵们，但这却并不代表从车内逃出的人就能完全高枕无忧、安然无恙。 这里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残酷东线战场，在血腥炼狱里摔打折磨没有任何道理可讲、道义可言，不择手段地把对方尽快弄死才是你唯一的选择、只此而已。 哒哒哒哒—— “呃啊！！！” 最后一个爬出炮塔舱盖的装填手手中还握着自己的截短自卫ak，正欲把枪先撂给车下的战友，好腾出两只手来赶紧爬出去再说。 不曾想也就是在这时，一梭子莹绿色曳光弹的机枪弹幕忽然从村口方向急速打来，下半身还在炮塔里的装填手躲闪不及、根本来不及避开，背后瞬间腾起一片血舞带着一声惨叫趴在了炮塔上再也一动不动。 “伊什卡！该死的，伊什卡！！！” 双目几欲喷火的车长眼瞅着这一幕的发生当即按捺不住，一个蹬腿从车体的掩护下作势就要起身朝炮塔爬去，却被一只及时赶来制止的大手给瞬间拉住。 “你疯了吗！？没用的，被那玩意儿扫一梭子打中上半身还有谁能活的了！？难道还要把你的命也搭进去吗！？” 第1872章 至死不降 虽然在绝大部分步兵部队中早已被更新式的mg42取代，但这不代表mg34就是一种过时无用的装备，比如那些被装备在德军坦克上的mg34依旧是高效恐怖的杀人机器。 本就视力超群的炮手即便是不借助炮镜也能清楚地看到，正是那辆停在村口、炮塔呼号217的虎王车体航向机枪突然开火、喷吐出一阵炽热的火舌，将与自己朝夕相处、默契配合的装填手打死在了车上，甚至都没来得及逃出来。 被mg34一梭子扫中胳膊腿的下场无非就是截肢，但你要是被这种射速极快的杀人机器扫中身体躯干，老实说如果还能活下来的话那就已经称得上是一件惊世奇迹了。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在那短短两三秒的功夫里，到底有多少颗弹头被射入了体内，这种射速极快的狗杂种机枪要人的命可是从不含糊。 “冷静点好不好！我们手里还有枪，还能继续战斗！你得继续带领我们俩，我们还是一个车组、一个集体，一直是！” 被拽住了胳膊的车长已然心有不甘、满腔愤恨，但望着那已经从炮塔里腾腾跃出的火苗与浓烟，却也是清楚地知道一切已经于事无补，再冲上去做任何事情放在眼下来说都已经是无意义的了。 战友已逝，但还活着的战士却依旧还得为了胜利和身边其它活着的人，继续战斗下去，这别无选择。 “拿好枪！都跟我来，先离开着儿！” 燃起熊熊大火的座车随时都有可能殉爆，继续待在这儿必然不是长久之计。 紧握着手中钢枪的车长很快带着幸存的两位战友向最近的一辆坦克跑去，寻求己方其余尚且完好的坦克掩护。 坦克之间的钢铁厮杀对决并未因此而终止，依旧在持续。 在承受了村口两辆虎王又一轮的直瞄猛轰之后，已有四辆被毁、仅存的最后五辆is6当中的两辆，终于将车体航向完全对准了敌人所在位置、炮塔驱使着黑洞洞的炮口完全指向了目标。 而那两辆被打断了履带的is6却依旧在进行艰难的转向，一边行走装置完全被毁、履带甩飞导致的车体沉降，使得这两辆is6重型坦克的一边车体现在是完全触地的状态，单靠那单流传动的一条履带可没办法在这么大的摩擦力下完成车体转向。 仅有炮塔能够正常运转的糟糕情况使得瞄准敌人都变成了一件异常困难的事，但两辆被打瘫在原地的is6车组依旧没有放弃、仍然在拼尽全力，直到敌人被消灭亦或是自己牺牲。 “这些俄国佬太顽强了！卡尔，他们难道就不怕死、不知道投降吗？” 是啊，大概都有人会忘记投降这个词的存在，在眼下如此白热化激烈的钢铁战场之上。 如此巨大的伤亡换做一般的寻常苏军早就崩溃了，被击毁的坦克早已过半、余下的坦克里还有两辆是动弹不得的残废，战局形势也是绝对的于这些俄国佬不利，为什么他们就不识相一点、赶紧选择弃车投降呢？ “等打完你自己去问他们！如果还有活着的话，现在赶紧开火！别傻愣着！” 燃烧着钢铁的高强度厮杀令卡尔乌斯的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致，整个神经都绷紧到了一根弦上的卡尔乌斯只有一个目标：赶紧干掉这最后两辆保持完好，并且眼看即将朝自己这边开火的俄国佬钢铁怪物。 “穿甲弹好！” “装填完成！” “开火！” “开炮！” 静止不动的先手射击优势令两辆本就装填速度够快的虎王再度抢先一步，赶在那些刚刚完成转向，炮口抖动还未完全停止的is6完成瞄准之前第三次开火。 但这一次，留给卡尔乌斯和科舍尔的，可不是is6脆弱的后部装甲亦或者是侧面了。 两辆铁面无私且状况完好的is6重型坦克已经完成了转向、正面向敌，坚固的主装甲带成了抵挡敌军炮火的最有利保障，一种想要正面摧毁is6就必须要突破的强大防御。 卡尔乌斯知道这铁王八的正面装甲不好对付，但事已至此却只能硬着头皮硬上、别无选择。不将之击毁就没有胜利一说，到底鹿死谁手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两发朝着炮塔正脸精准打来的88毫米全口径穿甲弹转瞬即至，第一发接触到装甲的穿甲弹丸准确打在了炮根边缘位置，距离炮手观瞄设置位的炮塔正面装甲弱点区只差不到半个拳头的宽度。 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但一步之遥在此刻却也犹如天堑。 没打中致命弱点就是没打中，残酷厮杀的真实坦克对战不会有游戏中的磨血条设定。 噼啪—— 咻—— 打在炮盾靠上边缘弧形部位的穿甲弹丸被直接弹飞，宛若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斜指苍穹、直冲而去。 一发未成还有一发，只是这另一发穿甲弹丸所造成的结果也不甚好，对于卡尔乌斯和科舍尔来说的那种不好。 一头打在了更加偏离弱点的炮塔正脸边缘部位再次跳弹，这次是斜向下射入土壤中的穿甲弹丸留下了一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两炮出去全部失手并非不可接受，卡尔乌斯早已料到想从正面击毁俄国佬的怪物坦克简直难于登天，微乎其微的概率能砸到头顶那就是绝对的幸运，早已准备好的后手现在就到了执行时刻。 “发车！动起来，朝那两辆俄国佬绕过去！避开他们的炮线！” 机动不是虎王的强项，尤其是对于一位患有严重骨关节病、随便走两步都可能失稳摔倒还爬不起来的患者来说，要是跑着跑着突然抛锚在了俄国佬的炮口之下那才叫死的丢人。 但，不这么做你又有啥别的办法？嗯？也就只能如此了。 一阵黑烟喷射后再度提速而起的两辆虎王还没来得及加速到十公里越野时速，已经做好挨打乃至是被击穿后命丧于此准备的卡尔乌斯却怎么都没料到，一场他始料未及的战场异变会如此突兀地在下一秒上演。 那两辆原本正在朝这边瞄准的is6其中的一辆突然浑身一抖、中弹殉爆，强烈的爆炸当场就把这辆还未来得及拉下主炮击发拉杆、装填缓慢的is6炸得脑袋搬家，而造成这一情景的人，却正是放着眼前单挑敌人不打，反而选择帮卡尔乌斯和科舍尔一把的鲍尔特座车。 第1873章 强者之陨 “见鬼，鲍尔特！你疯了吗？为什么不对付你面前的那辆！？” 依旧带着强烈震惊的卡尔乌斯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待在另一辆虎王里指挥战斗的科舍尔便抢先开口。 在炮弹已经装填入膛的俄国佬巨炮面前，即便是长88的装弹速度再快，开火的机会也仅仅只有一次。 但也就是这么唯一的一次机会，鲍尔特却将其用来保护自己的战友而非拯救自己。 对此完全没有预想到的人不仅仅是卡尔乌斯，科舍尔那边也是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卡尔乌斯甚至都自觉有些惭愧。 明明先开火的是自己和科舍尔，可二人却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攻击面前的目标，而非去拉哥们一把。这是自私还是说纯粹下意识的选择而已？卡尔乌斯不知道，但他希望是后者，如若是前者，那人在的内心本质只能说还真是有够阴暗。 大脑短暂失神那么两三秒的卡尔乌斯刚刚魂归肉身、再度上线，却猛然间听到耳边的无线电里再度传来了那熟悉的声响。 “只想把炮弹用在有用的地方，不想浪费，剩下的就看你们了，再会......” “再会？” 猛然听到这个意义不明词汇的卡尔乌斯为之一愣，不消片刻就瞬间反应过来这个词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这一切却是为时已晚。 轰—— 轰隆—— 咔咔噼啪—— 如果说这场战斗是一个早已安排好的剧本，那么鲍尔特座车在强烈弹药殉爆中被炸成碎片就是早已写好的既定剧情。 直面这最后一辆当面之敌虎王的基里尔没有任何手下留情，在交待自己手下的幸存is6去调转方向对付身后突袭的敌人之后，脱壳穿甲弹再次装填入膛的122炮在足以确保绝对命中的距离上，给予了这最后之敌的车体首上装甲板以狠狠一击。 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虎王那足以抵挡二战中所有全口径穿甲弹的车体首上装甲板，在122炮射次口径脱壳穿甲弹的强大穿深之下被直接干穿，毫无悬念简直形同纸糊。 弹头不含装药的弹芯穿甲体是没那么容易诱发弹药殉爆，但这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让这辆虎王当场炸车。 击穿了首上装甲继续前进的弹芯穿甲体斜向撞上了侧后部油箱，满满当当基本装了一整箱的汽油，在强烈动能冲击与高温冲压之下即刻起爆，眨眼之间就化作一团急速扩散的烈焰火球瞬间吞噬了全车。 没有人知道被毁灭的那一瞬间到底会是怎样的感觉，或许是真的一点痛苦都感觉不到就会失去意识。 总之，当急速扩散的巨大火光烈焰缩小熄灭，当震撼冲击的骇人殉爆声归于平静。 卡尔乌斯和科舍尔已经无法再从电台里获取到自己战友那熟悉的声音，永远也不会，留给二人的只有那横在突破后面，和其余几辆或是熊熊燃烧、或是当场被打成了僵尸车的虎王混在一起的烈焰残骸。 至此，按照卡尔乌斯计划派来村口伏击的5辆虎王全军覆没、一个不剩。 “现在该你们俩了，杂种.......” 一炮带走了当面之敌、瞬间秒杀的基里尔没有丝毫犹豫，体型巨大且沉重的is6一阵引擎提速、黑烟喷射，随即开始在行进之中以更快的速度调转方向，准备面对身后之敌。 鲍尔特座车被一炮轰成了烈焰棺材的场景不光是卡尔乌斯看得清楚，相隔不远外正在机动当中的科舍尔也是一样，小半个脑袋露在炮塔外以求获得更好视野的状态完全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该死！混蛋！！！那俄国佬干掉了鲍尔特，不！！！” 国防军独立第502重装甲营，是整个国防军装甲部队序列里战力最高、战绩最为辉煌的一支精英队伍。而在这支精英队伍中也自然有着精英当中的精英存在，卡尔乌斯、鲍尔特、科舍尔三人的战绩分列502营第一、第二、第三位，是名副其实的全营前三甲、三把尖刀。 军队是一个崇拜强者的集体，而强者与强者之间往往会惺惺相惜，就好比卡尔乌斯、鲍尔特、科舍尔三人，也是平日里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一样。 三把尖刀现在折了一把，位列全营击杀榜第二位的强者就此陨落，在俄国佬122巨炮的猛轰之下连人带车被一炮干成了毁尸灭迹的状态。 卡尔乌斯的情绪在剧烈的波动，豆大的汗珠和愈发局促的呼吸成为了他此时此刻状态的唯一主旋律，一把按下喉咙边无线电按钮的开口话语只剩下嘶吼。 “只剩我们俩也要打！继续战斗！俄国佬比我们状态还差！你对付朝我转向的这辆还能动的，我对付你那边那两辆动不了的，我们交替掩护互相解决对方的麻烦！快！” 卡尔乌斯和科舍尔的座车是各自分头前进的，这也就意味着抛开基里尔座车以外，最后三辆还能继续战斗的is6重型坦克，需要朝不同的方向瞄准来尝试干掉敌人。 而指向不一致的敌军坦克也更加容易暴露弱点，自己和科舍尔可以更从容地交替掩护干掉对方的麻烦，这也是卡尔乌斯计划之中不能让俄国佬集中火力打一个方向，给己方多增加点胜算的周全考虑。 除开基里尔座车以外的最后三辆is6情况并不算好，两辆是先前被打断了履带，被卡尔乌斯和科舍尔有意留到最后再解决的“危险最低目标”，剩下的那一辆还能动弹的is6自然就成了优先需要处理的对象。 也正是这辆炮塔呼号133的is6重型坦克现在正紧追卡尔乌斯不放，巨大的主炮炮口在稍加预判微调之后很快便轰然开火，卡尔乌斯的紧急机动只是稍稍拖延了开火时间，加速巨慢的虎王根本没可能用速度躲得开敌人的瞄准炮线。 轰—— 当巨大的炮口轰鸣声伴随着强光烈焰四射响起，一直紧盯着这当面之敌不放的卡尔乌斯大脑可谓是一片空白。 不管是什么原因，俄国佬拥有能把虎王一发入魂、当场秒杀能力的这一点是已经确定的，现在这该死的俄国佬在朝自己开火，卡尔乌斯甚至一瞬间都能看到自己紧跟着步上鲍尔特后尘，在熊熊烈焰中那被烧成焦炭的场景。 第1874章 无言绝望 “这下完了......” 命运总喜欢给人开各种各样的不同玩笑，有时候会在你兴高采烈之时一把将你推入谷底，还有时候会在你万念俱灰之时又重新给你一丝继续下去的希望，不论是什么事。 卡尔乌斯原以为自己死定了，但在炮弹呼啸打来的短暂一瞬之间之后却又没有。 破空尖啸的脱壳穿甲弹，本应是瞄准着移动中的卡尔乌斯座车车头侧向前半部分。 打击暴露侧面的移动靶目标尽量向车体前端瞄准，这是每一位经验娴熟炮手的正常习惯。这样就算你反应稍慢或者是敌人突然变道，大概率还是能一发上靶、正中靶心，从车体侧向正中央位置一头灌入造成毁伤。 但，也正是对手这个娴熟战斗经验造成的习惯，却阴差阳错地救了卡尔乌斯一命，至少这是主要原因之一。 这批试验性脱壳穿甲弹最大的缺点：奇差无比的精度，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坏了大事。 劈脸打来的脱壳穿甲弹弹道前进轨迹严重朝左上方偏斜，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弹芯穿甲体几乎是贴着卡尔乌斯座车的首上装甲，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蹭出了一道浅浅的轨迹径直飞了出去，斜指苍穹再也不见其踪。 从村口匆忙杀出的卡尔乌斯座车距离基里尔一行的所在位置确实有些距离，这也是基里尔当初没有在村口立刻下令开火，而是冲锋了一段距离、快要杀到对面那群虎王脸上之后才下令开火的原因。 所以现在的状态便是距离那五辆已经被摧毁的虎王残骸更近，距离村口这边刚刚开始机动的这两辆虎王更远。 能够在对付那五辆虎王的距离上确保精准命中，却不一定能保证在更远的距离上用同样的炮弹打得中这俩意外之敌。 与目标之间的射击间隔越远，这试验性的脱壳穿甲弹精度就衰减地越厉害、受空气阻力和风向改变的越多，到了一般的常规交战距离上那才叫“你瞄准哪儿是你的事，炮弹打中哪儿那是另一回事”，就这么离谱又毫不夸张。 将这一切看的一清二楚的基里尔恨得连压根都快要咬出血，紧握在手里的无线电送话器再一次被拿到了嘴边、按下开口。 “加速转向！转向！！！动作快！准备开火！” 基里尔座车的驾驶员已经竭尽全力，但is6完成这近乎180度大转向所需的时间却不是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这是一个固定的过程无法被改变。 一发失手的那辆is6重型坦克倒也是没有坐以待毙、更未就此放弃，漫长的装填时间若是停在原地不动则形同标靶，等着被已经跑起来的德国佬破车绕侧击破。 还没那么傻的车长即刻开始指挥下令、加速调转车体，将车体航向也就是正面主装甲带始终保持正面向敌，严防死守敌人随时可能到来的咆哮开火，唯一的目标就只有被死死钉在眼中的这辆217号虎王。 但也就是在这时，一发从战场另一端呼啸打来的炮弹，却再度加剧了本就已经在剧烈颠簸的战场天秤，又一次改写了局势。 与好兄弟达成了约定的科舍尔没有让卡尔乌斯失望，按照既定之时呼啸打来的88毫米全口径穿甲弹，毫无悬念地一头破开了is6重型坦克完全暴露出来的后方装甲、撕开了炮塔后脑勺的防御，将毁灭之力从击穿孔洞灌入其中的同时，再度诱发了一场强烈震撼的弹药殉爆。 轰隆—— 威胁卡尔乌斯的最后一辆机动is6重型坦克威胁被解决，那两辆仅有炮塔能够转动、车体压根动不了的is6重型坦克，没能赶得上这最后的机会先手开火。 尤其是在科舍尔专门切直线夹角，以最近路线一路朝着这两辆瘫痪is6快速冲过来的前提下，原本瞄准速度就已经够慢了的两辆is6重型坦克，这下更是像固定炮台被坦克溜圈——当猴耍。 面对两辆动弹不得、已经瘫痪之敌的科舍尔，轻而易举地指挥座车避开了对手那瞄准迟缓的炮线，并且借助着爬越一个小小缓坡的座车瞬间减速、相对平稳的瞬间机会一声嘶吼、下令开火。 异常宽大履带的加持和雨后不久的柔软草坪，带来了一定的减震稳定效果，上坡瞬间的车辆减速、抖动减小更是最佳的主攻，而长88那本就精准到有些夸张的绝佳精度则是促使这一结果发生的最终因素。 “解决了！卡尔，现在轮到你帮我了！” 科舍尔履行了自己对好兄弟的承诺，结束了威胁卡尔乌斯的最终对手。 而即便是威胁很低，但眼下依旧有两辆动弹不得的固定炮台is6在不停尝试朝敌人瞄准，想要一炮把科舍尔座车干上天去。 科舍尔甚至没工夫去看那辆干掉了鲍尔特的尚且完好is6现在状态如何，是否完成了转向正在瞄准自己，因为面前这两辆is6距离真正完成瞄准俨然已经要不了多久了。 比起那未知的威胁，近在咫尺的死亡既视显然更加压迫，让人几乎快要被扼住喉咙、喘不过气来。 虎王这糟糕的机动性决定了科舍尔即便是切夹角、走直线，尽最大所能不让敌人完成对自己坐车的瞄准。 但这闪避炮线的机动速度，比起那两辆is6电动方向机加持下的炮塔转向速度也仍慢了一截。 如果说科舍尔的213号虎王注定要被这两辆瘫了的is6毁灭，那么科舍尔眼下的举动毫无疑问就只能是稍稍拖延了自己步入死亡的时间、仅此而已。 那肉眼可见、即将追上自己的炮塔转向速度恍若死亡倒计时，巨大修长的122炮炮管简直是死亡时钟的指针，指到谁谁就必死无疑。 知道胯下座车已经加速到了最快、甚至不惜冒着爆缸抛锚危险在强行快跑的科舍尔，感觉自己真的简直都快被压垮了，这种明知几乎必死无疑，眼睁睁地看着死亡步步向自己逼近又束手无策的感觉，真的是无法言喻的可怕至极。 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你明知自己会死，却只能眼睁睁地步入死亡又无法阻止、在绝望中挣扎的最后这段时间。纵使是身经百战的历战老兵，有此体验的人却也是凤毛麟角。 第1875章 死斗(上) 唯一能救科舍尔的人只有自己，卡尔乌斯的心中非常清楚这一点。 眼看着那两辆被打瘫在地动弹不得的is6依旧没有放弃继续战斗，内心只是暗骂这些俄国佬真是死硬到底的卡尔乌斯却已没有其它办法，豁出一切拼上去成了此时此刻的唯一选择。 “冲上去！先打左边那辆炮塔转的最快的！” 两辆is6的威胁有大有小，先干掉炮塔即将完成瞄准的那辆是眼下的当务之急。炮塔呼号217的虎王在卡尔乌斯的沉着指挥下以最快速度靠了上去，黑洞洞的长88炮管内是早已装填入膛的待发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 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手，科舍尔将必死无疑，然后紧接下来死的人就将是自己。 同样是把小半个上半身探出炮塔外以求获得更好视野的卡尔乌斯屏息凝神，当全速越野行进的217号虎王终于越过了预想最佳射击点位的那一刹那，右手搭在喉部送话器按钮上就没放下来的卡尔乌斯只是惊声一喝、当机立断。 “瞄准炮塔后部，开火！” 轰—— 争分夺秒的紧张窒息战斗，甚至连完全停稳坦克做精准射击的时间都没有，卡尔乌斯如果再不下令开火，那么接下来的一声炮响将会是俄国佬122炮那标志性的轰鸣，死的人将会是科舍尔、不会有例外。 与其错失良机，不如果断出击。 纵使是移动中开火的精度根本无法得到保证，但这也终归好过什么也不做，所有的一切全都赌在了这发能够决定生死的炮弹之上。 叮咣—— 轰—— 也许是真的有够走运，又或者是打静止不动固定靶的相对轻松，加之炮手炉火纯青的炮术和长88本就出众的精度，以及冲刺一段路程之后又拉近了一段距离的各种因素相加才有眼下这般结果。 但总之不论是什么原因，卡尔乌斯成功了。 破风尖啸的88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一头破开了尚且正在转向中的is6炮塔后脑勺装甲精准命中。 被安放在炮塔后端的第一待发弹药架根本承受不住此等猛烈轰击，被瞬间炸裂的弹丸战斗部装药诱发弹药殉爆是唯一的结果，冲天巨响的爆炸伴随着火光烈焰将这辆is6当场肢解、炸得四分五裂。 不单是炮塔直接被从车体上掀了下来，甚至就连行走装置和负重轮都被炸得像顽童一脚踢飞的饮料瓶一样，冒烟着火地飞出去老远、还拖着黑烟尾迹，全车上下塞得满满当当出击，只用了几发的剩余122炮备弹殉爆威力就是如此可怕。 不要指望着战友惨死的情景能对这帮俄国佬起到什么作用，即便是他们只剩下最后的一辆车，卡尔乌斯也坚信这伙非同一般之敌绝对还会继续打下去，他们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放弃、更不可能有投降。 紧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正如卡尔乌斯所料，那辆相隔不远处外另一辆被打瘫的is6还在拼了命的转动炮塔，就好像被炸飞过来、砸在炮塔上发出巨响的半个负重轮残骸，根本对其没起到任何影响一样，这帮俄国佬眼里的唯一目标就只有干掉已经被锁定的死敌、至死方休。 “科舍尔！别停下来，那辆俄国佬还在瞄准你！” 着急上火的卡尔乌斯在嘶吼呐喊。 “我知道！我知道！！！该死！我得想办法干掉它，我们俩一起开火，你得帮我！” 紧张到嗓音都变了的科舍尔甚至连手都已经开始抖得不停，纵使是王牌精英在面对扑面袭来的死亡时也无法保持绝对淡定自若，更何况这还是比死亡更加令人深陷绝望的等待死亡时间。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其它的可能。 眼看俄国佬的炮线马上就要追上自己的科舍尔即是绝望又一阵发狠，横竖都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看看谁拼得过谁！雄性生物不服输的最原始本能在这一刻体现地淋漓尽致。 “停车！准备射击，瞄准侧向装甲，让我们干掉它！” 科舍尔的213号虎王犹如被拦路杆挡停在收费站的泥头车一般猛然刹车止步，再继续跑下去已经没有意义，总之绝不可能用跑这种方式拖到卡尔乌斯再一次开火支援，能救自己的人就只有自己。 当猛然刹车的213号虎王炮管还在不住抖动、尚未完全静止，因敌人突然停止逃窜的关系，而终于完成了瞄准的瘫痪is6却是先手一步，自始至终都率领着自己的车组，坚守在钢铁之躯岗位上的红军车长再度嘶吼下令。 “开火！” 轰—— 声势浩荡的122主炮轰鸣声响起，一直装填在膛内来不及开火的次口径脱壳穿甲弹，终于在此刻带着火光烈焰急促射出。 原计划用来对付虎王坚固正面装甲的次口径脱穿眼下却是朝侧面打去，足够接近的距离则确保了这发脱穿能够一炮上靶，不至于再次打飞到不知什么鬼地方去。 只是这仓促的瞄准并没有多少校准的时间，脱膛而出、摆脱了外壳包覆的弹芯穿甲体，最终一头撞在了虎王的车体侧面正中央靠后部位置，斜向击穿侧装甲并灌入其中，直接钻进了车尾动力舱内。 咔咔、咣当、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耳疼的无法言喻金属摩擦扭曲声紧接着从车屁股里传来，没人知道这辆刚刚停车不久的213号虎王动力舱内，到底瞬间遭受了怎样可怕的破坏，唯有那瞬间向外喷出腾起的熊熊烈焰恰如火山爆发前最后的征兆。 “科舍尔他们中弹了！天哪！！！”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卡尔乌斯紧咬牙关并未开口，身旁同样目睹了此番情景的炮手却是被吓得顿时一道失声尖叫。 一把手糊到了喉咙上正准备按下按钮让科舍尔赶紧从车里滚出来，不管剩下几个人还活着都先弃车再说，眼睛未曾离开车长潜望镜的卡尔乌斯紧接着就看到了更令自己震惊的一幕。 还在动！科舍尔那辆炮塔呼号213号的虎王炮塔，居然还在动！他们还没有放弃！ 第1876章 死斗(下) 屁股上腾起熊熊烈火的213号虎王已是将死之躯，巨大笨重的车体到现在已经再没有任何动起来的可能，甚至随时都有被油料殉爆连带着弹药殉爆的多米诺骨牌效应，给瞬间扬了全车的危险。 但即便如此，卡尔乌斯从自己的双目视野内亲眼所看到的景象，却依旧是足称震撼的炮塔继续转动。只是那转动的速度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液压方向机驱动，更像是自动方向机无法使用之后的备用手摇炮塔转向、慢到离谱。 方才那沉重一击破坏了虎王的炮塔方向机机构，不论是液压打漏还是电力中断，什么原因都好已经不再重要。 本就是停车欲做开火之势的213号虎王炮塔，原本就已接近完成瞄准的状态，堪比钓鱼竿的71倍口径主炮身管只是稍加微调便完成了最后的校准，黑洞洞的炮口已经直至那辆炮口尚待一丝青烟的瘫痪is6。 “目标瞄准！” “开火！” 轰—— “装填完成！” “已瞄准！” “开炮！” 轰隆—— 当长88与122炮的轰鸣声几乎同时响起，注意力全被科舍尔这边给吸引住了的卡尔乌斯被瞬间猛地一惊。 科舍尔是开火了没错，但另一声122炮的轰然开火声响，却不是他当面之敌的那辆瘫痪is6造成的。刚刚开完一炮、干瘫了科舍尔虎王的瘫痪is6，也绝无可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打出第二炮来，你就是上了自动装弹机、把122炮搞成定装弹都不可能有这么快。 与卡尔乌斯方才的举动如出一辙，尝试拯救自己战友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指挥着座车完成了转向、顺带将脱壳穿甲弹装填完成的基里尔。 科舍尔确实打出了他想要的结果，在先承受了对方轰击的前提下遭受重创还能反手一炮，以这一发弹丸含战斗部装药的全口径穿甲弹，撕开了对方的侧向装甲，打碎了车体中部外侧负重轮后直接轰进了车体底盘内部，将这辆至死都不肯弃车放弃战斗的瘫痪is6，以一声剧烈震荡的弹药殉爆彻底清场。 按照科舍尔最初的预想计划，只要这最后一炮开火打出去，能打掉这辆瘫痪的俄国佬怪物最好，打不掉那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全体弃车，绝不能再做任何危险的继续停留。 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坚持战斗的科舍尔，心中所想的只不过是不想放弃这最终的机会，想争取这么短暂几秒钟的时间，再替还能继续战斗的好兄弟扫清一个障碍。 结果如他所愿达成了目标，但在达成目标之后呢？这绝非是什么值得庆幸喜悦的好事，因为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可就完全不如科舍尔所料了。命运在给予想要结果的同时也施加了剥夺，就如同他方才亲手对敌人所做的那样，也夺走了他和全车战友生存的权力。 轰—— 剧烈震荡的弹药殉爆直接将侧向对敌的虎王炮塔从车体上掀了出去，炮塔侧装甲靠近后脑勺部位开出的击穿孔，直通炮尾第一弹药架、诱发殉爆，原本四周密封的炮塔后部装甲已经被炸成了完全敞篷、四散崩离的状态，完完全全地开了瓢。 熊熊燃烧的炽热烈火，将没了头的巨大车体生生变成了一座几十吨重的钢铁焚尸炉，散发着各种黑烟和刺鼻难闻的味道劈啪作响。 熏黑掀飞的炮塔仰面朝天、翻倒在地，其内部的炮闩和炮塔吊篮更是已经完全被毁，几乎扭曲变形到了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和状态，只有那被熏黑了大半却还留下一小半的炮塔213呼号数字还能勉强可辨。 在213号虎王残骸的不远处，是第二辆本就瘫痪的is6一样在熊熊燃烧中的滚烫钢铁残骸。 弹药和油料一齐爆炸造成的瞬间超压，这次倒是没能直接掀飞炮塔。 但却把这辆is6的驾驶员前向装甲舱盖、两个炮塔顶盖，再加上车体底盘正下方的逃生舱门全部强行轰开，成了宣泄弹药殉爆强大威力与火焰浪潮的泄压口。 没有人知道这辆至死不放弃战斗、绝不弃车还坚持了许久的is6车组，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遭遇到了什么、又在思考些什么，正如也没人知道213号虎王的科舍尔车组临终前的最后场景是怎样一样。 “......” 大脑一片空白、嘴巴里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感觉口干舌燥的卡尔乌斯沉默不语，科舍尔的战死退场，标志着参与这场马里诺沃村突袭战的全部8辆虎王车组，到现在为止只剩下他一个车组还能继续战斗。 余下的虎王车组非死即伤、要么就是跑半道上机械故障拉胯退场，再无一辆虎王可战。 尽管己方损失惨重，但卡尔乌斯更知道这种惨重是相对的，几乎全军覆没的人可不只是自己，更有对面那些俄国佬。 ....... 一炮干掉了战场上倒数第二个、也是村口杀出的那两辆背后偷袭虎王其中的一个，只剩下一个最终对手需要处理的基里尔此刻，依旧是保持着小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手握无线电送话器指挥作战的状态。 当基里尔将目光投向最终之敌时，他发现对面那最后一辆虎王的车长目光也在望向自己。 两位视力都是上乘优秀的车长，就这样隔着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各自小半个上半身探出炮塔外隔空相望。虽看不清对方的具体面容，但也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仅仅只维持了不足两秒的短暂对视，很快就过渡到了最终的时刻。 基里尔渴望为战死的同志们复仇，事已至此只剩自己一个的基里尔心中早已无所畏惧。今天只要是能活着回去，那就必定是要干死这最后的德国佬再回去。否则于自己、于整个一连而言就意味着没有后路可退、十死无生！纵使是全体牺牲也有必须要用生命守住的东西。 当内心中的复仇怒火在异常冷静的表象下翻滚奔涌，面容阴沉的卡尔乌斯也一样是毫无退意。 你可以说他是上头，但他就是想为相继战死的战友、为平日里影形不离的科舍尔和鲍尔特二人复仇，更何况这最终的仇人就近在眼前。 早已布满了钢铁残骸的战场还在熊熊燃烧、喷射着火光与黑烟，而在这钢铁残骸遍布的最终战场当中，一场唯有至死方休的终极重坦对决即将到来。 第1877章 归来 “我等不及要归队了，这样在路上东奔西跑的垃圾时间简直无聊透顶，干死那帮呐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有意义的。” 犹如钢铁长龙一般的坦克纵队行进在原野之上，面目表情算不上抱怨但确实是写满了无聊伊乌什金懒洋洋地耷拉在炮塔外，嘴里还叼着根烟、时不时地往外冒着烟气。 向瓦图京移交宝物之后的马拉申科没有再多做停留，即便是没有瓦图京的催促，马拉申科也已然牢记着自己的使命，明白自己该干什么，知道在并不算遥远的北方突出部战场还有一场硬仗等着自己去打。 所以，马拉申科指挥部队再次上路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大家伙随便吃了点东西、给坦克加油装弹、稍加休整之后，就立刻马不停蹄地驱车上路，直奔北方而去。 距离和政委同志他们在电报中约定的汇合点只剩下不到五公里的最后路程，即将和自己的战友同志们和最重要的人见面，虽然这相隔并不算太久但依然令马拉申科心情愉悦。战场上的分隔总会是那种多少让人感觉提心吊胆，生怕出点什么意外的状态。 马拉申科很清楚这一点，也知道该怎么消除自己心里这种负面因素，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重新整合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还原如初，这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案，再没有什么感觉是比同志们凝聚在一起，共同战斗在同一面红旗下更令人感到有归属感和意义的了。 “嘿，我说，咱们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你得给我点奖励，我要求不过分。” 冷不丁突然冒了这么一句话出来，一样是嘴里叼着根烟、半个身子扒在炮塔外的马拉申科来了精神，大眼一瞥把伊乌什金一瞅随之开口答道。 “要什么奖励？你要想要个德国娘们，那我给你整不来，不过给你开个亲笔介绍信让你去战俘营里挑挑还是可以的。兴许你能捡个德国小护士回来，等打完仗给你暖暖被窝。” 一帮大老爷们聚在一起，那不整点颜色是不可能的。 后世21世纪有涩图可以促进大伙的感情和沟通交流，这年头虽说没那么方便吧，但随便扯两句带颜色的笑话还是没问题的。 “给我整？那你咋不整一个呢？看看两个护士怎么在床上打架好像也挺不错的。” “......” 老马同志一听这话瞬间脸色一黑、仿佛脸拉了很长，见状不妙的伊乌什金倒也是见好就收、不再继续嘴贫下去，转而满脸赔笑地开始说起了正事儿。 “我和基里尔说好了，我俩想一起回家一趟，倒是能顺路。” “他想回去给他妈妈扫扫墓，他家里除了政委同志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一个稍微带点关系的远房表哥也在去年牺牲了。总归是个念想，就算死扫扫墓也想回家看看。我这边也挺久没回去了，我妈来信说我爸爸最近身体不太好，半夜做梦老念叨我名字，我就想回去一趟。” “......” 伊乌什金想请假回家探亲，马拉申科当然有批假的这个权力。 事实上伊乌什金确实很久都没休假回过家了，他这个师长同志车组炮手兼代理车长的身份实在是来得太过特殊，甚至都不能趁着马拉申科休假的时候一起休息回去，毕竟真正的车长不在岗了、总得有个代理车长负责看车和日常零碎的一些杂事。 谢廖沙不爱管事，阿尔乔姆又不是很熟悉后勤那边和师部的一些人事人脉，也就早和政委同志亦或是大内总管卡拉莫夫那边都混了个脸熟的伊乌什金，能负责起这些当马拉申科不在岗时的各种车组内、车组外杂活，真就属于离了他还不行的那种。 原则上来说当然是可以给伊乌什金批假的，马拉申科估摸着北部突出部方向上这一仗解决完之后，其它各路方向上的友军也该把德国佬推的差不多，赶出苏联大地，将战线重新移回到国境线以外，再下一仗就是该踏上波兰的土地了。 算起来也要不了多久，这仗打完以后肯定会有一个不短的休整期，给伊乌什金放个假自然是没问题。基里尔那边倒也好说，连长不在还有副连长担着，不用担心连队日常运作的事宜，让这对关系很好的前搭档一起顺路回家休假是没问题的。 只是伊乌什金这么一说，提起了父母和家相关的字眼，倒是勾起了马拉申科一些许久未曾想起过的心事。 前世的父母现在过得如何，身处异世界的自己是一无所知，甚至连两个世界的时间线是否平行重叠都不知道，也说不准原来的世界就定格在自己消失穿越的那一瞬间？哈，这么想是不是有点“整个地球都围着哥们一人转”的自负意思了？谁知道呢，反正这并不重要。 真要说起来，自己、或者说这个叫马拉申科的躯体，在这个异世界中却是个自幼丧失双亲、吃村民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对于“父母”这个词压根也没什么概念、更加找寻不到与此相关的任何记忆。 “哎.....父母，哎，这啥时候开始起，咋就离这个简单的词这么远了呢？” 一声叹息回荡心田的马拉申科自己也给不出个答案，除了一声长叹再无任何可说之话。 叹息归叹息，伊乌什金提出的这申请还是要照准的，心灵已经想定了主意的马拉申科，随即在炮塔上闲聊的这功夫就把这事儿给批了。 把这事儿说完又过了没一会儿，钢铁长龙一般的坦克纵队终于驶入了部队驻地营区，马拉申科已经能看到整齐列队在草原上，尚未有任务执行因而正处在待命状态的整排整排is6重型坦克，这样的宏伟壮观场景正是大名鼎鼎的领袖师最强大的象征性标志。 “奇怪，为啥大家的状态看起来有点......呃，有点不太对劲？？？” 回车里准备给无线电调调频先问问人在哪儿、再下车去招人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起初倒是还没往心里去，一边调着无线电台一边还给手里的烟头弹烟灰、准备最后再嘬上一口过过瘾。 第1878章 我有话要跟你说 调着调着马拉申科发现自己这车长用大功率指挥型无线电台有点不大好使，电流声时断时续还杂音遍布，明明之前在火车站干仗那会儿还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这眼下却咋调咋不对劲、就是无法正常通话。 即便是马拉申科把祖传修机器大法：不好使就伸手拍两下给使了出来，这破机器疙瘩也依旧是不咋好使的照例不给面子。 “妈的，之前不是还挺正常的吗？咋突然整这样了捏？” 又伸手“啪啪”地拍了两下却依旧不咋好使，无奈摇了摇头只得作罢的马拉申科算是就此放弃、不打算再继续尝试。回头叫卡拉莫夫带人过来给自己修修，实在不行干脆换个新的完事儿。 保持匀速前进状态的坦克缓缓停下、传来抵达目的地的信号，已经放弃调整这破机器的马拉申科重新钻出炮塔，却发现伊乌什金这小子不知道啥时候趁着自己不注意已经下车离开，大眼一瞅扫了眼周边来来回回的人群就是不见人。 心想这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的老马同志只是笑笑便不再多想，反正都已经会合归队、暂时也没啥要紧事了，让这小子撒欢溜溜弯倒是也没啥不可以的。 “阿尔乔姆，伊乌什金这小子不见人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你去找一趟卡拉莫夫，就说是我叫他带人过来，咱们车的无线电有点问题，让他亲自给我看看问题在哪儿、把它修好。记得别找他手底下的人修，转告他是我亲自下令让他负责给我修，要不然他又耍滑头偷懒。” 伊乌什金不在，马拉申科只能让老实巴交、造船工人出身的阿尔乔姆帮自己跑腿，正准备搭把手帮着谢廖沙查查车损情况的阿尔乔姆一听这话，倒也是回答的干脆。 “知道了，车长同志，我帮谢廖沙捣鼓一下这个车轮就去，只需要几分钟。” “嗯......” 阿尔乔姆这个“老实本分的工人老大哥”办事，马拉申科还是相当信得过的，挺长一段时间以来的相处配合，已经让马拉申科对这位新的装填手视如己出，真正当成了自己这177号车组的一员看待。 交代完了要紧事之后，马拉申科立刻向着自己预想中的目的地，也就是师部开始找寻而去。 只是等到马拉申科这一上路没走多远，才猛然间意识到了方才没往心里去，还以为伊乌什金那小子又犯啥神经或者是涮着自己玩的玩笑话，居然是真的。 从自己身边走过的人们、同志们，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大对劲的样子，或者说神色不一但都不太正常。 “师长同志好......” “欢迎回来，师长同志......” “您好，师长同志......” 见面问候的话语还是那些照常的问候、一如既往，但马拉申科却是发现大伙儿的表情实在是......呃，好像有股说不出的诡异，或者说怪异味道掺杂其中。 怎么个怪异法，这实在不好说。但就是让人感觉这不对劲，肯定是哪儿出了问题，整个师就是自己在战场上的家，要是自己的家人和家里出了什么情况不对劲的话，那你是肯定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的，马拉申科很清楚这一点并确信自己眼下遇到的就是这么个情况。 “怪事出了，咋一个个都这样......出啥事了吗？看着不大像啊......” 心里直犯嘀咕的马拉申科有心想找个人问问，但转念一想自己再往前走两步就是师部，好像也没啥必要搁师部门前逮个人专门去问是咋回事儿，兴许人家还不知道是啥情况也说不定，直接去找政委同志当面问清楚显然更好。 打定了主意就这么办的马拉申科随即不再多想，甩开流星大步、更加加快了脚步，没用几步路的功夫就迈入了师部那标志性的帐篷，在向门口行持枪礼的两名卫兵随时还了一礼之后作势就要掀帘而入。 不曾想这面前的帘子还没等自己伸手摸到，却先被人从里而外地撩开，向外走出的那人赫然正是一身坦克兵上校常服在身，在马拉申科不在期间担任代理师长的拉夫里年科。 “......我还说出门准备去接你一下，回来这么快？怎么不先拿无线电通知一声？” 换做是过去以往，休假回家归来或者是因公出差回来、许久未见好兄弟的拉夫里年科，刚一见到马拉申科这熟悉的身影肯定会立刻来一个大大的熊抱，然后再嘻哈说笑着朝马拉申科胸口锤上一拳，嘴里嘟囔着诸如“娜塔莉亚又把你这苏卡给喂肥了”一类的没谱话。 拿拉夫里年科的话来说，斯拉夫男人的重逢就该这样，婆婆妈妈地握手再说两句肉麻话、互诉衷肠算啥？娘们才干的行为，咱可不弄。 但这一次，拉夫里年科并未这么做，马拉申科下意识间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有些意外。 不过这事儿倒是细枝末节的小事儿，算不得多么重要，马拉申科心里还有更大的疑惑打算诉说。既然正巧先碰上了准备出门的拉夫里年科，那就干脆先问问他算了。 “车上的无线电出了点问题给坏了，我打算联络结果没接通。” “先别说这个，为啥我这一路过来，看着大家伙的表情似乎都有点......呃，怎么都不太对劲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 马拉申科这不开口还罢了，把这话刚一问出口，迎面杵着的拉夫里年科表情立刻就不对劲了起来。 “......这个，呃，这个嘛......这就有些” 拉夫里年科是吱吱呜呜、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那自然是更加着急了，这模样那肯定是有事啊，得赶紧问清楚到底是发生啥了，难不成是政委同志的身体状况出啥问题了？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等不耐烦、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之时，拉夫里年科还揪在手里一直没放下来的帐篷门帘后面，也就是师部里面，却忽然悠悠然地传来了一道听上去有些沙哑，却同样无比熟悉的声音。 “马拉申科吗？别难为拉夫里了，我有话要跟你说，先进来吧。” 这听上去无比熟悉却一样是状态明显不对劲、肯定有事的嗓音，正是马拉申科一直都挂念放心不下的政委同志。 第1879章 死寂 当迈开腿走入师部营帐的那一刻，马拉申科似乎意识到了点什么，但终归还是不敢确切地说自己很肯定，只是冥冥之中有那么种感觉，似乎情况正在朝着自己最不想看到也是最坏的方向发展。 至于这最坏的情况是什么，马拉申科自己也说不好，只希望在向政委同志当面求证之后真的不要出现自己预想中那种最坏的结果。 “怎么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吊着脸，都是这幅不好的模样？到底出什么事了？” 马拉申科的话音有意想要带动一下气氛，似乎只要说话的场景热闹一点、多一丝温度，那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就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一样。 政委同志坐在椅子上，仅剩的一只手扶着桌子角，手指间夹着根点着烧到一半的香烟，暂且不说面目表情如何，光是这样的状态就已经让老马同志很是诧异。 自打胰腺癌晚期确诊以来，彼得罗夫政委就听从了卡拉切夫医生的建议，把过去以往和老马同志一样烟不离手的习惯给改的差不多了。 除非是深夜加班或者干点别的什么必须要提神醒脑的事儿，否则你几乎来说看不到烟这东西被夹在政委同志手里。可眼下马拉申科没看到政委同志加班或者在忙别的什么东西，只是这么坐着而已，手里却夹着根明显是抽到一半的烟。 马拉申科下意识地扭了下头，却又看到桌上拿德国佬头盔做成的烟灰缸里塞了不少烟头，这至少是一包烟还多的量。 可能里面不止是政委同志一人抽的，毕竟拉夫里那个大烟鬼也是才从师部营帐离开，鬼知道他之前搁这儿抽了得有多少。 但唯有一点是马拉申科此时此刻就能确定的，手里这根烟必定不是政委同志抽的第一根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发生什么事了能让你用这种状态迎接我回来？我们南下完成了任务、还重创击溃了骷髅师那帮杂种，这你是知道的，这难道不应该是一件大喜事吗？何苦这个样子？” 马拉申科是真不理解为什么大家不是谜语人、就是一脸不对劲的沉默寡言样，更有甚者看到自己以后甚至眼神闪烁不定、都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这他妈的到底是出了啥事才能变成这样？甚至于连政委同志都成了这状态。 马拉申科已经是急不可耐写满了面容，政委同志这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事情，在不置可否中并未直接开口作答，转而弹了弹手里的烟灰顺带把烟头丢进了烟灰缸里，一声轻音但却又显沉重的叹息后这才朝着马拉申科缓缓开口。 “在告诉你之前，得先交给你一样东西，希望这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 马拉申科眨巴了两下眼睛、哑口无语，完全不知道政委同志这是什么意思，又或者是接下来会给自己什么东西，整个师部里的参谋和其他同志们更是各忙各的、没有一人敢朝这边多看一眼，更无人开口讲话、静的可怕。 等到政委同志扔了烟头的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摸出一物，将之放到桌上、安然置于马拉申科的面前时，始终没猜透政委同志会给自己什么东西的马拉申科这才发现，政委同志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手中之物居然是一只口琴。 “......这，我还以为是什么。这东西有什么好稀奇的，不就是一只......” 马拉申科尝试着让自己故作轻松、面带微笑，好似长舒了一口气一样。 但也就是这笑到一半的话语却戛然而止，因面前这口琴的似曾相识和沾血痕迹而止住。 细看之下的马拉申科这才发现，这口琴......这口琴真的是莫名熟悉又绝对见过的样子。 那上面沾染着的血渍已经干涸静止，但却未曾发黑到被时间流逝的痕迹所渲染许久。 脑袋里一片空白的马拉申科没有去想其它太多的东西，或者说压根不敢去想、也没有这个意识去想，只是像台工厂流水线上的机器一般机械地伸出胳膊、拿起了面前桌上之物置于掌心。 也是等到将这把口琴拿到面前很近的距离细细一看之后，内心中顿时有如山崩地裂、掀起山呼海啸的马拉申科这才无不震惊地意识到。 这把令自己感到异常似曾相识的口琴，居然是基里尔的随身之物，自己曾经将之借来亲手与娜塔莉亚合奏月半夜曲，让那悠然的歌声与旋律响彻莫斯科的夜空。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东西给我？基里尔的东西不让他自己保管，交给我做什么？” 马拉申科是意识不到这其中的含义吗？ 政委同志稍稍抬高了视线的水平高度，怀揣着这样的疑问望了面前的马拉申科一眼。 却发现马拉申科的面目表情并非全然不懂的一无所知，那双熟悉的眼睛里明显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和无不惶恐的味道，简直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害怕会即将失去什么东西一样。 但马拉申科越是这种眼神，政委同志就越是不敢与之对视，甚至不敢讲出接下来的话语。 也不知在一片死寂中过了多久，在马拉申科没有继续开口追问、只是这么手握着口琴保持着僵化固定面容的状态下，自知已经发生的事实是绝对不容逃避的政委同志终于还是再度开口。 “基里尔牺牲了，那是他生前最珍视的东西，是他考上大学的时候，他妈妈在他临行之际送给他的礼物。” “比起我，你更适合拿着这东西，你是引导他成为一名真正红军战士、成为一名党员、一个勇敢男子汉的那个人，把它交给你也是基里尔所希望的。” “......” “......” 没有接下来的对话，留在这对久经沙场考验、配合默契的一老一小老搭档之间的，只有你我皆是的沉默无言。 又是过了不知道多久，面容僵化的马拉申科突然发笑，只是那眼泪都要流出来和话音颤抖的样子真的不像是什么多好的笑容。 第1880章 牺牲 “嘿...哈，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你至于这么开玩笑嘛？我说，别拿自己侄子的事开玩笑好不好，就算是给我打预防针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你也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啊，啊？” “......” 马拉申科像是个傻子一样颤抖着声音、留着眼泪在笑，古怪的神情不比精神病院墙塌了以后手舞足蹈跑出来的家伙强上多少。 但与之相对的则是政委同志的默默不语，没有半个音节的回答、更没有是或者不是的追加评述。 马拉申科从政委同志这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那最恐怖、最可怕的事实正在像一团阴霾一样缓缓聚集在马拉申科的头顶落下笼罩。 手里的口琴好似重若千斤根本相握不住，另一只胳膊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的口鼻，不知何时开始的眼泪已经不知不觉地流动到了下巴上聚在一起，强行不让自己发出哭腔的马拉申科这时候没有半点坦克兵少将、苏联英雄、人们所歌颂称赞的领袖师师长该有的样子。 当天塌下来的时候，只有快被天砸死的绝望之人，不分职业也不分地位，马拉申科现在就感觉自己头顶的那片天已经精准砸在了自己的脑袋顶上，简直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彻底压垮摧毁。 “你.....基里......这，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样的话语不是以愤怒的口气喊出来的，而是以一种恍如被囚禁于深渊之中祈求救赎一般的口气。 马拉申科到现在还在祈求救赎和希望，多么想听到政委同志一句不是这样或者加以否定的话语，可接下来的残酷事实真相却完全与此背道而驰。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甚至在地图上都不起眼，没人能料到这里居然会是一场残酷装甲绞杀战的战场。” “基里尔奉命带队去攻占那里，一切起初都很顺利，赶走了里面的德国佬然后守在了那儿。只是南面突然爆发战斗调走了步兵，后续的步兵一小时内就能赶到，所以就先让坦克部队留守，刚刚被击退的德国佬一小时内又能掀起什么浪？他们连重新集结部队的时间都不够。” “......” 马拉申科没有插话，只是保持原样继续杵在那里，一时间几乎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状态继续说下去的政委同志情绪也不大对劲，过了好一会儿缓和之后这才继续开口说道。 “然后，然后一支德国佬的重装甲部队袭击了村子，就在步兵刚走之后，很显然是预谋好的、就等这个时候。” “基里尔当然不肯就这么把村子拱手让人，领袖师什么时候干过这么窝囊的不战而退？送上门来的德国佬要让他后悔。” “基里尔指挥部队从村里打到村外，最终在村口外的近郊和围杀上来的德国佬爆发了决战。整个一连全军覆没，包括基里尔在内的所有坦克均被击毁。德国佬布置了精心策划的战术，用战术上的优势弥补了装备的不足，孤立无援的基里尔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倒下，就和他曾经亲口许诺过，在党旗下宣誓的一样。” “......” 吧嗒—— 当轻声脆响从脚下传来，那是失手掉落的口琴触及地面的声音，仿佛一盏琴的琴弦瞬间崩断，再也无法原复原样一般。 没人知道到底是多久以后，再度开口的马拉申科只是问了简短的一句。 “基里尔......他现在在哪儿？” 战士已逝，但总归会留下些什么。 遗物也好，尸首也罢，政委同志明白马拉申科问的究竟是什么。 “跟我来吧......” 师部营帐后方的空地上一溜排开摆放着很多担架，上面盖着才被掩上去不久的雪白遮布。洁白的颜色之中向外渗着点点鲜红，那是象征着生命的颜色，不论是存在亦或是逝去。 几个落寞的背影跪倒在这些一溜排开、遮着白布的担架前，像是双手捂面、或是抱着脑袋，总归是看不清面容。 政委同志在前，马拉申科在后，就这么一前一后缓缓地走着，直至来到了其中一幅担架前。 “也许你不该看，我.....你自己决定吧。” “......” 没有回答的话语，身体僵硬的马拉申科不知道自己是付出了多大的力气和勇气，才掰动着这幅本不属于自己的身躯缓缓蹲下。 空无一物的右手却好似重若千斤，伸手触及到那白布的一刻却仿佛触电一般瞬间想要缩回来，但终归还是在颤抖之中握住了那白布的一角，也不知到底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将之缓缓掀开。 躺在雪白遮布之下的面容平静而熟悉，只是那冰冷毫无生气的温度之下，却再也不会有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将整个灵魂都撕扯粉碎的残酷事实就这么冷冰冰地摆在面前、由不得否定。 只那么一瞬间，马拉申科感觉灵魂都脱离了自己的躯体，脚下重心一个不稳仿佛跟腱断裂，颤抖着的右手瞬间撒开，嵌着无神双睦的躯壳仿佛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直愣愣地向后仰去，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这不是真的，骗人的，这不是真的，不是......” 轻言嘀咕的失声失神改变不了残酷的现实，未曾睁开微闭双眼的政委同志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基里尔，还有整个一连都打的英勇顽强。” “敌人在村外留下了随处可见的坦克残骸，他们几乎也是全军覆没。” “德国佬的援兵和我们的增援部队几乎同时赶到，我们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德国佬只是仓促收敛了部分尸体和伤员就仓皇逃跑，那里......那个叫马里诺沃村的地方现在归我们控制，基里尔的牺牲并没有白费。” 那个镌刻在记忆中的无比熟悉地名放眼下已经不再重要了，俩眼失神的马拉申科只是像个傻子一样嘴里还在不住念叨着瘫坐在地，就在身旁站着的政委同志也是寸步不离地陪在身边、未曾挪动半步。 一道原本跪倒在众多担架前的身影用膝盖蹭着地面，几乎是以爬的形式来到了马拉申科身边，不顾自己的脑袋缠的和粽子一样、胳膊还打着绷带，只是一个劲儿地朝着师长同志在失声哀嚎悲戚。 “对不起，对不起，对比起啊师长同志！我没能保护好连长同志，都是我的错，我真该死！该死！为什么死的人是他不是我啊！？我好想去替他啊，啊啊......” 第1881章 金色的光芒 马拉申科勉强记得面前这个头缠绷带抱着自己大腿搁这儿哭天喊地的人，他是基里尔的副手，坦克一连的连副。 基里尔之前跟自己提起过，对这人的评价还算是不错蛮好的那种。 如果是放在平时，马拉申科肯定对面前这个连副能抱有不错的态度，至少有说有笑那是必须的。 但是现在，已经全然陷入“傻眼”状态的马拉申科真的提不起这个兴致、更没工夫跟这哥们搁这儿扯什么你后不后悔或者谁替谁死，饶是这副连长抱住马拉申科的大腿再怎么使劲晃，师长同志也依旧是像没了魂的断线木偶一样瘫坐在地、无动于衷。 也许是眼泪苦干了、嗓子喊哑了，又或者是真的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没有任何作用了。 总之，那连副的哭嚎叫喊并未持续太久，瘫坐在地上的马拉申科依旧是维持着傻眼了的状态好一会儿功夫，最终在没有任何人开口的情况下主动起身、原地站起。 “你要去哪儿？” “......” 放心不下马拉申科的政委同志在身后开口发问，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师长同志仅仅只是恢复了思考的能力、情绪依旧在谷底撂着，即便是政委同志的发问也只是索然无趣地随口一答。 “不知道，去哪儿都可以，随便了......” “......” 有心想要让马拉申科振作起来，提醒他师长的身份和该干的事情、应尽的义务。 但话到嘴边又显犹豫的政委同志终归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曾几何时与马拉申科一样年轻的自己，在遇到类似的事之时难道不也是这个状态吗？你凭什么要求一个年轻人能有一个半百老头的处事不惊、任大风大浪再怎么拍打摧残也无动于衷？这本来就不现实。 为人处世的能力是需要漫长的岁月积淀，在一次又一次的挫折受伤中成长起来的。 即便马拉申科如此特殊又如此强大，但他终归也只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的年纪又怎能在遇到如此悲剧时一点情感波动和失魂落魄都没有？ 想明白了这一点的政委同志索性把话咽了回去，招来了身边之人小声嘀咕叮嘱了几句，交代了一些必要的事情之后随即追着马拉申科的步伐赶了上去。但却并未来到马拉申科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只是隔着一小段距离在马拉申科身后吊着，就这样一直走回了师部。 “有些话我知道我不该说，但你还是应该尽早振作起来，这是必须的，你知道为什么。” “......” 马拉申科明白政委同志的意思，这是当然，更加理解这是自己必须要做到的，但这确实需要些时间。 一语不发地摸过桌上的烟盒随手取了一根塞进自己嘴里，摸出打火机做点火之势的马拉申科终于悄然开口。 “还有别的东西吗？就只有这把口琴吗？” “......” 无言的人轮到了彼得罗夫政委，剩下的就只有从口袋里取出某物的缓缓开口。 “这是基里尔的遗书，应该是他早就写好一直带在身上的，里面有他想跟你说的话。” 望着政委同志手中递过来的这信封，上面的点点血渍还透着生命的猩红，指尖夹着烟的马拉申科倒是没有太多的犹豫就将之伸手接了过来，已经被开启拿出又装回去的信纸随即展开在眼前。 “叔叔、还有车长同志，当你们看到这个的时候，我想我大概已经离开这个我所深爱又不舍的世界了。” “怎么说呢，能有这样的结果也并不算意外，对吧？战士倒在了保卫祖国的战场上，有太多太多的同志们都是以这样的归宿走到了终点，但却不是我们伟大理想和毕生所追求奋进事业的终点。” “就像你说的，车长同志，努力而短暂地在自己这一生的革命奋斗道路上走完旅程，将手中的旗帜留给身后还在前行的同志们继承，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铺就通往前方的道路，这真的很了不起！为了人类最伟大的革命事业奋斗终生，不是吗？” “所以啊，我一点都不为我自己最终走向这样的终点而悲伤难过，正因为有这样的觉悟，所以我才能坦然面对并接受。人的一生无论如何都会走向终点，这就是我的终点，我为此感到自豪与骄傲。当春暖花开、阳光明媚，仙鹤在苍穹下飞舞，在安静课桌前朗朗读书的孩子们会记得是我，还有无数前赴后继的同志们为他们争取来了这样的明天。” “我对此非常知足，叔叔、还有车长同志！我相信我在生命弥留之际的最后一刻也不会有遗憾，更不会有悔恨和不甘，因为我把毕生的时间和最宝贵的生命都献给了这样一件无比伟大的事业。” 吧嗒—— 当泪水滴落信纸的轻声响起传来，整个脸颊早已不知何时布满了泪痕的马拉申科在无声哭泣。 有心想要放声呐喊哀嚎些什么，却又被这字里行间传递流露的真实情感所感染、胸口堵的难受，这种近乎于窒息一样的感受真的是让马拉申科感到无法言喻的撕裂痛处。 一张信纸阅毕，之后还有最后一张。 泪水朦胧了双眼的马拉申科颤抖着手换页，牙齿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半点声来，很力道之大距离把嘴唇要破流出血来也仅仅只差丝毫。 “我好想我的妈妈，我真的好想好想她。” “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我的身边就只有她。爸爸是个英雄，但我从没有见过他，只是在照片里见到过他的样子，他和叔叔长得好像啊，车长同志，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个人的笑容几乎完全一样！妈妈也说我长得像爸爸。”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妈妈在厨房里忙碌准备晚饭，那时候我还只有她的腰那么高，我记得很清楚。我用小手揪着妈妈的围裙，妈妈在搅拌盆里的面团准备烤香喷喷的面包，我在乎的不是面包有多香，而是那阳光、那天下午的厨房，真的好温暖好温暖，那是我这一辈子最难以忘记的时刻。” 第1882章 余晖誓言 泪水还在不停滴落而下，颤抖的双手几欲抓不稳这好似重若泰山一般的纸张，从里到外好似整个人连带着灵魂一起，都已是千疮百孔的马拉申科仍在强迫着自己继续把面前之物阅览下去。 “我还记得一首歌，车长同志，是你唱给同志们听，也是我在大学里都闻所未闻的歌。” “你知道吗？多想活着，欣赏红彤彤的日出。活着，只是为了去爱，与你相伴的所有人。” “你知道吗？多想活着，与你黎明时一同醒来，下厨煮咖啡，世上所有的人正在酣睡。” “你知道吗？多想活着，不必通过报纸宣扬，都要拿出来分享。活着，是为了让孩子们永不忘记。” ...... “让孩子们永不忘记，我坚信这就是我还活着的证据！短暂的一生无足轻重，重要的是千百年之后还有人能记得，记得这份伟大的事业、记得那热血沸腾的岁月、记得那无数共产党人为了人类最伟大的事业前赴后继、英勇牺牲的年代，只要孩子们记得，这就足够了。” “我已经不知道还有哪些话是该说的了，叔叔、还有车长同志。” “我不希望所有我爱和爱我的人因为我的离去而哀伤悲戚，如果有这份情感，请将它化作继续前进的动力，同那些邪恶的法希斯野兽战斗到底！身为一名红军战士、一名共产党员，我死而无憾。” “最后的最后，我唯一的一个愿望是希望和妈妈在一起。既然这封信能被找到，我想我留在这世间的肉体也还能辨认尚存，请将我葬在我妈妈的身边。在她生命最后的时刻我没能陪伴着她，我想用今后的所有时间去弥补她，即便是以这样的形式也好，我真的好想好想我的妈妈。” “我自始至终都坚信我们一定会胜利，等到那一天到来、胜利的歌声响彻祖国大地，请将这个消息告诉我，带到我的墓前，告知我和我的妈妈，同志们的英雄牺牲和一切艰辛努力都没有白费！胜利属于我们、属于祖国、属于布尔什维克，属于这份全人类最伟大的事业。” ...... 最后一笔勾勒的线条戛然而止，手握着信纸的马拉申科早已是泪痕沾襟。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是一名真正的共产主义战士？ 马拉申科曾经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 人的一生有很多种活法，穷奢极欲也好、清贫一生也罢，重要的不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以经历着怎样的境遇，而是他留下了些什么、能被后人传唱铭记些什么，那面由他亲手交由身后同志们的旗帜上到底镌刻着怎样的印记。 马拉申科教会了基里尔很多，而基里尔也在短暂一生道路的最后尽头，返给了马拉申科一些用生命所顿悟的无比珍贵收获。 不需要活的精彩，但求能被后人铭记。 自私自利换不来伟大事业的前途光明，洪水滔天之后毁灭的将会是无数人用鲜血铸就的伟大道路。 纵使是身死逝去，但留下的东西依旧能继续存在于这条道路、这个世界。 马拉申科不会忘记自己与基里尔朝夕相处过的一点一滴，不会忘记基里尔在红旗下许下的革命誓言和用生命去践行他的伟大意志。 红旗被亲手接过传承，犹如一团烈火一般的精神正置于掌心之中、未曾熄灭。 或许基里尔没有机会听见马拉申科的这一声“谢谢”，但无需过多言语的真实情感已经将马拉申科此时此刻的心中所想写在了脸上。 如果说基里尔希望能看到怎样的情景、会有怎样的最终结果，那想来这就是了。 一个人的成长和变化往往不需要太长的时间，更多的时候只是在那眨眼咫尺的短暂一瞬。 政委同志刚刚说过希望马拉申科能振作起来，尽快找回状态承担自己应尽之职，有太多太多的事和人都需要他，需要这个高举红旗、有如灯塔一般的师长同志领导大家继续前进。 多亏了基里尔留下的最终遗产，拭去了泪水的马拉申科做到了，带着英勇坚毅的灵魂变得甚至比过去以往更加强大，更加成为敌人梦魇中那挥之不去的究极噩梦。 遵循基里尔的遗嘱，他将被与他的母亲埋葬在一起。 但受限于这时逢夏季的天气，最终被带回去埋葬在母亲身边的只能是基里尔的骨灰，这别无选择。 所以在那之前，一场庄严而肃穆的火葬仪式势在必行。 这不光是为了基里尔，更是为了一连全体，还有在近来战斗中所有牺牲的同志们。 当燃烧跳跃着的赤红之火将战士的遗骸包裹消逝，遵从师长同志马拉申科之命，集结于无垠草原之上整齐列队的所有战士皆庄严行礼。 一整排又一整排的is6重型坦克高昂着炮口斜指黄昏苍穹，日落的太阳将金色的余晖射破跳跃的火焰洒在众人庄严而肃穆的脸上，正如基里尔这短暂一生的记忆中所牢记的那最温暖时刻一般，传递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间，与此时此刻一起至死难忘。 “我一定会为你复仇的，兄弟！我要亲手把那些法希斯杂种的脑浆子挖出来，把他们的五脏六腑全都塞进我们的履带里绞成碎片！让这帮该死的杂种全都化作滋养土地的肥料，不论他们逃到天涯海角，502营的杂种们都必死无疑，我用的命向你保证！” 当赤红的颜色裹挟着夕阳的余晖倒映在脸上，哭干了眼泪、再无无声悲戚的伊乌什金只剩下了庄严致礼的复仇誓言。 就像马拉申科一样，与基里尔朝夕相处的伊乌什金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同样无法接受，在起初的那短暂一刹和紧随其后的时间里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撕裂灵魂之痛。 谢廖沙、甚至是顶替基里尔成为新任装填手的阿尔乔姆...... 没有人对这一切无动于衷，悲戚至灵魂的深深撕裂伤口遍布在每一个人脸上，饶是现在的马拉申科也清楚地记得那每一张痛苦至深的面容。 “接下来呢？我们去哪儿找这群杂种然后把他们碎尸万段？” 回答伊乌什金的，只是马拉申科那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死亡低语。 “不管在哪儿，再次遇到这帮死人的地方就会是他们的坟墓。” 第1883章 为英雄基里尔复仇 马拉申科率队归建，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再一次完整，纵使是损失掉了一个最有战斗力的精锐连队也无关紧要。对于一支兵力庞大到顶着师级名号、实为军级规模的一线野战部队来说，一个连的损失只能算是皮毛，对面的德军仍将面临最可怕的噩梦。 在火化仪式结束的当天夜里，马拉申科并未因为明天一早还要早起参加战斗而早早睡下。反倒是拎着一桶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油漆，在自己的座车跟前忙活了起来。 “你在往上面刷什么？” 心里有事睡不着的伊乌什金就靠在坦克车尾一个人抽闷烟，在听到侧后方传来的异响后随即起身，看到马拉申科拎着油漆桶在座车边上忙碌的样子随之开口发问。 皎洁又凄冷的月光洒在草原大地上照亮着一切，令伊乌什金能够看清楚是马拉申科，马拉申科也能够看到起身正欲走来的伊乌什金。 “刷漆，让我们不会忘记今天这一切。” “......” 马拉申科的回答显得有些没由头，伊乌什金想不明白马拉申科这话的意思是在指代什么，只能说走上前去看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当伊乌什金走到了马拉申科的跟前时这才看清楚，一手拎着油漆桶、另一手握着刷子的马拉申科似乎是在给座车的炮塔侧装甲上刷什么......文字？总归是类似的东西，不是在给座车填补战斗中受损跌落的油漆块就是了。 “是在写什么字吗？看起来像是。” 马拉申科并未直接回答伊乌什金给出答案，而是抛出了模棱两可的话语并继续着手中的忙碌。 “好好看着就知道了。” 时间的流逝令握着刷子在炮塔上不停涂抹的马拉申科“作品”愈发成形清晰，渐渐地，伊乌什金看出来马拉申科这笔下轨迹到底是怎样的意思，那是一串涂在坦克炮塔上并不算简短的语句。 “为英雄基里尔复仇......” “......” 伊乌什金将炮塔上手写的内容读了出来、脱口而出，手提着白色油漆桶抹完了最后一笔的马拉申科，也随之放下了手中之物、宣告收工。 “我发誓要让所有残害基里尔的法希斯杂碎付出代价，这就是证明，是时刻提醒我不忘记今日发生之事的激励，我更要让那些法希斯杂碎知道他们到底为何而死。” 经历了太多战友之间生离死别的马拉申科，这一次没有太过于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但这并不代表马拉申科就会毫无感情地忽视自己应该牢记的事情。 为基里尔复仇，干死那些害死他的法希斯杂种。 马拉申科现在唯一的目标就这么简单，或者说是执念也罢，总之这就是马拉申科要求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事。 本就涂装带有很强标志性特征的177号is4重型坦克，在马拉申科这临时加活之后就更显得另类特色。 炮塔的右侧最前端是近卫军标识，再往后一点距离则是“177”的座车呼号。 炮塔的左侧最前端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师徽，一颗张开獠牙巨口的熊头咬碎铁十字勋章的投影标志。靠近中后部的部分则是马拉申科刚刚手刷上去的一上一下两行标语，合起来便是伊乌什金亲口读出的“为英雄基里尔复仇”。 花里胡哨的炮塔加上遍布周身的夏季三色块状迷彩涂装，这辆绝对独一无二的is4重型坦克一定会成为那些***走狗最恐惧的梦魇，不论是马拉申科亦或者伊乌什金心里都如此认为。 “我会让那些法希斯的蠢贼后悔踏入苏联的领土，后悔开着他们的破车来马里诺沃村惹了不该惹的人。这帮蠢猪不论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安生地苟活下去，不把这些狗日的全活剐了老子誓不为人！” 默默于心中起誓的马拉申科尚不清楚一些事情，譬如说在距离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算遥远的地方，在尚且还是德占区的后方，一处看上去并不算多么起眼的野战医院内，那个亲手杀死基里尔的凶手正躺在床上疼的龇牙咧嘴。 “伤口又裂开了吗？你的表情不对劲，卡尔。” 坐在床边寸步不离的男人一脸的忧心忡忡，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躺在床上男人一闪而过的龇牙咧嘴表情后，强掩疼痛报以的不那么自然一笑开口。 “哪儿有那么容易裂开，不过是弹片击穿了肚皮，况且已经包扎好了，我还没老到伤口都愈合不了的程度。” 看着卡尔乌斯的口不对心，知道这是年轻人特有的故意逞能，已经过了这个年纪的国防军装甲兵少校坐在床尾只是轻言哀叹了一句。 “希望你是对的，就像你上次攻坚战之前顶撞我抗命那样。” 战场上的卡尔乌斯是个非常有主见，能保持极强自我意识的人。 只要是他认为对的事情，即便是上级命令与此相悖，卡尔乌斯也会毫不犹豫地坚持自我，哪怕是对上级的命令阳奉阴违，因此挨罚挨训都“不知悔改”。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尤其是在卡尔乌斯多数情况下总能得出正确判断的前提下就更是如此。 战场抗命一旦抗出了甜头，这种极为自我的人往往更会坚持自己，上级遇到类似的情况时再想有效下达命令并得以贯彻落实可就难了，这也是坐在床边前来探望卡尔乌斯的502营营长汉斯.施瓦纳少校一直头疼的一点。 但相对于眼下的卡尔乌斯身受重伤来说，这并不算什么不得了的事，毕竟卡尔乌斯从此往后都很难再重返战场了。 “来聊聊你个人的事情吧，从前线回去之后，你打算干点什么？” 话音未落间的视线聚焦点不自觉地落到了卡尔乌斯的右臂之上，顺着上臂肘关节以下齐齐截掉的胳膊已经连带着右手一起没了下臂。策划并发起了马里诺沃村突袭战的卡尔乌斯，不但损失了自己指挥的全部坦克，更因此失去了半截胳膊，还被打成了重伤落下了终生残疾。 “我也不知道，还没打算好。东线西线都在打仗，盟军的飞机天天在德国头顶狂轰滥炸，后方也不安稳，就算回去了我又能过上多好的生活吗？这和享受可没有半点关系，更何况我还成了这副模样。” 第1884章 我知道他很不爽 卡尔乌斯并不为自己即将带着功勋返回家乡而感到庆幸，全面战争打的热火朝天的当下就连后方的家乡也无安稳生息之地。 回家，这个前线上无数生死奋战的军人都无比渴求的词，放现在来说只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继续体验不一样的战火炼狱罢了。 “有时候我甚至会感到疑惑和不解，我们难道不是为了避免祖国再次遭受生灵涂炭和不幸的事，才投身这场战争吗？真要是这样的话，那现在这样又算得了什么？我们付出了这么多，经历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苦难就换来这样的结果吗？前线和后方完全被抹除了边界都是一个样，我真不知道这样子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 换做平时，施瓦纳少校肯定会对卡尔乌斯一通狠批，绝不能容忍手下的连长说出此等消磨士气、动摇军心的蠢话。 但现在，卡尔已经拿到了回国的许可，带着荣誉和嘉奖即将启程。 至少一线的战争会就此离他远去，施瓦纳少校也不想到了这个时候还过多地去苛责一个为了战争献出了这么多东西，只差把自己的小命都给搭进去的下属。 于马里诺沃村一战的战果来说，卡尔乌斯指挥着他的连队确实打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强大战绩，战损比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没错，就是惊人。 那帮俄国佬手里的新式钢铁怪物简直难对付到令人发指，502营过去和这些坚甲利炮的怪物对决基本从没讨过好。 损失两辆虎王才能打掉一辆is6的2:1战损时常有之，要是能对这些可怕怪物打出1：1的战损那就更是值得夸耀、很了不起。像卡尔乌斯这样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以数量劣势干掉了俄国佬十几辆is6外加几辆新式中型坦克的战绩，确实是来得很是振奋人心。 即便这是以502营的精锐尖子车组一下子被干掉一半为代价，但就战术层面来说，这也依然是一场有价值的胜利。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卡尔乌斯损失如此之大，却并未被施以任何惩戒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至少在上面那些大人物看来，对阵俄国佬的精锐还能以少胜多那就是胜利，尤其是这支俄国佬精锐的鼎鼎凶名还在一线部队中如雷贯耳，能把菜鸟和新兵蛋子吓尿，这一场损失惨重的胜利就更加来得弥足珍贵和格外不易了。 至少，这事总算让国防军有了提振士气大肆宣传，下大力气制作宣传材料来大书特书的本钱。 比起广范围的士气提升、振奋军心，区区几辆虎王连带着几个车组的损失算啥？从战争经济学的角度来说，这点损失绝对划算，那些“稍加润色”之后的宣传材料绝对是很好的“任务奖励”。 联想到上面这些弯弯绕绕和各种衍生出来的复杂情况，自感头大的施瓦纳少校只是摇了摇头，而后再度轻言开口朝着卡尔乌斯说道。 “至少我们是在阻止俄国佬把战火肆虐到我们自己的国土上，在他们的地盘打仗和我们的地盘打仗有着本质上的差距，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做之事的意义。” “......” 卡尔乌斯无可否认施瓦纳少校这话的正确性，但另一方面却也在想这难道不是自讨苦吃吗？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不发动这场本就不正义的侵略战争不就好了吗？德意志都拥有了整个欧洲难道还必须要夺得不可或缺的什么吗？ 卡尔乌斯想不明白，但想来这些事情也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再往下想倒也没啥必要、随之释然了。 “老实说我觉得你不大可能会就此退役，这次给你批下来的证件和调令只是让你回国休养，像其他人遇到你这情况，那可是连带着退役文件一起的。” 尚且还在冥想之时却听到了施瓦纳少校猛然冒出来的这样一句，面露不解的卡尔乌斯倒也没怎么多想便径直开口回问。 “为什么这么说？我都这样了，一个废人，难道那帮将军们还不肯就此放过我吗？我还有屁的利用价值，现在走到哪儿都是个累赘。” 听到卡尔乌斯这带着脏话的自嘲，微微一顿、稍加思索的施瓦纳少校随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没有退役文件就说明你还得继续在国防军服役，这是能确定的。” “你没了右手写字困难，干文职肯定不适合你。继续战斗更加不可能，前线上没有缺胳膊少腿还坚持战斗的车长，或许俄国佬那边有，谁知道呢？” “但要让我说的话，我猜你可能回国伤愈之后会被安排教官一类的职务。你现在可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是德意志的顶级装甲王牌，这次之后的宣传攻势必然不一般，猜猜戈培尔博士会怎么宣扬你的光辉事迹？其实照这么想也还算不错，对吧？” “部队教官或者是给学生上课，反正都是装甲兵执教的活儿。后方可是很稀缺你这种经验丰富的王牌教官，如果我是那些将军，我也不会把你白白放回去吃养老饭，你能干的事还多着呢，卡尔。” “.......” 有心说自己不想干这差事，但转念一想这事儿也不是自己能左右决定的，就算自己明确表示“抗议”那估计也是白搭吧，这种事儿根本身不由己。既然反抗不得，那还不如想想怎么顺理成章地坦然接受更加合适，卡尔乌斯到了这份上倒也不再强求那么多的细枝末节了。 尽管自己是即将启程回国不假，但卡尔乌斯还有些放心不下的事情，需要赶在走之前和施瓦纳少校当面讲清楚，一些真的可能情况很严重的事儿。 “有件事，我觉得我走之前必须得再提醒你一次，不趁着你这次来看我的机会说，我怕走之前都没机会再见到你了。” 卡尔乌斯显得有些犹豫纠结，就好像心里装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想说但却又不知从何开始说起、怎样才能更好地去说一样。 “我们这次招惹到的敌人不简单，施瓦纳。我不知道俄国佬之后会怎么做，但我敢肯定那个钢铁屠夫现在必定很不爽。” 第1885章 噩梦征兆 卡尔乌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这还是在听说自己偷袭的敌人，乃是那个凶名远扬的“钢铁屠夫”的手下部队之后。 至少在下令干这事儿的时候，卡尔乌斯是完全不知道对面那村子里驻守着的，是这样一支光是听了名号就足以吓尿菜鸟和新兵蛋子的凶神部队的。 别误会，卡尔乌斯可从不觉得自己干掉了传闻中钢铁屠夫手下的一支连队，这会是一件多么值得吹嘘和光彩的事情。 毕竟，那钢铁屠夫实在是来的太过可怕，从41年到现在，和其交过手的德军部队鲜有落得过好下场的。从古德里安到保卢斯再到曼施坦因直至现在的莫德尔，被他坏过好事的德军名将那还少吗？ 这家伙不是能和这些己方名将相提并论的苏军高级将领，但他和他的部队在战场上发挥出的至关重要战术战略作用，却屡屡让眼瞅着成功近在咫尺的德军名将们铩羽而归、再三吃瘪。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遇到的不是同一个人、不是同一支部队，但时间一长加上情报搜集工作的日渐完善，所有人都开始渐渐意识到一个很严重又很惊人的问题。 大家伙各自抱怨懊恼的那头疼敌人，可能真的是同一个人指挥的同一支部队，就是那凶名远扬的“钢铁屠夫”马拉申科，和他麾下所率领的那支号称斯大林亲军警卫部队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 在确定了敌人的身份和事件的严重性之后，德军总参部和一线高层随即开始对各项线索“并案侦查”，很快就随着汇总调查的不断深入而得出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真实结论。 这个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不是一般的苏军部队，甚至就连寻常的近卫精锐坦克师也远无法和它相提并论。 首先，德军高层惊讶的发现这支苏军王牌重装甲部队的编制构成极为特殊，师级以下走的是三坦克团建制编排，团级以下则是三营，营级以下再是三连，连往后三排。 每排基准起算2辆坦克，经过加强的精锐连队甚至拥有每排3辆坦克，再把连级和营级的正副指挥车以及营长直属的警卫支援排算入之后，德军高层惊讶的发现，就是这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最普通的坦克连队都是8辆重型坦克起步，精锐连队甚至能做到11-12辆下辖坦克。 再往上算的数字就更加恐怖，一个普通的坦克营都有二十多辆接近三十辆的战斗坦克，若是精锐坦克营的话还要在这个数字上再加十辆左右，基本上能和德军这边独立的重型坦克旗鼓相当。 若是考虑到俄国人手中的重型坦克还有质量上的优势，这综合对比之下的真正实力优势到底是在谁那儿已经无需多说。 至于再往更高一级建制计算的兵力数字那可就更吓人了，一帮德军参谋拿着草稿纸你跟我合计、我跟你比对地验算校准了半天，最终得出一致结论认定这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一个坦克团兵力，至少在80辆各型号坦克起算、不含其它的战斗辅助车辆。 而像这样的坦克团，那凶名远扬的“钢铁屠夫”马拉申科手里，总共有三个。 “是你们疯了还是我傻了？俄国佬一个坦克师就有超过240辆坦克，重型坦克占比还至少在70%以上？你知不知道240辆......不，哪怕是150辆重型坦克意味着什么吗？整个中央集团军群可用的重型坦克全部加一起都没这么多，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施瓦纳少校至今都记得自己和前来送情报的参谋对话时的场景、记得自己当初说过的这些话，也更加记得那少校嘴里叼着根烟的见了鬼表情。 “你可以不相信，但你也可以用脑袋好好想想。” “这个钢铁屠夫还带领着一个旅的时候就已经严重超编，我们搜集到了足够的情报和证据来佐证这一点。那个时候他就能用这个旅，在普罗霍罗夫卡抵挡住党卫军三个师的围攻一天一夜，你觉得他手中的部队要是一支普通旅能做到这一切吗？现在升级成师级单位也是一样的道理，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 “在想什么？” 病床上的卡尔乌斯突然开口，一下子就把施瓦纳少校的魂儿从九霄云外给拽了回来、拉回了现实，紧随其后便是一阵苦笑中摇头。 “没什么，只是你刚才说那话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我得承认，我实在是没法说我能做到无视那个“钢铁屠夫”的愤怒。如果我们能知道对手是他们，那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样，我猜那个“钢铁屠夫”嘴里一定快把502这三个数字给嚼碎了。” 苏军的战术和战略情报能力远在德军之上，这一点早已被漫长的战斗时光所证实、由不得不去承认。 所以施瓦纳少校至少说对了一件事：当德军都能搞清楚对手的部队番号时，对面的苏军也一定有能力做到同样的事，这是必然的结果。 施瓦纳少校的话就像是一桶冰水泼来，让原本还算聊得可以的氛围瞬间冷了场。 躺在病床上靠着枕头的卡尔乌斯皱着眉头，越往下想他就越发感到那个“钢铁屠夫”恐怕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轻易地给了结。种种迹象表明这绝对是一个很记仇的家伙，那些曾在过去以往的战斗中对其占得优势的德军部队，一旦在战场上再次遇见他时几乎无一例外地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除非是这个钢铁屠夫实力不济，手头兵力临时不够用才奈何不得你，否则的话连吃不了兜着走都是近乎于妄想。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可能，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钢铁屠夫都会让你连走都走不了。 “没有别的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味去逃避也没有任何作用。只能说小心谨慎、提高警惕，必须提前想好再次遇上这伙人时的对策。” 望着施瓦纳那一脸无可奈何、只能如此的表情，同样是拿不出什么好办法的卡尔乌斯也只得是面带担忧中开口。 “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投降吧，施瓦纳，你必须要有这样的觉悟和心理准备。因为那个钢铁屠夫真的会把你，还有你手下的所有人在战场上杀到一个不剩，这种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第1886章 我们还有什么 卡尔乌斯即将启程回国，战场上的事与他再无任何干系。 按理说他本来不需要说这些话，但毕竟有一起并肩战斗过的战友情谊放在这里，纵使平日里和施瓦纳少校经常不对付，甚至还有过战场抗命、自己按照自己想法违命单干这种对军令阳奉阴违的恶性事件发生过，卡尔乌斯还是希望施瓦纳少校能活着回到德国、撑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这场看不见希望的战斗还指望着打赢吗？ 至少卡尔乌斯自己早已不抱这样的幻想了，一路战、一路败、一路退是最真实的情况，并且还看不见一点局势逆转与翻盘的希望，光看看那钢铁屠夫手中一个师就比整个中央集团军群的重型坦克还要多，鬼知道那些俄国佬的重工业生产能力到底有多么可怕。 就问这样的战斗还怎样有打赢的希望？俄国佬排着队伸着脖子等你来杀吗？别开玩笑了。 卡尔乌斯相信以施瓦纳的智商和情商不会不理解自己的意思，而随后发生的情况倒也算是不出所料，只是仍有些许的一丝丝意外掺杂其中。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是当然......” 像是在思考什么的表情没有那么容易继续把话开口说下去，并不着急追问的卡尔乌斯知道施瓦纳一定还有话要说，只是这话真的是很难开口又不知该怎样合理表述罢了。 “我们都是军人，卡尔，是在军旗下许下过誓言的国防军军人。” “我们的荣耀从普鲁士时代传承至今，若是没有了这份荣耀，试问我们还有什么？一无所有的废物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人心总会有矛盾的时候，基于现实和理想冲突之下的人性复杂就是如此，或者说人类本就是如此这般的复杂生物。 尤其是当你站在能看的见未来的十字路口，却又不得不面对一些事的时候，并不是说你想怎样就能怎样，人生总归是有太多的无奈，不是吗？ 靠着枕头倚在床头的卡尔乌斯也在沉思，年轻的他也曾热血方钢、满腔狂热，只是曾经的自己在残酷现实的冲刷下早已变得现实了许多。心中所想和实际所作有时甚至是两码事，实际行动不妨碍心中朝另一个方向去想、去思考问题也是现实，卡尔乌斯很清楚自己的状态。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内心的挣扎与纠结算是勉强有了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一个就算是倒退回后凡尔赛和约时代，甚至是比这还要不如情况下的答案。 “活着，至少我们还活着。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去改变和建设祖国的未来，哪怕那再怎么糟糕。死了就什么也做不了了，不是吗？” 卡尔乌斯用问句回答了施瓦纳提出的问题，严格来说这甚至算不得是回答和答案，但确实又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坐在床尾边上的施瓦纳屏息凝神、轻眯着双眼思考了许久，一直都未曾出声。 等到再度从床边起身站起之时，施瓦纳少校的手中已经拿起了原本被自己置于床尾上的军帽，并将之重新扣回了头顶，双眼之中就像来时进帐篷门一样，再度恢复了如往昔时日一般的坚毅。 “每个人都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我也有我的。希望我们还会再见面，我的兄弟，祝你一路顺风。” “......” 卡尔乌斯并未再讲话，只是保持卧病在床的倚靠姿势，一直静静看着施瓦纳少校的背影离去、走出野战医院的帐篷。 他们这一代年轻的军人确实没有承受过上一代年长军人，在后凡尔赛和约时代那种被压抑扭曲的内心折磨和难以忘怀的伤痛，只能从文字的记载和他人的宣讲描述中，去感受着被形容为对军人而言有如末日降临般的一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一个人放弃生的希望和活下去的勇气呢？ 也许这答案对于每个人都不尽相同，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不会面临这样的时刻。 但卡尔乌斯觉得，或许施瓦纳在方才那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就面对着这样的一切，并且确实地做出了选择、有了与之对应的该有觉悟。 未来会怎样，这是每个人都说不好的事。 但卡尔乌斯却希望，施瓦纳的最后半句话在有朝一日会是真的，就如同他自己的最后那句话是如假包换、发自肺腑的真实一样。 阴冷凄清的黑夜终会过去，初升耀眼的朝阳照亮大地。 一整夜几乎没怎么睡，就那么瞪大着双眼躺在行军床上看帐篷顶的马拉申科，早早就来到了自己该来的岗位上、蓄势待发。 来自瓦图京的正式命令已经在昨日下达，巴格拉季昂行动进入到了下半场的清扫收尾阶段。兵败如山倒的德国佬中央集团军群败局已定，红军正在整个白俄罗斯的大地上高歌猛进、纵横驰骋，将战线全面前移追击敌军、扩大战果。 北方突出部的这伙顽抗之敌，是德国佬手中最后一股尚未被正面击破的战略集群，是德国佬眼中赖以发起反击并扭转局势的最后希望，它必须被毁灭。 只要拔掉了这颗钉子，巴格拉季昂行动的全面胜利就将尘埃落定，历史的抉择之手再一次把为这一足以载入人类战争史史册的重大军事行动，画上一个圆满句号的笔，交到了马拉申科手中。 马拉申科不想说自己对此感到有多么的“荣幸之至”，只是能作为决定性的突破主力，带领身后已经陆陆续续集结完毕的友军同志们，送突出部里的这小二十万法希斯杂碎上路。 马拉申科确实得说一句，这还真是眼下急于复仇的自己最对口的解药，大把的干死这些法希斯狂徒就是自己现在最想做的事。 “让我们结束这一切，车长同志永远在你身边。” 紧握手中口琴半身屹立在炮塔外的坚毅背影身后，是无数拖曳着橘红色尾焰、凄厉尖啸的火箭弹雨，和那声势之浩荡堪称撼天动地的重炮集群在全力开火猛轰，向着并不算遥远、已经被探明的敌占区阵地直扑而去。 第1887章 钢铁咆哮 要是一冲上去就能遇到502营的那伙杂种，这自然是马拉申科最求之不得的事情。 但可惜，仅仅短短一天的战场脱离之后，502营今早的活动迹象就已经不知所踪。 横在马拉申科面前的这伙德军并不是502营的部队，而是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调上来驻扎于此、连夜设防的德军步兵师。 显而易见的是，德军到现在依旧不甘愿自己的方向和活动空间被一再压缩，但凡是有一点可能都要试图将战线前推、争取更多的实际控制地盘。 如果对面的苏军是一般的部队的话这么做可能也没问题，经过火力加强的德军步兵师就算再不济，至少是能抵挡一阵、不至于光速败退的。 但问题是这伙新调上来的德军步兵师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敌人，是刚刚获得了复仇buff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是那个钢铁屠夫马拉申科率领的部队。 连续激战虽有所损失但仍然保有超过200辆各型号战斗坦克，懒得再和这帮德棍墨迹的马拉申科在第一波攻击就投入了全部的兵力，三个坦克团外加一个步兵团一个不留，兵分两路开始从南北两个方向与友军协同部队一起全力猛攻。 行动的目标非常明确并且只有一个，要像一柄呼啸落下的巨斧一样将北部突出部这根钉子连根斩断。 只要切断了突出部内的德军集群和后方部队的地面联系，这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德国佬投降只是个时间问题。打通南北进攻通路连成一线，在突出部内德军集群的身后腹地会师，任务目标就是这么简单。 “各车组注意，保持火力压制，优先对付德国佬的机枪，掩护我们的步兵往上冲！前进！” 战斗开始前又被呼啸袭来的猛烈炮火给结结实实洗脸长达一个小时，本就是仓促构建起来的德军步兵师防御阵地，早已是被炸得犹如月球表面一般千疮百孔、坑坑洼洼。 本就不敢在第一道防线上摆太多的反装甲重武器基本被炸了个精光，等到战斗真正开始以后还能开火输出的残余反装甲火力实在是少之又少，连75口径以下的反坦克小炮都没几门就更不用提那些大口径的反坦克炮了。 一手握住送话器、另一手扶着面前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全神贯注，基里尔的口琴就被马拉申科揣在战斗服内衬的胸前口袋里、贴身携带。 这场战斗不单单是马拉申科自己的，也是属于基里尔的，马拉申科要以这样的方式让基里尔与自己一起见证接连不断的胜利，直到粉碎法希斯邪恶心脏的那一天。 阵地上抄着各式各样的长枪短炮东奔西跑的残余德军士兵很是慌乱，呼啸而来的重炮弹幕和从天而降的火箭弹雨本就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尚且来不及反应就又被这么一股凶神恶煞的俄国钢铁怪兽，给轰鸣着骑到了脸上，带着一群同样是杀气腾腾的步兵一起裹挟而来。 “反坦克手！反坦克手在哪儿！？我们需要反坦克武器，什么都可以！到底在哪儿！？” 被炸得灰头土脸的德军上尉窝在硕大的弹坑里朝着周围的士兵们放声大喊，他手下原本经管的两门75毫米反坦克炮在俄国佬的炮击结束之后，已经像是本就不存在于地球上一般人间蒸发。 原本设置着反坦克炮位连带着简易土工掩体的地方，现在只是两个硕大无比的弹坑，没错，上尉先生现在待着的这个巨大弹坑就是其中之一。 没了反坦克炮就只能指望其它的反装甲武器，在能想到并且还能快速拿过来用的反装甲武器里，也就只有铁拳和坦克杀手是能解燃眉之急的，已经急的像是火烧屁股一般的上尉，恨不得手持这两样物件的士兵能赶紧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论多快都是不够快的那种。 就仿佛是为了响应上尉的召唤而来一样，几名手持铁拳或肩扛着大烟囱的德军士兵跌跌撞撞如同喝高了一般，从远方的另一个弹坑里借着沿途的各种残骸正尝试靠近过来。 “是德特，德特他们找到火箭筒了！我们有救了！” 躲在弹坑里寻求隐蔽的当然不止上尉一人，身边同样窝在弹坑里的士兵也看到了那令人兴奋激动的场景，就仿佛将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两眼放光、激动地喊了出来。 但，找到火箭筒了就是真有救了吗？ 恐怕不见得。 几名手提肩扛着大物件的德军反坦克手想要靠近过来本就已经很是艰难，就像是阵地前被布置了一大堆机枪碉堡一样的凶狠机枪弹幕，眼下简直是劈头盖脸、纵横交错间打来。 想从这样的疯狂乱射弹幕中穿越过来谈何容易，几名提着重物本就机动性受限的德军士兵简直快成了过街喊打的耗子、在子弹里跳舞，但饶是如此却仍然没想到还会有更加倒霉的意外惊喜接踵而至。 咻—— 轰隆—— 一声比122炮轰鸣还要更加势大力沉的爆破猛然间炸响在阵地上，距离那几个一路狂奔的德军反坦克手不过咫尺之遥。 巨大的爆炸就像是酒店后厨爆了的煤气罐一样瞬间掀飞了周遭的一切，不论是地上的武器残骸零件还是人的胳膊腿脑袋和碎肉，所有一切能被掀起来的东西，全都像是被大风刮跑的碎纸屑一样全部吹上了半空。 躲在弹坑里的上尉距离已经挺远了，但却依旧被瞬间暴起、来不及躲避的烈焰暴风冲击，给连震带掀搞得睁不开眼、脑袋瓜子都嗡嗡的。 等到自感整个世界都仿佛在模糊中颤抖的上尉再度睁开了眼，强摇着脑袋意图做点什么有意义之事时，右手胡乱一摸的瞬间传来柔软触感却是很不对劲。 “什么东西......” 摸到了不对劲的东西肯定要下意识去看，然而这下意识间扭头望去的结果却更令人瞬间恶寒。 一条不知道主人是谁的破碎大腿就这么血乎淋淋地被按在手下，之所以会有柔软触感是因为手掌正压着被鲜血浸满的碎肉断肢处，这黏糊糊又温热的场景触感就算是一个老兵遇上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好。 第1888章 没这个必要 “该死！俄国佬......俄国佬把他们的斯大林炮车开上来了！” 斯大林炮车，这是德军士兵对一款很有标志性特征又令人印象深刻的敌对武器起的绰号，就和203重炮被德军士兵唤做“斯大林之锤”一样。 尽管在口径和威力上都有所不如，但千万别以为斯大林炮车就是一款比斯大林之锤好对付的武器。 事实上，你甚至可以说这东西所能造成的战场威慑力、对德军所带来的视觉震撼和恐惧度，远比那些斯大林之锤更加惊人，因为后者毕竟只是一款能听得见声音、却看不见本尊的远程曲射榴弹炮，但斯大林炮车可就不一样了。 那些体型巨大更甚于重型坦克的isu152每一次出现在正面战场，都绝对堪称是需要直面这重炮钢铁怪物的德军士兵噩梦。 俄国佬并不满足于只把这些大家伙当成曲射支援火力，只要认为他们有必要，这些扛着绝对重型火力的巨大笨重铁家伙们会直接出现在正面战场，在轰鸣巨响和冲天的火焰爆炸声中送走成片成片的德军士兵、原地去世。 仅仅只是第一波攻击，对面的俄国佬就不光出动了重型坦克，甚至还把这种在大多数情况下，只是在进攻不利的时候才会派上前线、直瞄猛轰的怪物也派了上来。 这帮俄国佬疯了！要么就是动真格了！ 尽管不知道是那种情况也更不晓得是什么原因，但窝在弹坑里已经被眼前这骇人一幕给吓傻了的德军上尉知道，这现在的情况指定是不太妙。 “完了......完了，这儿肯定是守不住了......得想办法离开。” 望着那排山倒海之势乌泱泱压过来的俄国佬钢铁洪流，再看看自己身边在劈头盖脸的机枪弹幕交叉扫射下，像是割麦子一样被成片放倒的己方士兵。 上尉打心底里觉得对面这群敌人，好似不是自己过去以往所熟悉的老对手，就像是猛然间换了敌人一样。 不过这样的细枝末节鬼扯事儿放眼下来说也无所谓了，小命都危在旦夕了，谁他妈还顾得上扯这些破事。 继续留在这儿是等死，就算是要打也得找个能有意义打下去的地方继续战斗。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都跟我来，我们离开这儿，到更有利的地形继续战斗！” 实际行动要跑不假，但嘴上还是不好明说“哥几个赶紧跟我跑路”这样的话的。 好在身边这几个被打散了、本不属于上尉麾下的士兵也是识趣，个个心里慌得一批，听到长官说这话那肯定是心里举双手赞成，不想搁这儿继续不跑等死。 俄国佬那移动巨炮不知道何时就会再一次开火，那吓人的破玩意儿可不止是一个。 提心吊胆的上尉瞅准机会带着身边的士兵从弹坑里给窜了出来，眼看前面有半截被炸塌了的战壕还算能躲人，正欲打算先冲进去避避风头再考虑下一步。 却未曾想到自己身后很近的地方忽然传来了一连串枪响，自动火器开火的极快射速在背后响起的这可怕声音，简直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顾不得身边其他人如何，反正是先得把自己的小命保住。 一个狗吃屎直接飞扑进了面前半截战壕的上尉啃了满脸满嘴的臭泥烂土，手里握着的mp40冲锋枪也意外脱手、摔飞到了战壕外面好几米远的地方。被各种意外情况和骇人阵势给吓破了胆的上尉先生，可不想去尝试把那玩意儿拿回来，几米远的距离就可能丢了小命。 “咳...哈...呃......” 剧烈喘息间抽出了腰间的瓦尔特手枪子弹上膛、用以自卫，原本还不知道方才那阵背后枪响是咋回事儿的上尉，也是直到这时才终于回首看到，一群不知道是从哪个缺口冲进来的俄国佬步兵，已经抄着手中的家伙杀到了距离自己不到百米远的位置上、近在咫尺。 那手里的家伙事儿长得和己方那新型突击步枪很像，那种暂时只有精锐部队在有资格优先换装的，应该是叫stg44的新型突击步枪。 汪洋大海一般的钢铁洪流暂且不提，甚至连步兵手中拿着的，也都是在己方这边等同于和精锐划等号的突击步枪。 “我得离开这儿，这帮俄国佬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到底是哪个混蛋说敌人只是普通俄国佬的！？真他妈的是杂种！” 内心吐槽暗骂的同时脚下动作不停，逃得飞快的上尉很快就连滚带爬地继续向着自己觉得安全的方向继续跑路，但在他身后发生的那场已经攻入阵地的战斗却并未就此停止、还在继续。 第一波攻入阵地内、作为开路先锋的，是马拉申科麾下、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自己的步兵团所属步兵。 这些手中最低档次都是半自动火器的精锐轻步兵，专为配合坦克的阵地攻坚战“量身定制”。 没有重武器、没有重机枪、甚至连门迫击炮都没有，但这些都不要紧，你所需的任何重型支援火力都可以从身后近在咫尺的那些大铁家伙身上得到。 露头就被扫成马蜂窝，转移位置就被机枪集火，敢扎堆直接122和152高爆弹伺候。 单打独斗纯找死，聚团扎堆死更快。 里外不是人、横竖都是死的阵地上最后一小撮残余德军步兵实在是扛不住了，脑袋里能想到的各种战术都用尽了就没一个是好使的，到了这种时候甚至连脚底抹油跑路都已经成了奢望。 剩下能做的，当然也就只剩下那唯一一件事了，前提是你不想白白送死的话。 ...... “机枪还是主炮，只要你说有需要。” 伊乌什金透过面前的炮手广角潜望镜，完整看到了那伙面无表情、像是死了妈一样凄惨的德棍一个个举手投降的情形。 心头恨意陡增的伊乌什金脚不离踏板、手不离拉杆发出平静问询，只等着马拉申科说允许的一声令下，现在的他可是真干得出来这种事儿，根本不会有一点心理负担。 “......” 手扶着面前的车长潜望镜先是不置可否、一样的面无表情，马拉申科也不想说自己心里就没有动过一丝一毫这样的念头，哪怕只是短短一瞬间。 但在那么短短两秒的短暂内心博弈之后，老马同志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绪、占据了上风，并随之向着背对自己位于炮手位上的伊乌什金悄然开口。 “没这个必要，省点子弹和炮弹，这一轮没有补给，我们要继续往前冲，做好准备！” 第1889章 我有一个师，你有八个团 马拉申科并不打算在稍微取得一点点的成绩之后就暂停攻势，突破德国佬被炮火覆盖洗礼之后的第一道最外侧阵地只是一切的开始，充其量只能算个热身运动，真正要施展拳脚让德国佬涨涨记性的猛攻现在这才要开始。 “各车组注意，让步兵重新上车，我们继续进攻！目标是德国佬的第二道防线，只得到了有限的炮火延伸，没时间再等下一波炮火覆盖了。预计会遭到敌人顽强的抵抗，全都睁大眼睛打起精神，让我们速战速决！” 早已进入战略守势的德国佬现在变得愈发擅长打防守作战，最突出的一点便是体现在对系统性防御阵地的构筑上，带有极强的针对苏军进攻特点而采取的部署方式。 像过去那种把所有宝都押在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的防线阵地上、毫无纵深防御可言，只要一道阵地被打穿就等同于满盘皆输式的蠢材式防御作战，如今早就已经不复存在、变了光景。 德国佬也不是冥顽不灵、不知变通的蠢货，从苏军那里学习来的系统性大纵深防御战模式虽不及这套战术的发明者，也就是苏军自己那样玩的那么出神入化，但德国人确实也读懂了内在核心的一些东西、不止是学了皮毛过去。 第一道防御阵地现如今所发挥的作用，更像是在炮击落下之后给第二道防御阵地争取反应时间的缓冲区。 为了避免那些贵重笨拙的技术兵器在第一波炮击中就被全部轰上天，挨打长记性的德国人把作为阵地防御中坚火力支柱的重型武器，绝大部分都集中部署在了第二道还有往后的第三道防御阵地上。 这也就注定了第一道防御阵地上本就贫弱的重型火力，会在苏军炮火落下之后迅速被消灭殆尽。毕竟人能躲进防炮洞里，而那些只能提前部署架设的笨重技术兵器则不能。 换言之这也就意味着第一道防御阵地上留守的德军部队根本就是送死，是拿自己的小命在为身后的战友们做预警并争取时间，无论怎么说这对于第一道阵地上驻守的人来说都有些不公平。 但是从指挥决策的角度上来讲却又只能如此，死一少部分人总比把所有的部队都搭进去要好。 俄国佬那可怕的毁灭性炮火总归要宣泄，与其大家挤在一起一块挨炸，不如牺牲一少部分人制造一个能吸引这股毁灭性炮火的宣泄口，至少这么做更有利于防御、打赢战斗的胜算更大。 有些是总得有人去做，公不公平在这种时候已经无足轻重。 换言之，第一道阵地上驻守的德军哪怕是在战斗开始后跑路后撤，这都是可以被接受的预料之中情况。 只要能撤下来并且为同样被延伸炮火给洗了一遭，只不过受创程度更轻的第二道防御阵地争取到重整防御的足够时间，第一道防御阵地上撤下来的部队还能一定程度上增强第二道防御阵地的实力，这样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若是情况再好一些、手头有机动待命的装甲部队可用，德军指挥官甚至还会在苏军炮火准备结束、第一道防御阵地开始接敌战斗后，以快速机动的步坦协同机械化战斗群前去支援第一道防御阵地，尝试在寸土不让的前提下给苏军进攻部队以当头棒喝、将其打回去。 但以上这些情况放今天来说却都不存在、更无法实现。 攻速极快、裹挟着毁灭性进攻能量袭来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根本就不给德军这边以任何跑路和支援的时间。 被延伸炮火给洗了个七荤八素的第二道防御阵地尚未完全重整旗鼓、做好准备，第一道防御阵地上的驻防德军部队就已经宣告击破，除了趁乱逃回第二道防御阵地上的少部分散兵游勇以外，是一支成建制撤下来的部队都没有，哪怕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步兵连。 要知道，那重火力虽不完善的第一道防御阵地上可是足足摆了两个步兵团的。 这半个小时都不到的功夫就宣告阵地失守，被不知道何方神圣的一伙凶残俄国佬吃了个干干净净、连个渣都不带吐。这样的残酷现实，让将野战指挥部设在第二道防御阵地上的国防军少将不禁一个哆嗦，自己只怕是遇上了一股真的惹不起的凶狠俄国佬。 “我们还剩下六个团，其中三个都是不满员、大约只有一半兵力的待补充团。” “照刚才这种打法我们连半天都坚持不下去，将军。第一道阵地上撤回来的人说俄国佬投入战斗的坦克简直铺天盖地，足有上百辆，其中绝大多数还都是极其难以对付的重型坦克，我们得赶紧想想办法，至少是申请一些必要的支援也好。” 身旁参谋长的絮叨令施密特少将本就头疼的脑袋瓜子更像是要裂开，手中的望远镜就像是个不讨喜的累赘一般被随手丢到了本就凌乱不已的桌上，感觉自己的身躯异常沉重的施密特少将只是在无奈叹气。 “哪里有什么支援？空军早就撤出前线野战机场了，他们有限的兵力根本应付不来俄国佬铺天盖地的飞机。电报里说他们在天空中的兵力对比往往是一比三甚至是一比四，注意，这还只是战斗机的数量对比，其它机种不计算在内。” “俄国佬空军的威慑行动早就开始了，可比他们的地面部队行动快得多，目的就是为了吓跑我们的空军。” 施密特少将的无奈哀叹像是丢了魂一样失魂落魄，可一旁仍然怀揣着斗志的参谋长却仍旧是心有不甘。 “所以结果就是这样了吗？俄国佬想要吓跑他们，这帮胆小鬼就真的被吓跑了？连敢于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就这么抛下了地面上的战友！？” 不管参谋长说的是不是气话，施密特少将觉得还是有必要向本就明知情况的搭档再最后强调一句。 “不被吓跑又能怎么办呢？这是绝对实力的恐吓，自打空军联队被抽走一半去了西线以后就一直是这样，我们一直都在此消彼长，就算是让空军那帮人去和俄国佬拼个干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这你是知道的。” 第1890章 合成突击(上) 不论施密特少将和他的搭档参谋长心里怎么想、脑子里怎么发愁，即将到来的残酷现实依旧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轰鸣咆哮而来、直接碾到了脸上。 马拉申科亲自指挥下的第一波攻势还在继续，一鼓作气再度打上来了的重型坦克集群很快就载着步兵，出现在了第二道防御阵地上驻守的德军视野范围之内。 “穿甲弹装填，瞄准目标！准备战斗！” 巨大笨重的pak43型88毫米重型反坦克炮是阵地上德军手中最强大的反装甲火力，这种虎王同款火力的强力反坦克炮，可以像榔头砸核桃一样一炮一个地带走你所能想到的苏军绝大部分主力坦克，包括那种最新式的t43中型坦克。 但唯独有两种少见的苏军坦克除外：数量稀少、只存在于苏军近卫坦克部队中，并且还是作为中流砥柱力量少量装备的is6重型坦克，还有在此基础上还要比前者更加稀少罕见的is4重型坦克。 德军赖以仰仗的中流砥柱反坦克火力长88打不动这俩超级铁乌龟，这已经是无数实战例子所证明过的真实情况。这两种身披坚甲利炮的苏军重型坦克，绝对是任何一支德军部队最可怕的地面噩梦。 值得庆幸的是，这两种超级坦克或许是工艺复杂、也可能是造价的原因，在俄国佬一线坦克部队中的保有量并不算大。只会出现在精锐的近卫坦克部队中就不说了，绝大部分情况下还是寥寥几辆掺杂着其它更多的常规苏军坦克出现。 只要数量不是太多，德军总归是有办法能对付得了的，无非就是付出的代价损失大一些罢了。 但眼下，当下达了全炮组开始装填瞄准、准备战斗命令的德军炮长，再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朝着方才只顾得看个大概，没来得及细看的来袭敌军再度看去之时，用“下巴都快掉到了脚面上”这样的惊讶形容语，都已经不足以描述他此时此刻的生动表情。 “怎么......怎么会这么多！？” 手举着望远镜的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而来的苏军坦克部队堪称气势恢宏。 那些冲在最前面打头阵的坦克，无一例外都是那光听名字就能让人感到头疼甚至是恐惧的is6重型坦克。 并且在外观模样上还有些许的不同变化，鬼知道俄国佬为什么把他们的储物箱当成裙板挂在了坦克侧面，甚至还挂到了炮塔周围围了个半圈。或许是为了增强防御？谁知道呢？这么大个铁盒子总该不会是实心的吧？真要是那样这些俄国佬的钢铁巨兽还能跑这么快？ 一瞬间的胡思乱想可遏止不住脑海中萦绕的恐惧，不知不觉中连握着望远镜的双手都在发抖的德军炮长强装镇定，先甭管三七二十一地打算下令开火，利用长88射程上的优势轰上对手一炮看看效果再说。 “正十二点钟方向，距离1200米，打头的俄国佬重型坦克！” “装填完毕！” “已瞄准！” 半张着大嘴的“开火”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德军炮长的双耳中却先是猝不及防地响起了一阵犹如火车汽笛般的呼啸轰鸣。 呜—— “炮击！快卧倒！！！” 轰隆—— 轰轰轰—— 本就块头够大且冲在最前面的is6重型坦克，一定程度上确实阻挡了德军向着更后方看去的视野，但跟重要的是凭借自己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骇人身躯吸引了德军注意力。 紧跟在is6重型坦克身后、位于进攻队列中央位置，伴随突击的isu-152自行火炮群眼下已经齐齐停车，低昂着炮口对准已经进入目视范围内的德军阵地做直瞄试射，那犹如老牛喘气、火车拉汽笛一般低沉呼啸而来的大口径榴弹正是由其打出。 “准确命中！敌军反坦克炮已摧毁！” “继续装填，高爆弹！快！把这些傻x呐粹轰回娘胎里去！” 基于后期型is2重型坦克底盘改造而来的isu-152自行火炮有着强大的装甲防护，因为马拉申科间接影响的关系，甚至比既有历史中的isu-152还要来得更加皮糙肉厚。寻常的德军反装甲火力根本奈何不了这怪物，跟随重型坦克集群协同进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不打算呼叫炮火准备去浪费时间，并不代表马拉申科就会头铁到让自己的部队去硬顶德国佬反装甲火力，不顾损失发起强攻。 以往很少被用来直接参战的isu-152，这次在首波进攻波次中就被马拉申科全部拿出、一把压上，为的就是能在冲锋途中展开不耽误突击进度的重型火力压制，把阵地上胆敢露出獠牙的德国佬重型火力点全部连根拔掉，不留一丝一毫挣扎过的痕迹。 这种伴随性的高防护机动重炮火力，是狂飙猛进的重型坦克集群最有力的重型火力支援。 122传家宝的威力已经很大，但152正义的威力还要在此基础上更上一层楼。 一通猝不及防的152高爆榴弹砸的毫无准备的德军损失惨重，看到敌军的重型坦克集群发动冲锋、近在咫尺，就下意识地以为苏军不会再进行炮火准备覆盖的大意葬送了这些德军士兵的生命。 半埋在炮位中的pak43重型反坦克炮隐藏不住自己那庞然硕大的身躯，被一公里开外呼啸打来的以面论杀伤152榴弹轰了个彻底粉碎。 炮架炮闩被炸得歪七扭八，成了一堆刚出炉的滚烫钢铁麻花。炮管子被从炮闩连根炸断、倒飞出去，因强大冲击力直接倒插在了地上，宛若一根本大风吹得严重歪斜的电线杆。 半张着嘴都没来得及下令开火的德军炮长，则连带着他一个班的手下炮组一起人间蒸发。 在呼啸而来的152正义留下一个硕大的弹坑之后，再也无影无踪、不见人影。 第一波打来的重炮弹幕带有极强的针对性，不管是否是直接命中，但均是照着德军已经暴露出来的反坦克炮位打来总是没错的，只顾着瞄敌人、没想到自己会如此迅速挨打的德军反坦克炮部队一瞬间死伤惨重、尸骸遍野。 但噩梦到此显然才是刚刚开始、远未停止，那些在战斗室里忙着装弹的isu-152车组，可不会顾及对面的法希斯走狗是啥感受，以最快速度赶紧打出坐标校准之后的第二波炮击是他们眼下唯一的目标。 第1891章 合成突击(中) “目标不变，压制阵地上任何可见的德国佬反坦克火力点，直到我们的坦克抵达阵地前放下步兵！” 直瞄式重火力支援有一个很大的好处，精确度。 诚然和isu152这种级别的重火力谈精度是一件很扯的事儿，但这其实也是要分不同情况和场合的。 你让isu152在一公里距离上，用高爆弹精准命中只有坦克炮塔正面投影面积大小的反坦克炮，这确实不太现实。横风偏向和大口径弹丸的严重弹速衰减，都会对弹道轨迹造成不可预测的影响、进而最终降低射击精度。 只能说isu152有把握把炮弹送到德国佬的反坦克炮位附近，以面论杀伤的aoe打击模式把德国佬连炮带人装进杀伤半径里去，但就是此种射击精度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却已经是足够用了。 无直瞄视野的曲射火力覆盖连这种程度可都做不到，稍有不慎就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根本看不见弹着点全靠友军观测反馈的情况下一炮砸到自己人头顶属实是正常，但isu152却不会。 你就算再眼瞎、再离谱，也不可能在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直瞄射击情况下，在仅仅一公里多的距离上把炮弹糊到自己人后脑勺上。 真要这样的话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该让nkvd的同志来查查你狗日的到底是不是德国佬安插进来的间谍、祖国的叛徒。 不但反应速度够快、能伴随进攻，还能无需后方曲射火力支援，在阵前就死死压制住阵地上任何敢于挑衅露头的敌军重火力技术兵器。令其有和没有没什么实质性差别，等同于被无害化处理、解除武装。 作为一个不怕死的德棍，你也可以选择在152正义轰鸣下还冒死用你手边的破炮继续开火，只是希望你做好了在152直瞄猛轰之下死无全尸的准备。 “俄国佬的突击炮！坦克集群后面，他们在进攻队形的正中间，优先开火干掉他们！否则我们就全完啦！” 负责统一调度指挥阵地上各个反坦克炮炮位的德军少校冲着话筒扯开嗓子嘶吼，侥幸还没被炸断的电话线确实也把他的命令如实传达到位，在那山呼海啸之势疯狂席卷而来的猛烈炮击当中。 大量部署在第二道阵地上的反坦克炮不可能一瞬间就被全部摧毁，幸存下来的那些反坦克炮立刻遵照命令开始调转炮口，将上膛待发的炮弹直愣愣地对准了那些在重型坦克身后若隐若现的苏军突击炮。 “开火！” 轰轰轰—— 叮咣—— 噼啪—— 咻—— 阵地上的德军反坦克炮组听不见炮弹被弹飞，或是一头撞在厚实装甲板上动能耗尽发出的沉声闷响，但这不代表他们看不见拖曳着肉眼可见曳光尾迹的炮弹四散乱飞的场景。 威力足够强大的长88，在一公里开外的距离上居然干不掉俄国佬的重型突击炮？你他妈在开什么地狱玩笑！俄国佬的重型坦克皮糙肉厚也就罢了，咋连个突击炮都这么抗打？你们俄国佬是专门造铁乌龟的吗？啊？！ 当拖曳着曳光尾迹的德军穿甲弹迎面呼啸而来，却并没有打在自己的钢铁之躯身上，而是朝着身后本应该被掩护起来的isu152们打去时，冲锋在前、位列第一梯队的各is6车长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借着后方isu152的掩护已经冲到了距离德军阵地不足五百米的距离上，眼瞅着身后战友们在挨打的is6重型坦克们立刻开始做出调整。 随车前进的步兵们抄起架设在环形机枪导轨之上，即可车长使用、也可供炮塔后部步兵使用的德什卡重机枪按下扳机，一道道深红色的曳光轨迹立刻向那些炮口硝烟未散、目标暴露的德军反坦克炮位直扑而去、集火射击。 能够抵挡普通轻武器射击的火炮防盾，可万万抵挡不住德仕卡这种不但口径够大，而且还给弹链里按比例混合了穿甲燃烧弹的残暴重机枪集火射击。 连德军装甲车都能正面干穿的德仕卡撕碎火炮防盾简直是轻而易举，即便有些德军炮组自诩聪明地拆除了火炮防盾、减小暴露目标的可能，几乎是把反坦克炮不要俯角地炮管极近贴地布置。 但千万别以为那些土木炮位掩体比好歹还是钢板的火炮防盾效果好到哪儿去，能打得穿火炮防盾的德仕卡重机枪弹幕，照样能撕开这些极为简易、非永备工事的土木结构炮位掩体。 每辆is6的脑袋顶上都有这样一挺德仕卡，而且为了保证持续不断的压制性火力，甚至还特意给炮塔后脑勺外增设了一个临时储物箱，里面满满几大箱子的12.7毫米弹链就是专门为车外操枪的步兵同志准备的。 子弹打光了直接车外更换，无需向封闭战斗空间内的车组成员冒险索要车内备弹，这是马拉申科根据实战反馈，特意要求卡拉莫夫在全师范围内统一执行的一项战地改装。 车顶架设的德仕卡重机枪可没有稳定器这种玩意儿，在is6行进状态下开火自然无从保证射击精度，深红色弹道难免上下左右各种乱飘乱跳。 但精度不好却架不住数量上的绝对够多，当所有的is6车顶机枪都在开火，主炮同轴的7.62毫米机枪也在帮着射击、增添火力之时。 阵地上的德军步兵简直感觉自己像是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呼啸打来的大口径重炮随时可能吧自己彻底抹杀轰飞，贴着头皮各种乱扫的一条条深红色火龙更是要命。在这头顶划过的密集弹丸呼啸声中连探出头去射击，都需要足以征服世界一般的莫大勇气。 旧疾未去，又添新伤。 被152轰到七荤八素的德军反坦克炮组们简直倒了血霉，上一个瘟神还没彻底甩脱，又迎来了残暴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重炮的暴风骤雨般打击。 甭管德军反坦克炮是在冲谁开火，总之这两板斧先后无cd抡上来、保持全程压制之后，到此就算是基本哑火、再难有所作为。 “拦住俄国佬的坦克，足够近了！用铁拳，快！” 哒哒哒哒哒—— “啊！！！” 除了机枪手外的其他随车步兵不知何时已经下车，紧跟在己方坦克身后借着掩护徒步行进。在跨过冲入阵地前的最后这段攻击距离的同时，还在以手中的轻武器同时掩护己方坦克，把那些手里拿着大号物件敢于露头，动作又相对缓慢的任何德军士兵消灭在其完成瞄准之前。 劈头盖脸的密集轻武器火力甚至比处于防守方，有固定阵地和体系火力加持的德军这边还要更猛。打来打去唯独一露头就被打懵圈了的德军步兵们没想明白，为啥那些俄国佬手里的枪都是能连发的，还射速惊人的快，简直像人手一挺机枪一样根本刚不过。 但饶是如此，尚且没有被重点针对的德军普通步兵们，还是竭尽所能地去尝试将这些敌军步兵阻挡在阵地之外，在俄国佬的重炮和重机枪注意并光顾到自己身上之前。 但到了这种时候，却又紧接着产生了一个新的无缝衔接问题，甚至比那呼啸的重炮炮弹和重机枪弹幕更要人命。 将己方步兵护送到了阵地前的is6重型坦克停止前进，并未继续向纵深猛冲，同时恢复到了静止状态下可做精确瞄准射击的战斗精度。 任何尝试在这时候探头搞事情的德军步兵，在把脑袋探出战壕外之后，都会紧接着看到一个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像老家隔壁邻居家的看门狗子一样正默默地瞅着自己。 不过狗子很可爱，战壕外面那东西可就不一样了。 那是红军重型坦克标配的122毫米传家宝主炮黑洞洞的炮口，装填入膛的122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此刻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凶兽一般早已恭候美味多时。 第1892章 合成突击(下) 支离破碎的肉体在极具扩散的烈焰冲击中湮灭消散，骇人的震动透过脚下的大地传导在那些为之颤栗的肉体身上，余下那些还活着的人根本就谈不上为之庆幸。 可怕的噩梦还远不止于此，比起那些停在阵地前、个个都充当起固定火力点作用的重型坦克，更令阵地上幸存德军感到恐惧的是那些已经挺起手中的武器，杀至面前的苏军士兵。 “火力压制！机枪，机枪快把他们赶下去！” “手榴弹，手榴弹还有吗！？谁还有手榴弹！？” “俄国佬太多了，他们到处都是！” “那就到处开火！！！” 整个正面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的德军阵地眼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被撕裂到无法彼此兼顾、互相支援的德军士兵们，到了这步田地还在艰难抵抗、不愿放弃。 但有些事不是你尽了力或者说不想放弃就没有问题，能够按照你寄希望于的理想方向发展下去的。 手中轻武器的火力差距在此刻早已体现地淋漓尽致、堪称天壤之别，拼尽全力誓死抵抗的德军士兵使出浑身解数，就差跳出战壕挺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和敌人当面过招硬碰硬，可即便如此依旧是节节败退，根本停不下不住后撤的脚步。 敌军手中自动火力的密集程度已经远超想象、甚至快到了无法理解的程度，在今天这场仗之前，阵地上任何一名还活着的德军士兵都未曾与这样的敌人交过手，甚至未曾听说过。 传闻中并不多见的俄国佬新式突击步枪眼下可谓是遍地扎堆，几乎人手一把。 这种新式的突击步枪能爆发出来的突击火力远在德军手中任何一把轻武器之上，根本不可与之相提并论。 德军士兵拿着打一发上一发的栓动步枪，冒着被打成筛子的巨大风险露头开上一枪。 对面那些残暴至极的俄国佬就能根本不讲道理的立刻反手一阵密集弹雨，几倍十几倍乃至几十倍的弹药投射量堪称是最凶狠的报复。 即便是没有当场死在这样的弹雨报复下，紧握住手里步枪像是揪住救命稻草一样的德军士兵，多半也会佝偻蜷缩在战壕之后被吓得够呛，以至于瑟瑟发抖。 对面的敌人感觉就不像是己方的水平所应该面对的敌人，更不是能应付得了的，双方的实力对比简直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差距大到无法言喻。 被强大实力碾压所震慑的德军心灵怎么想，又或者是在恐惧些什么，还在继续向阵地纵深穿插猛攻的红军战士们可不会在乎，更没兴趣想要知道。 “快！都跟上，别掉队！动作快！” 枪尖刺刀寒芒闪烁的ak在手，身披挂满了柠檬手雷的双层板甲防弹衣的阿尔西姆，此时此刻正身先士卒地带领着他麾下的连队战士发起猛攻，攻势之凶猛、进展之顺利，毫无疑问是所有已经攻入阵地内的友军连队里最一马当先的那个。 比起不久之前才结束的那场车站突袭战，处在空旷室外环境下的阵地攻坚战则要来得完全不同。 这里不会有随时可能从阴暗拐角里闪身而出、给你一枪的阴险德国佬，也不会有居高临下占据二楼制高点的德军机枪手向你疯狂扫射。 但千万别以为面前这股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国防军残兵败将就好对付，其战斗意志之顽强仍然足以给手握极大优势的领袖师这边造成不小的麻烦，知道自己面对着怎样对手的阿尔西姆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你们怎么不进攻！？躲在这儿等德国佬投降吗？你们的班长呢？班长在哪里！？” 虽是身先士卒、带队冲锋，但却并不意味着作为战斗工兵营一连连长的阿尔西姆，真的要挺直了腰杆、抱着怀里的ak一路突突腰射地冲在所有人前面。真要这样的话不叫英勇无畏，那叫身为一名基层指战员的不负责任，毫无b数又纯粹作死。 紧跟着第一梯队之后、位于第二梯队前列，身旁还紧跟着警卫班的阿尔西姆冲到了一条战壕拐角处却被迫停下了脚步。 面前这几个窝在战壕拐角里的战士是他手下的兵，阿尔西姆见到这几个人的第一眼就能确定这点，这种面熟的感觉绝对不可能看错。 但问题是这几个家伙眼下正窝在战壕拐角里按兵不动，一不继续冲锋、二也没见任何呼叫支援的实质性举动，真就像是专门等在这儿、等着对面那群行将崩溃的德国佬自己主动投降一样，这让匆匆率队赶到的阿尔西姆瞬间就有些恼火，发出的问句自然也是不会有啥好气。 “前面，连长同志！别冲出去！德国佬在前面的战壕尽头坑里布置了两门反坦克炮，还有机枪辅助掩护！距离太远超出手榴弹攻击范围了，拿铁拳轰连瞄准的机会都不会有。” “看起来是连通周围所有战壕的核心支撑点，德国佬给坑里布置了很完善的火力，我们的坦克看不见这个坑，相对高度太低了是视野盲区，直瞄火力支援无法覆盖！” “......” 也就是这么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阿尔西姆通过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确认了两件事情。 一是面前这班副用有如机关枪一般极快的语速向自己描述的这情况，二是自己亲眼确认了方才吵吵着要找的班长去了哪里，躺在自己脚边那具脑袋都没了半个的余温尚存尸体便是。 看不清班副所描述的前方坑中的具体情况，但从那坑中射来的密集火力却是近在眼前、肉眼可见的。 噼噼啪啪噗噗—— 劈头盖脸打来的莹绿色曳光机枪弹幕把周围的战壕壁土层打的碎土纷飞，溅在人脸上刺的生疼。 稍微靠近一点就感受到了这密集火力的阿尔西姆赶紧把身子带头往回缩了缩，靠的再往前点被流弹打死可不是啥英雄该有的光彩死法。 直瞄火力无法覆盖到，这是摆在眼前迟滞进攻的明显现实。 号召战士们硬着头皮往前冲更不现实，师长同志那“不得把胜利建立在同志们尸体上”的言词训令早已深入人心，换句话说就是大胜仗你得靠脑子去打，不是说真的一个人都不能死，而是要牺牲的有价值、不能枉死。 两只眼睛在眼眶子里滴溜溜一转，和各种各样的对手对过线、临阵处置经验丰富的阿尔西姆已经有了办法。 第1893章 你简直是个疯子 弹道平直的主炮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另一种弹道相对弯曲、炮弹下坠更大、威力更强的主炮也做不到，这是此时此刻的阿尔西姆心中最清楚意识到的一点。 “信号枪给我，快！” 一般战士的身上不会装备信号枪这玩意儿，身居连长一职的阿尔西姆自然也不可能随身配备。通常来说只有侦察兵或者信号兵一类特殊身份的人才会携带，而阿尔西姆的警卫班里恰好就有专门配置的信号兵一职，信号旗和信号枪是其必不离身的专属配置。 头也不回地向后伸出手去的阿尔西姆很快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被另一只大手直接将一把装填待发的信号枪塞入了手里。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侦察兵们装备的信号枪可发射的信号弹多种多样，区分不同的使用场合均可有效应对。比如说有药室中掺入了曳光粉的昼夜通用信号弹，也有专为白天炎炎烈日下使用，能够让距离更远的友军及时确认到更清楚信号传递的增强型发烟曳光信号弹。 亮红色的曳光再加上更为显眼的红色烟雾，纵使是在强光耀眼的正午也足以高悬于空中，让距离很远的友军能够看得见。 但阿尔西姆眼下却并不打算用信号升空示意，而是打算发挥点别的特殊用途。 伴随在其身旁一道冲锋的连副见此情景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随之以那无比惊诧的眼神看向阿尔西姆，满脸皆是错愕。 “等等，阿尔西姆，你该不会是打算在这儿......” “废话少说！准备卧倒！” 砰—— 一连惊诧的连副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眼疾手快的阿尔西姆就已经抢先抬手一步，将手中的信号枪枪头从战壕壁边缘探了出去，以身不外露的方式对准德军防御坑所在的大致方向抬手就是一枪举平盲射。 拖曳着深红色曳光尾迹的信号弹恍如一颗流星划过了狭长的战壕、直扑尽头，躲在两门pak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后面德军炮组，还有身旁一并构筑的简易工事后就地防御的德军士兵们，一个两个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脚下这颗嗤嗤冒红烟的玩意儿、有些不知所措。 “俄国佬傻了吗？拿信号枪打我们？这东西能有什么伤害？” 从未见过这种古怪状况的德军士兵一时间懵圈，却未曾想到那些停留在阵地外，甚至还在坦克之后更远位置上的重型钢铁巨兽们已经开始了行动。 “红色烟雾，是归我们管的！准备动手！” “不会有问题吧？炸到自己人怎么办？” “只要你打的够准那就是步兵的问题，给我瞄准了轰！” 巨大笨重的isu152自行火炮低沉着硕大无比的粗短炮管，将那能装得下一颗西瓜的黑洞洞炮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对准了目标。 “121、123，还有124号车，三发弹药量，开火！” 轰轰轰—— 122毫米高爆弹不直接命中可能真搞不定这些蹲在坑里苟着的德军步兵，但152正义可不一样。 字面上来看无非就是口径大了三十毫米而已，但一百毫米以后的大口径重炮威力每增加十毫米口径都会有一个层级性的提升，换言之就是152高爆弹和122高爆弹的威力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三发猝不及防间呼啸打来的152毫米高爆榴弹带着沉闷的破风呼啸穿透烟雾，结结实实地直接轰在了德军赖以仰仗的这个防御坑坑边上。 这当然不能算直接命中，炮弹落下的最终起爆点距离坑内的德军步兵最起码还有三十米以上的距离，但这在152正义面前并不是多么重要。 需要搞定的目标不是装甲防护或是坚固掩体保护下的硬目标，而是血肉之躯存在的无防护软目标。 坑内的德军步兵是给自己的正脸搭了些简易掩体、勉强能够挡挡子弹破片，但他们的身后却是光秃秃的状态，根本无谈任何有效防护。 从背后席卷而来的猝不及防大爆炸裹挟着无数四溅飞散的弹丸破片，三十米的距离根本不足以让这些弹丸破片，在空气摩擦飞行中耗尽冲击动能。撕碎破衣烂布再打入人体，划开肌肉和五脏六腑甚至洞穿前肚皮、破膛而出，这些都只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轻而易举之事罢了。 极近距离下的重型火力支援异常的危险，就算是有可做相对精准射击的信号枪而非手抛信号弹来执行，但仍然存在被那些对软目标杀伤范围极大的重炮炮弹给罩进去、当场撂倒的可能。 “咳咳.....呸！” 带领着周遭的战士在信号弹打出之后立刻二话不说、就地卧倒，在扑倒在地的这短短几秒钟时间里只感觉自己头顶的战壕外，好似又一股骇人的烈焰暴风瞬间刮过、震撼着耳膜与肉体，起身的同时还感觉浑身发酥的阿尔西姆却是嘴上不停地赶紧下达了命令。 “拿起武器，进攻！把德国佬那拉屎坑冲下来！乌拉！！！” 阿尔西姆不敢确定那几发信号弹招来的重炮炮弹一定会有怎样的效果，但就冲刚才那烈焰暴风瞬间刮过头顶的骇人阵势来看，距离更远的自己都能感受到如此之大的动静，要不及时卧倒指不定得被暴风刮跑、掀飞到战壕外去生死不明。 那么距离近得多的坑里那些德国佬必然更不好过，就算没有被炸死也得当场震成重伤半死，这种口径的炮弹已经足以做到无视地形高低落差、无死角杀伤，这正是己方趁机攻上去拿下这该死破坑的大好时机。 烈焰暴风瞬间席卷而来的同时，还连带卷起了飞沙走石的烟尘、激荡在坑内空气当中，一时间遮蔽了视野。 还没来得及完全冲进坑内的阿尔西姆只见有几个晃晃悠悠的人影，正屹立于那弥漫在坑中的烟尘之后若隐若现、好似是要朝自己这边过来。 不觉得这会是战友同志的阿尔西姆二话不说、抬枪就射，周围反应极快的战士们也是有样学样，各种一梭子子弹想都不想就迎面打了上去。 一阵宛如脚踩电线瞬间触电般的肢体乱扭、中弹倒地后，踏着凌乱脚步声紧随而至的阿尔西姆和他身边的战士们，终于冲入了坑中。 望着脚下这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要么是七窍流血暴毙，要么就是浑身上下都是流血窟窿的死状各异尸体，小心脏仍然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的连副，刚一歇脚的第一时间就朝身边的阿尔西姆补充“感叹”了一句。 “你简直是个疯子，阿尔西姆！那帮炮手要是手抖一下，这会儿躺地上死的可就是你我兄弟们了！” 第1889章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身旁的连副嘴里在嘟囔着吐槽，可阿尔西姆这边却是全然不把这当回事儿，东瞅瞅西看看还时不时俯下身来摆弄摆弄地上的德军尸体，瞅到个怀疑没死透的还得拿脚踢上两下。 “喂！阿尔西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显然，一旁与阿尔西姆相识已久，平日里像对兄弟多过上下级关系的连副对这摆着臭脸的模样很是不满。 “如果什么的不重要，你个傻蛋。我们还站在这儿，这就是结果，地上躺着的是德国佬，这是最好的结果，还有比这更好的吗？答案是没有。” “......” 阿尔西姆这依旧面无表情的回答属实是把连副同志噎的不轻，但仔细这么一琢磨吧，你却又没办法反驳这家伙说的话是对的。 战场上没有如果，如果那是留给失败者的论调，笑到最后的胜利者可不会扯这个。 想想也是，阿尔西姆这个疯狂的家伙总是敢在看似最糟糕的时候做出常人最难以理解、最意想不到的决定。这一点从当初和芬兰鬼佬干仗那会儿就是这样，从那时起就是阿尔西姆手底下的兵的连副对这事儿记得很清楚，自己当时都以为连命都要被这个疯子班长赌进去。 当然，结果自然是没有，与之恰恰相反所以才能活到现在。 “你这疯子，我对你无话可说了......” 嘴里又随意嘟囔了一句就当给自己找台阶下，不过阿尔西姆这边却依旧是满不在乎地蹲地上，手里正摆弄着那些已经被轰翻在地、大多都破损到不能用了的德国佬装备。 “难怪这帮杂碎躲在这坑里，这是个迫击炮环形工事，周围所有的战壕和小阵地的火力支撑都指望着这破地方，难怪德国佬给这儿布置了这么强的火力。” 被掀翻在地连炮架都飞了出去的那几门迫击炮解答了阿尔西姆的疑惑，德国佬占据这个破坑死战不退的原因就在这儿。 坑里的曲射迫击炮是阵地上残存德军为数不多可以仰仗的中坚火力，在红军强大的直瞄火力轰击下，德军一方的任何直射火力点都绝对是荡然无存，只有这些隐蔽性极强、打曲射弹道的迫击炮能苟活下来继续战斗。 本就支离破碎的阵地要是在丢了这个能灵活支援周遭的环形迫击炮坑，这对于周边余下的德国佬来说形同末日临头，不死也是被刀砍进了肉里、无非就是死的快慢的事儿。 不过，这也能从侧面说明另一个问题。 如此重要的核心火力工事都已经被攻下，这意味着在这之后，也就是阿尔西姆连队攻势再往前方的德国佬防御已经是无根浮萍。 “检查武器，继续前进！法希斯就剩一口气了，所有人打起精神，我们继续战斗！” 文化学历低、只比文盲稍微好点的阿尔西姆，不会讲师长同志那样慷慨激昂又鼓舞人心的话。有啥说啥是他最大的特点，听上去可能会差点意思不假，不过手下的战士们倒也习惯了跟随在这样一名少说话多办事的连长同志左右，阿尔西姆早已用自己的实力赢得了信任。 钢枪在手的红军战士们在坑中稍作休整，检查了各自的武器弹药之后很快便跟随着阿尔西姆再次上路，顺着连通这个环形迫击炮工事的一条出口战壕继续往前攻了上去。 而另一边，在这些英勇无畏的红军战士们身后。 红军的钢铁巨兽们也没有傻愣在那儿啥也不做，而是紧跟己方步兵向前推进的步伐，以有条不紊的节奏轰鸣着沉重的钢铁之躯碾上了阵地。将那些已经被攻克的战壕和横在面前的德棍尸体通通碾过，需要做的事则只有一个：保持同步调跟进并以直瞄重火力掩护步兵。 就像刚刚突入到阵地前的场景一样，任何肉眼可见、敢于稍稍露出战壕或地势低洼地带一点点，哪怕仅仅只是冒个钢盔角出来的德军士兵，待遇再差也会遭到12.7毫米德仕卡重机枪的“亲切问候”。 你要是露头出来的东西稍微阵仗大点，比如说敢让mg42冒出来哪怕一个枪口还被瞅见。 那接下来打过来的东西可就不是重机枪弹幕那么简单了，最差最差都会是t43中型坦克的那门85毫米主炮发射的高爆榴弹，这对于血肉之躯的德军步兵而言根本是无法承受的火力。 敲掉那些恼人的俄国坦克可以解决这问题，手里有铁拳和坦克杀手这种步兵大炮的德军士兵也不是没尝试过。 按理说凭借着如蜘蛛网一般遍布整个阵地相连通的战壕和交通壕，去接近俄国佬的坦克也不是啥难事，德军步兵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应对苏军进攻的。 但问题是对面这伙各种诡异的不知名精锐对手，他们的打法真的完全不同。 坦克并不急于打穿撕碎德军的阵地，把步兵送入战壕阵地之后就开始当起了阵前移动火力支援点，再也不会轻易寸进半步。 只有等到冲入战壕内展开清扫的苏军步兵，在强大直瞄火力支援下取得了一定成果、夺取了一定面积的控制区后，这些钢铁怪物们才会继续前进。始终维持在一个既能很有效地支援己方步兵战斗，但又不至于太过接近，以至于被抵近射击的单兵反坦克火力围攻的距离上。 这也就等同于意味着，如果德军步兵想要通过战壕和交通壕的掩护，接近并摧毁苏军坦克，那么就势必得在战壕对抗战斗中赢得胜利。先干掉那群顺着战壕疯狂向阵地纵深突入渗透进来的俄国佬步兵，而后才能跨过其尸体往前推进，去伤及他们身后的坦克。 但这种事本身真的扯到让人想都不敢想，俄国佬的轻武器火力本就在近距离战斗中远超己方太多、都快到了不在同一个次元的程度，就这还想在其能得到重火力支援的情况下将其击败、反攻推进？你这想屁吃是不是想的有点过于严重了？ 不论是站点走位还是配合默契的攻势战术，这帮俄国佬所展现出来的战术技巧，完全达到了令德军深感惊讶又无解的程度。 用句接地气的通俗易懂话语来形容，估计“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应该是最合适的。 第1895章 战地观摩 对德军阵地纵深展开的攻势正如马拉申科预料之中那般顺利，阵地上残存德军步兵还实际掌控的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只要保持目前的推进速度，马拉申科可以保证半小时之内就会传来决定性胜负的消息。而这场连战斗工兵营和师属自行火炮营都给投入了进去的战斗，可以说自打一开始就没有悬念可言，这是阵地上这伙德军根本无法抵挡住的毁灭性攻势。 “各车组保持火力压制，注意紧跟步兵的节奏！现在他们才是主角，做好配合，胜利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手扶着潜望镜保持观察战场局势的同时，另一只手还在紧握着无线电送话器随时更新最新的命令，号令部队调整阵型、保持住现有的优势与进攻节奏。时刻根据最新的战场变化做出最有时效性的调整，不让德国佬由一丝一毫的挣扎翻盘机会。 只是亲自参加战斗并亲赴火线指挥一线作战的马拉申科所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他所做的这一切，正被另一群不属于苏德双方任意一方的人看在眼里，还很是激动、甚至于赞叹不已。 “上帝呀，简直是太难以置信了，杰克！我可以向英王陛下起誓，我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战斗！从来没有，至少在西线或者是北非都没有！这帮俄国佬......呃，这些俄国人简直是把德国佬单方面屠杀，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都会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距离一线战斗并不算遥远的一个友邻步兵师进攻出发阵地前沿观察哨内，几名穿着打扮明显有别于苏军、迥然相异，但也不是德军制服装束的军官正聚在一起，一人手里拿一个望远镜，有的甚至还用上了苏军提供的炮队镜好看的更远更清楚、密切观察战场局势。 那溢于言表又发自肺腑的赞叹声，也正是来源于这些人之口，并且仍在继续。 “嗯......不得不承认这些俄国人确实有一手，但我想巴顿将军比这还要厉害，我们合众国有最优秀的军人和最棒的武器。知道吗？连这些俄国人都在用合众国提供的武器通向胜利，就像你们一样。我想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你说对不对，约翰逊。” “......” 身着英国陆军中校常服，头上扣着一顶从苏军那里借来，用以保护脑袋的普通钢盔显得风格不搭、格格不入，光是看着就有够尴尬的了。 但这并不代表面露不快之色的约翰逊中校，会默认身边这德州红脖子话里藏刀地顺带羞辱自己的祖国，我堂堂大英帝国军人必须要怼回去。 “哦，亲爱的杰克，我觉得你应该再睁大眼睛仔细看看。” “瞧啊，那些俄国人用的可都是我们之前从没见过的超级巨大坦克，这难道也是你们美国制造的吗？我对此真的很是羡慕，俄国人能造出来这么棒的坦克、无坚不摧又坚不可摧。不像我们，在独自而又艰难地抵抗了呐粹那么久之后，才用上了盟友送来的不靠谱坦克，连德国佬都在笑话我们的车太烂，这简直糟透了。” “......” 你笑我拿你家手软，我还笑你给的拉胯太烂，都半斤八两谁笑话谁啊？ 眼瞅着年龄比自己小好几岁，为人处世却颇为张扬跋扈，充满了暴发户式瞎嘚瑟气息的杰克中校，被自己气的脸像交通指示灯一样红一阵绿一阵，变个不停却又憋不出一句话来。 祖上本就出身名门望族的约翰逊中校见此情景不由心中一阵暗爽，这祖传熏陶的优雅贵族气息一下子就从浑身上下各个毛孔里散发而出，好似天生就比这德州来的红脖子暴发户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跟我翻嘴皮子？我爷爷优雅喝红茶的时候，你这德州来的乡巴佬爷爷还不知道在哪块地里种地刨食吃呢。也不撒泡尿照照，什么德行，真是不自量力。 杰克和约翰逊这对平日里就没少斗嘴的活宝并未引起周围同僚们太多的注意，大家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不当回事了。 这俩二货在前往苏联的飞机上就是这幅吊样，落了地在莫斯科机场上还是继续斗嘴斗个不停，到了前线上来依旧死性不改，今天没斗过你咱俩明天找机会再战，真是让人无语到不知作何评价是好。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在一群校官当中颇为显眼的那名英军少将，正在同身旁一名伴随同行的苏军上校，态度温和又不失尊敬地小声讨论着一些所见所得所感。 “伊万诺夫上校，我想请问一下，这支部队就是你们要专门展示给我们看的，在你们苏军当中号称绝对精锐的那支样板装甲部队，以你们领袖名字命名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吗？” 尽管有些事已经在事先发放的文件上以白纸黑字的形式写的清清楚楚，但查理森少将依旧想要在亲眼见证过这样的场景之后再最终确认一次，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确信自己的一些亲眼所见和心中猜测是真实成立的。 听到面前这毕恭毕敬的英军少将向自己抛出了这样的问题，负责陪着这些英国美国佬们一路随行到前线，充当专业讲解员外加战地沟通协调工作的伊万诺夫上校当即一脸自豪。 “你说得对，将军，你面前的这支战力强大的坦克部队，正是我们红军最精锐的近卫坦克部队，也就是领袖师。” “想要实地观摩领袖师战斗的申请是你提出的，现在这就近在眼前，那些顽固法希斯份子的狼狈溃败持续不了多久了。” “很快，他们都将举手投降然后被送去西伯利亚参加劳动改造，要么就是变成滋养土地的肥料、一具尸体。随他们怎么选，但胜利终将属于红军。” “ok，我明白了。”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了解了这一情况，表面看上去默不作声的查理森少将心里实际上已经在盘算着另一件事，一件在不久之后必须由自己亲自来做的事。 “看来是时候会会这个马拉申科了，这家伙也许确实如我们所破获的德军情报里描述的那般凶狠强大，不知道蒙哥马利元帅的猜想是不是真的。” 第1896章 你会有机会当面见到他 时光倒回到一个月之前，那时候的查理森少将还在西线战场与德军死磕作战。 作为英国陆军当中少有的装甲强硬派人物，查理森少将对于装甲部队于眼下还有将来的重要性非常看重。并主张英国陆军应该跟随时代潮流进行积极改进，摒弃掉现有的“步兵坦克与巡洋坦克”学说，学习苏德双方的装甲作战经验，开发新一代的主力中型坦克与中坚重型坦克。 这在那些将他视作异类与怪胎的同僚们眼中看来简直不可理喻，我堂堂大英帝国陆军可是把那些呐粹赶出了北非的最终胜者，凭什么胜者要去学习败者的那一套歪理邪说？学了以后走他们的老路也奔向失败吗？大概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做吧？ 不单单如此，查理森少将甚至还对那位呐粹将领古德里安的装甲作战学说大为推崇，认为这才是现在还有未来的装甲作战发展方向，大英帝国陆军必须积极学习借鉴并采纳这些战术学说，否则最终只能被时代所抛弃，如同因循守旧的法国人被时代所抛弃那样。 “这家伙不是疯了就是傻了，要么就是呐粹安插到我们当中的间谍，只有蠢货才会相信他嘴里那些废话是真的。” 很少有人能理解并接受查理森少将的这套理论和主张，但有一人除外，这人便是在当下的英国陆军乃至整个盟军当中都大红大紫的大英帝国骄傲：蒙哥马利元帅。 “我明白你的意思，查理。但有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这你得明白。” “你在北非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即便是在我到来接手之前，你的表现也相当出色，甚至连陛下和首相都对你英勇的表现大加赞赏，尽管这仍不足以让那些反对你的人信服。” 最近这些天里的蒙哥马利状态并不是很好，英军在卡昂以及随后一系列行动中遭遇的重大损失，令这个号称英军战神、刚刚晋升元帅不久的男人显得终日闷闷不乐、愁眉不展。 尽管战线迄今为止依旧在保持继续推进，但这每前进一步都会遭受到的巨大损失却实在是令人难以承受。 那些恼人的德军装甲部队实在是造成了太多的麻烦，不论跟随自己在北非一路南征北战、战果辉煌的第七装甲师在波卡基村遭遇惨败，亦或是德军装甲部队在卡昂地域战斗给予英军的沉重打击，哪一份摆在面前的报告都和“让人心情愉悦”无关。 惨重代价换来的胜利不值得庆贺，至少蒙哥马利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如何更有效地对付那些棘手的德军装甲部队是当下最大的难题。 那些原本被给予厚望的空军部队并未发挥出令人满意的效果，七八架满载着航弹和火箭弹的战机扑下去，往往只能干掉一辆或者两辆德军坦克，更有甚者连一辆都干不掉，精度极差的航空火箭弹射偏、航弹全部丢歪，把德国佬吓得作鸟兽散倒是真的。 但这并不能起到什么重要的帮助，因为那些被吓跑了的德国佬很快就又会冲重兵力、卷土重来。纵使一路上历经千辛万苦，最终也还是会杀到英军面前并展开战斗，而到了这种时候被一顿爆锤的往往只会是英军自己，和德军装甲部队正面硬撼的胜算真的不大。 同样的问题并非只有英军遇到，鼻孔朝天的美国人那边也是差不多的境况。 记得在北非那会儿，志得意满的巴顿可是终日吆五喝六、挥舞着他的指挥鞭各种指点江山，大有“天下德棍我皆不怕”的强大气场和阵势，动员演讲也是异常的豪迈霸气，仿佛下一秒就能让吓破胆了的德国佬自动送上门来、引颈受戮。 可一到欧洲战场，伴随着战场情况的急转直下，有段时间没见过巴顿的蒙哥马利惊讶地发现等自己再见到这位美国猛将时，对方的状态简直像是大病初愈一般浑身都缺乏力气。 “这帮狗娘养的呐粹装甲兵很不好对付！我们的坦克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用着比我们先进一个层级的装备屠杀我的小伙子们。” “我得找机会状告这些狗屎资本家，他们造出来的工业垃圾正在让合众国最优秀的小伙子们，不断葬送在德国佬的炮口之下。我甚至敢打赌，要是把被击毁的车辆残骸连成一线，我们从登陆到现在夺取的土地面积可能都没办法一条线贯穿到底。该死，上帝看了都会气得骂娘沙滩之子” 嘴里虽然依旧骂个不停，还是过去那“简单的口臭，极致的享受”老样子。 但蒙哥马利却看得出来，巴顿这个往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家伙现在确实是心虚了，他很清楚盟军的装甲部队完完全全不是敌人的对手，只是表面上还不愿意堂而皇之地承认罢了。 尽管基于前线恶劣局势下的新型坦克紧急开发项目已经在加速进行，这样的事不光是英国在做，美国人那边也是一样。 但原水解不了近渴，蒙哥马利自问自己不可能等到装甲部队有了足以和德国佬抗衡的装备，再继续展开大规模行动。损失再大、仗也还是要打，只是这怎么打的办法却该想个法子好好变化一下了，至少不能再继续像现在这么打，得找点更有效、更克制的战术来针对敌人。 “美国人的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了一个计划，艾森豪威尔亲自拍板决定的。他们要组建一个军官团前往苏联，以盟友合作和经验交流的形式，去学习苏联人对付德国佬的装甲对抗经验和战术，听说苏联人在这方面比我们要成熟精通的多。” “你不是一直主张学习苏联人的装甲战术和学说吗？现在机会来了。” “我同艾森豪威尔聊过了，我们英国陆军也要派出一组人手一道前往学习，但这需要一个适合的领队。” “我向首相先生推荐了你，他的回答是“放手去做吧，我相信你，如同在北非那样一如既往”，现在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你。希望你能为我们带回来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查理，此外，我还希望了解到更多有关这个人的详细信息。” “等你去了苏联，你会有机会当面见到他的，我们会提前同苏联人的高层沟通好相关的事宜，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 第1897章 他爸爸是斯大林吗 望着手里这份从蒙哥马利那儿接过来的文件，查理森少将不禁有些摸不到头脑、很是疑惑。 “28岁？少将军衔？还有苏军的最高荣誉嘉奖，并且是两次？” 简短的个人介绍信息实在是令人大干迷惑，以至于向来沉稳的查理森少将都不禁下意识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他爸爸是斯大林吗？大概只有独裁者才会这么照顾自己的儿子吧？” 不苟言笑的蒙哥马利只是坐在办公桌后悄然回了一句，并未再说任何过多的言语。 “你可以接着往后翻，查清楚详细情况还是费了不少力气的。另外还有个问题，你听说过“钢铁屠夫”这个绰号吗？” “钢铁屠夫？” 手捧着文件坐在会客沙发上的查理森少将猛然一怔，紧随其后又是迅速变换的一番若有所思表情，确实是随着记忆思潮的追溯而想起了一些东西。 “当然，这个名字在德国佬战俘口中的出现率还是挺高的，好像是某个屡次三番对德国佬造成了重创，几乎把东线有名气的德军部队全都挨个揍了一遍的一个苏联名将的绰号。大概是起给朱可夫或者是罗科索什么的吧，俄国人的名字真是又长又难记，呵呵......” 查理森少将的笑场仅限于他自己，仅仅只是面带微笑却并未笑出声来的蒙哥马利紧接着补了一句。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那个令德国佬的一线部队为之胆寒的“钢铁屠夫”，就是你手中文件上所记载的这个年轻人。并且他的父亲也不是斯大林，他甚至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只是个出生在穷苦农民家庭、靠村民救济才长大的孤儿，你会相信吗？” “......” 查理森少将眨巴了一下眼睛，堪比扑克牌般静滞的面目表情就差把“我惊呆了”写在脸上，难以置信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这...这怎么可能呢？” “你如果说他是个四五十岁，不，哪怕仅仅只是三十多岁也好的中年人，这都还能被理解。二十多岁，他只有二十八岁就是这样，这......这.......我竟然无法想象这是真的，这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查理森少将的反应不出所料，事实上也就是这样的反应才能被称之为是正常，坐在办公桌后一直面带微笑的蒙哥马利随之引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所以这就需要亲眼确认了，查理。” “倘若这个叫马拉申科的年轻人真的有不同寻常的过人之处，那么即便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你也一定要想方设法地为我们带回一些什么。” “战术战法和战役学说理解，不论什么东西都行，这正是我们眼下所最需要的。” “德国佬的装甲部队对比我们在北非和隆美尔对抗时，已经有了天壤之别般的巨大变化。对付这样吃力的敌人，我们就算是想遍办法哪怕是不择手段都要提升自己的实力。装备只是硬实力，软实力也不可忽视，这将会是你此行最重要的任务。” 回想起不久前这一切至今仍感觉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亲眼目睹了那号称苏军第一精锐的领袖师对德军犹如砍瓜切菜一般的战斗后，查理森少将愈发感觉蒙哥马利元帅的判断或许是对的，那个叫马拉申科的年轻人身上，可能确实藏着一些寻常人根本无法想到也很难理解的秘密。 要想解开答案，只有当面见到他本人才能做到，正如蒙哥马利对他亲口叮嘱的那样，而眼下也是时候过渡到这一阶段了。 “伊万诺夫上校，我们的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三天了，请问贵方何时能允许我们与马拉申科将军见面？” 出身英国小贵族世家的查理森少将可不会讲俄语，好在待客之道还算说得过去的苏联人没有故意刁难欺负，派了个懂英语的上校、也就是面前这位伊万诺夫过来充当讲解员和陪同代表，这倒是省去了再找翻译员的额外麻烦。 查理森少将的询问态度是很毕恭毕敬不假，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么尊重随和的态度也很难让人对其面露不悦打人家脸，毕竟还是盟友来着。只是这该讲清楚的不中听之话，伊万诺夫上校还是得选择“毫不留情”地当面讲清楚。 “恐怕我得说很抱歉，将军。” “马拉申科将军是我国最出色的一线指战员之一，他是人民的儿子，领袖同志的爱将，祖国不可多得的宝贵人才。” “如你所见，他现在正率领着部队与邪恶的法希斯走狗激战。贵方提交的申请我们当然已经受理，只是上级的研究还需要时间。另外也得等到将军同志料理完了手边的战斗、痛宰完那些法希斯走狗，会面的事情才能提上日程，这需要一个过程和一些时间。” “......” 又是这话，哎，这帮苏联人真的是...... 算了，不说也罢，着急是没用的，还是继续等着好了，只是元帅那边恐怕自己得在电报里好好解释说明一番了。 查理森少将非常期待着与马拉申科的会面，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想愈觉得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的查理森少将觉得这必定会有所收获，自己来到苏联以后的各种所见所闻都是如此真切，以至于连莫斯科街道上的小男孩手里都握着印有那马拉申科肖像的画报。 苏联人总不可能费这么大功夫搞一场惊天骗局吧？那些德国战俘眼神里和只言片语间流露出的恐惧也是很真实的，这可是自己亲自去战俘营里提审了一串战俘确认过的。 从东线战场抽调到西线去的德军几乎就没有不知道这个“钢铁屠夫”的，总不可能德国佬和苏联人串通一气搞诈骗吧？这根本没道理。 窝在苏联人给准备的行军床上翻来覆去想事睡不着的查理森少将整夜未眠，这还是自打他来到苏联下飞机落地之后的第一次失眠。 只是等到第二天一早，脑袋昏昏沉沉的查理森少将打算找苏联人要点水洗把脸先清醒一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却令他在短暂的发愣过后瞬间喜上眉梢。 第1898章 八个团的生猪 “祝贺你，查理森将军。我刚刚接到通知，莫斯科方面已经批准了你们提交的要面见马拉申科将军的申请。美方代表安德鲁斯少将那边我们也已经通知到位，你们都会有面见将军同志的时间。” 成了，这事儿终于成了！ 在持续一整夜的辗转反侧中，查理森少将有好几次都以为苏联人会不会半途变卦，不愿意让自家的宝贝将军来见己方这些外国人了。 毕竟美英两国和苏联虽然是明面上的盟友，但这私下里却谁都知道，两边三国根本是水火不容、理念不同、价值观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世界，这要是还能尿到一个壶里，硬撮合到一起愉快地玩耍那才叫怪事，眼下无非是因为德国佬这么个共同的敌人才临时组队罢了。 眼下苏联人竟然同意了，这对于提心吊胆一整夜的查理森少将来说简直是上帝赐予的惊喜、天大的礼物，自己这趟苏联之行终于也不会是只看看打仗就算完了的无意义之旅了。 “这真是我今天......不，准确来说应当是我来到苏联以后听到的最好消息！伊万诺夫上校。” 查理森少将并未掩饰自己的高兴与激动，事实上在你主动提交申请，指名道姓地想要专门见人家一个小小少将的前提下，再做过多的虚伪掩饰其实都没有必要又无意义。 苏联人又不是傻子，还能看不出来你这点小心思？ 主动提交了申请还隔三差五追问进展，现在允许你们见、给通报了好消息反而还故作矜持跟没事儿一样了？拜托，这逼装的可一点水平都没有。 “那么，请问会见时间定在什么时候？我需要一个具体的时间点，伊万诺夫上校，好让我的同僚们做好提前准备向马拉申科将军学习。” “这个嘛......咳...” 听到查理森少将这么问，能料想到会被如此问及的伊万诺夫上校晃了晃脑袋，微微一笑后很快就再次开口答道。 “如我昨天所说，这得等到将军同志处理完手边的战斗，完成上级布置给他的作战任务才行。”相关安排已经提上了日程，等到日子确定下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这点请放心。 “毕竟，现在可是战争年代，伟大的卫国战争还在继续当中，理解万岁，我说的对吧？” “......” 刚才还一副盛开笑脸的查理森少将瞬间有些表情僵化，但真要摆出多难看的脸色却也不现实，有求于人又怎能给人家甩脸色看？心里颇有失落的查理森少将，最终也只能是配上了笑脸、连声开口答应。 “那就有劳阁下了，但我们的时间确实不宽裕，战火同时还在欧洲蔓延肆虐，可以的话还请尽快安排。” 听到面前这英国佬少将连尊称都用上了，脸上笑容更加绽放的伊万诺夫上校只是哈哈一笑。 “那是自然，请放心好了，将军。” 刚刚从战火泥潭里暂时得以抽身闲下来的马拉申科并不知道，在距离他不远的友军阵地上正有这么一群人在对他议论纷纷、甚至还想赶紧见他。 在昨日激战了一整天、又把阵地上溃败下去残余的德国佬给围在郊外一整夜之后，天亮本打算继续动手，送这些法希斯走狗上路的马拉申科，却稍有惊讶地听到了一个意外消息。 对面的德军指挥官经过连夜思考人生之后，已经决定率众无条件投降，只是要求享有最基本公正的俘虏待遇就好。 “这苏卡手里有八个步兵团，八个团只一天一夜就这么垮了？八个团的生猪咱们一天一夜也抓不完吧？” 一没事干就净唠逼嗑的伊乌什金又在吐槽德军太过拉胯、打的不过瘾，还远未到让心里怀揣着复仇怒火的自己感到杀爽了的地步。 一旁杵在坦克边上、手里海提溜着坦克帽的马拉申科听到这话，倒也是恰逢时宜地伊乌什金补了这么一句。 “八个团的生猪不知道咋样才能活下来，但八个团的德国佬知道，就这么简单。” “......” 既然免除了战斗那就得去干点其他的事情，比如说去看看俘虏的情况还有慰问伤员，这些都是需要马拉申科这个师长亲自处理的事。 情况早已今非昔比，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的政委同志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把这些活儿全都大包大揽替马拉申科做了。马拉申科还想让政委同志坚持到战争胜利的那一天一起见证呢，可得让政委同志注意身体，哪怕自己忙点累点那都是可以的。 只是马拉申科这左脚刚一迈进师部营帐，右脚刚抬腿就看到政委同志正手握着电报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 “得，这一准是上面又来话了。” 马拉申科猜的没错，政委同志来到面前后的紧接开口印证了他的猜测，但却仍有些许的意外。 “方面军司令部急电，瓦图京司令员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很快就会到一线来视察，第一站就是我们师师部。” “司令员同志？这，这咋又来了？不是，我意思是隔着这么远，他有必要亲自跑来一趟吗？” 北方突出部距离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的直线距离足有七八十公里，就这还是方面军司令部随战线推进前移的结果，要是按照之前的位置来算那还得离得更远。 没办法，北方突出部本就是瓦图京的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负责战区的北部边线，直接和波罗的海方面军相接，对突出部的围剿战斗是两个方面军协力完成的，瓦图京往自己所负责战区的最北面边线位置跑得如此之远的距离倒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瓦图京最近到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转悠的频率有点太那啥了，马拉申科印象里这应该是巴格拉季昂行动开始后的第三次见面了。 第一次是“老马同志，我听说你发财了”，第二次是自己做完了火车大劫案去移交宝贝，这第三次见面不知道又是为了啥事。 反正马拉申科算想明白了，能让瓦图京跑来找自己那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也得亏是作战部队指战员战时不能脱离部队，要不然自己估计还得被召去往方面军司令部跑个不停，那指定更麻烦。 “这会是啥事儿呢？” 琢磨了半天的马拉申科想不明白，拿捏着手中的电报寻思不到结果，最终也只得向身旁的政委同志无奈开口。 “通知警卫连集合，准备去迎接司令员同志，我亲自带队。” 第1899章 我一直想和你说声谢谢 马拉申科不太用得到自己的师部警卫部队，多数情况下这支精锐的警卫连都是留守师部，作为护卫师部左右、陪在政委同志身边的一支精锐轻步兵力量。马拉申科在战场上则有另外一支同样精锐的重型坦克连队护卫左右，他们是拱卫师长同志战场安危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以像现在这样由马拉申科亲自带着师部警卫连出去接人的情况，那属实是不多见的，马拉申科自己显得也稍微有些生疏。好在带队出去接人的马拉申科也并未等待太久，瓦图京的车队只过了不大一会儿就出现在了视野范围内、驶到了面前。 “我以为会是彼得罗夫来接我，听说你正忙于亲自带队指挥战斗。” 从车队中间的那辆嘎斯吉普后座上下来的瓦图京还是老样子，一身大将常服在身，说不上肥但却绝对和瘦字没关系的横向身材加上胖乎乎的脸蛋，让这位方面军司令员看上去更像一个好像随时会问你“肚子饿不饿，我家刚好开饭”的和蔼邻家大叔。 马拉申科同瓦图京早已到了超越普通上下级的非同一般关系，这一点二人心里都很清楚，所以一些用在跟自己不熟人面前的客套话，马拉申科也就懒得再去多说了，对自己人真的没有必要、反而会显得生疏。 “事实上战斗刚刚结束，或者说今天的战斗被强行打断了原本的计划，无需再进行了。” “哦？” 背着手和马拉申科一起走在通往师部路上的瓦图京来了兴趣，他知道马拉申科接下来肯定要详细说明。 “当面之敌的德国佬投降了，一个东拼西凑混编起来的步兵野战集群，没有装甲力量、炮兵少得可怜，凑了八个不满编的步兵团尝试抵挡住我们的攻势，负责指挥的是个国防军少将。” “结果，也就一天一夜的时间，昨天傍晚几乎被我们完全清理出了阵地，完全围在了郊外。本打算今天一早把残羹剩饭解决完然后继续向北推进和友军会合，谁曾想这些胆小鬼居然扛不住压力一大早就投降了，据说这是思考了一整夜的结果，但谁知道真相又是如何呢。” 马拉申科汇报的这些情况和瓦图京所了解的确实有些出入，毕竟瓦图京对整体战局的了解还停留在昨晚的方面军战况汇总报告上。今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他就早早起床出发、直奔马拉申科的领袖师而来了，不清楚这些刚刚发生的最新情况属实也很正常。 “嗯，看来我们的坦克英雄强的可怕，法希斯现在已经会在短暂思考人生之后做出明智选择了。这下又给祖国保留下来了很多优秀小伙子的生命，这种战果才是最有意义的，我说的对吗？” 瓦图京前半句在夸、后半句在就实而论，最后末了还附上了个“是或否”的疑问抛给马拉申科，这倒是把咱不喜欢自傲的老马同志给搞的有些哭笑不得。 “祖国的牺牲太大了，司令员同志。只要能保留下来更多年轻的希望，我认为这就是有意义的，在这一点上我与您看法一致。” 一大一少两个将军走在队伍前面、边走边聊，身后和左右伴随着的则是马拉申科带来的警卫连和瓦图京随行人员、参谋以及护卫。 没走多大一会儿来到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部队临时驻地，瓦图京能看到一辆接一辆的is6重型坦克已经整装待发，不少暂时下车的车组就或围或靠在自己的座车边上抽烟聊天、等待着进攻命令的下达，那种大战在即的紧张气氛好似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相信这是出于实力，拥有绝对不可战胜的实力才会让每个人都这样，对吗？” 瓦图京今天的问题有点多，马拉申科也当然知道司令员同志这是在指代什么，紧随其后便是笑着开口答道。 “轻松可以缓解压力，从而更好地应对战斗。作为师长，我不希望我的战士们都负担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对敌人的怯畏走上战场，这没有半点的好处。既然我们拥有碾死那些德国佬的实力，那就断然没必要这么做，这和大意轻敌是两码事，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将面对怎样的敌人，会有这个样子只是坚信一定能赢得胜利、仅此而已。” 边走边听的瓦图京频频点头，看得出对于马拉申科的讲解很是认同。 走到距离师部营帐还剩下小两百米的时候，瓦图京忽然话锋一转，毫无头绪地说起了一件让马拉申科感到颇为意外的事。 “知道吗，其实你帮了我很多，替我化解了很多次棘手的麻烦和危机，我一直想和你说声谢谢，这是我应该说的。” “......” 瓦图京这出人预料的话语让马拉申科始料未及，但一下子反应过来之后，老马同志却又想着赶紧谦虚两句把这莫大功劳给推回去。马拉申科可不想让瓦图京觉得他欠自己什么，很多事都是马拉申科想做所以才行动的，这和有意巴结领导、趋炎附势没任何关系。 仿佛是预料到了马拉申科会有如此这般反应，更加能猜到马拉申科接下来想说什么，并不打算交出话语权的瓦图京，只是微微抬手示意马拉申科先不要打断，而后便自顾自地继续边走边开口、把话说了下去。 “从哪儿开始说呢？先从库尔斯克开始说起吧。” “南线局势的危急程度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有好几次我甚至都清楚意识到了近卫第一重型坦克旅已经危在旦夕，这样一支王牌部队的覆灭会让我的军人生涯背上莫大的污点，更重要的是普罗霍罗夫卡还有整个库尔斯克南线都将崩盘，结果将会是灾难性的。” “但是就像朱可夫元帅对你的评价那样：马拉申科善于创造奇迹，他总会令你意想不到。” “必须得承认，我没有料到你能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顶住压力，一直坚守到援军抵达，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并让德国佬的进攻计划彻底破产。” “在那之后，朱可夫元帅还半开玩笑地跟我说，你得谢谢马拉申科，为了帮你挽回局势他自己现在还在莫斯科的医院里躺着，肚子上钻了个老大的枪眼差点连命都没了。” “说起来可能有些做作，但我那时候真想去医院看看你，哪怕只是顺路的。可惜时间不给我这个机会，等到我回莫斯科做述职报告打听你的时候，你已经去找科京聊你俩的事儿了。等咱俩再次见面，就已经是你重返前线了。” 第1900章 不论何时 普罗霍罗夫卡一战是马拉申科迄今为止最接近死亡的一战，毫不夸张地说就是小命都在死神手里攥着，稍微一扯、哥们就会立刻去世那种。 瓦图京的这些话倒是也让马拉申科追忆起了那普罗霍罗夫卡血战的日子，虽然残酷至极但好歹都过去了，再去纠结这些已经是昨日黄花的破事倒也显得太娘娘腔了。何况放慢了脚步的瓦图京接下来还有很多话要说，这是明摆着的。 “再接下来，就该到科尔松-舍甫琴科夫斯基战役（柯基注：切尔卡瑟战役）了。” “你负责带领部队在德国佬肚子里横冲直撞、一顿乱捣，把德国佬的前线和后方都搞得鸡飞狗跳、乱作一团，但宏观战略上确实曾出现过巨大的危机。” “德国佬的突围集群距离打穿高地、突破口袋只剩一步之遥，我在宏观战略上的决策失误最终影响到了整体战局的变化发展。你们师当时已经连续战斗多日颇为疲惫，我不确定你们能以远弱于敌人的兵力仓促赶到并迟滞住他们突围的步伐，把这个可能的缺口堵死。” “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哪怕失败也不留遗憾。然而你再一次创造了奇迹，马拉申科，又一次令我感到惊讶和欣喜。不仅如此，你甚至还率队全歼了那个恶贯满盈、双手沾满苏联人民鲜血的维京师，连斯大林同志都高兴地要求在真理报最显眼的位置刊发专题报道。” “你扭转了局势，为整个乌克兰第一方面军赢得了荣誉。科涅夫同志也代表配合我们作战的乌克兰第二方面军表示祝贺，一切都很好，这是最好的结果，科尔松-舍甫琴科夫斯基战役的完全胜利将会就此被载入史册，而你的名字将会是其中最精彩辉煌的篇章。” ...... 啊这...... 瓦图京说对了一件事，那便是马拉申科确实对宏观战略上出现的这次重大危机是没有太多感觉的。 毕竟马拉申科不是坐镇方面军司令部统筹全局的方面军司令员，他只是个带兵打仗，冲锋在前、退却在后的一线部队指战员。 于统帅全军这种事儿来说，马拉申科确实还欠缺不少、更无实际经验，对此毫无意识倒也正常。 但从实际区域战斗的战术层面来说，马拉申科确实是堵住口子的最大功臣，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赶在高地被突破前的拍马杀到，彻底断绝了德军突围成功的最后一丝希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最终导致德军被迫向新的方向转移突围并最终彻底覆灭在口袋内。 这功劳确实是自己带队打下来的，马拉申科也知道这是事实。 换个角度思考，如果这口子没被堵上、把大几万的装锅里德国佬给放跑了的话，瓦图京作为负责具体围歼战斗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司令员必将难辞其咎，多半还是会像既有历史中那样被慈父狠狠训斥、剥夺了此战荣誉，最终落得个费时费力还不讨好的凄惨结果。 简而言之就是恶仗全让自己打了，结果功劳到最后半点没捞到，全是人家外围打阻击的科涅夫和乌克兰第二方面军的，临了还挨了斯大林同志一顿臭骂、里外不是人。这种事儿搁谁心里谁都不好受，就算是一向脾气好的瓦图京也是一样。 然而因为自己这个时空奇异点的存在，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被装进切尔卡瑟口袋里的所有被围德军部队不管是国防军还是党卫军，最终都落了个不是参加劳动改造就是化作土地肥料的全军覆没下场。整个乌克兰第一方面军，都因此受到了斯大林同志亲自起草的全军通报表彰荣誉，瓦图京也因此荣获苏联英雄嘉奖。 马拉申科并没有开口说什么的意思，有些事既然真的是事实、无可逃避，那该认还是认了吧，有时候太过推辞本就归功于自己的东西也会变得虚伪做作。 瓦图京这边边走边听、一语不发，瓦图京那边显然还没到此为止，仍在进行最后的诉说。 “最后这一次，这是出于我的私人情谊，马拉申科。” “没有什么人是完美的，我当然也有缺点，即便有朱可夫元帅劝我不要这么做，但我还是带着一小队人去前线了解情况。” “确实出乎预料，谁能想到那种时候竟然会有乌克兰的当地土匪跑来袭击红军车队，胆大包天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但也不知是怎么的，我相信你能再次创造奇迹。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当时确实相信你能把我救出去，我瓦图京不可能死在那种地方，祖国还需要我为她做很多事情，我不能以这种方式牺牲。” “后来发生的事，嗯？当然是不出预料，祖国最强的坦克英雄再一次创造了奇迹，我说的没错吧？” 瓦图京笑了，笑的很是温暖又颇为豪迈，不假一丝一毫的装腔作势和虚伪敷衍。 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也一并附上了笑容，但却并不想太过于吹嘘夸口自己的功绩。 救下瓦图京是自己早就想好的并制定了计划的事，这和其他任何事都无关，纯粹是基于自我意志下做出的选择并加以行动。 马拉申科打一开始就没奢求过这种选择能为自己换来什么，仅仅只是想救下瓦图京、不让他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就是这么简单而又纯粹的一个想法、仅此而已。 笑完之后还有最后的临了话语，当然也是瓦图京最想告诉马拉申科的一句真心话。 “不论何时，也不论到了何种情况，我都会记得那天的一切，记得我们俩之间一起经历过的这些峥嵘岁月。” “我欠你的，马拉申科，但你不必为此介怀或者有什么负担。可能我这一辈子都还不上这么大的救命之恩，但如果有朝一日真的到了需要我帮忙的时候，请务必记得，你有一个亲兄弟一样的老大哥时刻愿意为你做任何力所能及之事，这是我对你所做出的承诺。” 第1901章 点名要求 瓦图京来找自己自然不可能是单纯为了叙叙旧、说两句感谢的话而来，有关于这一点马拉申科心中很清楚。 至于瓦图京跑来找自己到底所为何事，马拉申科觉得这无需自己太过追问，答案可能很快就会到来。 “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要正式通知你，马拉申科，需要你为此做好提前准备，这是来自莫斯科的命令。” “莫斯科的命令？” 马拉申科当然知道瓦图京这是进入了说正事模式，但来自莫斯科的命令要瓦图京亲自传达给自己这一点，却还是令马拉申科感到十分地意外。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会突然有莫斯科的命令给我？” 马拉申科能有这样的反应并不让人意外，来到师部营帐内顺势坐下喝了口水的瓦图京手握着水杯，稍加组织语言后很快就冲着身旁杵着的马拉申科开口回道。 “说这个之前，先了解下基本情况吧，你知道目前西线盟军那边的战斗情况吗？” “......盟军吗？这......” 瓦图京突然问起马拉申科知不知道盟军那边的事，这着实是让老马同志直呼没想到。 不过这转念一想之后，却又寻思着自己最近好像真没咋关注西线盟军那边的战事情况。这巴格拉季昂行动一开打，整个白俄罗斯战场都乱成了一锅粥，鬼还有心思去关注那些美国佬和约翰牛的情况，哥们这边自己还忙不过来呢。 “不是很了解，司令员同志。最近战事繁忙，我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可以去获取战场以外的讯息，美国人和英国人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嗯，确实出了问题，并且问题还不小。” 稍稍点头的瓦图京大概也能猜到马拉申科会如此这般回答，整天在血潭子里打滚的人又怎么能有多余时间去关注那些和自己不相干的事，看来还是有必要向马拉申科做个前情提要的。 “英国人和美国人的情况很糟糕，或者干脆就说整个西线欧洲战场的情况都不好，尤其是在地面。” “诚然盟军到现在还是保持着继续想德占区纵深推进的势头，但一个不容忽视的现实问题是他们同时在遭受着巨大的损失和伤亡，说美国人和英国人现在是用自己的实力硬顶没有丝毫问题。他们损失得起而德国佬损失不起，就是用这办法才能维持源源不断的向前推进的。” “至于原因，我想你大概也能猜到，核心问题就在于双方的装甲力量对比上，盟军和那些德国佬之间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就我所了解到的情况，我认为这种差距悬殊如果做个比喻的话，拿红军1941年和德国佬如今1944年的装甲实力对比是比较符合的，差距就是这么巨大。” “......” 地面战斗的核心是装甲兵，善用装甲兵并占据优势的进攻方可以轻而易举地取胜，反之善用装甲兵并占据优势的防守方也可以轻松守住阵地、击退敌人的进攻进而反败为胜。 装甲兵不但可以用来突破敌人的防御和阵地、赢得决定性胜利，更可用用来粉碎掉敌人的装甲进攻，及时堵住防线的口子进行高机动支援的力挽狂澜、反败为胜。 坦克是陆战之王，装甲兵是任何一场大规模地面战争的核心灵魂所在。 这一点不光现在如此，二十一世纪的未来战争也是如此。 君不见连掌握有二十一世纪全球第一海空军的美帝在搞萨达姆的时候，都得浩浩荡荡一大票m1a2压上去驰骋沙漠吗？即便海空军再怎么发展，以坦克为代表的装甲兵也依旧是绝对不可替代的陆战中流砥柱。 而在装甲兵这一领域不占优势的一方，势必会在大规模的陆地对抗战争中吃瘪，并且这个装甲兵的差距越大、吃瘪的程度也会呈几何倍数飙升，以至于都能达到一种足以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好家伙，合着美国佬和约翰牛被哥们给坑惨了这是？” 恍然大悟之下的马拉申科可没忘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 能让美国佬和约翰牛在刚一诺曼底登陆之后，就被虎王在手、黑豹2成群、猎虎猎豹遍地走的德军装甲兵揍得妈都不认识，这全都要归功于自己那“蝴蝶效应”的功劳，自己才是那个缔造了如此强大德军装甲兵的“罪魁祸首”。 说难听点，哥们甚至比古德里安那个老家伙还要“德意志装甲兵之父”。 他妈的，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这可太草了！ 瓦图京估摸着马拉申科这若有所思、又时而变换的表情应该是在寻思些什么，眼见马拉申科半天不搭话便选择自己开口把话题进行了下去。 “盟军损失巨大吃了大亏，他们开始想办法解决这一棘手的现状，从技战术装备和战术及战法学说两个层面同时入手。” “装备上的问题他们可以自己国内解决消化，然而战术及战法学说上的问题，他们可就得找人拜师了。找一个能痛宰德国佬、把德国佬那不可一世的混蛋装甲兵打的哭爹喊娘的狠人，好拜师学习学点真本领回去改变现状。” “......” 饶是马拉申科脑袋反应再慢，听到瓦图京这话多少也能搞清楚些意思和门道了，这明摆着就只有一个意思。 “等待，司令员同志，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我......” “不是我，而是莫斯科，是领袖斯大林同志。” 瓦图京摆了摆手示意马拉申科先听自己把话说完，也就是把自己此行专程前来的真正目的向马拉申科和盘托出。 “英国人和美国人各自派遣了一批人组成联合军官团赶赴苏联，由两名少将带队，他们各出一个。” “这帮美国佬和英国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多半是从德国佬的战俘嘴里或者是破获的情报里。总之他们知道你的战例事迹并点名要求你亲自进行授课，进行战术及战法学说的讲解，为此专门递交了申请。” “斯大林同志亲自批准通过了这道申请，时间暂定在巴格拉季昂行动结束之后。等到了那时，你需要即刻启程返回莫斯科，准备进行为期半个月的授课。” 第1902章 大放血 “授课？给美国佬还有约翰牛？而且还是半个月？？？” 被派回去给美国佬还有约翰牛授课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个时间点问题。 眼下已经到了巴格拉季昂行动的尾声，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覆灭已经是板上钉钉、插翅难逃。这同时也就意味着下一阶段的出国作战行动即将展开，跨过国境线之后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拿下被德军盘踞占领多时的波兰，出国作战的第一仗马拉申科这边可是不想错过。 “司令员同志，让我去给美国佬和英国佬上课，我原则上没问题，肯定服从上级的命令、保证完成任务。” “但是这课一上就是半个月，来回路上往返再一折腾怎么着都得有二十天了，没有也是就差一两天。这巴格拉季昂行动都打到这时候了，这......我担心要是下一步出国作战的话，我会来不及回到前线上来参加作战任务，为了美国佬和英国佬影响我们自己的战斗力不值得。”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急躁又着急说明情况的表情，确信自己已经明白了马拉申科到底是怎么想的的瓦图京很快再一次开口。 “先说第一个问题吧，关于出国作战的事。” “你说的没错，就我从最高统帅部了解到的情况，相关作战计划安排确实已经在进行中了。我们要不给敌人以喘息之机发动连续突击，让从我们的国土被赶出去的德国佬就算是退到了波兰也不得安宁，赶在他们恢复过来之前继续猛攻，让他们陷入连续苦战疲于奔命，这样就能达成最好的战斗预期效果。” “的确，像这样大规模的战略进攻行动，不让你们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参加是不可能的。就算我有这想法，上级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做，让领袖师在后方睡大觉坐冷板凳简直是犯罪。” “不过......” 话已至此的瓦图京却猛地一顿，仿佛是若有所思又好似是在组织语言，着实是把心急火燎的马拉申科急得要命。 “不过啥啊？司令员同志，你倒是说啊。” “嗯，你别着急，我正打算说......” 不紧不慢的瓦图京确实是在考虑事情，考虑怎么着才能把这个比较复杂的情况完整详尽地告诉马拉申科。 再次开口之前先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情景，瓦图京发现马拉申科这师部营帐里，忙忙碌碌的参谋和各种打杂人员足有十几二十多号，出出进进地时多时少，有些话确实不适合在这种地方明说。 “陪我出去抽根烟？斯大林同志送我的，科尔松-舍甫琴科夫斯基那一仗的奖励，一起尝尝？” 瓦图京不是那种烟酒不沾的禁欲者，和绝大多数红军战士们一样都是大口喝酒、烟不离手的猛汉，有关于这点马拉申科是知道的。 不过瓦图京这时候提出出去来两根，却着实是有些情况不大对劲、令人意想不到。 但善于察言观色的马拉申科很快就从瓦图京的眼睛里读出了另一层意思，大概瓦图京这边抽烟是假、借一步说话是真，接下来的话估摸着这整个师部营帐里应该也就只有自己有资格知晓。 “当然，司令员同志，这边走吧。” “嗯......” 马拉申科没有把瓦图京领出前门，而是从师部营帐的后门掀开帘子钻了出去。这儿一般不会有人走、也少有人路过，因为师部的同志们基本都知道师长同志和政委同志，都喜欢在师部营帐后门外抽烟、安静想事不被人打搅，若非紧急情况的话一般是不会有人来找的。 从兜里掏出慈父送的奖品烟直接塞给了马拉申科一包，而后又再摸出来另一包的瓦图京顺手掏出打火机接上了火，还连带着给马拉申科也把烟点上。这下直接弄得心中大呼“老子何德何能让司令员给点烟”的老马同志赶忙拿手捂住火，生怕礼不到位怠慢了瓦图京老大哥。 “人多眼杂，只能在这里说。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情可是高度机密，也是因为你是这件事的直接参与人之一很重要、所以才有资格知道，没经过允许可千万别把这事说出去，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明白了吗？” 闻言的马拉申科手里夹着烟苦笑，这种事儿自己就算再傻也明白其中的弯弯绕。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我一向守规矩。” “嗯......” 已经想好了该怎么给马拉申科说这事儿的瓦图京并未犹豫什么，已经组织好的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其实按理说本来是不会答应英国佬和美国佬的请求的，因为这些家伙实在是有些过分了。他们不光想要你给他们上课，还想要我国现役主力坦克的相关设计和技术资料，几乎来说就等同于是把红军坦克部队的精华复制走一份。” “哼，这些英国佬和美国佬倒是想得美，他们以为自己是谁？给了我们点小恩惠就能随心所欲提要求吗？真把苏联当成他们的殖民地了。” 英国佬和美国佬拿租借法案给苏联送了点支援就如此厚颜无耻，不光要从红军坦克部队最优秀的一线指战员这里学战术及战法学说，还想要白嫖红军坦克部队的技术装备，晚上做梦都不会有这么离谱的情况出现吧？ 但更离谱的是，慈父斯大林居然还就把这事儿给同意了，英国佬和美国佬这么想屁吃都给同意了。 按照马拉申科印象里对慈父同志的了解，斯大林遇上这情况，不应该是直接把英国佬和美国佬冷嘲热讽一顿，然后拒绝申请再给赶出门去、限期离境的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能让斯大林做出这样的决定，这背后必定还有些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我不明白，司令员同志，为何领袖同志会同意英国佬和美国佬的无理要求。在我看来就算是公平交易，英国佬和美国佬也总该付出点对等价值的东西吧？” 听到这儿的瓦图京忽然一笑，弹了弹夹着香烟的烟灰顺带点了点头。 “何止是付出对等价值的东西，英国佬和美国佬这次简直是大放血了。” 第1903章 商业诈骗 “大放血？这......” 马拉申科一时间想不出来英国佬和美国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配得上被称之为是“大放血”。 好在，瓦图京这边倒也不卖关子，对马拉申科的信任使得瓦图京能毫不犹豫地说出接下来的这些话。 “斯大林同志向他们提出了要求，需要拿对等的东西来换。” “飞机方面的事情我不是很了解，但斯大林同志还有我国的航空专家们一直很中意英国佬和美国佬的飞机，尤其是上面的发动机。” “比如说英国佬的战斗机发动机，哦，我们的情报还显示美国佬制造了一种新式的重型远程轰炸机，据说它非常巨大，能携带普通轰炸机好几倍的炸弹飞上难以想象的高空。这上面装的发动机是美国佬自己造的，叫......叫什么来着，我还特意记下了，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惠普发动机吗？好像也不是......” 眼瞅着瓦图京一时间忘词，为了能让瓦图京尽快把话说下去的马拉申科赶忙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是普惠发动机，司令员同志。” “哦？对没错，就叫这个，怎么？你平时也关注英国佬和美国佬的飞机、对这感兴趣？” 马拉申科的突然回答显然令瓦图京感到诧异，而老马同志这边的反应只是很自然的微微一笑。 “说不上关注，只能说略有兴趣。毕竟美国佬和英国佬在北非还有西西里岛的空战战绩就那么摆着，研究地面战斗的时候顺带就把天上的情况也一并了解了，但只限于知道有这么家公司而已。至于别的，我可就不太清楚了。” 能获取到美帝搞出来b29并拥有强大发动机的情报，这对于在美情报网一样是堪称无孔不入的内务部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不过马拉申科真正在乎的还是更加详细的情况，难道说美国佬真打算用此等宝贝来苏联换一些东西？罗斯福那个老谋深算的神棍能同意这桩买卖吗？ “我不知道具体换到了什么东西，准确地说以我的身份还触及不到这么核心的机密。不过斯大林同志同意把最新量产的is6重型坦克的样车和全套技术资料，移交美国佬和英国佬，这一点是能确认的，连带着还有你的授课一起。” “既然如此，那想来美国佬和英国佬必定付出了不一般的代价，否则他们可拿不走这么好的东西。” “......” 卧槽！老子辛辛苦苦才实用化的is6让送出去了？这，尼玛的这是不是有点崽卖爷田不心疼的意思？当初和科京一块废了多大劲儿才让莫斯科那帮老顽固同意量产，这，就这么给白送出去了？？？ 马拉申科知道“崽卖爷田不心疼”这个形容不恰单，但自己心里确实就有这么一种令人很不舒服的感觉堵着，这毫无疑问是第一反应。 至于接下来的第二反应，马拉申科想到的东西其实和瓦图京是一致的。 能让慈父斯大林同志这么“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直接愿意用样车加全套技术资料进行交换。这要说美国佬和英国佬不狠狠来一次大出血，马拉申科还确实就不信了。 至于拿啥换的这事儿吧，英国佬和美国佬那边到底啥东西，才能对应的上is6的样车加全套技术资料呢？ 是英国佬的秃鹫发动机还是b29上的普惠？又或者是连带着其它某些样机和全套技术资料一起？ 马拉申科猜不到这其中的详细情况，这是既有历史中完全没有发生过的事。 并且既然连瓦图京的权限和地位都无权力知道具体详情，马拉申科想来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小角色还是离这种核心机密远点为妙。有些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于自己不利，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也许用不了多久，拿is6换来的东西就会在战场上具体体现出来。马拉申科知道这必定是苏联航空工业急缺的空白短板，并且美英在此方面还占有优势的东西。想来不是高空战斗机发动机就是远程大炸逼的发动机，以及一些其它相关了。 真要是这样，那或许45年的天上就能飞点不一样的东西了。 只不过算上苏联航空业消化吸收技术再到定型投产、批量列装直至形成实际战斗力，可能因此得以享受到升级强化的某些战机，最多只能赶上战争的尾巴而已。 不过能在45年最终胜利之际看到这样的东西翱翔于天际助阵、更高效地给德国佬来一波临终送葬，这倒也不失为是一件坏事。 如果是这么想的话，那拿is6去进行一桩交易倒也确实不亏，甚至可以说是赚了不少。 因为究其根本，is6只是马拉申科根据红军重型坦克急需升级加强，而在可以进行量产的方案里，协同科京选出来的一种向现实情况进行了不少妥协的产物。 论技术，is6并不先进，量产版的is6身上甚至一件新式装备都没有，全都是现成的货架产品堆砌拼接而成。但也正因如此，才能让作为全新设计武器的is6迅速发挥十分稳定的战斗力，不至于像德国佬的浑身新装破车那样娇气不堪。 建造工艺和工时造价上也没啥好吹嘘的，is2的建造工艺工法被原封不动地用在了is6身上没有任何革新，同一个手艺人先后造了两个不一样的花瓶而已，就是这么回事，甚至就连建造工时和造价上也比is2高出了大约30%左右，毫无任何缩减优势可言。 is6唯一值得称道之处就是其强大的整合设计，把一堆本不先进的老物件整合设计成一件强大的新式武器，这可是苏联军工的传统艺能，不但现在如此、未来也是一样。 而这种东西，往往也是学不走、或者说无从学起的，这是一国军工代代传承的一种不可言喻的无形特色，整合设计能力可不是说你拿到了一款你觉得中意的装备，拆开来以后就能学到手的，这可比仿造装备要难太多了。 想清楚了这种情况的马拉申科甚至都想笑，笑那些美国佬和英国牛牛的坦克工程师，以为如此强大的is6使用了多么牛逼到炸裂的技术和新设计。结果拆开来一看直接一声惊叹：：“神圣的屎！这特么都是啥破烂搞的缝合怪！？”时那一脸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买到假货大呼上当受骗也不过如此了，只不过那时候再想退货可就晚了，慈父同志要能退货那也不叫斯大林了。 况且，与科京以及莫洛佐夫都有联系的马拉申科还知道另一件事，一件到时更令美国佬和英国佬感到绝望、大呼被坑的事。 现在，is6已经不是红军最新最强的现役重型坦克，只是已经转入了大规模量产用以交付一线部队使用的主力重型坦克。 而在不久以后，is6甚至连第二档的名次都排不上了。 一款强大到能让美国佬和约翰牛下巴惊到脚面上的新式重型坦克即将出炉，它的诞生以及现身才会是美国佬和约翰牛的“终极震撼”。 第1904章 诸兵种合成 马拉申科与瓦图京的对话还在继续，并且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马拉申科最关心的问题上来。 “至于即将到来的出国作战问题......” 一听这话的马拉申科立刻来了精神，为了给英国佬和美国佬上课而把自己的部队撂下不管、仗也不打，这在马拉申科看来简直是最亏、亏大了的事情。而瓦图京作为方面军司令员，在这事儿上是怎么安排的，将直接关系到马拉申科接下来的行动。 “虽然还没有拟定详细的部队部署计划，但是出国作战的第一仗必定是波兰，这一点是能够肯定的。” “从目前传回的情报来看，德国佬驻扎在波兰境内的军队基本都囤积在首都华沙附近，几个党卫军的装甲师还有国防军比较精锐的师级部队都在那儿，德国佬很有可能是打算依托华沙作为一个核心点跟我们拼正面决战，他们手头还有点像样的实力。” “所以初期的对波兰行动预计不会遭遇到太大的抵抗，我能保证的事情不多，但至少让你在对华沙一带展开大规模进攻行动前返回前线，这点是没什么问题的。” “另外你也可以提前启程返回去，照你目前的这个攻势进展来看，我判断最多到明天，切断突出部根部的部队就能南北会师、完成第一阶段的包围作战行动，你们师的任务到这里也就算完成了。” “人困马乏连续激战很久了，是时候让你们退下去开始休整，围歼包围圈内剩余敌人的事就交给其它部队来做，没必要把你们师消耗在一场赢得胜利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的战斗中。” “另外......” 话已至此的瓦图京突然话锋一转，接下来的话就更是令身旁的马拉申科始料未及。 “我猜你应该还不知道，不过上级计划在巴格拉季昂行动结束后，也就是出国作战之前，对你们师进行新一轮的整编扩建升级。届时会有大量的新增技术装备和人员扩充到位，整编部队和形成战斗力都需要时间，所以这不光是你去授课的问题，部队也需要时间，这两件事刚好可以同期进行，彼此互不耽误。” “......” 啥玩意儿？部队还要升级，老子要当军长了？？？ 马拉申科的第一反应如上所述，面目表情也是一脸的错愕，写满了“我是真没想到”。 瓦图京大概能料到马拉申科会有这种反应，也知道马拉申科缓过神来之后想问怎样的问题，索性没等马拉申科开口就兀自把话接着说了下去。 “虽然是新一轮的整编扩建升级，不过并不是将你们师升级成军一级单位。而是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补充扩编下设部队，并新增更多的技术装备，建制不变但是实力扩充。还记得你当初提交给朱可夫元帅的部队建设构想和计划吗？元帅同志打算按照你的意思先试试，至于效果如何还得看你的指挥能力和战场表现。” “......” 说起来，马拉申科是有段时间没见到老朱同志了，也不知道这位自己的大恩人最近过的咋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是朱可夫主张让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进一步扩充实力的话，老实说马拉申科觉得这并不意外。 正如瓦图京所言，自己确实曾经给朱可夫提交过一份名为《关于部队构成和我军日后发展建设的构想与计划》的报告，时间是在普罗霍罗夫卡战役结束后，马拉申科伤愈出院，重返一线去全新组建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赴任之时。 在这份报告中，马拉申科向朱可夫详细概述了自己目前基于实战经验，所研究总结出来的战术技巧和战法，在部队的发展建设上则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诸兵种合成化。 “鉴于当今现代战争的发展已经不再是过去传统的单一维面、单一环境战争，在地面战斗中尤其如此。” “一支担任主力战斗任务的军团级部队，需要在复杂多变的战场环境下应对多种多样的战斗任务，传统的单一技术装备集中整合至一支部队，执行多支独立建制下拥有大量专长型技术装备的部队互相配合作战战法，目前来看已经难以适应时代发展变革和实战需要，理由如下。” ...... “有鉴于此，我建议上级应当今早开始研究并筹备基于新时代现代战争背景下，将多种本来是集中配置给单一建制作战部队的专长型技术装备打散重组，整合至一支具备一定实力规模的部队建制内，进行诸兵种协同化作战。” “请务必注意，此种部队构成构想和现阶段的集中配属专长型装备至一支部队，进行多个独立建制部队配合作战的战法，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新的诸兵种合成化部队，将能够全方位适应目前已知的任何作战环境，和复杂多变的战场情况。这在部队调动和协同作战等方面都会形成很大的优势，在实战中会提供给指战员更多灵活多变的战术选择，利用手中的多元化专长型技术装备组合优势，找到并遏制敌人的弱点展开针对性打击将变得更加轻松。” “但此种构想的实现，需要建立在有充足可靠的多元化专长型技术装备支撑的前提下。此外指战员的战术思维与实践应用也必须要与时俱进，不能拿旧时代的战争头脑去指挥新的诸兵种合成化部队打仗，这对指战员的个人素质以及能力均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除此以外，各型专长型技术装备之间的分工协作，必须要全方位覆盖到任何可能面临的战场环境。覆盖的范围越完善，部队的实战表现也就会越好。但战役级支援单位仍应独立掌握在军、集团军、方面军一级来直属指挥，作为决定性力量在各种战场环境中灵活使用。” 再往后的内容，基本就是马拉申科展开来说的一些具体详细的部队构成，还有关于实战应用思考了。篇幅更是海了去了足足好几大张，作为始作俑者亲自提笔的马拉申科，都不太记得自己当初是咋罗里吧嗦、反复推敲地写了那么一大堆了。 第1905章 斯大林近卫第一诸兵种重型合成师 这份报告在递上去交给朱可夫之后，就恍若石沉大海一般再无音讯。 如果不是瓦图京猛然提起这茬，马拉申科甚至都以为是朱可夫看不上自己起草的这份报告，当成擦屁股纸一揉扔进废纸篓里去了。 实际上马拉申科在报告里叙述的那些事儿，基本就是他在掌握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之后实际在干的事儿。 只要仔细观察的话就不难发现，自打马拉申科执掌这个全苏联陆军最特殊的“超级师”以来。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多元化专长型技术装备装配数量，就一直在呈暴涨趋势不断激增。 尽管受限于战争年代的各种限制掣肘，远没有和平年代发展的那么顺利。 但饶是如此，马拉申科却依旧把领袖师一步步打造成了一支集重装甲强攻突破、高机动直瞄火力支援、高机动自行炮兵支援、先进轻步兵协同突击，等多项能力于一身的完整机械化诸兵种合成部队。 由此带来的具体战场体现，便是领袖师自己足以在绝大多数战场情况下独当一面。 总能灵活发挥手中多元化专长型技术装备整合优势，寻找敌军的弱点并扬长避短，找准一点进行猛烈而针对性极强的凶猛打击。 并通过从敌人弱点处破败扩散开来伤口迅速扩大战场优势，投入更多的专长型技术装备互相配合、压制乃至于抹除自身的弱点，令敌军的反攻以卵击石、无计可施，进而在无需友军部队协助的情况下赢得最终的胜利。 如上所述并有鉴于此，如今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可以说是各方面的“名不副实”。 不光是那远超师一级建制的超大兵力规模，更有这多元化的诸兵种构成早已不是一支标准坦克师该有的模样。 与其叫坦克师，如今的领袖师说白了不如叫“斯大林近卫第一诸兵种重型合成师”更加贴切，叫起来也确实有俄国特色、就像在这片土地上土生土长的人们名字一样长。 而在这一切表象的背后一直默默支持马拉申科这么搞，需要啥装备、需要怎样的技术型人才就给提供啥，基本全部满足到位的那个手握大权之人，正是慧眼识珠、于马拉申科而言绝对称得上是伯乐的那个男人——红军的战神朱可夫元帅。 而现在，将法希斯军队基本清除出祖国领土，有了更加充沛战争资源和更好现实条件的朱可夫决定放开手脚，按照马拉申科在那份报告里提出的完整计划展开一次开创性的试点，建设红军有史以来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诸兵种合成化军团。 “这份报告很有意思，朱可夫，这真的是那个小家伙一个人写出来的吗？我怎么读着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元帅，用了半生的战场经验才能总结出来这样的东西。” 大约一周之前的莫斯科最高权力中心所在地，克里姆林宫里装潢最亮眼的那间办公室内，掌握着苏维埃最高大权的领袖斯大林同志，确实向专程来访向他当面陈述这件事的朱可夫发出过这样的问题。 斯大林的疑问也曾是朱可夫的最疑惑之处，至少在老朱同志刚刚拿到这份报告时是这样。 但也正因为马拉申科是自己一手提拔培养起来的人，对其了解颇多、深知其为人处事的朱可夫并未就此怀疑马拉申科。 事实上类似这样的构想，就算是朱可夫以前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压根就没听说过、脑海中更没有这么清晰且系统性的完整概念。 而朱可夫可是在红军总参谋长，以及前线总指挥等各个高级职位之间屡次担任要职的，如果有某位高级指战员有这样的想法，那朱可夫自问自己不可能一点风吹草动都没听说过。 加之马拉申科不但这么想了、这么写下来，更在实际行动中这么去做了，并且用战果斐然的实际战例，证明了这种所谓的“诸兵种合成化部队”打起德国佬来简直是犹如砍瓜切菜、杀鸡屠狗一般轻松，足以让任何心怀质疑、提出反对的人哑口无言。 想到这儿，本就笃定了想法的朱可夫再一次坚定了信念，以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姿态向着面前坐于办公桌后的斯大林再次开口。 “我了解并相信马拉申科，斯大林同志。他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不但是这一部队编成构想的提出者、倡导者，更是身体力行有实际行动的践行者，并且这已经被实战证明为了是可用且成功的。” “嗯......” 手握着文件夹里的报告坐在椅子上稍事思考、陷入沉思，另一手中握着的烟头则红光闪烁、不断有烟雾从口中溢出。朱可夫知道这是斯大林进入深度思考状态一贯的样子，自己最好别在这时候对其进行打扰。 等到片刻过后的斯大林再一次开口时，脱口而出的话语语气显然已经变了状态，比起最初的疑惑多了一丝肯定与高兴。 “你的意思，按照这份报告先试点执行？” 面对最高领袖的问题，朱可夫再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地坚定神态、应声答到。 “是的，斯大林同志。领袖师是目前最接近报告里描述的诸兵种合成化部队建设构想状态，最有实践可能与实现基础，并且还是这一报告的起草者和建设构想的提出者，也就是马拉申科亲自指挥的部队，从各方面来讲都具备绝佳的现实可操作性。” “如果报告中描述的内容被证明为是切实可行的，那么这也就意味着为日后红军的建设发展指明了一条全新的道路。我认为这条道路至少可以持续走二十年、乃至是三十年或者更久，新型装备的诞生只会不断加强这一新式部队的战力，而不是淘汰此种部队编成方式。” “这会为红军的未来翻开崭新的篇章，无论如何我都觉得这值得一试，并且是越快越好，最好要在实战中展开实践、接受实战的考验，这就是我想要表达的意思。” “嗯......” 朱可夫完整且详尽而专业地陈述了自己的想法，这也让了解清楚了的斯大林同志再一次陷入短暂的沉思。 片刻之后，等到低头看报告的斯大林再一次抬起头来之时，朱可夫一直等待的最终时刻也终于在此刻降临到来，并且是又一次的毫不犹豫。 “那么，就去做吧，这件事由你来全权负责。” “如果你愿意相信那个马拉申科，那么我也一样。这个年轻的小家伙带给了我们所有人以太多的意外和惊喜，一次又一次。我们不能让制度的死板和教条主义，限制了优秀而极富创造力的年轻指战员。” “就让我们一起来看看，看看这个小家伙这次到底还能给我们带来多么大的惊喜。” 第1906章 战地宴会 有两件事被摆在了面前、可以确认。 其一是回莫斯科给那些英国佬和美国佬授课，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装逼。 其二就是自己部队的下一阶段扩编建设，马拉申科知道这肯定有的自己忙活，尤其是在政委同志身体每况愈下的情况下就更得自己多负担一些。 部队是需要时间进行扩编休整、接装新武器装备形成战斗力不假，但在此期间的一些重要工作和统筹事项却得有人来完成，不能光让政委同志一个人干了，尤其是在自己回去授课、不在前线的这段时间。 “嗯......看来得把拉夫里年科和库尔巴洛夫叫来开个会，哦，还得把卡拉莫夫叫上，后勤上的事儿少了他可不行，麻烦多着呢。” 白天送走了瓦图京，马拉申科在料理完了手边的俘虏，并将其打包连带着打扫战场的任务，移交给了后方赶上来的友军步兵师之后，又重新踏上了征程。 开始继续自北向南猛烈突击进攻，以求尽快和北方南下猛攻的友军会合，从根部斩断德国佬的北方突出部集群、完成合围，自己也可以尽早收拾东西赶紧踏上返程，越早出发就能越早回来干那些自己必须要干的事儿。 到了晚上，又是亲自率队持续突击进攻一整天的马拉申科终于得以暂时歇口气，吃点热乎的东西垫吧垫吧自己这几乎饿了一整天来不及吃饭，只在坦克里就着水啃了两块干面包的咕咕直响肚子，顺带把自己亲自主持的这场作战会议给开了。 “嗯.....那啥，同志们，都自己人，也就别搞那些没用的了。都吃，饿了一整天了先吃着，咱边吃边开会，不着急......” 好好的一次战后总结会议被老马同志搞成了战地宴会，别误会，这个“会”字可是正儿八经开会的意思，不是大家举着酒杯嘻嘻哈哈瞎吹牛逼的那种。 但这“宴”字又确实是到位的，长条形的作战会议桌上不光有每人一饭盒的主食，还杂七杂八地摆满了各种罐头、缴获的德国佬香肠、甚至是炊事班特意加料整出来的一大盘炖牛肉。 除了没有酒以外基本是能弄到的都配齐了，这琳琅满目的大餐场景也把政委同志看的是有些顾虑。 “会不会太过了？白天打仗呢，晚上吃顿战地饭就弄得这么丰盛，还是团级以上指战员和政工人员开会独享，传出去会不会不大好听？” “嗯？太过了？” 嘴里叼着块又肥又厚牛肉的老马同志闻言先瞅了一眼桌上食物，再又扭过头来瞅了一眼身旁还没动餐具的政委同志，这不屑一顾的话紧接着就脱口而出。 “哪个苏卡敢哔哔，让他有本事当面来找我，背地里嚼舌头算啥本事？” “打了一天仗早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一天下来就指望这一顿顶饱压饿，稍微吃好点有啥问题？再说了这也都是咱师的标配食材，不偷不抢的我一师长还做不了这个主了？战士们晚上吃的也是土豆炖牛肉配面包，和咱一样，谁敢说指战员搞特殊？” “况且战士们还能回碗，不怕不够吃就怕吃不完。这会儿炊事班连造饭的大锅都洗干净收拾了，能坐这儿吃饭的人每人就这么一饭盒，是不够吃了才给配上点副食，你总不能让指战员吃不饱，饿着肚子打明天的仗吧？得讲道理不是？” “就算是闹到司令员同志那儿，我照样敢这么说！道理在咱这边，谁怕谁啊？” “......” 马拉申科这话可不是在心里默念或者暗暗吐槽的，而是在政委同志小声提醒过后，直接当着整个作战会议营帐内手下所有团级以上指战员、政工人员的面，大声咧咧着嚷嚷出来的。 且不说政委同志这边颇有些一脸无语，下面那些围坐在会议桌边的手下同志们，也是一个两个全都大眼瞪小眼、你瞅瞅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眼下这种情况该作何是好，又怎样才能打破这颇为诡异的安静。 到最后，还是坐在马拉申科另一手边上的副师长同志拉夫里年科，第一个打破了僵局、率先开口发言。熟悉自己这位好兄弟的拉夫里年科，对马拉申科搞这骚操作可是一点都不意外。 “好了好了，大家也别都愣着了，同志们赶紧吃，先吃，等会儿饭凉了可是热的地方都没有。没听师长同志说嘛？炊事班这会儿连锅都收了，赶紧先吃，咱们吃着说。” ...... 呼噜呼噜—— 咂吧咂吧—— 拉夫里年科这话音一落地、稍微安静了几秒，同志们这此起彼伏的呼噜噜大口吃饭咀嚼声立刻就响了起来。一个两个全都吃的争先恐后和恶狼一样们，全然没有半点中级指战员该有的军容仪表、无谈矜持。 这手抓着大块的牛肉、那手还要再握住块面包，饭盒跟前得再摆个开了口的罐头，俩手腾不出来了索性直接把脑袋塞到盛满的饭盒里，直接嘬土豆炖牛肉的汤、伸着舌头大口舔着吃，这吃相属实比牲口还牲口，这一个两个的要不说是饿坏了那指定是没人信的。 “看，这样多好，不吃过瘾咱们明天咋打仗？不信咱俩打赌，我赌这桌上的吃的有一个算一个，过会儿肯定连个渣都不剩下，比被咱征服过的任何一块德国佬阵地还要干净，绝对不会有半点浪费。” “......” 马拉申科这不说则以、一说还来劲的样子，属实是把政委同志弄得一时间不知该说啥是好，眼瞅着面前这狼吞虎咽满是咀嚼声的场景只能憋出了这么一句。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话到一半欲言又止的政委同志下意识地看向了马拉申科，却发现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全然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儿，不知道啥时候趁自己不注意也加入了这场“掠食盛宴”，那凶狠的吃相就差把饭盒和盘子都抱起来一并给啃咯，更离谱的是连一旁的拉夫里年科也这模样。 癌症晚期的食欲本身就不大，基本每天都是强迫着自己吃东西借以维持身体能量所需的政委同志只能叹了口气，面前这幅情景真的是没有再说点啥的必要了、也就这样吧。 “哎，是不是我食欲太低，跟同志们越来越不合群了呢？” 心里纳闷的政委同志不知道，不过也并没把这太当一回事儿，随之也拿起了勺子与诸位同志们一道加入了这场“战地宴会”。 第1907章 我要带他一起回去 接下来的时间并没有太过稀奇之处，显得十分稀疏平常。 这不是说战场上就无仗可打，而是这种级别的战斗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实在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打来打去始终都在和德国佬的步兵兜兜转转，心心念念想逮着一支开开荤的德军大规模装甲部队并未出现。 “这就奇怪了，我们从南打到北，这一路上打垮了好几万的德国佬，为什么连个德国佬装甲部队的毛都没看见？这帮狗杂种都跑哪儿去了？” 发出此等吐槽的自然是伊乌什金，一心想着复仇的他最近这几日最想干的事，就是把德国佬的那502重装甲营逮住然后亲手弄死几车十几车的德国佬，好给自己的好兄弟报仇。 一样是刚刚下车不久的马拉申科听见这话，只是语气非常平淡地随口回了一句。 “还没看出来吗？德国佬知道他们被消灭在这地方只是时间问题了，我们这一路上自南向北的攻势，遇到的德国佬数量可比早先预期的要少很多。空军早就撤走了，一样宝贵的地面装甲力量估计也是一样，德国佬还想给他们日后的翻盘留点本钱。” 事到如今还想着翻盘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纵使这就是明白在眼前的事实，但德国佬自己不一定会这么认为，至少是部分人脑袋里不会这么想，还觉得有翻盘逆转的机会。 “502营的狗杂碎们被狠狠来了一下，突出部里其它德军装甲部队本来就不多，巴格拉季昂行动的前半程基本都把这帮狗杂碎的有限装甲力量消磨光了。赶在彻底被我们堵死之前再跑上一批，你觉得这突出部里还能剩下多少德国佬的坦克？不会有多少的。” 马拉申科的分析就实而论挑不出毛病，一旁的伊乌什金听了也是默默不语，等着那俩大眼睛低着头好像在想些什么。 “等到我们今天合围完成和友军会合，你把手续去找政委同志一办，明天就可以启程回家休息了。抓紧时间把要办的事儿都一处理，等我下次再回来的时候，就是我们出国到波兰去接着干那些法希斯渣滓的时候，届时有的是可以让你表现的机会。” 马拉申科还记得伊乌什金之前给自己说过想要请假回家一趟，眼下赶在自己临走之前专门找到政委同志把这事儿叮嘱经办了一番，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只需要伊乌什金自己到时候去走个基本流程就行。 但伊乌什金上次跟自己请假的时候可是说好跟基里尔一起顺路回家的，这恐怕是眼下而言的唯一且最大遗憾。 原本约定好的兄弟二人同行，眼下却成了孤家寡人的单人旅途。 马拉申科知道这样的事儿会让伊乌什金很不好受，回家路上那种本应是二人结伴而行却变成了孤身一人的感觉显然难以言喻。但有些事情就是这么残酷，战争总是伴随着各种各样意料之外的牺牲。 马拉申科可以用自己的穿越者身份这个外挂，去拯救被提前预知到死亡的瓦图京，但却无法拯救自己的战火兄弟基里尔。甚至连基里尔的死，都是因为自己对时空和时间线的扭去改变，让这个世界的马里诺沃村之战与既有历史截然不同所导致的。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自己的存在，基里尔又会过上怎样的人生？是不是他就不用死了？兴许现在还活着并战斗在某支红军部队当中，继续投身于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为了他毕生所热爱的伟大信仰和祖国而奋斗。 成也穿越者，败也穿越者。 蝴蝶效应从来都是一把不分敌我的双刃剑，历史的齿轮一旦被拨动改变，其所产生的多米诺骨牌般连锁效应将会彻底地影响往后时间里的所有人，甚至于就连身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马拉申科都无法预知并改变。 “哎，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未来的世界究竟会是怎样的模样？” 陷入沉思的马拉申科一时间并未言语，而一旁的伊乌什金见状则恰逢时宜地主动开口，朝着自己的车长同志问了一句。 “你呢？你什么时候动身离开？我听说你要回莫斯科一趟，有什么要紧任务？” 马拉申科启程返回莫斯科给英美两国军官团授课一事乃是高度机密，全师上下除了彼得罗夫政委知道这一具体情况之外，再无一人知道马拉申科即将离开前线并返回莫斯科之行究竟是去做些什么。 大部分人还以为师长同志可能是有什么任务在身要回去处理，毕竟师长同志和后方的那些军工大师们有密切往来联系的事早已传开，连真理报上都刊载过红军的重型坦克之父科京，对师长同志那钦佩至极赞誉的专栏报道。 伊乌什金也以为马拉申科回去是为了这事儿，或者是与之相关的一些其他事儿，而深知有些事儿还是不方便到处乱说的马拉申科见状也只是悄然点头。 “嗯，有些事需要我亲自回去一趟处理。我动身时间比你还早点，今晚我就要收拾东西出发，坐明天凌晨最早的一班飞机直飞莫斯科。” 比起自己即将到来的返乡之行，还能顺路回家一趟见上阔别已久的漂亮媳妇，马拉申科其实更在乎伊乌什金这趟必然会心情沉重的归途到底该如何面对。 “话说回来，你真的决定了吗？要带上基里尔一起回去？” 带上基里尔，准确来说是基里尔的骨灰一起回去，并亲手将其埋葬到他妈妈身边，这是伊乌什金主动向马拉申科提出，希望由自己亲手完成的事情。 马拉申科很想和伊乌什金一起去，最后亲手送别基里尔一程。 但那长达半个月的培训课程却是一个小时都不能少、必须按时上满，这已经是被写明在白纸黑字合作合同上的板上钉钉之事，拿了自家宝贝来做这笔交易的盟军可不是那种甘愿吃亏的善茬。 马拉申科要是跟着伊乌什金一起去，那因此耽误的时间可就又是好几天了，课程时间还不能压缩删减，这也就意味着连重返前线的时间也要一并向后推迟。这对于身负师长要职、身不由己的马拉申科来说，完全是不可能之事。 第1908章 就像当初的我们一样 马拉申科是担心伊乌什金这一路上带着基里尔骨灰回去，还要再亲手把基里尔的骨灰葬在他妈妈身边这事，于心理上而言能不能承受得住。 但令人出乎预料的是，伊乌什金接下来的语气却是超乎寻常的平静。 “嗯，决定了。既然这是基里尔最终的遗愿，那么我就一定要帮他完成。” “要是你能陪我一起去当然更好，但命令就是命令，你身居要职、有更多需要你去亲自处理的事。所以这也没什么，我能理解，我也做好了一个人去的准备。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毕竟我还有大仇没报，有一定得重返战场的理由。” “......” 战争本身就是一场人世间最残酷的试炼，能从这场残酷试炼中活下来的强者会获得各种各样的成长与蜕变，大自然赋予任何生物的一切原生形变都无法与之比拟。 伊乌什金的蜕变是显而易见的，从最初那个还略显生疏的t34车长，到现在的马拉申科手边最得力干将之一。伊乌什金的变化之大别说是马拉申科看在眼里、惊叹于心中，甚至就连伊乌什金自己也时常感叹变得有些不认识自己。 至于这有得有失的变化到底是好是坏，那就更加说不清楚了，也只有时间才能证明这一切。 “照顾好自己，我不想在战争结束前再失去任何一个兄弟，千万记得。” 男人之间的情感表达不需要太多言语，一切都在不言之中又溢于言表，仅仅只是眼神之间的触碰交流就足以明白一切。 “你也一样，我们一定要一起活到胜利的那天！” “那就一言为定！” 马拉申科伸出了大手，曾经于1941年牢牢相握在一起的昔日时光，于此刻再度浮现流连于伊乌什金的脑海之间，只是昔日那时的其他几道身影却已不复当年。 “那就这次说好！一定是一言为定！” 如马拉申科向伊乌什金所言那样，那趟过时不候的凌晨时分班机，强迫着马拉申科草草睡下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然匆匆起床，打点好那些已经收拾完毕的行李和随身物品准备启程。 “代我向娜塔莉亚问好，有段日子没见到这小丫头了，你这趟回去要是有时间也多陪陪她，最近几个月的信可是比以往更频繁了。” 早早起床的不止是马拉申科一人，还有准备为他送行的政委同志。 一些马拉申科在回去授课时可能会用到的资料和文件，细心的政委同志这边都已经帮他整理好、准备完毕了，正如过去以往的任何时候一样考虑周全、面面俱到。 接过政委同志边笑边说边递上的文件夹，感受着手中这沉甸甸分量的马拉申科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自己已经习惯了有政委同志在身边的生活，习惯了这种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基里尔的突然离去，令马拉申科再度清醒地意识到了身边重要之人的忽然缺失，会对一个人的内心瞬间造成何等巨大又难以填补的空洞。这样的心就好像什么东西灌进去都会又流出来，总有一块空缺始终无法被补上一样。 “.....你也要多保重，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没人盯着可千万别熬夜也别抽太多烟，半个月之后我回来时还要看到你完完整整地站在我面前。这是命令，师长同志对你专门下的命令，只有你能完成，明白了吗？” 说起来，马拉申科还从未用这样的口吻向政委同志说过话、下达过所谓的命令，一直以来都是“咱俩谁跟谁啊，商量着来呗”。 但也正因如此，越到了这种时候越是这样，就越让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难以言喻的感觉。 到头来，还是应声开口作答的政委同志打破了这寂静。 “我会坚持到最终胜利的那一天，不光是对你，更是对我自己的承诺。我已经一路挺过来走了这么久，没有理由半途而废，我相信我自己还能继续坚持下去，等着瞧好了。” 明知政委同志必然会给出这样的回答，这是可以预料到的。 但也不知怎么的，偏偏就是这种预料之内的回答会让人觉得莫名安心，冥冥之中会感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鼓励，好似一股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人的身上一样美好却又无形。 不再去想那些未来必然会失去之事，活在阴影笼罩下的人无法走向未来。 深谙这一点的马拉申科，最终只是把那依旧坚毅决然的背影留给了政委同志，转身背起自己的行李大步走出师部营帐，上了门口早已准备就绪的警卫连护送车队，在茫茫黑夜之中就此离去、消失于浓浓夜色当中，只剩政委同志一人站在师部营帐门口眺望着远方的黑夜、久久驻足。 “他真的长大了，就像当初的我们一样，哥哥......” 除了随行一起上飞机、帮忙拎行李外加安保工作的两名警卫员，一身不常穿的崭新坦克兵少将常服加身的马拉申科，没有再带其他任何人回去，应付那些美国佬和约翰牛的艰巨任务将由他一人独自完成。 等到黎明时分起飞的里2运输机再度落地之时已经艳阳高照，天气格外之好的莫斯科上空万里无云，空荡荡的机场上甚至连过去几次回来的大风凛冽都暂停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走下了舷梯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混在一旁人群中的一道久等身影便立刻大步上前，迎面敞开双臂抱了过来。 “哈哈，好兄弟回来了，真让我好等啊！快让我瞧瞧这身上的零件还齐全不，祖国母亲的大英雄又回来啦。” 不用多猜，能在这种时候专门候在机场等待马拉申科归来的莫斯科熟人，除了娜塔莉亚之外只可能有一个。 便是政委同志的老下属，爱党报国的nkvd好同志，卢比扬卡大酒店中层管理，已经官居上校军衔的内务部情报处马洛科夫上校。 上来就被马洛科夫来了个结结实实熊抱的马拉申科还有点喘不过气，等到这力大如牛、身高只比自己稍微矮一丢丢的家伙松开了手，熟悉的笑容挂在嘴边的马拉申科这才开口说道。 “我在飞机上就猜到一定是你这家伙被安排来接我，只有你会上赶着来干这事儿，别人恐怕嫌麻烦躲都来不及。” 对马拉申科这现场凡尔赛不屑一顾，装模作样地撇了撇嘴的马洛科夫显得很是不以为然。 “这话说的，真当莫斯科机场天天都有挂着两枚苏联英雄勋章的人落地吗？想接这活儿的人大有人在，但谁都别跟我抢，谁敢跟我抢我跟谁急！他们是接同志，我是接兄弟加同志，这能比吗？必然是比不了，对不对？” “哈哈哈哈哈哈......” 面前这一惊一乍、突然哈哈大笑的家伙，哪里像个nkvd的情报处上校，军服一脱的话你说他是刚刚酒醒但还没完全醒、仍有些上头的莽汉，马拉申科估计都是大有人信的。 不过，这也正是这种人最厉害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这看似真实的表象之下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张你不知道的面孔。 还好，这样的人毕竟不是敌人，是自己绝对信得过的老朋友，至少在自己跟前的时候他是绝对真实、不掺虚假的模样。马拉申科十分清楚并确信这一点，这可是经历过很多事和时间的考验的。 话已至此的马洛科夫并未再过多言语，转而侧过身来向着马拉申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并豪迈开口。 “走吧，大英雄~车都给你备好多时了，今天我来亲自给你当司机。” 马拉申科一笑，别的不说，至少在整活儿这事儿上，他马洛科夫是从未让你失望过的。 “那就辛苦内务部的上校同志开车了，走着。” 第1909章 比英国女王还多 比起自己上次回来的时候，马拉申科发现眼前这于自己而言称得上是已经格外熟悉的莫斯科，又比过去以往多了些显而易见的变化。 街头各处闲庭散步和看起来悠然自得的人比以前多多了，年轻的妈妈领着孩子在街头游走嬉笑的场景也是隔一会儿就能看到，甚至还有老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晒着这温暖的阳光。这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地美好，似乎早已和战争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怎么？看上哪个漂亮姑娘了这么入迷？” 手扶着方向盘慢慢悠悠开车的马洛科夫注意到了副驾驶上马拉申科的不大对劲，这半开玩笑的开口发问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如既往。 换做是平常，马拉申科铁定会顺着这话往下溜，跟着马洛科夫开两句玩笑、热闹热闹气氛。 不过，眼下内心中颇有感触的马拉申科倒是有其它的话想说。 “没什么，只是和我上次回来时候看到的场景有太多不一样了。比起上次，现在的样子倒是更像一个正常的莫斯科该有的样子，行色匆匆更难见到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享受生活，没什么事是比这更好的了。” 手扶着方向盘还在继续开车的马洛科夫闻言倒是一笑，不假思索的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等等，你可是在前线上带兵打仗的将军。前线打生打死、后方安于享乐，见到这样的场景你不应该感到生气吗？怎么还高兴上了？” 马洛科夫的语气听上去饶有兴致，似乎很期待马拉申科接下来会给出怎样的回答，马拉申科这边也是笑着摇了摇头、在不假思索间应声开口。 “前线和后方是两码事，战士们拼死守护住后方的一切、守卫祖国是为了什么？难道不就是为了守护这样安宁祥和的场景，让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民能过上这样安定幸福的生活，让战争前线远离自己的家乡，再远一点、更远一点、离得越远越好吗？” “莫斯科是祖国的首都，其实莫斯科越是这样，就越能说明我们在前线上的付出是有成果的，绝对没有白费的。肆虐的战火正在离祖国越来越远，人们已经能感受到一丝接近正常生活的熟悉氛围了。还有比这样的场景更能让前线的战士们感到欣慰的吗？答案是没有。” 比起方才那一脸期待的模样，等到马拉申科话音渐落之时，一旁的马洛科夫脸上已然是换了表情、显得颇有感触。 “你说得对，倒是我的认识太浅薄了。” “想想也是，如果那么多战士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没能守护住这片安宁，战火至今还在莫斯科如瘟疫般肆虐的话，那一切可就真的太过于残酷了。倘若那些牺牲的战士们能知道莫斯科是现在这幅场景，我想他们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因为这是他们用生命守护住的美好一切。” 马拉申科与马洛科夫达成了一致，就好像“英雄所见略同”一般的感觉。 温暖的阳光透过嘎斯小吉普的挡风玻璃洒在身上、格外惬意，重回故乡的自己还能和老友一边慢慢悠悠地开车聊天、一边在灵魂与内心深处共识共鸣。这样美好的场景于马拉申科穿越至今的记忆里属实来得太少，以至于坐在副驾驶上的马拉申科觉得现在这每分每秒都是弥足珍贵、值得倍加珍惜。 一语道尽之余闲来无事的马拉申科顺手拿起了驾驶台上的一份报纸，两手一摊将之舒展开来置于面前开始阅读，一旁慢悠悠开车的马洛科夫见状则是恰逢时宜地提醒了一句。 “那都是上周的了，我看完没来得及拿走随手扔那儿了，上面可没有你想知道的最新消息。” 马洛科夫好心提醒，但马拉申科这边却是满不在乎。 “没关系，最近前线上忙得我连上厕所拉屎都没空看报纸、满脑子都是指挥和战斗，一周之前的消息对我来说已经算新闻了，上面的事儿八成我是一件都不知道。” 边说边往下看的同时很快注意到了一条格外醒目的消息，将简短的文字消息逐行阅览完毕的马拉申科显得有些惊讶，随之便稍稍举起报纸向着眼角余光撇过来的马洛科夫开口问道。 “这歌.....咋还上报纸了？有这么流行吗？还刊载地这么醒目，难道很多人都知道了？” 大概扫了一眼就瞅到了马拉申科手指区域记载的文字，一笑代之的马洛科夫自问自己得好好给马拉申科补一补最近莫斯科的流行新闻。 “这可是时下莫斯科最流行的音乐之一，不光是大人会唱，连小孩子都会哼两句。我听说还有人提议把这首歌列入教材，它的感召力实在是太强了，更能让孩子们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美好生活和这份和平安宁，长远来看实在是很有意义。” “对了，你要不主动提起我都忘了，我记得这首歌不是你创作的吗？当时我看到这消息还惊讶我们的坦克大英雄有这本事，不光能物理征服那些法希斯走狗，还懂得音乐创作，简直是祖国母亲的全能型优秀才子，有这么回事对吧？” “呃......” 确实如马洛科夫所言，这条时间线里提前早产了几十年的《多想活着》是出自马拉申科之手，和那首《为了你，祖国母亲》一样，都是身为穿越者的老马同志带来的“未来土特产”。 生活在本时代从未听过如此优秀歌曲的“土着们”，自然而然地就把祖国的坦克英雄当成了创作者和首发者，这么认为倒也属实正常。 只是马拉申科本就已经很长的，诸如祖国的坦克英雄、双料苏联英雄、最优秀的一线坦克兵指战员、科京和莫洛佐夫都赞赏有加的坦克大师、祖国新晋轻武器大师卡拉什尼科夫的导师、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和朱可夫元帅的爱将、瓦图京大将的救火队长、法希斯最恐惧的钢铁屠夫等一大长串各种称号的后面，现在又得再添一个新的上去：才华横溢的卫国战争音乐大师。 嗯，有一说一，马拉申科自个寻思着要是自己这一大堆称号，再让真理报的这些编辑们无休止地给起下去的话，那到最后估计自己名字前要念的称号可能比英国女王还多。 第1910章 职责所在，别生气 聊完了各种琐事，马拉申科觉得也是时候该说说自己此行回来的正事儿了。 “上级是怎么安排我这趟行程的，我从前线上回来到现在对这事还一无所知。相关行程保密度高到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现在能跟我说说了吗？” 正如马拉申科所说，自己这趟溜达回来只是遵令行事，顶大再知道个这趟回来是为了给美国佬还有约翰牛上课。除此以外去哪儿还有今天干啥、明天作甚是一概不知，更没人给马拉申科提前说明白。 能大概想通这是为啥以及咋回事的马拉申科索性也没多问，总归这趟都是得回去，到底是干啥等实际到位回到莫斯科之后那就全清楚了。 眼下既然已经回到莫斯科落地，马拉申科寻思着都这会儿了，总得让自己知道个大概行程吧？当事人都到莫斯科了要是再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太怪了？ 而面对马拉申科的问题，马洛科夫这边倒也是没怎么多想就直截了当地给出了回答。 “本来是打算让你先休息一天的，等到明天再给那些英国佬和美国佬上课。可谁知这帮混球比咱们自己还着急，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赶紧见你一面，然后从你肚子里掏点知识出来塞进他们那只配装大粪的脑袋里去。” “说是什么西线战事紧急要赶紧回去进行实际应用，这不可笑吗？我们祖国最优秀的坦克英雄从前线上返回来给你们上课，真正该着急的是我们，东线战场可比你们那过家家的西线战斗惨烈多了。算了，跟这帮混球没道理可讲，通通都是资本家的走狗和仆从。” 马拉申科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谁知马洛科夫那边还没说完，抄起撂在驾驶台上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烟之后，随即嘴里飘仙气儿地继续说道。 “先带你去住的地方安顿好，把环境和路线熟悉一下，方便你往后几天自己回来。毕竟我也没办法天天给你当司机，虽然我是你这次行程和安保的全权负责人吧。” “东西放下然后还得出城一趟，授课地点在近郊的库宾卡试验场。那帮英国佬和美国佬的要求还不少，不光要听理论课程，还得结合实际操作，连车都要我们给他们提供，简直让人无语。” “另外这些天还得辛苦你一下，那帮英国佬和美国佬想和你多聊聊，所以你下榻住的地方是特别选定，跟他们在一块的。所以这些天你就回不了家了，记得跟你爱人说一声，免得她以为你天天夜不归宿出去跟别的女人鬼混了，话说她知道你回来这事儿吧？” “......” 马拉申科确实想要下意识地回答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这好像话里有话、不大对劲。 自己此次行程和任务是严格保密、机密等级很高的，这是瓦图京在给自己传达情况时特别叮嘱过的，全师上下知道自己此行回来真正任务的人也只有政委同志一个。 马洛科夫不可能不知道这情况、不清楚保密等级有多高，可即便如此这家伙却还是抛出了这样的问题，在一串看似平平无奇、还半开玩笑的话后面，好似有意无意地追加了这么半句。 马洛科夫真的是有意无意、随口而出吗？ 马拉申科不敢说自己百分百确定，因为这家伙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这可是nkvd的情报处上校，小看这种人的后果可以说是连怎么死的、啥时候人没的都不知道。 可即便马洛科夫是有意试探着故意这么问，那又能如何呢？ 他只是在做自己的份内之事，确保任务的机密性不会被泄露出去。 祖国的坦克英雄自然没理由当叛徒也无需担心，可谁能保证他的爱人不会叽叽喳喳地有意无意中，把这事儿告诉她闺蜜呢？亚历山大红旗歌舞团的女主唱可不会有足以让人放心的保密意识，这伙人平时跟高度军事机密也基本不沾边，说白了就是出于职责所在的信不过。 退一步讲，马洛科夫要是这么容易信任人的话，他也混不到今天这个nkvd情报处上校的位位上来。 内心惊叹于nkvd这伙人的话术属实不能小瞧，这要是一般的马大哈间谍指定就被套进去露馅了的同时，并没有把自己此行归途提前告诉娜塔莉亚的马拉申科，也是照旧就实而论，面目表情一样还是波澜不惊、没有丝毫起伏变化。 “没有，司令员同志特地跟我叮嘱了任务的机密性，要我严格保密。除了负责交接我工作的政委同志，全师上下没有其他人知道我这趟回来究竟是干嘛的，不少人都以为我又是回来跟军工专家和总师们捣鼓坦克去了。” 马拉申科不但说出了事实，还特意强调暗示了一下“老子嘴巴把门没问题，你狗日的别乱猜”。 兴许是听出了马拉申科这话语里多多少少带一点的不满意思，淡淡一笑顺手把车一停的马洛科夫也只是随口补了一句。 “职责所在，别生气，换做别人来接你也会这么问。”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咱老马同志还能说啥呢？只能是骑驴下坡地报以个一笑带过，难不成还真不给人家nkvd上校卖个面子？何况还是职责所在，跟自己的关系也是老相识了够哥们，显然是没有这个必要的。 跟着前面引路的马洛科夫、屁股后面跟着帮忙提行李的荷枪实弹警卫员，一身坦克兵少将常服加身的马拉申科来到了这幢外面看起来不甚起眼、内部装潢却很是高档，属实别有一番洞天的小楼内部、顺着扶梯上了三楼，来到了长廊拐角比较靠里的一间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就这儿了，接下来半个月先委屈你住这儿，等完事以后你还有一天假，然后再返回前线，任务期间还得继续遵守保密条例，这点务必记得。你要是觉得假不够就跟我说，我再帮你传话申请，另外......” 马洛科夫话到一半还没说完，马拉申科手边隔壁的房门却忽然打开，紧接着就是一个身着英国陆军少将常服的略微秃顶老爷们，像是循着走廊里的动静从半开的房门里向外探出头来、东瞅西瞅。 要说不瞅则已，结果这一眼一瞅就直接瞅到了面前人高马大、犹如一尊铁塔般的马拉申科身上，紧接着便是四目相视。 第1911章 我很惊讶 这货就是老子的学生？ 他就是那个马拉申科？ 马拉申科是通过对方身上这一身笔挺的英国陆军军装来辨认身份，而查理森少将则是觉得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眼熟，跟自己近段时期以来在海报还有各种报纸上看到的照片颇为相似。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瞅着你，就这样愣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吭气说话，最终还是杵在一旁的马洛科夫最先看不下去了选择主动站出来圆场。 “咳......介绍一下，这位是英国陆军军官团的领队，戴维斯.劳.查理森少将。” “查理森少将，这位是我们红军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师长，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少将，也会是你们之后几天的授课人和导师。” “呃，二位这就算正式认识了，怎么样？不握个手吗？” “.......” “.......” 长期负责海外情报工作的马洛科夫讲得一口流利的英语，这是他早些年被外派到美国时就修炼下的本领，即便回到祖国已经多年还是没忘了这本事。 凑巧的是马拉申科这边刚好也会英语，并且还很熟练，作为老朋友的马洛科夫当然知道这一情况。所以在一开始就选择拿英语给双方牵线搭桥做介绍，省去了不必要的翻译麻烦。 有了中间人来介绍自然就省事多了，意识到方才的场面确实是有些尴尬的查理森少将最先轻咳两声，随即便从门内闪身而出、主动向着面前的马拉申科伸出了手去。 “你好，马拉申科将军，既然马洛科夫上校都替我把话说完了，那我就不多做废话了。英国陆军少将查理森，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之后的时间里我们能相处愉快。” 已经从方才的愣神中缓过了劲儿来的马拉申科见状也不多做犹豫，随之便朝着面前的查理森少将报以回应，伸出了右手的同时顺带开口。 “也很高兴认识你，将军，相信之后的半个月对于我们都会是一段难忘的愉快相处时光。” “......” 这下，反倒是轮到查理森少将惊讶地半张着嘴巴，顺带眨巴了两下眼睛显得有些难以置信了。 “哦，你居然会说英语！还是如此流利的英语！听起来简直和那个德州来的杰克一个味道，你之前难道去美国待过一阵子吗？还是说有美国的朋友呢？” 查理森少将的表情就差把“我很惊讶”写在了脸上，马拉申科对此也只能是淡淡一笑之后再度轻言开口。 “我也是第一次听人说我这是德州口音，但我确确实实是土生土长的莫斯科人，也从没有去过美国。也许是我口音比较重的关系，不管怎样，我平时甚至连英语都说的很少，现在都有些生疏了。” 马拉申科不可能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面前这查理森少将，说自己是从未来的二十一世纪穿越回来的，在莫斯科留学那会儿同住一个宿舍的舍友，不光有拉夫里年科的曾孙：罗索夫那个酒鬼，还有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跑来俄罗斯留学的正宗德州红脖子：艾瑞克。 老实说，留学那会儿其实跟艾瑞克那货的关系也还挺好的，虽不及尝尝俩酒鬼一起到酒馆一醉方休的罗索夫那么铁吧，但至少家里的农场坐拥好几百亩地的艾瑞克这人真心还算可以。 少了几分霸权主义色彩，多了几分乡间小哥特有的重情义、讲义气。 平时要是能哥仨一起出去吃饭，也都是这个德州来的农场富二代抢着掏钱。 用他自己的话说，莫斯科这消费水平已经低到他要是不抢着买单，指定会被他老爸训斥是吝啬鬼，以后继承了家里的田都传不下去、得败光家业那种。据说他们家的家训就是散得出去财，才能收回来更多的财。 马拉申科也不好随意评价人家这家训有没有毛病，毕竟自个家又不是德州农场富二代。不过想想那几年相处时间里，也确实被艾瑞克这混小子给带出来一口正宗的德州味英语，就算是穿越之后再把英语拾起来说，都已然改不掉这一口正宗的德州味儿。 听到马拉申科这不太像是实话实说的回答，能混到少将这位置上自然也不会是情商白给的查理森少将，倒也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一些可能缘由、没有再选择继续追问下去，转而话锋一转开始说起了正事。 “将军，恕我冒昧，但若是可以的话我们能不能今天下午就开始一些提前授课准备？可以先给我们讲讲一些大概的东西，我们可以提前温习准备一下，明天好开始正式的课程。” “......” 这英国佬，还真是挺会顺杆子往上爬的啊？ 感觉自己都有点被气乐了的马拉申科扭头朝着身边的马洛科夫一看，却看见这哥们只是一副“不关我事儿，你自己做决定”的事不关己表情看向一边。 看来指望这家伙替自己婉拒是不可能的了，但左右一想反正下午也没啥事可干的马拉申科又觉得这也不是不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陪这些英国佬和美国佬先玩一玩，也好顺带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自己对英国佬和美国佬在欧洲到底被现在的德棍收拾的多惨，那还真的是挺感兴趣的说。 “那好吧，将军，我想这并不是不可以。” “下午的时间不多，我们就在这住的地方随便聊聊些简单的，实际下场去实车操作等过两天再说，有些基础的理论和知识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先打的坚实牢固，你觉得呢？” 客随主便的道理不光是中国通用，放在世界上的很多地方都是如此。 既然马拉申科都这么说了，查理森少将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再过多的要求什么，至少人家都愿意接受自己提出的要求了，这已经很给面子了。要知道自己面前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家伙绝非一般人，他头顶上的头衔称号多到足以让人眼花缭乱，这简直就是个全能超人！ 想到这儿，已经拿定了主意的查理森少将随之便是一笑点头、正式接受了提议。 “ok，我这就去通知其他人过来。不如就在我房间里说吧，这间屋子刚好够大，容得下我们所有人。” 第1912章 战争学说 马拉申科估摸着这查理森少将一通招呼可能会喊来不少人，英国美国两个军官团加起来估计怎么着也得小十几号人吧。 但马拉申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孙子一通电话直接喊来了将近三十号人，把他这确实还算比较大的下榻房子里直接挤了个水泄不通、满满当当，弄得咱老马同志被一堆人围着坐椅子上围观，感觉活生生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一样。 “这.....这尼玛咋会有这么多人？这英国佬和美国佬不是说只来了俩军官团吗？这他妈都能凑齐三个装甲师的团级以上指挥员了，给这么多老爷们上课还不得把爷累死？淦！” 心里虽然吐槽抱怨，但嘴上却又不能明说。 心想赶紧把这事儿适应下来然后对付过去的马拉申科倒也没多做犹豫，稍稍寻思一下之后很快便朝着坐在自己手边的熟人：已经见过一面的查理森少将率先开口。 “提问环节吧，有什么感兴趣的或者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不必太过拘谨，只要是能回答的我都会耐心解读。” 马拉申科这一上来的口气毫无疑问算是客气的，眼见马拉申科都这么说了的查理森少将倒也是暗暗轻舒了一口气，或许这个马拉申科比自己预想中的要更好对付一些。 “那就我来提第一个问题吧，将军。” 查理森少将当仁不让地表示要首先提问，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马拉申科见状也是将视线的聚焦点挪到了他身上，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等待着这位看起来好像还有点本事的英国陆军少将接下来的话语。 “我们之前曾经去战场上一线观摩过你的部队、也就是领袖师的实战表演，我发现你们战斗的方式很特殊，并不是直接高速穿插过敌人的阵地实施分割包围，这一点和你们绝大多数的坦克部队都不一样。” “是一种步步为营的稳扎稳打战术，一点点挤压那些德国人的生存空间、把他们逼至角落。用绝对优势的技术兵器制造凶猛的火力令敌人无从反击和抵抗，进而最终赢得战斗的胜利，似乎是一种更偏向于我们盟军的装甲战术，是这样的吗？” 自己之前干德棍的那场仗被这些英国佬和美国佬实地观摩了，马拉申科对此是非常清楚的。 自己所采用的战术也确实和一般寻常的红军坦克部队有些出入，那是基于自己独到的指挥方式和对战术战法的理解所造成的，并不是按照一传十、十传百的友军战术经验搁那儿生搬硬套，查理森少将第一个抛出的问题倒也不算太难回答。 “你说对了一部分，但只限于一小部分，我所采取的战术和你们盟军的战术还是有极大不同的。如若不然，也不至于东线和西线目前的战况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我说的对吗？将军。” “呃......这个......” 马拉申科又反问来回答问题，这下倒是把查理森少将搞得有些不会了，看上去着实挺尴尬地愣在了那儿，一时半会儿间没了词。 严格来说甚至都不止查理森少将一人，房间里几乎所有的英美军官全都是表情不大对劲的状态。有些是略微愤怒、好似被羞辱，有些则是闭上了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似回忆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样，总之是没有一个正常的。 这么一大群最低军衔都是少校起步的家伙一个个全都表情不正常、神态各异，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倒也基本能明白方才这话对这些家伙的刺激有多大了。 当然，这也从侧面反映出面前这帮人在战场上被德国佬收拾地有多惨，如若不然的话，马拉申科是打死也不信这帮生来就鼻孔朝天的约翰牛和牛仔们能是这幅鸟样的，估计早有不服的出来和自己理论一番了，也只有在见过了领袖师战场上的真实表现后才能让他们这么安分。 没办法，差距就是差距，并且还是大的离谱的差距。 西线地面上把你们揍得像狗一样的德国佬，搁这片地界上只有被老子按在地上摩擦的命，你不服都不行，这就是最好的实力体现与差距所在。 不过马拉申科也不是有意想羞辱这些人，方才那话也只是随口顺带一提而已，真正的目的还是要给这些英国佬和美国佬好好上上课。 不说把真本事全都传给他们，至少也要让他们明白点咋样才能更好地对抗德棍，否则要是真给自己打个负分全差评的话，万一影响到上层大人物的那些跨过以物易物交易可就不大妙了，自己可不想掺和进这档子事儿里。 能把这些英国佬和美国佬安安稳稳地满意送走，那自然是大家都皆大欢喜的最好情况。 稍事思考并组织了语言，想好该怎么说的马拉申科随之继续开口。 “战术的选择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的，并不是说一种战术就能始终不变地应对万种情况，真要有这么万金油的战术能让战争变得这么好打、如同小孩子过家家，那这战争、或者说是我们的敌人是不是也未免太简单了点？还至于打到今天的程度吗？” “就以当时我们师所面对的战场情况来说，德国佬经营突出部防御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并且提前预料掉了我们会发动对突出部的根除截断战斗。因此在突出部根部的战斗可能爆发方向上，防线修建的是格外坚固、反装甲技术武器充足、梯次防御配置格外完善的。”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一次性投入大量的装甲兵力发动油门踩到底的快速穿插切割战斗，暂且不论最终的结果会是怎样，但必然会遭受到巨大的伤亡。” “深入敌军腹地的大队装甲部队伴随着不断推进会很快和后方部队脱节，一些机动性相对较低的配合兵种很难跟得上这种机动速度，综合进攻力量势必就会被大大削弱。” “此消彼长的是越往纵深突破就越强大的德国佬梯次防御配置，敌强我弱的局面一旦形成，很难在短时间内迅速扭转这种局势。突入敌阵内部纵深的装甲部队会变得势单力孤、左右无援，进攻能量经过持续不断的推进被大大消耗、所剩无几，这恰恰就是德国佬发起反攻的最佳时刻。” “巨大的伤亡再加上惨痛的进攻失利，如果德国佬能投入足够多的决定性反攻力量，不但能把我和我的部队驱逐出阵地，甚至还能再趁势夺走我们的进攻出发阵地。这样的情况绝非空谈，我相信你们当中可能也有人已经在西线战场领教过这一点了。” “不急于一时求成，以稳扎稳打的方式步步为营向前稳步推进，每前进一步都走的密不透风、让德国佬抓不住我们的破绽，只要他们敢于发动反扑势必死得更快，因为我们的战术和攻势无弱点可寻。” “我们会像切香肠一样，一节一节地把德国佬精心布置的梯次防御阵地逐步吃掉，承受最小的失败风险与最小的伤亡代价。” “并且在强大且完整的系统性多兵种互相配合之下，这种攻势的进展速度也并不慢。相比于传统的装甲部队单一一点突破而后迅速穿插、后续部队跟进扩大战果战术，攻击速度上的差异是可以小到忽略不计的，在实战中你们也看到了这点。” 说了这么多的马拉申科讲到这儿悄然收声，右手稍稍举起做了个轻轻一攥的手势、五指一合，就好像是一只笼罩在战场上空的无形大手一把抓死了一群德棍一般。 “我会知晓这种战术并且明白该以何种最优手段加以破解，这是因为德国佬本身就在抄袭我们。库尔斯克一战让这些德国佬疼得要命、彻底长了记性，他们学走了红军大兵团正面决战的大纵深梯次防御，但却没学到其中的精髓，更不懂得如何以最优的反制战术来针对。” 第1913章 你听说过吗 在如何对付德国佬这个问题上，马拉申科确实是一等一的绝对专家，马拉申科要是说自己都不懂这事儿的话也没人敢站出来自称一下权威了。 一通相对而言的长篇大论讲完后，马拉申科发现在场的诸位有一个算一个，基本全都拿起了随身揣着的小本本和笔，在飞速记载自己方才所说的关键内容。 从苏军自己的角度讲，马拉申科方才说的那一套讲解和说辞确实是很受用的。即便寻常的部队没办法做到领袖师这样的硬件装备水准，但一些技战术打法在实战中还是能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和战场需求，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实践应用的。 毕竟归根结底来说的话，大家确实还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红军部队，有些基本的东西是变不了的。马拉申科这边用着很爽的技战术打法，放倒一般部队多少改改也是能凑合用用的，只不过是实战威力上的打折扣多少问题而已。 但是对于面前这帮子英美盟军来说，那可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了。 两边的大环境和体系都不一样，就算对手是相同的德国人，但基于红军作战体系下的战法学说和那些好使的战术技巧，拿到了盟军那边如果生搬硬套，说句真心话那是未必好用。 有没有配套的技术装备加持？诸兵种合成化的部队搞不搞得起来？这些盟军的一线指挥官是否有足够的个人能力驾驭的了自己所讲的这一套东西？基于他们目前知识储备和实战经验下对这套说辞讲解的理解程度又是如何？ 要知道理解稍微有点偏差，那到了战场上可能就是差之千里的铸成大错了。 马拉申科很清楚这些情况，但另一方面却也不打算向这些盟军的家伙把这话讲明白。 老马同志可是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临行之际瓦图京的叮嘱：给这些盟军上课可以，但千万别把咱红军的真本事给露出去了。 别看现在还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等德国佬这个共同的敌人一垮，翻脸不认人这事儿指不定啥时候就要突然到来呢。到时候万一有点啥说不好的事儿，这盟军拿着咱红军手把手教的东西反过来对付咱，那这岂不就是尴尬的一批？到时候只怕是里子面子都保不住了。 马拉申科很想同瓦图京说：放心！哥们是未来二十一世纪来的！冷战打不起来的，那帮北约走狗怕咱也是怕的紧，躲都来不及呢还打个鸡毛啊？ 但这种话终归也只局限于想想而已，真要是这么说了的话，马拉申科估计一准得被拉去检查是否精神出了问题、祖国的坦克英雄竟然开始白日做梦说胡话了！这可了不得，得慎重对待。 到临了最后，马拉申科也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按照瓦图京的吩咐照做，真本事咱自己留着一概不给那帮英国佬和美国佬去教。 所以再更进一步到了现在这份上，马拉申科心里的想法就是“反正老子把真家伙教给你们了，虽说不是啥太核心的东西吧，但这至少是我们红军的致胜秘方”。 至于你们盟军咋理解、咋结合自身实际去战场实践应用，那马拉申科自问自己可管不着了。 老子只是负责给你们上课，又不是被你们请去全程跟班一条龙服务到底的家政老妈子，你们自家的事儿可别指望老子替你们操心，自己多上上心学着点吧。 脑袋里寻思着这些事儿的同时，马拉申科也同时注意到有些手速快的英美军官已经做完了笔记，开始重新将视线目光定格到自己身上、再次聚精会神。 “我有问题想要提问，马拉申科将军。” “嗯？”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眼一瞅，马拉申科看到是一个美国陆军上校常服加身的家伙，正在朝自己像个学生似的举起右臂、申请发言。 “请说吧，上校先生，我听着呢。” 眼瞅马拉申科这么回话，得到了许可的美军上校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题还没出口就先做起了自我介绍。 “将军，我是美国陆军第四装甲师的杰克.莫里森上校，很荣幸你能允许我向你提问，谢谢。” “我想知道的是，你手下的士兵英勇无畏、悍不惧死，我在前线战地观摩的时候看到他们前赴后继地一波又一波冲向敌人。他们不但有着精湛的技战术技巧、配合默契，而且还有着任何军人都足以羡慕的非凡胆气与高昂的士气。” “建设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很容易，但赋予这支部队千锤百炼的刚毅灵魂却很难，更难的是让精锐的装备、熟练的技战术技巧、还有英勇无畏与高昂士气同时并存。” “能统领这样一支能征善战的部队为祖国奉献，是每一位指挥官的梦想与荣幸。在这一点上，你无疑值得太多的同行们羡慕，也包括我们。而除了那些精良强大的技术装备，我想知道你是如何赋予这支部队灵魂的？” “......” 这小子，问的问题还真把老子给问住了，这他妈算什么问题？ 一时间被搞得很是意外的马拉申科稍微愣了下神，确实对这样的特殊问题感到出乎预料，不过倒也很快反应过来并随之悄然开口。 “第四装甲师，乔治.巴顿第三集团军的精锐部队，你和那个克莱顿.艾布拉姆斯应该挺熟的吧？他是个不错的装甲兵指挥官，你俩同属一支部队，他应该......也是上校，对吗？” “......” 马拉申科并未直接回答问题，而是绕了个圈开始说起这事儿，这下反倒是让杰克上校那边的表情变成了“一脸震惊”。 他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知道巴顿司令也就罢了，为什么连艾布拉姆斯和我是同僚同军衔都知道？俄国佬的情报系统有这么厉害吗？上帝呀，该不会我们的队伍里都有他们埋下的间谍吧？这是不是有些太离谱、太“震撼人心”了？ 望着杰克上校那一脸“震撼我妈一整年”的表情，嘴角只是浮现出一抹淡淡微笑的马拉申科，此刻也想好了该怎么回答问题，多余的闲聊自然也就到此为止。 “如何赋予一支部队灵魂是吗？杰克，你听说过信仰才是最强大的力量这个说法吗？” 第1914章 其实我很羡慕你 持续了整整一下午的“小葵花老马课堂开课啦”茶话会已然结束。 跟这帮盟军的家伙唠嗑唠了一下午的马拉申科是口干舌燥，喝水都喝了好几大缸子，回答了自己都记不清具体有多少的问题。 好在临了快到饭点的时间总算能歇下了，马拉申科也不打算晚上继续和这帮求知欲强大的家伙继续搁那儿唠b嗑，真要这样的话不得把哥们折腾死啊？要知道明天还得继续整呢，不养精蓄锐休息好哪行？ 离开了查理森少将房间的马拉申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整个人就像被去骨抽筋的断线木偶一样“轰”地一声倒在了床上、感觉累了个半死。这当老师的感觉真的是不比哥们搁前线打仗强到哪儿去，马拉申科甚至都觉得这帮求知欲旺盛的家伙比德国佬还难对付。 “娘的，这样的日子还得继续过半个月，这可真不是啥好差事......” 起身来到桌边想要摸起水壶给自己倒杯热水喝喝、润润嗓子，马拉申科却未曾想到就在此时，自己的房门忽然再度响了起来，突兀的扣门声回荡在房间内显得颇为突兀。 “淦，还他妈让不让人休息了？老子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草！” 马拉申科大抵能猜到这个时候搁门外敲门的人，绝逼又是那帮英国佬和美国佬当中的一员。指不定是方才有啥问题没闹明白或者还有啥玩意儿没来得及问，这会儿突然想起来了就跑来找自己私聊。 马拉申科有心想不给开门，但转念一想自己这刚刚回屋就在屋里，人家肯定是知道的，故意不给开门吧似乎也有点不太好。 为了接下来半个月能相处地还行，马拉申科最终还是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来打开了房门。而紧随其后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头戴美国陆军上校常服大檐军帽的男人，正是方才向他问起“如何赋予一支部队灵魂”的杰克.莫里森上校，马拉申科对这家伙的印象那是格外深刻。 “是你？杰克，还有什么事吗？” 能记住人家的名字是一种礼貌，尤其是刚刚认识不久的人之间会格外增加好感。 听到马拉申科能毫不迟疑地叫出自己的名字，确实是有事才来私聊拜访的杰克上校顿时一喜，这脸上乐开了花的表情紧接着就朝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我想和你聊聊天，不谈公事，就聊聊天可以吗？我们可以是朋友，马拉申科将军，我是说我希望结交你这个朋友，我很乐意！不知道你，呃，你意下如何呢？” “......” 这家伙，好怪哦！ 马拉申科是没想明白咋就能突然冒出来这么个爱问古怪问题，还嚷嚷着要跟自己交朋友的家伙，这事儿有点离谱哈？ 但突然被这么问起又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确实对这人还算有兴趣，方才那一屋子的人里除了最先认识、满身英国贵族气息的查理森少将以外，也就剩下这美国来的杰克上校跟自己还算熟了。 出于礼貌和好奇，马拉申科没怎么多想便侧身让步、正式将半虚掩的房门彻底敞开。 “请进吧，坐下说。” “很感谢你！马拉申科将军。” 马拉申科虽然邀请了这杰克上校进屋坐，但这并不代表马拉申科就想和这家伙交朋友。 半个月过后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再有见面了，结交个美国陆军的朋友也不见得是啥好事，马拉申科还担心跟这家伙交往太密会给自己造成啥不必要的麻烦呢。所以这一进屋也没有率先开口，而是等着看这杰克上校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啥药。 “我刚才认真思考了很久，一直到所有人都散去。我发现你说的那句“信仰才是一支军队最强大的力量”这句话很对！虽然我们的祖国有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但我的理解是我们的军队将荣耀和传承转变为了信仰，我们以这份信仰团结所有人并为之奋进战斗，这就是我们美军精锐部队的信仰。” “......” 老哥，你这他娘的算哪门子信仰啊？这跟老子的意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啊！ 心里一阵暗自腹诽的马拉申科有心想说点啥，但想想还是算了。 这家伙说对了一件事，两个基本制度都不同的国家又能扯啥信仰上的共鸣？作为国家暴力机关的军队信仰就更不可能有共鸣点了。红军的强大不是你美军的强大，你们想变强自己捏一个信仰去，老子还是不跟你搁这儿继续深入研究讨论哲学了。 “嗯，我不否认这个说法，毕竟具体情况要具体区分，这是不一样的，也许你说得对也没错。” 不承认也不否认，给你个眼神你自己体会，这就是咱老马同志这模棱两可的回答。 而面对马拉申科如此这般回答，杰克上校这边也是依旧一脸善意笑容地继续保持。 也是到了这时，有机会近距离看这家伙的马拉申科才注意到，这货居然也是个看上去顶大三十岁出头，甚至可能还不到的家伙。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还是巴顿手底下王牌部队第四装甲师的一名上校，这样的履历可是很了不得了。单是对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土着来说，马拉申科这样的穿越者另类那不算。 要说巴顿这个暴脾气的家伙手底下养闲人，那马拉申科是不大相信的。这家伙年纪轻轻能混到这份上，那必然是有点本事和不凡之处，这倒是更让老马同志对其多了一丝兴趣。 “其实我很羡慕你，将军。我到苏联来的这段时间都看出来了，你们的人民还有你们的战士、你的那些战友，他们对你的钦佩和赞赏都是发自真心的。因为你很强大，你有能让他们这么做的理由，更有那些追随在你麾下前赴后继、慷慨赴死也在所不惜的优秀战士。” “我.....你所拥有的这些也恰恰是我最想拥有的，哪怕只是一半、不，三分之一都好。” “我是自愿报名来参加这次军官团的，其实想来的人有很多，可以说络绎不绝争抢名额。但克莱顿把这机会让给了我，这本身应该是他的名额。只是因为我很想亲眼看看那个传闻中的马拉申科，想知道他是怎么办到我所羡慕和不曾拥有的一切的，还想讨教几招学习。” “我.....哈，怎么说好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就当是我想听听你的故事，想知道你是怎么办到这一切的，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学得来的成功经验，好吗？” 第1915章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故事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故事，至于故事是好是坏、对一个人成长的影响大小，这要具体区分到每个人人生经历的不尽相同。 但有些时候，一些不同的故事会在不同的个体上体现出相同的效果。 尽管不能说完全相同，但至少给人的感觉是不会有大变化、会非常熟悉的那种。 虽说和这杰克上校聊了没两句，但马拉申科却能从其身上读到一种强烈的寻求认同味道。 不论这家伙经历过什么，也不知是出于哪种原因，但他似乎是一个不太被周围的人所认同的家伙。所以才会当着马拉申科的面说出方才那番话、流露出那样的神情，只因他来到苏联之后的所见所闻告诉他，马拉申科就是他理想中自己最想活出的状态。 不被周围的人所认同的滋味很不好受，马拉申科记得这种迫切寻求周围人认同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孤独、寂寞、无助，好似自己不被人所需要，不管走到哪儿都像是个多余的一样。 能有这样的感同身受倒不是说马拉申科从前世带来的原生记忆导致，而纯粹是这具肉体原本的主人，真正的马拉申科原本的记忆，那段被现在的马拉申科连带着这具肉体所一道继承来的记忆。 一个自幼失去双亲的孩子会是怎样长大？ 也许这孩子很坚强也成长的很快，远超一般同龄人，但毋庸置疑的是他的童年确实会被各种负面情绪，还有寻求周围人的认同所紧紧环绕包围。 尽管那并不是一段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岁月，但无声记忆中的点点滴滴却一直都在告诉马拉申科这一点，告诉马拉申科这具肉体原本的主人有着一段多么不堪回首又凄惨悲凉的童年。 唯一陪伴他长大、赋予他认同和被需要感的人，只有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好姑娘。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他参军入伍，投身到红军这个大家庭中，以出色的成绩脱颖而出，被选派至乌里扬诺夫斯克坦克兵学院进修深造。不但在学校里崭露头角、更在归来后彰显出自己强大的个人能力，从而赢得了战友们的尊敬、信赖、需要，还有那强烈的认同。 儿时的青梅竹马陪伴着他渡过了那段人生中最难熬的黑暗岁月，而加入红军这个有着共同信仰、团结在一面红旗下的大集体中，则是改变了他至此以后的一生。 细细想来这段本不属于自己的人生经历，感受着那从回忆思潮中点点渗出的痛苦、酸楚、还有说不来的多种难以言喻负面情绪的马拉申科，觉得自己大概能够理解这个杰克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古怪到令人诧异，甚至不惜向刚刚认识不久的一个陌生人吐露心扉。 不被周围人需要和认同的感觉，真的不是一般的普通人所能承受得了的。 因为人这种生物，自始至终都还是群居生物的天性使然，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人都无法脱离开自己的人类集体、独立生存。这不是说物质上的生活无法满足、活不下去会让人饿死怎样，而是那种绝望无助的孤独落寞真的能把一个正常人给活活逼疯。 “跟我聊聊你的故事吧，至少我要知道你的故事，然后才能据此决定怎么帮你。” “......” 杰克的眼神有些难以置信，双眼之中还掺杂着无法掩饰的欣喜，自顾自地给自己点上了根烟的马拉申科当然能以眼角的余光清楚看到这一切。 “不保证一定能帮你，但我会试试。现在，说说看吧，如果你想说的话。” “......” 又是一阵短暂无言，稍许沉默之后的杰克已然明白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带我外出打猎，那时的我还不会用枪，简单的杠杆式步枪都不会用。” “有一群灰狼发现了我们，那些畜生又凶狠又狡猾，它们本不该在那一带活动，但却被我们给撞上了。” “我爸爸尝试教我用枪，其实我会一些，跟他在家里学的。但我很害怕，害怕到连枪都握不住，我爸爸只能保护着我独自应战。” “那些灰狼很多，我不知道具体有多少。爸爸被它们围住扑倒，他只是喊着让我快走、快逃、跑的远远的，越远越好。我当时害怕极了，我害怕我也会成为那些灰狼的果腹之餐，我人生中第一次抛下亲密的人头也不回地逃跑了，像个战场上的逃兵一样。” “然后，我永远失去了我的爸爸，再也没见到过他。” 手里夹着点燃香烟的马拉申科没有打断插嘴，把话语权尽皆留给了杰克，这个身上背负着不一般故事的男人接下来肯定还有话要说。 “后来，我长大了，在同龄人鄙夷和嘲笑中长大，他们笑我是个连自己的父亲都会弃之不顾的懦夫，一个软蛋。” “我向妈妈发誓我要强大起来，我不会辜负她的养育之恩。然后我报考了军校，那是我理想中能让我强大起来的地方。我考上了，以比很多人都优秀的成绩，在西点的校园里我认识了克莱顿，我和他那时候起就是同学，后来也是好朋友。” “他试图让我强大起来，让我真正地走出阴影，但那很难。就算是毕业后来到军队，克莱顿也被认为具有成为一名出色指挥官的潜质，上级还有周围所有的人都看好他，相信他会成功。” “而我，我只是个不被信任，被认为可能会在战斗中犯下致命失误的带有性格缺陷可怜虫罢了。所以克莱顿成为了战斗部队的指挥官，而我一直待在指挥部里整理文件画地图，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拼了命地想要证明自己拥有带好一支部队的能力，我疯狂地学习那些指挥官们的战斗经验。可我从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机会，一次都没有。那些人总是会在看过我的故事之后摇头，然后让我继续回去画地图，说这样的工作更适合我。我想要抗争，但缺乏勇气，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做好。” “也许我就该画一辈子地图，当个普普通通的文职参谋，我想我大概就这样放弃了。直到我听说了你的故事，将军，你从一个远比我糟糕得多的环境中脱颖而出，并征服了周围的所有人。我想最后再尝试努力一次，做到像你一样，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 第1916章 想学点新东西吗 一个有着相当的能力和军事才华，想要统领部队成为一线指挥官，却因为自己性格上的某些缺陷和过去的经历而被打上了“不被信任”标签的，擅长制图和统筹管理的高级参谋。 嗯，至少于马拉申科而言，在听完了方才那些话和描述之后，对杰克上校的基本印象和理解就是这样。 这个可怜又倒霉的家伙拼了命地想挣脱自己过去的阴影、活出个人样，给周围人看看好认同自己。只可惜，那些不相信他的人连这个机会都不愿意给他，三番五次之后瞅这架势基本已经快把他打垮了。 如果再在自己这儿碰壁的话，马拉申科估计这个杰克到这份上应该也就算完了。估计以后也就是画画图、当个参谋，要么就是心灰意冷地递交辞呈、退役回家，反正德州红脖子祖传种地技能没丢，家里大片农场可以种，军队里混不行那咱就另谋高就呗。 也是在了解这些情况之后，马拉申科也算是弄明白为啥这家伙看起来本事不小，年纪轻轻就混到了美军精锐王牌师的上校，甚至还和那个克莱顿.艾布拉姆斯是同届同学兼好友，可自己在后世连这人名字听都没听说过的原因所在。 真正有名气的要不然是打了传奇漂亮仗的一线指挥官，要么就是运筹帷幄的千军统帅，想靠画地图、搞参谋弄成举世闻名那还真不太容易，这可难的有点太多了。 自己能帮他点什么呢？让那些曾经不信任和瞧不起他的人被打脸好想是挺有意思的，马拉申科也愿意搭把手帮这么一下。 传统俗套的老办法对这家伙来说肯定是没啥用的，他需要走一条能让周围人惊讶到一鸣惊人的路线，自己得按照这个路数给他支上两招。 寻思了一会儿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马拉申科很快便朝着身旁沙发上坐着的杰克再次开口。 “既然要统领部队，那就要拿出来点非凡的技巧和新概念，吃前面的人吃过的剩饭对你来说可用处不大，你需要那种能让周围人眼前一亮的新东西。” “新东西？眼前一亮？” 杰克看上去有些迷惑不解，他不太能听得懂马拉申科到底在说些什么。 “没错，新的东西。比如说，合成化部队这个概念。” 马拉申科是打算给这个杰克额外教点自己本不打算传授的新玩意儿，说起来有点开小灶的意思。不过这并不代表马拉申科就会按照自己给老朱同志提出的那套合成化理论，原封不动地全部照搬给杰克倾囊相授，马拉申科自问自己还不是这么无私的大好人。 再者说了，按照美军在冷战时期的发展思路来看，合成化部队的构成方式和作战思路都和苏军有着很大的区别，直接把红军这一套东西丢给他不但起不到啥好作用、反而可能会坑了他。 自己这算是给未来的冷战培养对手吗？ 也许吧，不过这在马拉申科看来倒也无关紧要，反正冷战又打不成热战、干不起来。把要不了多久之后，美军就会开始实际尝试的一些东西先教给他，让这家伙拿到个抢先发布权从而引发关注、受到认可，这倒也没什么不好。 至于这家伙能不能抓住机会好好表现自己，彻底扭转周围人对自己的“不行”看法，这就纯属是“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的事儿了，马拉申科可帮不了那么远，一切都得靠杰克自己。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连晚饭都忘了吃的马拉申科和杰克聊了很久。 俩人从草稿纸上聊到地图上，从基本理论聊到实践应用，基本可以说是在可以聊的东西范围内畅所欲言。 不仅仅如此，马拉申科甚至还发现，这个西点军校和艾布拉姆斯同届同学的杰克.莫里森，确实是有些足以支撑他这么年轻就爬到上校位置上的过人之处的。 比如说这家伙虽然不在一线带兵打仗、冲锋陷阵，但却对目前美军面临的困局和解决之道有自己的看法。 美军现在所采用的的主力中型坦克支援掩护步兵，反坦克歼击车专职负责对付德军坦克的思路是很好。 但现实情况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专职负责对付德国佬装甲单位的反坦克歼击车，很难在战局最需要它的时候出现在它该出现的位置上。 比较常见的一种情况是等反坦克歼击车赶到，成群结队的德国佬虎豹早就带着一群四号把馒头挨个开罐干翻，只留下一堆熊熊燃烧的馒头尸体而后扬长而去。 尽管不见得真正的反坦克歼击车部队，怼上德国佬的装甲部队就能有效克制、占到便宜，但至少这作战理论都已经被证明为是很难行得通的。起初设计拿来掩护支援步兵、专门做的人高马大的谢尔曼，现在却成了对抗德军装甲兵的中坚主力。 改进谢尔曼使之能更有效地执行反装甲作战，同时再加快新坦克的研发进度是不错，但要是能有新的战法变更、使得部队整体作战效率更高那就更好了。 杰克在来苏联之前就一直在研究这事儿，看看能不能从苏军的作战经验里学到点什么，参考苏军对德军的克制经验来学以致用。 要是能像领袖师这样，直接把大量的专职技术装备整合在一个单位里协同作战、密切配合，大幅度提升机械化自行直瞄火力的输出能力，再对上德国佬估计会别有一番光景。 而杰克的此种总结和所得出的观点，恰恰也就和马拉申科想教给他的“美版合成部队”不谋而合。如此一来的话，既然他自己已经摸索到了一些东西，那马拉申科接下来要给他讲的那些理论和基础可就容易接受多了，说远点就是到了实战操作也会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墙上挂着的钟表时针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快要十二点的位置上，意识到自己居然和马拉申科聊了这么久的杰克显得很不好意思。 “抱歉，将军，一时兴起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真的很感谢你。” 第1917章 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用不着谢我，反正老子也只是把你们美国人自己能摸索出来的东西，稍微提前了一丢丢告诉你而已。只是简单的机械化合成，等到你们摸索搞成体系的时候，俺们这边早普及全军了，还是优势在我。” 心里嘀咕的马拉申科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简单地朝着杰克笑了笑。 能给这家伙说这些那也是王八绿豆看对眼了，人和人之间有时候就是这样，我看你顺眼、我心里高兴，给你多教点东西那也是看我心情。真要说图个啥，马拉申科倒也一开始就没这打算，拉这杰克一把纯粹是想看看这小子能不能靠点提携混出个人样、仅此而已。 “你先别着急谢我，等你回去以后，这些东西怎么汇总成书又如何展开实战实践操作，这才是你应该考虑的东西。” “你要是真想谢我，那就先留着。等你能把这事儿搞成，日后再混出个人样来、我们又再见面了，你到那时候谢我也不迟。顺带给我搞几瓶你们那可口可乐，这玩意儿我爱喝，到时候给我提两箱子当礼物吧。” 和马拉申科活络熟了之后，杰克发现这个传闻中的苏军最强装甲兵猛将、双料苏联英雄并没有太多的架子，或者说多么难以对付。说真的还是很平易近人的，至少自己看不出来他有半点瞧不起人或者对自己抱有成见的意思，纯属是就事论事。 所以要说杰克该如何给马拉申科打印象评价的话，那想必一定是“极优”这个结果，没得跑了。 知道时候已经不早了的杰克没有太过逗留，又简单说了两句之后便就此离去，只剩马拉申科一人在自己下榻的房间里终于有空能休息下来。 洗漱完毕之后脱衣上床熄灯，倚靠着床头还没合上眼的马拉申科感受着这远离战场的难得平静，内心中不由泛起了一丝微微涟漪。 “娜塔莉亚这会儿干啥呢？快一点了应该睡得跟个小猫一样吧？” “娘的，造孽啊。明明都在一座城里，老子还回不了家偏偏得住这狗屎地方伺候约翰牛和牛仔，这他妈都是啥事儿？” 嘴里不甘心地嘟囔了两句很快就此睡去，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没好好睡过觉的马拉申科倒是入睡极快、睡得很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太阳晒屁股才堪堪醒来。 “呃......今天干啥来着？哦对，继续上课，明天带这帮人去库宾卡，遭罪哦。” 也是等到揣着公文包走进课堂、站在讲桌前第一次当起了老师时，马拉申科在这奇妙感觉之余，也不禁得再感谢一次无所不能的政委同志。 一些战例分析和能拿来专门讲授的细节摘要与作战重点，政委同志已经从师部的作战档案中给马拉申科逐一翻找出来，并亲手标注摘录，圈出哪些需要着重讲解、哪些是随口一提、一笔带过就可以的。 换言之，马拉申科给英国佬和美国佬上课所需要用到的课件材料，基本都是政委同志一手准备好的。 好让那会儿还在继续带兵打仗、亲赴一线参加战斗的马拉申科，能在战斗结束后不必为这种事发愁，当天深夜就能立刻启程返回莫斯科尽早开始授课，好尽快重返前线、不影响之后的战斗。 双手撑着面前的讲桌、看着放于其上摊开，从头到尾都被整理地格外工整、标注清晰的上课材料。心中暖意荡漾的马拉申科，也更哀叹于要是政委同志真的有一天不在了，自己到时候真的能适应得了这样突然的改变吗？ 自己的生活中处处都是他的影子，要是突然没了，这和整个生活瞬间垮塌了一半有啥区别？ 一想起这样的一天终会在不久之后的某个不可预料节点到来，并且还无论如何都已无法阻止，心中只剩下一声哀叹的无言马拉申科，终是拿起了手边的粉笔和教鞭、再度抬头。 “这是我今天要给在座诸位讲授的第一节课，今天的课程标题希望大家先牢记清楚：集群装甲作战的基本概述以及基础实操战术。” 在座的诸位都不是新兵菜鸟，更不是军校学员，按理说不需要马拉申科给他们讲这些最基本的理论常识东西。 但一个不容忽视的原因是，马拉申科讲的这套东西是红军版的，跟他们盟军的那套玩意儿有着极大的不同，说是对此一无所知都不足为过。 若是想更好地去完成弄懂之后的课程，今天的这节基本理论课毫无疑问是高楼基础的重中之重，深谙此理的在座诸位没有一个是有意见、嫌马拉申科故意给他们讲废话的，反而都是一副聚精会神、全神贯注的状态在用心听课做笔记。 更重要的是一个基本的、不管走到哪儿都通用的道理。 军队这个暴力机关是最崇敬强者的地方，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说教，要不然都是搞笑。 只要你足够强大、比在场所有人都强出太多，那么你哪怕是讲些大家都知道的东西，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反驳怼你。细节决定成败，谁不想跟着超级强者学点自己此前一无所知的细节上的东西呢？答案当然是没有。 第一天先是基础理论课，第二天又到了实践操作课。 按照这些英国佬和美国佬的要求，马拉申科亲自带着这帮人来到了莫斯科近郊的库宾卡武器试验场。 这个后世着名的俄罗斯坦克博物馆，现在还是不对外公开开放的军事重地。 马拉申科也是后来才听说，自己当初在斯大林格勒城外缴获的德国佬超级列车炮，也就是二小姐朵拉。也是在这个地方受斯大林同志和莫斯科一众高官检阅、并完成了试射，在此之后由斯大林同志授意许可，正式更名为“红色斯大林格勒”号、成为红军装备。 不过今天到库宾卡来，可没见到大家伙的红色斯大林格勒号。 马拉申科今天带着英国佬和美国佬到这儿，是要手把手教这些最低军衔都是少校的家伙，体验一下红军现役的主力坦克装备，并做几个简单的、基本的战术配合的。 第1918章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尽管已经签署了与盟军的交换合作协议，但这并不代表盟军现在就能拿到梦寐以求的is6重型坦克。 本着以物易物、公平交易的原则，is6重型坦克的样车和全套设计图、技术资料，需要等到盟军那边拿出对等的交换物，也就是把航空发动机以及相关一整套东西全都发往苏联之后，装有is6全家桶的货船才会起航前往美国。 至于英美两国怎么分成is6全家桶，那苏联就管不着了，你俩爱咋分咋分、我只要把我想要的东西拿到手就行。 作为本次培训合作计划的主讲人与下场教官，马拉申科通过马洛科夫交给自己的那份材料了解了这些情况，但这事儿在马拉申科看来估摸着应该是有另外一重意思、不能明说。 is6重型坦克本身谈不上先进、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是高新技术的玩意儿加持，全身上下都是用现成的货架产品组装拼凑出来的战时产物。战力如此强悍全靠杰出的整合设计能力硬撑，当然现成的货架产品本身成熟可靠，也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以上这些情况，马拉申科当然是十分清楚的，但盟军那边对此可是一无所知。只知道is6重型坦克十分强力，在苏军精锐近卫坦克部队手里足以把德国佬的坦克按地上暴打。 所以就目前这个情况综合分析来看，马拉申科基本能够确信那些盟军应当误以为is6重型坦克上，使用了什么他们目前所达不到或者不知晓的新技术。希望通过弄到is6重型坦克实际样车加全套设计资料与图纸的方式，来搞清楚其中隐藏的奥秘，好提升自家新坦克实力。 自己能弄明白的事儿，没理由上面那群人想不明白。 只是如此一来的话，为何要等到英国佬和美国佬开始发货，再把is6全家桶装箱打包给运过去，这其中的原因可就非常耐人寻味、甚至有点引人发笑了。 “真想看看美国佬和英国佬把东西实际拿到手的时候是啥表情，不上时代周刊封面都地不起这份惊喜，真是蚌埠住了......” “将军，你在笑什么？” 越往下想心里越爽的马拉申科一时没忍住、有些笑出了声，但这一笑不要紧，却被就在其身旁的杰克上校给一眼瞅到、随之发问。意识到自己一时没忍住的马拉申科赶忙敷衍过去，装作没事人一样强行一本正经地开口。 “没什么，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杰克上校眨了眨眼睛、下意识追问，不过马拉申科却并不打算继续回答，而是将此翻篇揭过、转移了话题。 “走吧，车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不是很想体验一下我军现役的强大坦克吗？机会来了，可要好好珍惜才是。” 整齐停放在试验场上的一排“体验版”坦克，自然不可能是那些盟军梦寐以求的is6重型坦克。现在就让这些盟军军官接触实物还不是时候，有些秘密必须得保留到最后那才叫做秘密、足够完美。 望着眼前这些已经阔别许久，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上手摸过的is2重型坦克。马拉申科不禁默默感叹了一句“老子上次开这玩意儿是啥时候来着？”，全然不顾屁股后面跟着的那些盟军军官们已经开始了小声嘀咕。 “这就是能把那些德国佬揍得屁滚尿流的俄国重型坦克？难以置信，它们看起来简直比我们的任何一款坦克都要来得更大。” “嘿！睁大眼睛仔细瞧瞧，还是有区别的，这不是我们去战场观摩时看到的那种车，倒是这设计风格一看就是俄国人的作品没错。” “我说你得想开点，那可是俄国佬最新式的重型坦克。我们去前线一路上也参观了其它好几支俄国佬的精锐近卫坦克师，除了这个领袖师，其它几个师大多都在用我们面前的这款坦克，那种最新式的重型坦克就算有也少得可怜，根本没法和那领袖师相提并论。俄国佬自己都没全军普及换装的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人看？这是基本常识，换你你会这么干？” “嗯，你这么说，倒也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也罢，反正都是没见过的东西，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参观一番了，想想能亲手开这么个大家伙我就激动。” 尽管在昨日已经进行了一些基础常识的培训，提前准备好的定制英文版操作手册也已经下发到位，落到了这帮英美军官团每个人手里、人手一份，但这并不代表这些家伙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就能学会咋用苏联坦克。 虽说这些人全是装甲兵出身不假，在成长为一名装甲部队指挥官之前，也都曾驾驭着各自的座车，指挥一支装甲部队投身一线战斗、像马拉申科一样。 但英美两国制造的坦克和苏联制造的坦克到底是有诸多不同的，即便大体上没啥区别，但一堆细微之处的各有不同叠加在一块，还是能把第一次上手的人搞得手忙脚乱，甚至根本开不动车都有可能。 考虑到这一现实问题，苏军这边特别准备了一批经验丰富还会说英语的坦克兵，和马拉申科一样专程从前线上返回后方、执行此次任务。 所需要做的唯一一件是，就是混编进每个车组里、一组各一人，负责直接教授这些美国佬和英国佬如何玩转苏联坦克。会英语的情况下也不需要翻译，能够直接沟通、方便快捷，但主要还是因为本就拥挤狭窄的坦克里实在无法再塞下一个额外的翻译员了。 这年头要想专门凑一批会一口流利英语、能直接沟通，而且还作战经验丰富、能教美国佬和英国佬怎么玩转苏联坦克，并且还经得起考验、值得信任、足以被委以此番重要任务的一线坦克兵，属实是不大好找。 一群从前线上专程领命返回的红军坦克兵大多来自不同的部队，军衔职位上也是差距极大。 除了马拉申科这个军衔最高的少将师长以外，其他的参与任务坦克兵从中校团长往下、各个军衔职位都有，最低的也是个中尉，而且清一色全部都是受教育程度不低、皆为正经科班军校出身的党员。 乍一看可能觉得有些离谱，但其实这事儿仔细想想也不难理解。 在确保一个人的能力能胜任这一任务之前，先得确保他经得起考验、能够被委以足够的信任，来执行此项高等级的机密任务。至少在交易合作完成之前，不管是伦敦亦或是华盛顿和莫斯科，都不希望被德国佬知晓此项合作的存在，任何参与该计划的人都必须严格保密。 而这一点恐怕是很多还没入党的普通战士难以做到的，或者说即便能做到，但却有比他更适合的人来做这件事、就这么简单。 第1919章 请轻拿轻放 配属给每个盟军车组的红军坦克兵已经就位，各车组正按照名单表上对应的分组方式找寻着自己的同车组队友。你问问我、我瞅瞅你，场面看上去是着实有些热闹，这在马拉申科看来倒是有点天朝大清早菜市场的意思。 “将军，我们居然是同一车组！？这可太好了！肯定是我今天所能遇到最走运的事。” 杰克这家伙拿着分组名单表看见是和马拉申科一组，整个人都乐得合不拢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笑，事到如今的自己并不讨厌这个美国上校，这是可以确定的。 这个人格多少有些缺陷阴影的家伙还没到让人无法理喻的“变态”程度，比起这个，他到更像是一个“待人谦恭会来事”的好人。 马拉申科在为自己挑选车组的时候挺随意的，但既然看这个杰克顺眼，那就不妨把他给划来进来一起带着。一个已经了解过、确认还算不错的相对熟人，总比你再去接触一个不确定的陌生人要好得多。 值得一提的是，马拉申科这个“高级车组”，可是被盟军军官团特别关照的。 除了被马拉申科自行决定给划拉进来的杰克一外，一个车组总共四名成员的剩下两个名额，早已被盟军军官团提前内定。 其中一人马拉申科很熟悉，正是带嘤军官团的领队，出身正统贵族的查理森少将。 至于另外一个人的来头也很不小，听说这小子是巴顿亲自点名要他来的，专门给他走后门、托关系弄到的宝贵名额，一个年仅26岁的美国陆军装甲兵少校。 而且这小子还是个意大利裔美国人，名字倒是挺有噱头的，叫尼禄。 但总归不是那个喊着“发q”挥舞巨剑变魔人的尼禄，也不是那个头上有呆毛会喊“唔姆”的尼禄。这小子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超市柜台前给你收款发塑料袋的收银员，丢人堆里你都看不出来他有啥奇特之处，也不知道是何德何能攀上了巴顿这层关系。 总之，这对马拉申科而言并不重要，当然也没兴趣知道。 “ok，先生们，开始之前我要先分配一下我们每个人在车组里的职务，从我开始。” “马拉申科负责担任车长，查理森将军负责炮手，杰克委屈一下，装填手的工作交给你来负责，我们祖国生产的炮弹可是很重的，建议你有个心理准备。” “至于尼禄.....” 手握着铅笔和写字板的马拉申科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年轻小子，稍微寻思了一下的话语很快脱口而出。 “简历上说你之前是装甲兵驾驶员，开过七兄弟棺材还有地狱喵和谢馒头好几种型号。除我以外就属你的驾驶经验最丰富了，刚好把这个职位留给你，这是个一般人还无法轻松胜任的职位，就全靠你了，记得别把我们带沟里去。” 马拉申科半开玩笑似的说了一连串让尼禄听起来感觉似懂非懂的坦克绰号，结合自己的简历大概能猜到这位苏联将军口中那些绰号指的是什么车，很清楚这并不重要的尼禄的随之面朝马拉申科笑着点了点头。 “明白，将军，就交给我吧。” 马拉申科分到的是一辆有着明显使用痕迹、完全不算新，保不齐是临时从某支红军坦克部队里抽调借来的现役is2重型坦克。 刚一钻进这辆不属于自己的坦克里的马拉申科，一眼就看到了很多原车组留下的痕迹。 定格着一对笑容灿烂、幸福相拥年轻男女的黑白照片，就被贴在车长位手边的炮塔舱壁上一眼可见。向后转了个身的马拉申科还看到车长座椅边挂着的麻布袋里，放着几块用纸包着的、还没啃完或者是干脆未开封的面包，里面甚至还有小半瓶伏特加撂着。 再仔细看看甚至还能从座椅后的炮塔后脑勺小储物箱里，找到几颗被人随手丢在里面但明显是以备不时之需的柠檬手榴弹，红军步兵身上最常见的玩意儿之一，也是坦克兵弃车逃生时为数不多的轻便易携还大威力的防身之物。 “看来原车组走的很急啊，一点准备都没有，个人物品全撂车里了。估计是刚一接到消息、自己的车就已经被调走了吧，也不知道是哪支部队的倒霉蛋被拐走了自己的老婆。” 马拉申科这边正寻思嘀咕着、顺带检查一下车长位所需要用到的各种设备，给屁股下面的车长座椅调调高低，借以适应自己那在红军坦克兵里基本是鹤立鸡群的铁塔般身高、好坐得舒服点，不至于一直驼着背。 就杵在马拉申科身边的杰克上校却在此时一声惊叹开口，那语气听上去丝毫不亚于一个普通美国人，一大清早看到纽约时报的头版标题写着《斯大林赢得竞选，就任新一任美国总统》那般夸张。 “我的上帝，这.....这东西简直太沉了！和它一比我们的炮弹简直就像儿童玩具！” 循着惊叹声传来的方向回头一看，马拉申科一眼就看到杰克正使出吃奶的劲儿怀抱着一颗122毫米弹丸，虽然看上去有些吃力但依旧在尝试做出往炮闩里装填的动作，似乎是想证明自己能行、可以做得到。 眼瞅见这情景的马拉申科笑了，半开玩笑似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轻拿轻放，那可是122毫米的全口径高爆榴弹，引信都上好了。你要是失手把它头朝下砸地板上，砰！我们这一车人全都得原地螺旋升天，连个渣都找不到那种。” 也不知道马拉申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寻思着可能是吓唬人的吧但又不敢不当回事、完全不信，谁知道俄国人的炮弹到底有啥不同之处？还是当成回事认真看待为妙。 尝试模拟进行装填动作并确认可行、有这个力气能办到之后，把炮弹随手放在了脚下地板上的杰克舒了口气，紧接着抬起头来向马拉申科开口问道。 “这炮弹怎么这么短？将军，你们的发射药量会不会不够啊？” 第1920章 一帮菜鸟 “炮弹太短？发射药不够？”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咋回事的马拉申科再度回头看去，倒也紧接着就明白了杰克方才说的这话是咋回事，一股“蚌埠住了”的笑意紧接着就浮上面容。 “你怕是误以为了，杰克。这可不是定装弹，而是分装弹，你刚才模拟塞进炮闩里的那玩意儿只是半截炮弹，还有另外半截也得你来塞，这样才算装填完毕。” “......” 吧唧——吧唧—— 瞪大了俩圆铃一般的眼睛并眨巴了两下、哑口无言，很少亲自上手摸坦克，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指挥部里画地图、搞参谋工作的杰克有些懵逼，在寂静无声的坦克里甚至连他那茫然无助地眨了两下眼睛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啥？刚才那么大、那么重的一个东西，还仅仅只是半截炮弹？还有半截炮弹也得我来装填？这，这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什么地狱笑话！？ 眼瞅着杰克那一脸“极度震撼又难以置信”的表情，表情略显无奈的马拉申科没有继续开口，而是抬起右手、竖起食指，顺手指了指杰克脚下那安置于车体底盘地板上的发射药筒弹药架，做出了这一动作后这才再次说道。 “喏，就是那玩意儿。先把炮闩拉开，然后把炮弹弹丸塞进炮闩，然后再把发射药筒也抱起来塞进去，确认无误闭合炮闩同时汇报装填完成，让车长和炮手知道你搞定了，主炮进入随时可以开火的待击发状态。” “再有一点就是记得离炮闩稍微远一点，别待在炮闩的向后制退距离范围内。这东西要是结结实实打你胸口上，你就得考虑骨灰盒该用方的还是圆的、雕花的还是不雕花的款式问题了，前提是你没当场挂掉、还剩一口气的话，毕竟也不能把你的尸体再送回国吧？嗯？” “......” 熟练掌握美式幽默的马拉申科一开口就把杰克说的哑口无言，有心想要辩解一下、说点什么吧，但仔细一想自己也确实是个菜鸟、没啥好说的。真要是没人提醒的话，这些危险的错误自己还真就一无所知、随时可能会犯，如此一来真得谢谢马拉申科。 “总之也没什么太过复杂的，装填手本身是个简单的活儿，唯独考验力气和持久度。不过咱们今天也打不了几炮，不需要你高强度装填。慢慢搞、悠着来就行，记得量力而行，我会注意并检查你的装填流程监督你，只管放心做你该做的，有问题我会给你指出。” 对上这帮第一次接触苏联坦克的菜鸟，马拉申科要操心的事情有很多，尤其是杰克这个高级大参谋更是之前基本没怎么摸过坦克，更别提待在坦克里冲锋陷阵、参加一线战场厮杀的家伙，即便是让他担任最简单的装填手职务也得保持关注。 “好了，各车组成员向我汇报情况，确认坦克状况。” 自打法国战役那会儿，就指挥着自己的玛蒂尔达坦克，率队与德国佬激战、而后又转战北非直至欧洲战场的查理森少将当然熟悉这套流程。 马拉申科那边刚一开口，查理森少将这边就立刻开口汇报。 “观瞄系统没问题，机枪与主炮击发机构正常，一切就绪！” 也就是查理森少将这边话音未落之时，待在狭窄局促车体前端驾驶位上的小个子尼禄少校，还在忙着翻手里那一厚摞摞的英文定制版驾驶员操纵手册。 看着上面人工手绘的示意图，再对应自己面前的实机参照物，想要确定自己左右手边上这一堆堆跟开拖拉机似的操纵杆，到底是对应啥功能、干啥用的，还有眼前这一堆满是俄文的驾驶位钟表店又是对应啥意思，全然没顾得上回答身后炮塔战斗室内传来的马拉申科问题。 “......” 眼见小尼禄不回话的马拉申科低头弯腰、朝车体前端放眼望去，只见这哥们此时此刻的场景真是像极了一副后世名画，就那张“上了天才拿着说明书学怎么降落的美军飞行员.jpg”世界名画。 也罢，驾驶员本就是整个车组里技术含量最高的岗位，发挥上限可以说是比炮手还高。在实战中至少能影响全车战斗力发挥的一半，视情况而定可能还要来得更多、比重更大，说是决定全车生死之人到也不足为过。 这么复杂的事儿，搁谁第一次上手估计都是这鸟样，怪不得这小子被完全陌生的复杂操作系统搞得手忙脚乱。 颇有耐心的马拉申科吁了口气，紧接着便再度开口、又问了一次。 “尼禄，都搞定了吗？” “嗯.....啊？搞定......哦，对，没问题！基本都搞定了，我能行，我是指我相信我能行，肯定能搞定，基本都弄明白了！” 望着这小子那有些佯装逞能的表情，马拉申科估摸着这“都搞定了”的话多半是不能信的。 要是放在战场上，自己肯定不会把全车人的生死交给这么个二百五驾驶员。 不过，反正现在不是在战场而是在试验场上，没心思花费太多心劲儿的马拉申科想想倒也释然了。 反正是一路平坦的大平地，老子不相信这种地方你还能把这四十多吨的玩意儿给开翻了不成？安东星和谢尔盖星都没这么离谱。 所以，甭管咋样就随他去吧，是骡子是马先拉出来溜溜再说。 “ok，那我们正式开始，驾驶员先让坦克动起来，一档起步，开......” 马拉申科这边话到一半还没说完，顿时感觉整个坦克像是一座房子突然活过来了一样猛地往前一冲。 马拉申科不太清楚驾驶位那边是什么情况，但从自己身体感觉这反馈来看，估摸着多半是那个二百五尼禄过于紧张挂错了档，整个坦克像是得了羊癫疯一样猛地往前一阵抽搐。 你说坦克真正跑起来了吗？ 并没有，只是这猛然一颤过后就没了动静，离跑起来还差得远。 心里有点骂娘的马拉申科这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车体底盘前端的驾驶位上就已经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抱歉之声。 第1921章 英雄所见略同 “抱歉，很抱歉！将军，只是出了点小问题，我很快就能搞定！很快！” 低下头来的马拉申科眼巴巴地瞅着那手忙脚乱的小子搁那儿瞎捣鼓一通，俩手齐上阵地不停给面前的各种机械操纵装置换挡加调试，是个人都不会相信能整这么一出的人居然会是个坦克老兵。 但看在这家伙是初次上手苏联坦克的份上，摇了摇头的马拉申科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就这样随他去吧。 要不然还能咋地？把这臭小子搁车里臭骂一通？他又不是老子手底下的兵，老子干嘛要为了这么个毛头小子生气？犯不上不是？ 将视线重新移回了自己面前的车长潜望镜上，许久未曾摸到过is2的马拉申科再一次摆弄着自己面前这些算不得陌生，但却也不是熟悉到闭着眼睛就能玩得转的物件。 毕竟is2这东西在马拉申科手里实际使用的时间真的不长，马拉申科还记得自己当初为了抓紧保住对德国佬的质量优势，几乎可以说是倾其所有、拼了老命地去帮科京促成is6项目的尽快落地，从前期设计到后期论证再到方案提交审核，都有自己的全程参与。 is2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的，更像是一种过渡式的临时凑合用角色。 等到第一批is6重型坦克原型车到手，马拉申科立刻迫不及待地换上了绝对可以把德棍按地上暴打的新车。要么说这男人其实是这世界上最专情的生物，从小到大再到老，永远只喜欢年轻姑娘，就算这年轻姑娘五十多吨、全身上下都是冰冷的钢铁装甲也是一样。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钢铁渣男”有了新欢就立刻抛弃结发妻子了吧？ 总而言之，再次回到is2重型坦克内的马拉申科，眼下也只能感叹这位忠实的钢铁姑娘，陪伴自己度过的那段最危险的战场岁月。那是一段德国佬眼看追平了红军的装甲质量优势，再差一步就要把红军甩在身后的危险时光。 还好有is2的及时救火、扳回一城，才不至于让德国佬的破车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真要这么说的话，马拉申科觉得自己还挺应该去谢谢is2的。 若是没了她，自己这条小命现在还有没有只怕还得两说。尽管她陪伴自己的时间并不长，但她毋庸置疑是一位好姑娘没错，就算是到了现在也依旧值得自己心怀感激。 “你很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同志，之后就交给更强大的同志们来接替你的重担吧。” 一旁杵在装填手位置上的杰克听不懂俄语，只是看马拉申科搁那儿饱含深情、像是看情人一样地在抚摸着冰冷的钢铁舱壁，闹不清楚这是咋回事儿的疑问很快脱口而出。 “将军，有什么问题吗？我没听懂你刚才说了什么。” “嗯？” 听到一旁一脸懵逼的杰克突然发问，有些入神的马拉申科这才回首一笑、用英语说道。 “没什么，只是......嗯，你知道的。” “作为军人，我们的武器就是我们的情人、妻子、最忠于我们的爱人。也许那些感性的女人都不会百分百回报你花费在她们身上的爱和时间，这样的事太多太多，但武器不一样。” “任何你为她花费的时间、精力、还有付出的其它一切努力，她都会以百分之百的回报值返还给你，不打一丁点折扣。你爱她，她也一定会爱你，你对她细心呵护，她就会以与之对应的最强大姿态供你驾驭、与你一起陷阵杀敌。” “就算是你战死沙场、血肉模糊地在烈焰炙烤中死去的时候，她还是会在你身边默默陪伴着你。你生她生、你死她死，有些时候你甚至可以抛下她为了自己苟活而逃命，而她就像失去了灵魂一样留在那里，留在你最后和她告别、最终离开她的地方。” “她具备一个贤良淑德妻子的所有优良品德，是每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终极伴侣。” “试想一下，杰克。如果有这样一位姑娘自始至终都不离不弃地陪伴在你身边，你会不会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幸运的男人？我想这个问题应当不难回答，你说是吗？” “......” 马拉申科只是“即兴作乐，有感而发”，但就身处一旁、被此番毫无征兆的言语给说愣住了的人，却远远不止杰克一个。 “过去我们光羡慕别人的，却很难察觉到你所羡慕的，其实也正是你所拥有的。真没想到马拉申科将军还有如此高见，我非常认同！身为军人必须要忠于自己的武器，如同忠于自己的国家、忠于女王陛下，这是比执行命令还要基本的军人守则，任何合格的军人都必须做到。” 第一个开口附和、对马拉申科报以认同的，正是位于一旁炮手位上的查理森少将。 看得出来，这个贵族出身的家伙也是个颇有情调而非死板之人，马拉申科能看得出来这家伙浑身上下散发着的那种特殊气质，是只有经历过长期沉淀和家族环境式的熏陶才能拥有的。 尽管这并不代表马拉申科就能认同他们贵族的那套东西，但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也确实得承认一句，这个查理森少将的一言一行，无不昭示证明着他确实是一个真正的大英帝国贵族、如假包换。 或许也正因如此，情调和格局不是一般之高的查理森少将，才能如此之快地反应过来，并对马拉申科这套寻常人根本连听都没听过、更别提讲出来的说辞报以认同。 所谓的“英雄所见略同”，大抵也正是如此了吧。 “我想你说得对，将军。” 也是到了这时，一直杵在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边上的杰克突然开口说道。 “不像对充满不确定的女人那样，武器始终值得我们托付每一丝精力、时间还有信任。也许她们做的并不好，可她们已经竭尽了全力，与你付出的努力成正比。至少在战场上，她就是最终于我们的爱人，永远永远都不会改变。” ....... “我也这么认为，算我一个！将军说得对！” 感受着坐下的is2重型坦克已经在稳步提速中再度缓缓前进，听着车体底盘前端自驾驶员尼禄口中传来的赞同话语。无形之中就给一车三国籍的四名车组成员找到了共识点的马拉申科会心一笑，抓起了手边挂着的无线电送话器再度悄然开口。 “各车组注意，第一个环节，障碍跨越演练，请按照各车位有序进入越障赛道。” 第1922章 攻心为上 持续一整天的试车演练在日落黄昏的傍晚时刻临近结束。 作为整个培训项目的总教练和主讲人，马拉申科有义务带领自己麾下的全体学员们总结今天课程的收获，并分析探讨不足之处以及如何改进。这是他主动提出的要求，并非强制规定。 虽然在给这些英国佬和美国佬教东西的时候留了一手，但这并不代表马拉申科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老师，二者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联系。或者说该马拉申科负责的事，咱老马同志也不会推辞、一定会负责到底。 比如说像现在，手里端着饭盒的马拉申科正和自己的学员们一起，围坐在被橘红色夕阳余晖洒满了的库宾卡草坪上，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畅所欲言地说笑，分享着今天的所见所闻所得和在“玩耍”过程中发生的愉快故事，至少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布莱克，你们那车今天的打靶成绩烂的让我不忍直视。连续3发全部脱靶，其中有一发甚至把靶标山头都给跨过去了，压根没爆炸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这就是你在北非练出来的优秀炮术吗？” “法克！你个傻蛋鬼扯些什么！？我只是第一次上手，陌生！你知道第一次不熟练的感觉吗？就好像你和姑娘第一次上床一样的感觉。哦，我忘了，我们的小厄本应该无法理解，毕竟还没有和姑娘做过愉快的事，很抱歉，哈哈。” “查理森将军打的很准，我都看到了。三发三中全部上靶，这才是老兵该有的表现，而不是在指挥部里荒废了装甲兵的本领。” 也是等到有人顺口提了一嘴查理森少将今天的表现时，马拉申科这才猛然想起来一件白天几乎都没咋意识到的事儿。 自己本身就是少将，查理森少将也是。 杰克是整个车组军衔第三高的，虽然只是个参谋、还不是一线作战部队的指挥官，但人家好歹也是个正经军校毕业的科班出身，凭自己的真本事从基层一点点爬上来的货真价实上校，这一点是掺不得假的。 坐在车体底盘前端开坦克的尼禄军衔最低，但也是个从投身一线战场的坦克驾驶员，一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少校营长。光从这小子一次失误之后二次就能纠正错误，立刻上手完全不熟悉的is2重型坦克操纵架势这点就能看得出来。 这小子简历上那密密麻麻一长串的各装甲战斗车型驾驶经验，要让现在的马拉申科来说的话，那肯定不是吹出来、而是有真本事在手的。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自己这车组满打满算的四人成员里，可就是俩少将、一上校、再加一少校的“至尊奢华吊炸天”配置了。 这样的坦克车组，别说是此时此刻的整个库宾卡试验场上是绝对的“第一配置”，你就是放眼当下全世界，也绝对都找不出来第二个这么奢华的车组配置。 或者更进一步来说，这样的车组配置恐怕未来也不会有。 君不见哪怕拉胯到后世二十一世纪的带嘤弟国，在一再裁减陆军、全国上下只剩下两个重装甲旅之后，也不过是“一百多位将军平均每人能分到一辆挑战者2”。这正儿八经算起来才一车一个将军而已，跟咱老马同志这一车两个将军还附带一少校、一上校的配置没得比。 自己今天带的这车组恐怕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兴许以后可以申报个吉尼斯世界纪录啥的？ 缓缓摇头之余哑然失笑的马拉申科又舀了一勺豆子炖猪肉塞进了嘴里，炖的稀烂的豆子配上同样软烂的猪肉，谈不上油腻但却又香滑爽口、喷香扑鼻。 望着周遭围成一圈静静停在试车场上的钢铁巨兽们，又看了一眼远方天边正在渐渐沉入地平线之下的余晖夕阳，顺带还能感受一把这洒在周身遍布的温暖阳光，感受着和煦的微风徐徐袭来、刮过草坪的同时从自己脸颊旁拂过。 马拉申科感觉这一刻的场景是如此地惬意美好，来自美英苏三个不同国籍、但却同是装甲兵专科出身，有着许多共同语言的军人们围坐在一起畅所欲言。没有战火的袭扰也没有死亡阴影的笼罩，就好像大家都是正在休一个远离前线战争的小长假，共同齐聚在这世外桃源一样。 能让马拉申科感觉到足以称之为是“美好”的时刻并不多，眼下毫无疑问正是这种情况中的一个。 正如“英雄所见略同”和“爱国者惺惺相惜”的真理中所描述的那样，这份难以言喻的独特感觉并不是马拉申科专有。 军人是一种很容易共情的生物，纵使是国籍有别、语言不通，但当大家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站在同一条战壕、同一个阵线上时。一种不必多言、会心自通的感觉，便犹如一汪清水一般静静流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田，最终汇聚在了一起。 “今天是我自打诺曼底登陆以来过的最充实也是最高兴的一天，我觉得恐怕今年的圣诞节我都找不到这种感觉了，这实在是太美妙了！” “从未想过今天会是这样，我原本以为这是很普通甚至可能会意外枯燥的一天，我得说这真的很棒！太棒了！” “嘿！这当然很棒！瞧啊，大家都是反法希斯战士，国籍不同、语言不通、文化不一样又如何？至少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我们都可以互称战友，我们都是对抗邪恶黑暗的正义斗士！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的伟大事业，我们就是人们所说的英雄，难道不是吗？” 性格张扬爱表现的美国人在夸夸其谈，相对沉稳因积淀而内敛的英国人则在笑容中附和。 看着自己身边的红军坦克兵战士们脸上也在洋溢着开心的笑容，马拉申科觉得像今天这样的活动，大抵上是把在场所有人长期积攒、无处宣泄的战争压力全部发泄一空了，而这也正是自己最终的目的之一。 当一旁的拍照快门声响起，这幕夕阳下的相处融洽快乐时刻，在这一瞬间被真理报记者手中的相机永远定格。 听到照相机响起快门声的人不止是马拉申科，同样还有盘腿坐在马拉申科身边、俩手揣着饭盒的杰克。 望着眼前这幅自己做梦都没见过、也压根不曾想到过会是如此的场景，亲身感受到了领导力和凝聚力为何物的杰克，真的是感触颇多又受益匪浅。 仿佛坐在自己身边草坪上的这个正在夕阳下微笑的男人，不是才认识没两天的陌生人，而是一个已经和自己并肩作战许久的老战友一样。 他所作的一切看似无形之举，但实则又将这些来自全世界各地、完全是天各一方的陌生人无声地凝聚在了一起。 这种仿佛一双无形大手在幕后推波助澜，只有仔细认真地思考才能有所察觉的领导力，以及这份发自自己内心深处的认同与敬佩感，正是杰克长久以来所最渴求的东西。 第1923章 有人要给你颁奖 余下几天时间里照旧还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各种课程，当然这并不代表老马同志的小课堂就会枯燥乏味，其中还是发生了许许多多有意思事情的。 比方说在整个培训课程临近尾声的时候，马拉申科专门组织所有的参训学员们来了一次综合比赛。 整个比赛大体上讲就是对这半个月以来所学习知识的总结概况和实践应用，在比赛中检验各位学员最终学成的真实水平如何。 至于比赛的项目则是老马同志亲自拟定的，其中包含有通常的越野跨越训练、翻越障碍测试、战地抢修、实弹打靶射击、单车竞速、三车组队接力棒竞速赛等。 除了这些常规的比赛项目，临了还附加了一场贴近实战化演习的阵营对抗赛。以红蓝双方为阵营划分的两群is2重型坦克厮杀地异常激烈、好不热闹。 最终的对抗结果是马拉申科率领的红方坦克集群以压倒性优势获胜，通过这场群体对抗演练也充分锤炼并检验了这半个月来，经由马拉申科所传授给这些盟军装甲兵指挥官们的战术，使之更贴近实战化而不是空谈理论。 课程和比赛都结束了，但马拉申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也是必须由他亲自来完成的事情：为这些盟军的装甲兵学员、自己的学生们，颁发纪念品和比赛奖品。 颁奖仪式这事儿其实最初并不是马拉申科主动提出来的，而是在半个月的培训期临了结束之前的最后一晚，专程跑来找马拉申科议事的马洛科夫上校代为转达的。 “给这些英国佬和美国佬搞一个仪式把他们高兴送走，这是斯大林同志亲自首肯并授意去做的事。换做平常肯定有军衔更高的人来做这件事，但领袖同志专门点名要你来完成了，别人也就不方便跟你抢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能让你再一次载入史册，好兄弟。” 美英苏三国在二战后半程时期，专门搞了一个跨三国联合的军事合作项目，这样的事能载入史册那必然是想都不用多想、属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是于这样一个抛头露面的机会而言，不是多喜欢出风头的马拉申科也说不上自己到底喜欢不喜欢。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马拉申科早已看淡了一些事情，尤其对这些花里胡哨的虚名出风头之事不甚在乎。 但就像马洛科夫说的那样，既然慈父都点名要自己上台颁奖了，那自己自然没有抗命不尊的道理，最高领袖的命令自己照办就是。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事仔细想想也可能是自己这位领袖师的师长，在这件事上有某种特殊意义，比起一般的将领前来授勋颁奖要有所不同。 不管怎么说，该自己去干的事儿，马拉申科也绝不会推辞说“我不行”，已至嘴边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那......有说过给这些盟军发什么纪念品和奖品吗？总不能给他们每人发一个我的亲笔签名吧？” 面对马拉申科这面带微笑的半开玩笑问题，身负命令而来的马洛科夫自然有对应的解决之道。 “斯大林同志下令定做了一批手枪，特别纪念版的托卡列夫，每一支都带有专属编号和特殊的枪身铭文。我还带来了一支样枪给你看看，喏，就是这个。” 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方盒，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上好的实木打造、盒子上还镌刻着精美的浮雕花纹，看得出来是专门费了不少功夫定做的好东西。 但比起这个看着已经足够华丽的木头盒子，马拉申科更在乎的是里面装着的东西长啥样子。 迫不及待地拿到手之后轻轻按下锁扣、开启木盒，盛放在其中静静躺在红色丝绸布上的一把精美的托卡列夫手枪，就这样以完整的姿态呈现在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嚯，不得不说这东西还真漂亮，我自己都想要一把。” 马拉申科只是初见惊叹之下随口一说，却没想到马洛科夫那边在这之后给出的答案属实让人有些意外。 “当然有你一支，而且你那支还更特别。不过我今天没随身带来，只带着这一支备用样枪给你先过过眼瘾。我听说到时候可能会有人专门给你颁奖，你是这次三国合作的最大功臣、没有之一，理应也是该被授勋的。” “有人给我专门颁奖？” 听到马洛科夫这么说，马拉申科这好奇欲望可就一下子被勾起来了。 也不知道现在问了有没有结果、马洛科夫会不会跟自己说，但马拉申科总觉得这事儿终归是得试试看，不问一下的话自己这心里就跟小猫爪子挠一样——属实刺闹。 “那......知不知道是谁啊？你要是知道的话，给兄弟先提前透露一下？” 自己终归是和马洛科夫有那么段交情，而且严格来说这交情还不算浅，算上政委同志在其中牵线搭桥的作用，那完全称得上是一段“深交”。即便马洛科夫摆张包公脸不告诉自己、公事公办，这事儿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不至于为了这么点破事闹翻撕破脸。 望着马拉申科这一脸“好奇”的表情，提早猜到马拉申科应该是会这么问的马洛科夫咧嘴一笑，而后便故作神秘地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冲着同样伸长了脖子的马拉申科耳边小声说道。 “听说朱可夫元帅近期要回莫斯科述职，还要下去考察一些军工单位，隔壁部门的人已经在提前安排行程安保和戒备任务了。” “至于谁给你颁奖这事儿，那我是真不知道，我所负责的任务范畴内没有让我知晓这样的消息。但你这次确实干的很棒，我听说斯大林同志在看过报告之后很满意、还表扬了你一通，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了。祝贺你，我的兄弟。” 朱可夫？这，意思老朱同志要给咱颁奖？ 马拉申科不可能听不懂马洛科夫这近乎于“明示”一般的暗示，有些话就是这样不能说得太满，nkvd工作性质的特殊尤其需要这帮人善于这样的话术。 至于听这话的当事人能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那可就和人家无关了，毕竟一切尽在不言中嘛。 第1924章 我嫌它碍事 也是经过马洛科夫这么随口一提之后，马拉申科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过老朱同志了，以至于都快记不清楚上一次和老朱同志见面是啥时候。 大约是在普罗霍罗夫卡战役结束之后，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初建之时？ 马拉申科自己也说不好，到底是时间隔得有些太久，最终也只能是一笑代之地感叹自己这脑袋是越来越不好使、忘性真大。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的大脑进入短暂掉线状态、光顾着想事儿之时，方才还一直没吱声的马洛科夫确突然再一次开口说道。 “哦，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了。这些定制手枪只是奖品，是颁发给评选出的优秀学员，还有你搞得那个什么“坦克两项”比赛冠亚季军的奖品。” “至于人人都有的纪念品，是这个东西。纪念意义大于本身的价值，可能那些美国佬和英国佬不会太看重吧，资本家的走狗仆从们都那副德行，不过也确实就是这东西就是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个掌心大小的小盒，将之置于马拉申科的面前桌上。 伸手将之接过并开启的马拉申科这才看见，原来其中摆放着的是一枚纪念勋章。 上面不但有苏式风格的勋章带和精美的浮雕花纹，整个星形勋章的中心部位还镌刻着一辆is2重型坦克的投影浮雕，勋章的下半部分边缘位置，则环形镌刻着一段细小简短的清晰文字。 “忠于正义行动纪念章？这个行动代号是谁起的？该不会是咱们吧？” 马拉申科觉得这个“狂炫酷拽吊炸天”的装逼行动代号不像是红军的风格，事实上真正的实情也确实如马拉申科所料。 “猜对了，确实不是咱们起的行动代号。我听说是美国佬给这次的行动计划出了大头的经费，再加上那些英国佬现在也有求于美国佬、窝囊的很，所以盟军那边的很多事都是这些爱出风头的美国佬一手包办的。” “既然是发给他们的纪念章，那就按照他们的要求来，行动代号也统一成了这个。其实只要咱们能拿到想要的东西，谁又会在乎这个？管它叫什么，哪怕叫踢烂希特勒的屁股行动都行，想要的东西拿到手那才是真正有用的。” 马洛科夫是个很严重的务实主义者，那些虚头巴脑的事儿在他看来都和指屁吹灯无异。比如这件事上他唯一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祖国能拿到那些美国佬和英国佬提供的交换物，其它那些事儿都是次要的、甚至是无所谓，这一点上倒是和马拉申科的观点颇为相似。 手里掂量着这沉甸甸的纯金属打造纪念章，脑袋里寻思事儿的马拉申科觉得这每人都有的纪念章，再加上作为优秀学员和冠亚季军奖品的纪念版手枪组合，倒也还算是颇为合适。慈父这一次出手并不算吝啬，甚至可以说是挺大方、蛮用心的了。 想到这儿，马拉申科又把撂在自己手边桌上的纪念版托卡列夫拿起来看了一遍，把刚才没怎么用心去看的枪身俄语铭文细细读了一番。 “谨以此枪致敬投身反法希斯战争的英雄坦克兵......” 要是再结合这枪上的铭文来说的话，马拉申科甚至都能料想到这总共不会超过十把的稀世珍品玩意儿，在后世二十一世纪的收藏价格必定会像坐了火箭一样飞上天去。 而且最好要连带那个“忠于正义行动”纪念章一起配套出售，连带着纪念章证书一起，枪和章还必须都得是授予同一人的，这样才能升值空间最大化、有够值钱，单说价值的话绝逼比那些炮兵鲁格之类的量产破烂货值钱多了。 说起这个，马拉申科忽然意识到得把属于自己的纪念章、证书、还有颁发的纪念枪一起好好留着珍藏起来。 哪怕不说值多少钱，单说拿来当个传家宝一直代代传下去留给后代们也是不错的，而且马洛科夫还说自己的那把纪念枪是其中最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一把，那必然是极有当做传家宝的意义啊。 要说稀有程度那可是全世界仅此一把，不比好些人都有的苏联英雄奖章牛逼多了？那玩意儿自己都有俩了，保不齐以后还能有仨，马拉申科寻思了一番觉得还是这即将到手的独一无二纪念枪加纪念章一整套，以后世二十一世纪的眼光来看会更加值钱、也更牛逼一些。 “好吧，值不值钱的都是后事了，估计老子也活不到这东西的价格被炒上天顶星的时候，死了一蹬腿谁还在乎呢？” 马洛科夫此行专程深夜赶来，专门要给马拉申科交待叮嘱的注意事项，基本就是以上这些。 除了通知马拉申科务必要出席明天的颁奖仪式之外，马洛科夫还额外提醒了一下马拉申科，明天记得把坦克兵少将的礼服穿上，会有专人在现场拍照。等到此次跨国合作项目顺利完成之后，完整记录下此次行动过程的照片和文字资料，都是要当做宣发材料并载入史册的。 简而言之就是这很重要，坦克兵少将的礼服明天必须要穿，属于要上镜拍照非穿不可的那种。 至于坦克兵少将礼服，要知道这东西自打老马同志升官发下来到现在，可是一次都还没穿过。整天在前线上不是正在物理征服德棍，就是在前往物理征服德棍路上的马拉申科，几乎来说就用不上这套华丽的衣服。 平时根本没有需要穿礼服的场合、连常服都穿的少，马拉申科在战场上总是一身普普通通的坦克兵防火战斗服加坦克帽打天下，身上连个可供辨认的军衔标识都没有。要是真正遇到脸盲的那号人、不认识这张脸，一准真把马拉申科当成个普通的大头坦克兵了。 和马拉申科相识已久的马洛科夫多少也能猜到这情况，知道马拉申科那神经有些大条的性格，可能做不到这么万全的提前准备。 故而这次专门赶过来，还顺手带来了一身崭新的坦克兵少将礼服，就怕马拉申科这趟回莫斯科来没带、明天仪式上没得用，不曾想老马同志看到这崭新一套礼服后的回答却令人意想不到。 “哦，这玩意儿啊。政委同志给我准备了，说可能用得上，要我小心保管。我嫌碍事就卷一团塞包里了，还在行李袋里，要不拿出来你看看？” “......” 留给马拉申科的，只剩下马洛科夫那一脸仿佛写着“你把它卷一团像塞手纸一样胡乱塞包里，和其它杂物放一起了？当真吗？”的难以置信表情。 第1925章 你可是祖国的脸面 马拉申科的那身m43式坦克兵少将礼服被揉的像是一团擦完屁股的手纸，当这东西被马拉申科从自己的行李包里给拽出来之后，那皱巴巴的样子简直是让马洛科夫同志不忍直视。 “害！皱是皱了点，但它还是新衣服呢！从发下来到现在我可是一次都没穿过，挂那衣架子上明天一早就能穿了，还好政委同志给我备上了。” “......” 听闻此言的马洛科夫情愿相信马拉申科这是在同自己开玩笑，但对方脸上那表情看着却又不是这个意思，那意思明摆着就是认真的，事已至此的马洛科夫也不得不跟马拉申科强调一些本来都不用说的事情。 “你明天不能穿这个出席仪式，你瞧瞧它都成什么样子了......” “什么样子？” 马拉申科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瞪大着俩眼先是瞅了瞅马洛科夫，确定这兄弟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而后又扭过头来继续瞅了瞅摊在俩手之间的少将礼服，察觉不出来其中有啥问题的疑问话语随之脱口而出。 “这衣服怎么了？我还一次都没穿过，挺好的啊。比我在前线上穿的那身打补丁战斗服强多了，这可是新衣裳，咋就不能穿了呢？” “.......” 马洛科夫通过眼神交流再一次确认马拉申科一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二不是在装傻，这家伙是真的憨到无法理解自己的意思。鬼知道他那在战场上无比聪明的脑袋，到眼下咋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要是眼下是21世纪、有个智能手机能发扣扣表情包，马洛科夫现在一准会发一个全小将版本的“他妈的，将军同志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jpg。 “你看看那衣服都皱成什么样子了！你明天上台参加颁奖仪式，代表的可是祖国的脸面，是要拍照当成宣发材料，以后还要载入史册的！难不成你想让若干年后的小学生们，在课堂上指着照片向老师发问：“为什么大英雄马拉申科将军会穿乞丐模样的衣服”吗？” “奥，别说孩子们，这样的照片要是传出去，美国佬和英国佬都会笑话我们穷的连祖国英雄的礼服，都是仓库淘出来的旧货、临时凑合，这丢的是祖国的脸面，这下你该明白为什么明天不能穿它了吧？” “.......” 马拉申科确实听明白了马洛科夫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是这面目表情流露出来的味道却又是有些异样。 “可惜了，这衣服多好，还新着呢。哎，我还是留着以后放家里穿吧，没有人看到的话就不会给祖国丢人了。我从开战到现在就没添置过几件新衣服，把它丢掉可太可惜了。” “.......” 一脸黑线的马洛科夫已经想不到自己接下来该拿什么样的话来接，马拉申科这离谱程度简直是离谱回家找妈妈：离谱到家了。 最终，马洛科夫也只能是把自己随手带来的这身坦克兵少将礼服留下，临走之前再一次叮嘱马拉申科明天一定要记得穿这套，千万别穿揉成了擦屁股纸的那套。 马拉申科也是答应得好、满口应付下来，这世间一恍，就到了第二天一大清早开始进行颁奖仪式的时刻。 仪式的地点不是在室内而是在室外举行，就在马拉申科和他的学员们连续多日来一起度过半个月时光的库宾卡试验场。 为了让颁奖典礼更有仪式感，之前拿来试车练手顺带搞模拟对抗的那十几辆is2重型坦克，一大清早就被提前开到了指定位置上一字排开，高昂着粗壮威严的主炮、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苍穹。 而在这一字排开的is2重型坦克们正前方三五成群、各自扎堆的，则是各自都把礼服穿戴整齐、勋章佩戴到位，一个两个的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神采的英美军官，和参与此次行动的红军坦克兵们，在颁奖典礼开始之前的一些闲聊自然是免不了的。 “哦，汉德森，你的勋章简直比杰克还多！你是不是偷偷找了个法国小作坊帮你伪造了几个？” “沙滩之子！你这臭嘴里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再拿荣誉开玩笑小心我揍你！” “他们除了吵架还是吵架，嘿，瞧瞧我这身礼服如何？我在动身来俄国之前专门找的法国裁缝帮我熨的，手艺是一等一的好！” 扎堆尬聊的自然不光是英美盟军，全都会说一口流利英语，这些天来也和这些英美盟军学员们搞熟络了的红军坦克兵们，自然也被掺和进其中。 “嘿，兄弟！听说今天是马拉申科将军亲自给我们颁奖，这是真的吗？奖品会是什么？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提前知道了。” 率先开口的美军中校这么一问，一旁周围原本还在尬聊当中的英美军官一听这话，也纷纷转身扭头、朝这边投来了视线，看起来是大伙都对今天的奖品比较感兴趣。 但遗憾的是，留给他们的只有被问起此问题的红军坦克兵中校那缓缓摇头中的话语。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我和你一样只是个中校。将军们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呢？我也听说了马拉申科将军可能要给我们颁奖这件事，不过也只是局限于听说而已，知道的细节可不比你多，至于奖品是什么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哦，好吧，这可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消息.......” 方才还一脸笑意的美军中校故作伤感地耸了耸肩，却不曾想就在这时，他们言语对话中所聊到的那个正主已经紧随而至。 “瞧啊，看那边！是马拉申科将军，他已经来了。” 多日来的相处共事，已经让绝大多数原本对马拉申科还有所不服、轻视乃至蔑视，认为这家伙这么年轻就当上将军，绝对是走后门、托关系的英美校官们一改态度。 不但重新认识了马拉申科，还对其颇有认同、钦佩有佳，马拉申科毋庸置疑是拿自己的实力，征服了这群原本桀骜不驯、鼻孔朝天的英美校官。甚至于就连同为少将的查理森，也对马拉申科报以了极高的评价，在发往欧洲呈给蒙哥马利的电报中这样描述。 “不论怎么说，我想在经历了这为期半个月的短暂时光之后，唯有一件事是我能确定的。我们真的应当庆幸这个马拉申科不是德国人、而是苏联人，与他、与这样的一位装甲指挥官为敌，将会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灾难，我很确信这点，并且相信德国人也会认同这个说法。” “但假以时日，如果我们之间两种不同的文明制度真的会走到那一天的话，站在这个男人的对立面于我们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我有一种预感，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个男人身上隐藏的东西还有太多太多，苏联红军的未来必定会因他而掀起一场难以想象的变革。” 第1926章 我们可以互称战友 马拉申科并不是空手前来，他还一并带来了今天即将用到的重要之物：专门拿来颁发给各位学员的奖品还有纪念章。 尽管已经接受了自己是颁奖人的现实，但马拉申科心中却仍有一事放心不下。 “不是说会有人来给我颁奖授勋吗？为什么没见到？别不是你来干这事吧？” 马拉申科照旧抛出这无脑的问题丢给马洛科夫，后者听了也只能是颇为无语中勉强开口。 “我？你见过有上校给少将授勋的吗？况且还是你这样的少将。我要真干了这事儿，估计明天就要被革职检查了，这么重要的场合给你授勋我可不敢。” “唔......” 心里一寻思好像是这么回事，不再贫嘴了的马拉申科随之边走边问。 “那到底会是谁呢？好像也没看到有什么特殊的大人物在这儿。” 不晓得是“知道但故意不说”，还是真的毫不知情的马洛科夫，一边跟马拉申科聊着一边继续往前走着，还随手捋起了自己的袖管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像是有意确认着什么事情一样。 “别着急，我估摸着大概也该到了。总之没有个准确的时间点，你就先做你该做的，到时候自有解决办法，相信我好了。” “......” 马洛科夫是整个行动计划的直接负责人，虽然他还有上级领导要做汇报对接，不过马拉申科能接触到的内务部经管这事儿的最高级别之人就是他了。 所以既然马洛科夫都这么说了，也没办法再去整其它办法，无法找别人问问的马拉申科只能照办。 流程的第一项是致辞演讲，这事儿按理说本来是应该马拉申科上台讲两句的，就算不从头讲到尾、至少也得“简单说两句”，作为总教官要是不说点啥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味儿。 但奈何老马同志怕麻烦，马洛科夫好说歹说也没劝动马拉申科，被以“我嘴笨，讲不了漂亮话，硬让我上那只会给祖国丢人”为借口给拒绝了。 马洛科夫一听这话兴许也是半信半疑中最终信以为真，别无他法之下只能赶鸭子硬上架，自己替马拉申科把这事儿给办了算了。真要说起来的话自己还是这活儿的直接负责人，上台简单讲两句的资格那也确实是有的。 演说颁奖二合一作用的仪式台，就设置在整齐列队的is2重型坦克队列正前方。 首先登台演讲的确并非是马洛科夫，而是盟军这边的总领队、英军军官团的团长查理森少将。先让他上台讲两句那也是尽一尽地主之谊的对客人尊重，没什么大不了的。 眼瞅着一身笔挺少将礼服在身、手握着演讲稿的查理森少将走到了台前，稍微调试了一下话筒对准了自己后准备开口。在台下当个观众的马拉申科是已经摆出了一副舒舒服服的样子，打算好好听听这查理森少将有何高论。 “先生们，半个月的时间过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得多。在这半个月以来，我们在这片陌生的异国他乡土地上收获了宝贵的知识、技能，还有一群志同道合、和我们一样为了全人类的大义英勇无畏、不怕牺牲，为了击碎法希斯邪恶野心而艰苦奋战的苏联勇士们。” “今天，在这里，就在这让我们共同呼吸着的同一片天空之下。我不光想称呼他们为战友，还想称呼他们更多。” “是真正的正义和共同的目标让我们走到了一起，在今天汇聚于此分享着这份弥足珍贵的浓厚战友情怀。我们能够做到信任彼此，用我们的青春、热血、还有伟大的牺牲，去换来全人类更加光明的未来并因此载入史册。” “在这里，我还想感谢马拉申科将军。他将最宝贵的战斗经验和他所掌握的知识无私分享给了我们，让对抗法希斯邪恶野心的利剑变得更加锋芒致命，能够直刺法希斯那邪恶的黑色心脏。” “我想说的是，他不光是他自己祖国的英雄，更是全人类都值得铭记的一位反法希斯英雄、一位真正的战士。未来的某一天当我们再度聚首、齐聚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享受着那时那份的胜利喜悦之时，我坚信我们所有人都会记得今天的这一幕，记得今天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所说过的话，并为此感到自豪而骄傲。” “记得在今天，同样身为军人的我们曾说过：我们可以互称战友。” ....... 啪啪啪—— 一阵短暂的寂静过后紧接着便是掌声雷动，甚至就连坐在台下老实当个观众的马拉申科，都不禁微笑着鼓起了掌、为这精彩的演讲献上自己的掌声。 不得不说，这个贵族出身的查理森少将确实有一套，就算是没有脱稿演讲也讲的一套一套、声情并茂，有着相当的感染力和情绪调动能力。 就好像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统一国籍的真正战友、彼此之间相互信任又不分你我，马拉申科开始渐渐明白为什么连鼻孔朝天的美国人，都愿意承认一个英国佬来当盟军军官团的总领队了。 就个人能力上来说，查理森少将确实有这个本事，这一点就算是马拉申科也得说一句“老子认可”的。 演讲完毕的查理森少将收起稿子笑着走下了演讲台、回到了台下观众席上，他的座位就在咱老马同志的旁边。 “讲的很不错，老兄，你的士兵一定很爱戴你这样的长官，我说的对吗？” 未等身旁老哥落座就抢先开口，听闻马拉申科这问题的查理森少将只能无奈一笑。 “还好，但比不上你。要是我的士兵们也能像你麾下的战士们那样，兴许德国佬也会被我们追在屁股后面打的屁股尿流，前线观摩的那幕场景至今都让我印象深刻。” “我期待着这次学成归国之后也能训练出一支像你的领袖师那样的部队，那毫无疑问是一支真正的铁血强军。” 别人说这话或许是客套，但查理森少将不一样。 马拉申科知道这个中年老贵族其实还是个挺不错的人，身上没有那些传统贵族的花架子和臭毛病，但却同时保留了贵族的优点，比如说那份随和与谦逊的气质。 跟这位英国老哥多唠两句，也是马拉申科最近这两天经常干的事儿，哪怕是随便拉拉家常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等你觉得你训练出领袖师这么强的部队的时候，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一声。到时候我写个祝贺信给你，你给你手下的小伙子们念念，我连怎么祝贺的台词都想好了。” 闻言的查理森少将一笑，正如马拉申科脸上挂着的那般笑容如出一辙。 “当然，除了战友我们还是朋友，今天是、以后也会是，一直都是。” 第1927章 愿幸福一直与你相伴 查理森少将上台讲完，那接下来自然也就该轮到咱马洛科夫同志了。 只是马洛科夫接下来讲了些啥，马拉申科这边却是基本没听见，压根没往心里去。 为啥呢？还不是因为老马同志关顾着搁这儿和查理森少将尬聊，这眼瞅着马上就要分别、见不上了，查理森少将是很愿意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多跟马拉申科唠上两句的。 “战争结束后你打算做些什么？马拉申科将军。像你这样的才能，晋升中将乃至是上将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甚至还可能有元帅在等你。前途一片大好，你会继续留在军队的，对吧？” 的确，诚如查理森少将所言这般，当下的马拉申科是整个红军一线中高层指战员中，最大红大紫的一颗耀眼新星。 卡在少将的位置上半天没给提到中将的位置上去，不光是查理森少将明白，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这只是因为马拉申科的年纪实在是太年轻了。再往上提出个这么年轻的中将，暂且不论别人服不服气，恐怕继续这么升下去的话马拉申科三十岁就能摸到元帅了。 军队是讲实力、崇拜强者不假，但这也是个排资论辈风气很重的地方。 这么年轻当了少将说实话已经很了不起了，就连祖传英伦军官贵族、军中人脉颇广的查理森少将，也是混了半辈子摸爬滚打才爬到今天这少将的军衔上来，总算是了却了自己当上将军的夙愿。 这马拉申科倒好，同龄的牛逼人士还在努力往校官爬的年纪，他就已经混到了少将的位置上，手里还掌握着全苏联红军最能打、战力最强的一支精锐近卫坦克部队。 查理森少将自问自己想象不到这个马拉申科会在多少岁晋升元帅，他有八成的把握确信苏联政府一定会给这么号牛人留一个元帅位置的。如若不然的话，那就真的太不爱惜人才，也实在是过于令人费解不懂了。 听到查理森忽然开口这么问，大抵上能猜到这家伙心里在想些啥的马拉申科随之淡然一笑，跟这位英国老哥讲讲实话倒也没啥太大的问题。 “我啊，我其实还不打算在军队里继续干下去，我想战争结束就申请退役。” “来到军队这么些年我舍弃了很多，尤其是亏欠我的未婚妻太多。我在前线上出生入死，她在后方终日提心吊胆，为了能离我近一些甚至不惜好几次跑来前线上专门看望我。我欠她的，必须得腾出时间来补偿她，这就是我在战争结束后最想做的事。” 爱情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现实中再怎么强大的人，一旦遇到属于自己真正的爱情都会拜倒在其面前。 如果说是因为这个理由，那么查理森少将倒也不难理解马拉申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爱情这个东西就是如此神奇又令人捉摸不透，既然马拉申科都这么说了，已经将自己当做是朋友身份的查理森少将随之赞同地点了点头。 “嗯，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那这对你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毕竟每个人都有实现自己人生价值和追求意义的方式方法，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作为朋友自然尊重，并且我也能理解对爱情的矢志不渝和忠贞崇高，也祝福你和你未婚妻以后会过得幸福。” 光是嘴上说着祝福还不够，寻思着只此一别之后，也许再也没机会相见的查理森少将又想了想，随之便取出了自己军装内衬里兜里装着的一块怀表，将之连同表链一起交于了身旁的马拉申科手中。 “没有什么礼物能送给你，这是我妻子送给我的结婚十周年礼物，她和你的未婚妻一样为了我的生死安危牵肠挂肚、终日担惊受怕。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和你未婚妻的爱情也能长长久久地一路相伴走下去，愿幸福一直与你相伴，我的朋友。” “......” 草，这玩意儿纯金的？你妈的还镶着宝石呢，太阳底下都晃眼！老子劫火车都没劫到这么炫酷的小玩意儿，这英国佬的贵族出手送东西还真他娘的阔气！ 既然都说了是送给自己的，心眼实诚又确实挺喜欢这块奢华大气怀表的马拉申科，倒也不介意厚着脸皮当一次白嫖怪。毕竟白嫖这英国佬贵族的机会可就这一次，把这狗日的放走了指不定还有没有下次白嫖的机会，不趁现在下手更待何时？ “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的英国老哥。” 看着马拉申科这一脸得了宝贝还捡了便宜的哈哈大笑表情，缓缓摇头之余只是无奈一笑的查理森少将也不禁感叹。 纵使这个马拉申科十分地厉害、身上有着太多太多的过人之处，但年轻人们身上常见的一些东西，比如说收到贵重礼物时那份惊喜之情的溢于言表，还有喜欢占便宜的这些小心思，在马拉申科身上也还是并行存在并被完好保留着。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英雄也是人、是个年轻人，你总不能要求英雄就该事事都和正常人不一样、十全十美，这不现实。 但也正因如此，查理森少将觉得这才更让马拉申科变得平易近人、更好相处。 这是个迄今为止所走过的路还有继续前进的速度，把所有的同龄人乃至是比他年长很多的人，都能远远甩在身后的神人。 如果不是他有意想和身边的人接触、摆出这种姿态的话，很难跟得上他的那些身后之人几乎无法与之成为朋友，更别提与之深交，这样的品质属实难能可贵。也正是这种不自视甚高的平易近人姿态，让查理森少将更加欣赏起这个小了自己快三十岁的小兄弟。 有那么一瞬间，查理森少将甚至都有些羡慕，羡慕为什么这样一个超乎寻常的年轻人是生在了苏联。要是生在我大英帝国，那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天佑女王了！查理森少将甚至都能激动地幻想着英军装甲部队，如红军钢铁洪流一般浩荡开进、把德国佬杀个屁滚尿流的场景。 只可惜，这种想屁吃的不可能事儿，终归也只能停留在想屁吃的不可能程度，仅此而已。 第1928章 老马颁奖 “现在请我们的总教官、祖国母亲的英雄，马拉申科将军为优秀和获奖学员们颁奖！” “.......” 啪啪啪啪啪—— 望着周围这齐刷刷一大堆人向自己投来的聚焦目光，耳畔里还回响着台上马洛科夫同志，那方才落下不久的纯正美式英语。刚才还和身旁的查理森少将尬聊正嗨的马拉申科一时间有些懵逼、好悬没回过神来，眨巴了两下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眼下该干点啥事。 “哦，到老子出场的环节了，得上台颁奖。” 尽管有了马洛科夫昨晚赶紧送来的那套备用礼服帮衬，不至于把那套已经揉成了擦屁股纸的坦克兵少将礼服穿上台丢人现眼，但老马同志仍需面对一个比较尴尬的问题：他这次回来是一枚勋章都没带着。 你问勋章在哪儿？全在前线上撂着，都扔进自己的行李箱里交由政委同志统一保管了。 兴许是太忙、或者是真没料想到会有这一茬，总之连一向考虑周全的政委同志也没有提醒马拉申科把勋章都带上。 而咱向来马大哈的老马同志也是“不负众望”，没人提醒就想不到有这么回事，是真的一枚勋章都没随身揣回来。 这也就导致了现在的马拉申科虽然是崭新的坦克兵少将礼服加身，但胸前却是光秃秃的、啥也没有，穿上坦克兵少将礼服的人了，看上去却还和个刚刚军校毕业、啥战功都没立的新兵蛋子一样，简直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你应该提早和我说这事，哪怕我去给你借勋章把这关对付过去都行，现在可什么都来不及了。” 马洛科夫在走下演讲台，马拉申科则是顺着临时搭好的木质楼梯在往上走。 二人面对面、彼此相视走了个碰对头的时候，忍不住心里话的马洛科夫还是向着迎面走来的马拉申科说了这么一句，而咱老马同志对此却也只是无奈一笑地俩手一摊。 “没办法，脑子不好使，啥事儿都容易忘，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哎” 属实是服了马拉申科的马洛科夫没有多做停留，一声长叹之后便兀自走下了台阶、离开了演讲台，接下来的时间已经到了马拉申科唱主角来表演的时候。 即将授勋获奖的一众优秀学员们，此时此刻已经整齐列队、站在了演讲台上，等待着那荣耀时刻的到来、个个昂首挺胸。 一身身提前准备好的笔挺军装，和身后一字排开的巍峨霸气is2重型坦克们，共同组成了一幅足以令人过目不忘的铁血场景。 这对于绝大多数身体里流淌着一腔热血的爷们来说，都是令人无法拒绝说不的激动人心场景，就连台下恭候这一刻多时的真理报记者，也忍不住恰逢时宜地按动了手中的相机。 “嗯，让老子看看......第一个，安德森少校，优秀学员，美国佬，咋感觉把这货挂在空军基地大门口好像更合适一点？” 内心中无营养吐槽了一句的马拉申科瞅了眼放在颁奖盘边上的名单，托举着颁奖盘的红军战士正恭敬笔挺地矗立着军姿，等待马拉申科从面前的托盘里取走其中之物。 拿出其中一枚勋章的马拉申科眨了眨眼，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萦绕在自己心头，严格说起来的话，这还是自己正儿八经第一次在这么严肃的场合给这么多人集体授勋颁奖，被这么多双眼睛聚焦关注着的马拉申科还真有点不大适应。 “算了，没啥大不了的，老子该干啥干啥就是。” 手持着勋章笃定了主意的马拉申科随之转过身去，顺带将自己原本严肃的面容调整至了和煦的微笑状态，面朝被授勋者。 待到将手中的金属勋章，认认真真地别好在面前这年纪，兴许比自己还大几岁的美军少校胸前时，话至嘴边、早已准备好了的马拉申科随之在微笑中开口。 “祝贺你，安德森少校。你以优秀学员的身份从获得了这枚珍贵的勋章，这即是对你个人能力与半个月来努力的肯定，也是苏美英三国在战火中淬炼出友谊的见证。愿你在日后的战场上继续同法希斯邪恶势力奋勇作战，直至赢得最终的胜利。” 颁奖词是提前准备好的标准模板，用不着马拉申科即兴发挥，这倒也省去了马拉申科的很多麻烦事、能让这一切变得更简单一些。 当马拉申科向前伸出的右手被紧紧相握之时，面前这位激动之情已经溢于言表的安德森少校早已是喜不自禁。 “感谢你多日以来的教导和指点，将军。我必定会把我在苏联所学用于全人类的反法希斯伟大事业，不负期望！” “.......” 无言不语的马拉申科只是与对方笑着握手相望，但心里却吐槽着“老子对你有个蛋的期望！你们美帝三天不害人，走路都没精神，比那帮德棍强不到哪儿去”，浮于表象的虚情假意背后只能说是敷衍了事，至少在马拉申科这儿是这样的。 向前挪一步来到第二位被授勋者面前，深吸一口气的马拉申科继续转身伸手摸向托盘中的勋章，顺带还要再看一眼旁边的名单上对被授勋者的介绍、最后确认一眼，免得自己叫错了名字和军衔、搞的尴尬当场。 一溜排开的授勋仪式一直进行到了最后12人，这12人是马拉申科临时兴起搞的那个什么“坦克两项”实际对抗赛的冠亚季军车组，一车4人、冠亚季军3车组下来刚好就是这最后12人。 获得的东西上也要比之前那些优秀学员更丰富一些，除了本身就有的优秀学员勋章以外，还将额外获得12把银光锃亮的定制纪念版托卡列夫tt33手枪。 唯一可能称得上不足的，便是这12把纪念版手枪，可没有冠亚季军的细节与档次区分。 因为一个月前开工定做这批奖品纪念枪的时候，谁也没想到马拉申科后来能搞出来这么个还得区分一二三名、冠亚季军车组的骚活儿。 那时候打造这一批纪念版手枪的目的，还只是将其单纯当做优秀学员的奖品、仅此而已，和勋章是配套的。 至于将其单独分出来，作为冠亚季军车组的专属奖品这事儿，则是临时起意的马拉申科在找马洛科夫商量过后，所确定下来的最终结果。 按照咱老马同志的说法，那就是不为别的，只为让这些专属定制版纪念枪授予地更有意义，要是和勋章配套当个附属品的话那多没意思啊？不是吗？ 第1929章 让我们并肩战斗 尽管现在看上去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但马拉申科很清楚，这十二把看上去一模一样的银色定制版托卡列夫手枪，到了未来的某一年到底会有多么值钱。 大抵后世那些狂热的轻武器收藏家们都会为了这玩意儿疯狂吧？如此稀世珍品还有着极其特殊的纪念意义，总数寥寥无几就这么多，能搞到一把放入收藏柜那都是圈子里倍有面子、值得吹嘘的事情。 拿起托盘中的第一把枪，感受着冰冷的沉甸甸质感被紧握于手中，马拉申科感觉自己简直能穿越时间看到这东西在后世未来被炒上天了的样子，只要有一把在手就绝对能保证你大发横财。 “看看这第一个受奖的憨批是谁，让我瞅瞅，呃......杰克？咋还是这老小子？” 要说老马同志跟盟军军官团里谁最熟，送了礼的查理森少将那必然算一个，接下来要是再算一个，那就必然得是杰克这个“古怪而特殊”的家伙了。 这家伙带着明显有别于一般人的不同目的，不远万里跑到苏联来想见见自己、学到点高招。这样的理由纵使是让马拉申科现在来说都依旧感觉离谱，说难以置信都行，但现实中有些事就是比网上胡扯更疯狂，当它真的发生了的时候你就只能被动接受、别无他法。 “也罢，总归人还算不错，离谱也就离谱点吧，没啥大不了的。” 心里如此寻思着的马拉申科一手拿着枪、另一手拿着勋章转身而过，看着身旁不远处的杰克正带着一脸抑制不住的激动有些呼吸局促，内心中的不淡定基本都被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了。 “祝贺你，杰克。你以优秀学员兼“坦克两项”竞赛冠军车组装填手的成绩，从众多的同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为自己赢得了这份荣誉和奖励。” 将勋章为杰克戴好而后再完成授枪仪式，做完了这一切的马拉申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送给面前之人。 “愿这成为你人生、还有你军旅生涯转折点上最初的胜利和荣耀，邪恶的法希斯必将被送葬，胜利将属于我们。为了全人类的正义事业，祝你能在之后的战场上带领你麾下的战士们一路凯歌高奏，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杰克是个在性格上有不小缺陷的人，也是他之所以不受上级信任的原因所在，这源于他儿时那段极为特殊的经历。但抛开这些不谈，单就性格和近段时期的接触平心而论，至少杰克是个不错的人，待人谦和而又真诚，真诚到连马拉申科都觉得这样的傻帽容易被伤害。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跟着感觉走、谁也说不好，比如说在愿意帮助杰克这件事上，马拉申科至今都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许只是“这人我看着爽、能对付到一块，想帮顺手就帮了，我愿意”这样的原因，才最符合马拉申科心中的认知。 尽管对方的年龄比自己小好几岁，但杰克很确信自己尊敬甚至是有些崇拜面前这个人高马大、形似铁塔般的男人。 起初是源于对方的绝对实力，于杰克当时的感受而言，这更像是被征服、被震撼一样。 而后来，杰克觉得一些东西正在自己未能及时察觉到的潜移默化中，发生着一些无声的变化。就好像......就好像马拉申科给自己的感觉，越来越接近于那个帮了自己许多，还一路鼓励着自己在军旅生涯上走到今天的老朋友：克莱顿.艾布拉姆斯。 不过，杰克并不打算把这一点告诉马拉申科，男人之间的感情无需用语言交流，心领神会和感同身受的道理永远在爷们之间适用。 “感谢您，将军。我会谨记您所教导传授给我的知识和学说，并永远记得今天的学生身份，愿我们下一次再见已经是胜利时刻。” “嗯......” 颁奖仪式还在进行当中，马拉申科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用来和杰克继续唠嗑。 话简单说两句、感情到位就行，至于剩下的那些婆婆妈妈破事儿，大老爷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去浪费时间来解决。 首先受奖的自然是冠军车组，在以车组内抽签方式被确定了第一个受奖的杰克之后，位列第二受奖者的正是查理森少将。 “老哥，咱俩之间我想就不必再扯更多废话了吧？”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对马拉申科的了解早已愈发加深的查理森少将并不感到意外。或许也就是这样真实、不让人怀疑的模样才更能让马拉申科变得平易近人，查理森少将觉得这大抵就是马拉申科这个年轻的超凡天才，在为人处世方面的最成功之处。 “如果你说不必，那么我相信答案就是不必。毕竟，学生要遵从老师的教诲，不是吗？” 从马拉申科手中接过了枪的同时还顺带开起了玩笑，左手接枪、右手抬起的查理森少将显然已经在面带笑容中做好了准备，与马拉申科的大手相握只在下一刻之时。 “让我们并肩战斗，一起送那些法希斯上路！” 余下的受奖者并未给马拉申科留下太深刻的印象，或者说是杰克还有查理森少将这俩货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太深，其他人相形对比之下就显得太过于路人甲。不论怎么说都行，反正大体就是这么个情况。 也是直到最后一支枪发出去之后，向受奖学员报以微笑中回礼，在台下隆重掌声中回过神来的马拉申科这才猛然间想起了件事。 “嗯？不是说有人要给我颁奖吗？特么的人呐？哥们我到现在可是都没领奖呢，到底谁给我颁奖啊！别不是放鸽子了吧？” 东瞅瞅、西看看，却就是见不到疑似能给自己颁奖的某些合适大人物的身影。 而且别说是大人物了，朝着台下人群来来回回扫视两圈的马拉申科还发现，就连马洛科夫这家伙也不知道啥时候一溜烟不见影、不见人了。 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给涮了一样的马拉申科抖了抖眉毛，看来今天这事儿八成是画不上个圆满的句号了。 第1930章 该说再见的时候 与马拉申科的颁奖仪式同时，在相距不远的库宾卡试验场大门外路边上，方才还被马拉申科念叨着的马洛科夫上校，此时此刻正在率领一众手下人马迎接一支刚刚抵达赶到的车队。 “仪式是正在进行中吗？马洛科夫同志。” 从车队中间第三辆车上迈步走下车来的那个男人开门见山、直接发问，就杵在车门跟前候着的马洛科夫同志一听这话，立刻点头侧身做邀请示意的同时再悄然开口应道。 “是的，元帅同志。仪式已经开始了半个多小时了，准确来说......嗯，是已经开始了三十八分二十七秒，以我说完秒为准。” 头戴着常服大檐帽的男人并未像马拉申科那样身穿礼服，当然，以马洛科夫的身份和职位，就是再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着装打扮上搁这位真神面前瞎哔哔。这位爷爱穿啥就穿啥吧，自己这小身板可真心惹不起。 况且人家一天行程也排的满满当当，又不是像马拉申科那样只出席这么一趟颁奖仪式、今天的事儿就搞定了，穿着礼服到处瞎溜达确实有诸多不便。 脑袋里稍微寻思了一下的马洛科夫还没来得及主动开口问些什么，身旁已经在率队朝试验场里走去的男人便再度开口。 “看来是我爽约了，没守时赶到，马拉申科他人呢？” 听到如此这般发问，不敢有所怠慢的马洛科夫赶紧凑上前一步、抬手一指。 “那边，颁奖仪式在一号试车场举行。马拉申科将军和其他人都在那儿，您现在就要赶过去吗？我可以为您带路。” “嗯......” 口中默默答应着的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花了那么几秒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而后便紧接着转过身来向尚且不明所以的马洛科夫询问开口。 “那么，给他的奖品准备好了吗？” 听闻此言的马洛科夫立刻意识到了说的是什么东西，随即赶忙转身从身后的随从人员手里接过了一只手提箱，将之面朝着面前这男人奉于自己手中后顺手打开，盛放在其中之物便赫然呈现在了眼前。 拿起箱子里安静摆放着的浮雕精美、装配精良的托卡列夫手枪翻转检视、一通查看，笑容不自禁浮上了面容的男人不由轻语赞叹。 “很好，很适合他。但比起他之前送我那支，倒是缺少了几分战火淬炼的意思，希望他能喜欢就好。” 朱可夫可没忘记马拉申科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后，将缴获的那一整套附带全部配件的精装鲁格赠与自己的事情。 那把鲁格确实来得很是精美华丽，该有的配件一个不缺、属于是完整的一整套，加之还是从敌人手里缴获来的更具意义，毋庸置疑是一套可遇不可求的收藏佳品。 纵使是连老朱同志这样身居高位之人，也很少见到甚至是听说到还有这种东西，马拉申科这唯一一次送礼，倒也确实是送到了老朱同志的心坎里去、堪称印象深刻。 现在，自己也能走一手“借花献佛”给他授枪，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还了当初的人情。 已经许久未曾见到马拉申科的朱可夫甚至还有些感慨，上次一别之后这个带给了自己太多惊讶和惊喜的年轻人又成长了许多，不知稍许之后的再次相见还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必须得承认，自己对此很是期待，将枪重新放了回去并让马洛科夫将箱子收好的朱可夫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那么......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我的朋友。该说的话也都说过了，最后的最后，我只想说希望我们还能再见，只希望那会是在德国佬的土地上赢得战争之后。” 在场的学员有很多，而马拉申科唯独在和查理森以及杰克二人闲聊。 相关仪式结束也就意味着分别时刻的到来，按照时间表上的计划，盟军军官团将会在明天一早启程返回、离开苏联。今天这剩下半天的时间还要各自打点行装、收拾行李，顺带交接一些临行前的手续、还得忙活一阵子。 所以真要说专门留给告别的时间，那自然是没有的。 想要做临行告别的话，那就抓住眼下这最后的机会赶快，如若不然的话那就真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对德国佬的胜利自然是肯定的，但能不能再见这事儿......” 面带着笑容来回应查理森少将话语的马拉申科，先是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开口的话语颇有些不确定的味道掺杂其中。 “只能说希望如此吧，我还没把握我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呢。真要是光荣了，你们俩以后混到大官、有机会出书写历史了，可得把我宣传宣传，好多些人能记住我。为了全人类的伟大事业而死还被遗忘，这可真的太悲哀了。” 毫无征兆的脱口而出玩笑确实恰到好处，你瞅我一眼、我看你一下，彼此间交换了眼神之后的查理森和杰克二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俩是不信马拉申科这么狂炫酷拽吊炸天的猛汉，能被那群终日被他追在屁股后面各种吊打的德国佬给弄死，被一路狂追的老鼠突然掉头把猫反杀了都没这么离谱。 真要说有可能性，那大概比希特勒明天就突发疾病暴毙还要低得多，见过了领袖师那强大战力后的查理森与杰克都这么认为。 “那就这样吧，我也不多留你们俩了，这次能认识你俩还能交得上朋友我也很高兴。我们都是军人，战场上赢得胜利是我们的天职，你们也得尽早赶回去打你们该打赢的仗，最后就祝我们都有胜利常伴吧。” 马拉申科这边刚一说完、话音未落，确实打算这就离开的查理森和杰克还想最后再说点什么。却不曾想已经消失了有一会儿的马洛科夫上校，忽然在此时，又领着一队人重新走入了视野范围内、即将来到面前。 “那不是马洛科夫吗？他旁边那人是谁？看起来军衔比他还高的样子。” 原本背对着马洛科夫一行人的马拉申科，听到杰克这话立刻下意识扭头一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眼望去之后，立刻就看到了那张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的自己都颇为熟悉的面容，正在马洛科夫的陪伴下大步朝自己走来。 第1931章 当之无愧的这个 再次见到朱可夫令马拉申科有种倍感亲切的感觉，除了瓦图京之外，老朱同志可以说是和马拉申科关系最好、私交最深，当然也是最有恩于自己的存在。 诚然自己最初的发迹是从罗科索夫斯基的火线提拔开始的，但真要说被扶上正轨开始一路平步青云地往上爬，那还真得是朱可夫开始重用自己之后的事儿。 所以要说对谁最感恩戴德这事儿，马拉申科可以不夸张地说，这个人必然得是老朱同志。 若是没有朱可夫，自己也不会有今天。 不管朱可夫起初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给了自己机会、愿意提拔重用自己，但于今天的结果来说，这些最初的起因都已经不再重要了，自己因此得以有了今天的成就，这才是最重要的。 眼瞅着朱可夫即将走到自己面前，对一切早已轻车熟路的马拉申科当然知道此时此刻该干点什么。 大步向前迈出两步之后随即一个立正，随是老熟人但却仍不能在公共场合有所怠慢、不守规矩的马拉申科，随之便是一个标准的军礼敬向了面前的老朱。 “元帅同志，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下属，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师长马拉申科少将向您报道，祝您健康！” 一套标准流程走下来还报以足以称得上是温暖的笑容，同样是许久未见过马拉申科的朱可夫，上下扫视着面前这个自己一手提拔栽培出来的熟悉年轻人、不置可否间只是带着微笑又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才报以一记同样标准的回礼并笑着开口。 “记得我们已经有多久没见面了吗？” 马拉申科一笑，这样的问题并不算意外的范畴。 “记不清了，元帅同志，但一定是过了很久了。” 望着面前这对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老熟人关系的上下属，总觉得这个被马拉申科唤以元帅之人有些面熟的杰克，却一时半会儿间愣是想不起来这人到底是谁、名字是啥，别无他法之下只能就近先问问身旁的查理森少将。 “这个元帅是谁？我看马拉申科非常尊敬他，我从未见过他这样。” 初听杰克的问题还略显诧异，查理森少将有那么一瞬间，都误以为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听错了什么关键词，直到扭头看见杰克那确实是一脸疑问的表情后这才确定了某些事情。 “嘿，杰克！我说你在来苏联之前到底有没有做足功课？就算没看提前准备的材料，你平时连新闻都不带看的吗？至少得看看报纸了解一下全球时事吧？” “......” 望着杰克那一脸尴尬、不知说啥是好的表情，属实无奈了的查理森少将翻了翻白烟只能选择继续开口说道。 “那个人是朱可夫，苏联红军的战神、斯大林的救火队长，整个苏联红军最能打也是最有实力的头号元帅。我们搜集到的材料和情报显示，他就是马拉申科的缔造者，是他一手把马拉申科从一个小小的尉官提拔到了今天的位置，现在你理解马拉申科为什么对他这么敬重了吧？” “......朱可夫元帅？哦，我的上帝，我当然知道他！这个名字简直再熟悉不过了，我在报纸上经常看到。俄国人自己都说他走到哪儿、哪儿就会迎来胜利，他就是红军胜利的标志。” 眼瞅着杰克还不算傻到彻底、只是有些健忘，查理森少将这才语气平缓地继续接了一句。 “还好你问得早，要是等他走到你面前你却还不认识他，那才叫大问题。” “......” 也就是在查理森与杰克搁这儿小声尬聊的眼下，和朱可夫简短聊了两句之后的马拉申科又重新走了回来，并且还是带着那位大名鼎鼎的苏联战神元帅一起。 “元帅同志，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盟军军官团的领队团长，英国陆军查理森少将，这位是美国陆军的杰克.莫里森上校。” 用俄语向朱可夫做完了人物介绍，马拉申科紧接着回过头来向着查理森与杰克二人用英语说道。 “我想我大概不用介绍元帅的大名了，想必你俩早都知道了。” 马拉申科越这么说，杰克就越感觉脸上臊的不行、很是丢人，一时半会儿也憋不出什么有营养的话来，只能是身为盟军军官团领队团长的查理森少将开口应话。 “很高兴认识您，元帅。您的鼎鼎大名和精湛的大兵团指挥才能在欧洲都闻名遐迩，我们国家那些编辑都亲切地将您称之为是“红军战神”和“呐粹克星”。” 开口即是赞美的同时还不忘附上一记军礼，至少在表面功夫上显得蛮高兴的朱可夫自然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花花轿子抬人这套基本功那是必然会的。 “谢谢你的赞赏，查理森将军。另外，你的俄语说的挺不错。” 听闻此言的查理森淡淡一笑，随之便是略显无奈的摇头自嘲。 “都是我自学的，我如饥似渴地从任何能搜集到的有价值材料里，去获取你们苏联红军对装甲战术的理解和实际应用方法与战例，我甚至都因此学会了俄语，但我总结出的东西和倡导向你们学习的建议却被一些人置若罔闻。” “虽然很不情愿，但我必须得承认。此次苏联之行更加坚定了我的看法和分析，至少在目前的全球范围内，你们苏联红军在装甲作战领域的理念和造诣，以及与之配套的一切战术战法和战役学说，都是当之无愧的这个。” 看着查理森少将毫不犹豫竖起的大拇指，相视一笑的马拉申科和朱可夫二人都不觉得意外，因为这确实是实话实说。 至于证据，你光看看实战例子就知道了。 被领袖师揍得屁滚尿流、听见钢铁屠夫之名就吓破胆的德国佬，到了西线直接焕发第二春，把英国佬和美国佬的地面部队按在地上各种暴打，患上了各种动物园恐惧症。要不是有绝对制空权在手，再不济也能凭借空袭火力优势稳住战局，指不定都得被德国佬赶下海去。 这谁牛逼谁拉胯还用多说吗？就是六岁小孩都能分清楚其中的道理。 第1932章 二将争人 和查理森以及杰克二人的闲聊并没有持续多久，朱可夫能走过来打个招呼、彼此认识一下，已经是足够客气的行为。也是听马拉申科说这人是盟军军官团的团长领队，才会过来看看。 如若不然的话，贵人多事的老朱同志，大抵连走过来打个招呼的兴趣都没有，他今天的行程可是紧迫的很，而且要不了多久还得赶回前线去，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供浪费。 在简短闲聊结束并做短暂告别之后，朱可夫随之把马拉申科叫到了边上开始谈论起其它的事情、边走边说。 “这次的跨国合作结束后有什么感想吗？你对这些英美军官作何评价？他们可都是各自陆军装甲兵的中层骨干精华，摸清楚这些人对于我们摸清楚英美盟军的装甲兵实力很有用。” 朱可夫说的这些话，马拉申科在出发之前也从瓦图京嘴里听说过。 简而言之就是不能光出不进，在教导那些英国佬和美国佬的时候也得注意观察他们，摸清楚他们的实力、想办法探探这些家伙的底。虽说战场上怼不过德国佬很是拉胯，但至少也得知道这帮人到底拉胯到什么程度，只要心里有底就能做到日后的应对自如，就这么简单。 始终记得瓦图京交代给自己这一任务的马拉申科闻言，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思索了一番，而后便向着一旁的朱可夫缓缓开口。 “对比那些德国佬，他们的战术臃肿死板，在战场上无法灵活变通、很难应对自如。” “英国佬在搞他们那套早都过时了的“步兵坦克和巡洋坦克”学说，到现在还在继续坚持。美国佬也好不到哪儿去，对主力装甲作战单位的战场分工太过明确，缺乏泛用性，本质上来说还是和英国佬一个毛病、相同的错误，很容易被德国佬试探出弱点并重点针对、加以击溃。” “更重要的是他们俩的配套战术和实践应用也是差的离谱，跟我们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最多也就是德国佬二流装甲部队的水平。主力装甲作战单位的质量也良莠不齐，好的太少、烂的太多，完全不是德国佬那些高端动物园的对手，只能勉强欺负那些四号。” “总之就是优点太少、缺点太多，要我说，他们在西线被德国佬揍成那副惨样真是一点都不奇怪。或者说，要是德国佬连这种水平的家伙都不能按在地上打，那我们现在或许早都推到柏林插红旗了，这可不开玩笑，元帅同志。” 作为统御全军的顶级大将，朱可夫自然对前线的各种形式都有所了解，马拉申科说的这些情况他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分析的差不多。 之所以要问马拉申科，就是想看看马拉申科这个距离一线更近，时刻都能听见战场炮火和坦克轰鸣的一线指战员有啥具体看法。 如果连马拉申科都这么评价这些英国佬和美国佬的话，朱可夫觉得这些盎格鲁萨克逊蛮子的真实水平估计也就这样了，大差不差掀不起什么太大的浪花。总结来说就是已经被红军远远超越，想要追赶红军先得撵上德国佬的水平再说。 “嗯，你说的这些很重要，对于我们红军坦克部队未来的战术战法和战役学说的开发确立，都有清晰的认知了解作用。英美盟军用血的教训证明过的错误，我们未来可不能再犯。” “你下来以后把这些东西具体整理一下，抽个时间搞一份详细的报告出来，一条一条写清楚，再附上你的观点和分析，然后直接让人发送给我，交到我手里，不论我届时在那里。就说这是我亲自下的命令，要求相关同志和人员一律予以配合、不得贻误。” “有机会的话我会当面呈交给领袖同志参阅的，斯大林同志近来一直很关注你和你们师的情况，也时不时向我问起，有这份报告就能很好解释你都做了哪些有意义的事情了。” 听起来像是为了红军未来的发展大计公事公办，但细细一品的话确实也有帮着马拉申科出头露脸，在慈父斯大林同志面前多个表现机会的意思。 有人主动愿意帮自己干这种好事，马拉申科可是知道这是一般人想屁吃都想不来的，对老朱同志的无比感激之情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 或许也是看出了有些小激动的马拉申科接下来想说些什么话，边走边微微抬手示意的朱可夫主动示意这可以免了，时间还得留给谈论更加有意义的事情上而不是感谢。 “下一阶段的出国作战计划正在制定，并且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但现在还有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需要解决，你的意见在其中会起到比较重要的作用，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 整啥玩意儿？老子就是个屁大点的小少将，你们一帮元帅大将搞战略计划制定咋还牵扯上我了？我啥时候牛逼到能介入这种层级的事儿了？这老朱同志莫不是在诓骗洒家？？？ 马拉申科的一脸懵逼是有道理的，按理说这种战略计划制定的事儿，和马拉申科这少将师长是八竿子打不着，那得是华西列夫斯基和朱可夫这号人才有资格过问操心的事儿。 但朱可夫那边紧随其后的反应却是不以为然，并以接下来的实际话语很快解答了马拉申科心中的疑问。 “是关于科涅夫同志和瓦图京同志之间的问题，当然也涉及到你，算不得复杂，听我说完你就明白了。” “......啊这” 想不到这俩大佬再加上自己能擦出什么火花，强行按下好奇心的马拉申科决定继续听老朱同志说下去，不整那些没用的废话。 “对波兰的整体战略方向已经确立，但有一个问题是科涅夫和瓦图京同志，都要求上级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指派给自己的方面军。” “这些事情需要你严格保密，他们二人因为你们师的归属权问题已经闹到斯大林同志那儿去了。二人之间的个人矛盾与否我不好多做评价，有些问题在乌克兰一二方面军的时候就已经结下了。” “虽然上级已经向他们二人许诺，没有得到领袖师归属的方面军会获得其它实力对应的部队补充。但二人在这件事上已经到了寸步不让、针锋相对的程度，都不想要其它的部队补充、唯独点名要你们师。” “斯大林同志正在就这个问题做考虑，他希望我能从你这里征求一些意见，这很重要。你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上级会充分考虑并在适当的情况下决定是否采纳你的意见。” 第1933章 你我都是军人 正如朱可夫所言那样，瓦图京和科涅夫的个人矛盾其实老早就已经积攒下来了，具体来说的话还得把时间倒回到切尔卡瑟战役的时候。 如果按照原有的历史轨迹，瓦图京指挥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本应该是负责围点打援，科涅夫指挥的乌克兰第二方面军负责消灭包围圈里的德军。 但是因为马拉申科这个时间特异点的存在，这条被穿越者篡改的已经面目全非的时间线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轨道。 或许是出于对那支以自己的名字来命名的部队厚爱有加的原因，在朱可夫就战略局势做出详尽分析，建议由瓦图京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担任对包围圈内主力，以求尽快歼灭被围德军、速战速决之后，反复权衡了一番利弊得失的慈父最终点头同意了这一建议。 由此，便有了后来一系列变更时间轨迹的事件发生，包括咱老马同志指挥着领袖师大纵深包抄迂回，冲进德国佬的肚子里把德军后方搅了个天翻地覆，和正面突击的己方战略集群形成了有力配合，令德军腹背受敌根本无法集中优势兵力作战、死得更快。 直到最后德军突围集群被马拉申科半道截胡、按死在了包围圈里，武装党卫军“维京”师和“华洛尼”装甲掷弹兵旅两支希特勒精锐亲兵全军覆没，这一切都是马拉申科于瓦图京的调遣指挥下，在切尔卡瑟一战当中打出的杰出战绩。 就连远在莫斯科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听到这一消息都是连连拍手叫好，在自己亲自主持的最高统帅部作战会议上，还特意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名表扬了马拉申科，说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不愧为是近卫军最为精锐的样板部队，这样精彩的战斗给全军都做出了表率、值得学习。 当时在会场上就坐在领袖同志身边的朱可夫听着却有些纳闷，明明马拉申科和领袖师是瓦图京指挥，为何斯大林同志只点名表扬马拉申科，不说说瓦图京在此过程中的功绩呢？ 是瓦图京在此战中犯下的那些指挥错误令慈父不满？还是说有啥其它自己不知晓的原因？ 朱可夫不敢确定到底是因为什么，只能是心里猜猜可能的结果。至于当面向斯大林同志提及此事发问那就更离谱了，朱可夫原则上来说不想让斯大林同志觉得自己对任何人有过度偏袒，这不是自己身为高级统帅该有的作为，搞不好会被误认为是拉帮结派、打击异己。 但也就是在此事过后没多久，斯大林同志却签发了对科涅夫的元帅晋升令，表彰其拦截阻挡曼施坦因的部队未能突破包围圈、救援被围德军失败有功。顺带以领袖的名义对科涅夫指挥的乌克兰第二方面军表示祝贺，对此次战役的最终胜利起到了无可辩驳的重要作用。 至于瓦图京，则是得到了一份以最高统帅部名义、而非斯大林个人的嘉奖电报，和一枚列宁勋章，外加莫斯科红场上对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鸣礼炮庆贺。 这么一对比之下，明眼人一看便知最高领袖同志到底更爱谁了，脑袋不傻的瓦图京为此可没少受委屈，甚至还很憋屈地给朱可夫打去了电话。 “元帅同志，别人不了解，但你是知道的。” “我们乌克兰第一方面军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牺牲，才换来了此战的最终胜利。不止是我，整个方面军司令部的人几乎都好几宿没合眼，还有同志站着都犯迷糊、打瞌睡，眼看就要摔倒却仍不休息。” “还有马拉申科同志，他亲率突击队赴汤蹈火、冲入敌人的战线后方，每一场遭遇战、每一场破袭战、每一场追击战都打的堪称完美！单独拎出来哪一个都无可挑剔！我毫不夸张地说，领袖师才是正常战役的主角部队，而马拉申科是让领袖师能完成这一切的那个人。” “我、还有我们方面军全体指战员、战士们，同志们都是热爱这个集体，拼了命地想要为乌克兰第一方面军赢得荣誉的。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只有第二方面军得到了那么高的荣誉？我们第一方面军就要低一等？我想不明白。” 电话那头手握着话筒的朱可夫其实已经大抵猜到了真相，身为最高统治者的御下之道恐怕是导致这一切的根本原因。 但越是这样，朱可夫就越是不能把话挑明了跟瓦图京说，妄议领袖、揣摩圣意的毛病可不能从自己这里惯出去，这股风气是万万不能形成的，要不然会出大麻烦。 深思熟虑了好一会儿外加按灭了手中的烟头，嘴巴里还在冒烟的朱可夫皱着眉头向电话那头的瓦图京缓缓开口。 “瓦图京同志，这是最高统帅的命令、是最高统帅部做出的决定，你我都是军人、是红军战士，让我们一起无保留地执行命令吧。” 电话那头的瓦图京沉默了大概有七八秒，直到朱可夫担心是不是受了啥刺激、准备再开口问问时，话筒里才忽然传出了回音。 “是，元帅同志，一定执行命令！” 瓦图京是个容易动感情的人，尤其是在涉及到军人荣誉这种事上的时候更是要紧，朱可夫光从电话里那声音就能感觉出瓦图京都快带上哭腔了。 军事为政治服务，但军人总是无可避免地受政治影响。 想当一个纯粹的军人并不容易，尤其是越往上走就变得越难。 手指间夹着烟还在抽个不停的朱可夫坐在办公桌后眼神迷离，视线在烟雾弥漫中游走不定，某些大抵会影响他后半生岁月的决定可能在这时候开始，就已经在缓缓转动着齿轮、悄然启动。 但令朱可夫没想到的是，瓦图京和科涅夫二人之间埋下的这不和谐隐患，会在巴格拉季昂行动全面胜利尾声，对波兰的下一阶段出国作战行动即将开始之前爆发，而起因竟然是为了争夺马拉申科和他的领袖师归属权。 第1934章 我想继续跟随他 领袖师在切尔卡瑟地域取得的辉煌战绩传遍了全军，对此了若指掌的人自然不是只有瓦图京一人，更有在切尔卡瑟北面协同作战、指挥乌克兰第二方面军的科涅夫。 “斯大林同志，在倍感荣幸地晋升为元帅之后，我希望能获得以您的名字命名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指挥权，以此来更好地进行下一阶段的战略部署。领袖师在对波兰的下一步行动中将会至关重要，这将会是我们砸开法希斯禁锢波兰锁链的一柄重锤。” “领袖师原本就是隶属于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部队，在巴格拉季昂行动中被借调至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参加战斗。现在巴格拉季昂行动临近尾声，乌克兰一二方面军整合为一股强大的战略集群，我觉得是时候让领袖师重归第一方面军的建制了，这样就能归于完整。越早归队就越方便我们展开下一阶段的战略部署，在进攻开始前做好更全面、更充分的准备。” 科涅夫向斯大林同志单独陈述的当面汇报内容，连位高权重的朱可夫都完全不知晓，就更不用说还身在前线忙活着部队那摊事儿的瓦图京了。 而当斯大林同志将瓦图京从前线上召回，单独听他做述职报告时试探着谈起调走领袖师的可能性时，上一次就受了大委屈的瓦图京会有怎样的反应也就不必多猜了。 “领袖同志，这......这......，我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 “科涅夫同志手中现在握有全红军规模最庞大的战略集群，两个方面军整合在一起的新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实力您是知道的。我们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就这么一支主力坦克集群部队，完全无法和新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相提并论，失去以您之名的部队代价是我们方面军无法承受的。” 也许是看到面前的瓦图京那一脸委屈到说不出来的话表情之后，确实动了些恻隐之心、感觉自己做的可能有些过火。 总而言之，说一不二的慈父同志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难为瓦图京，而是简单地安慰了两句，表示此事还需要再议、目前还没有确定最终结果的情况下，告知已经做完述职报告的瓦图京可以先行退下了。 脑袋瓜子都感觉嗡嗡的瓦图京也没心思继续待下去，向斯大林同志立正敬礼之后便转身退下、轻轻掩上了房门离开。 寻思着这事还是得集思广益一下的慈父同志，又找来了自己的“智脑”兼“救火队长”朱可夫。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番事情的经过，在没有表明自己态度的前提下问朱可夫是怎么想的、有何意见，这才有了朱可夫接下来的回答。 “从军事战略的角度上来说，我支持并赞同让领袖师继续留在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作战。瓦图京同志说的有理有据，相较于强大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而言，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确实显得弱小了一些，在整体规模和技术装备数量、质量上都是如此。” “抽调领袖师回归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确实会令本就已经足够强大的部队变得更强。但同时，我们也应当考虑到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失去领袖师之后的事情。日后的攻坚战对他们来说会变得愈发困难，就像骑兵失去了马刀、坦克失去了主炮。” “补充其它部队确实可以弥补领袖师调动造成的战力缺失，道理上来讲是这样。但也应该注意指挥员之间的默契与配合，尤其是马拉申科与瓦图京已经共事良久，而与科涅夫同志还从未有过交流的前提下，部队的调动过程还有于整个方面军来讲的熟悉度、配合度问题，大战在即的当下都是应该要格外考虑到的。” 要说朱可夫说的这些话对不对，那必然是没问题的。 马拉申科跟了瓦图京这么久，从库尔斯克一路打到切尔卡瑟再到巴格拉季昂。客观事实也充分证明了这是一对配合良好、熟练度颇高的上下级搭档，至少朱可夫自己觉得马拉申科和瓦图京配合的表现，不比自己当初指挥马拉申科时的那种熟悉感觉要差。 除了能满足科涅夫可能潜在的一己私欲，晋升元帅之后再手握领袖师指挥权一时间风头无量以外，朱可夫想不出乌克兰第一方面军这么强大的战略集群部队，还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得到领袖师这么一支特殊的部队作为战力补充。 就像自己那天夜里所想到的，军事为政治服务，但军人总是无可避免地受政治影响。 朱可夫不想对科涅夫那边多做评价，他怎么想以及怎么做那是他的事，自己只需要就事论事地回答好斯大林同志的问题即可。 “嗯......” 很显然，朱可夫的话对斯大林同志造成了某些触动，但这种触动显然还不足以造成决定性效果，斯大林同志仍然在思考一些朱可夫目前所考虑不到的事情。 而“去找马拉申科谈谈，他正好就在莫斯科，我想听听他的个人想法”这句话，就成了朱可夫从慈父同志那里受领的最终命令，当然也是第一次领到这样的一则命令。 毕竟，斯大林同志以前可从没有过因为部队调动的问题，而专门要求去征求一位坦克兵少将指战员对此意见如何的先例。但在马拉申科的身上“无先例可循”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朱可夫自己对此的感觉都是“早就麻了”，索性也就见怪不怪地直接领命而去了。 尽管当面见到了马拉申科不假，但这事件的整个过程，朱可夫却是不打算也没有时间对马拉申科完整叙述的。索性就简单叙述之后直接抛出了问题，就等着马拉申科会如何作答了。 面对朱可夫抛出的这突如其来问题，马拉申科也是从一开始的惊讶中用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慢慢回过神来。不多时的思考似乎并不能成为马拉申科有所犹豫的理由，紧随其后脱口而出的回答倒也是正如熟悉马拉申科的朱可夫所料。 “元帅同志，我想继续跟随瓦图京大将作战，如果最终的结果确实是这样，那么请代我向科涅夫元帅转达歉意。” 第1935章 试炼 于个人情感上来说，马拉申科确实更想跟随在瓦图京麾下继续战斗。 在众多跟随过的上级里，马拉申科不敢说瓦图京是其中指挥能力最优秀的那个，实战中的瓦图京在某些时候确实也犯过指挥上的错误，这点得承认。 但你要说跟马拉申科关系最好的上司，那老马同志想都不想就会回答出两个名字。 其一自然是朱可夫，知遇之恩马拉申科可忘不了。 再来能和朱可夫在马拉申科心里“待遇平级”的人，自然也就是瓦图京了。或者说除了瓦图京之外，再无其他人能在老马同志心里占据这么重的分量。 当然了，这分量单指上下级关系和战友情，爱情可不算。 要是就事论事讲道理来说的话，趁这个时候去跟随科涅夫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说是走路上捡了块金子、天上掉下来个宝贝都不足为过。 因为即便是在后慈父时代、朱可夫失势，也就是马拉申科未来记忆里那条没有穿越者存在的正常时间线中。那时的科涅夫也依然在苏联混的风生水起、位高权重，朱可夫的受排挤打压丝毫没有影响到他，贵为苏联元帅的科涅夫到了那时依然可以享有他理应配得上的一切。 马拉申科很清楚这一情况，所以按道理来说，提前和科涅夫把关系打点好，人家一伸过来橄榄枝就赶紧攥手里、把握住机会凑过去，这才是通常理解下的正确选择，这叫把握住机会为以后做打算。 但马拉申科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喜欢趋炎附势、上赶着巴结领导的人，这是纯粹的性格还有人格使然，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是这样。 如若不然的话，马拉申科也犯不着等到现在才想着去巴结未来的领导，早就找机会去巴结赫鲁晓夫那苞米棒子去了。 跟未来的苏共*****提前打点好关系、直接一步到位岂不是更好？这样的机会又不是没有过，马拉申科真想这么干的话，还犯得着等到现在才去巴结一个元帅？这显然是很没道理的。 所以归根结底，马拉申科就是这个么个骨子里追求平静的人。 马拉申科甚至不想有什么跌宕起伏、牛逼到炸裂的人生，你要是真想问他最想要的是啥生活，马拉申科肯定会毫不迟疑地回答“老子明天就想回去和漂亮媳妇热炕头，为苏联恢复人口事业做贡献”。 从穿越来至今所作的一切都是被形势所迫的无奈之举，起初是为了保命、不得已而为之，后来则是被卫国战争这股狂潮裹挟其中、想脱身都由不得自己。 就算是到了现在，马拉申科也无法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做不到想干啥就干啥，还是得遵照上级指示带着自己的部队各种东征西讨、南征北战。 现在就提退役申请？这事儿你想都别想。 马拉申科自己都知道现在申请退役是纯粹想屁吃，真要闹大了搞不好会被当成逃兵拉去蹲大狱乃至是枪毙。想退役最起码得等卫国战争打完、安稳上两年再说，这事儿压根由不得自己。 别人不说，马拉申科敢打赌朱可夫首先就绝对不可能允许，绝不会放自己退役离开。 说了这么多，老马同志无非就是一个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想尽可能追求自我的人，要是实在没办法那就只能委屈自己、顺应着来。 可眼下既然朱可夫问了自己的想法、征求意见，那马拉申科肯定得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来，总不能口不对心地说“我超级想去跟新晋苏联元帅套套近乎”吧？ 这话要是真说出口，别的不说，马拉申科估摸着自己跟瓦图京这层关系肯定会蒙受阴影。这话要是传到瓦图京耳朵里去了，这位把自己当兄弟的憨厚感性老大哥得多伤心啊。 都说女人被背叛要命，男人被背叛那更是连魂都被打碎了。 所以于情于理，马拉申科都想跟着瓦图京继续战斗。 不是说瓦图京有多好，只是在从朱可夫口中知道了瓦图京也在斯大林同志面前拼命想留住自己之后，马拉申科是着实不想别的、就想继续跟着老领导干了。 别说是你科涅夫要人，老子不去。 就是他赫鲁晓夫现在希望老子过去跟他干，只要瓦图京不把老子赶走，那老子也绝对不去！ 但要是朱可夫和瓦图京抢人呢？ 这是个未被老马同志考虑到的可能性，至于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发生，现在来说还为时过早。 马拉申科能这么回答，老实说其实也在朱可夫的预料之内。 按朱可夫对马拉申科的了解，这家伙也是个讲义气、重情分，感性几乎快要和理智并驾齐驱的血性汉子。 让马拉申科干这种背离了感情去谋求更好仕途的事儿，朱可夫料定马拉申科极大概率是做不出来的。 而眼前的事实结果也证明了朱可夫的猜测，马拉申科确实不是那样的人。 于朱可夫自己而言，这样的答案倒也是称得上“颇为满意”。 不为别的，单说看到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么号红军新星，能够如此果断又不迟疑地对“忘恩负义”说“不”，朱可夫就感觉自己当初没看走眼，使了这么大劲下决心把这小子拉上来是对的。 有能耐固然是一方面，但谁都不想自己费了那么大力气，结果拉上来的是个“忘恩负义又见利忘义”的白眼狼不是？并且朱可夫也相信这绝对是马拉申科的真实想法和心里话，因为自己认知世界中的他，就是这么一号人，说这话的马拉申科那才叫倍感熟悉、没有变。 今天的马拉申科能不背离瓦图京，明天还有未来的马拉申科就不会忘记自己这份恩情。 这对于时至今日的朱可夫来说，恐怕是最令人感到欣慰的一个确定情况了。 退一步讲，这也可以理解成是朱可夫对马拉申科的一次借机试炼，不是吗？ 人心，很多时候往往就是这么复杂的一个东西，弯弯绕绕层层叠叠讲不清楚。 只有像剥洋葱一样一层接一层拨开，拨到最核心部分，你才能看到潜藏在一切背后的最真实本质。 第1936章 两个选择 朱可夫不会向马拉申科说什么“你的回答我很满意”，仅仅只是笑着朝马拉申科稍稍点头之后便继续开口。 “这次的联合行动到这儿也就算圆满结束了，你很好地完成了上级指派给你的任务，马拉申科同志，在这里我谨代表最高统帅部向你表示祝贺和赞扬。” 眼瞅着朱可夫这是有意揭过话题去讲别的事情，马拉申科倒也是很顺从地一笑并紧接着开口。 “这只是我应该做的，元帅同志。完成上级交代给我的任务是我身为党员和战士的使命，不论何时何地都是一样，这一点永远不变。” 朱可夫得承认，和马拉申科这小子说话就是有股不一样的感觉。 这小子比前线上太多太多能打胜仗的猛将说话好听多了，而且是好听了不止一星半点、是好听了很多很多。一个简简单单的回答都能让这小子说出花来，对于本就有实力的人来说这简直是最好的加分项目之一，可比那些怂本事都没有、嘴皮子还逞能的不行的烂人强太多了。 “嗯.....” 稍事点头的朱可夫仍然面带满意的微笑，并且继续和马拉申科散步而行。 “还有一件事，我在出发过来之前了解了你们师最近的一些新情况，你也有段时间没了解你的部队了，想必也是牵挂着这件事，刚好讲给你这个师长同志听听。” 正如这般所说，朱可夫实在是太了解马拉申科了，把老马同志的脾性摸得透透的，一上来就直接挠到了马拉申科心里最痒痒的地方。 有一说一确实啊，半个月都没自己部队消息、处在全封闭集训状态下，连自己的漂亮媳妇都没机会见一面的马拉申科，对自己部队的近况确实是关心得紧、好奇到不行。 眼瞅着马拉申科这一脸期待的表情，已经话到嘴边的朱可夫倒也是没有再继续故意吊胃口，索性就直接开口跟马拉申科说了。 “上级的初步计划是按照你之前提交的那份报告来走，对了，斯大林同志已经看过了你的报告，对其中的诸多细节和要点都表现出了很浓厚的兴趣。还跟我当面夸你呢，说我们红军就应该多提拔培养这样主观能动性强、思维活跃面广、善于积极进取的优秀中层指战员，要我尽可能放开机会让你大胆去做。” “啊这......” 被慈父如此一通夸赞，这是咱老马同志所没想到的。 按照马拉申科的想法，自己就屁大点一少将，何德何能被斯大林同志记住名字不说还时常挂在嘴边啊？人贵有自知之明，得分得清自己几斤几两不是？ 但马拉申科想错了一件事，他带领的部队可不是一般的部队，那是红军的顶级王牌、超级精锐，是慈父斯大林同志的“脸面之师”。 如果马拉申科的师败了，那德国佬就可以大肆宣扬鼓吹说：“瞧啊，斯大林不过如此，他的近卫亲兵御林军也就这样，只要德意志想、即可轻松征讨之”。 真要如此，你让慈父的面子往哪儿搁？这效果可不比马拉申科当时指挥着部队，在普罗霍罗夫卡把党卫军警卫旗队师一顿暴打来得要差，只不过是恰恰相反的另一极效果。 当时的慈父同志有多高兴，被德国佬的宣传机器扒了脸面的慈父同志就能有多暴走。大抵上和希特勒听说武装党卫军三个王牌师，在普罗霍罗夫卡没能干掉一个旅，连顶着自己名字的警卫旗队师都被一通暴打、损兵折将的愤怒模样是一样样的。 基于这个道理，时常过问领袖师的情况就很理所当然地成了斯大林同志的日常。 问起领袖师那必然会捎带着问起马拉申科，问起这个被朱可夫格外看重、不惜一手提拔扶到今天位置上来的小家伙，并且得到的答案还相当令人满意。自己这领袖的面子上那是相当有光，听上去就好像斯大林亲自把德国佬打得屁滚尿流一样，这就是斯大林同志能在朱可夫面前表扬赞赏马拉申科的最根本原因。 听到了这“意外之喜”的马拉申科，照例还是反应过来后又笑了笑表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朱可夫那边呢，倒也没有再继续拖着，很快就更进一步切入了正题。 “上级已经决定将你们师按照报告里说的那样进行全新改编，原有的三个主力坦克团合并扩建，改为增设两个全新的坦克旅。每旅下设两个坦克团，全师总计四个主力坦克团，缺的这一个团技术装备这些天已经陆续运抵差不多了，这是最重要的主力坦克部队的变化。” “有一个问题需要你来决定，上级决定把两个旅长的任命权下放给你们师部，你需要拟一份名单。” “你可以从现有的团级干部里提拔，或者你要是看上了其它友军部队的谁的话，也可以把名字报上来。只要是条件允许的范围内，我会尽力帮你抽调，优先保障扩编升级后的领袖师战斗力，是斯大林同志亲自过问并要求严格落实到位的，有必要让其它的一些事为此让路。” “......” 朱可夫给了马拉申科两个选择：内部提拔或是上级指派抽调。 其实归根结底来说这两个选择对于马拉申科而言，都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马拉申科全权做主决定。不同之处无非就是马拉申科如果觉得自己手里人不够用，还看着别人家的能人比较牛，只要给朱可夫报个名字就能把人拉过来，用一纸调令让他老老实实跟着自己干。 内部提拔代表了上级对领袖师师部的绝对信任，对马拉申科这个师长领导力还有眼光的充分肯定。 而上级指派抽调，则是代表了对领袖师战力的绝对认可。能对应上旅长这个职位的中层指战员，不论是从哪支部队调过来，都不会出现“鱼从池塘挪进了小水缸”、更加施展不开的尴尬情况，领袖师这蝎子拉屎独一份的战斗配置只能是一个更大、更能发挥实力的舞台。 所以这两个选择，其实已经完全赋予了马拉申科最大的权限了，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第三种选择了。 能有如此这般待遇，也是令马拉申科感到稍许的“受宠若惊”。 稍稍寻思了一下之余，马拉申科却也紧接着给出了一个令朱可夫有些意想不到的答案。 第1937章 要人 “我想向您要一个人，但他并不是中层指战员，而是一个基层同志。” “哦？” 马拉申科的回答确实称得上是出乎预料，朱可夫还以为马拉申科一旦开口，最起码也要找自己要个上校，再不济也得要个中校，直接要一个基层指战员确实是令人意想不到。 不过，这倒也让朱可夫一下子来了兴趣。 到底是什么样的基层指战员，能让已经官居少将的马拉申科点名要拉过来呢？ 朱可夫暂时不知晓答案，但确实对此很是期待，甚至有点迫切地想要知道马拉申科到底会给自己一个怎样的回答。 马拉申科这边倒是也没让朱可夫等待太久，不假思索的回答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他应该是近卫第三坦克集团军的人，再往下是第六坦克军的第53坦克旅，名叫奥斯金，亚历山大·保夫罗维克·奥斯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个中尉，但也可能我消息滞后，他现在升到了更高的军衔。” “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一个在中型坦克部队指挥方面很出众的基层指战员。按理说我们师是最不缺经验丰富的基层指战员的，但，元帅同志您也知道，我们师是重型坦克部队的底子改编来的，在中型坦克部队这一块其实一直都缺少合适的专业指战员人才。” “我关注奥斯金同志有段时间了，从履历到实战表现各方面都挺让我看好的。我觉得让他来我们师试试，可能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应该能收到好的效果，所以就想麻烦您在这件事情上帮帮忙。” 亚历山大.保夫罗维克.奥斯金，这是个马拉申科在后世记忆中就很印象深刻的名字。 在既有历史的卫国战争战史中，苏军知名的坦克王牌可谓是凤毛麟角、少得可怜，远不如德国佬那些装甲王牌那么出众。 这一方面是因为德国佬本就人少打人多，以弱势数量对抗敌方海量坦克的话，确实有着更多可以“刷战绩”的机会。再有一点便是既有历史中的德国佬坦克质量占据优势，德军那一票装甲王牌大多是诞生于虎豹动物园，开着这种玩意儿欺负t34那真是不出王牌才怪事。 相比之下，苏军这边则是奉行以量取胜的钢铁洪流战术，越到战争后期就越是如此。站在慈父同志对希特勒的角度来说，那便是“我的t34无穷无尽如汪洋大海，你的虎豹动物园每分钟都在伤亡，这战争还有什么悬念？”。 坦克兵规模庞大，均摊到每一个苏军车组身上的刷战绩机会自然就少，加上德国佬的坦克数量也不占优势，想要打出德国佬那么变态的战绩还真是件挺困难的事。 但事无绝对，像德国佬那样动辄一百多辆击毁战绩的王牌可能找不到，但几十个德国佬坦克人头扛在身的王牌还是能找到、并且不少的，马拉申科点名要的奥斯金中尉就是这么号人才。 这哥们的成名之战，马拉申科到现在都记得。 原因无它，因为单论这事儿来讲的话，这哥们成名之战打出来的战绩确实牛逼。 牛逼到啥程度呢？这哥们开着辆t3485单挑撸死了3辆虎王。虽然是通过黑枪设伏的方式才有了这战绩，但你无可否认单挑能打出这战绩就是够牛，黑枪设伏那叫战术、战术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更要紧的是，这哥们的履历堪称是比他战绩还要牛逼。 从1941年卫国战争爆发至今，奥斯金就一直是一名t34中型坦克的车长，期间换了无数次座车，从76主炮升级成85主炮，从1941型t34一路升级到现如今的1944型t34。 从苏军西方面军一开始的节节败退到莫斯科城下再到随后的反击、僵持、再反击，直到现在的巴格拉季昂行动尾声。这哥们开着辆容易被干死的t34打满全场不说还毛事都没有，德国佬愣是连他的皮都剐不破。 再往后还一路打到了卫国战争结束、攻克柏林，一直活到了冷战时期的和平年代才在寿终正寝中安然去世。 活着见到卫国战争胜利的苏军坦克车长很多，但你要说能从1941年开打一直打满全场到1945活着看见战争胜利的t34车长，那绝对称得上是凤毛麟角的千人无一。 能在极为残酷的卫国战争战场上从开战一口气打到战争结束还活着，这已经算不得是牛逼了，说是传奇都不足为过。年轻的红军坦克兵们刷了一茬又一茬、牺牲了一批又一批，愣是没把这王牌车长奥斯金刷掉。 就连马拉申科自己指挥的部队，也数次经历过几近全军覆没的伤亡惨重。能够得到同志们重点保护的老马同志都差点去见列宁汇报工作，享受不到这待遇的奥斯金能一直活着顽强战斗下去，还越打越勇、不断刷新着自己的战绩，真要说起来的话这才是马拉申科最佩服的。 马拉申科身为一个后世穿越者知晓这些事很正常，但老朱同志身为千军万马的统帅，就不大可能也没必要去细致了解有关于一个小小中尉的事迹了，至少也得是马拉申科这种程度才能让朱可夫加以过问、提起兴致。 尽管对马拉申科口中所说之人不甚了解，但这并不代表朱可夫就会因此刨根问底地一直追问出个结果。一些不是太重要的事只要马拉申科提了要求，出于对马拉申科的了解和信任，朱可夫也没打算事无巨细地挨个去了解清楚。 无非就是个中尉、撑死不过升到上尉或者大尉的基层指战员而已，回去以后安排个人事调动让他来领袖师报道就行。至于马拉申科能不能用好这个人又该怎么用，这就不是朱可夫目前所关心的事儿了，以后要是还能想起这事儿的话再问马拉申科也不迟。 “那两个旅长呢？你决定你们师来内部决定吗？” 没忘了正事的朱可夫又继续追问，马拉申科这边也紧接着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是的，元帅同志。人选我已经想好了，就从现在的三个坦克团团长中升任提拔，再往下升级扩编空出来的其他职位人选，我到时候也会一并拟定好，会把名单发给您的。” 第1938章 坚定信仰者 眼看马拉申科这边已经有了一套了然于胸的方案，朱可夫索性也就不再继续追问，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全权把人事任命权交到了马拉申科手里。 但还有一事，却是朱可夫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思索、没拿定主意，到了眼下才终于下定决心要当面问问马拉申科的。 “彼得罗夫同志，他...他近来身体状况怎么样，还坚持得住吗？” 作为一支连斯大林都时常过问的部队，朱可夫不可能不对领袖师的一些具体情况了解清楚。就比如说师部机关的高级领导干部具体都有谁是要记住的，这是上级联络和了解一支部队最直接的沟通渠道、没有之一。 除了已经熟到不能再熟的马拉申科这个师长，朱可夫当然还记得副师长拉夫里年科以及师政委彼得罗夫，倒是那个存在感不怎么强的参谋长记得不是很清楚。 不过这倒也正常，就朱可夫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彼得罗夫政委本就是个极为忠诚可靠的老党员、好同志，更是一个彻头彻尾、事无巨细管到位的工作狂。除开他自己负责的政工工作，马拉申科这个师长不在师部时候的很多事也都是他代行。 毕竟领袖师是日常出现正副师长都不在师部，别问在哪儿，问就是都在前线带队冲锋的情况，马拉申科还美其名曰“一个合格的师长必须要在能听见炮火的最近距离上指挥战斗”。如果不这么做，就好像这师长当的不合格一样。 每每出现这种情况，师部总得有个能掌控全局的人坐镇，既然正副师长都不在师部，那就只剩下政治副指挥员，也就是咱政委同志来代行师部统筹指挥的一切大小事宜。凑巧的是政委同志能文能武还把这一切干的很棒，跟马拉申科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师长契合度很高。 这样一对神奇的组合在红军内部可是不多见，所以朱可夫能记住马拉申科，就理所应当能记住彼得罗夫政委，这没啥好奇怪的。 也正因如此，彼得罗夫政委身体欠佳、并且是身患绝症的消息，朱可夫也老早就知道还一直保持关注。 此时此刻的朱可夫没告诉马拉申科的是，其实领袖师的备选政委老早就被他物色好了，一旦出现什么突发不测的话可以确保职位不会出现空缺、立即补充到位。 作为全红军的样板部队，领袖师不能空了政委这个职务，就像领袖师在战场上同样也不可欠缺马拉申科这个灵魂核心一样。 也是在听到朱可夫突然问起这事儿之后，面目表情一下子就平淡了许多、显得心事重重的马拉申科，足足沉默思考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向朱可夫再度开口。 “政委同志近来的状况确实不太好，元帅同志。” “在我离开前那段时间，他经常疼到夜里睡不着觉。我和他的行军床都在师部架着，他的床离办公桌近一点，他说这样方便他晚上随时起来办公或者是忙完了随时休息，我的床就在他对面架着。” “那天晚上我听到师部里总是有嘎吱嘎吱的动静、很奇怪，起初我以为是老鼠闯进来乱啃东西，拉着灯一看才发现是政委同志捂着肚子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疼的满头是汗也还紧咬牙关不吭声。他总是说不能吵到同志们休息，尤其是我，我第二天还要带兵打仗，一直都是这样。” “我想扶他起来喝口水，可是他已经虚弱到连坐都坐不起来。我没办法，只能用手托住他的背把他硬扶起来，我来喂水给他喝。我喊了人去把卡拉切夫叫来，他是我们师最好的军医，虽然是美籍归来但他一直都对他原本的祖国忠心耿耿，是个绝对靠得住的好同志。” “卡拉切夫告诉我说政委同志的状况很糟，他现在居然还能撑得住简直就是个奇迹。换做是一般人的话，这会儿保不齐已经天天躺床上等死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我问卡拉切夫说政委同志还能不能继续留在前线，他沉吟了一会儿回答我，说这已经超出他所了解过的病例范畴了，他的医学经验里没听说过还能把胰腺癌扛到这种时候依旧屹立不倒的人。至于还能不能留在前线，他也说不好，政委同志每走一步对他来说都是刷新认知。” 话已至此的马拉申科情绪早已完全陷入了那段记忆，甚至于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对劲中微微颤抖。 “那天晚上我害怕极了，元帅同志，我毫不夸张地说我真的害怕他那天晚上就离开我，离开同志们、离开这个集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手足无措，他是我在战场上、在前线的生活中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没了他，就好像是把我硬生生掰成两半，丢掉一半一样。” “可我没想到，他第二天一早居然又好好地站了起来，还能自己活动、吃饭、喝药，这些都没有问题，他甚至还能继续坚持办公，用照例与往常一样的微笑面对同志们，就像昨天夜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把卡拉切夫都惊的直呼上帝。” “但.....但其实越是这样我越是担心他，他一直都在这样硬撑，是对亲眼见证胜利之日的渴望和坚定忠诚的信仰，在支撑着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我担心这种支撑可能随时都会垮掉，如果到了那时，我又该怎么办呢？这是我现在所能想到最糟糕的事情了，真的很糟。” “......” 应该说朱可夫是一时间陷入了无言以对的状态，当看到马拉申科那仿佛丢了魂一样的状态时，朱可夫才第一次站在这种角度，认识到了彼得罗夫政委对于马拉申科特殊的重要性。 有些事情是能用语言进行规劝安慰，而有些事则是不能的。 对于已经走到了今天的马拉申科来说，朱可夫明白过多的苍白无力言语很没有必要。 一个少将、两次苏联英雄，马拉申科会知道什么事是自己该做、什么事是不该做的，哪怕是陷入这种状态也只是暂时的，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他会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朱可夫对马拉申科有这个信心。 剩下要做的，也就仅仅是拍拍马拉申科的肩膀后，给他留下一点宝贵的一个人静一静时间，这才是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所最需要的。 “照顾好自己，回家去看看娜塔莉亚吧，前天我还观看了她们的演出，她很想你。” “有什么事直接联系马洛科夫，你在莫斯科期间他会全权负责处理与你相关的事宜和申请，期待你为祖国传来再度胜利的消息。” 第1939章 被惦记上了 朱可夫在离开之前还做了一件事，为马拉申科颁发勋章，并将奖品也就是那支佩枪授予给他。 与那些银光闪闪的奖品枪不同，马拉申科这把是本次颁发的纪念版托卡列夫手枪中唯一且最特殊的一把。其上不但雕刻着纯手工的精美浮雕，甚至还非常奢侈地镶嵌了金边，整个枪握在手中看上去像一件艺术品多过像一把武器。 当然，按照上级原本的计划，这把枪确确实实也就是为马拉申科准备的。 本次的跨国合作计划对于苏联航空工业的未来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受最高领袖斯大林亲自统筹监督。而作为计划的最直接执行者，也是实际落实阶段最核心的那个人，马拉申科在此次跨国合作中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也正是因为深知马拉申科在此次跨国合作中的重要性，所以才有了慈父斯大林同志亲自下令，要求把马拉申科的那支奖品纪念枪打造成与众不同、以示褒奖之意，这支浮雕镀金的托卡列夫纪念版手枪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唯一、再无第二。 “啧，这东西留到21世纪估计咋不行都能换上海一套房的，走运的话搞不好能换两套，这他妈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唯一、至此一把。” 获得了如此稀罕物件的马拉申科自然是喜上眉梢，事已至此也终于算是完成了此次培训上课的所有任务，接下来要做的事自然就是回家看看漂亮媳妇了。 “接下来呢？怎么说？那是打算继续多待几天，还是立刻动身回部队？元帅同志临走前叮嘱过我了，你要是想多待几天也没问题，前线那边这几天内都不会太大的动静，还在做最后准备，你要是决定了就告诉我。” 马洛科夫手扶着方向盘开着车，到了今天这时候还能享受到他这内务部情报处上校专程开车接送的人可是不多了，除了那些值得他去专门伺候的上级领导以外，也就只剩下马拉申科这个挚友、战友兼好兄弟了。 坐在副驾驶上听到马洛科夫的问话，手扶着下巴正在望向窗外的马拉申科来了精神，一转身回头看过来只见马洛科夫这小子正笑着看向自己。 “我猜你应该想和娜塔莉亚多待几天？要是我的未婚妻如此美丽动人，我肯定会想这样的。” “.......” 马洛科夫说的没错，马拉申科确实想和自己的漂亮媳妇多待几天。 每每回到家里来的时候，马拉申科总感觉自己那动荡不安的内心，能感受到平时根本不曾有过的宁静。 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娜塔莉亚温柔的就会像母亲对待孩子一样，将静静躺在床上的爱人涌入怀中。 被娜塔莉亚的下巴抵住头顶、沉浸在爱人怀抱里的感觉确实是如此美好，治愈的不止是心灵，就好像饱经战火创伤的整个灵魂都得到了祝福一样。 如果说世界上真的有马拉申科的温柔乡的话，那么娜塔莉亚这里便是了，那似水般的恬静无声温柔真的能让马拉申科的心都为之融化。 每当回忆起这样的场景之时，又总能想起娜塔莉亚那句“优秀而强大的男人身边必然不会只有一个女人相伴，这是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我的”。 老实说，即便是到了现在，自后世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仍然无法完全接受如此美好又这么大度的娜塔莉亚。 纵使她出身白俄贵族，短暂的儿时快乐记忆里，全是看着自己爸爸身边有好几个妈妈围绕中度过的，受此影响加之母亲教诲，对自己所爱男人也有不止一个女人这事也很能接受。 但这并不代表马拉申科就能和马大哈一样对此坦然接受，内心中的亏欠和内疚感总是存在的。越是快要见到娜塔莉亚，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事已至此再无退路的马拉申科恨不得把自己活劈成两半，娜塔莉亚和安雅一人一半、分了了事，这样就完全公平了。 只可惜，满脑子瞎想解决不了实际问题，马拉申科终归还是要继续面对那些包含漂亮媳妇在内，当然也不止只有娜塔莉亚的现实的。 “我也很想多待几天好好陪陪她，只是......哎，要办的事情还有很多。” “科京昨天发电报给我了，我猜你知道这事儿，是你留下来供我使唤的那个小上尉把电报送来给我的，话说你真的知道这事儿吧？” 话音未落的马拉申科紧紧盯着马洛科夫的面容，却发现这老小子只是故作神秘地笑笑、不打算直接回答，也基本从这“一脸银笑”中确认了答案的马拉申科随之继续开口说道。 “我得去一趟下塔吉尔，明天凌晨就动身出发。科京那边攒了好多东西要等我过去亲自看看和他商量，哦，电报是莫洛佐夫和科京联名发来的，他那边也说需要我去帮忙。感觉我都快成工程师了，倒不像是个前线上的将军。” 马拉申科似笑非笑地佯装抱怨，一旁手扶着方向盘正拐弯的马洛科夫也随之应声开口。 “这是好事，有红军最能打的一线坦克兵指战员帮忙指导设计坦克，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新式武器设计出现偏差、走错方向的问题了。部里的很多领导在组织学习会议上也时常提起你，就连贝利亚同志都说，像马拉申科同志这么优秀的全能型人才简直是祖国的至宝。” “要是能多几个马拉申科，这场神圣的卫国战争也许能早上个半年一年结束，那帮德国佬定会被杀得片甲不留。” “......” 咋地？合着老子还被你们卢比扬卡大酒店惦记上了？ 你们快别，被你们这帮人整天嘟囔可太惊悚了，搞不好连半夜睡觉都得失眠，你们这帮人少念叨我两句我就给你们烧高香了。 马拉申科在暗自腹诽、心里嘟囔，马洛科夫那边倒是还在继续开口说下去。 “你要去几天，说个差不多的相对准确日期给我，你自己也制定个行程计划和时间表一并交给我。申报的事我替你解决，你回去以后准备一下，我去给你安排明天凌晨的飞机，在家里等我的电话。” 第1950章 欢迎回家，亲爱的。 马洛科夫丢下马拉申科一个人离开了，望着车子远去的背影，已经被送到了家门口楼下的马拉申科肩膀上背着自己的行李忽然一笑。 “这小子倒是挺义气，给老子全程安排的明明白白，倒也不愧是政委同志带出来的徒弟。” 确实如马拉申科所言这般，马洛科夫在对待马拉申科的私交这件事上那是真没的说、够义气。 前线上有政委同志照顾自己，回到后方家里来了还有马洛科夫这家伙接手。 马拉申科也算看明白了，这师徒俩算是把自己生活工作的很多方面都给包办了，区别就在于一个是前线、而另一个是后方。 马拉申科回来的这会儿正值中午，这个时间点的人们都还在工作，就是下班最早的人都还得几个小时、基本个个都不在家。 上级为娜塔莉亚安排的这幢公寓楼倒也是格外的清净，发黄的墙壁虽然看上去有些旧吧，但要在莫斯科里转一圈就会发现这已经算是相当好的居住条件了。 毕竟战争年代还没过去，一切都以供应战争打下去为前提，何况莫斯科几年前还遭受过德军的疯狂轰炸，所以房子看上去旧一点也没修倒也正常。 提溜着行李顺着记忆中家的所在位置一直上到了五楼、来到了房间门口，抬手轻轻叩了叩门的马拉申科并没有等来回音，估摸着娜塔莉亚这会儿应当是不在家，索性就直接伸出手来、开门而入。 “好吧，看来确实没人在家。” 房间里的陈设还是和马拉申科上次离开时基本一致，整个房间被打理地井井有条、一尘不染，这确实是娜塔莉亚的风格。 将手中的行李随手撂在门口，然后摘下了头顶的坦克兵少将礼服大檐帽，将之挂在了门口处的衣架子上放好。 也是在挂帽子的时候，马拉申科这才发现，衣架子上还挂着一套娜塔莉亚的军装，带裙子的那种，这就不免让想媳妇想的心情迫切的老马同志那咸猪手，有些“蠢蠢欲动”了。 “靠，真是等不及想赶紧见到她了......” 手里撩着挂在衣架上的媳妇衣服心里好一阵感叹，忽然莫名其妙感觉自己像个痴汉的老马同志忽然又把手一缩，心里不禁纳闷自己好像总是对娜塔莉亚的军装有着莫名的嗜好，别他妈是啥奇怪的xp觉醒了。 “算了，我还是等人回来吧，摸个衣服有锤子意思。” 闲来无事只能在屋子里闲逛。 马拉申科先是溜达到厨房东瞅瞅、西看看，发现盘子里还摆着大概是娜塔莉亚早餐没吃完的剩面包。 说起来还没来得及吃中午饭的马拉申科，这一看见食物确实是感到肚子饿了。 在东奔西走的战场上早已习惯了吃凉食，管不得那么多的马拉申科直接伸手抓起盘子里的面包就往嘴里送，几大口吧唧吧唧下去就把盘子里的剩面包吃了个精光。临了到最后还得把盘子里剩的面包渣也用手指头捏着给嗦完了，正儿八经是吃了个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嗯，香！是俺媳妇手艺内味儿......” 勉强垫吧了点东西把恶意打下去了，走出了厨房的马拉申科又来到了卧室、在床边坐下。 房子的卧室是朝阳设计的，采光不强不弱可以说是刚刚好，堪称是这幢公寓楼里采光最好的房子之一。 窗台就设在床头边上，属于那种清早一起床，触手可及的地方便是阳光的设计，绝对能让你一大清早就有个不错的好心情。 床头柜设在窗台下面、床头边上，上面摆着台灯还有娜塔莉亚平时喝水的水杯，以及一个木制的小相框。 上次回来的时候，马拉申科记得这里好像还没有摆相框，这相框里装着的照片会是啥样就一下子勾起了老马同志的兴趣。 “是啥照片呢？” 马拉申科一边猜着一边伸手拿起了相框、置于面前看着，发现其中放着的照片，正是自己上次回家，陪着娜塔莉亚去公园溜达了一圈的照片。 马拉申科还记得那天刚好有报社的记者在公园取材拍照、记录民众们的生活，凑巧遇到了便装出门的马拉申科将军和她未婚妻出门游玩。这么好的机会那自然是没理由放过，虽然这年头还不存在“流量为王”这个说法，但好歹也得让自家的报纸杂志更受民众欢迎不是？ 而马拉申科毫无疑问就是最受广大民众欢迎的“当红明星”，兴高采烈的报社记者赶紧上前，希望马拉申科能给个授权、允许自己拍照并使用。而作为回报，洗出来的照片到时候会免费送给娜塔莉亚一套、留作纪念收藏，记录下战争年代这一难得的美好时刻。 “亲爱的，这个提议多好呀，我们答应下来好不好？” 身高一米九还多、活脱脱就是个移动人形铁塔的马拉申科闻言一笑，宠溺地抚了抚身高仅有一米七出头，比自己低得多的娜塔莉亚小脑袋，随即便在微笑中默默点头答应了下来。 今天再度看到这张照片，这不禁让马拉申科回想起当时的往事记忆。 那天的阳光很好、鸟语花香，娜塔莉亚穿着淡蓝色连衣裙、将一头披肩长发拂在身后，马拉申科则是脱下了久违的军装，一身与工人同志们平日生活中无异的夹克、衬衫、长裤，外加列宁同志风格的鸭舌帽，就这样手挽着手走在一起确实是显得格外般配。 照片中的娜塔莉亚笑的很甜，身后就是波光粼粼泛着太阳光芒的湖光水色，她手中挽着的那个男人就仿佛是她小小世界里的唯一支柱一样，这样一张照片所带给马拉申科的只有那无限美好的彩色回忆。 “愿我能活到战争结束，不离不弃地陪在她身边一直终老......” 胸前放着照片，半躺在床上本来只打算靠着歇会儿的马拉申科又给睡着了，从前线上一回来就忙着给人上课的连轴转劳累，确实早已让咱老马同志疲惫不堪、沾床就着。 等到再度醒来的时候，睡眼稀松勉强睁开了一条缝的马拉申科，看到窗外的阳光已至黄昏日落。 意识到自己绝对睡了不断时间的马拉申科下意识地一扭头，准备挺起腰板坐起身，。发现一张精致又熟悉的面容，正一如既往地搬了个椅子、静静地坐在床头前，就这么什么也不干地用那满含爱意的眼神带着微笑，久久注视着自己、直到醒来。 “欢迎回家，亲爱的。” 第1951章 请进吧，我的朋友 土豆泥、炸鸡排、还有一盘子面条和当做面条佐餐的香肠，战争年代能吃上这么一顿丰盛的晚餐实属不易。如果不是马拉申科回来，娜塔莉亚平日里自己吃晚餐也没有这么丰盛，临了凑出足够做这些食物的食材倒也是不容易，有些甚至都是去找邻居家借来的。 听说是娜塔莉亚的未婚夫、祖国的大英雄马拉申科将军回来了，周围的邻居们在笑脸相迎、欢声愉悦之余，甚至一个两个都纷纷说这不算借、算自愿给，出去敲了几家门之后拿到手的食材远比娜塔莉亚预想中要多得多。 看着漂亮媳妇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回来，正在厨房里挂着围裙忙活、准备给娜塔莉亚帮忙的马拉申科倒也是相当惊讶。 “这么多？邻居家是开供需店的吗？怎么弄了这么些东西回来，我们俩可吃不了这么多。” “伊万大叔和亚妮大妈听说是你回来了，就送了我好多东西，亲爱的。就这些都是我谢绝了一部分以后的，还要我代为转达对你的谢意。” “......” 看来都是实诚好邻居啊。 大多数苏联大老爷们没有帮忙下厨的传统，厨房那是女人该管的事儿这种思想早已根深蒂固。 不过，马拉申科对此倒是不怎么介意。 自后世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遥远的未来世界会一手好厨艺的天朝大老爷们多了去了。即便不是给女友或者媳妇、家人一类的身边亲人做饭，自己给自己做好吃的顺带还能省点钱，这也是很多社畜上班族的日常之一，所以会一手好厨艺这事儿其实算不得稀奇。 娜塔莉亚一开始其实是不赞同马拉申科进厨房的，自己的爱人是将军、是英雄，在整个祖国都家喻户晓、闻名遐迩。让祖国的英雄下厨做饭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娜塔莉亚觉得自己的面子上可能有些不大挂得住，周围人的议论和各种不一而论的眼光那是可想而知的。 当听到娜塔莉亚在担心这种事儿之后，马拉申科当初给的回答也是十分地干脆、不假思索。 “我心疼我媳妇，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让我漂亮媳妇休息一下，这难道也不行吗？谁要是在你面前说难听话，给马洛科夫那家伙打电话，保准他立刻就能享受到卢比扬卡至尊级待遇。” 娜塔莉亚的安保工作是马洛科夫那边负责的，作为鼎鼎大名的祖国坦克英雄的未婚妻，娜塔莉亚作为马拉申科在家乡后方唯一亲人的特殊性，使得其有必要被严加保护起来、以防遭遇不测。 毕竟要是啥也不管的话，有朝一日如果娜塔莉亚突然失踪不见了，过几天没找着却听说落到了德国佬手里，这可就他娘的坏菜了。保不齐那帮把马拉申科恨得牙痒痒的德国佬能干出啥破事，所以娜塔莉亚一直都是马洛科夫那儿的暗中保护名单上，位列第一优先级的对象。 当然，这也意味着还有其它随之而来的好处可以坐享其成。 比如说娜塔莉亚要是工作生活中受到了什么欺负、遇到了恶棍的话，以为一个漂亮弱女子好欺负的恶棍，或者仗势欺人的婊子大抵不会知道，自己待会儿就要以“人间蒸发”的状态去卢比扬卡大酒店吃满汉全席了，这铁定没得跑，马洛科夫上校的“亲自服务”保管让你舒服到直哼哼。 回想起上次自己回来时发生的这些事，在厨房里握着厨刀忙着切肉的马拉申科也不免一笑感叹，心想这时间也是过得真快。 上一次回来时发生的事儿还记忆犹新、犹在眼前，自己也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吧马洛科夫邀请来吃一顿？谢谢这家伙平日里自己不在的时候对娜塔莉亚的照顾？ 把切好的肉装盘的马拉申科确实萌生过这样的想法，哪怕只有一瞬间。 不过，这年头很快就打消了。 真要说起来的话，倒也可以说是马拉申科有点自私。 好不容易有个和媳妇单独共进晚餐的机会，老实说马拉申科可不想被人给搅和了这么有情调的难得时刻，毕竟这样的机会简直是太过弥足珍贵。 不过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比如说你越是怕啥、它就越是来啥。 正当马拉申科搁这儿寻思着待会儿怎么再给晚餐加点情调、讨媳妇开心的时候，这房门被人轻叩的声音便忽然响起、传入了耳中。 “叼你妈的，不会真是马洛科夫这二百五上门搅局吧我草！？” 瞬间心情不美丽了的马拉申科嘴里嘟囔着走到门前，这手还没摸到门把手，身后正在洗菜的娜塔莉亚声音便传入了耳中。 “亲爱的，你邀请了谁来家里吃晚餐吗？” “......” 一脸黑线的马拉申科说实话其实不想开门，伸手那会儿都还有些犹豫来着。 但是媳妇这么一问吧，外面这人甭管是谁肯定听见声音了，别无他法的马拉申科只能一边应着自己媳妇那头的发问、一边伸手开门。 “不知道，我没邀请任何人，我猜大概是马洛科夫这个......呃......咋是你？杰克？？？” 马拉申科原以为会是马洛科夫这老混蛋上门蹭饭，毕竟这家伙以前就干过这事儿。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登门拜访的居然是杰克，没错就是那个美国陆军第四装甲师的上校参谋、克莱顿.艾布拉姆斯的同学兼挚友。 看着马拉申科这有点吃惊的表情，一身日常风便装在身而非军装的杰克，赶紧一脸赔笑地朝马拉申科提溜起了自己手中带来的礼物示意。 “波尔多的红酒，我从法国带来的，法国人在战前生产的好东西。本来打算临走前庆功宴喝了它的，但我想了想觉得送给你更合适，将军。” “......” 波尔多的红酒？还是战前生产的？ 龟鬼，这可是好东西！ 这年头的德占区法国佬故意跟德国佬对着干，酿出来的红酒那是一瓶比一瓶馊，德国佬闻了都直皱眉头的那种。越是这样，那些战前生产的名贵红酒就越是珍贵，至少现在、还有将来一段时间里都会是这样，也只有等到法国光复、德国佬被赶走之后才能改变这种情况。 看在这两瓶高档红酒的面子上，咧嘴一笑的马拉申科很快侧身一闪，以身披围裙、手握厨刀的诡异姿态随之笑着开口。 “欢迎，请进吧，我的朋友。” 第1952章 此生唯一 不得不承认，杰克这小子带来的红酒确实是上好佳品。 就连马拉申科这个甭管喝啥酒，连喝伏特加都是怼瓶子吹的糙汉也觉得这酒是真他妈香！香到啥程度呢？你把木塞子一拔掉就有扑面而来的香气顺着鼻子直冲脑门那种。 甭管法国佬打仗行不行，至少这酒酿的确实是没话说，和他们的投降本事那是一脉相承、妥妥的专业。 “你好，夫人。自我来苏联那天起，就听说将军有一位特别美丽动人又温柔贤惠的妻子，是将军在后方最牵挂的人和唯一的避风港。看来我听到的这些消息所言不虚，夫人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加符合一位完美妻子的标准。” 虽说这人吧是德州红脖子出身，你要搁带嘤那帮祖上就阔的土财主贵族来说，那这妥妥就是个暴发户，是谈不上啥贵族气质和底蕴涵养的。 不过马拉申科这儿可不兴带嘤贵族那套臭毛病，至少杰克这小子一开口，这话说的就让人听了感觉是格外的舒服。马拉申科和杰克这私交，也不是啥你家有钱我才巴结你的狗肉朋友，老马同志是觉得自己和杰克还算能尿到一个壶里，所以才决定交这个朋友的。 虽说话说的漂亮，但有些小错误，马拉申科觉得自己还是得纠正一下的。 “现在用夫人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我说还没正式举办婚礼呢。” 马拉申科和杰克之间的对话是用英语进行的，一旁正在上菜的娜塔莉亚着实是听不懂，眼瞅着这场景的杰克淡淡一笑后随之开口。 “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同，你们俩一定会幸福的。你肯定不会抛下她，她也肯定不会离你而去，所以这个称谓没问题，难道不是吗？” 闻言的马拉申科笑了笑，至少在语言交流的情商这块，杰克这小子绝对是达标的。 “话说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你们难道不是应该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了吗？还有空到我这儿来？” 马拉申科问这话的意思可不是说为了暗示“送客”，真要是不欢迎杰克来的话，马拉申科甚至连这个门都不会让杰克进。能问这话只是单纯的对杰克是怎么找上门来、为啥能找到自己家感到好奇，除此以外也没别的啥潜在意思、仅此而已。 杰克这边倒是也知道自己此行突防来得确实是有些突兀了，马拉申科会这么问属实正常，换做自己的话大抵也会问出类似的问题吧？所以这接下来的回答也就没啥掖着藏着、玩虚的的必要了。 “是要明天一早就离开，我是收拾完行李做好准备后才过来的。已经和查理森那边打过报告了，他知道我是来找你。” “你这儿的地址我是找马洛科夫要的，一开始这家伙还不给我，我没办法，又找到查理森让他帮我说说情。查理森给他打了个电话，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交涉了一会儿，最后马洛科夫说他要请示一下上级意见，然后过一会儿打电话过来说可以了，不过得他们把我送来。” “我这来的一路上都没看到外面的街景是啥样、走的是哪条路，车子的后排完全是没视野的，还有一个内务部的大尉陪我坐在后排一路上板着张脸，来之前我还被搜身了。现在车子还在楼下等我，只给我一个小时，待会儿我就得走，想见你一面真的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 要是杰克不说，马拉申科是真想不到杰克见到自己还费了这么多事儿、如此曲折。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能理解，毕竟是陌生的外国人，而且还是主动提出要来自己家，不是别的地方。马洛科夫那边能如此警觉实属正常，这倒也能从侧面反映出马洛科夫这小子对工作的尽职尽责和上心程度。 有这样的好兄弟负责娜塔莉亚在莫斯科的暗中保全工作，马拉申科自问自己在前线上确实不需要太担心，现在想来那都是没必要的。 “喔......这个炸鸡排配土豆泥可太棒了，简直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将军，你在家的时候天天都能吃到这样的美味吗？简直幸福到令我羡慕了。” 有一说一确实啊，这炸鸡排配土豆泥算得上是娜塔莉亚的拿手菜之一，碳水配油炸这搭配下来的热量也是暴高，吃多了以后这身上的脂肪那是蹭蹭蹭往上涨。 马拉申科之前就有过这经历，休假回来搁家里待了半个月，回前线上以后往卡拉莫夫后勤上那拿来称食材重量的大秤上一站。 好家伙，半个月的时间直接胖了12斤，平均一天一斤出头。 马拉申科是感觉自己肚子上这层膘都肥了一圈，当天进坦克的动作都颇有些笨拙迟缓。要是再待上半个月回来的话，那估计进坦克就真的是“费劲儿”了。 说起这事儿，马拉申科其实也挺纳闷。 也不知道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娜塔莉亚是不是也每天吃这样的饭，如果是的话为啥不见娜塔莉亚胖呢？热量这么高，不应该啊。还是说吃下去的热量化作的脂肪，都长在了一个女人最该长的地方呢？回想了一下自己媳妇身材的老马同志觉得这还真是有可能的。 把菜上齐了的娜塔莉亚也坐了下来，陪着自己的爱人还有杰克一起在谈笑风生中吃完了这顿愉快的晚餐。 也是知道自己的爱人晚饭后要陪客人，无需多说、更不用别人提醒的娜塔莉亚很自觉地收拾起餐桌，将餐具餐盘统一收到厨房开始了餐后清洗。 而另一边，连坐在客厅里享受着与马拉申科这最后闲聊时间的杰克，都能听到厨房里刷盘子和流水的声音。 “作为男人，不止是军人，我很羡慕你，将军。” “你不但在军人的职业生涯上站到了一个顶峰，达到了太多人都会羡慕的程度，而且还在继续走向巅峰。在生活和情感上，更有一个这么美好的爱人愿意与你厮守终生。” “事业和爱情是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件事，二者兼具一身、都能令人感到羡慕的人寥寥无几，你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值得我去羡慕的。” 指尖夹着烟的马拉申科听罢一笑，唯有在这件事上不需要什么不必要的谦虚，因为像娜塔莉亚这样的姑娘真的是自己理想中，或者说大多数心术正直的大老爷们理想中最完美的贤良淑德妻子形象，这值得被羡慕。 “听说你们美国海军喜欢把军舰形容成姑娘，对吗？” 闻言的杰克不明所以，完全没料到马拉申科会冒出这么一句话，但转念一想后倒也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有几个朋友就在海军服役，他们现在正在太平洋上狠揍罗圈腿的日本猴子。最厉害的那个是企业号航母的飞行指挥长，他喜欢把企业号说成是“最迷人的姑娘”。” 如果是站在若干年后的未来世界来说，马拉申科这一辈子说过的名言名句简直多到数不胜数。 不过，却有一句话是经由杰克亲笔撰写的回忆录之手、传遍了西方世界，以至于在这条变动时间线的未来美国海军当中都成为佳话，用以形容一位海军水兵有多么珍爱自己的妻子、爱人，各种表白和求婚场合都适用，成了“帝国海军通用土味情话”。 杰克永远忘不了马拉申科说这接下来这句话时，望向厨房里自己爱人背影的那深情眼神，更因此影响到了杰克在若干年后冷战期间做出的一项更重要决定。 “知道吗？她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列克星敦。” 第1953章 老熟人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这场还没有结束的战争注定让马拉申科无法和娜塔莉亚长相厮守在一起。或许未来可以，但至少不是现在，马拉申科还有必须由他亲自去做的事要完成。 “你还会回来的，就和这一次一样，对吗？” 望着娜塔莉亚那痴痴的表情，马拉申科知道不论是多聪明的姑娘都会有自己傻傻的一面，多数情况下这是留给自己最爱的男人专属的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这一点总归是不会变的。 娜塔莉亚在祈求一个答案、一句保证，一个哪怕自己明知不是必然发生的承诺，这是她在孤独的日子里熬过艰难而充满忧虑每一天的唯一依靠，长久以来一直都是如此。 马拉申科当然能读懂爱人眼中的含义，也明白此时此刻的自己该说些什么，早已准备好的话语随之悄然而出。 “那些法希斯的走狗还杀不死我，不论怎样，我都会活着回来。因为在家乡，还有一个挚爱一生的姑娘在为我守候，这是我必须践行的承诺。” 不一定所有的时候都需要说情话来调剂味道，有些时候，庄严和郑重的承诺反倒胜过花里胡哨的千言万语，比任何情话还要管用，马拉申科确信这正是此时此刻的娜塔莉亚所需要的。 当爱人远去，机翼腾空，空旷的机场跑道旁只剩下了被特许前来送行的人们，还在祝福牵挂着天边远去的亲人，深爱着马拉申科的娜塔莉亚也仅仅只是其中一员。 马拉申科并不是搭乘专机离开莫斯科、前往车里雅宾斯克的，事实上就连这趟飞机的机票都是马洛科夫托关系、走后门才弄到的，不耍点手段还真就挤不上这趟早已预定满员的航班。 往来于莫斯科和下车里雅宾斯克之间的人们还是很多的，这其中有休假回家探亲的工人、也有来莫斯科搞技术交流和学术会议的工程师，大多都和车里雅宾斯克这座坦克之城本身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自己的私事至此算是告一段落，再下一次见到娜塔莉亚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公私分明的马拉申科知道现在是时候考虑考虑接下来要办的正事了。 “也不知道科京这么着急把我叫过去是要干啥？难不成是又捣鼓出来了啥新玩意儿？还是说遇到技术瓶颈需要开导或者是缺乏灵感了？” 科京在电报里并未明确告诉马拉申科，这趟把他专程叫去车里雅宾斯克是所为何事。马拉申科只知道科京那边属实是把自己催得紧，“最好立刻过来看看”这样的语句至少在过去以往是不多见的，也不知道科京这货是从哪儿知道自己从前线上回来、身在莫斯科的。 如果没记错，自己这次回莫斯科应该是要严格保密，等行动结束才会择机对外公开的吧？ 若真是如此，那科京又是从哪儿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的？ 马拉申科感觉自己琢磨不透这事儿，想了一会儿没弄明白咋回事之后索性也就放弃了，成了个一头仰倒在座椅上沉沉睡去的憨憨。 要说飞机是啥时候落地的，马拉申科自问自己还真没感觉到、不甚清楚，反正等到警卫员把自己叫醒的时候，飞机已经是稳稳地停在跑道上、准备下机了。 手扶着机舱门准备下去的时候，马拉申科就在想这趟过来应该不会是科京来亲自接自己，这老货平日里可是忙得很，估摸着又是打发了个下手过来负责把自己接回去。 可是等到马拉申科真正走下飞机之时，看到的却又是一张属实意料之外的熟悉面孔，正站在不远处的地方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主动走上前来。 “将军同志，欢迎来到坦克之城。上次一别之后已经是许久未见了，您还好吗？” 我滴个龟龟，咋会是他？这家伙不是被派去列宁格勒，忙着收拾基洛夫厂重建的那摊破事吗？这是又调回来了还是怎么着？ 面前这笑脸相迎地前来接马拉申科之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却依旧给马拉申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此人正是早先一直紧跟科京身边左右的助理兼副手，被科京评价为“才华横溢”的优秀坦克设计师：沙什穆林。 “沙什穆林同志，你怎么......呃，我记得我上次过来的时候科京跟我说，你不是被派去列宁格勒主持基洛夫厂的重建工作了吗？这是又被调回来了？” 马拉申科没有把心里的疑问憋着，毕竟印象里的沙什穆林是个挺豪爽大气、不拘小节的人，虽然来往不多吧，但是自己对这个人的印象确实还挺好，如若不然的话马拉申科也不会问得如此“突兀”。 没错，这要是关系不行或者比较陌生的人听了，马拉申科这么问话那就是突兀。 听到马拉申科这问题的沙什穆林这边则是一笑，不多言语地随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侧身而过。 “我建议我们可以边走边说，科京同志还在等您，将军同志。” 呃，好吧，反正科京那边确实着急，那就这么着吧。 心里寻思着沙什穆林说的没错的马拉申科点头示意并跟了上去，一直等到出了机场上了早已等候在此多时的车队之后，已经想好该怎么和马拉申科说的沙什穆林这才坐在马拉申科身边、缓缓开口。 “260工程已经临近尾声了，基洛夫厂的重建工作也基本完成，暂时没有太要紧的事需要我一直盯着了。我这趟回来是专门学习来的，科京同志告诉我老家有一些很有意思的新东西值得我回来看看，这或许能给我的设计带来一些新的灵感。” “哦，还有更重要的是，听说将军同志快要回坦克之城了，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得好好把握住的，这对于我而言尤其重要。” “这么多的事加在一起，所以我就在这儿了，也能专程赶来接您回去。总的来说就是这样，将军同志，应该没什么遗漏的了。” 第1954章 终极坦克 260工程，这是马拉申科在沙什穆林所言话语中捕捉到的最关键、最重要字眼，没有之一。 尽管与之相关的征兆早已到来，科京早在之前就已经告诉过马拉申科，沙什穆林正在列宁格勒主持设计一种基于全新构想下的强大重型坦克。 哪怕仅仅只是从初期方案的设计草图来看，都足以从白纸黑字与线条之间感受到这种新式重型坦克无与伦比的强大。更重要的是身为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十分清楚地知道，260工程这个代号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按照现有的时间来推算，这项工程的原型车毫无疑问将在二战结束前被制造出来、赶得上卫国战争。 若是以这个情况为前提，那么毫无疑问的一件事是，260工程的最终产物，毫无疑问将是全人类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历史上，实际制造出来的最强大重型坦克、没有之一，德国佬那狗屁耗子在其面前都只能算是个弟弟。 因为“提前早产”的关系，马拉申科还一直挺担心260工程的设计能不能按期完成。毕竟既有历史在受到自己影响而产生扭曲变化之后，一些随之到来的异变已经不能再用既有历史的认知去推算预想了，提早了这么多时间可能难免会出现问题。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反倒是马拉申科这边似乎有些多虑了。 预想中的可能糟糕情况并没有发生，反倒是沙什穆林这边传来了“项目临近尾声”的好消息，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可是一下子把咱老马同志给激动坏了。 “哦？临近尾声了？现在项目的实际进展是什么程度？原型车建造完工了吗？完工的话有没有经过初步测试？大概的情况是啥样的？你快跟我说说。” “......” 准确地说，沙什穆林还不知道科京已经把260工程的先期草图给马拉申科看过这事，或者说科京自己那边本身就觉得这事儿没啥大不了的，属于可提可不提的那种。 兴许也是忙忘了，也就没顾得上跟沙什穆林提，这也就导致了沙什穆林面对马拉申科这连珠炮似的追问直接一脸懵逼，一下子完全摸不着头脑。 稍微琢磨了一下感觉可能是马拉申科对项目本身很感兴趣的缘故，反正沙什穆林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比这更合理的解释，索性也就不再多想，而是顺着马拉申科的问题接着往下说道。 “整个项目目前的进度是第一辆原型车已经建造完成，但是还没有经过出厂测试。事实上我们已经在准备测试方案了，但是因为这是一款各项性能指标还有设计参数，都和前型车大不相同的新车，所以很多既有可参考的测试方案都行不通了，需要重新考虑制定。” “如果情况不出意外的话，第一轮测试工作会在后天进行。我打算明天就乘飞机飞回列宁格勒，这次的测试很重要、不得有失，所以我必须亲自到场主持工作，这也是我作为整个项目总师该做的。” “.......” 眨巴了两下眼睛的马拉申科不置可否、并未立刻吱声，坐在一旁的沙什穆林也猜不出老马同志这会儿搁心里想啥玩意儿。 当从沙什穆林的嘴里听到“第一辆原型车已经建造完成”这一消息时，马拉申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现在要是不在车里、而是在地面上的话，自己一准会俩手一拍、高兴地跳起来嘿嘿傻笑，这他娘的可比自己预想中的进度还要更快！简直太他妈的激动人心了！ 不行，这事儿确实很重要！不能只让沙什穆林一个人回去，老子得蹭他的飞机，跟他一块过去好好看看到底是个啥情况！ 心里打定了主意的马拉申科没有再多做犹豫，紧接着便抬起头来冲着沙什穆林再度开口。 “好，这消息真的再好不过了！你做的很棒，沙什穆林同志。” “这样，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列宁格勒，我的时间还算能调整的开，跟你一起回去没多大问题。我跟你一起去看看260工程的原型车测试，如果情况够好、原型车表现能让人满意的话，这台车你们做完测试数据收集我就直接带走。” “就和以前一样，光在试车场转圈圈可试不出来什么真东西，只要基本可靠性没问题，那就应该拉到战场上拿那些法希斯走狗开刀、好好试试威力。只要能痛宰那些法希斯的傻叉，那这车就是绝对的好车，真到这种时候我会附上我的建议和试用报告的，这对你而言想必会有很大的帮助，我说的对吗？” 马拉申科所言内容当然没有问题，事实上也确实如马拉申科所说的这样，过去以往好几款优秀重型坦克原型车的实战测试，都是交由马拉申科的部队去完成的。 所以战力彪炳的领袖师不但是样板模范部队，也是红军迈出机械合成化改制第一步的试点部队，更是新型主战技术兵器的实战测试评估部队。几乎包揽了一支精锐之师该承担的所有要务、一样不落，如果真的是交由马拉申科来完成实战测试，那确实是再好不过。 在领袖师那全红军都独一无二的编制、战术、还有作战体制下，任何一款原型车在实战中的好坏都能得到充分的测试评估。 只要在领袖师没问题，那至少能说明这款优秀的原型车以及基于它所诞生的量产型，是未来发展变革下的红军坦克部队所需要的。 即便现如今受限于战争年代的原因，兄弟坦克部队还达不到领袖师这样的水准和配置，但这不代表以后不行，所以这至少是个适用于未来全军普及的试点成功。 与之相应的，要是这原型车在领袖师实战测试结果不尽如人意，那可就是大问题了。 领袖师这么好的配置还发挥不出你设计的这玩意儿的威力？开什么玩笑！那只能说明你这东西设计的有问题，不光现在不适合红军需求、未来估计也派不上用场。 不想项目被毙掉就赶紧推倒方案，根据马拉申科同志的反馈报告重做，再事多可就是nkvd的同志来找你谈心，和你交流一下对祖国的忠诚度，以及是否涉嫌恶意浪费宝贵的研发力问题了。 所以机会之中也确实存在一定的风险，风险与机遇并存这事儿也是自古有之，毕竟光占便宜还没风险的天大好事可是天生的不多见。 但在260工程的问题上，于项目总师沙什穆林自己而言，他确实坚定地相信这就是一次自己必须要把握住的机会，绝不会有错。 这一切都源于他对自己的设计有着足够的信心，坚信这必然会是一款足够令任何法希斯走狗都闻风丧胆的终极坦克，所以将这一切交由马拉申科来完成简直再合适不过。 第1955章 杰出总师 和沙什穆林这相伴而行的一路上可是聊了不少东西，从设计细节再到一些具体的参数，马拉申科基本把260工程的设计研发始末了解了个遍，并且对已知汇总到的这各种信息表现得非常满意。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赶紧上手试试了？你们有专门的试车小组吗？要是缺人手就让我来，我亲自上去试试。” “别别别，将军同志，这可是万万不行的！” 只图赶紧过瘾的马拉申科一时口快、提了这么个建议，可是把一旁原本还有说有笑的沙什穆林给吓得不轻。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刚刚建造完毕的第一辆原型车，任何启动测试都还没做过，鬼知道第一次试车会不会出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故。 这要是试车途中起火或是发生其它啥突发事件，将军同志在车里有啥好歹，沙什穆林都不敢想象自己之后会是怎样，恐怕想死个痛快都难吧？ 被马拉申科这大胆要求给吓了个不轻的沙什穆林赶紧讲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需要第一次试车结束之后进行充分的检查与测试数据收集，确定车子没有出什么大问题之后才能交付到马拉申科手中，让马拉申科拿着去战场上做实战测试。 在这之前，马拉申科是绝对不能上这车里去的，真要是出个啥事别说沙什穆林担不起这责任，甚至于就连挂名担任260工程设计顾问的科京都跑不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被nkvd的同志们请去吃卢比扬卡大酒店正宗满汉全席。 对面德国佬要是听到“钢铁屠夫”那大煞星，被自家坦克试验给干掉的消息，保准连半夜睡觉做梦都得笑醒。兴许还会专门在广播里来点阴阳怪气，美其名曰“感谢科京和沙什穆林以及愚蠢的斯大林，替德意志帝国除掉了一大祸害”。 以上这些事儿，沙什穆林光是想想就觉得后怕，更是坚定了“坚决不能让将军同志登上没有安全保障的坦克”这个决心。 顺带着的，也是因为意识到安全因素的问题，沙什穆林开始暗下决心，把一些之前预想中会用到的新式设计拿掉，换成性能提升不明显，但是绝对称得上是安全可靠的成熟设计和现成的货架产品。 这可能会让性能上稍微打点折扣，但充其量也就是那无足挂齿的百分之几个位数、一丢丢而已，说到底还是将军同志的生命安危最重要。 说一千道一万，战争年代的新式设计还是尽量少用一些、多走些可靠路线，能满足预定的设计指标就行，至于额外的提升还是暂缓到后续逐步升级改进一点点来再说吧，一切都以求稳为前提，这是身为一个项目总师必须负起的责任。 马拉申科这边在听到沙什穆林的断然拒绝后转念一想，倒也是能明白其中的缘由和人情世故。 这不是说沙什穆林故意不让自己体验或是怎样，只是纯粹出于一个项目总师必须要对自己的作品负责为前提，所应尽的义务和该做的事而已。 换个角度去想，要是沙什穆林为了讨好马拉申科、啥都顺着马拉申科的意思来，只是一味的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话。那么眼下冷静下来细细去想这事儿的马拉申科，大抵还会对沙什穆林颇有些微词意见，至少在打分评价上对沙什穆林的工作态度和责任心做不到满分。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你剖开表象去逐一翻看本质的时候才会发现，这事儿远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实际内在可以反映出很多至关重要的问题和细节，当然也更能考验一个人。 所以至少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马拉申科对沙什穆林的评价那是“相当满意”的。科京确实给他自己选了个既负责人又颇有能力的优秀助手，当然也为祖国培养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杰出总师。 与沙什穆林的一路畅聊只能算前奏，真正等待着马拉申科的重头戏还是和科京的再度相见。 就和过去以往一样，当车子停在不能继续前进的机关区路口，马拉申科一行人下车改为步行继续前往目的地没一会儿之后。马拉申科离老远就看见科京这老小子正带着一队人搁那儿等着，眼看见自己过来是立刻大步朝这边走来、一脸的乐呵。 “喔，我说兄弟，同志们可等你半天了。一听说我们的英雄将军要来，大伙可都想着要赶紧亲眼见一见呢。” 没有多余的废话和客套，见面就是一个热情的斯拉夫式熊抱。 马拉申科也早已习惯了科京这性子，或者说正是因为俩人在很大程度上个性相投，马拉申科才能最终和科京搭伙合作一起走过这么久，还创造了那么多曾经的辉煌和必定会被载入史册的经典。 性格上的契合永远是良好合作的前提，唯有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我连媳妇都没搂够就赶紧来了，你知道娜塔莉亚得多“惦记”你吗？老伙计。” 尽管马拉申科这语气一听就是在开玩笑，脸上还挂着热情洋溢的微笑呢，但这话一出口吧着实也是把咱科京同志这老脸给整的有些挂不住了。 “呃......或许我应该挂一封亲笔信给她道个歉？把原本属于她的时间占用了，好像怎么想都是我的错啊。” 科京这回答也是果断干脆地承认了“错误”，既然都这样了，那马拉申科还有啥话说呢？自然是没啥话说就这样呗。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的那些宝贝们，我知道你肯定准备了不少硬货给我，快带我去瞧瞧。” 后续又反复琢磨了琢磨的马拉申科，一准料定科京肯定是因为装备相关的事儿把自己喊来的，而科京这紧随其后的反应和回答倒也是不出所料。 “说的不错，确实有很多新东西给你准备好了。话说你不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比上次还丰盛的大餐已经为祖国的坦克英雄准备好了。” 饿吗？那确实是饿的，马拉申科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甚至想说都有些前胸贴后背了。 不过，比起吃完饭挺着个大肚子再一步三晃悠地去看，马拉申科觉得还是看完以后回来边吃边聊，在饭桌上交换意见地琢磨来得要更好一些。 “还是先去看东西吧，就我这饭量，我怕吃完东西以后我直接走不动道了。” 第1956章 后续批次 马拉申科很清楚自己的饭量到底是几斤几两，真要是这会儿被科京拉过去上了餐桌一顿胡吃海喝，那这吃到最后指定是连走道儿都得晃悠了。 所以呢，最好的选择就是在上餐桌一顿饱餐之前，先跟着科京那边去下面的车间转转、看看实际样品，总比到时候挺个大肚子连走路都得扶墙地去看东西要好。 “来吧，我先带你去一车间转转，那儿有我们最新生产出来的好东西。” 此时的马拉申科只是个看客，跟在科京屁股后面走到哪儿看到哪儿是马拉申科唯一需要做的事。 科京带马拉申科来的一车间算是老地方了，之前马拉申科就好几次来过这里，比如说上次来的时候见到的那辆“最后的t34”——安装100毫米高倍径身管主炮的原型车：切尔诺阿尔法，就是在这里组装建造完成的。 车间里的场景比起上次来这里时算不得有太大的变化，至少在马拉申科看来确实是如此。 该忙碌的工人们依旧在紧张有序地忙碌着各自手头的事宜，机器打磨和铰链卷动、钢铁锻压的各式各样坦克制造声响回荡在整个车间里、不绝于耳，连这里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钢铁与火焰的气息。 马拉申科并不讨厌这种味道，就好比一个军人并不会讨厌战场的味道一样，也只有这种味道才称得上是马拉申科最熟悉的感觉之一，长久以来一直都莫过于此。 “看起来还挺忙的，你们最近的生产任务很重吗？” 一组工人推着架运着坦克组装零件的小推车从一行人面前驶过，看到是科京带着一位陌生面孔的将军来视察，兴许是太忙碌没顾得上看的几位工人依旧保持了最基本的礼仪，朝着马拉申科和科京脱帽致礼、并在微笑中继续推着车离去。 看得出来，即便是有繁重的生产任务压在身，工人同志们也依旧保持着愉悦的心情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这偌大车间里的每一丝气息都充满了希望。 “今非昔比了，战略反攻阶段不比之前的战略防御，坚甲利炮善于攻城拔寨的重型坦克需求量飙升，这些宝贝儿们在对坚固阵地之敌的进攻中，远比高机动性的中型坦克更重要。” “所以虽然整体战局好转多了，资源调配也更充裕了，但是生产任务和时间要求反而比之前压得更重。” “你看到的这些都是正在加速量产的is6重型坦克，严格来说算是第二批次的型号。你们师最早收到的那些is6是第一批次的量产型号，基于你提出的防护升级建议，我们着手调整改造了生产线，并开始按照全新设计规格量产第二批次，现在已经到了第二批次生产任务的尾声阶段。” “哦？第二批次尾声？” 科京这边话一出口、话音未落，马拉申科那边立刻来了兴趣。 “这么说还有第三批次的？有这个计划吗？” 听到马拉申科这么问，科京这边也是基本没怎么多想就干脆直白地给出了回答。 “这个目前还不好说，第二批次的一阶段预计产量已经差不多快完成了，一线部队传回的实战反馈报告也是好评颇多。” “新型的防护装甲增强设计可以有效抵御德国佬的化学能破甲武器，还有你提出的那种模块化附加装甲，战场弹性也非常好、十分之大，一线部队使用后的反馈很不错！” “所以如果这么来看，第二批次的is6重型坦克在现阶段的战场需求下，实际上已经趋于完美。如果不是有什么大问题或者战场需求不足，或许也就没有再做大的设计变动去量产第三批次的需要了。”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可能要在第二批次的基础上追加生产任务，不是说is6就此停产了。具体结果怎样还得等上级做出决定下发文件通知，我们这边只需要按照计划完成生产任务，尽快把月产量提上去就行，就这么简单。” 科京的回答很好地解答了马拉申科的疑惑，下一阶段的量产型is6重型坦克如果不出太大意外的话，还会保留延续目前现有的设计、不做大的变动。 转而把主要精力放在提升产量，尽快满足更多一线部队对于新装备的实际需求上来。毕竟“车好但是用不上”这事，说白了还是和“没车可用”没啥区别，尽快提升产量是科京目前所能预想到的首要当务之急。 话也说回来，is6第二批次的量产版本在战场上的表现确实已经趋于完美，这一点是马拉申科都得点头承认的。 德国佬的动能弹和化学能弹都很难从正面对其造成有效伤害，而is6重型坦克的机动性，也依旧维持在可供纵横驰骋的中型坦克水准、相当之好。 仔细一想，或许唯一还存在提升潜力的地方便是火力输出这块了，若是能将is6那门122传家宝的穿深进一步提升的话，可就真的是堪称完美了。 也是因为提起了is6、正巧想到了这里，对另一件事尚且心存疑问的马拉申科随之朝着科京身边靠了靠，以“你我二人才能听见”的语气冲着科京小声开口问道。 “我这趟从前线上回来，莫斯科那事儿，你大概知道些情况吧？” 被马拉申科这么突然一问的科京脚步一顿、当场停住，四下瞅了瞅发现没人离得太近，沙什穆林也因为要去处理一些急事而并未同行前来之后，这才以同样小声的语气朝着马拉申科开口回道。 “如果你是说老师上课那事的话，没错，我确实知道。需要拿去置换的东西也是我专门带人准备的，我猜你应该比我知道的更多？” 看科京这语气和回话的内容，马拉申科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科京这老小子果然也掺和进这计划里了，如若不然的话，这家伙不可能知道自己回莫斯科给人上课，还知道自己大概啥时候能腾出手来、有空闲的这么重要时间点，并邀请自己抽点时间来下塔吉尔一趟。 以科京的位高权重身份来判断，他很显然就是计划的直接参与者，并且还是知晓很多详细具体情况的分项负责人，权力不低那种。 确定了这一情况之后，剩下的事儿也就好办多了，早已酝酿好并送至嘴边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第1957章 硬货上新 “拿去给英国佬还有美国佬的is6，是第一批次还是第二批次的？这个能告诉我吗？” 能让马拉申科关心挂念的事儿不算多，拿去给英国佬和美国佬做交换物的is6重型坦克必然是其中一个。 说直白点，马拉申科操心的事儿英国佬和美国佬拿到的，到底是早期型的一批次is6，还是眼下升级大改过的二批次型is6。 虽然就一前一后两个相邻批次，但这两个批次之间的实际差距可是大了去了。 二批次is6的装甲防护升级可谓是天翻地覆，突破性首创加入的橡胶夹层开启了复合装甲的先河，而模块化附加装甲和可拆卸防御升级套件概念的引入更是高端。毫不夸张地说这是未来二十一世纪三代主战坦克的标配，放现在这年头可是领先了大半个世纪都不止。 技术本身没啥高端的，高端的是这种概念、这种穿新型设计的思路。 马拉申科知道这种大规模应用于实战的新玩意儿捂不住太久，甚至英国佬和美国佬可能现在都已经知道了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也可能是从德国佬那满是漏洞、跟筛子似的情报网络里，获取到了关于苏军的有价值新讯息。 但知道有这么回事，跟把实物拿到手里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可以的话，马拉申科还是希望英国佬和美国佬在毫无头绪、只能捕风捉影的前提下，多一些让他们自己胡乱瞎捣鼓的浪费时间为好。这样更有助于红军巩固住现有的领先优势，日后的冷战也是自己这边更占上风。 要是一旦被英国佬和美国佬拿到实物，马拉申科知道这种实际内在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东西，铁定会被盟军瞬间破解、消化吸收，并顺理成章地应用在他们自己的坦克设计之上。 不论麻烦是大是小，马拉申科出于自身所处阵营的考虑，终归是不希望这样的事儿这么早发生，还是越晚发生越好，能拖多久就拖多久那种。 而科京这边的回答倒也是没让马拉申科失望，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很快便再度开口。 “那当然是第一批次，而且还是第一批次里存在瑕疵的极初期型，甚至可以说把第一批次交给他们已经相当不错了。” “瞧瞧那些英国佬和美国佬设计的都是什么破烂玩意儿？嗯？七兄弟的棺材，还有能把车组夹死挤扁的红茶运载车？哦，鬼知道那些英国和美国傻蛋的脑袋里，装的是不是他们拉出来的东西。” “我敢保证光是一批次极初期型的is6都够让他们大开眼界了，这些家伙回去以后应该惊讶地说感谢上帝，哦不，要感谢斯大林同志对他们开恩，否则他们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坦克？你说对不对？” “.......” 卧槽！一批次极初期型的带瑕疵is6，就把英国佬和美国佬糊弄过去了？这，这上面到底是咋操作的？神级诈骗啊这是。 内心惊讶之余的马拉申科转念一想却也觉得科京说的不错，对于坦克技术真心就那样的英国佬和美国佬来说，is6到他们手里以后那震惊程度，只怕是不亚于“天外之物”。 估计那帮英美设计师，得惊叹于重型坦克原来还能这么设计，这可没开玩笑。 因为就算是把既有历史中英美两国捣鼓过的那些试验重型坦克，不管是有原型车的还是停留在图纸上的都算进来加以比较，其在战场实用性和综合战力上通通都是被is6吊打的命，根本无谈is6这样的火力、防护、机动三要素接近完美平衡。 这样一款优秀的重型坦克落到盟军那帮土锤手里，那可不就是“惊为神器”了吗？即便这只是一款压根谈不上先进、纯粹只是强大整合设计能力造就的优秀重型坦克，但仍不妨碍盟军那帮整坦克整不明白的土锤们大呼震惊。 “是啊，你说得对。一批次的极初期型对于盟军这帮家伙来说，确实已经算得上无上至宝了。” 开口附和着科京的话语并继续相伴而行往前走，只是这刚走出去不大一会儿，已经来到了第一个目的地的科京便抬起手来指着生产线上一东西，扭头朝着身旁的马拉申科再度开口说道。 “瞧啊，就是她了。” “你上次走的时候，跟我说这东西应该叫步兵战车，我感觉这称呼不错，很符合它的设计定位。” “车体底盘还是你上次见到的老样子，t43的基础构型上稍作修改，外形不变但动力舱改纵向前置，空出来的那点地方留给驾驶员开车。步兵可以从车后上下进出，你提出的设计建议我都考虑进去了，不过最大的变化还得是全新的炮塔，上次你来的时候可没见过。” 随着科京的介绍，马拉申科能看到不远处外的一个生产线组装位上，正停放着一辆上次来时自己见到的那种“原始步兵战车”。就是科京利用闲暇时间出于自身兴趣，带着手边一撮人捣鼓出来的“业余爱好”。 有了马拉申科提出的指点建议，经过修改后的目前版本比上次见时，还要更加接近于一款真正的步兵战车。 被科京重点强调的炮塔还并未完成最终吊装，而是被车间顶部的滑车铰链吊起、悬在炮塔座圈正上方的半空中吊着姿态。 站在正下方靠近瞅了瞅的马拉申科大体看清楚了情况，科京给这炮塔里安的不是单装大口径火炮，而是一款小口径、高倍径的自动机炮，炮闩机构旁边还刚性连接着一挺同轴机枪。 这门主炮看上去很像是某款小口径防空炮，直接拿来使用的现成产物而并非全新研制，马拉申科甚至都凭着自己的经验大概猜到了型号。 “72k防空炮？是这东西吗？” 就站在马拉申科身旁的科京闻言一笑，马拉申科猜的是对是错光看这表情其实已经无需多说。 “你挺识货啊，主炮是72k型25毫米防空炮挪过来的，我稍微改进了一下炮闩机构好装到车上，几乎不费什么事。旁边是dt同轴机枪，老朋友了就不用我再介绍了。火力上肯定没法和坦克抗衡，但是打打步兵、掩护下自家步兵还是没问题的，你觉得这配置怎么样？” 第1958章 主炮之选 72-k型25毫米防空炮，光看这口径你就知道，这绝对是一款速射型的编织弹幕防空炮。 其研制于1939年，定型投产于1940年，标志性的特征便是那一根长长的主炮身管以及 其所带来的优良弹道性能，对付任何低空掠袭的敌方飞行器都有不错的效果。 毕竟这年头的飞机还都是电风扇固定翼，喷气机尚未普及战场，低空低速的目标正是小口径速射防空机炮最擅长对付的目标。 实际交付红军使用的72k被赋予了团级低空防御的使命，多数情况下都被装备给红军的步兵团当做牵引防空炮。一少部分则被装上了嘎斯卡车的后厢里，配上一个随车移动的防空炮组即是一辆简易的自行高炮，和后世二十一世纪驰骋黄沙的中东绿叔叔皮卡颇有些相似。 现在，这门弹道性能表现优良、结构设计简单可靠的防空炮，作为新概念步兵战车的主武器被科京选中，登上了全新设计的炮塔准备接受测试。 能选这么一款在现在看来绝对算是另辟蹊径的小口径防空炮作为主武器，而不是像传统中重型装甲载具那样，直接小车扛大炮地装上一门单装大口径火炮，马拉申科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以及对科京提出的意见可谓是功不可没。 在起初一开始设计的时候，按照科京的想法，一门低倍径但大口径的低压火炮或许是最适合这种步战车的。毕竟按照设计预想来看，步战车的使命是运送并火力掩护随车步兵，在伴随进攻的途中提供火力压制。 既然是火力压制敌军，那自然是大口径火炮来得爽啊。 再者反正不用太强调射程，基本都是视距内作战的曲***度也不必太在乎，所以结构相对小巧的低倍径大口径低压主炮简直是最适合的选择。科京手底下那帮子设计师也觉得这种设计方向靠谱，压制敌人嘛，还有啥武器是比大口径火炮来的更爽、更有效的呢？ 当科京把这设计思路转述给马拉申科，说自己打算给新步兵战车装一门76毫米低压低倍径主炮的时候，老马同志一听这话立刻感觉这味儿来了，很他妈的似曾相识！ 初代步战车装一门“双低”特性的大口径主炮，搁这儿干啥呢？bmp家族老祖宗bmp1是不是？整个武器系统就缺个婴儿反坦克导弹了，科京这货能提前这么些年把bmp1的武器系统设计给“青春版”还原，这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不是也算太过命中注定了？ 暂且不说现在的双低特性主炮，还达不到bmp1那种能发射尾翼稳定破甲弹，即便是对上有装甲防护的硬目标，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的程度。一些现在想想就能预料到的糟糕弊病就足够让人头疼了，马拉申科觉得很有必要让科京同志知道这设计思路有多糟糕。 “不不不，这事儿不是这么简单的，科京同志。” “你得考虑到几个问题，首先，我们搞的这款设计是要装人的，里面得容纳一整个步兵班。而且我们的车体底盘并非新式设计，这是中型坦克的底盘改造来的，甚至连动力系统都没变化，只是改变了布置方位而已。” “前部是纵向布局的动力舱，中部还要塞炮塔战斗室和炮手以及兼职装填手的车长，尾部是专门的步兵舱，这样的布局已经相当局促、非常拥挤了。尤其是原本为中型坦克设计的动力系统本来就很占用空间，而现实情况是我们又不可能重新设计，只能通用。” “你仔细想想，科京同志。基于上述我所说的情况，咱们再想想本就很占用空间的大口径炮弹弹药架问题。举个简单的例子，你觉得一辆t3476里在塞进去一个班步兵之后，其它包括原车组和内构在内的东西都不变，这还有地方装炮弹吗？就算你强行往里塞，又能塞多少呢？战场的火力持续性怎么办？一旦火力持续性断档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 马拉申科提出了一个很简单且直白的问题：载弹量。 是啊，t43的车体底盘内空间本就和t3476差不多、严格来说甚至还要更小点，毕竟为了减小正面投影面积、降低中弹几率而刻意压低了车高。 如此一来，也就意味着你要给一个内容积空间比t3476更小，而且里面原本就有的东西还原封不动没变化的车体底盘里，在多塞进去整整一个步兵班之后再核算核算还能装得下多少弹药——76毫米的主炮弹药以及同轴机枪的弹药。 百密一疏的科京确实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一下子被咱老马同志给当场问住，有些懵圈了。 有心想要反驳一下吧，但科京把马拉申科刚说的话仔细一琢磨，嘿！好像还真是有道理，是这么个情况。 于马拉申科这边而言，老马同志清楚地知道t43这各种临时凑合的设计，可不比bmp1那样的专业步兵战车。这玩意儿顶多就算是在战争年代便于生产，为了能尽定型投产并快速提升产量而向设计妥协，实际战场作用仅限于“有的用比拿人肉往上夯要强”的临时凑合玩意儿。 人家bmp1有专门定制设计的布局合理车体，你t43魔改货没有 人家bmp1有专门定制设计的体积小巧但动力充沛动力系统，你t43魔改货也没有。 人家bmp1的车体底盘的长宽高和内构布局，都是以专业步兵战车为前提下的最优构型，你t43魔改货还是没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凑合”的气息。 简而言之，让t43魔改出来的这款应急步战车上大口径主炮是根本不现实的，除此以外马拉申科还没讲高射速火力压制、压制火力精度、有效压制距离等诸多问题，这都是现行的火控设备和技术条件下难以达到的，上一门“双低”火炮当主炮用根本行不通。 纸面上看上去可能挺理想、很牛逼，但马拉申科完全能猜到这东西上了战场会有多么狗血，暴露出多么大的问题。 毫不夸张地说，把人坑得欲哭无泪那都是轻的，坑得死无葬身之地才是基本日常。 第1959章 先这样吧 最终，在马拉申科的建议之下，科京同志改用了这款弹药架挤占空间小得多、火力持续性还好能连续压制，凭借高倍径主炮身管能发挥出很好弹道性能，精度有保障的小口径速射防空炮作为主炮。 其实你要说这么搞到底对不对、上了战场的表现能不能让人满意，老实说科京自己心里也没底，纯粹是出于相信马拉申科而选择这么干。 但在咱老马同志那边，可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心象光景了。 这25毫米口径的72k防空炮移植品，其实完全可以看作是bmp系列步战车的次型号，也就是bmp2那门30毫米速射主炮的“青春版”。 是，诚然在精度、射速、火力持续性等各方面都没bmp2那门30炮那么牛掰，但现在也不是打bmp2那年代的未来战争不是？ 就搁当下的二战来说，你让一辆有着中坦级别防护，还扛着一门25毫米机炮加一挺7.62毫米同轴机枪的步战车贵物，骑到你脸上就百十来米的距离搁那儿一个劲儿疯狂突突、射个不停，你所有赖以活命的掩体像什么砖墙土壁都不顶用、救不了你，那么你作为一个步兵你害不害怕？ 马拉申科可以拍胸脯保证，这玩意儿单就实际杀伤力和心理震慑力而言，在德国佬步兵那边的恐惧程度绝对更甚于斯大林重型坦克。 没有反坦克能力没关系，根本不需要，这东西的作战定位非常清晰：就是个负责把步兵快速安全送入火线，再伴随步兵进攻，对中低硬防护目标和无防护软目标，为步兵提供直瞄持续性压制火力支援、协助攻坚，能替坦克分摊很多压力的一款前线装甲战斗载具。 至于德国佬的坦克、坚固工事这种乌龟壳难啃的玩意儿，也用不着你拿25毫米小炮搁那儿隔靴搔痒。来人呐，把咱红军重型坦克部队祖传的122毫米传家宝抬出来，一炮干不死那就上152，总有一款适合你德棍。 机械化诸兵种合成部队的最大优势就在于此，敌人永远不是和单一的技术装备、单一的装甲载具进行对抗战斗。 领袖师有着各种各样互有所长、互为弥补的专长型装甲战斗载具，每一款都定位清晰、分工明确，可不是单靠一两种车就“一招鲜、吃遍天”，实战中极其容易被对手找到弱点并重点针对的拉胯存在，道理就这么简单。 和科京聊着天的同时心里还顺带想了以上很多东西的马拉申科迈开了腿，手扶着那经过改造的t43车体底盘，来到了被滑车铰链吊在半空中的悬空炮塔正下方，并仰起头来朝着炮塔内部放眼望去。 马拉申科能看到这东西的详细炮闩模样以及供弹结构，甚至连刚性连接在炮闩旁的那挺dt同轴机枪都一并看的清清楚楚。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并未就此停手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又再度上前一步，手扒住t43的车体侧顶甲、脚踩住负重轮往上一蹬，直接就来到了车体顶上、炮塔座圈旁边。并紧接着以“斯拉夫蹲”、只差一身阿迪就完美了的姿势，顺着嘴巴大张的炮塔座圈向里面看去。 “这东西......你是怎么给主炮设计供弹系统的？” 马拉申科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估摸着真实情况可能就和自己猜的一样糟糕，而科京这紧随其后的回答倒也确实不出所料。 “供弹结构？那还能怎么设计？肯定和原来一样啊。” “......” 马拉申科一脸无语地在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眼瞅着马拉申科表情似乎有点不大对劲的科京，以为是马拉申科还没听懂，索性就继续开口说下去道。 “我是说这炮的供弹模式还和防空炮时候一样，接口能容纳两组弹匣，一组持续供弹保持开火，另一组准备随时顶上保证火力不断档。期间兼职装填的车长可以去取弹匣准备装填，等他把弹匣拿到手的时候，接口里的第二组弹匣已经机械压入，在输弹开火了，不需要手动，空出来的第二个弹匣位刚好放入新的装填弹匣，这样就能一直保持火力不间断输出了。” “这原本就是这门炮上采用的一种很好的供弹设计，前线防空部队一直反馈很不错，还节省炮组的装填人手，火力持续性没问题的。我觉得这不需要改良，或者说你有什么别的更好的意见吗？可以提给我，反正还没定型，我们可以试着做一做。” 有一说一确实啊，72k防空炮这个供弹机构设计的确实不错，火力持续性上做得很好，至少比小鬼子那《男人们的防空炮》里，实战表现拉胯的一批的九六式25毫米三联机炮强太多了。 那东西的火力持续性才是真的废物，较之德国佬的三七手拉机都没好到哪儿去，真心是苍蝇臭虫一队轴心之友。 不过马拉申科的意思也不是这个，马拉申科这边真正想要的是一种和bmp2那样的链式供弹具，直接把麻烦的再装填过程给省掉，一条弹链无需装填一口气撸到底、射个干净。 像72k这种供弹模式，火力持续性是有保障了，但是它麻烦啊。 车长指挥车组还得兼职装填手不停搬运弹匣，战斗越激烈、越是需要专注指挥，就越是得不停地搬运弹药疯狂装填，借以保证火力持续性不中断。 说句接地气的话，这感情又是回到了当年的t3476时代，这让马拉申科不免想起了自己当年也干过车长兼职炮手的活儿。虽说现在这步战车是变成了车长兼职装填手，但注意力照样得不到集中的前提下依旧是好不到哪儿去，比之当年t3476那会儿还是一个吊样。 有心想要让科京重新搞个设计吧，但转念一想要是搞链式供弹吧那又得再开一个新的子项目，算上画图到试产再到测试，返回来继续改进不足乃至推倒设计重来而后再测试最终定型投产。 马拉申科一想起这种新装备设计的麻烦过程就头大，真的是太耽误时间。 有的用总比没得用强，哪怕暂时还欠点也可以先用上，让科京在后续批次里再慢慢改进设计，一步步走是目前看来最好的解决方案。 “那就，先这样吧......” 第1960章 先来一批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t43改步战车这个计划虽然最早是莫洛佐夫那边提出来的，不过等到后来，也就是以马拉申科为中继桥梁、将科京与莫洛佐夫这一对原本的竞争对手，给撮合到一起之后，这个项目再往后，就变成了第一特别设计局和第二特别设计局的合作项目。 因为计划是莫洛佐夫最早提出来并开始试做的，加之t43中型坦克的生产线也不在科京的一局这边，而是在莫洛佐夫的二局那里。 有鉴于此，车体底盘部分的主要设计建造工作就交由莫洛佐夫负责搞定，而科京这边，则是揽过了炮塔的设计建造与测试工作。这也能更好地帮助莫洛佐夫分摊设计压力，使得其能够投入最大精力到车体底盘的设计建造中去。 为了方便测绘与测试工作，莫洛佐夫还提供给了科京几辆试制预生产出来的改进款车体底盘，用于让科京搭载不同设计方案的炮塔进行实际测试。 所以此时此刻马拉申科看到的这车体底盘，实际上并不是科京的一局这边设计并下发生产任务交由建造的。而是莫洛佐夫的二局那边已经造好，并用铁路干线专门送过来的。毕竟你让压根没有t43生产线的科京这边造这车体底盘，那属实是有点难为人了。 莫洛佐夫那边的车体底盘改进和最后一阶段的测试工作，进行的有条不紊、步步推进。而科京这边的炮塔设计也不甘落后，好几种不同方案测试筛选后最终定型下来的最优秀胜者，便是马拉申科面前的这玩意儿。 有一说一，科京捣鼓出来的这个炮塔构型，看上去有点像是is2重型坦克炮塔脑袋的等比例缩小版本，和t43这个车体底盘搭配在一起总给人一种“换头怪凯露”，不怎么着调的感觉。 严格来说这种炮塔设计构型放在步战车身上并不算合适，防弹外形是有了但过于高大，尤其不适合生存能力本就相对较差的步战车隐蔽。而且据马拉申科了解，科京还给这炮塔布置了厚重的装甲，炮塔前缘正脸物理厚度达到了惊人的80毫米，要知道这只是一款步战车。 科京的设计思路是好的，毕竟炮塔在实战中的中弹几率更高，这是对前线所有战损报告进行汇总统计后得出的精确结果，那就理应该被重点保护起来。 但马拉申科却清楚地知道步战车这东西，除了极少数剑走偏锋、专打治安战的玩意儿，后世各大主流军事强国的步战车没有一款是重甲设计。步战车本身的设计作战用途就不是扛着重甲，去和敌方完备重火力阵地还有坦克硬刚的，一身冗余的重甲只会成为步战车的累赘。 不过，凡事都有特殊性，也不能事事都用死理去生搬硬套。 t43步战车到底是直接套用中型坦克底盘应急魔改来的玩意儿，完整继承了原有t43中型坦克的动力系统，只不过是后置改前移、挪了下位置而已。 这也就等同于意味着这款魔改步战车，拥有和中型坦克完全相同的马力输出，就算是对比冷战时期的步战车乃至未来二十一世纪步战车，这动力输出也绝对称得上是充沛。 所以纵使是科京给这玩意儿，设计了个正面装甲物理厚度达到80毫米的坚固脑袋，但是因为等比例缩小了体积的缘故，所以这个新式的炮塔实际上还要来得更轻。这也就意味着安到车上之后，整车的战斗全重要比正经的t43中型坦克来的更小。 一款比t43中型坦克功重比还高、机动性更好、跑的也更快的高防护性能步战车，如果是按照这种描述来想的话，马拉申科猛然间觉得这好像也还不错。至少德国佬那些小水管反坦克炮都奈何不了这东西了，防护的提升也并非毫无意义。 而且这毕竟是一款战时应急魔改来的青春版步战车，不论是设计投入还是设计时间都很有限，捣鼓成现在这模样已经不错了。就这还是上级看在这东西是马拉申科、科京、还有莫洛佐夫三人参与其中，都投入了不小精力，并相信会获得成功的情况下才勉强默许存在的。 所以不管怎么说，能有眼下这样品已经不错了，有的用比没得用要强，就这还要啥自行车？ “挺好的，我看就这样吧。要是实车测试再不出问题的话，我看就可以定型投入量产了，话说你们应该还没开始量产吧？” 从车体底盘上一跃而下的马拉申科拍了拍手上的飞灰、随口一问，不曾想科京紧随其后给出的答案却属实令人感到意外。 “你要是问我这里的话，那当然是没有量产的，毕竟我这儿只造重型坦克，不过莫洛佐夫那儿可就不一定了。” “嗯？你这，这话什么意思？” 在马拉申科跟前向来习惯有话直说的科京难得当了次谜语人，略显意外的马拉申科下意识开口直接给问了回去，卖了个小小关子的科京也只是一笑带过后随之悄然开口。 “事实上，咱俩现在看到的这东西已经测试过三次了。目前这样子是第三次测试完成开回来返厂，把炮塔吊起来看看连接结构还有内部各处有没有异常，新式炮塔的设计是否可靠。从检查结果来看是令人欣喜的，它确实不存在什么问题。” “所以，这也就同时证明了莫洛佐夫那边按照第三原型方案，预生产出来的一批次产品也没有问题。总数是50辆，朱可夫元帅亲自批准的，他得到了最高领袖的授权。当然也是因为这批车是要提供给你们的，所以他才会管这件事，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是朱可夫元帅来签这个字。” “......” 整啥玩意儿？都他妈定型投产啦？ 卧槽！这特么也太快了吧，这都发生了啥？老朱同志都插手进来了，莫非真的是领袖师定制款？ 马拉申科显然低估了他提交上去的那份诸兵种合成部队报告所造成的影响力，不光是朱可夫和斯大林这两位已知大佬觉得可行能试，就连一向谨言慎行的华西列夫斯基还有马拉申科的最初提携人，也就是罗科索夫斯基“罗司机”那边，都对这份报告报以了很高的评价。 既然大家都认可，那稍微投入点力量尝试着做一做也就没啥不可以的了，在不影响整体生产任务的前提下，试生产一点有需要的新装备也不是不行。 何况这还是最高领袖亲自首肯批准，觉得可以尝试去做做的一件事。 第1961章 这就是我的想法 朱可夫并未告诉马拉申科这件事，不管是出于他忘了说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总而言之，马拉申科现在是清楚地知道了自己就是这事儿的直接受益者，有一批新颖的步战车马上就可以到手使用了。 至于50辆这事儿吧，算了，少点也就少点，至少能给满足一个主力团的实战需求，一波就能把团级主攻方向上所需的协同步兵投送到位。这至少能起到一个局部的一击定胜负作用，快速拿下一场区域性的胜利不存在问题。 再往大了说那就牵扯到后续扩大战果上的问题了，而全新升级扩编后的领袖师最不缺的恰恰也就是这种能力。 只要矛头最关键的突破点打好了，剩下的事儿也就好办多了，无非就是把德国佬身上被一击刺破的伤口使劲儿给他扯开便是，最关键的就是主攻方向上的头一波关键进攻一定要一鼓作气定胜负。 所以从这个角度想，50辆步战车绝对是能起到大作用的，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脑子里想明白了很多事儿的马拉申科，老实说挺感谢科京、也得谢谢莫洛佐夫的。 这俩人自打上次被自己撮合到一块，暂时放下竞争开始更深入合作之后，第一件产品就出炉的如此之快而且还很不错，能帮上马拉申科的大忙。 一想到这些，老马同志就有些情不自禁地朝科京再度开口。 “这次得谢谢你们俩，这种东西正是我所需要的，在我的新战术和部队编成构想里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我只是稍微给了点意见，你们俩就完成了，大功劳还得算在你们的身上啊。” 和马拉申科相处良久而彼此间互相熟悉的科京闻言只是一笑，正欲说些什么，但好像又是突然想起了之前给忘了的事儿，转而换了种捎带疑问的语气向着马拉申科再次开口。 “有件事我差点忘了，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嗯？” 科京故作神秘的样子引得马拉申科有点好奇，不明白到底是啥事儿能让科京一副这种样子。 “is2重型坦克停产已经有段时间了，不过留下了一批预生产的车体底盘还闲着。” “废弃回炉的话太浪费了，改造成无炮塔的isu152倒也可以，不过生产任务现在还没排上，只能说是快了。正巧你来了，就想问问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意见，是直接改造成更多的isu152，还是试着改一点其它的东西出来，也许更能发挥出价值。” 因为is2的彻底停产、生产线撤装被is6所替代，所以is2的车体底盘生产工作也是早已停止，这也就顺带影响到了isu152自行火炮的生产工作。 毕竟isu152严格来说，算是is2项目的附属衍生产物，是is2项目的定型投产促成了使用其同款车体底盘的isu152诞生，而不是isu152的投产促成了is2项目的完成，二者的因果关系不可前后互换。 究其根本，isu152只能算是为了节约生产资源，而使用is2重型坦克底盘改造得来的变形车之一。 如果说为了维持isu152的正常生产，而强行保留is2生产线，进而影响到新式的is6重型坦克提升产量的话，那可就有些本末倒置、得不偿失了。 毕竟保留一条老的生产线，对于更重要的重型坦克产量可是影响很大的。科京这边的第一优先要务是保证is6生产任务的按时完成并提升产量，而不是保isu152这种上一代主力重型坦克的附属项目。 所以在展开基于新一代主力重型坦克，也就是对is6的车体底盘加以改造，从而得来新型自行火炮的项目研究，用以替代上一代isu152，作为同等作用但却是更强力新装备的同时，余下那些还没用完的is2底盘本应该继续用以维持isu152的再生产工作。 但当is6变形版本的新式自行火炮已经进入试生产阶段之后，科京就不大愿意把车里雅宾斯克厂宝贵的自行火炮产能，继续浪费到已经可以确定是不如新型自行火炮的上一代老车身上来，把宝贵且有限的产能，拿去生产作战效能更高的新式自行火炮明显要更好。 那么问题来了，这批不大受科京待见的老is2车体底盘咋办？总不能让它们搁这儿睡大觉吃灰吧？那叫浪费祖国宝贵的生产力和生产资源，科京作为领导是要担大责任的，nkvd那帮人要是查到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至于回了炉炼钢那就更费事，科京可不想背后被人戳脊梁骨骂这是让工人同志们白干活，白白浪费宝贵的生产力结果最后啥也没生产出来。 这也不是、那也不行，那咋办呢？ 科京想来想去决定请大神帮忙，看看马拉申科这个脑袋里总是装着无限多奇思妙想的家伙有啥绝活儿，兴许他能像以前一样轻松帮自己解决难题。 也是听科京这么一说，又顺着科京眼神示意的方向一瞅，看到了躺在工厂车间角落里那堆排成一排的is2重型坦克底盘车体，马拉申科也就基本把困扰科京的难题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至于这难题的解法和具体咋办，老早以前就揣着个大胆创意的马拉申科也是正巧赶上了，寻思着不妨就趁这个机会给科京一说算了。 “这个，我觉得挺好解决，刚好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能不能行。” 科京和马拉申科边走边聊，一语不发、只是侧耳专注的科京显然是在等马拉申科接下来的话语。 “就拿我们师的情况来说吧，我们师拥有能满足现实需求的高机动炮兵火力，尤其火力爆发性极强的喀秋莎非常好用，很多时候都能帮上大忙，瞬间就能重创德国佬的阵地，为进攻开道。” “但是有一个问题，喀秋莎的精度不好、还只能后方曲射。如果我想要在部队已经靠近德国佬的阵地，但却遇到顽强抵抗，得再来一波火力急袭支援打开局面的时候，喀秋莎就做不到。这大概率会误伤到我们自己人，根本不敢开火，让部队先撤下来再让喀秋莎开火又本末倒置了，进攻途中付出的伤亡可就都白费了，实战中已经不止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了。” “精度不好的问题好解决，只要离得够近、能视线内直瞄射击，那就不存在精度不好的火炮一说。但喀秋莎的卡车底盘没有任何防护，根本没办法开到一线上去伴随进攻、抵近直射。” “我的想法很简单，科京同志。我想要一款具有重型装甲防护，还兼具喀秋莎强大爆发性火力，可以和一线重装甲部队一起伴随进攻的突击火箭炮。并且她的口径最好要比喀秋莎更大，我想要她还兼具对坚固防御工事的攻坚破坏能力，能完成连isu152都办不到的任务，这就是我的想法。” 第1962章 事情有点复杂 突击火箭坦克，这是一款不管是当下二战还是二十一世纪未来战争中，都不算太常见的武器，但又确实存在着。 实际研制并装备过这一类武器还将其投入实战的国家可谓少之又少，而在这些国家的名单里，善于走大炮兵路线的苏联无疑是其中最浓墨重彩者，当然也是在这条分线科技树上点亮出去最远的存在。 其实真要说以坦克底盘改造成的突击火箭坦克这东西，马拉申科以前也用过，曾经短暂装备过一段时间，拿t40轻型坦克车体底盘扛上82毫米火箭弹发射架那玩意儿便是。 虽然火箭弹口径小了点，但这种昙花一现、只短暂装备过一小段时间，战损完毕之后便因为该车已经停产而再拿不到补充的小东西，还是给咱老马同志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原因无它，一个小轻坦的底盘却能瞬间爆发出凶猛程度，足以碾压isu-152这种重型装甲战斗车辆的火力。尽管82毫米弹径的火箭弹威力小了点，但是架不住一轮齐射的数量多啊。 量变产生质变，劈头盖脸一群这玩意儿呼啸飞来，跟一窝马蜂似的直接怼你脸上。除了那些真的坚固到不行的永备工事，否则像是一般的小民房、不那么厚实的砖墙楼房，都架不住这玩意儿的一轮齐射猛轰，火光爆裂的顷刻间便会墙倒屋塌、飞灰湮灭。 要说缺点当然也是有的，比如轻型坦克的防护性太差，勉勉强强扛个轻武器打击还行，哪怕是德国佬的37敲门砖都能把这东西一炮带走。再有就是那个架在头顶上的弹药架和发射导轨太过憨憨，完全没有任何保护裸露在外，实战中非常容易被击中导致损毁乃至于弹药殉爆。 总的来说依旧算是瑕不掩瑜，突击火箭坦克这东西马拉申科是用过一次之后，再也就忘不了、在心里留下了无法抹除的影子了。 马拉申科一直都在想，要是有机会的话是不是该跟科京提一下，搞一款有着重装甲防护、能扛得起更大威力火箭弹的突击火箭坦克出来。试想一下德国佬被大口径火箭弹突到脸上一通猛轰是啥感觉？反正甭管德国佬爽不爽，马拉申科自问自己一定感觉很爽就是了。 听到马拉申科描述的情况和想要搞这东西的原因之后，感觉脑子里也是突然间来了灵感的科京手扶着下巴、略作思考，不过多时便想到了一些话，进而转头朝着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如果是单从你提出的这些性能需求来说，搞这种东西其实也挺简单的。” “我们都知道is2后期型的车体底盘防护性有了很大改善，正面投影的绝大部分区域都能免疫德国佬主流反装甲武器的直瞄轰击。除此以外它的机动性也不错，原本适配的动力系统就能满足这款车体底盘的现实需要，因此没有什么太过需要改动的地方。” “剩下的就是你说的最关键部分，武器系统了。如果只是单纯加一个大口径火箭发射装置上去、连带着待发弹药一起，我想这不算难，连个击发导线进车里搞一套新的击发和观瞄就行。火箭炮本身就是个结构简单的东西，刚好is2的车体底盘这个平台承载能力也足够强，可以装上你要的重型火箭反射器。” 听完科京的分析概述，马拉申科的眼睛一亮，略有兴奋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这么说没问题咯？快跟我说说，多长时间才能把改好的东西交到我手里，我光是听着都感觉迫不及待了。”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真.猴急”的样子，只是翻了翻白眼的科京心中不免感叹这马拉申科有时候真跟小孩一样，说要啥就要啥、还激动得很，一些远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现在就应该跟他提前讲清楚，省得他以为这东西仿佛明天就能搞定一样。 “简单是简单，但这仍需要时间，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首先我们要把申请和项目计划方案递交上去，虽然剩下的这批is2车体底盘已经是最后一批，不到100个了。但这仍然不是我们俩说干啥，就能拿来干啥、可以自作主张的事情，先得让上级审核批准，我可不想再跟着你玩那么冒险的先斩后奏了，这么刺激的事儿一辈子有一次体验就够了。” 得，看来科京这老小子，还没忘记上次自己带着卡拉什尼科夫找他搞枪那事儿。 虽然这事儿到最后圆满解决、皆大欢喜了，但看得出来还是给科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的，再想要忽悠这老哥跟着自己一起蛮干只怕是不大行啊。 心里寻思事儿的马拉申科没有开口，而握着话语权的科京这边还在继续说着。 “除了上级审核申请需要时间，我这边的图上设计也需要一些时间。虽然很简单，但这不代表不需要画图作业了，我们还是得多考虑几种方案并从中选出最优秀的那种，集思广益才能设计出好武器，这点你是知道的。” “再然后就是细节上的问题，大概的设计思路和构型方向是有了，但是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填补完善。比如说装什么口径的火箭弹、配套什么样的发射系统，之前几种试验性和量产型的突击火箭坦克实战反馈和改进经验，甚至设计图我也都得去弄来。” “翻不出来就靠借、求，总之都得弄到手，借鉴之前的设计经验非常重要。我所说的这些，哪个都不是简单的过程，军工生产是一套很复杂繁琐的体系流程，这点你也是知道的。就算再快，这都得三五个月的时间才能交到你手里，这还是上级尽快审批通过方案的前提下。” “这事儿光靠我自己的影响力很难办，既然东西是你要求的，那你也得来帮忙。你得给点具体细节上的需求和建议，顺带再以你的名义写份报告交上去。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我估计管项目审批那些人是不会太刁难的。” “毕竟愿意帮你说话那些人的面子一个比一个大，这几十辆is2的车体底盘也是收尾的最后一批，搞完这一批就彻底和is2的生产任务说再见了，算是半过时产品的物尽其用，也不是啥迫切需求的主力新东西，谁都不想把原本简单的事搞复杂了。” 第1963章 这还为时不晚 有些事儿科京一直没和马拉申科详细说起过，但这不代表这事儿就没有发生过，比如说新装备项目审批这件事。 起初那两年，就是科京刚和马拉申科搭伙开始搞合作设计的时候。科京记得那时候他和马拉申科搞出来的合作方案，呈交上去审批还要卡好久一段时间，虽说没有直接打回来说方案不行吧，但是确实在莫斯科引起了不小的争论，有人就是故意卡着不认同新车、属实没辙。 科京还记得当时搞is6项目的时候，自己几乎豁出全力陪着马拉申科拼命使劲儿，一定要让is6项目的审批顺利通过、定型投产。虽说当时是为了和莫洛佐夫搞竞争、是爷们就争这一口气，但那种好悬差点不给过的回忆还是过于印象深刻，现在想想都足够捏一把汗。 说起来也是挺神奇的，克服了千难万险才最终定型投产的is6项目就像是个分水岭，自此往后的新项目交上去，再也没有出现过卡审批卡的这么困难、令人心惊肉跳的局面，并且这种“越审越顺利、越审速度越快”的情况还在不断深化持续。 起初科京以为这是某些脑袋生锈的老古董终于开窍了，懂得赏识自己带着团队苦心设计出来的杰作了。 可是等到时间一长，消息灵通、各路熟人都有的科京渐渐开始发现不对味了，情况并非像自己想象的这么简单，其背后还有着不易察觉的更深层次原因。 啥原因呢？很简单，因为一个人：马拉申科。 名气越来越响、战功越来越大，赏识他的大佬越来越多，到最后甚至连慈父斯大林同志那儿，在会议上只要一有人提起马拉申科的名字和相关新闻、新消息时，慈父同志的脸上就总是会面带微笑，就差把“爷很满意”写在了脸上。 这些在普通人看来看似不经意的细节，可逃脱不了莫斯科那群混高等官场，已经混成了人精的家伙们的眼睛。 不管你是军方大佬还是高官要员，要是连这点眼力价都没有、看不懂那个红得发紫的马拉申科，现在位于一个怎样的位位上的话，奉劝你还是趁早脱了衣服回家种地吃自己吧。否则这当大官迟早当初事儿来，到最后搞不好连退休回家和安享晚年都得是奢望。 有了这么一个“大家伙都不想与他交恶”的前提条件，加之那马拉申科每每到手新装备之后，几乎必定能从前线上传来喜讯。不是打了场大胜仗、赢得胜利并击退敌人进攻，就是把局部区域内的德国佬杀的屁滚尿流、哭爹喊娘，伤亡惨重乃至于是全军覆没。 把这俩现实情况往一块一合计，在那些被马拉申科附上了报告，表明了“俺想要”的新装备项目上唱反调、卡主不给过审，似乎也就不是啥聪明人该做的选择了。何况其中的有些人压根不懂装备的价值和意义，只是身居高位、手握着赞成反对权，能说上话而已。 在自己不懂的事儿上冒险瞎掺和，犯的着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大家都不举手、没人表示反对，那就干脆随大流去吧。出了事儿也不会把责任落到一个人头上，有啥可怕的呢？ 搞清楚了这其中来龙去脉和前因后果的科京也学精了，但凡是有新项目要搞、有自己觉得不错的新装备，那就必定要找个机会把马拉申科从前线上请回来把把关、提提意见，末了还得让马拉申科再附上一份报告，用来堵住某些傻叉的臭嘴、让他们少哔哔。 类似这样的“合作模式”屡试不爽，项目过审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当然实际交付之后的装备也基本没啥大问题，很大程度上都有赖于马拉申科的意见和指点。 有时候科京自己都寻思，马拉申科可能是自己从业这么多年来，所遇到的一个对自己事业发展帮助最大的“宝”了、没有之一。 就连沙什穆林主导的260工程那边，也是在拿到马拉申科签过字的设计意见报告之后，整个项目层层往上是一路绿灯，需要的资源和人力都给相应配给到位，这让沙什穆林的设计工作得到了极大的加快。 原本预计要等到今年年底才能敲定的设计方案，眼下这才巴格拉季昂行动刚打完，就把第一辆原型车都造出来了，加速过程有多猛那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这一次，这全新的火箭突击坦克还得靠马拉申科出手才行。 反正是马拉申科亲自点名想要的东西，科京觉得也该让马拉申科出一份力，毕竟上面管审核的某些人还就真只吃这一套。你要不这样，指不定那些人又得给你整啥幺蛾子，麻烦事儿都在后面等着呢。 听到科京这么说，也明白要是想尽快用上就免不了自己介入插手的马拉申科，倒也是悄然点了点头、算是当场答应了下来。 至于细节上的问题，马拉申科确实是有些东西要给科京专门交代的。 只是这些东西单纯靠嘴说可能有点麻烦，也搞不好说完就给忘了，谁都不敢说自己的脑子记性好到啥事听一遍都忘不了的程度，何况还是军工这么严谨的事情。 “细节上的问题等我回头整理一份详细的书面东西给你吧，对这种装备的需求报告我也会一并写好一起给你，至于剩下的可就全得靠你了。” “往后的日子里我们肯定会不断深入德国佬控制区的腹地，越往后就攻坚仗越多、越是难打。这种具有对坚固永备工事毁灭性破坏力、能够抵近一线直瞄开火的东西，一定要给个高优先级尽快搞定交付。” “我甚至都提前想好了，你在设计武器系统的时候，就一定要考虑到移植通用性的问题，不光要适配现在的is2车体底盘。毕竟你也说了，is2这车体底盘是最后一批，再往后就没了。” “那要是这新玩意儿设计出众、战场表现很好怎么办呢？难道我们就因为is2车体底盘没了，就不继续生产了吗？可不能学德国佬搞废铁男那种傻子行为，虽然那东西也没多好就是了。” “不论怎么说，咱们一定要提前考虑到武器系统移植到is6车体底盘上的问题，把武器系统的移植通用性设计做好，这就是我想说的。” “只要能在这批is2车体底盘上测试成功，我觉得到时候就应该立刻分出来一部分车体底盘产量，投入到新型火箭突击坦克的量产中去。” “试想一下，科京同志，这该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这能拯救多少年轻红军战士的生命啊？这是在为祖国留存未来的希望。后人一定会歌颂这一切的，我们一定要尽全力从残酷的巷战中救下更多年轻的战士，能用装备搞定的事绝不拿人命去填，现在就开始行动还为时不晚。” 第1964章 极速传说 火箭突击坦克这边的事到这儿就算告一段落了，马拉申科会完成科京需要他来帮忙完成的那些事。而在那之后，剩下的事就全靠科京自己了，并且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照理应该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马拉申科觉得这事儿基本还算是靠谱。 “但愿能早点用上，时间可真是拖不起了，往后的攻坚战只会越来越难打。” 看完了步战车，再给科京解决了那些is2重型坦克的车体底盘作何处理的问题，科京这儿的相关事情基本就算告一段落了。 如果再没有其它啥事儿的话，照理说马拉申科应该是要启程动身、返回前线，准备带领全新升级后的领袖师去应对接下来的战斗了。 不过，到目前看来，还有一件事是必须要由马拉申科本人亲自去做的，列宁格勒的基洛夫厂那边由沙什穆林亲自主持的260工程测试工作，还需要咱老马同志亲自过去看看。 没办法，这260工程车完全称得上是事关重大。 日后能给部队带来多大的战力提升暂且不提，这还得看真正定型投产之后的产量如何这一问题才能决定。 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是，马拉申科必定会用这东西替代已经诟病已久、表现平平的is4重型坦克，成为自己新一代的座驾。 这不是说is4重型坦克就不好，马拉申科瞧不上。 而是对于全数装备is6重型坦克作为主力的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而言，is4这个六十吨的体重造成的机动性低下实在是太过令人头疼。 诚然is4和寻常的重型坦克比起来已经算不得慢，就比如说is4的机动性可比德国佬的虎王那破烂要强得多。但重要的is4是对is6的“相对机动劣势”，会在高速进攻节奏中跟不上步伐以至于严重掉队。 手底下的部队狂飙猛进、一路向前猛冲，而马拉申科的指挥车还被远远落在后面，搁那儿跟老牛拉破车一样使出浑身解数，争取快点爬到冲突一线、方便指挥。 但车子快慢这种事总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你就是再怎么着急，它is4能跑多快还是那个个速度、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该跟不上大部队照样还是跟不上大部队。 类似这样的事儿在战场上已经不止一次发生了，甚至有几次还直接影响到了马拉申科对于部队的掌控和战斗指挥，说严重点这就是个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隐患。 有问题就要解决，问题始终积攒着变成大问题、尾大不掉的时候再想办法，到那时候可就晚了。 再把指挥车换回is6显得很没有必要，属实是开倒车行为，马拉申科一直以来都把宝压在下一代更新式重型坦克的身上。确信其会在速度、火力、机动性三要素上有比is4更好的整合、堪称完美，这个被马拉申科给予厚望的理想车型便是沙什穆林主持下的260工程。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马拉申科不可能不知道，260工程的最终衍生产物，也就是被赋予“is-7”之名的那玩意儿，到底有着多么堪称离谱的速度和机动性表现。 如果说is6是重型坦克里的中型坦克，那么is7就毫无疑问是重型坦克里的轻型坦克了。 在既有历史中，为了保证这个重达70吨的苏维埃超级钢铁巨兽有着足够强大的机动性，沙什穆林带领设计团队在考虑了多种设计方案、不同款式的发动机之后，最终选定了苏联红海军m-50f3v12缸1250马力柴油发动机，作为驱动is7重型坦克庞大身躯的核心心脏。 就和过去已有的那些前代红军重型坦克一样，is7的这颗心脏也不是什么新设计的玩意儿。 为了确保成熟可靠、新装备投产后能尽快形成稳定高效的战斗力，is7的这颗心脏照例还是现有货架产品中直接奉行“拿来主义”，拉过来套上就用的。 而在苏联红海军那边，is7这颗心脏原本是鱼雷艇上用的，高达1250匹的最大马力输出，足够一艘鱼雷艇扛起重型鱼雷在海面上急速飞驰。就算是用在重达70吨的is7身上，功重比照样高达17.85。 17.85的功重比是啥概念？ 这意味着is7的功重比不光完爆了二战所有重型坦克，包括红军自己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中的任何一款，顺带还能把某些丢人现眼、拉稀摆带的二十一世纪第三代主战坦克功重比也爆出翔来。 嗯，没错，说的就是带嘤弟国家的挑逗者2。那红茶贵物的功重比才是真的“男人沉默、女人落泪”，机动性毋庸置疑是“五常之耻、北约最拉”，连is7这个早了它半个世纪的“爷爷”都能将其轻松完爆。 一旦is7到手，马拉申科甚至还得专门下令让自己的指挥车跑慢一点，好让后续大部队的is6重型坦克们能跟得上步伐、不至于掉队。 只要沙什穆林搞得设计方案和既有历史中没有太大出入、基本不变的话，那么这种情况就是必然会出现的，可不是胡扯瞎想。 至于沙什穆林的个人能力，马拉申科是有绝对信心的。 跟这哥们认识并接触了这么久的时间，马拉申科也确实发现了这位科京的助手是一个敢于大胆创新，在设计思路上各种天马行空并且敢于实践的杰出总师。 马拉申科都已经想好了，只要这趟去列宁格勒的结果能让人满意，260工程的出厂测试能圆满收场，那么自己就一定要将其带走，拿那帮德棍开刀、好好试试这玩意儿到底好不好用。 “但愿一切都能顺利，老子是真他妈受够了乌龟爬一样的is4了。” 就和之前约定的一样，马拉申科第二天就和沙什穆林一起搭乘着飞机直飞前往列宁格勒，在机场送行的科京目送中直飞天边远去。 要不是时间真的不够用，马拉申科其实还想顺带去一趟莫洛佐夫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毕竟中型坦克的后续批次改进工作说起来也是挺重要的。 但事有轻重缓急与先后之分，赶紧搞定is7那边的问题才是马拉申科心中的头等大事。还从未如此激动过的老马同志，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这辆史无前例的超级重型坦克了。 第1965章 通往胜利之物 早在巴格拉季昂行动之前，马拉申科其实就一直在考虑一件事：自己会不会被派去列宁格勒方向执行收复这座伟大城市的战斗。 然而后来发生的事并非如此，马拉申科也没被派去列宁格勒方向上作战，而是被调到乌克兰第一方面军，打了那场让慈父斯大林同志颇为高兴的切尔卡瑟钢铁合围战、大获全胜。 也是打那时候开始起，马拉申科误以为自己搞不好得等到战争结束，才有机会再回到这座自己曾经战斗过、拼死保卫过，当然也留下了许许多多难忘回忆的城市再去看看。 然而造化弄人，马拉申科的预想没有化作现实，命运把咱老马同志赶在即将出国作战之前、自列宁格勒围城战进入相持阶段的许久之后，再度丢回了这座以伟大革命导师命名的英雄城市。 下了飞机、出了机场后，就跟着沙什穆林一起直接上了专门赶来接送的车队，并向着在原址上重建完成的基洛夫厂方向径直驶去。 就坐在马拉申科身边、同样位于嘎斯小吉普后座上的沙什穆林，看到马拉申科正有些出神地望着车窗外的一切，甚至于就连路边人行道上蹒跚前行的老妇人都能引起马拉申科的关注、多看上两眼。 大抵能猜到这是为什么的沙什穆林，在稍作思考后随即便朝着一旁的马拉申科轻言开口。 “想起过去曾在这里发生过的事了？” 沙什穆林没有把话说得太过明显，主要是怕勾起马拉申科某些伤感、不好的回忆。 毕竟，在列宁格勒解围后的第一时间，就被科京派来主持基洛夫厂重建工作的沙什穆林可是记得，当时的列宁格勒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惨不忍睹状态。就算是法希斯的魔爪没有彻底污染这座城市，但却毋庸置疑地给这座伟大的英雄城市，带来了永远难以磨灭的伤痛。 残垣断壁间到处都是饿殍遍地的平民，瘦骨嶙峋、严重营养不良的红军战士们在用虚弱不已的身体清理废墟。街道上和建筑区里，到处都是德国佬的飞机投下炸弹、大炮炮击后留下的大小不一弹坑，原本一个小时就能走完的车程愣是开了大半天才抵达目的地。 整个列宁格勒被围困期间的饿死者、缺医少药病死者不计其数，沙什穆林只记得自己所到之处的每公里都有埋葬死者的坟墓。 那些连眼泪都流干了的人们，还暂时顾不上去管被四处掩埋的亲人、邻居、朋友、战友和同志们。自身也处在生死挣扎线上的他们，还得为了自己性命的留存、为了这座城市里所有幸存者更加美好的明天而努力，为将这座伟大革命导师之名的城市重建工作尽早扳回正轨而奋斗。 听到一旁沙什穆林口中的话，确实是触景生情了的马拉申科稍有沉默、但却并未持续太久，紧随其后便开口说道。 “嗯，我想起了我之前曾经在这里亲眼看到过，就在我身边发生的一切。” “那儿，就是那条街道。那座被炸塌了一半的房子我还记得，特征挺明显的，当年我在列宁格勒战斗的时候，那里还是一座四层的小楼。” “又一次我们奉命在这附近休整，但是没有吃的了，得硬扛到第二天早上才会有吃的送上来，这已经是优先保障了。当时同志们都很饿，很多人打了一天仗又从火线上撤下来几乎都快瘫了，又累又饿连入睡都困难，想睡都睡不着那种程度。” “一位老奶奶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找到了我们，她说那栋楼里有一些食物，是专门给我们红军战士留的，邀请我们过去。” “但是等我们过去以后才发现，那栋楼原来是个难民安置点，楼上楼下都挤满了无家可归的平民，大多数都是妇女和孩子、还有老人。” “我们也是等到吃完之后才知道，他们是把自己吃的口粮，是他们这些战争难民最后一点救命的口粮煮到锅里给我们吃了，不提前说明的原因只是担心我们不会接受、不肯吃。” 话已至此的马拉申科眼睛有些湿红，善于观察细节的沙什穆林当然能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在这个时候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让马拉申科继续把话说下去是最好的选择。 “很多人都流泪了，当然也包括我。那虽然只是一顿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豆子炖糙米，没有调味料、没有菜、更没有肉，吃到嘴里的感觉只能说比喝水要强一点。” “但我敢发誓，那绝对是我此生吃过的最难忘的一顿饭，再好吃的美味佳肴都抵不过这一顿饭带给我的震撼和冲击。” “我看着那些眼睛饿的发慌的人们，他们就那样齐刷刷地望向我们、望向这些祖国的保卫者、红军战士们，我从他们的眼中能找到希望的光芒、能找到托付的重任。”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们有钢铁一般的意志、有甘愿为了祖国奉献出自己所有一切的人民和战士。那些法希斯在我眼里已经是死亡倒计时，不论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再大的牺牲，也要把这群丧尽天良的败类渣滓彻底碾死！我坚信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而现在......” 湿红的眼角已有泪痕的马拉申科淡然一笑，悄无声息地换了一种语气而后继续开口说道。 “这座伟大的城市已经从法希斯的魔爪钳制下彻底解放，而我们也已经踏上了那条为法希斯送葬的胜利之路。” “所有约定的一切都在不断实现和到来，沙什穆林同志。能再度回到这座我曾经为之奋斗过的城市令我无比喜悦，就像这座城市本身经历的事所昭示的胜利一样，那些邪恶的法希斯狂徒终将会为他们自己的愚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车队在话音未落间已经不知不觉驶达了目的地，听君一席话感触颇多的沙什穆林第一个打开了车门，在下车站定之余随之向还在车里的马拉申科悄然开口。 “来吧，将军同志，让我带你去见见能助力你通往胜利之物。” 第1966章 全世界最强 马拉申科幻想脑补了很多种自己初见这种做梦都想要的超级坦克时，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惊喜？又或者说是会大感意外？还是说两者都有？ 也许吧，反正在此之前连马拉申科自己对此都不确定，直到这命定时刻的最终到来。 “我无数次想象过这个大家伙会带给我怎样的震撼，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迎接这一刻的任何准备，但实际上我没有。” 望着眼前这台体积庞大远超is6，甚至连is4都难以与之相提并论的超级坦克，感觉自己的眼球都要被这庞大冰冷的钢铁之躯，给充斥塞满的马拉申科继续缓缓开口。 “你造出了足以让任何与之为敌的恶棍都感到害怕的东西，沙什穆林，恭喜你。” 能够得到马拉申科的如此肯定和褒奖，这对于在260工程项目上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沙什穆林来说，当然是最值得让人高兴和为之自豪的一件事。 毕竟在整个苏联，如果马拉申科说自己是重型坦克指挥作战方面的第二的话，那么没人敢认第一。高层的那些大将元帅们或许在战略指挥造诣上技高一筹，但若是将范围缩小到重型坦克的作战指挥这一块儿，那么马拉申科确实是实打实的头号专家、毋庸置疑。 所以能得到马拉申科的高度认可与如此赞赏，这对于一款尚且还处在原型阶段、未投入大规模量产的新式重型坦克来说，几乎可以说是通往项目过审后量产的最终门票。 被马拉申科这一通赞赏搞得人逢喜事精神爽，对自己的心血之作同样颇为得意的沙什穆林开始做起了介绍。 “事实上它还不止于此，将军同志。就我们目前所掌握到的所有情况来看，她甚至可以说是全世界范围内最强大的重型坦克、没有之一。美国佬和英国佬的坦克技术和设计惹人发笑，德国佬在战场上被我们杀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我想不出还有谁是能与之比较的。” “全世界最强”，这是自沙什穆林口中说出话语里的最关键词语，同样也是马拉申科颇为认可的一个事实。 马拉申科很清楚地知道，在既有历史中，还要晚几年才能诞生的is7本身就是全世界范围内同时期坦克中的最强者。 如果做个简单对比，就更方便理解is7的强大之处。 在苏联人造出了is7的时候，美国佬还搁那儿玩华克疯狗和m46呢，英国佬那边稍微强一点，已经开始搞初期型的百夫长系列，至于法国佬那就更惨了，二战结束后从德国佬军械库里接收的那批黑豹还没退役、接着用呢。 以上这些破车和is7比那通通都可以丢垃圾场了，眼下在这条时间线里的is7还提早诞生这么些年，放在二战这年头那就差给车上拿油漆刷个“无敌”写上去了。 如果眼前这is7原型车的性能以及各方面参数，都和既有历史中那玩意儿相同的话，那么马拉申科可以保证，is7所带来的强大质量优势对于德军的任何一款坦克都将是压倒性的。 不管是现有的，还是将来一段时间预期可以诞生的。 直到洗头佬的德意志第三帝国大厦轰然垮塌，那帮脑袋多少有点大病的德国佬工程师也造不出比is7更强的东西。这一点光从既有历史中德国战败以后的那些图纸就能看出来，至于耗子那废拉不堪的玩意儿更是不能和is7相提并论、差的老远。 不过，有一点倒是值得稍加注意的，这便是目前这条时间线里的is7是否会和既有历史中的略有不同。 这不光是说is7早产原因造成的，还有一些马拉申科已经提出的新颖超前理论与设计，不知是否会对沙什穆林提早搞出来的这个260工程造成影响，这是目前马拉申科所最关心的事情。 “这辆车的装甲设计怎么样？是老式的保守设计，还是说你已经把最新的技术整合进去了？” 既然感兴趣那就直接问，马拉申科没啥兴趣搁这儿和沙什穆林拐弯抹角当谜语人。 大抵猜到马拉申科肯定会问具体性能的沙什穆林早有准备，听罢此言之后只是微微一笑便带着自信上前，来到这辆自己心血之作的原型车箭簇型车体首上前端，伸出手来拍了拍那冰冷而厚重的装甲并同时开口说道。 “您大概是想问复合装甲技术，我猜是这样。” “您这么想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实上作为最新一代的重型坦克，她有理由用上我们目前最棒的技术，前提是得可靠。” “您的部队从前线反馈回来的实战情况和报告对我后续设计起到了很大作用，起初一开始确实是比较保守的单纯均质钢装甲设计。但当科京同志将那些战场报告和设计资料发给我之后，我意识到这种简单可靠但却高效的装甲设计构型，有必要被整合到我们最新的设计上。” “所以，就像您所期望的，她确实采用了我们目前最新的装甲技术，也就是复合装甲。和新批次的is6重型坦克一样，这台260工程原型车的整个前端正面装甲，也都采用了同样的装甲构型，双层均质钢装甲之间内夹橡胶夹层。” “在依靠优秀的倾角设计带来的等效防护装甲，抵御目前任何一款已知的敌军动能穿甲弹时，还能很好地抵御住敌人的化学能破甲武器。” “我们的设计构想，是要让260工程能对敌人的所有反装甲武器全部免疫，是真正无死角的正面全方位免疫。这也就意味着不光要抵挡住德国佬的长88，还要抵挡住猎虎的128，目前已知的和未来预期内的化学能破甲武器也能抵挡，这是经过严密的设计论证，和全尺寸的装甲模型标靶进行实弹射击测试后的结果。” 果然，沙什穆林没有辜负马拉申科的期望，已经在is6身上得到过验证的、被证明为是极其有效的战场防护增强设计的复合装甲方案，也被顺理成章地用到了260工程的原型车身上。 毕竟，一个简单的橡胶夹层也费不了多少钱、综合生产成本高不到哪里去。尤其是对比260工程起初设计时就瞄准的“精锐重型坦克”定位来说，搞一个稍微麻烦点、多一道工序，但却防护性能提升极大的复合装甲绝对是相当划算的。 第1967章 终极王者(上) 有关于这辆强大且异乎寻常的装甲巨兽，马拉申科还有许多想知道的细节需要了解。 看得出来这条被篡改过的时间线里的260工程原型车，的确和既有历史中的is7有着诸多不同，要想完整了解还得全靠她的缔造者，也就是沙什穆林来亲自介绍。 “我们倾尽全力、耗尽心血，把所有能考虑到的细节和能用上的可靠技术全都装上去了，只为她在原型测试中能展现全部的实力。” “如果她之后真的能量产，那么考虑到她的原型成本，一些在现有原型车上体现出来的优势和独特之处可能会被删减。这具体取决于军方能够接受的合理成本和希望获得的性能之间该如何平衡，这一点希望您能知晓，将军同志。” 好用的武器和昂贵的武器之间存在一个平衡点，如何精准地把握住这个至关重要的平衡点，事关性能与造价之间的进退取舍，这是每一个武器设计总师所必须考虑的事情。 沙什穆林同样也是如此，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优秀武器同样该具备优秀的成本控制能力，如若不然的话只能是一件昂贵到让军方摇头的花瓶，即便她真的非常强大也是一样。 这辆不计成本制造出来的原型车，几乎可以被视作是260工程的最优状态。 目的嘛倒也很简单，正如沙什穆林所说：让自己的杰作能以最优状态呈现出来，在试验场上发挥全部的潜能。如此，即便是军方对她的性能不满意并导致其落选，那么沙什穆林也都认了，毕竟自己已经尽力了，失败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可一旦要是原型车在原型测试中获得认可、正式胜出，那接下来的事也就相对好办的多。 先获知客户需求，了解对原型车测试颇为满意的军方那边能够接受的最高量产成本，以及最低的删减性能底线在哪里。 只要拿到这两项关键的参数，沙什穆林就可以据此来对原型车，进行更进一步的量产成本控制和性能删改，以求符合军方的要求达到最接近完美的量产状态，并正式投入第一批次的生产工作。 这种原型车的建造方法和流程在过去使用的并不算多，绝大多数情况下，苏联坦克的原型车都是功能有删减、设备也没装齐全的阉割货。 这一方面是因为战时条件有限，时间紧、任务重，先完成主要设计部分就立刻开始制造原型车，先拿出个最低性能指标、代表量产车下限不会比这更低的玩意儿去给军方看。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大大节约项目耗时，尽快拿出可以做性能展示的原型车、一切从简，尤其对之前处在战略不利态势下，迫切需要新型坦克来扭转战场局面的苏联红军来说尤为重要，比如说马拉申科和科京联手搞的is6项目起初那几辆原型车就是如此。 在后来的第一批次量产型上，很多原型车都没有完善的细节都是到了那时候才加上去的。如果不是卡拉莫夫后来带人，又把马拉申科退下来的那辆is6原型车大改了一通、完成升级，那这东西的综合性能是真不如量产版本，很多细节上其实都不太到位、属于凑合用那种。 这二来的原因就是成本预算的控制问题，给原型车删减少装点东西可以进一步压缩成本，项目经费本身就不多或者是原型车成本有些超支的时候，这就显得非常重要。至于军方能不能接受量产车稍微高一些的单价，那还得等他们看过原型车的实际表现再说。 如果真的性能非常强力、钱花的物有所值，那么量产车的成本只要不是高出太多，其实也都是可以被接受的。is6也是这样方面的一个代表，其一批次的量产单价比军方开出的期望价格要高了整整15%，就这还是科京极力压缩全车成本、尽量不影响太多性能的最终结果。 虽说贵是贵了点，但is6的确是物有所值啊，甚至说物超所值都可以。 马拉申科给出的评价是“论综合战场表现，is6的作战效能至少在is2的基础上实现了翻倍，多数情况下一辆is6可以胜任两辆is2才能完成、甚至都无法完成的任务”。毕竟is6的机动和防护两项，对比起is2来说实在是提升太大，堪称是有了质变。 更能扛揍加上跑得更快，还一如既往地继承了is2本就令人满意的强大火力，这就意味着is6的战术弹性选择要远远高于is2。甚至连一些原本是is2无法完成的任务，比如说高速驰援中型坦克部队进行重火力支援，放在is6身上那都是可以做到的事情了。 所以马拉申科那句“is6的作战效能比起is2实现了翻倍”可真不是吹的，比起那15%的超出预算溢价，作战效能翻倍那才是真的香！ 要是只认死价格、不看作战效能提升有多大，拿这当借口把is6项目给否了，那苏联的决策层才是真的脑袋有问题、和德国佬半斤八两。 虽说更高的量产成本导致is6的产量提升相对缓慢，跟is2投入量产那时候的产量提速确实没法比，直到今天都还有不少主力近卫坦克部队在排队等待换装。寻常的普通坦克部队那就更不用说了，只要能拿到is6、甭管数量多少，那都值得跟兄弟部队吹嘘一番。 但就这些已经拿到了is6的主力近卫坦克部队的实战反馈来看，马拉申科当初给予is6的评价是完全正确的，实战战果也是非常好看，成本高点、产量提速慢点相比之下都是可以接受的。 现在在那些已经拿到is6的一线部队中，甚至流传着“is6是加重超级版t34”的怪异说法。 尽管科京知道这样的言论是对is6强大性能的认可和赞美，但老实说自己的杰作被人安了个“莫洛佐夫式”的名字，这多多少少还是让心高气傲的科京心里感觉有点不对味。 这就好比隔壁家早出生两年的闺女很漂亮，你家晚出生两年的闺女更漂亮，然后旁人说“你家闺女简直是隔壁家闺女威力增强版”一样。 你这当爹的固然是高兴、明知是赞美，但总觉得那儿不对劲、有点怪怪的，好像有啥东西变绿了。 若是能体验这种感觉，那你也就能理解科京的心情到底是啥样了。 第1968章 终极王者(中) 脑子里过了一圈各种事宜的马拉申科转了转眼睛，成本控制这件事其实只要不是太过离谱，马拉申科相信这都是在可操作范围之内的。 只要is7的性能展现确实有这个价值，那么马拉申科发誓就算是自己磨破嘴皮子、多跑几层关系，把瓦图京、朱可夫、乃至于是许久未见的老恩人罗科索夫斯基那边都联络个遍，把所有关系网都用上，也要尽力去求情让把260工程的量产给批了。 而现在，马拉申科知道沙什穆林铁定是把自己当做军方审核要员，首先要在自己这里对原型车留个好印象，而后才能去谈更多的事和未来更大的发展空间。 如若不然的话，其实从单纯介绍车子的角度出发，沙什穆林是用不着给自己“打预防针”，先把成本控制的相关问题讲明的，如此一来就更需要马拉申科给沙什穆林一些必要的信心。 毕竟，这条时间线里可谓是没有人比马拉申科更懂“260工程”和“is7”了，就算是她的缔造者沙什穆林也一样。马拉申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到底是一件怎样划时代的军工杰作，更明白其真正的价值所在，也更加知晓该如何去挽救她那在既有历史中冰封于尘埃中的命运。 “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沙什穆林，成本和性能之间该作何取舍我心里自有分寸。” “所以，就让她以最完美的姿态呈现在我们面前。然后，该我去做的事情我不会推辞，毕竟我已经为她做过一些事情了，再往后的事情就会像过去我和科京合作时做过的那样，这点你是清楚的。” 马拉申科尽力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恰当话语去安抚沙什穆林不安的情绪，这位杰出的总师直到现在，都在担心自己倾尽心血的杰作落得个被打入冷宫的悲惨命运，有关于这一点是马拉申科能清楚感受得到的。 而在马拉申科开口说出了如此这般话语之后，沙什穆林接下来的表情明显能让人感觉到为之一振，就好像是一位渴求认可的初出茅庐艺术家带着自己的心血杰作，获得了某国际顶级鉴宝师的赞赏一样，这对他的未来还有如今的杰作都至关重要。 “谢谢您，将军同志。不论她能否赢得未来，我都万分感激您在今天对她、对我、对我们整个团队同志们努力和付出的认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到死也不会。” 不仅仅是沙什穆林，马拉申科发现伴随着沙什穆林此番话说出口，就连那些跟在他身后以及围在自己周遭做陪同视察的老技工、技术员、工程师、设计师们，也都纷纷向自己投来了感激与热切的目光。 对于这些甘愿为国无私奉献，长久以来一直战斗在后方没有硝烟战线上的军工人来说，有一位像马拉申科这样广受认可、战功彪炳，英名随风传遍祖国各处的“英雄将军”对他们的杰作报以如此认可，愿意为其未来下如此保证、做这么多本可以不多管闲事的事情。 用感恩戴德和千恩万谢来表达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并不夸张，轻吁一口气的马拉申科也能理解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没有任何一位爱国者希望自己为祖国付出了这么大的努力，到头来却付之东流，他们迫切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得到认可就如同他们深切地热爱祖国一样。 “继续吧，沙什穆林同志，我对这款优秀的杰作还有很多未知需要一一解惑。” 马拉申科主动开口示意可以继续，应声作答的沙什穆林同样没有丝毫的犹豫。 “如您所愿，将军同志。” 带领着马拉申科在一众设计团队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了车尾，伸手拍着那巨大动力舱尾盖的沙什穆林接着开口说道。 “起初我们曾考虑过多种方案，比如并列布置两台柴油机，给予沉重且巨大的坦克以足够的动力输出，并使用电传动来提升动力系统的运作效率。那个投诚的德国佬博士完整贡献了他的知识，给予了我们的设计团队许多灵感，理论上来讲电传动确实是一种很棒的设计。” “我们搭建了动力实验平台进行台架测试，模拟坦克在极速状态下机动，来看看改进版的电传动系统是否可靠。” “结果并不好，两台发动机全速运转到第13分钟的时候，台架上模拟动力舱封闭箱内的电缆起火了，还好我们早有准备及时扑灭了火焰。” “事后查明还是散热不充分导致电传系统过热并起火，改进设计有效但仍然不够，那两个模拟坦克散热器的增强大风扇还是不够看，必须得要更强的散热系统支持。但我们目前现有的货架产品找不到符合需求的，专门去研发太耗时间且增加成本，不论怎么说都是条件不允许的。” 说到这儿的沙什穆林语气一顿，好似略有遗憾，不过很快便一带而过继续微笑着朝马拉申科开口。 “还好我们的红海军同志们愿意出手相助，我们获得了一台强劲的v型12缸柴油发动机，这原本是用在鱼雷艇上的。” “以它为蓝本并稍加改进适配，我们得到了能够恰到好处塞进坦克动力舱内的新型发动机。它是基于现有的货架产品做适配改进得来的，所以可靠性完全没有问题。变速箱、传动系统也选择了相对保守的稳妥路线，大量借鉴了is6上的成功经验并做适配设计，为的就是在各个子系统整合在一起之后足够可靠。” “所以这依旧是一个很传统的动力系统，没有将革命性的新动力系统打造的足够可靠确实略有遗憾。但也有好处，比如她拥有绝对可靠的动力系统，而且足够强大，1250匹最大马力输出会赋予她难以想象的机动能力，超过已知的任何一款重型坦克，请坚信这一点，将军同志。” 了解到is7的动力系统配置与既有历史中并无太大差异，仅仅只是这“奇妙的研发过程”稍有不同、多了些趣味而已，朝着沙什穆林淡然一笑的马拉申科很快便给出了自己的态度。 “当然，我很愿意相信她的机动绝对无可匹敌，至少我个人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第1969章 终极王者(下) 放二战这年头，is7那机动性完全可以说是大写的两个字：无敌。 在德国佬的虎王还在使用700马力发动机的时候，和其一个吨位同等重量的is7，就已经用上了最大输出功率高达1250匹马力的发动机。 试问德国佬要是知道还有这事儿之后会咋想？ 呃，震撼德棍一整年还是怎么着？ 随他去吧，反正马拉申科觉得这事儿吧指定是能把德国佬吓尿裤子的，几乎快要两倍于虎王的最大马力输出听上去确实够惊悚，尤其是这事儿发生在敌人身上的时候，不是吗？ 动力系统很强固然是件好事，但比起这个，马拉申科其实还是更在乎is7内在的更多东西，很多外表看不到的东西其实才是提升坦克战力的关键，就和发动机一样。 “装甲很不错，机动性也超强，那么火力方面呢？我想这大概是最关键也是你最引以为傲的吧？我说的对吗？沙什穆林同志。” 的确如马拉申科所言这般，沙什穆林故意把最关键重要的火力属性留到最后去讲，其实很大程度上是有“最强的优点要留到最后压轴出场”这样的想法的。对于熟知is7的马拉申科来说，这样的事其实并不难以猜到。 被马拉申科一语说中了小心思的沙什穆林多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有一说一，自己最自豪之处确实也就是这260原型车强大、具有突破性的火力了，甚至比装上了超强发动机之后的机动性还要更加值得吹嘘。 “被您说中了，将军同志，事实也确实如此。” 带着马拉申科一路绕到了坦克正前方、站在箭簇型的车体首上装甲板一旁，仰头看着头顶上高悬的那门又粗又壮超大管子主炮的沙什穆林，不论是眼神中亦或是话语间都充满了无比的自豪之情。 “红海军的同志们帮人帮到底、好事做到底，不光为我们提供了一台超强的适配发动机原型，而且还给我们提供了同样强大的主炮，就是这个，130毫米的驱逐舰舰炮。” 舰炮上车，这是个长久以来一直存在于苏联红军当中的经典议题，实际操作的例子倒也确实不少。 比较着名的一个例子便是su-100y坦克歼击车，这玩意儿用早期重型坦克的底盘直接扛起了130毫米驱逐舰舰炮。由于技术不成熟加上是试验性工程车等原因，实际建造完成的su-100y原型车并不算完美，甚至可以说是缺点很多。 比如说车体臃肿庞大，无炮塔的全封闭战斗室再加上这门沉重的130毫米舰炮，使得这玩意儿的实际火力反应表现比预想中还要差。 “一炮遮百丑”这话说的是没错，但su-100y这玩意儿何止是百丑，浑身上下除了这门炮确实够强以外，剩下的几乎就没有一处是令人满意的，纵使这门炮再怎么牛逼却也依旧遮不住这么多的优点。 所以理所应当的，su-100y在造完了原型车并进行了几轮测试、收集完了测试数据之后，很快就被请进了博物馆里当做苏联装甲车辆发展史的一个见证品。 整个项目到这儿也就算完事了，往后再也没被提起过。不过在其身上所积攒下的有关130毫米舰炮上车经验，却是对后续未来的红军装甲车辆起到了很好的探路和参考效果，甚至于就连is7的武器系统设计也从中受益颇多、借鉴了不少。 “基于su-100y的失败经验，并一定程度上参考了德国佬对大口径主炮的上车经验，就是那个128毫米主炮的猎虎。我们对260工程的武器系统进行了诸多优化升级与革新设计，重点是要加强这门笨重主炮的灵活性，su-100y当初失败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这个。” 不急于介绍这门主炮到底有多火力强劲的沙什穆林，选择先讲清楚主炮设计的过程中少走了哪些弯路，这话倒是确实引起了马拉申科的兴趣。 “等等，我要是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说......是说这门主炮，或者说装备这门主炮的巨大炮塔拥有高度的灵活性，实战火力反应速度很好，是这个意思吗？” 整个武器系统的实战反应灵活性其实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挺复杂的一件事，这其中是要讲体系，而不是说主炮轻了一些、火控系统改良了一点就能搞定的事。 主炮、火控、方向机、高低机、甚至还可以把光学观瞄的人机功效也算进来，能把这些关键要素全都做到强大，那才能真正是说这个武器系统的实战反应灵活性做到了很高。 如若不然的话，木桶效应的道理大家都懂，决定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的不是最长的那块板子、而是最短的那块。以上这些关键要素里要是有一环没跟上、出了岔子，那么整个武器系统的实战反应灵活性就会大打折扣，即便做的最好的那项再怎么强力都于事无补、属实白搭。 举个例子，假如260工程原型车的方向机和高低机都不错、速度很快，主炮本身对炮塔的适配和体积缩小等方面也都做的没问题，但唯独就是光学观瞄系统的人机功效做的不到位。 车长找着目标下达锁定瞄准命令，炮手眼瞅着面前的观瞄着急上火，但就是视野受限有问题、找不到目标，迟迟开不了火进而错失战机。 真要是这样的话，你就是其它部分做的再好也白搭。 武器系统的实战反应灵活性已经被最拉胯的那个子系统拉低了上限，炮手再怎么牛逼，那也没办法突破这狗血设备的极限。该蹩脚还是得蹩脚，充其量就是老兵用着比菜鸟纯抓瞎强一点、但仍然很不舒服。 马拉申科听到沙什穆林这话之后，心中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哥们应该是很清楚地意识到这点并考虑到设计当中了，否则不会这么说”，并紧随其后朝着沙什穆林试探性发问，想要求证结果。 事实真相倒也确实不出马拉申科的预料，沙什穆林的确把整个系统的综合水平做得很好，光是这接下来的话就是一番绝对信心十足的模样。 “确实可以这么说，将军同志，但是这还得到车里才能一探究竟。” 第1970章 钢铁之腹(上) “娘的，外面看着宽敞的很，咋进来以后感觉还不如is4待着舒服？是老子产生错觉了？？？” 外表看着大的车一般车内空间也比较大，车组成员进去之后空间感会比较好、待着相对舒服一点，至少常理来说确实是这样。 不过，比起is7那巨大体积下的外表，真正进到车里来以后的马拉申科却是感觉有点“视觉欺骗”的味道。 外面看着高大威猛的is7其实内部挤得一批，虽说不至于像t34那么夸张、炮塔里人挤人吧，但习惯了is4那车内空间的马拉申科，却总是感觉is7这车内空间属实不对劲、和is4差得远。 胳膊抬一下要碰到，腿蹬一下也会碰到，就是脑袋稍不注意都有可能怼到铁上，这让刚进车里来车长位上体验的马拉申科感觉是略有失望，毕竟老马同志原以为is7车内空间会很大、进去以后很舒服来着。 “有点挤，至少实际进来不如外面看上去想象的那么舒服。” 马拉申科这边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发表了下意见，就在一旁炮手位上的沙什穆林听见这话，赶忙就向马拉申科开口解释道。 “原因是多种多样的，将军同志。比如她的装甲很厚很坚固、防御外形优先，所以挤占了大量车内空间。130毫米主炮我们已经尽力去压缩炮闩体积做精简了，但这毕竟是海军舰炮，所以实际上车版依旧很是巨大，但我相信这绝对物有所值，是非常强力的。” “130毫米的弹丸和药筒也很占空间，哦，对了，差点都忘记介绍了。这个是我们专门为主炮系统设计的装弹机，半自动的，或者说叫它装弹辅助器更适合一点。” 说着说着就把话题引到了炮塔尾端这个非比寻常的半自动装弹机上来，不管是前世今生确实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实物的马拉申科也来了兴趣，随之扭过头来、侧着身子准备看沙什穆林的实操解说。 “首先，这是输弹带，这上面是用来摆发射药筒的，算上中间这个待装填位置一共可以摆7个130毫米发射药筒，等同于是预先就能放好的。” “然后是这个，呃.....啊，这玩意儿确实挺沉，我这个体格搬这个有些吃力，应该让更专业的人来。” 眼瞅着体型只能说是普通人水准的沙什穆林颇为费力地抱起一枚弹丸，转而将之双手搂着放到了输弹带中央前端位置的装弹滑轨上。马拉申科注意到这个特殊的滑轨不但一头直连着炮闩，另一头还刚性直连着输弹带的正中央，这应该就是这套半自动装弹机的最关键部分。 “模型弹，但是和实弹一样重。其实它本来应该放在上面那条输弹带上的，先摇上面的那个曲柄，让弹丸落下来到输弹带上，滑轨会把它先送到炮闩正后方等待后半程装填，这次就当是紧急情况下手动装弹了，我现在就给你掩饰一下装填流程。” 向马拉申科强调不管是弹丸还是发射药筒都是绝对安全、并无威胁的沙什穆林，手上的动作也没有闲着。 右手已经在话音未落间握住了输弹带下方的一个摇动曲柄，事实上这时候的沙什穆林已经因为解说的需要，而从炮手的位置上换到了炮手正背后的装填手位置上来，摇动曲柄的动作伴随着解说话语很快脱口而出。 “电动助力的，只需要给一点手力就好，当然要是动力系统趴窝、全车停电还非得继续战斗不可的紧急情况，这也是备用的手摇装置，一体化的设计。没了电以后相对来说会更费力、当然也更慢，比不上电驱动输弹带的速度，但绝对比人力装填130毫米炮弹要强。” 嘴上不断、手上不停的沙什穆林一边说着一边摇动曲柄，马拉申科能看到在车子尚未启动、全车各系统均未通电情况下的输弹带，正在以一种不算太慢的速度缓缓开动起来，将摆放在其上靠近边缘位置的一枚发射药筒，很快移动到了炮闩的正后方、准备就绪。 “将军同志，能劳烦您挪到那个位置上吗？就我对面这个位置，接下来的演示需要两个人一起进行才完整。” “......” 马拉申科一时半会没想明白沙什穆林这话是啥意思，不过既然老兄都这么说了，那自己照做就是，反正也不会有啥损失。 挪了位置和沙什穆林以面对面的姿势站在半自动装弹机正前方，这个时候的发射药筒已经在沙什穆林的操作下，经由那个连接着输弹带的滑轨送到了先一步到位、等待完成后半程装填的弹丸正后方、准备就绪。 “这个，将军同志，你抓住这头，我抓我这头，然后咱俩一起合力就能完成最后的装填工作了。” “啊这......” is7的半自动装弹机一直都挺神秘的，马拉申科先前没穿越的时候搁后世也只是看过这玩意儿的构造图和文字描述，基本知道个大概的原理，但对于这玩意儿实际咋操作却是一概不知，尤其是这装填推送入膛的最后一环居然是人力完成的就更有些惊讶了。 有一说一，老马同志原以为可能会有个自动的推弹杆还是啥的，只要一按按钮就能“哗啦”一声把弹丸连带着药筒全部给推送入膛。但转念一想这种后世炮塔尾舱自动装弹机的标配，放眼下的二战来说确实是有点忒超前了，有个半自动都不错了，你还要啥自行车啊？ 真要有自动推弹杆、按个按钮就完事了那还叫半自动装弹机吗？想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看着被沙什穆林握住其中一头的“t型”推弹杆，马拉申科知道对应的另一头需要自己握住，这也就是is7为何配置了两名装填手而非一人的原因。 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的马拉申科悟性很高，接下来的事已经用不着沙什穆林再去多说。 只见二人以左右各站一人的姿态，一左一右合力握住t型推弹杆的两边，并将专门做了钝化处理的杆头径直向前，抵住了发射药筒的弹底中央。 弹头加发射药筒的双份重量绝对够劲爆的130毫米炮弹，若是一个人单独推送入膛的话那肯定费力。但要是两个人一起上、一块握住专门特制的推弹杆共同发力的话，那可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了。 只听“哗啦”一声金属摩擦异响，弹丸连带着发射药筒一起瞬间被推送入膛。 而与此同时的输弹带前端突出那一部分滑轨，已经在送弹完成后上升至了与车顶天花板平行的状态，与炮闩尾部的弹药待装填滑轨脱离了接触。看似一体的滑轨实际上是两个组成部分，进而不会因为开火时的炮闩向后制退而把滑轨撞断。 咣当—— 伴随着又一声金属撞击脆响，手拉炮闩杆将炮闩上拉闭合的沙什穆林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如此一来就能在做完一切之后向着马拉申科再度开口。 “装填完成，将军同志。如果这是在战场，你现在就能请对面的法希斯走狗品尝130毫米舰炮的威力。” 第1971章 钢铁之腹(下) 122传家宝的威力已经很是劲爆，只要不是硬到像虎王的那样的超级乌龟壳，一炮打过去那定是个德棍被炸得尸骨飞扬的凄惨下场。 如果这威力更进一步，换成驱逐舰上的130毫米主炮呢？ 别看口径好像只提升了一点点，但这100毫米以上的大口径火炮哪怕只是略微的提升个几毫米口径，威力都会呈指数级增长、威力暴涨。 按马拉申科的猜测，这玩意儿一炮打过去别说是穿甲弹，就是直接上高爆榴弹估计都能把德国佬的绝大部分乌龟壳炸得半身不遂、当场歇菜。之前用122高爆榴弹轰虎王的时候还差点意思，虽然能轰废吧但是往往得多发炮弹连续命中才行。 这次换了130舰炮，还是用上了半自动装弹机的射速提升版本，估摸着德国佬这下得享受享受更“畅爽刺激”的体验了，马拉申科甚至现在就等不及要开上这玩意儿去把德国佬捣碎了。 “很好，我已经能想象出德国佬在这门主炮下颤抖的样子了。装填速度也不错，我估摸着要是两个装填手都熟练的话，刚才那套装弹流程应该能压缩到十秒钟左右，关键得看两个人的配合度如何，这是个不小的考验。” is7配置两名装填手这事儿有好有坏，好处是即便一名装填手在战斗中倒下，is7也依旧能保持一个不错的装填速度继续战斗。有半自动装弹机的加持，意味着一些原本应该两个人干的活儿就算一个人上也能完成，无非就是时间上会慢一点、但仍可以接受。 至于这缺点嘛，其实也挺简单的，便是两名装填手在整个装填过程中的任务分配和配合默契度这事儿。 毕竟这半自动装弹机不是那按个按钮就能高枕无忧、完事搞定的东西，整个装填过程仍然需要装填手的精确操作。要是这装弹过程中手忙脚乱、搞错了先后顺序，比如说让弹头排在了发射药筒后面的话，那这原本是节省时间的精巧设计到时候可就适得其反了。 这种事并非是不可能，只要两个装填手之间配合度不够、把先后顺序或者个人分配的任务搞错了，那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想到这一点的马拉申科同时想起了自己的指挥车，按照目前的车组配置来说还仅仅只有一名装填手，也就是船厂工人出身的阿尔乔姆。 真要是接装is7作为最新的指挥车，那还得再物色一个不错的装填手跟阿尔乔姆搭档搞配合。 至于谁才是合适的人选，马拉申科现在也不太好说，心里没有个合适的人选对象，只有等到回去前线上以后才能具体解决这事儿。 “看来我得考虑给我的指挥车再配一个装填手了，一个人可玩不转这套机器。” 也算善于察言观色的沙什穆林看出了马拉申科此时的状态是非常满意，不管是眼神、语气、亦或是表情都皆是如此。 了解到这一情况的沙什穆林至此也终于算是长舒了口气，这半自动装弹机可谓是整个260工程原型车上最新潮的玩意儿、没有之一。 而往往越新的东西就越容易出故障、设计不成熟导致毛病百出，实际战斗力发挥要比纸面性能大打折扣，甚至是严重不如预期。 有关于这一点的例子不用多想，对面的德国佬就是最好的典型。 德国佬总是喜欢给他们的新车上堆满各种花里胡哨的新玩意儿，甭管设计是否妥当、技术成不成熟，只要是有就拼了命的往上堆。仿佛这种用新式技术堆砌出来的怪物，纸面数据越好看、真实战力就越强大一样，显然真理并不站在德国佬这边。 沙什穆林在搞is7的半自动装弹机的时候就竭力避免了这样的情况出现，虽说这是第一次在重型坦克上进行尝试，但沙什穆林依旧有着清晰且确信的设计思路。 能简单的地方就竭尽所能往简单的搞，想方设法地避免复杂设计，是从头到尾一直被贯彻到底的核心设计精神。 所以纵使260工程原型车的这半自动装弹机看上去“土味儿十足”，都装弹机这么高大上的玩意儿了，却还在用手摇曲柄这种土锤方式来操作，和后世那些按个电钮就能搞定一切的自动装弹机相错甚远。 但毋庸置疑的是，这玩意儿它简单啊，结构越简单的东西就越不容易坏掉，这和早期的诺基亚开砖手机远比后来的各种智能机更皮实耐操是一个道理。 简单、可靠、够用，在条件有限、时间紧迫的前提下最大化提升了实际战力，这就是这款看上去“土味儿十足”的半自动装弹机最大意义所在。盲目追求高大上和新技术堆砌其实并无太大意义，尤其是现在还是容错率很低、机会不会给你太多的战争年代。 所以如果要马拉申科给出一个评价的话，那么“我很满意”想必是马拉申科所能想到的，能表达自己此刻真实情感的最恰当词语了。 将全车上下相对最复杂、当然也是最新式设计的半自动装弹机部分介绍完毕，沙什穆林还有一个很得意的设计要给马拉申科看看，最重要的关键点就在炮手的位置上。 “我们充分吸取了前线反馈报告中提到的一些不足设计，并在260工程上做改良创新，比如说主炮击发装置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德国佬在这方面做得很不错，他们的整个火控系统做到了很高的综合水平，人机功效也比我们要好，这一点必须得承认。德国佬的那些炮手能在实战中屡屡得手，和这点优势脱不了干系。” “所以我们在创新的同时，也借鉴吸收了一些德国佬设计上的成功之处。” “我们将主炮俯仰、炮塔转动、还有主炮击发这三个功能，全都整合进了一个装置内，这样的话炮手在实战中就能集中注意力、专注于索敌和瞄准了，不用同时操纵多个不同装置导致注意力分散、降低战斗表现。” “至少在装车测试环节，它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我们认为这种新式设计是可靠的，因为它并不复杂，只是将原本多个已经成熟的装置功能整合在了一起而已。” 第1972章 炮手快乐柄 沙什穆林在专注于解说，而已经挪到了炮手位置上的马拉申科这边，却已经把自己的所有注意力和目光，都集中在了面前这个宛如游戏手柄一样的玩意儿身上。 按沙什穆林所说，这东西就是将主炮俯仰、炮塔转动、开火击发三个功能，全部整合于一身的武器系统操纵终端。 整个设备的造型酷似后世二十一世纪的游戏手柄，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东西是两手握住操作的。而在这手柄的正上方则是炮手的观瞄系统，马拉申科能看到除了高倍率、窄视野的主炮瞄准镜以外，还有一个近似于车长位的宽视野潜望镜被设置在了瞄准镜正上方。 坐在炮手的位置上大概体验一下，尝试双手握住这手柄后的马拉申科又抬头看了看瞄准镜和潜望镜。 先用最上方的潜望镜确定车长指示的敌人所在方位、索敌成功，而后再用中间位置的主炮瞄准镜精确瞄准、调校主炮，最后双手操作位于最下方的手柄扣动击发按钮完成开火。 这么一通模拟下来，还真别说，至少这人机功效上的体验是确实不错，颇有一种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感觉，看来德国佬在坦克设计上的长处确实如沙什穆林所说，得到了很好的参考与充分借鉴吸收。 “主潜望镜是固定视角的，我们想尽量将视场做大，最终选定了拥有140度宽低倍率宽视野的潜望镜安装上来。这样的话就更能方便炮手在第一时间找到车长所指示的目标，做精确锁定了。” “主炮瞄准镜这里，之前听你说起过对德国佬虎式上的那个双目瞄准镜有比较好的评价，刚好那个被俘的德国佬博士十分乐意配合我们的工作，将他所知道的学识贡献的一干二净。其中就包含他亲手绘制的主炮瞄准镜草图和一些必要的参数，这大量节约了我们的工作量并节省了设计时间。” “虽然在光学件上差一些，不如德国佬的原品光学观瞄那么好，但比起我们之前几代的设计已经有了很大提升。相对广角视场和高放大倍率做到了很好的整合，你应该体验到了，感觉如何？” 有一说一，马拉申科对炮手位置上的这套火控系统确实是印象颇佳的，但要说最感兴趣的那必然还得是手里握着的这个手柄。 “观瞄系统是挺不错，在is4的基础上还做到了更好。不过我更在乎这玩意儿，你快跟我说说，这东西是咋用的？” 听马拉申科略有着急地发问，沙什穆林瞪着眼把手柄一瞅，紧接着便不感意外地开口笑道。 “这个啊，很简单，将军同志。” “握住两边，拇指前推下压就是主炮俯角调整，相对的你要是把它往怀里上扳，那就是主炮仰角调整。然后控制着手柄左倾，炮塔就会向左转动，控制着手柄右倾，炮塔会向右转动。” “主炮击发的话，右侧握柄后面有个扳机按钮，按下它，轰，主炮就会开火。” “那个被俘的德国佬博士老早以前就建议我们用电击发主炮了，就和他们的虎式一样，他说都这个年代了还用拉杆击发主炮简直是原始人设计。呵，这个低情商的疯子还真敢这么说，也还好科京同志不在乎他的那些疯言疯语，但260工程确实用上了电击发主炮不错，这也是为了提升整个火控系统的一体化整合，最终达到实际战力的提升。” “至于这个，这是备用的手摇曲柄。前代所有斯大林坦克上都有的备用设计，你应该很熟悉了，就不用我多做介绍了。” 芜湖？这东西这么吊？ 顺着沙什穆林的解说开始玩起了手柄的马拉申科一发不可收拾，上下左右各种乱按乱摆，紧接着就发现这个被刚性固定在机械连杆上的手柄真的是相当好用。 内置弹簧回力、不管是按下还是扭动都回弹迅速、反应敏捷，并且这舒适的握持感，还真和过去以往人机功效不太行的苏式坦克有很大的区别，简直不像是同一派系的设计风格。 如果只是单纯听口头描述，可能还不太觉得将“主炮俯仰、炮塔转动、开火击发”这三个功能整合在一起，会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伟大壮举和杰出设计。 事实上就连马拉申科刚听说这事儿的时候，也没觉得这有啥太牛逼的，顶大算是锦上添花吧。 但这实际上手试用过之后，可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了。 有了这东西，炮手就不用再去脚踩同轴机枪踏板、手握方向机和高低机的调节轮飞速转动，同时再把自己的眼睛紧紧凑到瞄准镜前时刻盯住目标不放，临了瞄准完毕还得再腾出一只手来，去握住主炮击发拉杆并将之拉下开火。 以上这些需要手脚并用、一通忙活才搞得定的麻烦事，现在只需要通过面前的这个小手柄，便可全部搞定、轻松解决。 老马同志到底也是当过炮手的人，尽管那是时隔许久之前的t34时代的事了，但这并不影响老马同志对能提升炮手战力的关键要素摸得门清。 所以你别看这玩意儿看上去不起眼、挺小一物件，但马拉申科可以保证并打赌，要是伊乌什金那小子上手这东西体验过之后，绝对会乐的嘴巴咧到耳朵根去、大呼过瘾。 这玩意儿的意义讲真不亚于战术配件对于枪械的意义，真要说对炮手战力提升具体是多少的话，马拉申科估计这个战力提升翻倍可能都是低的，这可一点都不夸张。 “我说真的，沙什穆林，这东西太棒了！简直太棒了！这比摸姑娘还过瘾呐！哈哈！怎么会有这么棒的东西！？这设计创意是谁想出来的？我要给朱可夫元帅写亲笔信上报，他该为此获得一枚勋章！” 还没等一旁眨巴着眼睛有些懵逼、没料到马拉申科会有这么大反应的沙什穆林反应过来，光顾着一个劲乐呵的马拉申科突然像是中了风一样戛然而止、暂停乐呵，只因手柄的左握把后、对应右握把的主炮扳机同一位置处，有个功能不明按钮还没搞清楚用途。 “这玩意儿是干啥的？沙什穆林。” “呃啊.....这个啊，这个是机枪扳机，将军同志。左手机枪开火、右手主炮开火，挺简单的。” “喔喔，这样啊，哈哈，是挺简单的！可太厉害了！哈哈哈哈哈......” 第1973章 多是一件美事啊 评价一款坦克的好坏显然不能只从火力、机动、防护这三要素上去入手，如果单纯只看这些能拿数字就能比出高低的东西，那坦克的实际战力也未免有些太好分高低了。 就比如马拉申科格外满意的这个操纵手柄，这是一个不会体现在一辆坦克任何一项纸面参数高低上的东西，但其对炮手战力的加成却是大到不可忽视的。 过去，马拉申科也曾以为火力、防护、机动性三要素，可以把坦克的战力完整概括，但后来伴随着越来越多战斗经验的增长，马拉申科渐渐发现事情远非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这个小小的不起眼设备会给全车综合战力发挥带来巨大的提升，如果战场实际测试证明没问题的话，未来还应该以更快的速度普及到更多的坦克上去。传统的机械连杆分项操纵坦克的设计已经过时了，这种新颖的一体化综合式设计才能代表坦克的未来。 整天忙得不可开交的马拉申科自问自己都差点忘了这点了，身为穿越者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想到这儿的马拉申科不禁哑然失笑、兀自摇头。 “将军同志，在笑什么？” 已经陪着马拉申科离开了坦克的沙什穆林见状好奇发问，就站在车头前与沙什穆林相伴而站的马拉申科闻言随之开口。 “没什么，只是......这种设计连我之前也没有料到过，如果好用的话，在战场上被证明为是没问题的可靠设计。我会立刻向上级建议，要在未来后续型号的主力装甲战斗车辆上普及这种设计，有时候就是这些看不见摸不着，也最容易被忽视的小细节，恰恰才是提升战力的关键。” 有一件事，设计这种全新炮手操纵系统的不是别人，正是作为项目总师的沙什穆林自己。 老实说设计这东西的灵感一开始对于沙什穆林而言也只是灵光一闪，某天早上正在吃早餐的沙什穆林忽然想到，如果是将众多本需要复杂操作的分项控制终端整合在一起，用一个设备就能实现以前多个设备才能完整发挥的功能，那这对战力提升会不会很大？ 这就好比坦克最初是把作为杀伤利器的火炮和机枪，还有高机动性的车体底盘以及防护装甲整合在了一起一样。谁都没料想到这些在当时看来平平无奇、顶多算是脑洞大开的整合，在日后的漫长岁月里，竟然会蜕变成为即便是未来百年后的战争，都绝对无可取代的陆战之王。 有些事你不试试就永远无法知道答案，毕竟实践出真知，光停留在想的层面上可不会有实际的突破。 觉得这值得一试的沙什穆林立刻放下了手中还没啃完的面包，掏出随身揣着的铅笔和记事本将所有灵光闪现和能想到的想法，全都完整记录在了小本子上，并在出了食堂之后立刻下到车间里开始带领团队展开讨论试制。 如今，这一在当初灵光一闪的大胆创意，已然转化成了被马拉申科所赞誉的实际成果。 如果说沙什穆林因这项设计而渴求得到什么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来自马拉申科的高度认可便是对其和整个团队努力付出的最好认可。 “她很棒，各方面的表现都不错，甚至都好到超乎了我的想象。” “明天的原型车测试我会亲自到场观摩，不用去在乎其他人怎么想、如何看，沙什穆林。你只需要记住，如果她表现足够出色，那么我会竭尽全力让你的努力辛劳转化为实际成果，也许不久之后的红军就将迎来一款更加强大的重型坦克，我对此充满了信心。” 最后再看了一眼面前这辆静静沉睡的钢铁巨兽，马拉申科对这个体积巨大的铁姑娘已经快要到了爱不释手的程度，这东西无论是内在还是外表，都竭尽所能地达到了马拉申科心中最接近完美的状态。 如果真要评个二战最强重型坦克，那么马拉申科觉得自己眼前之物便是了。 事到如今已经只差最后一步需要进行，拿下明天的原型车测试将会是260工程转化成实际成果前的最后一道门槛，此刻的马拉申科只希望明天能一切顺利。 “但愿一切顺利吧，做好准备，我相信你能做到。” 独自离开了车间并告别了沙什穆林，马拉申科知道沙什穆林还需要在明天的测试到来前做好最后的准备，这时候最好尽量不要打扰他、多给他留些宝贵的时间。 在食堂里简单扒拉了点吃食填饱了肚子，闲着没啥事干的马拉申科现在只等明天的测试。寻思着去列宁格勒的街道上转转、四处看看吧，身体却又和想法不一，有些懒病发作不想动弹。 “算了，还是找个地方睡下吧，最近就没怎么睡过安心觉，心里老是装着事。” 沙什穆林给马拉申科安排了住的地方，一个面积不大、但却打扫整洁的小单间，看得出来在目前列宁格勒这个战后重建还在进行当中的状态下，这已经是能够为客人准备的上好档次了。 尤其是对于马拉申科这种习惯了各种恶劣生存环境，躺在行军床上都能随意鼾声如雷的粗人来说那更是天堂，至少这房间里有一张软绵绵的实木床，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呼，is7，啧，is7......” “哎呀，这开着is7干翻德棍，130毫米舰炮狂暴轰入，多是一件美事啊。” 躺在床上嘿嘿傻笑了不到一分钟就已然入睡、鼾声如雷。 等到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一早，马拉申科这一头倒在床上一睡，就是临近傍晚黄昏直到天亮的十好几个小时。 要不是这段时间马不停蹄的各种奔波真把人给累坏了，常年身处战场、早就习惯了碎片化睡觉的马拉申科也不至于这样，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以一身坦克兵少将常服在沙什穆林安排的专车接送下，已经赶到了郊区试车场的马拉申科，睁眼瞅着已被运抵现场的260工程原型车满怀期待，注定是今天一整天里最重要的时刻即将到来。 第1974章 尘埃落定 马拉申科前来观摩只能算个变数、有点小意外的意思，毕竟原计划的名单里可没有老马同志的名字。 除了沙什穆林领导的设计团队，现场前来观摩试车的人当然也少不了军方人士，毕竟项目验收这种事儿咋可能少得了甲方呢？ 级别太低的那些路人甲角色叫啥，马拉申科没留意也没多大兴趣，不过倒是记住了为首的那两个人的名字。 一个是上校，叫茹斯科夫，另一个是中校，叫涅夫斯基。 名字没啥特别的，不过这俩都是装备部下来的人，身份出处比较特殊，项目验收和审核评定是他们所负责的主要工作之一。 一般来说的话这俩位才是今天这场测试的主角，属于沙什穆林带领的设计团队必须要“好生伺候”的大爷。毕竟东西要是差点意思、不是太过于出色的话，这玩意儿该往好了说还是往坏了说，可就全看人家心情了。 哄高兴了给你把优点主要说说，缺点嘛总是新装备上难免的，这后续再改改还是大有可为的嘛。 可要是不高兴，那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给你专门把缺点挑出来放大讲讲，这要是上了战场可能会衍生出多么巨大的问题，这车恐怕是不太行啊，建议还是多做观察、再好好考虑一下。 高兴与不高兴情况下的汇报都是就实而论，里面可没有瞎说。 但是这出发点不同导致的描述不同，可就会直接影响到最终的审核评定结果了。要不然说试车场上的军代表那是最需要小心伺候的，很多模棱两可的事儿其实只要不是太过分，其实都属于事在人为、可以争取，关键就看你咋具体操作了，至少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这样。 不过今天这情况有点特殊，试车场上的军代表主角有点变化。 “真没想到他会亲自来，这可没人提前通知我们。我觉得今天这地儿没咱俩啥事了，跟他比我们俩就像是月亮旁边的小星星一样会被无视、甚至黯淡无光。” “你是对的，但我们还是得做我们该做的事，毕竟你我都是带着任务来的，完成任务才是第一优先，这你该清楚。” 在马拉申科听不见也没注意到的一旁角落，中校和上校同志在悄悄瞅着马拉申科窃窃私语。 不能说是讨厌或是反感吧，但至少确实对马拉申科的突然现身于此很是意外，一些原计划当中的事可能也会因此而有所变化了。 “将军同志，各项准备工作均已就绪，我们是否可以开始？” “......嗯，那就......” 马拉申科话说一半忽然戛然而止，以眼角的余光瞅了一眼身旁不远处的方向，确认了一些事之后紧接着便继续小声开口。 “我顶多算个意外人物，军衔在这里决定不了什么，就把我当成个普通观众就好。” “至于测试，找他们俩吧，他们说开始就开始，我在这儿等着看表演就行。” 来到马拉申科身边询问是否可以开始的沙什穆林略微一愣，显然对马拉申科的此番发言感到有一点点的意外。 但好歹也是跟在科京身边这么些年的大佬级人物，该懂的人情世故自然是不差的，沙什穆林很快就明白了马拉申科这么做的含义并随之点头。 “我明白了，那请在这里等候就好，将军同志，测试预计很快就会开始。” “嗯......” 望着沙什穆林的背影朝那俩军代表那边跑去，估摸着自己只要等戏看就行的马拉申科感觉嘴里有点欠味儿。 四下瞅瞅周围左右的人也没比自己还牛逼的、比自己军衔更大的，厚脸皮的老马同志也就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给自己续上了一根、咔哒一声点着了火。而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沙什穆林那边也已经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再度转身离去。 “我们来决定？难道不应该是他吗？这很让人意外，上校同志，你觉得呢？” 稍微年轻点的中校到底不如经验老辣的上校来得成熟，带人去过多次装备测试验收现场的茹斯科夫上校对此并不意外。虽然这种事发生的几率很低、很罕见，但也不是之前没有过。其实也就是往往到了这种时候，才越能看出一些想要浅层传达而非明述的意思。 “马拉申科将军是个很好的人、优秀的模范同志，你不这么觉得吗？” “......” 用问题来回答问题不是该有的方式，但确实是让脑袋够用、只是方才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的中校同志明白了一些东西。 “当然，我也这么认为，将军同志可是值得学习的榜样。” 你笑我笑咱俩都笑，相视一笑之间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儿就已经很是明了清晰了。 “开始了，好好看着，记得完事了我们还得写报告。” “嗯，明白。” 马拉申科不知道那俩军代表那边在嘀咕些啥玩意儿，当然对此也不感兴趣，自己把该做的事做到位也无需过于在乎别人的反应。眼下的马拉申科已经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已然缓缓启动的260工程原型车之上，并举起了望远镜以求看的更加精准清晰。 没过一会儿，聚精会神坐在观摩台桌后的马拉申科嘴里，就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连声赞叹。 “靠，这你妈跑的也太快了吧？淦！还是低估这玩意儿真正跑起来的速度了，这何止是完爆is4，is6都得被这东西爆出翔来。” “歪日！差不多得是漂移过弯了吧？这尼玛都不带减速的，沙什穆林找来的测试车组技术可以啊，这驾驶员不错！” 轰隆—— “吊吊吊！这一炮打的真他娘漂亮！首发上靶一击命中，劲儿真他娘的大！钢板靶都碎成八瓣，就这还是高爆弹。” “......” 坐在马拉申科身边陪同观摩的几位项目高级工程师，听不太懂将军同志嘴里这瞎嘀咕的几个关键词是啥意思，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全都是一脸懵逼。听起来好像是某种赞叹的语气词、但却是不是俄语，也许是啥特殊的口癖也说不定？ 总之，等到短暂的测试工作终于尘埃落定、车子停下之时，虽说全程激动不假，但也确实是从头到尾把心悬到嗓子眼的马拉申科，至此也终于能长吁一口气、面露微笑。 “很好！沙什穆林这老哥今天给咱唱了出好戏！干得漂亮！” 至少在马拉申科看来，有些事儿到这儿，其实就已经能算是板上钉钉、尘埃落定了。 第1975章 我想是的，将军同志 最后的测试工作圆满收官，260工程车的原型车在整个测试中表现优异、各方面良好。但这并不代表260工程就一定能通过这最后的验收、走入实际量产阶段，马拉申科对此是心知肚明。 “刚才的测试令人印象深刻，这实在是一款非常出色的坦克，我说的对吗？二位同志。” 在沙什穆林再次找上二位军代表之前，脑子里已经规划好了下一步行动方案的马拉申科先行一步，决定以更高效的方式主动出击来扫清260工程原型车量产前的最后一道障碍。 而面对马拉申科这来得有些猝不及防的问题，和这位大名鼎鼎、放在整个祖国来说都是家喻户晓的大英雄还是第一次见面的两位军代表，难免显得有些应对不及，没想到马拉申科竟然会主动找过来说事。 但既然事已经发生了、人都主动找上来了，一些该说的话自然也是必须要说的了。 “单就一款重型坦克来说，无可否认它很出色。必须得承认它在各方面都表现优异，尤其是机动性上的表现堪称令人咋舌，试问有谁能想到一款重型坦克竟然能达到如此机动，未免有些太过于不可思议了。” “但......” 陪着马拉申科并行而走、在试验场上散步的茹斯科夫上校话音一顿，一旁并不对此感到意外的马拉申科随之一笑。至少茹斯科夫上校自问自己看不出来，这个比自己年纪小好多的年轻人笑容里到底暗藏着怎样的意味。 “但？” 猜不透对方，尤其是这个对方还军衔比你高、声名显赫，是一个需要你保持尊重的人的内在意味的时候，接下来该说什么话难免就要三思而后行，这也是最考验语言艺术的时候，茹斯科夫上校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但它的预估造价比上级所要求的高出了整整百分之三十，况且它太大太重，60吨的is4重型坦克实战使用起来已经很勉强了，而它的战斗全重高达70吨。很多特殊地形都会对它造成极大的阻碍，桥梁、渡河、甚至是战场受损后拖回维修，我们必须慎重考虑这些因素才能做出决定，将军同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话到嘴边不得不说。 纵使是明知道此话出口可能会得罪人，茹斯科夫依然决定就实而论。 茹斯科夫心里很清楚地知道，比起自己在军校里学到的那点坦克知识，无谈任何实战经验的过往经历来说。面前这个男人是实打实的超级坦克专家，任何在技术专业性上的敷衍胡说在他面前都行不通，看他这个一味追问下去的态度，也不像是随口一说就罢了的样子。 猜不透对方在想些什么那就干脆实话实说，不管是在单纯地征求意见还是暗示些什么，先说实话探探路在当下这种情况总该是最好的对策。 已经很善于隐藏自己真实想法、不轻易示人的马拉申科还在保持微笑，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有时候才是最好的谈判交涉。 “你分析的没错，这些问题确实是存在的，但我有一些不一样的观点，想听听吗？” 虽然是征求意见的语气，但这话在茹斯科夫上校听来却是另一个味道。面子这东西多数情况下是靠自己兜住的，上来就直接打你脸的深仇大恨之人并不多，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才是人际交往间的常态，就好比现在当下。 “洗耳恭听，将军同志。” “嗯......” 轻声应和着的马拉申科停下了脚步，就站在已经测试完毕、正在检查全车情况、收集测试数据的260工程原型车不远处，以一种期待中包含着些许复杂的眼神，在保持注视的同时再缓缓开口。 “我相信她会是给予那些法希斯狂徒毁灭性打击的武器，就如同我相信我自己能为那些杂种亲手送葬一样。” “从祖国西部到莫斯科，再从莫斯科杀回到祖国西部边境线处。这一路战斗下来的各种经验让我知道，有很多困难都是可以被克服的，方法总会比困难多。” “如果战斗效能的提升对比前代主力量产型坦克有质变，那么百分之三十的单价超支就是值得的，这意味着这百分之三十的钱能让那些法希斯杂碎付出成倍更惨重的伤亡。” “不支持通过的桥梁可以让工兵加固，太深的河流可以机动绕行，提前规划好更合理的行动路线，使用is6和is4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这么做了。事实证明这是可以被接受、完全可行的，毕竟现在的战略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法希斯已然末日临近、连最后的垂死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当然，我的直觉也不一定准确，不是说我觉得她是足够毁灭法希斯的武器，那么她就是了，只有实战验证过才算数，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 话音未落的同时将视线从260工程原型车的身上移开，放到了一旁的茹斯科夫上校身上，不知不觉间的面目表情已经从略显神秘的微笑化作了一本正经。 “我会带她回去，带她去她该去的地方，重回战场。” “那里是最适合证明她的舞台，她的自身价值会在战场上得到完美印证。” “我需要她，她就是我心中梦寐以求的终极重型坦克。并且我希望日后日趋完美的她，能够获得更多同志们的认可与青睐，拯救无数战士的生命让他们免于战死沙场，让更多的法希斯渣滓品尝恐惧、坠入梦魇。” “我这么说，应当不难理解，对吗？茹斯科夫同志。” “......” 马拉申科叙事说话的方式，和过去以往所接触过的将军们有极大的不同，罕有人会以这种听上去文绉绉，像文人多过像军人的方式对自己的同志说话，茹斯科夫上校已经很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 但，也恰恰是这样的表达方式似乎更能让人深切理解、感同身受。 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和人们的口口相传称赞，结合着这样的表达方式，总会有一种不知不觉间的无形感染力迫使你信服。觉得他说“可以”和“能做到”的事就一定没问题，不久将来发生的事一定会如他所说这般，就和过去一样。 倘若茹斯科夫上校还听不出来马拉申科想表达什么意思的话，那他这上校当的未免也太白给了，不懂揣摩上意的蠢货很难爬到这么高还这么关键的位置上来。 反对有效吗？ 也许吧，但茹斯科夫上校自问自己不想试试，不想当这个还未听说有人成功过的有史以来第一人，那么接下来的回答倒也就不是多么难以猜到了。 “我想是的，将军同志。” 第1976章 你爹重回战场 就和预期计划的一样，马拉申科即将再度启程、重回战场，带着沙什穆林为他准备的礼物：260工程已经已经建造完毕的第一台、也是目前唯一一台可用的原型车一起。 “虽然已经把各种成熟的、能提升战力的设备都装上去了，但她仍然只是原型车，这就意味着她并不完美，还有很多需要改进和修缮的地方。” “最大的问题在于目前只有从海军配套弹药简单修改得来的弹种，也就是一般的常规弹药。我知道目前最需要的是新式的穿甲弹，相关部门的同志们正在全力研发，但项目的研发难度超乎想象，每提升一点炮弹的稳定性和精准度都要付出很大的努力，130毫米炮用的脱壳穿甲弹还需要些时间。” 无新式脱穿可用，暂且只有常规的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以及全口径高爆榴弹这两个弹种。 沙什穆林觉得这无论怎么说都算得上是个遗憾，但在脸上挂着微笑的马拉申科这边，这样的事反而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我理解这其中的问题，脱壳穿甲弹毕竟还是最新式的技术，于我们现有的技术条件来说确实还需要相当的时间才能完成改进，这并不奇怪。” “不过130毫米的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也已经够用，至少那恼人的德国佬虎王不再是那么麻烦的对象了，这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进步。” “后续你还有很多事要做，请务必让她变得更加完美，未来还有很多场会需要到她的艰苦恶仗。” “回到前线之后我会尽快给你发来反馈报告的，我的改进建议也会附在里面。那两个军代表那边我已经给他们说了足够的话，我想应当问题不大。当然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你也别害怕，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我和科京都会站在你身后帮助你，一定要记得这点。” 火车站上熙熙攘攘送行和往来忙碌的人不少，马拉申科因为要带着原型车一起回去，所以就没有选择飞机，而是选了一趟专门从列宁格勒开往前线运送新交付装备的军列返程。 反正从列宁格勒南下回到驻地也不算太远的路程，走铁路是完全可行的，这要不了太长的时间。 而对于马拉申科在此时此刻的此地说的这些话，内心中确实无比感激又颇感五味杂陈的沙什穆林有些难以言表。 有心想说些什么表达谢意，但在这种场合下却又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是不足够的，最终也只能是以满怀感激的眼神向着马拉申科郑重开口、并伸出了右手。 “那就祝您一路顺利，将军同志，让那些践踏我们祖国的法希斯刽子手付出代价。” 同样伸出右手并与沙什穆林紧紧相握，只此一别不知下次再见又是何时的马拉申科，也是一样郑重地告别。 “多保重，沙什穆林同志，期待着我能带来胜利的消息并与你再次见面。” 列车缓缓启动、驶出了站台，满载着的不光是能让前线的将士们用以痛击德国法希斯的精良装备，更有马拉申科那颗已经重返战场、归意似箭的心。 “这一次一定会结束一切，准备迎来终生难忘的末日吧，你们这帮法希斯恶棍！” 离开了列宁格勒一路南下的疾驰列车，最终在夜晚时分途经多站、抵达终点。 一身坦克兵少将常服加身的马拉申科，在前后两名随行警卫员的护卫下走下火车，没有人知道这列看似平平无奇的运输装备军列上，居然会搭乘着祖国的坦克英雄。 既是出于保密也是出于低调，知道自己“名声在外”的马拉申科不希望因自己的到来而打扰到任何人，最好能一直低调到回到自己的部队，如此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师长同志，应该有人来接我们的，我们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告知过师部了，要不我这就去找找看。” 那个年长一些、比马拉申科还要大几岁的警卫员主动开口提议，身旁随行的另一位年轻警卫员手里则提溜着马拉申科的行李。 这个年长一些、头脑灵光的警卫员是政委同志专门挑选派来的，说起来是警卫员、其实是师部直属警卫连的一位中尉排长。 更早先的时候是从其他兄弟部队调来领袖师的一名近卫侦察兵，因为腿上落下了些残疾、跑不快，但却经验丰富、足智多谋且有基层领导能力，所以才被派到了一般不怎么需要机动，但关键时刻能起到绝对重要作用的师部直属警卫连当了排长。 一路相伴的历程也让马拉申科知道这哥们是个靠得住的好同志，在不打扰车站驻军的情况下派他去处理倒也是个好主意，随之便打算点头答应。 但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已经话至嘴边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带着几个人从车站候车厅那边的夜色中跑了过来。 夜间的车站灯火管制几乎黑灯瞎火、啥也看不清，仅有的几处关键照明也不在马拉申科所在的方位上。所以直到那几个人一直跑到了挺近的距离上时，看着身影轮廓有点眼熟的马拉申科这才认出了人。 “伊乌什金！？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啥？这么晚不睡你明早是又想睡懒觉吗？小心政委同志罚你掏粪！” 马拉申科没料到伊乌什金这小子居然比自己早回来一步，不过转念一想倒也觉得正常。 毕竟自己此行回去上了两周的课，再加上去科京那边而后又转场列宁格勒这才回到前线，兜兜转转没到二十天，也得十八九天的大半个月时间过去了。伊乌什金满打满算就批了两周小半个月的假，比自己提前归队倒也是实属正常。 至于马拉申科的“训斥”，早就已经像块牛皮糖的伊乌什金可是根本不虚这套，马拉申科想靠这两句就把伊乌什金给唬住那着实有点想屁吃。 “这不重要，车长同志，我下午没事休息的时候已经睡过了，现在精神得很。” “车子我都开来了，就在站台外面。咱们这就走，回部队？政委同志他们可都等着呢。” 第1977章 不愧是师长同志 老实说，伊乌什金这小子大半夜专程开车带人跑来接自己，马拉申科对此还是挺感动的。毕竟这黑灯瞎火、月黑风高的，谁闲着没事干冷呵呵的想往外跑啊？吃点热乎东西钻被窝美美睡一觉不香吗？ 伊乌什金能专门跑来接自己，这就足以说明兄弟关系很到位了。知道彼此关系搁这儿摆着也无需多言的马拉申科只是一笑，紧接着就伸手拍了拍面前伊乌什金的肩膀。 “是得回去，不过不是现在，我们还有活儿要干。” “还有活儿要干？这......” 伊乌什金显然是没听懂马拉申科在说啥、是咋个意思，寻思着这大半夜也干不了啥就索性直截了当地开口回道。 “这.....能干啥啊？天这么黑大半夜的难道有什么要紧任务？” 暂且不管伊乌什金这一脸懵逼，马拉申科这边只是兀自抬起胳膊、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时针已经指到了3的位置在朝4靠近，估摸着离天亮也剩不下多少时间了，这刚好能对应马拉申科的计划。 “喏，任务就是搬空我身后这列火车，上面都是咱们师的货，列宁格勒运过来的全新装备。” “去找车站里的同志们联络一下吧，看来不打扰他们是不行了。告诉政委同志他们派人过来接收装备，就说我这儿有满满一火车的重装备等待卸车，最好让拉夫里亲自带人过来。” 听着马拉申科的命令，再抬头瞅了一眼马拉申科身后这列方才还没注意的军列，伊乌什金这才发现这列夜色笼罩下的军列有着多么与众不同。 除了马拉申科下车的这唯一一节客运车厢外，余下的所有车厢全都是专门运输重装备的平板车。 至于平板车上驮着的是啥装备，伊乌什金是看不清楚、不知道的。 因为这些平板车上的重装备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防空袭伪装布严密覆盖包裹着，只能从这大概的轮廓上看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装备，因为光是那把伪装布，像撑帐篷一样给撑起来的巨大炮管子就已经足够震撼。 听到马拉申科如此下令，知道自己该干啥的伊乌什金也是不多废话，随口应了下来之后便转身带人向着车站站务大楼跑去，在那地方就能一通电话即刻打到师部驻地、是最快的联系方法。 派走了伊乌什金的马拉申科也是暂时闲着没事干，随即坐到了站台上的候车长椅上点根烟、歇歇脚，顺带看看这满满一火车的重装备现在是个啥样。 “师长同志，这一火车的装备都是给我们的吗？这可是好几十辆重型战车，我以为.....我以为这是给兄弟部队的，我们只是顺路加一截车厢搭个顺风车而已。” 腿有点瘸的警卫排排长索科洛夫中尉，最近这些日子已经跟马拉申科混的挺熟了。 虽然之前是直接听命于政委同志领导的师部直属警卫部队，跟一旦开打就很少在师部待、大多数时候都是晚上回来睡个觉，第二天一大早就上前线不见人了的马拉申科不太熟。 但好在马拉申科平时待人谦和，不讲究什么师长呀、将军呀之类的花架子，属于“老子只要看你顺眼，哪怕你是个大头兵我都跟你拜把子”的那类性格。 所以本身为人就忠实厚道、不讲虚的的索科洛夫和马拉申科也处的挺好，马拉申科在火车上没事就喜欢找他唠嗑，吃着临上车之前沙什穆林吩咐人给准备好的小菜、再喝着伏特加小酒，这一路过来倒也是舒爽惬意、聊得挺嗨。 所以既然把话说开了、关系混熟了，知道师长同志好打交道、平易近人的索科洛夫，也就不那么藏着掖着了，有话直说才是马拉申科最喜欢的交流方式。 刚把烟点着还没嘬两口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倒也是来了兴趣地开始娓娓道来中介绍起详细。 “你说得对，其实按计划表来排的话这批装备也确实轮不到咱们师。这上面大部分都是基洛夫厂最新生产的自行火炮，而咱们师基本不缺自行火炮，新装备基本已经运抵地差不多了。” “不过我觉得这些东西挺好的，新东西有必要尝个鲜，好不好用得到咱们师来先试试水，也方便提一下后续的改进意见和建议。所以我就打了个招呼把这单给截下来了，事实上就算这单不给咱们，下一单也是咱们的，前后就差一个月的时间，所以这事儿也没啥大不了的，早晚就一个月的事儿，小意思。” 马拉申科倒是把一切说的轻描淡写，仿佛扣下来一火车的新式重装备、调整交付计划顺序，对他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一样、简直不值一提。 但来到领袖师之前还在普通近卫部队服役的索科洛夫可是知道，一般寻常的普通红军部队指挥员，在装备截留这问题上可是万万不敢做啥大文章的。 这事儿吧轻则惹怒友军兄弟部队、面子上不好看，擅自把人家新装备给抢了，办的不地道。 重则那搞不好是要承担责任，闹大了是得被抓走问责加审判的。谁给你的胆子擅自截留装备给自己的部队？人人都像你这么干那岂不是乱套了？真是胆子大的离谱。 就好比在原来老部队的时候装备水平属实一般，但就算是看着新装备从眼前过，那也只能是馋的流口水，因为那不是给自己部队的、是友军的。 可到了领袖师之后，索科洛夫发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堪称是完全颠覆了自己过去的已有认知。 虽然早就听说领袖师装备这么奢华，哪怕放全军都是蝎子拉屎独一份的特殊性，和“背景深厚、人脉颇广”的师长同志有很大关系。 但真正看到马拉申科“发功抢装备”，索科洛夫确实还是头一次。 并且就冲师长同志这不当回事的语气和态度来看，估计这事儿平时也是没少干、属于基操日常了，也算是对师长同志“强大的能力”有了一次更直观且深刻的了解。 “不愧是师长同志，轻易就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真是太强大了。” 第1978章 一车新货 坐在长椅上抽烟的马拉申科可不知道，他给瓦图京随便拍了封电报告知，就给先斩后奏办妥了的事儿，让身旁这位小小的警卫排排长产生了何等钦佩的心理，因为这在马拉申科看来那确实不叫个事儿。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两根烟抽毕、寻思着要不要接第三根的时候，被派去打电话叫人的伊乌什金可算是回来了，并且还一并带来了喜讯。 “电话打通了，副师长同志说他马上带人赶过来，还问我有多少装备、需要配多少人。我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堆了一火车，估摸着至少也得有二三十辆吧，他说知道了就把电话给撂了。” “师部驻地离这儿不远，咱们最近老接收新装备，就特地挪近了点只有不到十公里的直线距离，副师长同志他们开车过来的话应该很快就到。” 伊乌什金说的没错，拉夫里年科确实挺快的，约莫只是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带人出现在了马拉申科面前。如此之快的速度，倒是把还以为最少要半个小时的老马同志给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这么快？同志们都没睡觉吗？起床穿衣服都得需要点时间吧？” 面对马拉申科的疑问，见面就先给自己的好兄弟来了个熊抱，刚撒手放开的拉夫里年科倒是挺不屑一顾的。 “库尔巴洛夫那边有清早集训，熟悉新装备好尽快形成战斗力。所以人都起得早，我过去叫人的时候刚好他们刚刚集合完毕，要去发车准备，我索性就把人全拉过来了。也不算太多，一个营的车组都在这儿了，你看够不够？” “......” 看着拉夫里年科身后跟的乌泱泱一大片人，眨巴了两下眼睛的马拉申科倒也没说啥，只是径直转过身去指着面前的列车开口说道。 “车上所有东西都是咱的，除了火车留下，其它的全带走，动作快！后面还有其它的军列要进站卸车，我们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一听这话，知道时间紧迫的拉夫里年科，也是赶紧转身叫来了那位身后那位紧跟的营长、捡重要的吩咐了两句就让带着人上了。 “同志们，火车上的重装备都是我们师的，大家抓紧时间卸车！动作快！” 营长同志一声令下，坐着美帝支援来的军用大卡车，飘大厢赶过来接装备的一个营车组，立刻二话不说地就地解散、一拥而上。以车组为单位，在各连、排长的指挥下，一组负责一节板车地开始登上去解伪装布、忙活起来。 拉夫里年科作为副师长，在人手充足的情况下自然是没必要亲自上去忙活的，相反现在的他还很好奇一件事：马拉申科这段时间到底是去忙啥了？神秘兮兮的硬是过了多半个月才回来，过去以往他休假回家可是顶多半个月，走这么长时间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那边聊聊？” 拉夫里年科抬手一指、随口一说，顺着手指方向一瞅的马拉申科看到了自己刚才坐过的那张长椅，估摸着好兄弟这是有事儿就随之点了点头。 “还有烟没？给我来两根，我出来走得急扔桌上忘装了。” “......上战场不带枪，就这还副师长？” 一边说笑着朝长椅走去一边给拉夫里年科掏盒子发烟，几乎同时坐到了长椅上并点着了火、开始飘烟气，望着火车上的战士们正在上下忙碌场景的拉夫里年科这才开口说道。 “你这次回去是干啥去了？咋走这么久？我看政委同志也不像是愿意跟我说的样子，神秘兮兮的，我就没找他问，你这儿要不跟我说说？” “......” 拉夫里年科一开口就问这，马拉申科着实有点意想不到，老马同志原以为自己这好兄弟要问问这一火车的装备细节来着。 只是马拉申科刚寻思着组织语言、准备开口，嘴上不留德的拉夫里年科紧接着冒出来的下一句话，差点没把马拉申科给噎死。 “是不是娜塔莉亚生了？你当爹了？我寻思着走这么长时间回家休假那也只能是这事了，是这样吗？” “......” 发现拉夫里年科有点“过于伊乌什金化”的老马同志翻了翻白眼，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咋这老货也开始嘴上跑火车了，一口烟气吐出嘴之后这才应声开口说道。 “没有的事，孕都没怀上呢我当哪门子的爹？纯胡扯。” 把拉夫里年科“回怼”一下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该说的这事儿。马拉申科寻思着反正最严格的保密期也都过了，既然都问了那也就说了算了，说给拉夫里年科听听倒也是没啥大不了的。 “英国佬和美国佬在西线被揍得鼻青脸肿，德国佬的那些破车在地面上简直成了他们的爸爸。装备劣势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这些家伙不会打仗，战术战法还有整个思维体系都有大问题，所以派了些中层军官拼了个军官团出来跑咱这儿学习，而我负责给他们上课。” 马拉申科回莫斯科授课这事儿是严格保密的，动身出发之前全师上下只有政委同志一人知道，马拉申科这趟是回去到底是干啥，连拉夫里年科这边都以为马拉申科只是单纯地回家休假而已。 后来这一走多半个月还没见人回来，这才觉得事情可能不像看上去这么简单，出于好奇所以这才问问。 听到马拉申科这么说，拉夫里年科那自然是显得相当意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紧接着跃然脸上，在从马拉申科那不似开玩笑的表情中确定了情况之后这才继续说道。 “想不到啊，这帮鼻孔朝天的英国佬和美国佬，居然也有上门求人的时候。这帮资本家的走狗们过去可是一直瞧不起我们，觉得我们下贱，是脏兮兮的工人和下地干活的农民组成的三流军队，想不到他们也有今天，哈！” 也就是这话音未落间的功夫，方才视线一直没注意到火车上的拉夫里年科猛地视线一扫，这才发现了自己刚才所忽视的不对劲之处：板车上停着的那些已经解开伪装布的大家伙，自己居然从没见过！ 夜色朦胧之下看上去是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不假，但拉夫里年科打赌，这绝对不是领袖师现役的任何一款装备，颇有惊讶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马拉申科，这......你带回来的这是一车啥玩意儿？” 第1979章 意外惊喜 拉夫里年科眼睛没花，马拉申科带回来的这满满一火车装备确实都是新玩意儿。 即便是今夜没啥月光、站台上的仅有的灯光也没往这儿照，模糊之间仅仅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但依旧可以辨认出这玩意儿与目前现役已知的任何装备都截然不同。 好兄弟的惊讶是理所应当的，马拉申科刚看见这玩意儿的时候也是倍感意外，没想到这东西的实际进展会有如此迅速。 看着拉夫里年科那一脸惊讶的样子，淡然一笑的马拉申科嘴里叼着烟随之开口。 “is2已经全面停产了，我从科京那儿知道is2的最后一条生产线已经在上个月正式关闭，这也就意味着之前一直从is2向is6过渡的生产线更替工作完成了。有意思的是现在的is6产量比之前is2最高峰时期还要高。” “虽然新批次is6的成本更贵、工时更长，但列宁格勒还有其它西部城市的收复，基洛夫厂的重建等等都大大提高了整体生产能力，所以相比较之下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马拉申科先说了个引子出来、并没有直截了当地抛出答案，这多少令尚未搞清楚状况的拉夫里年科有些不解。 “这.....这事和面前这些玩意儿有关系吗？它们可不是is6，随便一看就知道差距大得多。” “你别着急，我才正要往下说呢，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按灭了烟头的马拉申科在继续开口，双眼视线的聚焦点，正定格在那些正在卸车的钢铁巨兽们身上。 “is2停产就意味着所有相关生产工作已经停止，除了能在is6身上通用的零部件直接转产，像是is2的炮塔、车体生产线都已经全部撤装替换。” “这就衍生出来另一个问题，is2的车体底盘是通用的，不光只有重型坦克要用，isu152自行火炮也是在此基础上生产的。但是不可能为了isu152的生产而去专门保留is2的生产线，这会严重耽误is6的整体产量，重型坦克的优先级高于自行火炮，这么干是本末倒置。” “自行火炮不能舍弃，要在优先保证is6生产工作的基础上来做这件事。最终给出的解决方案，就是在is6的车体底盘上设计建造一款全新的自行火炮。” “有了上一代isu152的设计建造和改装经验，再次在重型坦克的车体底盘的基础上改自行火炮就容易多了。设计方案早在当初is6开始量产的时候就已经在做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科京这家伙考虑的还挺周全，提前把这事想到并早做准备，所以才能这么快用上。” 话语之间已经有第一辆崭新的自行火炮从板车上缓缓开了下来，看得出来与is6重型坦克完全一致的行走操纵系统，对于这些早已熟悉了is6各项性能的老兵们来说，的确不存在丝毫问题。 开下了板车之后也因为离得更近的原因而能看的更清楚一些，坐在马拉申科身边的拉夫里年科也算是基本看清楚了这玩意儿的全貌。 与is6完全一致并且通用的重型坦克底盘，是拉夫里年科感觉这玩意儿看上去有些眼熟的原因。至于说为什么“感觉熟悉但却又有很大不同”，那当然是因为在is6的车体底盘之上，架设的那个高大厚重的全新战斗室了。 “最大的优点在于防护，这是全新的设计。德国佬的长88已经能够在常规交战距离内，正面击穿上一代老isu152的主装甲了，光是能防住短88和黑豹75肯定是不够用的，这是新设计的前提。” “新的战斗室装甲厚度是160毫米，带60度倾角，在测试中使用缴获的德国佬虎王抵近到百米之内射击都无法奏效，战斗室正面主装甲带可以完全免疫长88的直瞄轰击，至少大部分区域是如此。” “唯一的弱点就是炮根部位，你知道的，152的炮闩实在是太大了，主装甲带不可能保护的了这么大的区域。” “比上一代更重的车体加上更重的战斗室，新isu152的战斗全重不出预料地又突破了50吨大关，达到了54吨，比is6的战斗全重甚至还要重一点。” “不过因为is6的车体底盘本身就比is2更加动力充沛，所以这新isu152的机动性对比上一代来说不降反升。提升虽然不大，但至少能保证这玩意儿能跟得上is6的突击速度，过去以往那种isu152只能吊在is6后面打掩护的情况永别了。” “以后只要有需要，可以让新的isu152伴随is6同步突击、齐头并进，掉队或者让is6减速等isu152的情况都不会有了。单就装备配合和诸兵种协同方面来讲，这是最大的提升，对我们的战术弹性有极大的帮助。” “至于其它的，和老isu152差不多一样。” “作战行程上没咋变化，主炮载弹量也还是20发，还是老味道的152榴弹炮。哦，对了，他们还给这玩意儿装上了德什卡加强自卫火力，一共两挺。一挺在战斗室正面开了个射击孔，一挺在战斗室顶部可以高平两用，赶走德国佬的飞机。” “基本情况就这样，防护、机动、火力，我好像都讲全面了？还有啥要问的吗？副师长同志。” “......” 在具体生产任务的分配上，最主要的is6重型坦克量产工作交由科京领导下进行。毕竟科京手底下分管的生产线是最早开始转产改造的，在提升is6产量这件事上无疑是最适合的。 而沙什穆林经管的列宁格勒基洛夫厂这边则有些情况不同，全新重建的基洛夫厂有着新建多条生产线的现实基础，在决定生产什么重型装备这件事上的可选择性很大，完全不用考虑老生产线的改造对整体产量的影响。 有鉴于此，第一批新型isu152的量产工作被交由了基洛夫厂来完成，在这里新建新型isu152的配套生产线也不会影响到现有的is6产量，顶多就是未来的产量提升上会稍受影响，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也是为什么马拉申科获得这批新isu152是在沙什穆林这儿，而不是在科京那边就提货的直接原因。 第1980章 呼唤其名 望着面前这些超乎预料的全新钢铁巨兽，目光呆滞的拉夫里年科不禁看得有些痴了，大脑还是短暂的空白当机状态。 更强的装甲能够抵御德国佬长88的抵近直瞄轰击，更高的机动性确保了这玩意儿能够和主力重型坦克部队并驾齐驱、协同进攻，在机动支援这件要紧事上也能有更好的表现。 火力是没变化不假，但火力需要变化提升吗？ 试问德国佬有啥破车能在152面前兴风作浪？ 答案当然是没有。 拉夫里年科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库尔斯克那会儿遇上德国佬的费迪南横行战场、各种武器怼上去都只能听个响，根本打不动的时候，最后还是这些152巨炮出来教会了德国佬做人渣的道理。 装甲厚？无所谓。 老子不需要破开你的装甲，尝尝152高爆榴弹贴脸爆开的超压冲击，不信你穹甲也厚的炸不开、更不信你连个可供超压钻进车里的缝隙都没有。 理所应当的，装甲再厚实也招架不住152神教糊脸猛轰的费迪南被炸得七零八落，战后去检查残骸的时候其景象状况更是凄惨。 车体前部的驾驶舱里只剩下被破开了穹甲、炸的稀烂的一堆肉酱，车体中部的动力舱一样被破开了穹甲，炸得整个报废。 后部的战斗室情况稍好一些，毕竟有200毫米厚的前装甲顶着。 但钻进车里来的贴脸爆炸超压却依旧把战斗室里的德棍震得七窍流血暴毙，重伤没死透的德棍下场同样也没好到哪儿去。没机枪保护还敢骑脸抵近射击的费迪南，在战斗中极其容易被红军步兵贴脸近身。 步兵手里的武器是很难伤害你这一身厚重的装甲，这也是德棍敢浪到抵近骑脸的原因所在，但我还打不死你弃车逃命的几个重伤员吗？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一梭子伺候！ 拉夫里年科至今都对当初库尔斯克的这些场景记忆犹新，也更加记得之前刚遇到虎王，被那一身厚重装甲搞到束手无策的时候，还是威力无匹的152临危受命、火线发威，把这帮德国佬的新式铁乌龟炸了个全员暴毙。 有一说一，这威力已经很他妈强了，至少目前遭遇到的德国佬里还没遇上能脸接152不死的，你要还说提升火力的话好像也确实没啥需求、意义不大。 所以这么一合计下来，这新的isu152似乎只剩下了优点、没有缺点，如此爽到爆的新玩意儿那可真的是超乎预料的巨大惊喜。 “难以置信，之前甚至都没听说过有这东西存在，光是听上去就已经很强了。” 面对这么一款意外之喜那自然是喜上眉梢没说的，但拉夫里年科还有个疑问想要问问马拉申科。 “这东西有新名字吗？总不会还叫siu152吧？应该有点区别。” 拉夫里年科这么一说，估摸着好兄弟也差不多会这么问的马拉申科只是一笑。 “名字倒是没啥太意外的，isu152a，只是加了个简单的字母来区分子型号上的不同。车体还是is系列的，主炮也还是152毫米口径，按照命名方法也确实不好起新名字，所以就加了个字母后缀用以区分了事。” “目前这东西的产量还很低，还处在一批次的起步生产阶段。基洛夫厂已生产出来的50辆里的大部分都在这儿了，火车上总共是28辆。先用用看，要是反馈不错的话我再提交报告申请更多，用来把咱们师那些老isu152全都换装下去，顺带也给后方提提改进建议。” 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算是“近卫中的近卫”，这一点不光体现在战斗力和兵力构成、装备配置上，在后勤补给和新装备的优先受领这块，领袖师享受的待遇那也是全红军范围内的蝎子拉屎独一份。 只要马拉申科觉得有需要，可以自己拟清单向上级提出装备申领请求，这是其他许许多多只能“上面给啥就要啥”，是好是坏就那样，手里并无选择权的友军师长同志们做梦都羡慕不来的。 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要是能立刻满足的都会尽快按照清单送过来、交付到位，实在不行就从分配给其它兄弟部队的新装备里抽调，优先保证领袖师的装备供应。 只有手头实在没货的情况下，上级后勤主管部门、也就是方面军级的后勤装备部，才会给领袖师回电得先等等，一旦东西到货就立刻优先派送。 所以马拉申科说自己提前预定后续isu152a的新车，只要觉得好用就能拿到更多这事儿，倒也确实是没吹牛。 咱老马同志真有这个本事，拉夫里年科对此当然也是心知肚明。 从长椅上准备起身的马拉申科正打算过去看看卸车情况、现场指挥一下，拉夫里年科也打算跟着马拉申科一块过去看看。 但也就在这时，伊乌什金这小子却不知道从那儿给窜了过来，明显是一路小跑带点喘气地跑到了马拉申科面前连声开口发问。 “车长同志，那后面的板车上咋停了个没见过的大家伙？” “我带人上去拆伪装布卸车，还以为这也是个自行火炮。布子一解开才发现根本不是，是一辆比is4还大一圈、之前从来没见过的新坦克。装车的人是不是装错货了？全火车就这么一辆车是与众不同的，这不正常啊。” 要不是伊乌什金突然这么咋咋呼呼地跑过来报告，光顾着和拉夫里年科扯淡的马拉申科，大抵都忘了火车上还停着个这么重要的新玩意儿。 没等同样没搞清楚状况的拉夫里年科说点啥，想起有这么回事的马拉申科赶忙起身，这才赶紧冲着面前带点小喘的伊乌什金开口下令。 “差点都忘了，那东西也是咱们的，是我从列宁格勒带回的新车。小心点卸千万别出啥差错，这东西现在全国上下就这么宝贝的一辆，是要拿来替代咱的指挥车的。你赶紧过去盯着，别给卸翻在铁轨上了，我看下这边的情况马上就到，出了事我拿你是问！快去！” 第1981章 师长飙车 “我的老天，你到底从列宁格勒带回来多少好东西？这.....这东西也太吓人了吧？” 拉夫里年科以为刚才的isu152a已经很是能让人感到惊愕了，那强大的is6重型车体底盘加上全新构型重甲战斗室的防护加持，再配上那门威风凛凛的152毫米大管子榴弹炮，这绝对称得上是一款骇人的战争机器。 但isu152a要是比起面前这东西，拉夫里年科确实得说一句前者真算不了啥。 面前停在板车上正准备卸下的这个钢铁大块头，有着在红军现役所有坦克中绝对史无前例的超大体积。is4已经够大了，可这玩意儿比is4还要大一圈，尤其是这看上去就非常厚重的装甲给人带来的窒息压迫感，那是扑面而来、无法抵挡的。 站在这玩意儿面前，拉夫里年科甚至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最值得庆幸的事恐怕莫过于这东西不是敌人的装备而是自家的。 “简单介绍一下，基洛夫厂的最新产品，代号260工程，这是项目第一台原型车。刚刚做完最后的出厂测试表现出色，恰巧被我看上了，索性就直接把她带来在战场上一展身手。” “另外得提醒你一下，这东西和目前现有以及过去已知的任何一款重型坦克都截然不同，她真正做到了机动、防护、火力三要素的完美融合。” “炮是海军驱逐舰上的130毫米舰炮，装甲比is4还有升级，对化学能和动能的防护指标都更高。动力系统用的是1250匹马力的海军鱼雷艇发动机，尺寸够长够宽大，动力输出相当充沛，足够推动这台战斗全重70吨的大家伙在越野环境下飙车。” “不夸张地说，这东西不但跑的比is6还快，甚至能追上并超越t43，加速到最高速的表现介乎于轻型坦克和中型坦克之间。开着她，你就能在任何一群德国佬面前横冲直撞，比闯进瓷器店的公牛更加野蛮霸道，那些德国佬只有被吓得屁股尿流哭喊着妈妈投降的命。” 真正意义上的“完美”并不存在，但如果说有某种无限接近于“完美”这个概念的存在的话，那么毫无疑问，面前这东西便是了。 听到马拉申科如此介绍的拉夫里年科简直不敢相信，试想一下你该怎么脑补一个块头比is4还大、扛着130毫米大管，战斗全重和德国佬的虎王同等级，但实际跑起来却能把t43都给直线超车了的重型坦克是啥样子？ 实话实说，拉夫里年科做梦都不敢想有如此夸张性能指标的重型坦克，这东西简直就离谱！ “你确定你没搞错？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还是我耳朵有问题听错了什么？？？” 拉夫里年科还是一脸震撼又难以置信的模样，只是笑笑的马拉申科再一次点了点头、并随之悄然开口。 “等我们回驻地，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亲自试试。我还带回来一些配套的东西，130毫米口径的炮弹以及一些备用的零部件，还有一部分零件能和is6与is4通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些问题了，为了减轻后勤压力尽量提高了通用性，保证这东西的随时可用应当并不难。” “.......” 马拉申科既然都这么说了，拉夫里年科当然也知道这回答意味着什么，很显然马拉申科并没有同自己开玩笑。 “好吧，等我们回去以后我是得找个机会体验一下。不过......你打算怎么把这东西开回去？那些su152a还好说，驾驶操纵系统和is6是一样的，咱们的人上手就能开。但这东西，这儿除了你以外其他所有人都不熟悉，该找谁把她开回去？” 拉夫里年科问的没错，至少这问题提的挺有意义的，并不是无用废话。 但马拉申科这边的态度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并没有紧随其后脱口而出的回答话语，仅仅只是保持着一脸神秘的微笑望着自己的好兄弟、默然不语。 这种被紧盯着的感觉很不对劲，不对劲到拉夫里年科甚至想不明白马拉申科这是什么意思。 但也就是在准备开口发问、打破这无言相视局面的一瞬间，脑袋里仿佛有一道电流闪过的拉夫里年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眨巴了两下眼睛之后，紧接着便紧盯着面前的马拉申科脱口而出。 “等等，该不是......你该不是真打算把这东西自己给开回去吧？” 除了马拉申科以外没人懂这东西，别说是会开了甚至连里面长啥样都没见过，这情况马拉申科肯定是清楚的，但他却已然是如此胸有成竹，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内、处置不惊。 这说明啥呢？ 拉夫里年科觉得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最合理的解释便是马拉申科打算亲自把这玩意儿开回去，毕竟他是在场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熟悉这东西的人。 “你坐伊乌什金的车回去吧，我负责把她开回去。” “好长时间没上手开过坦克了，在基洛夫厂的测试场上我简单学了一下这东西的操作，比起之前的重型坦克要优化了不少、挺简单的。一路开回去也刚好测试一下可靠性如何，我觉得这没问题，你说呢？” “.......” 有一说一，开着原型车越野机动赶回去不是啥好主意。 拉夫里年科可是知道，过去常有不靠谱的原型车在测试阶段各种起火自燃乃至爆炸。 原因虽然不一而论、很多不一样，但这危险系数确实是有的，马拉申科现在要亲自把这东西开回去那简直不能说是略有风险，而是风险很他妈大。 “行了，你也别继续瞎想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是师长这儿我说了算。我命令你准备带队返回驻地，去整顿队伍吧，拉夫里年科同志。” “......” 有心想要说点啥，但却遇上了马拉申科如此“蛮不讲理”。 熟知马拉申科性格的拉夫里年科，寻思着继续搁这儿硬杠下去不但浪费时间也没啥用，思来想去也就之好随了马拉申科，想咋办那就咋办吧。 “好吧，你路上多注意安全，这东西要是有啥不对劲的地方你立刻出来，哪怕车没了、你都不能有事！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是兄弟之间的要求，懂吗？” 第1982章 紧急会议 等到马拉申科这一大帮子人回到师部驻地的时候，时间已经是黎明时分的天亮清早。 初升的朝阳从地平线下缓缓现身，将无不温暖的阳光洒在阴冷凄清一整夜的草原大地上恢复着生机与温度，同时也意味着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刚刚接收了大量人员与装备的新扩编领袖师忙活的不行，马拉申科还没指挥着部队开到停车的地方，就看到车队、步兵、还有坦克们不断从自己身边驶过走过。 按照拉夫里年科的说法，这些要么是参加部队整合集训的新扩编部队，要么就是熟悉新装备、意图在最短时间内加紧形成战斗力的老部队。 总而言之便是大家各有各的活儿要干，谁都没闲着。 马拉申科开着is7原型车回驻地的样子有点东西，驾驶员头顶的专属舱盖被向外开启、斜向上敞着，130毫米的大粗炮管子也保持高仰角状态、斜指苍穹，好让开启的舱盖不至于被炮管子压着无法向上打开太多。 马拉申科就这样把脑袋探出开启的舱盖外，只露个头出来以相对很好的视野，驾驶着这辆自己的新座车一路前进，巨大的箭簇型首上根部长了个人脑袋的样子倒还确实有点滑稽。 之所以这么开车，一是视野确实比待在车里开好多了、开着舒服，二来就是马拉申科这个一米九的猛汉实在太过于大块头，真要是在车里开，那马拉申科得蜷缩成海马状才能勉强钻的进驾驶员位置，并且还得一直这样才能驾驶。 真要是以这么憋屈的状态一路把车开回来了，马拉申科估计自己不是得憋傻就是得憋疯，属实太他妈难受。 “淦！这身材当初是咋想着去念坦克兵学校的？没被学校拒收也是够走运的。” 嘴里抱怨着这具躯体的上一任主人不知道脑子里咋想的、能跑去念坦克兵学校，在将这庞然巨物的钢铁身躯开到停车位之后缓缓停下、拉下手刹。 坦克这东西你别看是履带加铁轱辘行走，但若是不拉手刹机械制动再遇上有斜坡的话，那照样有可能溜车，许久都没正经开过坦克的马拉申科也算没忘记这至关重要的一点。 “感觉咋样？一路上没出啥问题吧？” 马拉申科这边刚一下车，拉夫里年科和伊乌什金哥俩就屁颠颠跑了过来，最先发问的当然是关心自己好兄弟的拉夫里年科。 “没啥问题，挺好的。我不是说了吗？这东西比起之前的老车优化了驾驶系统，就是我这身材不太合适、憋屈的要命，真正开起来还是简单了不少的，沙什穆林确实用心造了个好东西。” 马拉申科这边话音未落，拉夫里年科还没来得及接话，就站在一旁欣赏着这新式座驾的伊乌什金却抢先开口。 “呼，天亮了看这东西才觉得是真的震撼！这外形一看就知道能令德国佬绝望，我敢打赌德国佬那些破炮绝对破不了她的防。还有，瞧瞧这大炮，这么粗的口径，打穿甲弹硬砸都能把德国佬的车组成员砸死，炮弹不炸我觉得都能一发一个。” 虽然口径只比122炮略大了一点点，但是因为是海军舰炮的移植版本，炮闩更大、有着更加巨量容积的药室，所以is7的130主炮比起122传家宝来说是开火膛压直线飙升，单位质量的发射动能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提升巨大。 所以为了承受这更高的膛压，130主炮的炮管子也比122传家宝来得更厚。 本身口径就更大，再加上炮管壁还厚了不少，一来二去之下至少在视觉效果上，就给人以这门主炮威力提升空前巨大的感觉，毕竟炮管子越粗、威力越大的道理是世人皆知的。 看到伊乌什金这小子激动得很，饶有兴致的马拉申科也是笑着拍了拍自己炮手的肩膀并紧随说道。 “行了，这车是你的了。只要别开着乱跑就停在这儿，你进去想怎么把玩都行，记得别弄坏了，里面有些设备可没备用零件换。” 这一路上心里跟小猫子挠似的痒得不行的伊乌什金，等的就是马拉申科这句话。 一听马拉申科这边下达了“允许上车”的命令，伊乌什金这是瞬间把嘴巴咧到耳朵根上去、乐得合不拢嘴，朝马拉申科随便应了一声之后，立刻就三步并两步、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车往进钻。 “我呢？你不是说我也能体验一下吗？不让我进去看看？” 没曾想拉夫里年科这二货也跟着起哄、想进去耍耍，翻了翻白眼的马拉申科只是不假思索的一句话就给怼了回去。 “你是副师长，你有你的活儿要干。跟我来，师部领导班子要开个紧急会议，你不能缺席，走。” 马拉申科确实挺着急的，毕竟朱可夫那边可是一直在等着他把人事上的名单交上去，在列宁格勒动身之前就已经收到催促电报了。 带着拉夫里年科刚一回到师部营帐的马拉申科来不及歇脚，见过政委同志并简单问候、闲聊两句之后立刻召集师部领导班子，主要也就是正副师长、师政治副指挥员（政委）、加上参谋长还有通讯主任这几个人。 主要讨论的问题没别的，就是领袖师在这一轮新的扩编之后的人事任用问题，需要赶紧解决确定下来名单再给上面报上去。这可不是到方面军司令部那一级就算完了，听老朱同志那意思，好像这名单还得交给斯大林同志过下目。 马拉申科不知道其中有啥弯弯绕还非得让领袖过目，瞎猜估计也猜不出个啥是非结果，总之赶紧把这头等大事给办妥了才是当务之急。 “同志们，把大家紧急召集过来开这个会，主要是讨论咱们师在新一轮扩编之后的人事问题。” “大家也都知道，咱们师现在下设两个坦克旅共计四个坦克团，再加两旅各一个的步兵团，还有一个扩编的师属自行火炮团。除了这两个最关键的旅长任命，还有三个新团长的位置也需要赶紧确定下来。” “团级以下的人事任命不是那么着急，可以咱们师内部决定之后再上报方面军司令部就行。但是两个旅长和三个团长这合计五个职务得赶紧确定下来，大家有什么想法和意见建议可以畅所欲言，先听听大家的想法再做决定我想也不迟。” 第1983章 旅长敲定 除了两个最重要的旅长人选，马拉申科这边剩下来还需要解决三个团长的人选问题。这其中包括一个新成立的坦克团团长、一个新成立的步兵团团长，还有一个在原先两个师属炮营基础上统一整编来的师属炮团团长。 两个旅长这边实际上马拉申科已经内定了一个了，这其中必然会给库尔巴洛夫留个位置。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共事与共同战斗过后，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库尔巴洛夫是具备相当能力且作战经验丰富、成熟稳重，足以胜任得了旅长这一职务的。 至于另外一个旅长人选，老实说马拉申科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该用谁好。 领袖师的能人说起来不少，按理说应该不缺合适人选，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旅长这个职位有比对性。 马拉申科希望这个人选，是一个至少要和库尔巴洛夫能力相近的人，如若不然的话对这两个旅以后的战斗力同步发展是有大问题的。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旅长能力不到位，那这个旅日后发展的战斗力和库尔巴洛夫那个旅必然会拉开差距。详细来说这就牵扯到很多具体的事情，比如作战配合、还有任务分配等等情况，受限制还是比较大的，马拉申科可不希望自己到时候派任务还得先考虑这个旅拿不拿得下来、能不能搞定。 两个旅的战斗水准不说完全一致，但至少要相差无几。 库尔巴洛夫旅能搞定的任务，另一个旅就算稍微费点劲也得拿得下来，不能说根本搞不定、拉胯了那种。 若要达成这个目标，旅长的人选就必须要慎重，这也是马拉申科为什么决定听听大家意见的原因。毕竟集思广益永远好过独自决断，多些同志们出主意、想办法，这总归是好的。 “旅长的话，库尔巴洛夫想必是很合适的，我个人的意见是应当指派他去担任其中一个旅的旅长。” 政委同志的率先开口起了个好头，实际上这也是他和马拉申科在刚才稍微碰了一下、交换了一下意见之后，得出的一个首要共识。毕竟库尔巴洛夫的能力是大家都亲眼所见的，他确实很适合担任这个职务。 “至于另一个人选，我考虑了一下倒是有个提议，大家觉得瓦洛沙同志如何？” “瓦洛沙？” 在这次扩编升级之前，领袖师这唯一一个步兵团团长的大名还是比较响亮的。 作为被马拉申科看中并亲手从斯大林格勒给带了出来，一路提拔扶到了今天位置上的步兵团团长，瓦洛沙的本事是有的，并且还很大。 能从斯大林格勒这尸山血海之城里杀出来的本来就是狠人，加之从营长一路到团长位置上的瓦洛沙，在作战风格成型和指挥经验锤炼这两块也是进步飞快。 不说愣头青莽到底也不说怂的一批，瓦洛沙的指挥风格其实可以说是“没有风格”，再具体来讲一些的话就是灵活多变、随敌而动。 能够根据实时战场变化做出相应且适合的调整，用灵活多变的战术弹性应敌，能以最小的伤亡办成大事、完成任务，在德国佬眼里肯定算是一条狡猾的狐狸那种类型，对上级命令也是不打折扣地尽最大努力去完成，这就是瓦洛沙留给大家的印象。 “经验和指挥能力上没有问题，但是我担心瓦洛沙同志在坦克的调动指挥上可能还有所欠缺。毕竟担任这个职务的人不光要精通步兵战术和指挥，对坦克部队的熟悉掌握和指挥经验也很重要。” 参谋长恰逢时宜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一旁负责记录会议内容，并准备会议结束后起草电文的通讯主任没有接话，话语权绕了一圈之后自然而然地就交到了拉夫里年科手里。 “嗯......这个担心并不是多余的，相反还挺有道理。” “但我觉得，事情不能只从这一个角度去考虑。” “是，诚然瓦洛沙同志在坦克指挥方面还有所欠缺，那么试问库尔巴洛夫呢？我这里没有贬低库尔巴洛夫的意思，只是想说库尔巴洛夫同志，是否也对步兵战术和指挥炉火纯青呢？” “我想恐怕不是的，目前还不是炉火纯青的程度，至少无法和瓦洛沙同志在此方面相提并论。那么既然大家都认可库尔巴洛夫，觉得他有这个能力，那么我觉得瓦洛沙应当也是可以的。” “我认为这可能会让两个旅的作战风格朝不同的方向变化，比如说精通坦克指挥的库尔巴洛夫更擅长高速突击进攻，而精通步兵指挥的瓦洛沙有可能会擅长步步推进的稳扎稳打。” “他们两个人各自都有自己擅长的长处，即便是大家都认可的库尔巴洛夫，担任旅长之后也免不了要涉及本来接触不多的步兵战术和指挥，所以于他们二人而言，我认为这都是可以学习的。” “从这点出发来考虑，我赞成政委同志的提议，瓦洛沙同志可以来担任这个职务，至少我觉得他该有这个机会来试试、证明自己。” 拉夫里年科的一番分析给出了一条新的思路，即是库尔巴洛夫与瓦洛沙其实算是各有所长，一个精通坦克、一个精通步兵。既然库尔巴洛夫行，那么瓦洛沙也应该可以，至少得给人家一次机会。 完整听完了拉夫里年科这番话的马拉申科点了点头，看上去颇有认同的样子，话语权在完整转了一圈之后终于又交回到了师长同志手里。 “很好，副师长同志的提议很有建设性，看待问题要多元化、从不同角度出发去考虑。”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就目前的人选看来，我也建议让瓦洛沙试试这个职务。我们领袖师确实是精锐坦克部队不假，但那都是过去式了，我们现在的新定义是要作为一支精锐的诸兵种合成化部队，来打好接下来的战斗，打出样板部队、精锐中的精锐该有的样子。” “因此，我希望大家在日后的战斗还有工作中都能注意到这点，不要潜意识里老觉得我们还是坦克部队，评判一些事的时候也不能总是以坦克方面的造诣来论高低，要打破这种惯性思维、确立新时代下的新标准。” “这些话不针对任何同志，甚至就包括我自己，在潜意识里也是觉得库尔巴洛夫指挥坦克部队没问题、表现出众，那么他就适合担任旅长的职务，对步兵和其它协同兵种上的指挥能力确实欠缺考量。而副师长同志考虑到了这一点，这很有意义，这是我要明确指出的。” 做了一番总结发言，巡视一周的马拉申科发现在座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很认同地点了点头，包括政委同志也是一副若有所思、附带认可与赞同的表情，眼见此景的马拉申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么就这么敲定了，经师部会议研究决定，任命库尔巴洛夫同志担任第一重型合成旅旅长，由瓦洛沙同志担任第二重型合成旅旅长，同期给两人上报申请晋升上校军衔，大家对此还有什么意见或建议要说的吗？” 第1984章 整编合成(上) 两个旅长人选这件主要的事解决了，剩下那三个团长的人选倒是挺好办的。 原先isu152自行火炮营的营长官升一级当了团长，再把瓦洛沙原先的副手团副晋升为新组建步兵团的团长，最后就是原库尔巴洛夫坦克团的参谋长，成了新编坦克团的团长。 出于新部队组建的考虑，瓦洛沙那边拿到了新组建的这个步兵团，团长作为他的老下属也算熟悉、使起来顺手，方便部队快速形成战斗力。 另一方面，库尔巴洛夫手底下除了原先他的老部队，也就是领袖师的主力坦克团一团之外，新组建的这个战力相对最低、部队配合度还有待提升的坦克团也划拨给了他。 一老一新两个坦克团搭配，再加上被瓦洛沙一手带出来的老步兵团压阵，库尔巴洛夫手底下这个第一重型合成旅的战斗力倒是也有保障。 瓦洛沙那边的情况与之类似，马拉申科大手一挥将同样是老资格部队的坦克二团和三团划拨给了他。这两个团在战斗力上要比库尔巴洛夫手底下的老一团要差些，但是硬件装备水平和老一团是保持一致的，顶多就是在部队经验还有老兵精兵这一块稍微差那么一点。 与库尔巴洛夫一样，瓦洛沙这边也不光是拿到了老资格的部队，肩上同样也扛着马拉申科交予的快速锤炼新部队的任务，尽快将新编的这个步兵团战斗力带起来就是他的重任。 “你这个部队分配的方案搞得挺好，库尔巴洛夫和瓦洛沙两个人的身上都扛着各自的担子。一个要快速锤炼坦克团的战斗力，另一个要快速锤炼一个步兵团的战斗力，两个团都是全新组建，刚好还能对应上他们各自擅长的领域，确实搞得不错。” 散会之后的马拉申科留在师部继续和政委同志讨论说事，看得出来政委同志对马拉申科这个部队分配方案还是认同度很高的，但咱老马同志这会儿却多多少少有些遗憾。 “其实我更想把合成化再往下压一级，压到团这个级别。没有什么坦克团和步兵团区分，直接搞成合成团，甚至合成营都不是不行。” “只可惜时间太紧，德国佬不会给我们留充足的部队打散并新整编的训练时间。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合成化做到旅一级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下打散重组部队的话就会影响到战斗力。” “所以现在来说的话，最起码也得是以旅为单位进行战斗才能保证战斗力发挥。如果再往下把单独的团拆散出来投入战场、分散作战，合成化就失去意义了，单独一个团的部队根本发挥不出合成化的体系优势，师部日后制定作战计划时也要格外注意这点才行。” 合成化这件事越往下压、越普及到下层，部队的整编训练、装备配置、战术应用还有战斗力形成的难度等等问题都会一下子涌现出来，其难度之高可谓是各种飙升。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要搞好这件事需要相当的时间来付诸努力，在不断探索中加以实践和修正并论证理论，这些都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做到。 而眼下，马拉申科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红军的整体反攻战略不会跟着领袖师这么一支部队走，而是马拉申科需要根据红军的整体战略，来最优化安排自己部队整编扩充的相关事宜。 所以就现在这个时间紧迫性，合成化做到旅一级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下还是以团为单位来决定部队的性质和主要战斗任务。 真要让马拉申科来说的话，这合成化算个屁的合成化，顶破天就算半吊子，迫于无奈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政委同志那儿对此可是另有一番见解。 “先一步步来，旅一级的合成化探索这才刚开始，我们也还有很多不熟悉与经验欠缺的地方。步子迈得太大，问题可能就会多到无法解决，不管和平时期还是战争年代都是一样，你也不必太过急于求成，凡事都得有个过程，不是吗？” 听到政委同志这么说，对此也并不感到意外的马拉申科只是一笑。 “我算明白了，我想事往往只能想一半，剩下那一半需要你来做补充。过去如此，现在也还是一样。” 尽管带着些许遗憾，但部队合成化这事儿到此也算告一段落，最起码有了个初步的结果。 全新升级整编之后的合成化领袖师的真实战力，确实还未得到过实战检验，现在就说有多牛逼来得有些为时过早。 但是论硬件装备和总兵力这块，领袖师目前的水平确实是高的吓人。 主力部队这块，新增一个团之后的合计四个坦克团，拥有满编多达296辆各类型坦克。 起家就是重型坦克部队出身的领袖师，即便是这轮升级扩编完成之后也依旧保持了传统特色，重型坦克在整体坦克总数中的占比高达75%，也就是说重型坦克和中型坦克的比例是3：1。 这不光是领袖师负责的主要战斗任务，基本不是攻城拔寨的攻城锤前锋，就是围剿德军有所突破的反攻部队的战场救火队。 这两种战斗任务都需要极其强大的攻击能量才能完成，前者怼的就是德军在正面战场重点布防的核心地段，后者则需要和德军反攻赖以仰仗的装甲部队玩以攻对攻。 单纯拿那些并不具备强大优势的中型坦克来完成这两种任务来的过于勉强，纵使是能完成，大概率也会遭遇到巨大的伤亡，导致领袖师战力锐减、攻击能量大幅下降，难以投入到接下来的作战当中。 不管是怼德国佬的坚固防线亦或是和虎豹动物园玩耍，已经建立起强大对敌优势的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才是最优选择。 所以领袖师这个重型坦克占比不光是特色传承，也是基于实际战斗需要的考量而做出的最优配置，蕴含有任何一支同级近卫坦克部队都不具备的强大进攻能量。 第1985章 整编合成(下) 在拥有将近300辆坦克的同时，新扩编升级的领袖师在其它方面也有极大的增幅强化。 四营制的师属自行火炮团火力几乎得到了翻倍升级，原先还差点意思的单营火力，提升到了每营36辆喀秋莎isu152isu152a。 至于传统的牵引火炮这块还是和以前一样，追求部队反应速度和机动性的马拉申科不要这玩意儿，点名就要能随走随停、随停随打的高机动自行炮兵力量。 以领袖师这个机械化程度和突击速度，传统的牵引式火炮哪怕要了也只是累赘。 等牵引式火炮阵地完成部署，坦克集群搞不好都打出去十几二十公里地了。你这边炮兵阵地刚架好，坦克兵兄弟们就已经打到你射程之外、你掩护不上了，你说你这炮还架的什么劲，那属实是架了个寂寞，凉了的黄花菜都没你份。 一个营的最新式isu152a是马拉申科薅羊毛薅来的，另一个营的老式isu152则是原本就有的老资历部队。 喀秋莎这边的情况与之相似，也是一个营的老部队加上一个营的新组建部队。 四个营合计算下来，马拉申科手底下就有72辆isu152isu152a，以及同等数量一样是72辆的喀秋莎火箭炮，俩玩意儿加一块总共是144个火力单位。 除此以外，库尔巴洛夫和瓦洛沙二人手中还各握有两个炮营，装备配置和师属炮团的下属营相同，老isu152和喀秋莎各一个营、都是36辆，每旅合计72辆。 所以如果是按照整师的炮火力量来计算，领袖师的全部所有炮兵火力单元相加总和，达到了288这个惊人的数字，并且清一色都是大口径的重炮。 炮兵力量如此强大自然是马拉申科所要求的结果，在过去时常受制于炮兵火力不足，需要等友军炮兵部队到位支援，才能跟得上作战计划的马拉申科受够了这种蹩脚的滋味。 合成化的目的就是大幅度提升领袖师的独立作战能力，将领袖师的真实战力完整展现出来，因此炮兵火力的补足自然是必须的。其实马拉申科甚至还想给库尔巴洛夫和瓦洛沙二人，每人再添一个炮营，三营凑一块给整个炮团出来算了。 但新式的isu152a产量还没完全提起来，正处在老isu152到新isu152a的后期过渡阶段，这个时候想要迅速拿到两个营的新装备恐怕不大现实。 至于老isu152，马拉申科说实话又不大想要。 性能有些跟不上就不说了，主要是用不了几个月就又得换车，马拉申科真正想要的是isu152a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这么一寻思的话这一来一回还不够折腾的呢。 步兵团那边倒是没啥变化，基本就是按照原本的瓦洛沙步兵团又复制粘贴出来一个团，装备配置还有下设部队的编制情况是完全相同的，唯一不同的就是部队配合默契程度还有作战经验这块。 在过去以往的步兵战斗中屡次发挥大作用的战斗工兵营，新步兵团同样也配了一个，和瓦洛沙一手带出来的老部队完全一致。 所以总计算下来，合成化改编完成之后的领袖师就合计拥有两个重型合成旅，总计四个坦克团、两个步兵团、四个旅级炮营，一个师属炮团的主力战斗部队编制。 加上师属的警卫坦克连、警卫步兵连，还有同样得到了扩编升级的卡拉莫夫的后勤维修保障旅，等一大堆配属和非战斗部队。头上顶着师一级名号的领袖师，眼下的实际总兵力高达2.3万人，堪称相当惊人。 下到团一级的主力战斗部队兵力远超普通同级部队，是领袖师总兵力如此巨大的最主要原因，毕竟新扩编的团也是按照原有老团的编制直接复制粘贴出来的，而另一个不容忽视的原因则是后勤保障与维修部队的特殊情况。 机械化程度高到了如此地步的领袖师，对于后勤保障供应和野战维修有着很严重的依赖，这方面要是做的不好的话，领袖师最多也就只是个表面数字好看、实际拉了胯的花架子而已。 所以这就导致卡拉莫夫手底下的后勤维修保障旅，总人数相比同级后勤维修保障部队一样是严重超编。四个团合计将近五千号人，要伺候好全师所有重装备和人员的吃喝拉撒以及日常，人看起来虽多但压力确实不小。 也就是在统筹管理方面展现出异乎寻常能力，且还是41年起就跟在马拉申科手底下的卡拉莫夫，能被马拉申科委以如此重任。你要是换其他人来，老马同志真不一定信得过，敢把如此重要的全师命脉托付出去。 本身兵力就“超编严重”的领袖师，这下更像是吹饱了的气球、相当膨胀。 其实坐在师部里和政委同志说事私聊的老马同志也纳闷一件事，很想知道一个令自己感到疑惑问题的答案，在政委同志面前更是没有必要去虚伪做作、加以掩饰的。 “我不太明白，之前咱们师刚刚组建的时候，顶着个师的番号还能拿组建仓促来解释。但现在又一轮扩编升级完成了，上级也不说把咱们的名字给改改，现在这份上了还叫师，你觉得这是为啥？” 要说这问题也困扰马拉申科挺长时间了，马拉申科自个儿估摸着也许是懒得换名一类的原因？反正是想不到啥太合理的解释，不过政委同志这边接下来的反应倒是多少有那么点意思。 “这个问题我也不太清楚，我觉得你要是真想弄清楚答案的话，那应该找机会去问问司令员同志，他肯定比你我二人知道的更清楚。” “但上次我去方面军司令部开会的时候，也就是不到一周之前，你刚好不在。我听参谋长同志随口说过有关这方面的事，似乎是为了迷惑敌人做情报隐蔽？领袖师一直以来都是敌人的重点关照对象，以至于连英国佬和美国佬，都能通过德国佬搜集到大量有关于我们的二手情报。” “大概意思应该就是这样，当时在谈论其它的事情，主要的事情不是这个，我也没太过多想。不过现在琢磨一下，这可能也是唯一解释的通的可能性了。” 第1986章 绝对想不到 作为师长的马拉申科已经回归，领袖师的合成化扩编升级工作也已完成，看似所有必须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但马拉申科依旧迟迟未能接到开赴前线的命令。 纵使是在相当一部分友军部队已经跨过国境线，开始对波兰境内盘踞的德军发动进攻，但战功彪炳的领袖师却依旧没有受领到任何作战命令、只能暂时先按兵不动。 对此一头雾水的马拉申科想不太明白这是为啥，觉得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索性就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方面军司令部去。 “司令员同志，我们师已经做好了所有的战斗准备，人事上的任命已经敲定，部队的扩编也完成了。战士们现在士气高昂、纷纷向我请战，全师所有指挥员和政工人员都为了即将到来的战斗做足了准备，请问我们师什么时候可以开赴前线、投入战斗？” 马拉申科的语气显得有些焦躁，再不行动的话，肉可就要被兄弟部队们抢着分光了，领袖师别说是跃马扬刀第一个杀进华沙城，估计跟人家屁股后面打扫战场都没热乎份。 电话另一头的瓦图京这边一手握着话筒、另一手则在批改着面前桌上一份文件，随手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并示意参谋可以将之从桌上拿走后，放下了手中钢笔的瓦图京这才一本正经地冲着电话那头的马拉申科说道。 “我再重复一遍，马拉申科。领袖师是非同一般的部队，军事价值不容忽略，但政治意义同样十分重要。” “你们师刚刚接收了大量的新调拨人员和装备，整团整团的部队都是全新组建，没有在新编制下协同配合作战过的，在这一方面严重缺乏经验。” “没给你你们师派作战任务，不是让你们整天躺在后方草地上睡大觉，你作为师长必须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来锤炼部队，在训练中尽快磨合你的新部队、加速形成战斗力。” “这是以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名字命名的部队，于眼下的你而言，只有成功没有失败！你即将迎来的将会是一场十分严峻的考验，千万不要低估了你的对手，他们仍然足具威胁。现在的等待是为了不久后的胜利做准备，你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电话那头的瓦图京说话的语气很是认真，马拉申科当然也听得出来，更加明白瓦图京这么做的用心良苦。 合成化这个模式到底好不好使，谁也说不好，毕竟这是红军全军范围内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铺开实装、实实在在地去做这件事。 正因为不确定性存在而且很大，所以瓦图京才给马拉申科留了足够的时间，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领袖师若是败了，那败的可不光是战场上的胜负手，还败了马拉申科的军中前途，更败了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个人脸面。 于公于私，瓦图京都希望能多一些时间给马拉申科用作准备，即便马拉申科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但经验老成又是参谋出身的瓦图京，却依旧不打折扣地要把自己的想法和决定贯彻到底，不会因为年轻人的一腔热血就有所改变。 也是听出了瓦图京这不容置疑的语气，确实有点泄气的马拉申科到这份上也再没啥话说，只能是原地立正、手握着话筒向瓦图京应声回道。 “明白，司令员同志。领袖师将时刻做好战斗准备，随时等候上级命令开赴一线参加战斗！” 电话打到这儿就算完了，忙得不可开交的瓦图京那边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他可没空和急着想要上前线干翻德棍的马拉申科继续扯下去。 感觉心里有股说不出滋味的马拉申科撂下了电话，在师部营帐里转了两圈。 寻思着下去看看部队训练情况吧，可还没等马拉申科付诸行动、迈出脚步，刚刚去方面军司令部开完例行会议回来的政委同志和参谋长二人，就已经迈进了门。 “有事要跟你说，师长同志，没啥急事的话先坐下来把话说完。” “.......” 显然，刚进门的政委同志一眼就看出了马拉申科这是打算出去，所以才会口出此言。 确实也没啥要紧事要干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倒也打消了现在就下去转转的念头，转而跟随着政委同志的脚步来到了一旁挂在架子上的战区地图前。 “有新情况，前线现在打的不太妙，多支部队攻击受阻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在这里，这个位置，华沙东面，维斯瓦河沿岸。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和第二方面军在这里投入了主力，尝试从正面战场打开突破口、击退驻波兰德军集群的主力部队，如此一来通往华沙的道路上就将畅通无阻，敌人也很难再组织起什么像样的反突击攻势了。” “问题是，红军有些低估了对手的实力，盘踞在华沙东部到东北部的德军野战集群实力非同小可。他们调集了大量的装甲部队和炮兵部队，虽然数量上不及红军，但能形成局部质量优势。” “没错，战场上已经确认到多支德军重装甲部队现身的消息，也只有这些怪物才能对通常红军坦克部队形成质量优势，这是他们敢于执行反突击作战的重量级砝码。” “目前光是查明了番号的敌军总兵力就已经超过了十万人之众，算上德国佬笼络的波兰当地匪帮和一些仆从军、伪军之类的垃圾，还有尚未查明番号的少部分德军部队，上级预估盘踞在华沙东部到东北部战线上的敌野战集群，总兵力应该是十五万左右，规模相当不小。” 光是十五万的德棍加上他们养的狗，这显然还不足以完全提起马拉申科的兴趣，政委同志也明白这一点。不过这没关系，因为还有一件于马拉申科而言，绝对会大感兴趣的事儿被留到了最后、这才要说。 “你绝对想不到这伙德军野战集群的部队编成，实际上很有意思，看看这个你就都明白了。” 第1987章 复活 政委同志看似是在故作神秘，老马同志多少有些不解。 接过了政委同志递上来的文件夹并随之打开，视线刚落到字里行间没多久的马拉申科，眼睛就像中了邪似的彻底离不开了，那白纸黑字上明晃晃写着的一个首当其冲名字简直是“震撼老马”。 “大德意志师？搞什么！？这......这帮狗杂种不是早都被咱们灭了吗？而且还灭的很干净，这咋现在又冒出来了？？？” 是的，马拉申科在德军部队已查明番号的名单上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国防军大德意志装甲师。这群早在41年就有过交手经历、到头来还覆灭在自己手里的狗杂种，马拉申科可忘不了。 已经被消灭了的一群德国佬现在又以同样的番号出现了，这是最让马拉申科大惑不解的。 是自己上次没把这帮德国佬灭干净？误以为全歼了，但事实真相是有漏网之鱼。 还是说德国佬偷学了什么亡灵法术，把死过一次的一帮德棍以亡灵大军的形式又从地狱里给召唤回来了？ 尼玛的真是越想越扯！迫切想搞明白这到底是咋回事的马拉申科只能望向政委同志，直觉告诉马拉申科他能在政委同志这儿得到答案。 “不光是你好奇，我刚得知这消息的时候也难以置信、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报上的同志们起初获知这一消息时也是这样，所以他们做了深入详细且完整的追踪调查。” “结果很让人意外，原因是多方面的，甚至可以说是各种预料之外和巧合强行凑在了一起。” “首先，我们之前歼灭的大德意志师确实不完整，足够可靠的情报证实大德意志师的一部，至少是一个团的人员，被调往后方接收新装备并进行相应的训练。一支计划配属给大德意志师的重装甲部队，有一批新的虎王在等待他们，也就是这么巧合之下刚好让这帮混蛋躲过了灭顶之灾。” “......” 马拉申科的表情是一脸的无语，意料之内的最糟糕情况果然猜中了。 但瞅这架势，政委同志应该还没把话说完，马拉申科更想听听政委同志接下来还要啥话要说。 “另外，还记不记得当初有一件事很让人疑惑，那个死了的大德意志师师长只是个上校。” “......” 老实说要是政委同志不提这事儿，马拉申科几乎都快给忘了。 细细一想，当初干躺了大德意志师之后，马拉申科确实对这个已经挂了的大德意志师师长，为啥只是个上校而疑惑不解过。 大德意志师不是一般的部队，这是德国国防军最老资历、最讲究传承，同样也是战力名列前茅的顶尖部队之一。 并且还有着一些和领袖师比较相似的情况，比如说实际兵力构成都远超一般同级部队，甚至比党卫军那几个精锐师兵力还要膨胀，总兵力视情况不同基本就在两万上下浮动，这也是大德意志师于寻常红军部队来说不好对付的最主要原因。 这么一支体量庞大、战力非同小可的精锐部队，让一个上校负责挂帅、统筹指挥？这上校是希特勒他小舅子还是咋地？脸有这么大。 疑惑确实是有过，但也许是因为大德意志师已经被“物理超度”了的原因，官大官小放这种前提下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所以马拉申科没过多久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经政委同志这么一说、现在再去回过头来一想，马拉申科猛然间似乎意识到了政委同志在暗示些什么，眼神之中已经有了些不大确定的答案，察觉到这一情况的政委同志也是不再等待、选择继续开口。 “哈索·冯·曼陀菲尔，国防军中将，这家伙才是大德意志师的真正师长。” “大德意志师被我们大部歼灭之前没多久，这家伙突然旧疾复发、疼痛难忍，坐飞机回后方进医院了，死了的那个上校只是个代理师长。但是德国佬可能是稳定军心、对此秘而不宣，宣称这个曼陀菲尔是平调离任，搞不好这家伙的病情当时已经恶化到可能会死在医院里，唯独不知道他到底是犯了什么病。” “但总之，这混蛋挺过来了，并且还重返行伍。” “部队虽然没了，但德国佬依托那仅剩的一个装甲团作为根基，东拼西凑强行拉来了一大堆补充部队，把大德意志师又给重建了，还是这个曼陀菲尔继续当师长。” “兵力配置上和原来的大德意志师保持一致，在编成部队的调派和技术装备的补充上也是达到了很高的水准，这些都有已经查明的足够情报支撑，都在这儿了。” “看样子德国佬不光想重建一支战力强大的部队，更想重建他们的意志和士气。现在这个新大德意志师就在华沙城外，以维斯瓦河为依托死死抵挡住了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前锋部队。” “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在尝试取得突破，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敌人依托河流沿岸建立了十分有效的防线，趁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立足未稳还实施了反突击。冲垮了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前锋部队的攻势，迫使其耗费更多时间重新组织兵力进攻，局势现在很不妙。” 手里拿着政委同志给过来的这些从方面军司令部带回来的情报、不断翻看，一边还听着政委同志情况汇报的马拉申科挑了挑眉，平淡无奇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所以呢？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和这帮狗杂种交手的又不是我们，看这些东西比看报纸强不到哪儿去，我们只能待在这儿看戏。” 马拉申科的不满是掺杂在话语中、异常明显的，政委同志当然能听得出来，并且也知道马拉申科是为什么而不满，说破了天也就是因为“看着别人吃肉，老子连口汤都喝不上”这点事儿。 不过，政委同志显然有办法“治疗”老马同志，倒不如说紧随其后的下一句话，就是专门为此而准备的。 第1988章 毁灭启动 “那如果我告诉你，方面军司令部打算把我们调上去狠揍大德意志师这帮杂碎，你会相信吗？” “.......” 一语不发的马拉申科只是盯着政委同志，一直盯着，并尝试从政委同志的面目神情中找出不对劲的地方，看看是否在同自己开玩笑。 但，马拉申科注定是找不出来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因为政委同志这表情不论怎么看，都和“开玩笑”毫不沾边，那一本正经的表情正是马拉申科所熟悉的说正事状态。 “这......这是真的吗？你进来之前我刚和司令员同志打过电话，电话里他可没跟我提还有这么一档子事，真要是有命令的话为什么不说呢？” 马拉申科想不明白，瓦图京在电话里那语气还有说的那些话，根本不像是打算让领袖师上前线和德棍干仗的样子，那么为什么政委同志现在又能说出这话来？这其中是不是有啥自己不知道或者误会了的事儿？ 对于马拉申科这般反应并不感到意外，政委同志紧接着就给马拉申科讲清楚了来龙去脉。 “其实方面军司令部也还在研究讨论，不过这件事大概率是能确定下来的。我开完会走之前，参谋长同志特意把我留下，要我回来后转告你做好立刻开拔出征的准备。” “正面战场的敌野战集群实力非常庞大，这并不是说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吃不下这股敌人，加以更多时间的话必定能在正面战场上取胜。但我们现在追求的是速战速决，要尽一切可能，吃掉波兰境内最后这一股大规模的敌有生力量。” “一旦这支野战集群被粉碎，德国佬在波兰境内就再无大规模可用之兵，解放整个波兰只是时间问题。但如果放跑了这伙敌人，他们很有可能后撤补充后再度卷土重来，到时候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情报显示德国佬还在试图向波兰方向增派援军，我们不能让他们会合。” “所以，如果是为了速战速决考虑，动用领袖师很有必要，毕竟我们是白俄罗斯第一、第二、第三这三个方面军目前的预备队中，最具实力的一支部队，尤其是和德国佬的装甲集群硬碰硬这种事就该我们来干。” “如果不出意外，我猜相关命令会很快下达到位，你只需要做好准备好好等着就好。” 了解到如此情况的马拉申科正打算说些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式的预料之外便在此时紧随而至。 “师长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急电！” “......” 顺手接过通讯参谋递上的电报并瞅了政委同志一眼，发现彼此之间相互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是“你懂的”那种味道，马拉申科觉得自己已经能猜到这电报里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如何？电报里怎么说的？” 电报是在马拉申科手中读完的，政委同志只是在一旁等待，兴许是想试试看自己猜的到底对不对，问题很快就在马拉申科的话语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让你猜中了，方面军司令部要求我们立刻出动，任务是支援一方面军的战斗，在敌人的维斯瓦河沿岸防线上打开突破口，位通向华沙的进攻道路扫清障碍。” 马拉申科左等右等地等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纸电报和上面白纸黑字的命令。 部队扩编升级到实力前所未有强大的程度，马拉申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到战场上拿德棍开刀、试试威力。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那个之前被自己亲手灭了的大德意志师这帮狗杂种，又借尸还魂式地复活回来了，还带着他们真正的师长一起。 马拉申科就喜欢怼这种有挑战性的对手，猫三狗四的三流德棍部队打起来有啥意思？灭的再多也就只是个数字而已，只有这种头上挂着非数字特殊番号的德棍精锐灭起来才有意思、更具挑战性。 老子能灭你一次，就还能灭你第二次！ 管你什么狗屁大德意志师一世还是二世，洗好脖子给老子等着，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他妈拉的干净！ “怎么说？上级指派给我们的任务是在防线上打开突破口，但我猜，你肯定有别的想法，对吗？” 马拉申科这点小心思属实瞒不过政委同志，光看马拉申科捏着电报这喜上眉梢的表情，政委同志就大抵猜到马拉申科心里在想些啥玩意了，不把大德意志师这帮狗杂种再灭上一次怕是很难办事。 看着政委同志拿一脸“期待”的表情，只是兀自摇头的马拉申科随之笑着开口。 “你都猜到了，干嘛还问我？” “要是不被我撞见也就罢了，既然撞见了，大德意志师这帮狗杂种算他们倒霉。” “以领袖的名义能消灭他们一次，就能再消灭他们第二次。这不光是战斗任务，更是政治任务！要让那些法希斯狂热分子知道，他们所谓的大德意志在斯大林面前是多么地脆弱、不堪一击，即便再次重整也只有被灭的命运，胜利的消息必将能鼓舞整个红军，这是属于领袖师的无上殊荣与荣耀。” 要把重新组建后的大德意志师再灭上一次的强烈战意，正在马拉申科的心中熊熊燃烧。 也就是带着这股战意，早已准备就绪、迫不及待想要奔赴战场的领袖师火速启程赶往前线。 对于寻常红军部队来说需要耗费不少时间的近三十公里越野路程，对于已经完成了全师机械化的领袖师来说却不值一提。 能用一脚油门解决的事就绝不拖延，全速奔赴战场的马拉申科半身屹立在身形巨大的is7重型坦克炮塔外，周边环绕伴随而行的是警卫坦克连的一票is6重型坦克，再往远则是库尔巴洛夫麾下第一重型合成旅的大队坦克、蜂拥而行。 上百辆重型坦克组成浩荡集群，在尘土飞扬中纵横驰骋于草原之上的场景连脚下的大地都能撼动。 这支气势恢宏的部队听命于自己指挥，并将再一次将那帮国防军杂碎最荣耀的部队彻底粉碎，马拉申科对此坚信不疑，确信自己还有整个领袖师完全有能力办得到。 毁灭时刻即将到来...... 第1989章 机械风暴(上) “嘿！我们要对付咋样一群德国佬？国防军的杂碎还是党卫军的狗杂种？” 手举着望远镜在观察远方情况，嫌待在车里闷得慌、也爬出炮塔外透气的伊乌什金开口发问，正好也闲着的马拉申科随之应声开口。 “是国防军的杂碎，没收到有党卫军出现的消息，不过他们随时有可能出现，也许德国佬正在后方调动的援军里就有，这说不好。” 马拉申科所知晓的情报里确实没有提及党卫军出现的消息，当面之敌是一伙以大德意志师为主的国防军部队，至少刚刚被击退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前锋部队是这样报告的。 “那我们怎么打过去？直接推平了他们？还是要和德国佬的装甲部队打对攻？” “.......” 放下了望远镜的马拉申科暂时还没看到远方的地平线上有敌人出现的迹象，而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刚刚被击退撤下去的友军，却已经甩在身后了。 这就表示德国佬在反攻成功之后收缩了防御、也退了回去，并没有固守重新夺取到手的土地。 这能说明什么呢？ 马拉申科觉得这至少能说明两个问题。 其一，德国佬大概率兵力不足，以至于抽不出更多的部队来防守反攻夺取到的土地，至少在德国佬自己看来，手头现有的兵力是守不住的。 其二，这也就意味着领袖师稍后有一场攻坚战要打了，至少第一阶段会是对德国佬防线的冲击战斗。 至于随后可能出现的装甲部队反突击，目前来看还说不好，谁都没把握说德国佬一定会这么干，只能说要做好准备，当心德国佬突然打一手猝不及防。毕竟这帮混蛋可是靠着以攻对攻击退了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前锋部队，手里没有点硬货和真本事可是做不到这点。 “先打攻坚战，然后随时准备应对德国佬的装甲反突击。我们得做好两手准备，这帮狗杂种靠反突击赢了一次，他们还不知道对手换人了，我打赌他们大概率还要尝试第二次，德国佬一直狗改不了吃屎。”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话音未落的当下，无线电送话器里忽然传来了前锋侦察部队的消息，光从那略有仓促的语气就能听得出来应当是有收获了。 “工蜂一号呼叫，我们发现了敌人踪迹。德国佬已经缩回了他们的阵地，还在加固防御。阵地上的德国佬很多，但没有看到他们坦克的踪迹，重复一遍，只看到步兵，没有发现敌人装甲部队的踪迹。” 前出侦查的部队库尔巴洛夫第一重型合成旅的下属部队，马拉申科此时就位于库尔巴洛夫旅的行进队伍中央，也是全师的前锋队列当中。 也就是说侦察兵汇报发现了德国佬的防御阵地，这意味着敌人已经距马拉申科不远，可以预见到的战斗势必即将到来。 马拉申科没有去抄起无线电送话器给侦察兵回复，那不是他这个师长该干的事，手底下自然有专人负责，马拉申科只是能够听到侦察兵的汇报、共享情报罢了。 完整收听了侦察兵报告的马拉申科此刻已经返回车内，待在自己的车长座位上。手里正拿着战区地图仔细比对核验，结合侦察兵的前出距离和目前所在方位，加上汇报情况一番综合分析后很快就有了结论。 “德国佬还在他们原先的防御位置，这帮混蛋甚至连阵地都没有前移哪怕一公里的距离。呵，这道省事了，防御纵深越小这帮混蛋死的就越快，我倒要看看他们打算往哪儿逃，准备跳进维斯瓦河里洗澡去吧。” 眼瞅着马拉申科回到车里看地图，一旁的伊乌什金也有样学样、回到了炮塔里，凑到了马拉申科跟前来看热闹。 听到马拉申科那自言自语式的分析，又看了眼地图大概弄清楚了情况的伊乌什金随之开口发问。 “河后面就是华沙城近郊，我们是不是过了河就能打进去了？听说城里爆发了起义，德国佬正在镇压，是不是得帮一把那些波兰鬼佬？” “帮他们？” 双手握着地图的马拉申科听罢只是一小外加稍许摇头，但并未对此给出准确回答，相反还收起了地图的同时一把抄起了手边的送话器、准备下令。 “也许吧，但至少要把德国佬的维斯瓦河东岸防御捅穿，再把连接对岸的大桥控制权拿下来。拿不下大桥控制权，重装备就没法过河，光让步兵淌着河游过去干仗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东西两岸桥头堡的德棍都必须拿下！” 调试好了无线电频道，并同时向伊乌什金解释完毕的马拉申科按下通话按钮，已经计划好的命令随之脱口而出。 “联络炮兵，按计划向预定坐标炮击，德国佬的阵地位置不变，立刻开火！” 马拉申科联系的不是别人，正是身居后方师部内的政委同志那边。 后方作战计划的统筹执行交由政委同志负责，马拉申科只需要下达直接命令。这么做也是为了方便马拉申科在战场上指挥部队，毕竟身居战场的马拉申科可没那么多时间来详细周密的发号施令，交由身居后方的政委同志负责无疑是最合适不过的。 “明白，炮击马上开始，你们已经和敌人接上火了吗？” “还没有，但正在接近，原计划不变，先把这帮杂种炸上天再说。” “知道了，保持联络，炮火覆盖很快就到。” 通话结束的马拉申科随手撂下了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只是不到半分钟的功夫，便听到犹如电闪雷鸣一般的密集咆哮声从身后拔地而起、撼天动地。 无数的曳光火舌如天降火雨一般划过头顶、直冲已经设定好的目标而去，那是整整四个营、齐装满编一个团的师属炮兵部队在向敌人倾泻怒火。 不论是声势还是这景象都远非过去那两个营的师属炮兵所能比拟，马拉申科有理由相信对面刚刚打完一波反突击没多久，应当还在刚撤回来休整当中的德棍必将对此猝不及防，在火海翻腾中被炸得尸骨飞扬是这帮德棍唯一可能的下场。 第1990章 机械风暴(中) 咻—— 轰—— 轰轰——轰隆—— “喂！前沿观察所，能听得到吗？汇报情况！喂喂！该死，电话线被炸断了！” “一号、二号、三号，还有四号阵地全部遭到炮击！敌人动用的全是大口径重炮，炮火非常猛烈！火箭炮占比至少在百分之四十以上，已经有多支防御部队无法取得联络！” “派人，电话打不通就派人去联络！快！以最快速度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去！” “是！” 如果说马拉申科那边是手举着望远镜在看火海翻腾的西洋景，那与此同时的大德意志师师指挥部内，可就是与此截然相反的另一番景象了，用“火海翻腾正中央快被煮熟的扇贝”来形容或许比较合适。 “将军，俄国人动用了上百门大口径重炮在猛轰我们！炮火密度之猛烈比上一次他们发动进攻时高太多了！” “但我们刚刚击退了他们的前锋部队，用反突击一鼓作气把他们赶出去了将近二十公里，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架好炮兵阵地，发动如此规模的炮击？甚至连我们的部队都是刚撤回来，俄国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指挥部里的景象是一片慌乱、堪比菜市场，参谋、通讯员、前来汇报情况的一线军官还有卫兵，所有的人都在七嘴八舌地交流着各自所需要的信息。秩序这个词跟眼下这情况可是毫不沾边，只有矗立在战区地图前挺直身板的曼陀菲尔中将还保持着沉着与冷静。 “这不是我们刚刚击退的那伙苏军部队，你听这声音，火箭炮的呼啸声已经把普通火炮的声音盖过去了，俄国人在用一支精锐且规模不小的混成炮兵部队猛轰我们。这至少是军一级的苏军才有的独立炮兵部队，而且从这炮击规模来看我怀疑不止是军一级，这可能是集团军一级的苏军直属炮兵部队。” “刚刚被我们击退打下去的，只是一个摩步旅加一个坦克旅，两支部队连近卫都不是，多个俘虏都已经交代清楚，他们手里可没有这么强大的炮兵火力，我们的对手大概率已经换人了。” 老谋深算的曼陀菲尔确实懂得“透过现象看本质”的道理，只是简单的一番分析便抓住了问题的重点，身旁负责汇报情况的参谋长听了也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并再度开口。 “会不会是被我们击退那两个旅的俄国佬所属集团军的支援火力？大规模炮兵火力增援的调度部署需要时间，俄国佬不可能这么迅速。” 参谋长觉得是被打回去了的那两个旅敌人，召唤了自家集团军所属的炮火前来报复。 若是吃了瘪之后才叫专门的独立炮兵师过来支援，确实没可能这么迅速，笨拙缓慢的集群炮兵部队调度很费时间。只能是随队前进、但是行军速度稍慢一些，处在靠后位置的集团军属炮兵部队才符合常理。 如此一来的话，那情况的严重性就稍好一些。 毕竟俄国佬刚刚吃了大败仗，一个摩步旅加一个坦克旅被打的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就算是对集团军规模的俄国佬来说，这样两支部队遭到重创大败也足够影响战斗力的了。 即便是俄国佬在炮击结束后紧接着发动新一轮攻势，那大德意志师加上聚集在周围的一些小股友军部队配合，也是绝对能抵挡住的。 甚至保不齐还能再找准机会来一波反突击，把这支仓促冒进、连续两轮猛攻的苏军集团军再给重创一下，耗尽其进攻能量借以为己方争取更多喘息时间。 参谋长的分析确实有其道理，至少按照常理来思考的话，这种分析确实没毛病。 但曼陀菲尔中将显然有他自己的顾虑，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感就像是一团阴云笼罩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眼瞅着面前挂在墙上的战区地图又盯了好一会儿，眉宇之间一直处在紧绷状态的曼陀菲尔中将终于转身下令。 “让装甲部队做好准备随时待命！俄国佬已经掀起一股风暴朝我们刮来，单靠被动防御很有可能抵挡不住，我们需要妥当的计划应对随时可能突发的变数。” “是，这就去办！” 曼陀菲尔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预感确实是对的，犹如一股红色风暴般呼啸着席卷而来的敌人确实很不简单，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已经换了对手。 但曼陀菲尔也搞错了另一件事，马拉申科可不会跟着他那所谓的妥当计划来走，提前制定计划对那个凶名远扬的“钢铁屠夫”可不起作用。 山呼海啸一般的猛烈炮击来得快、去得也快，本就是“一窝蜂”式炮击的喀秋莎火箭炮没有办法提供持续性火力输出，isu152的载弹量也同样支撑不了时间太久的炮击，打完全车备弹就得偃旗息鼓、重新装载弹药。 但这对马拉申科而言已经足够，虽短但猛的火力把整个阵地上的德国佬炸了个七荤八素、脑袋发懵。马拉申科不求这火力能炸死多少多少德国佬，但求要把德国佬炸的怀疑人生，无法立刻做出防御响应，真正要收割这帮杂种小命还得靠正经的重型合成旅上阵。 “库尔巴洛夫，该你表演了！带着你的部队冲！把德国佬的阵地给我扬了！” 伴随着马拉申科的一声令下，整个第一重型合成旅的上百辆装甲战斗车辆立刻如离弦之箭一般蹿了出去，朝着已经进入目视距离内的敌军阵地直扑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顶着坚甲利炮的is6重型坦克集群，在其身后还有左右伴随着的，则是刚刚新到货不久的全新装备：正式名称为bmp-43，基于t43中型坦克同款车体底盘魔改来的新式步兵战车。 从莫洛佐夫那里拿到的第一批全部步战车，全部装备给了第一重型合成旅的下属步兵团，用以集中使用最大化发挥战力。 这玩意儿到底好不好使可全看这第一炮到底打不打的响，并未第一时间率队猛冲上去的马拉申科也是心里揪着根弦、密切关注着战场局势，几乎所有的注意力俨然都放在了这批初上战场的步战车之上。 第1991章 机械风暴(下) 阵地上至少有一部分德军算是及时反应了过来，抄起手边就近能找得到的武器进入战斗位置，准备抵挡那已经气势汹汹直扑而来的俄国人装甲部队。 但很快，一些眼尖的德军就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劲之处，或是难以置信、或是疑问陡出的话语在四下响起。 “见鬼！俄国佬只派了坦克来吗？他们的步兵呢？为什么坦克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闭嘴！少废话快装炮弹，俄国佬的坦克冲上来你一样得死！快！” “机枪该往哪儿打？一个俄国佬的步兵都看不到，难道要打坦克吗？” 当你习惯了看着敌人的坦克外面挂着一堆人朝你所在的阵地猛扑过来，把这样的情景从开战至今看到现在已经第四年的时候，你很难不疑惑敌军坦克部队忽然一个人也不挂地直愣愣冲上来是啥原因。 但，眼下的现实情况显然不会留给阵地上的德军以太多的思考时间。 比起那些消失不见的步兵，一路狂暴呼啸着冲在最前面猛扑过来的俄国佬重型坦克，显然要更具视觉冲击和压迫。 没有人会怀疑等这玩意儿骑到脸上之后会是啥下场，俄国佬的重型坦克有多难对付早已众人皆知。尤其是当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多到眼下这种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几乎数不清具体多少辆的时候，这种扑面碾来的强大压迫与深深绝望根本就挥之不去、更逃避不开。 马拉申科不打算和德国佬太过纠缠、浪费时间，喀秋莎集群已经把德国佬阵地，还有可能布雷的德国佬阵地前沿地带全都犁了一遍。现在的进攻道路是畅通无阻、再无任何看不见的隐患，集中优势兵力一口气把德国佬的防御捅穿正是马拉申科想要的结果。 只有一盏车顶小黄灯负责照明的封闭空间内昏暗又压抑，身材算得上高大的阿尔西姆在这种空间里甚至无法挺直腰板坐着，只能右手握住ak的枪管当成拐棍拄着，枪托抵住地板稳住向前佝偻的身体，好不至于因为这地形起伏导致的左右乱晃而摔倒在车里。 阿尔西姆当然不是独自一人待在车里，在他左手边是半个班的战士与他并排而坐，而在对面的车内另一侧简易折叠座椅上，还迎面坐着另外半个班的战士。 每个人都身穿钢板防弹衣，全副武装、整装待发，穿戴着全套装备再拿上武器坐在这车里显得拥挤不堪，甚至于想在这样的环境下，拿起枪来最后检查一下武器都有点费劲。 稍不留神的胳膊肘或者手里的家伙事，就会撞到或者戳到身旁的战友，这塞了整整一个班的闷葫芦车里到底有多挤由此可见一斑。 “连长同志，这东西可真好哇！我们终于不用扒坦克了，四周都是装甲保护我们，德国佬的机枪子弹打过来只能听个响！” 叮叮咣咣噼啪—— “瞧啊！说着就来了，德国佬又在做无用功了，哈哈！” 咻—— 轰—— 这发的声音明显不一样，破空尖啸声加上四散爆炸声明显是炮弹而非子弹，一直保持沉默的阿尔西姆也终于在此时开口。 “别把这装甲保护当成无敌，她只是中型坦克改装出来的，挡不住德国佬的重型反坦克火力！我们是步兵，时刻记住要靠自己的双手和双脚、还有手中的武器，好装备只能辅助我们，但不能直接通向胜利，时刻记住要靠自己！懂了吗！？” 没咋读过书的阿尔西姆是个粗人，不会说啥漂亮话、更不会拐弯抹角，他只会把自己认为是正确的战场经验，用最直白简单的方式告诉身边的同志还有手下的战士们、一如既往。 包括一旁原本说笑着赞美装备的班长在内，随同阿尔西姆一齐行动的警卫班所有战士都停止了说笑并一脸正色。 过去以往的战斗经验时刻在告诉他们，等连长同志都认真起来的时候，那就是你真的该全神贯注、集中精力的时候，如若不然的话可能连小命是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被捂在这封闭车内空间里的阿尔西姆无法感知外界的情况，不知道眼下的战场到底是什么样的。 唯一能看到外面的办法，就是他身后舱壁侧装甲边缘靠上位置的一个小开口，这是留给车内步兵把枪口向外探出去时的射击观察孔。 阿尔西姆不太想从这位置观察外面情况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从这条“缝”里能看得到的外部景象实在是有限，老实说连用它当视野、透过射击孔向外精确开火都挺难的，不是坦克兵出身的阿尔西姆还需要些时间来适应这狭窄视野。 但眼下没有别的观察外部情况手段，只有这条缝能用。 想转身看看外面具体是啥情况、大概还得多久才能下车的阿尔西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转过身去，就听到前面的战斗室那边陡然响起机炮开火的轰鸣声响、连续不停。 咚咚咚咚—— 每分钟200发理论射速的25毫米主炮射速已经不低，再加上设计优良的双弹匣供弹使得这玩意儿的火力持续性很有保障，近距离的连续开火声听上去，就像是身边有个人在持续擂鼓一般、不停不断。 “上尉同志，五百米距离，做好准备！” 兼职担任炮手的炮塔内车长发来最后信号，已经没有必要再通过那条缝获知外部情况的阿尔西姆应声抬手、发去收到信号，并紧接着一把拉动枪栓，将手中突击步枪满填弹匣内的子弹推上了枪膛。 “都听到了，准备战斗！” 哗啦哗啦唰唰—— 子弹上膛与武器准备声一时间在步兵舱内四散而起、接连回荡，一直响个不停的主炮连续开火声好似从未间断，跌落在炮闩正下方收集箱内的硕大弹壳都已经堆叠到了一定数量，直到车长那雄浑粗犷吼声再度响起。 “下车！上尉同志，就是现在！” 就坐在车尾最后端最靠近门边位置的阿尔西姆闻言，立刻一把拉下了手中的门栓，同时右脚发力将之向外瞬间蹬开。 就好像车外那瞬息而至的阳光，要比射破无尽黑夜的第一缕阳光更加刺眼，但在为期一周的训练中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的阿尔西姆并未有任何不适，更知道自己接下来需要干什么。 前方不远处的is6重型坦克机枪火力全开、主炮咆哮轰鸣，激荡在炮口的冲击波余威扬起大片的尘土荡涤在空气之中飘散，身边还有更多的减速步战车车尾车门大开，不断从中涌出一个接一个全副武装的战斗工兵。 一眼望去的前方不远处，甚至能看得清那些惊恐万状的德棍脸上到底是怎样的表情。 距离已经近到了这种程度的阿尔西姆，在最后一名自己一侧的战士下车后一脚把车门蹬了回去、重新闭合，紧贴着车尾的振臂一呼即刻大声响起。 “同志们，为了胜利，冲锋！” 第1992章 死亡风暴 “俄国佬！好多的俄国佬！车上下来一群俄国佬，他们到处都是！” “那就到处开火，白痴！快开火！” “开枪，开枪！快开枪！！！” 原本看上去只是一群光秃秃的坦克，见不到半个步兵的影子，甚至不乏有德军士兵在暗自窃喜。俄国佬八成是疯了才会觉得光用坦克就能攻下阵地、不带步兵就敢冲上来，如此一来这场仗就好打多了，没有步兵掩护的坦克不过是一堆半瞎子状态的乌龟壳而已。 即便是那些经验娴熟、身经百战的德军老兵也看不懂，搜遍过去以往的所有战斗经验也愣是想不明白俄国佬玩的这是哪出。虽然担心俄国人使诈并保持警惕，但确实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啥弯弯绕，完全不清楚敌人葫芦里卖的是啥药。 至于说提前猜到俄国佬的坦克里居然能钻出这么多人来，那不好意思，阵地上的德军士兵有一个算一个愣是没一个猜到的。那玩意儿的模样分明就是俄国佬的新锐中型坦克，鬼他妈能想到这里面居然能突然钻出这么多人来。 “前进！跟进步战车和坦克，所有人跟上！保持阵型，掩护我们的大家伙！” 距离徒步冲向德军阵地的出发点还有最后不几十米的距离，紧跟在己方步战车和坦克身后的战斗工兵们，已经开始在使用手中的轻武器借着坦克和步战车的掩护举枪射击，边开火边前进。 受巨大反装甲作战压力的德军不止是在新坦克的研发上提速颇多，连基本的步兵反坦克武器都因此大受影响、提前问世。 更新型的铁拳100有着更高的有效射程，尽管威力相比前代铁拳60不变但的确是更具威胁。 皮糙肉厚的is6重型坦克不怕这东西，但这并不代表基于t43车体底盘改造得来的bmp43也能将之无视。 防护性能和一批次早期型t43如出一辙的bmp43生存力并不算强，尤其是在这条被篡改到面目全非，德军各种反坦克武器更加花样百出、威力激增的时间线中，能够击破t43这种等级的正面防御的德军武器实在太多，铁拳100只不过是其中一种。 阵地上那些残存的反坦克炮一样是不可忽视的大威胁，紧跟在己方装甲车辆身后伴随前进的战斗工兵们的首要目标，就是干掉那些胆敢瞄准己方大家伙的德国佬反坦克步兵。 “步战车在压制反坦克炮，优先干掉德国佬的铁拳，朝这帮杂种集火！最大火力！” 马拉申科说的没错，基于72k型防空炮改进得来的25毫米机关炮确实是一款优秀武器。虽说这东西没装主炮稳定器，但却胜在每分钟200发的理论射速已经双弹匣供弹的不间断火力输出。 只要车里备弹没耗尽、炮管子没过热、外加装填手的手速和力气还能跟得上，那这门25毫米小炮就能一直突突、不停开火。移动中开火射击的精度就算再怎么差，照样把德军残存反坦克炮旁边的炮位掩体打的尘土飞扬、跳弹声四起，简直比半夜鬼敲门的声音还要吓人。 “俄国佬有连射主炮！那中型坦克装的是小口径机关炮，他们在朝我们集火！快离开！” “不许后退、坚守阵地！装填炮弹瞄.......” 噼啪—— 噗—— 弹丸呼啸间就像是十斤重的西瓜从五楼掉下来摔了个粉碎，上一秒还挥舞中手中的瓦尔特手枪指挥手下的德军炮长，下一秒就被一发劈脸打来的25毫米高爆弹丸正中脑门。 临时上马赶时间的25毫米主炮可没有功夫设计什么全新弹种，使用的还都是原版防空炮的现有弹药。这本身是时间紧迫外加图省事的无奈之举，但如此一来就可能会在某些特定情况下产生某种超乎预料的效果，比如说现在。 装填在步战车炮膛里正在开火射击的，是一组防空用曳光高爆弹匣，打在德军炮长脑门顶上钢盔正中央位置的，刚好是一枚25毫米全口径曳光高爆弹。 嗯，对，就是弹丸战斗部带装药，专门用来对付低空飞机，靠装药爆炸和破片飞溅来撕碎蒙皮，并毁伤内部结构和设备的那种炮弹。其理论引信触发灵敏度只有1毫米钢板，打在飞机上的具体效果便是挨到蒙皮就炸，除非引信失灵否则绝对不可能过穿。 理所应当的，这玩意儿打在钢盔上当然也能炸开，这年头螺旋桨飞机的蒙皮可不比步兵脑门顶上的钢盔耐操结实，能被飞机蒙皮触发引信的25毫米曳光高爆弹也一定能被钢盔触发，道理就这么简单。 只不过飞机挨上一发25毫米曳光高爆弹，如果不是要害部位的话，那还伤不致命、依旧能接着飞，但人可就不一样了。 倒霉德军的德军炮长不光是脑袋完全消失了，甚至连顶着脑袋的脖子外加一小半上半身都被完全炸飞。 仅剩的四分之三尸体刚一倒地便立刻散了架，两条胳膊直接从尸体上脱落，左右各一地甩到了一边去。被炸断的锁骨白花花里沾着猩红碎肉，就像乱山岗上的碎石冒尖一样突兀扎眼地暴露在模糊的血肉外，看上去格外渗人。 死人是没得救，甚至连一句临终遗言都来不及留，但更要命的是那些被溅了一脸血和脑浆、脑袋嗡嗡直响，已经快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尿了的几个德军新兵蛋子。 “我受不了啦！我再也受不了啦！妈妈，妈妈，妈妈，我要找妈妈！” 咻—— 噼啪—— 咚—— 或许该说这发25毫米弹丸不是高爆弹而是穿甲弹算德国佬好运，至少这惊慌乱叫中已经被吓得神经错乱，不管不顾地扭头就跑的德军新兵蛋子最后的死法，相比他的炮长来说要稍微体面、也更人道一些。 以背对着敌人的逃跑姿态，被一发25毫米穿甲弹拦腰斩断、当场成了两截并跌落在地，尚未死透的上半身就像被一脚踩断的虫子一样，还在地上苟延残喘、试图挣扎，尽管连这样的挣扎还能持续多久都是以秒来计算。 死死压制住这处德军反坦克炮位的，可不是一辆火力全开的步战车，而是整整三辆。 正如马拉申科当初向科京所说的那样，对于任何德军软目标来说，高射速的25毫米机炮，绝对是一款比单装大口径主炮更具威慑和压制力的武器，这毋庸置疑。 第1993章 凑合用呗 被12.7毫米的德什卡盯上都已经相当够呛，德军反坦克炮的火炮防盾根本就挡不住这玩意儿的穿甲弹骑脸直射，对于火炮防盾后面的德军反坦克炮兵起不到半点的保护效果。 而现在，阵地上仅存的德军反坦克炮兵绝望地发现，他们现在已经被比德什卡还要可怕的玩意儿给盯上了，那是高射速的俄国佬小口径机关炮。 别误会，这个小口径只是相对于“炮”这个概念而言。 你要是拿“枪”的标准来说，25毫米是啥概念已经无需多说了，能被穿甲弹而非是炸开的高爆弹打死都已经算是“人道毁灭”。 四散横飞的高爆破片、随时可能在脚下或者身边炸开的高爆弹丸，还有那不知道是否会在下一秒无悬念击穿火炮防盾钢板，把躲在后面的倒霉战友或者是自己给整个人撕成两截的可怖穿甲弹。 只要俄国佬的机炮还在开火，德军反坦克炮兵的感觉就是如坠深渊。 本来被一波重型炮兵火力覆盖后残存的反坦克炮就所剩无几，现在又被这么一群小口径机炮集火关照。在弹幕风暴中艰难苟活的德军反坦克炮兵悲哀的发现，眼下这现状不管是继续战斗亦或是逃命，似乎都和找死无异。 区别就是抱头压低躲一下可能活得久一点，扭头就跑的话或许会有那么百分之一不到的生还几率。而你要是敢装填炮弹朝那些钢铁怪物们开火射击，那抱歉，不管你干不干得掉目标，这都会让你毫无悬念地死得更快，并且绝对会是必死无疑、连跑路都不会再有机会那种。 路是自己走的，该作何选择是那些绝望中挣扎的德军反坦克炮兵们的权力，别人无权干涉，反正被拦腰打断亦或是直接炸成一滩碎肉的尸骸确实不少，并且到处都是便是了。 “一排跟紧我！冲锋，乌拉！！！” 最后的冲锋距离近在咫尺，德军阵地上绝大部分残存的轻重火力点，都被己方坦克和步战车无差别压制，不到全哑的程度也基本差不多了。 眼见时机已至的阿尔西姆一个箭步闪身冲了出去，端着手中上了刺刀的ak带头就往面前的德军战壕里跳。 “啊呀！” “嗯！？” 刚一落地瞬间感觉脚下一软，警惕性极高的阿尔西姆一个低头伴随着枪口挪移往脚下一瞅，一眼就看到自己脚底下正踩着一个胳膊只剩下半截的德国佬伤兵，这狗杂种另一只还完好的手居然还想捡起掉在前面不远处的那把手枪。 眼见此景的阿尔西姆二话不说，手起枪落照准这德国佬后脖颈就是一记猛刺下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尖锐的刺刀刀锋从喉结处捅破而出，带着喷溅的鲜血瞬间结果了这德国佬伤兵的性命。 顺手把枪刚一拔出来，身旁的几名警卫班战士紧跟着也跃入了战壕，来到了他们的连长同志身边。 东瞅西看四下张望确认了地形的阿尔西姆做手刀之势向前一指，话到嘴边的命令紧接着脱口而出。 “前方战壕，交替掩护前进，上！” 不止是阿尔西姆这一个连的战斗工兵，同样是搭乘着步战车一道冲上来的另外两个连战斗工兵，此时此刻也全都打开了局面、纷纷涌入了战壕，开始最拿手的绝活好戏：与德国佬近身厮杀。 第一波冲锋中就把整个战斗工兵营全都投入进去，以求最大化发挥新式装备的突然性、强化威力，用最精锐的步兵搭配最新锐的组合装备打德国佬一个措手不及，力求第一波突击就要拿下德国佬的第一道阵地、取得胜利。 这是第一重型合成旅旅长库尔巴洛夫上校所主张的作战方案，当然也是报请师长同志马拉申科那边并获准同意了的。 这么做确实风险很大，若是装备不如预想中好使的话，搞不好会把整个战斗工兵营都赔进去、损失惨重。这可是全师上下总共就两个营、每旅各一个的绝对金疙瘩部队，真心损失不起。 不过，在后方与科京有过详细深入交流，并且深知步战车与精锐步兵组合会有何等威力的马拉申科，却对bmp43这种第一次参加实战的新玩意儿给予厚望。几乎是眼都不带眨一下，就直接批准了库尔巴洛夫那连政委同志看了都稍显犹豫的作战计划。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没疯，德国佬会被库尔巴洛夫打出屎来的，我对此深信不疑，等着瞧好吧。”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在自己的座车里看西洋景的马拉申科，当然还记得自己当初给政委同志说的这番话。 有一说一啊，哥们可没食言。 就看眼前这架势，德国佬何止是屎都被打出来了，连拉屎的肠子都快被库尔巴洛夫给揪出来了。被一波机械化集群高速骑脸突击，压根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进入了近身厮杀环节，估摸着德国佬除了一脸懵逼之外真心是啥都不剩。 而对于阵地上已经被打的鸡飞狗跳的德军残兵来说，这其实还只能算是噩梦的开始，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对付德国佬完全就是不死不休的库尔巴洛夫，眼见局势打开、进攻顺利，紧接着便下达命令抡起了自己的第二刀：拥有全师所有坦克里，除了师长同志那辆怪物座驾以外最快速度的t43中型坦克集群，还满载着外挂步兵。 第一波重型坦克加步战车集群化冲锋已经打开了进攻通路，眼下的德军阵地一片鸡飞狗跳、自顾不暇，根本没心思去拦截阻击第二波冲过来的苏军部队。 相对而言皮薄馅大但却机动极佳、火力不俗的t43中型坦克集群，就成了担任直瞄火力支援任务，顺带运送第二批步兵上去的最佳选择、没有之一。 啥？你说德国佬阵地前都有重型坦克集群外加一堆步战车了，还要啥直瞄火力支援？ 拜托，火力这东西哪儿有够的时候？只要阵地上还有活着的德国佬敢负隅顽抗，那就还是火力不足，这可是师长同志在全师动员大会上亲口说的，库尔巴洛夫对此那叫一个深信不疑。 然而马拉申科没有告诉库尔巴洛夫的是，用中型坦克干这活儿其实挺遗憾的，但奈何这年头没有速度更快、火力更强的大八轮啊。既然装备条件有限，那就中型坦克凑合用呗，反正领袖师这装备标准下的中型坦克，也就只适合干这活了。 不然还咋地？中型坦克代替重型坦克顶在最前面打第一波冲锋？真这么干那都不叫本末倒置了，那叫脑子有泡。 但也就是在库尔巴洛夫下达命令，第二波攻击部队刚刚油门踩下去、尘土飞扬中冲出去没多久之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忽然就在此刻发生，不论是马拉申科亦或是库尔巴洛夫的指挥车无线电里，都能够听到那语气急促的呼叫。 第1994章 后手 “十点钟和两点钟方向，两路同时！敌军坦克正在接近，朝我们来了！” 马拉申科一直在等待，等待大德意志师这帮龟孙子开始动真格的时候，期待着这一刻能尽快到来。 没错，马拉申科一直很清楚，眼下这场看上去一边倒的战斗只不过是热身赛和开胃菜，真正全力以赴的时刻还尚未到来。 被动防御不是德国佬的风格，尤其是德军当中的那些精锐，不是在执行反突击就是在谋划反突击是这帮混蛋的一贯风格。 如果你看到一股德军精锐在拼死反抗、死守防御阵地，那么小心点，除非是他们兵力耗尽、黔驴技穷，否则一波威力强大的反突击必然很快到来，这也是马拉申科所期待的。 “终于来了，这帮杂碎。” 阵地上没有出现德国佬的坦克，而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前锋部队，又确实是被强大到不可抵挡的德军装甲集群所击退的。 难不成德国佬要留着坦克下崽、舍不得用？ 马拉申科可不信。 大群德军坦克的来袭完全就在马拉申科的预料之内，并且与之对应的应对计划也早已准备就绪。 “库尔巴洛夫，带你的人继续进攻，打穿德国佬的防御！没把这帮狗杂种杀到崩溃投降之前不要停下。” “瓦洛沙，按预定计划准备阻击德国佬的装甲部队。你带四团去负责右翼，我指挥三团负责左翼。德国佬想要突击，好，我们给他们突击！看看谁才是突击之王！” 对德军防御阵地的攻击任务由库尔巴洛夫的第一重型合成旅包揽，这并不是说马拉申科故意让瓦洛沙的二旅做冷板凳、搁后面看戏，而是要把二旅用来对付这股预料之内必定会反突击冲过来的德军装甲部队。 一个重型合成旅怼上德国佬一个精锐国防军师的装甲部队，兵力数字上看起来似乎势均力敌，但马拉申科手中握有绝对的装甲质量优势，干躺这群想要故技重施打反突击取胜的德军装甲兵，这对老马同志而言是志在必得。 早就等着马拉申科下命令的瓦洛沙旅一直是蓄势待发的状态，而伴随着马拉申科的这一声令下，全旅上下一百多辆坦克立刻如一支离弦之箭一般猛踩油门冲了出去。飞扬的尘土和从尾气管中喷涌而出的尾气黑烟，庞大到甚至都刮起了一股黑灰色的风暴、瞬间席地而起。 同样是一路猛踩油门杀将过来的德军装甲部队也不逞多让，纵使是看到了苏军装甲部队集群出动的势不可挡动静，但依旧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继续以两翼包抄的钳形包夹攻势，朝领袖师的中央腰部位置杀来，一场绞尽钢铁与血肉的残酷装甲厮杀已是在所难免。 黑色铁流与赤红风暴即将碰撞，已经从后方指挥部移动到前沿指挥所，亲临一线观察战局的曼陀菲尔中将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尽收眼底，放下手中望远镜的双眼之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忧虑在徘徊环绕。 “俄国人早有准备，他们知道我们一定会反突击。进攻我们防线的那股庞大装甲集群只是他们的一部分兵力，这群俄国人居然还能拿出和进攻兵力对等的装甲部队，跟我们以攻对攻。” “兵力强大又对我们如此熟悉，能够提前预判到我们的一举一动并布置好应对后手，就等我们行动，这到底是一支怎样的部队？” 和苏军交手这么久，己方战术战法被敌人熟悉和摸透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曼陀菲尔中将对这一点是清楚的。 真正令他意外的是，这股强大到堪称前所未见的敌人，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都是方方面面中透露着难以言喻的古怪。 论部队编成，这伙俄国佬的装备好到令人发指。 寻常苏军坦克部队中算是稀有的is6重型坦克，在这里遍地都是，其数量甚至远超中型坦克、要多得多，反倒是一般苏军坦克部队当主力用的中型坦克，在这里成了稀罕货。 对面的苏军指挥官，甚至奢侈到把中型坦克当步兵运载车外加突击炮使用，相当于拿着寻常苏军坦克部队的主力坦克，干着德军这边三秃子干的活。如此豪横又奢侈的苏军指挥官，曼陀菲尔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之前甚至都从未听说过。 还有那些前所未见，看上去长得像中型坦克但却又完全不是的某种战车，曼陀菲尔一抵达前沿指挥所，就被这群离谱的东西牢牢吸引了注意力。 要问为啥，只因这群东西的实际功用是前所未见的。 能运人也就罢了，更重要的是这东西扛着的单管速射机炮看似不起眼，但实际上却能把阵地上的各种德军步兵打的鸡飞狗跳、抱头鼠窜。甭管你是步枪手、冲锋枪手、机枪手、还是反坦克手，只要你是血肉之躯就全部照单通杀。 威力骇人的俄国佬122毫米主炮还有漫长的装填时间，咆哮一次过后还留有个让德军士兵喘口气的机会，但这机炮可没有，属于是一旦盯上你就会突突到你被打成碎肉为止的恐怖杀戮机器。 硬要拿某种贴切的比喻来形容的话，曼陀菲尔觉得，大概屠宰场里开足马力时刻不停运转的绞肉机，把一坨坨猪肉绞成肉馅的过程大抵和眼前这景象差不多？反正绞肉机不把整块的猪肉绞成肉馅之前也不会停止，这和眼前的这番景象堪称是完全一致。 肉体上的毁灭是其次的，士气和精神上的沉重打击才是真的致命。 曼陀菲尔在望远镜里不止一次见到，有太多德军士兵在被那些该死的机炮盯上后一直突突个不停，身旁的战友被打成肉泥烂酱、当场腰斩，血溅三尺、内脏横飞的场面成了压垮人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留给这些崩溃德军新兵的唯一下场，就只剩下像个精神病院墙塌了跑出来的疯子一样，在手舞足蹈、四散奔逃中被俄国佬乱枪乱炮打成尸骸。 陆军最高统帅部已经竭尽所能地调遣有经验的部队，来重建大德意志师，但如此大编制的部队在二次组建“复活”中，仍然难免和其他国防军部队一样的命运：被迫吸纳大量无经验并且是紧急动员征召来的新兵、乃至于是当过兵的在押囚犯。 刚打一场胜仗紧接着就遇上了如此逆风局的惨烈战斗，曼陀菲尔知道再照这么下去的话，防御阵地彻底崩溃只是个时间问题，就算是把已经填进去、刚刚投入战斗的预备队都算上也无济于事。 唯一且最后的机会，全看这波反突击的胜负结果。 如若无法取胜，曼陀菲尔甚至都有点不敢去想，在如此强大的敌人面前迎来这样的结果后，等待着新编大德意志师的将会是怎样一场血腥屠杀，届时恐怕连全身而退地撤下去都只是个奢望。 第1995章 我马拉申科受过严格的训练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装甲部队是我们仅存的希望。伤亡再大也要把俄国人的阻击部队打下去，逼俄国人的突击集群撤退，否则一切都完了。” 局势已经非常明显，胜负成败皆在此一搏。 打赢这场近在咫尺、即将开打的突击对突击装甲遭遇战，成了大德意志师在这场战斗中不被打残乃至是全歼的唯一希望。 是啊，谁能预想到战局竟会发展地如此之快又急剧恶化。 数小时之前，大德意志师还凯歌高奏地追在两个旅的敌人屁股后面，一路猛追猛打地向前突击了将近二十公里才堪堪停下、撤回出发位置，继续巩固防御等待迎击下一波即将到来的敌军。 岂料短短数小时之后，大德意志师刚跟新上来的敌人交手不到半个小时，居然已经被打到了要赌“关键一战”来定生死的局面。 至于完全击败当面之敌，对其造成重创乃至是全歼。 不光是曼陀菲尔，整个大德意志师师部里的所有人竟无一人敢想，只是没有一个人能意识到这点，意识到原本求胜心切的大德意志师，短短半个小时内就被打成了这副“求生之路”的模样。 大德意志师配属的装甲部队没有办法去支援阵地防御，如出笼猛兽一般狂奔而至的当面这股苏军坦克集群，俨然快要骑到了他们脸上、不得不战。 现在去支援防御战斗，形同于顾头不顾腚地把弱点暴露给敌人作死。 想支援防御战斗，就必须先结果掉面前这股强敌，这根本没得选。 “这就是那群复活后的垃圾？前面的四号、中间的虎式，等等......那儿还有老掉牙的黑豹一？德国佬上哪儿搜来这么多稀罕破烂凑到一起，他们的废旧垃圾回收厂吗？” 手扶着独立广角潜望镜的伊乌什金惊叹于德国佬的“垃圾大杂烩”，能把这么多稀罕破车凑到一起整出一支整编装甲部队也真是难得，至少伊乌什金是这么觉得。 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的马拉申科，很清楚德国佬的后方军工业搁现在已经拉胯成了什么吊样。 被美帝和带嘤的轰炸机整天对准工业区不间断狂轰滥炸，还被残酷的东线装甲对抗逼的各种钢铁怪物接二连三、不断升级。德国佬的军工要是这逼样了还能保证产能，那才叫活见鬼了，杂七杂八各种坦克东拼西凑的大杂烩装甲部队才是正常情况。 何况这大德意志师二世，还仅仅只是一支仓促组建起来的新编部队。 头顶上的那个名字看看也就行了，真把它当回事还是省省吧。 马拉申科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这大德意志师二世，会比一世更难对付。毕竟战争越往后拖，德国佬的实力就只能越拉，不管是整体装备情况还是兵员素质都尽皆如此。 当然，这也同时意味着这场本就毫无悬念的装甲对装甲遭遇战，会比预想中还要更好对付。 开着is7锤四号？ 噗嗤—— 不好意思，虽然这是战场，但老马同志是真没忍住。 德棍先生，我是苏联坦克兵少将、两次苏联英雄嘉奖获得者、祖国家喻户晓的坦克英雄，我马拉申科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各车组注意，先瞄准最前面的德国佬优先处理。他们无法击穿我们的装甲，别让他们冲过来近我们的身，就战斗位置准备射击！穿甲弹装填！” 主装甲能免疫对方攻击的情况下，当然是和对手保持距离，拿重火力欺负人更占便宜，就比如马拉申科眼下所面对的这情况。 德军坦克确实在更远的距离上就开始停车开火，这是习惯搞高精度、高倍径钓鱼竿主炮的德国佬优势。苏军坦克实际上是硬顶着敌人扑面打来的穿甲弹丸，冲进自己的有把握的通常交战距离内，才开始纷纷停车就战斗位置、开火射击的。 反正德国佬那破炮打上来也就听个响，扛两发也就是随随便便的事儿，顶着往前冲一段距离也不要紧。 与之恰恰相反的，是等到苏军坦克集群这边一开火，对面的德军装甲兵简直是像站海边看海的路人甲，被扑面而来的巨浪狠狠拍了一巴掌，感觉立刻就悲催了起来。 轰轰轰—— 轰隆—— 剧烈的坦克殉爆声接二连三，弹丸战斗部装药量根本不讲道理的122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有着毁灭性的杀伤后效，尤其对冲在最前面的四号这种又小又挤的破车而言，那是绝对的打中必穿、穿了必炸，想打成个僵尸车好歹留个全尸都难。 装甲碎片、车体零件、掀飞的负重轮，还有像坐火箭一样直冲上天的炮塔被炸得到处都是。冲在最前面当开路先锋的十几辆四号，就这样第一波照面刚打上便惨遭五马分尸。 试射开火无效，炮弹打上去只能听个响，对面的俄国佬还没有傻子一样地油门踩到底骑脸突击，而是选择停在了一个恶心人的位置保持距离，开始了原地开罐头游戏。 被逼上了绝路的德军装甲部队没有办法，与其这样继续给对面刮痧互射等死，还不如干点有意义的事舍命一搏，这场必须拿下的战斗已经退无可退、不存在撤退一说，结果便是如马拉申科预料的那般开始继续猛踩油门冲锋。 “很好，急着想死就成全你们，下辈子投胎记得别给法希斯当狗。” “警卫连各车组停车，瞄准德国佬的铁罐头给我打！” “伊乌什金！瞄准你能看到的冲在最前面的德国佬破车，把他们给我送上天！随意开火！” 不仅仅是马拉申科的177号指挥车，紧密团结在师长同志周围的整个警卫连的全部is6重型坦克都停了下来，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开始调转起炮塔加入这场开罐头比赛的杀戮盛宴。 提前装填入膛的130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蓄势待发，等待这一刻已经多时的伊乌什金早已手痒难耐，第一个有幸命丧在130毫米巨炮炮口之下的德棍车组即将诞生。 “接受共产主义的亲切问候吧，法希斯的杂碎！” 第1996章 秒 对面的德军装甲兵并不知道自己当面之敌的这群变态敌人里，到底还隐藏着怎样可怕的一头超级钢铁巨兽。 在对面这些德军装甲兵们看来，is6这种跑得飞快的超级铁乌龟已经够让人头疼了，超强的火力加上中坦级别的机动性，再算上一身牢不可破的厚重装甲，试想一下还有怎样的重型坦克能比这玩意儿更强？ 也许这东西真的存在吧，但至少在德军装甲兵这儿是无法想象的，实施情况确实如此。 所以当伊乌什金扣动主炮击发扳机，那门倍径比修长又口径大的惊人的130毫米巨炮喷射出灼热火光的时候，对面那辆即将被送上西天的黑豹a对此完全是一无所知的，自然也就更加不用谈什么规避机动、躲开炮线。 叮咣—— 轰隆—— 全口径穿甲弹丸结结实实砸在车体首上装甲板上，瞬间迸射出灼热耀眼的火花，刺耳又剧烈的金属摩擦声，就像是指甲盖划过黑板一样回荡在周遭空气当中。 口径高达130毫米的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丸，就像是烧红的剃刀捅穿奶油蛋糕一样，毫无悬念又轻而易举地破开了黑豹a，那连122炮都能轻松拿下的首上装甲，而后继续向前并灌入其中。 130毫米的超大口径穿甲弹丸，不论是在炮口初速、穿甲深度、还有战斗部装药量上，全都稳稳压过122炮一头甚至远远超出。 在122炮炮口之下都难有活命机会，被一发130毫米穿甲弹正中靶心、怼了个结实的黑豹a会有怎样的下场，其实并不难以预料。 直冲天际的火光爆炸瞬间掀飞了炮塔、扬上了半空，像火山口爆发一样四散迸裂的火焰直冲天际。 威力巨大的战斗部装药爆炸瞬间点炸了弹药架和油箱，而这三者在同一秒内相继连锁爆炸的威力确实堪称惊人。 其最终的结果，便是这辆倒霉的黑豹a不光脑袋被炸飞了，甚至连首上装甲被开了个大洞的车体底盘都被炸的四分五裂，成了具熊熊燃烧的漏火冒烟棺材。 被强大爆炸崩开的装甲碎片以及零件残骸散落的满地都是、随处可见，已经被熏到漆黑的炮塔也嘴巴大张着、倒扣在地上。至于车里面的五个德军装甲兵，没人知道他们此刻以怎样的形态存在于什么位置，毕竟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彻底抹杀，不留一丝挣扎过的痕迹”。 “搞定！那30炮没白打，这玩意儿的弹道性能比d30t还好，打德国佬的破车简直比开罐头还容易！哈哈！” 伊乌什金的一周新车训练确实没白练，本就数量不多的130毫米is7专属炮弹，被在训练中使用了足足30发。 如果不是马拉申科拦着，意思点到为止就行了，再打下去这随车带来的仅有一批专用炮弹估计要不够用了，到时候你补充都没处补去，在训练场上打上了头的伊乌什金搞不好还要消耗掉更多。 不过，有一说一，这新车的主炮训练确实没白练。 30发炮弹砸下去的最终结果，便是本就经验老道，能被拉夫里年科尊称“领袖师第一炮手”的伊乌什金，已经完完全全地掌握了is7原型车这门s70型54倍口径130毫米主炮的性能。 第一次开着这玩意儿上战场第一次接敌便能首发命中、正中靶心，看得出来喜笑颜开的伊乌什金自己对这结果也是颇为满意，在炮闩旁的另一边位置上和伊乌什金并排而坐的马拉申科嘴角，一样是悄然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很好，继续装填！穿甲弹，快！” 给is7装填炮弹是一件流程相对麻烦的事儿，虽说流程麻烦不代表速度就慢，但这流程确实不比人力装填一抱一送那么简单就是了。 “上弹头，快！” 站在伊乌什金身后的阿尔乔姆大声提醒着新来的装填手赶紧干活，而站在阿尔乔姆正对面的这位粗胳膊撞腿猛汉倒也是毫不含糊。 早已紧握在手中一直待命的输弹带手轮被转的飞快，电动助力加持下很快就将距离最近的一枚130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在“叮咣”一声跌落声响中送上了滑轨、准备就绪。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是在弹丸下落并送至炮闩尾装填滑轨的同一时机，一样是手握着输弹带手轮等待装填的阿尔乔姆这边同时开始了飞速转动。 位于下层输弹带上的发射药筒被以最快速度送上指定位置，头顶着已经到位的130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准备就绪，只等最后一道装填工序的到来。 完成了送弹使命的装弹机滑轨，在巨大且沉重的发射药筒被送至炮闩待装填滑轨后立刻升起，与炮塔顶部天花板装甲保持平行，自动脱离了和炮闩待装填滑轨的物理接触无需人手操作。 趁着滑轨升起的这点空挡，稍一弯腰抄起了就在脚边杵着的丁字形推弹杆、紧握手中。 在为期一周的训练里使用模型弹练习了不知累积几百次装填的阿尔乔姆，早已将所有动作标准牢记于心，轻车熟路又精准迅速的装填动作便是最好的证明。 “准备，送！” 分别手握住丁字形推弹杆的左右各一边，在一声洪亮的口号声中二人同时发力、向前猛劲一推。 哗啦—— 咣当—— 发射药筒顶着沉重的130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在金属摩擦异响声中被瞬间送入炮膛。 一手拉住炮闩闭合拉杆向上猛地一提，一声沉闷的炮闩闭合声响之后，紧接着便是阿尔乔姆的大声开口。 “装填完成！” 7秒半，只用了7秒半！ 这速度比训练中的最好成绩还要快半秒！干得漂亮！ 在阿尔乔姆与新来的装填手合力装填过程中，一直坐在自己车长位上的马拉申科同样也没闲着。 不是在给两位装填手加油打气当啦啦队，而是一直紧盯着自己手腕上，早先从某个德国将军尸体上扒下来的精密机械表，就想看看半自动装弹机辅助下的第一次战斗装填到底需要多长时间。 而当最终结果正式出炉，显而易见的，7秒半的装填成绩真心比咱老马同志提前预想的还要更加出色。 第1997章 我亲爱的伊乌什金同志 排队送死的德国佬阵型还是蛮密集的，密集到伊乌什金几乎不怎么需要左右调整太大的射界、去大力转动炮塔，只需要握住手里的ps游戏机手柄，啊不，是炮手火控手柄稍微往右倾一点点的小幅度动作，便能轻松完成瞄准。 至少在操作精细度上，这新式的火控手柄，真的是比原先的方向机和高低机手轮强到不知哪儿去了，省时省力不说还方便至极。伊乌什金发誓自己都快爱死这个设计了，用土味儿中国话来翻译一下的话，伊乌什金最想说的话大概就是“老子谢他八辈儿祖宗”！ 别误会，这不是骂人，只是单纯想表述自己心中有多激动，仅此而已。 而当阿尔乔姆那一声“装填完成”喊出口的时候，手握最新式炮手火控系统的伊乌什金已经完成了瞄准，简单来说就是炮闩闭合便是德国佬的归西之时。 “就是你了，尝尝这个！法希斯！” 轰—— 至少在潜意识里，伊乌什金确实是瞧不起德国佬的四号的，大兄弟觉得拿130毫米大管去怼这玩意儿那确实是有些火力浪费，而且是很严重那种。 既然车长同志说随意开火，把目标选择权完全下放给了自己，那就按车长同志说得来，挑自己看对眼的法希斯破车狠揍。 而这一次，伊乌什金相中的目标，比上一个被掀飞脑袋的黑豹a还要更高级点，乃是一辆在整个德军装甲集群当中都为数不多的黑豹二。 其实在冲在最前面的这群德棍中型坦克里，大抵也就只有黑豹二这样最好的车，能入得了伊乌什金的法眼，觉得这一发130毫米全口径穿甲弹砸下去是能回本、稳赚不亏的。 至于这一炮打过去能不能打穿，老实说伊乌什金一时热血上头，还确实没考虑到这事儿。 不过，不管考虑到还是没考虑到，必然发生的结果那就是必然发生，是不会以人的主观意志力为转移的。 口径硕大的130毫米全口径弹丸，已经实质性地完成了对122传家宝主炮质的超越，穿甲威力上的更上一层台阶便是具体体现之一。 122炮啃不动你黑豹二的车体首上是不假，但这不代表130炮也不行。 装甲构型和前代黑豹一完全一致，仅仅只是物理厚度上有所区别的黑豹二，最终还是难免步入自己前代车的后尘，就和刚才那一车的倒霉德军装甲兵一样被一炮发送上天，灭的连个渣都不剩。 炮塔、装甲碎片、车内设备零件、碎成两瓣的负重轮残骸，几乎所有能被殉爆掀飞的玩意儿都已经飞离了坦克，跌落在扭曲变形的车体残骸一边、距离各异。 甚至于就连那连着炮管子的整个炮闩，都被强烈殉爆炸飞出了炮塔，像根电线杆子一样被巨大的冲击力道推得斜着插入了土里、入土三分，空留耷拉着半截严重变形炮闩的黑漆漆炮管还杵在地表之上。 “喔，这可太他妈爽了！没有法希斯能抵挡红海军舰炮的威力，没有！” 伊乌什金的老毛病犯了，只要打仗一上头他就废话连篇，爽到难以自控时就会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心中所想、想啥说啥。 对于这样的伊乌什金，马拉申科早就已经习惯了。 其实这也没啥，仗能打好就行。 你喜不喜欢说废话那是你的事，不影响打仗随便你咋整，只要有助于你保持战斗状态那大可以继续说。 尽管不如伊乌什金表达的那么强烈，但在自己的车长潜望镜中，同样亲眼目睹了那辆黑豹二连炮塔带车体，整个都被炸成了扭曲麻花加钢铁碎片的马拉申科，还是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震撼，只是没有表达出来罢了。 “七百米，这距离至少得有七百米！七百米能稳定击穿黑豹二首上！操，这东西真他妈劲爆！老子之前还是太低估这家伙的威力了，到底是驱逐舰舰炮啊。” 不单单是只有马拉申科的指挥车在朝德棍猛烈开火，周遭那些伴随在马拉申科座车左右还有停在前方更远些位置的is6们，一样也是以火力全开的姿态，拿出了最大爆发射速，在原地静止状态下拼了命地朝正在扑来的德军装甲集群疯狂开火。 声势巨大的122炮轰鸣声就像风暴雷鸣一般席卷响彻整个战场天空，马拉申科指挥车的130毫米主炮更加独特且雄厚的炮响，只不过是隐藏在其中并被盖过的一个难以察觉奇异点而已。 没有任何一个德军车组意识到，对面这群满地爬的is6里，居然还隐藏着只此一个的更加可怕钢铁怪物。 被击毁的德军坦克殉爆是接二连三，熊熊燃烧中的尸首异处残骸，更是没有丝毫规律可言地到处都是。 为了突破这段必须要跨过，否则就只能给敌人刮痧挠痒的突击距离，确实也称得上英勇顽强的德军装甲兵们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冲在最前面的四号坦克们，在苏军重坦集群仅仅两轮齐射开火后便被报销掉了大半，只剩下二十多辆滚烫冒烟的钢铁焚尸炉，证明这些德军装甲兵曾经悍不畏死过。 紧随其后几乎是并肩前行的黑豹部队同样没好到哪儿去，数量虽然比四号少、位置还相对靠后，看上去似乎要安全一点。 但最终的结果，却因为其明显有别于四号的高大外形和标志性特征，而被经验老道、战场辨识能力极高的领袖师坦克兵们一眼认出，因为自身更高的综合战力成了值得优先料理的高价值目标，遭到了待遇不下四号的“重点关照”。 一来二去又是第三轮开火交待出去，本就是顶着巨大战损硬冲的德军装甲集群，这下更像是风中残烛、即将灭火。 熊熊燃烧的满地残骸和接二连三的坦克殉爆声中，只剩下那些因为速度不快，而被迫吊在中坦部队后面压阵支援的德军重坦，以及最后仅存的不足十辆四号与黑豹还在继续前行。 “他们是不是该投降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地，在第三发炮弹出膛、于更近的距离上又炸飞了一辆黑豹二之后，第四发穿甲弹还在装填之时，暂停了废话的伊乌什金忽然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么一句，朝着马拉申科开口发问。 与伊乌什金预想之中的可能回答有些不一样，更加清楚这场装甲对攻战到底意味着什么的马拉申科，仅仅只是报以了一句听上去好像是说了和没说一样、但慢慢细品却另有深意的简单回答。 “为什么不用你手里的130毫米主炮问问德国佬答案呢？他们会听得懂的，我亲爱的伊乌什金同志。” 第1998章 继续装填! 德国佬不会投降，或者说只要这个大德意志师的灵魂尚在，那个曼陀菲尔中将真的如情报中所说，是大德意志师真正的灵魂人物的话，那么马拉申科就能确信。 这个狗娘养的杂种在拼光最后一个筹码之前，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选择在这场能决定生死的装甲之战中认输。 是的，马拉申科同样也意识到了这点。 一旦德国佬输掉这场装甲对抗，那么留给大德意志师二世的就只剩下彻底的毁灭。 虽然这毁灭在马拉申科看来只是时间问题，不管德国佬的装甲部队是被屠戮殆尽，还是被杀到全军覆没为止，这对于整场战斗的最终胜负成败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两条腿的人跑不过两条履带的坦克，即便德国佬的装甲部队拼死顽抗到底，为己方大部队跑路争取时间。马拉申科也照样可以在杀光德国佬的装甲部队之后，再两个重型合成旅兵合一处追上去，把余下所有胆敢反抗的德国佬追杀到一个不剩、尸横遍野，或者直到投降。 所以不论怎么选，最终的结果对于德国佬而言都是一样的。这场完全是一边倒屠杀的装甲对抗根本就没有翻盘的可能，胜负成败自打战斗的一开始就已经确定。 但马拉申科同样知道，想让濒临死亡边缘的人主动放弃求生欲望可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对大德意志师，这样一支名号意义远大于战场意义的特殊部队来说，再次被全歼可就不光是损失一个师的兵力那么简单了。 这等同于好不容易拿胶水糊起来的国防军士气，将再一次被无情击打地粉碎，并且作案凶手还是和上次同样的“斯大林”、是那个“钢铁屠夫，说这是对国防军士气的毁灭性打击都不足为过。 “他们输不起，尤其是在这里更不能输，德国佬会用尽一切办法，来苟延残喘式地不放过任何求生机会，伊乌什金，而你知道该怎么做。” 跟在马拉申科身边这么久，尤其是在马拉申科有意识地将其向指挥层培养的前提下，伊乌什金看待大局和战略问题的眼光，相比以前那是大有长进，要理解马拉申科方才这番话其实并不算难。 “呵，我当然明白。求死得死，成全他们！这就送他们上路。” 咔叮—— 咣当—— “穿甲弹好！” 药筒连带着弹丸一起入膛的声音回荡耳边，炮闩瞬间闭合的沉闷金属撞击声，连带着阿尔乔姆的放声大喊一起传入脑海。 “死吧，法希斯的狗！” 轰—— 130毫米口径的上岸红海军舰炮每一次咆哮开火，都是犹如一次天降落雷般的震天巨响。 高达930米每秒炮口初速直追德国佬引以为傲的长88，巨大且远超122传家宝的药室容积，不光带来了这可怕的炮口初速，更赋予了这门130巨炮毁灭性的穿甲动能。 没有任何一款德国佬的中型坦克，能抵挡住这般毁天灭地的穿甲威力。 伊乌什金那精湛到炉火纯青的杰出炮术，再加上全新升级的炮手综合火控系统以及130舰炮优秀的弹道性能，其最终的结果便是每次主炮轰鸣之后，就必然会有一辆德国佬的中型坦克被炸得粉碎、原地螺旋升天。 这场极尽残酷的钢铁绞杀战仍在继续，伊乌什金每逢炮弹刚一装填好，就能立刻开火的变态级炮术，固然是把德国佬杀的残骸满地、一车接一车升天去世。但这同样也使得站在炮塔吊篮左右靠后位置上的两名装填手，根本就没有喘口气的机会、一刻也不能停下。 轰隆—— 咣当咚咚—— 炮闩在开火一瞬间猛地向后制退，并连带着吐出巨大灼热弹壳的混合金属撞击声响回荡耳边。这同时也意味着刚刚装填完开火使用的这一发炮弹，完全是忙到脚不沾地姿态的两位装填手，又得继续干活、再次装填。 但也就是当急促爆发装填中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全神贯注只顾着装填、根本顾不得别的什么事的阿尔乔姆再度转过身去，准备握住送弹带的手轮，从自己这一边的一级上层弹药架上，再摇下来一发穿甲弹丸进行装填之时，方才完全没注意到的意外情况这才映入眼帘。 “坏了！第一弹药架打光了，7发备弹全部耗尽！” 伊乌什金只顾杀了个爽，一装填完就立刻开火地一发一个，在刚好一分钟时间里已经带走了整整七辆德军坦克。 但一个很现实的客观问题是，is7的炮塔尾部第一待发弹药架，或者说是半自动装弹机里预装填的总共7发弹药，根本支撑不起他这么挥霍、迅速耗尽。 听到阿尔乔姆下意识喊出的这么一句话，同样是傻了眼的伊乌什金也带着一脸错愕的表情猛然回头，一眼映入眼帘中的只有那已经空空如也的半自动装弹机。 “手动装填，不要管那么多！能装多快就装多快！穿甲弹装填！继续，快！” 炮塔四人当中，可以说只有一直数着开炮次数的马拉申科对此毫不意外。 对is7的性能了如指掌到甚至比沙什穆林还要更熟悉，马拉申科当然知道is7这极其凶猛的爆发火力输出会有怎样的代价，接下来的装填工作那才真的是要人命的重头戏。 “帮我一把，你把弹丸抱上去！我去取发射药，快！” 眼疾手快、先一步行动的阿尔乔姆第一个弯下腰去，一把搂过为了便于装填，而专门摆在脚边炮塔吊篮一侧的130毫米穿甲弹丸，双手齐上猛然发力将之抱于怀中。 在双臂发力向上托举起这超级重物的同时，还提醒着另一名新来的装填手，赶紧搭把手把这东西接走，比弹头还要更粗更重的发射药筒势必更加要命难搞，必须得抓紧时间。 “苏卡！嗯啊啊啊啊.....这东西......这苏卡可太沉了，布列特！” 连续七发爆发速度装填后本就已经满头大汗，再让这种状态下的阿尔乔姆再去抱那比少妇大腿还粗的130毫米药筒。 虽不至于是无法完成的任务，但这确实太他妈难顶了！ 着实是把怀抱着少妇大腿，啊呸，是怀抱着发射药筒的阿尔乔姆搞得呲牙咧嘴直骂娘，爆发射速之后的手动装填毋庸置疑是比预想中更加困难。 第1999章 仙气飘飘 尽管实在是太他妈难顶，但造船工人出身的阿尔乔姆，也确实是靠着本职工作的锻炼，打下了副超级强健的体格后才响应号召、入伍参军来保家卫国。 这是阿尔乔姆能成为精英装填手最大的本钱和原因所在，尤其是在各种骇人大口径横行其道的红军坦克兵当中，那就更是如此。 使出吃奶的力气咬牙就争这一口气的阿尔乔姆，终于是屏住呼吸将这粗壮硕大的发射药筒，硬生生靠着一己之力给一把放上了滑轨、准备就绪。 “推弹杆！快！” 先一步把弹丸放入滑轨待装填位置的另一位装填手也没闲着，趁着阿尔乔姆怀抱发射药筒紧随其后装填的这点空档间隙，赶紧回过身去把就放在触手可及位置靠着的推弹杆一把抄入手中。 在阿尔乔姆那呼唤着推弹杆的话音未落之时，就已经把推弹杆的尾端另一头送到了搭档手里。 “准备，上！” “喝啊！！！” 哗啦—— 摩擦着滑轨与炮闩连接处传来阵阵金属异响，发射药筒连带着弹丸一起终于再度被人力手动推送入膛，在消耗了比前7次开火更加漫长的装填时间后终于完事搞定。 咣当—— “穿甲弹好！装填完成！” 手拉炮闩闭合拉杆并大喊而出，做完这一切的阿尔乔姆还有另一名副装填手，当然知道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轰隆—— 双手捂住坦克帽的左右两侧赶紧靠边后退、抬脚一闪，主炮咆哮的巨大开火声再度于耳边回荡，连带着还有那跟着炮闩制退、吐出弹壳一起喷涌而出的阵阵灼热硝烟。 直接移植自海军舰炮稍作修改的s70型130毫米主炮，可没有炮管抽烟器这么高档的东西。这就注定意味着这门拥有超大药室容积的海军舰炮车载版，在每次开火后，都必然会向车内倒流喷射大量的开火烟雾。 这要是放在空间够大、或者说干脆就是半敞开露天的海军舰炮炮塔内，当然也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是装载这门炮的眼下载具，不是一艘军舰而是一辆空间狭小且封闭的坦克。 战斗状态下全舱门紧闭的is7，只能通过设在车体和炮塔内，几个不同位置处的换气小风扇来与外界交换空气。 尽管沙什穆林早在当初设计时，就已经意识到了这门威力巨大的主炮，必然是个不好伺候的大烟枪，因而专门增设了is7的换气风扇，并以更强的驱动电机提高了运作功率，使之在换气工作中更加高效。 但有一说一，这相比起爆发射速下疯狂倒流进车内的“炮闩尾气”而言，仍旧只是杯水车薪。 “咳咳.......咳咳，太呛了！不行，得想想办法，这样下去一车人都得晕过去，咳咳......” 不知不觉间已经被熏到泪流满面的伊乌什金在不停挥手、大声抱怨，一样是被熏得眼圈发红的马拉申科，眼看到了这地步已无其它办法，只能是赶紧大手一抬的同时朝着另一边上站着的阿尔乔姆开口下令。 “快，开顶盖！把顶盖都推开！快！咳咳咳......” 眼下不是近身厮杀战斗，也没有德军的步兵抵近上前靠过来，手榴弹被凑巧顺着开启的顶盖给丢进车里这事确实也无需担心，被逼无奈的马拉申科出此下策倒也算是无可厚非。 “知道了，这就开！咳咳......” 咣当—— 伴随着炮塔顶盖被向外开启的声响传来，瞬间感觉车里这空气质量就像是雨后初晴一般好了一大截，整个人都有种“终于活过来了”的感觉的伊乌什金难免一声吐槽。 “这炮有问题，烟太大了，简直要人的命！刚才差点没把我呛死，咳......” 伊乌什金本想着马拉申科会认可自己的想法，谁知车长那边等着他的却是当场一声不假思索的反驳。 “亏你说得出口！一分钟不到第一弹药架全部打光，整整七炮！你知道一分钟七炮什么概念吗？这是130舰炮，不是小水管！动动你的脑子想想它为什么威力大，发射药转化化学能懂吗？懂吗！？” “.......” 只是下意识随口一说的伊乌什金也确实到自己胡诌过了头，真要说这锅谁背，那铁定还是得自己来背。 换言之就是全车上下谁都有资格抱怨吐槽，唯独他自己没有。能把两个体壮如牛的装填手忙的脚不沾地的战斗射速，倒流进车内排不出去的烟要是不大那才叫活见鬼，但凡心里有点逼数那就知道这问题到底该怪谁。 “行了，都别废话了！继续装填，还是穿甲弹！瞄准下一个目标，快！” 借通风换气之机喘了口气，马拉申科很快便带领自己的全体车组成员重回战斗状态。 只是当马拉申科的脑袋再度移回到车长潜望镜边，瞪大两只眼睛向着外面的世界看去的马拉申科这才发现，短暂片刻的视野脱离后，战场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 那些原本处在靠后位置的德国佬重型坦克，眼下已经在轰然咆哮中绕开残骸，或是直接从体积较小的战友坦克零件上碾过。 这些仅存德国佬重坦非但不投降，还敢继续作死冲锋！ 行，自己找死那就别怪别人！老子他妈的这就成全你们这帮狗逼！ 心意已决的马拉申科死盯着视线范围内的目标，一把抄起了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按下按钮，已经憋在心里好一会儿的命令随之大声脱口而出。 “换高爆弹！瞄准德国佬的重型垃圾集中火力给我轰！把这帮法希斯杂种炸回娘胎里去！” is6使用的122传家宝主炮，在常规距离上奈何不了虎王的正面装甲，连打穿炮盾都要抵近到足够接近、堪称贴脸的距离内外加摆正射角才能办得到，这是之前多次实战经验还有后方打靶测试所论证过的真理。 122毫米炮用新型脱壳穿甲弹还在研发改进，之前科京提供给马拉申科的那一批，是早先试验弹中仅剩的存货，用完就没得用。那堪比排队枪毙时代的差到离谱的精度，也注定了这款问题颇多，理论上来说是严重不合格的试验弹不会被量产。 而新的改进方案还在论证改良，即便测试顺利的话，距离量产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现在的领袖师，正巧就处在这么一个“仅有的试验弹消耗完毕，新批次效果更好的炮弹还得等”的尴尬期，暂无脱壳穿甲弹可用。 如此这般前提下，拿常规全口径穿甲弹在这个距离上轰虎王只能是刮痧，打上去听个响外加蹭破点油漆外没啥实际效果。 既然现在是德国佬冲锋，老子静止不动有先手优势，属于低弱我强。 那还愣着干啥？换上高爆弹轰！ 之前被122毫米榴弹硬生生堆死的虎王又不是没有，而且还不止一次。 能干一次就能干第二次！马拉申科这下是铁了心要用口径管够的榴弹把“虎亡”们送走。 第2000章 换弹 仗着一身皮糙肉厚的装甲自以为可以无所畏惧，纵使是面对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苏军重坦集群，这些在马拉申科看来，基本和找死没啥两样的德军重坦也依旧在继续前进，大概率是对自己即将面对怎样的打击真的一无所知。 “上高爆弹，装填！快！” 不止是对麾下的is6重型坦克集群下达了换装高爆弹的命令，即便是自己这辆扛着130毫米大管的is7原型车，马拉申科照样还是要求把高爆弹顶上去而非继续装填穿甲弹，这让一旁的伊乌什金听了多少感觉有些意外。 “高爆弹？为什么是高爆弹？难道我们打不穿他们的装甲？” 新型的130毫米主炮赋予了伊乌什金极强的自信，就好像在这门威风八面的主炮骇人威力下，任何德军坦克的装甲都形同纸糊、一捅就破一样。 显而易见的是，老马同志并不认同伊乌什金这种观点，并决定随口一句话来给伊乌什金上一课。 “那是虎王，不是黑豹！穿甲弹打上去无非就是个比122炮穿甲弹大一点的小坑，你要不信邪，等打完了这仗你找个德国佬虎王的残骸自己去试，我批给你两发炮弹如何？” “......” 伊乌什金没有亲自去列宁格勒提车，了解不到一些详细具体的测试情况，但马拉申科显然是知道这些情况的。 沙什穆林带领的团队在出厂测试环节，对is7的这门移植自红海军130毫米舰炮的新型主炮，做了详细完善的试射打靶测试，其中的射击对象之一便是从战场上拖回来的缴获虎王。 尽管130毫米主炮的穿甲深度确实非常强力，基本上已经快摸到了坦克主炮发射全口径穿甲弹穿深的天花板。未来即使有更强的打全口径穿甲弹的主炮，穿深也不会比is7这门炮高到哪儿去。 但一个需要搞清楚的事实是，以当下的技术水平来说，全口径穿甲弹穿深的实际上限其实相当之低，is7这门主炮所能达到的水平已经非常逼近极限。 也正是因为全口径穿甲弹的穿深上限很低，所以自未来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也更加清楚地知道一个很重要的现实。 若是单论坦克主炮来说，想拿全口径穿甲弹，在水平入射角度的前提下砸开虎王的车体首上装甲，这无异于想屁吃。 虽然这并不是说全口径穿甲弹就一定打不穿虎王的车体首上，但这至少也得上巡洋舰级别的主炮才能做到，至少驱逐舰级的主炮打全口径穿甲弹是做不到。 is7的炮不好吗？ 当然好，只不过是被上限太低的全口径穿甲弹这一弹种，给限制了穿深威力。 要是给is7换上次口径脱壳穿甲弹，马拉申科可以保证，别说是虎王的车体首上，你就是把美国佬的t95大王八拉过来，那305毫米物理厚度的战列舰主装甲带级正脸防御，is7照样能给你正面硬上、一炮干穿，从头捅到发动机。 但眼下，没有次口径穿甲弹可用，要是用全口径穿甲弹，又得在中距离交火中精确命中移动中虎王的炮塔正脸、而不是打在车体首上，确实难度不小的前提下。 马拉申科为了稳妥起见，决定还是上高爆弹试试效果。 毕竟沙什穆林那边的测试报告中，明确提及了“130毫米榴弹对虎二式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具有不俗的打击效果”这样的描述，眼下正好当做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个实战测试。 更何况第一弹药架备弹已经打光，再接下来以人力装填每一发炮弹都十分困难、必须慎用。与其拿明知打不穿首上的穿甲弹，去碰能打中炮塔正脸的狗屎运气，马拉申科更偏向于用榴弹把德国佬送上天。 毕竟122榴弹都能轰得动的虎王，没理由说威力更大的130榴弹就轰不动，这根本没道理。 紧张局促的战斗不会留给伊乌什金太多去思考反应的时间，既然车长同志都这么下命令了，那自己照办就是。 至于为什么和那些细枝末节的事，等到战斗结束后再去想也不迟。 伊乌什金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这般的“先行而后三思”，去无条件信任马拉申科的，这次当然也是一样。 尽管换了弹种，但130毫米的全口径高爆榴弹依然很不好装填。 至于具体有多么不好装填，你光看怀抱着发射药筒，尝试着往炮闩后部滑轨上送的阿尔乔姆面目表情有多“狰狞”，就可略知一二，想彻底完成整个装填工作那显然还需要点时间。 师长同志的座驾虽然射速骤减，比刚才那一分钟7发、猛到不行的爆发射速满了一大截，但环绕在师长同志指挥车周围的is6重型坦克们却依旧射速不减。 匀速射击中才刚打了没几炮，这种热身赛一般的装填强度，还远没有到让个个体壮如牛的领袖师装填手们力竭的程度。 毕竟平日里都是一等一的上好伙食供着，肉食管够基本没有“不够吃”这一说，特殊待遇加持下的领袖师精英装填手们，确实也比寻常的兄弟近卫部队装填手们更加强壮，更能胜任极度消耗体力的122主炮分装弹装填工作。 所以理所应当的，在师长同志下达了更换弹种的命令后，对面那群对此一无所知的德军虎王很快就迎来了第一波的糊脸猛轰。 “高爆弹好！” “已瞄准！” “开火！” 轰轰轰—— 大群的is6重型坦克相继或是几乎同时开火时，你是听不出具体每一声的炮响的，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那连成一片的天降落雷般巨响。 在一阵阵惊声爆炸中被122榴弹骑脸糊了个结结实实，原本还在轰满油门向前猛冲当中的第一梯队虎王们，很快就被集体炸了个一脸懵逼、七荤八素。 被122榴弹正面糊中，可不是穿甲弹打上来未击穿的听个响完事那么简单。 巨大的爆炸声就好像整个世界都瞬间颠倒倾覆，人的思维意识要么是当场一黑、要么就是跟成了仙似的魂飞九霄云外，总之是啥也不知道了、即刻掉线。 等到那些被炸得感觉脑浆都给摇匀了的幸存德军装甲兵，在自己那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战斗的座驾里，缓缓恢复了意识与知觉的时候。 车外的战场情况，那显然与数秒之前有了极大的不同。 第2001章 铁面无私慈父七 “该死！俄国佬用高爆弹轰我们，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这不讲规则。” 所谓的规则恐怕是“坦克对坦克得上穿甲弹”，至少对于习惯用小口径、高倍径主炮的德国人自己来说那确实是如此，没人会傻到觉得长88打高爆弹能把苏军的重坦怎么样。 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就是挺以自我为中心的，就好像是“我认为咋样”，那就“应当是咋样”，下意识的所谓规则便是如此。 只是这套所谓的规则明显只适用于德军自己，而不适用于对面的红军，被122榴弹来了波集体糊脸的凄惨当下便是最好的证明。 “阿尔弗雷德死了，他满脸是血！我也动不了了，谁来帮帮我！” “我听不见了，我耳朵听不见了！该死，你们能听得见吗？我啥都听不见了！！！” “完了，这车废了！瞄准镜和潜望镜全碎了，我们得离开这儿！俄国佬还在瞄准我们！” 能被122榴弹的超压冲击给当场炸死的人无疑是幸运的，那些活下来的德军装甲兵还得继续活在包裹周身的恐怖当中。在对面那群苏军重坦黑洞洞的巨炮炮口瞄准下，赶紧思考接下来到底做什么才是真正有意义的。 无线电频道里满是混乱的德军重坦车组们几乎乱成了一锅粥，没人会想到对面这群不按套路出牌的俄国佬，会突然集体换上高爆弹来上这么一下。 被炸死一两个人，车子还勉强能动、没当场抛锚的虎王都算是好的。 一些不幸被好几发122榴弹几乎同时命中不同位置的虎王，那可就真的是倒了大霉。 两条履带被全部炸断，拦腰裂成两截。 宽大倾斜的车体首上被炸得漆黑污渍一坨接一坨，预先敷设在首上装甲外的有棱有角防磁涂层，更是被巨大的化学能爆破冲击炸得完全崩落、不见踪影，遭到了物理根除。 至于什么炮管子炸断、炮口制退器被炸飞开花、炮镜潜望镜被崩了个稀碎，等等能导致战斗力丧失、被迫退出战斗的糟糕情况，每一辆被122榴弹糊中正脸的虎王基本都多多少少沾点。 能在122榴弹命中之后还依旧保有完整战斗力的虎王，说到底真心是极少数。 究其根本，马拉申科率领的重坦集群不但在质量上握有压倒性优势，在把冲在前面的德军中坦屠了个差不多干净后也能腾出手来，在数量上也对德军重坦形成以倍数论的绝对优势。 再加上马拉申科之前下达的那道“无差别随意开火”命令，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些虎王，几乎个个都是身中四五发122榴弹，多的甚至一下子就挨了七八发，保不齐还有挨了破十发榴弹的“究极倒霉蛋”存在。 要么是被当场打瘫、动弹不得成了堆废铁，要么是被打的动力舱起火冒烟、幸存成员赶紧弃车，再要么就是被打的当场炸车烧成了堆火球，连弃车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总而言之，马拉申科确实成功了，这样的结果和他预想中的一样，毫无疑问就是他想要的。 粗略一算至少有七八辆虎王，被这一轮榴弹齐射给打的丧失战斗力、成了废铁。 尽管被打到全车暴毙或者是当场炸车的只是少数，马拉申科能看到大多数瘫了的虎王里还是有人在弃车逃生的。 不过，只要能从战斗建制里把这些虎王抹掉、无法再继续战斗，那也算是达成了目标。弃车逃掉的德国佬根本不能算真正的逃掉，先让这帮狗杂种跑一会儿也没啥问题，等待会儿被轰鸣的红军坦克履带碾到面前的时候，他们照样得面临一个关乎此后人生命运的选择。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继续，还是高爆弹！接着给我轰，把这帮钢铁垃圾轰到没有一个动弹为止！随意开火！” 被轰到一点动静都没有了的虎王才是好虎王，马拉申科确实是这么想，当然也是要求自己的战士们这么做的。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这命令话音未落之时，对面那些残存十来辆、寥寥无几的德军中坦，再算上最后几辆还能开炮的虎王，也不知道是无线电里商量好了、还是不约而同地打算临死前最后一搏。 总而言之是在接近到四百米的距离上之后，就基本不再跑了，转而开始继续做无用功地朝着苏军重坦开火轰击。 叮咣—— 噼啪—— 铛铛—— “这帮傻x法希斯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们能打得穿个屁！纯属浪费炮弹！” 不光要干死德棍还得嘲讽羞辱，这确实是把法希斯狠得咬牙切齿的伊乌什金一贯风格。 德军无法击穿装甲的情况不光是在is6身上真实发生，在马拉申科这辆独一无二的is7原型车身上还要为之更甚。 纷至沓来中不断打在is7厚重装甲上的德军炮弹，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在挠痒痒。 防弹造型设计堪称无限接近于完美的is7，整个正面投影的主装甲带根本就是毫无弱点的存在。 按照沙什穆林交给马拉申科的那份设计参数图，is7的正面主装甲带在水平来袭弹道下防御最弱的部分，位于炮塔正脸上部、靠近顶盖边缘位置的一小块弧形装甲区域上。 那么这个防御最弱的区域，在计算弧形装甲的等效防御加成后，在水平来袭弹道下的具体等效装甲是多少呢？ 不好意思，刚刚好突破300毫米，准确来说是理论计算公式下的302毫米。 换言之，你就是把德军手中现役最强穿深的猎虎拉过来，拿着128炮朝着is7这块头皮区域贴脸来一炮，除了听个响加剐掉点油漆之外，也不会再有其它啥影响。 毫无疑问，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敌，铁面无私慈父七。 所以，从马拉申科手中获得过这份设计参数图，借以迅速了解并上手is7原型车的伊乌什金，是压根就没担心过德国佬那几杆破炮能打得穿is7的正面装甲。 或者说听着德国佬打过来的炮弹叮叮咣咣响个不停，但就是一发都打不穿的这声音，现在反倒成了种享受。 也就是在伊乌什金准备扭头看一下炮弹咋还没装填好、自己到底啥时候能开火的时候，听上去明显有些喘气的阿尔乔姆那熟悉雄浑的嗓音，终于再一次传入耳中。 “高爆弹好，装填完成！” 第2002章 机动旅部 弹径高达130毫米的全口径高爆榴弹已经装填入膛，被伊乌什金牢牢盯死在视野内的，大概是整个当面战场上仅剩的最后一辆黑豹二。 伊乌什金大概能猜到130毫米口径的榴弹一炮轰虎王身上，如果不是正中要害的话估计难以起到什么令自己满意的效果。 没错，伊乌什金不喜欢失败，尤其是第一次干某件事的时候就迎来失败。 只要是有可能的前提下，就应该在第一次做某件事的时候选择更有把握的方案，借以确保稳妥和一次性成功，比如说挑个防御不如虎王那么皮糙肉厚的黑豹二来下手，这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辆刚刚开过一炮后开始机动，在规避敌人瞄准的同时保持装填动作，伺机准备再打下一炮的黑豹二，还尚不清楚对面的苏军重坦集群里，有怎样一个可怕之物已经盯上了自己。 “对......匀速移动，继续......” 进入了人炮合一状态下的伊乌什金，习惯在保持全神贯注的时候附带几句小声嘀咕、自言自语，这也是马拉申科评价他“一上战场就废话连篇”的原因之一。 黑豹二匀速向前机动的状态很容易就被伊乌什金逮住了节奏，赶在这辆走位确实有点骚、不断变轨的黑豹二再次调整机动方向之前，确信自己已经拉好了对应提前量的伊乌什金手指已然摸到了扳机。 “就是这儿，死吧！” 轰—— 一声远比122炮开火更加狂暴的轰鸣巨响瞬间炸裂而起，硕大沉重的弹丸从炮口的火光烈焰中向着目标疾驰、呼啸而出。那光是旁观者视角看上去，就已经够有气势的势大力沉凶猛直击，丝毫不会让人怀疑挨到这一击的目标会有怎样凄惨的下场。 飞驰而来的炮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一击命中了黑豹的车体侧装甲上部、正中靶心。 这辆尚且还在机动当中的黑豹二，当即就像是掉进了火坑的耗子一样，周身上下瞬间就被剧烈震荡的爆炸烈焰与火光冲击所吞噬包裹。 弹丸战斗部装药量力压122榴弹一头的130榴弹，制造出来的爆炸动静和骇人冲击波远胜前者。这足以令一直紧盯着炮镜不放的伊乌什金，根本看不清一炮上靶后的目标，现在到底是咋样个状态，目所能及之处尽皆是一片飞沙走石与尘土飞扬。 “苏卡！这德国佬死了没有？我什么都看不见！” 口吐芬芳直骂娘的伊乌什金很快得到了答案，爆炸产生的火光烟尘逐渐消散后，留下来的只能是尘埃落定的最终结果。 威力惊人的130毫米全口径榴弹，不但瞬间炸飞了这辆可怜黑豹二的车体一侧所有裙甲，还顺带在本就显得单薄、防御力低下的车体侧装甲上，开了一个估摸着至少能把一颗猪头都给完整塞进去的大洞。 迸裂的装甲缺口与残片犬牙交错在一起、歪曲变形，就好像是人身上的开放性创口一样触目惊心。歪斜到一边低垂着炮管子的炮塔，更是无声诉说着这辆黑豹二的炮塔转向机构已经被炸得彻底报废，至于什么还能不能继续投入战斗那就更是扯淡。 没有幸存的德军装甲兵从这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的残骸中逃出，迸裂的车体侧装甲创口内也看不出任何似乎有人还活着的迹象。 毋庸置疑，这辆倒霉的黑豹二确实没能挺过这一关，被威力巨大的130毫米全口径榴弹一炮带走、驾鹤西去。 伊乌什金达成了他想要的结果，第一次用榴弹硬上德国佬的破车便打出了秒杀战绩，一发一个黑豹二的结果算是个挺圆满的首战句号。 “搞定！哈！贫弱的法希斯不堪一击！” “穿甲弹好！” 也就是借着开火之后确认目标情况的这点功夫，忙到手忙脚乱的阿尔乔姆和自己的新搭档一起，已经合力完成了车长同志要求的下一发穿甲弹装填工作、合上了炮闩。 马拉申科不打算继续留在这儿和德国佬玩互射游戏，仗打到这份上实际上已经决出了胜负。是时候为接下来的下一步行动早做准备，并顺带将这帮看样子还是没有投降意思的德国佬彻底送走了。 “各车组注意，第一攻击阵型向前冲锋！保持间距从正面压上去，消灭最后的残敌，然后去支援我们的同志！” 大德意志师的防御阵地两翼全靠他们自己的装甲部队保护，这种暂时性的保护一旦被粉碎，也就同时意味着马拉申科面前，通向德国佬阵地侧翼的进攻道路将再无任何阻挡。 并且这种“再无任何阻挡”还不是单一性的，对于战线另一头，同样在优势对抗另一支侧翼德军装甲部队的瓦洛沙亲率所部来说也是一样。 “汇报情况，瓦洛沙，你那边搞定了没有？” 马拉申科相信瓦洛沙那边不会有啥大问题，或者说要是这种纯属刷战绩的虐菜局都能打输了的话，那瓦洛沙也甭在旅长的位置上混了，趁早把位置交出来回去当他的团长吧，就算他丢得起这人马拉申科都丢不起。 与坦克兵专业的马拉申科还有库尔巴洛夫都不同的是，步兵专业出身的瓦洛沙即便到了重型合成旅旅长的位置上，也依旧没有在坦克里跟随一线部队机动指挥战斗的习惯，这毕竟不是他所擅长的，但这并不代表瓦洛沙就会缩在后方固定指挥部里发号施令。 一辆用美国佬支援来的斯蒂庞克卡车底盘改装成的机动旅部，是瓦洛沙新的战地指挥所。同时还有其余六辆相同底盘改装，但功用和搭载设备有所不同的指挥车，充当协助配合指挥还有备份车的作用，分别搭载了第二重型合成旅旅部其它的参谋还有通讯人员。 准确来说，这一整个机动指挥车车队，才是第二重型合成旅完整的机动旅部。 领袖师极高的机械化水平还有战术战法的独特性，决定了传统的安营扎寨旅部，已经很难跟得上不断变化的战斗流程速度，至少对一线战斗部队来说确实如此。 不过，这也并不是说安营扎寨的固定指挥部，就一点都不适合领袖师。只是这样的传统指挥机构，更适合不怎么需要机动，因为有马拉申科亲自在一线指挥，所以无需去更新了解一线部队的战斗情况，只需要在后方负责统筹调动事宜就好的师部，就这么简单。 第2003章 三面合流 接到马拉申科无线电的时候，瓦洛沙正站在自己那不算宽敞的指挥车内，手里拿着一只耳机，一边听取着来自前方坦克部队指挥员的战场汇报，一边准备做更进一步的命令传达。 “没错，我再重复一遍。你们的任务是肃清残敌，然后迅速向中部战线靠拢！对，师长同志率领的部队会从另一个方向靠拢过来，我们要从三个方向同时粉碎掉敌人的阵地防御，还有什么问......” “旅长同志，师长同志在等您。” “......” 手里握着耳机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便戛然而止，看着通讯参谋递给自己的另一个耳机，不假思索的瓦洛沙立刻将手中握着的耳机丢给了一旁的参谋长。 “继续说，让他们别被投降的德国佬绊住了腿，会有步兵上去接管，按预定计划赶紧往中部战线靠，不能留给敌人以任何逃跑的机会，抓紧时间！” 不待一手接过耳机的参谋长回答什么，着急听马拉申科这边有啥命令指示的瓦洛沙，便已经将通讯参谋递上的耳机接过，一把便套在了头上。 “汇报情况，瓦洛沙，你那边搞定了没有？” 还没等着瓦洛沙说点啥，那边的马拉申科已经先一步开口发问，仗打的还不错的瓦洛沙自然是要如实开口汇报。 “很顺利，德国佬的装甲兵已经大部被我们消灭、少部分投降，损失在预计之内、微乎其微。现在部队正准备按计划向中部战线靠拢，有什么新指示吗？” 干掉从两翼杀出来的德国佬装甲部队，然后左中右三个方向同时压上，在三面夹击中送德国佬上路。这是马拉申科事先就安排好的作战计划，并且到目前为止也进行的非常顺利，基本没遇到什么像样的阻碍，只剩下计划的最后一步，也就是彻底送德国佬上路尚待完成。 听到瓦洛沙那边的实际进展比自己这边还快一些，结合眼前战局稍微一分析的马拉申科，便大抵猜到了德国佬应该是把装甲部队的主力都丢在了自己这边，从刚才消灭的德军坦克数量和质量上来看，也确实应该如此。 不过这些战况分析于眼下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切顺利并且可以继续推进，执行计划的最终阶段，这才是马拉申科急于确认的最主要情况。 “计划不变，继续执行！德国佬的阵地上见，完毕。” 挂断了通话、一把撂下了送话器的马拉申科，迅速将视线重新回到了潜望镜前确认战场情况。 现实是那些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七零八落的德军装甲兵，归根结底还是没能扛到全军覆没的那一刻，终归是在还能战斗的坦克已经不足两位数的时候选择了弃车投降。 在那些高机动性且占据压倒性数量优势，像是被捅了马蜂窝一样一窝蜂冲上来的is6重型坦克面前，德军仅存的重装甲部队根本没有成功跑路的可能。 至于说继续打下去更是毫无意义的作死，只要眼睛没瞎就一定能看得出来，仗打到这份上要是还能打赢，那除非是俄国佬集体自杀，要么就是突然集体暴毙，说什么继续战斗下去就能打赢根本是想都别想。 逃又逃不掉，打也打不赢。 能活着没人想死，尤其是死的不明不白又毫无意义那种，投降真的是被逼无奈又没有办法的事。 高举双手的德军装甲兵有一个算一个，纷纷在各自的座车旁扎堆等待着被俘、不敢轻举妄动。 这当然不是说德国佬老实本分，而是在那些黑洞洞的主炮炮口和德什卡高射机枪的瞄准之下，谁他妈敢作死来个容易让敌人误判的举动？ 投降是为了活命，这才是眼下的唯一真理。 被122炮轰成肉酱、被德什卡拦腰打成两截，不论哪一种去世方式，都不是这些已经束手就擒的德军装甲兵想要的结果。这些已经战斗到神经恍惚、满面疲惫的倒霉蛋，眼下唯一的诉求就是能活着。 至于其它的，已经没心思去想更顾不上了。 和瓦洛沙那边的情况类似，着急朝德国佬防御阵地扑过去的马拉申科，可没空处理这些束手就擒的德军装甲兵俘虏。 搭乘着美国佬白给的半履带车的后续步兵正在快速赶来，由步兵接管这些德军装甲兵战俘是提前制定好的预案计划。 马拉申科仅仅只是留下了两辆主炮高爆弹待发、德什卡机枪弹链上膛的is6，负责“震慑战俘”，至少要起到个盯防作用，别让这些已经放弃了战斗但却求生欲望极强的混蛋给跑了。 而后便率领着余下全部的重型坦克，以及在坦克战结束之后，从后方紧接着跟上来的搭载外挂步兵的中型坦克集群，还有更多运载着步兵、跟着中型坦克集群一起上来的半履带车们。在前冲运动过程中，迅速合流成了一股庞大的机械化突击集群，朝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德军防线左翼直扑而去。 而这短暂片刻内发生的一切，全都被位于前沿指挥所当中的曼陀菲尔中将看在眼里。那缓缓放下望远镜的微微颤抖右手，正是他此刻内心心境的最真实写照。 “明白，我知道了。组织好部队等待后续命令，先这样。” 刚刚挂掉电话的参谋长立刻来到了曼陀菲尔的身边，刚一开口便带来了另一个非常糟糕的最新消息。 “将军，伴随装甲部队行动的后续步兵部队已经撤回去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这么做。只有极少数幸存的坦克跟他们一起撤了回来，我们......我们的装甲部队几乎全军覆没，敌人的重装甲部队是压倒性的优势，战局对我们太不利了！” “您还是赶紧先撤下去吧，我们还有后备防线可用，我留下来指挥。俄国佬很快就会突击到这里，这儿已经不安全了。” 执意要曼陀菲尔先走、自己留下来继续指挥战斗的参谋长觉得还有机会，但俨然是一脸难以形容面色的曼陀菲尔显然并不这么认为，就连接下来开口的语气相比方才都已经变了味道。 “胜利已经离我们而去，克莱尔，但我绝不能以任何借口再逃避第二次了。” 第2009章 敌人只有一个师 很显然，曼陀菲尔不打算就这么撤下去，固执己见的他想要坚持到底，不论最终会是怎样的结果在前面不远处等待着他，那都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于曼陀菲尔自己而言，那就算再差也不会差过刚刚被勾起的一丝并不算遥远的，而且还很不好的回忆。 “那家伙抛下了自己的部队，大德意志师全军覆没的时候，他居然在家里给他老婆过生日，你能相信吗？简直难以置信！” “对，我听说了。这样的人也有脸回来继续当师长？国防军这帮家伙也不过如此罢了。” “就是说啊，哈哈......” “嘿！小点声，当心被他听到。” “怕什么？事实就是如此，还能不让人说事实了？反正咱俩又不是他手下，听见了又能怎样呢？” 自己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自打接过大德意志师师长的重担开始起，就一直率领着这支国防军最精锐的王牌部队，在东线战场上各种南征北战、堵口救火。别说是抽空休个假回家看看，就是想睡个完完整整的觉都是件困难事，每况愈下的前线战局根本不给人机会。 趁着康复出院的档口，曼陀菲尔忽然想回家去看看。 去看看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可爱的女儿，回到自己那阔别已久的温柔乡静一静、稍许休息，哪怕只是待一天也好，然后再说回前线继续指挥部队的事。 万万没想到的是，正是这么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决定救了曼陀菲尔的命，临时担任大德意志师代理师长的奥托鲍斯上校、他的老下属，阴差阳错地成了曼陀菲尔的替死鬼。 当曼陀菲尔接到大德意志师，在短短一天之内就被揍了个全军覆没的“震撼消息”时，他正在家里给久别重逢的妻子过生日。一家人已经许久没有像这样聚在一起，围在餐桌前好好吃一顿团圆饭了，两个乖巧的女儿都很想念她们的父亲、围在身边舍不得离开。 “消息确认吗？我要你肯定地回答我这是真的！不要半点“可能”或者“不确定”掺杂在里面！” 大德意志师是啥部队？ 那可是国防军一等一的头号精锐野战部队，是最具传承、同时也是历史最悠久的一支普鲁士精神部队。 自己一手带的部队战斗力咋样那当然是心知肚明。 曼陀菲尔无法想象大德意志师到底是如何在一天之内，被敌人使用多么变态的手段、调集了怎样凶狠的兵力疯狂围攻，才能被打到如此之快就全军覆没的。 即便自己身在后方、不在前线，没有办法指挥部队。 但奥托鲍斯上校又不是白痴，他是自己亲自选定的代理师长，是大德意志师的正牌参谋长。部队的编制兵力还有战术战法的应用他都了如指掌，这根本不可能是因为蠢猪式的指挥所能导致的问题，自己回国治病的这短短半个多月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情报是确认过的，并且是反复确认，我的朋友。” “大德意志师中了埋伏，或者说是掉入了敌人提前设计、精心准备好的圈套里。俄国佬知道大德意志师一定会赶来支援，提前设下了重兵集团就等着运动中的大德意志师送上门来。” “大德意志师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战斗阵型，就立刻遭到了多个方向上的突袭。数不清的俄国佬重型坦克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像潮水一般，部队在战斗不支后尝试与敌人脱离接触并撤出来。” “但这没有用，俄国佬的机械化程度之高是超乎想象的。他们能在快速消灭后卫阻击部队之后，再以极快的速度追上撤退部队重新咬住。俄国佬展现出了惊人的兵力协同能力，多个方向上的部队都在朝一个点位上合流，这股汇聚在一起的洪流最终冲垮了大德意志师。” “除了一个提前回后方接受整编升级的装甲团，余下只有很少量的突围部队撤了出来，他们描述的情况和我们掌握的情报基本一致，可以肯定俄国佬为了围歼大德意志师做了精心策划的提前准备，并且准备了不止一道后手。这是详细的战况汇总，你可以翻翻看。” 手里握着总参部的老友递上来的这份战况汇总，随意翻看了两页却又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没心情看下去的曼陀菲尔，仍然很在乎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番号呢？敌人的部队番号是什么？俄国佬到底调集了怎样庞大的兵力来完成这一切的？还有我们的增援部队难道都在半路上集体窜稀吗？！” “.......” 同是中将军衔的总参部任职老友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但有些时候你不说实话又不行，而偏偏就是这“实话”是最难听的，这种“说也不是，不说更不是”的感觉就甭提多难受了，最终也依旧逃脱不了“该说还得说”的命运。 “协同配合的俄国佬部队还在调查当中，但现有的情报已经能够确认，负责围歼大德意志师作战任务的敌主力部队，就是那个拿斯大林的名字来命名的所谓领袖师，也就是那个“钢铁屠夫”马拉申科率领的部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人的存在。” “......” 这一次，哑口无言的人是曼陀菲尔。 “一个师？你告诉我，俄国佬只用一个师就打败了大德意志？” 老朋友的脸色很难看，这也是他为啥不太想提这事的原因，面子上实在很难挂得住，但依旧得把话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的，斯大林师不是一般的俄国师，它是所有俄国人师一级部队里最特殊的一个，只是我们还没办法真正了解到它的兵力构成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俄国人把这支部队相关的机密信息看得很紧，多数时候我们甚至只能通过收听俄国人的电台、买他们的报纸来了解他们所公开的这支部队情况，一切都还很模糊。” “.......” 听完这话的曼陀菲尔感觉自己有点上头、脑袋发晕，也不知道是气出高血压来还是怎么地，手扶着墙勉强开口的接下来话语依旧是难以置信。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我们最重要、最精锐的部队都被全歼了，结果还搞不清楚对手的兵力构成是什么样的，是这样吗？” 第2010章 把他抬走! 曼陀菲尔不会忘记那两个党卫军军官把他当空气一样的嘲笑讥讽，更不会忘记自己当时都已经紧握住了拳头，但却没有勇气上去跟那两个党卫军军官理论一番，更别提当场动粗揍人家。 自己真的糊涂，太愚蠢了！ 这怨不得别人嘲笑。 试问自己如果能出院之后立刻启程归队，赶紧返回前线继续指挥大德意志师，是不是就能避免这出惨烈悲剧的发生？是不是就能做一些奥托鲍斯上校没做到、或者是没考虑到的事情，来力挽狂澜改变大德意志师的命运？ 奥托鲍斯上校是很优秀，但他毕竟太年轻了。 身为一名参谋长，更加缺乏一位军事主官独当一面的气魄和身经百战的经验，统筹管理上做的井然有序，真的不能代表他就一定能把部队指挥的能征善战，何况这还是他独掌师长大权的第一次。 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再去质问莫德尔和中央集团军群，为何没能判断出苏军的战略意图，为啥不及时派兵救援大德意志师也没有意义。 心灰意冷的曼陀菲尔都准备好就此结束军事生涯，回老家安享晚年谢谢回忆录吃自己了。 但却没想到元首居然亲自要求重建大德意志师，并且是按照第一优先级来执行。要尽可能配属优质的技术兵器和有经验的军官与士兵，尽最大努力恢复大德意志师的战斗力。 国防军高层对这事倒也是乐见其成，那些宝贵的重装备与其被党卫军拿走不如留作自用，更何况重建大德意志师不光是军事意义、还有政治意义，顺带还能巩固一波濒临破碎的士气，这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儿为啥不干？ 更令曼陀菲尔没想到的是，就在自己刚递交了辞呈回家没两天，正寻思着回忆录该怎么动笔的时候，上面却突然下达了要把重建后的大德意志师继续交给自己指挥的命令。 惊喜与惊讶同时萦绕心头，但更多的还是“必不辜负元首厚望与信任”的坚定意志。 于是乎，曼陀菲尔就这么走马上任了。 指挥着刚刚完成重建和基本磨合训练的大德意志师二世开赴沙场，第一战的目标就是已经被俄国佬狂暴轰入的波兰。 曼陀菲尔得到的命令是，要不惜一切代价阻击敌人的攻势，令其无法再继续深入前进。毕竟要是连波兰都丢了的话，那再往后该在那儿打仗也就不必多说了，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噩梦。 所以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在波兰挡住俄国佬，这是坚守国门的最后一道战略防线，至少曼陀菲尔自己是如此坚定地认为的。 战斗的一开始，一切都还很顺利，可以说是按照预期计划发展的。 一路高歌猛进的俄国佬冲得太快、部队太散、后勤还跟不上趟，先锋部队与后方主力大部队之间有严重的脱节，并且被大德意志师的侦察兵部队及时捕捉到了这一重要情况。 抓住这一机会的曼陀菲尔指挥部队果断出击，并没有因为这是大德意志师二世的首战就畏畏缩缩、瞻前顾后。 曼陀菲尔坚信，哪怕是用东拉西扯的有经验德军部队刚拼凑起来的大德意志师二世，也绝对好过贪功冒进、冲得太猛都乱了节奏的苏军前锋部队。 只要指挥妥当不出什么大问题，那么这仗就有很大的希望打赢。 大抵连那些俄国佬也不会猜到，节节败退的德军会突然组织起这么一波强有力的反突击，并且还是在眼看兵临城下的华沙近郊、维斯瓦河河畔。 说干就干的曼陀菲尔很快付诸行动，一波反突击把兵线拉得过长的苏军前锋部队痛揍一顿，还派出高机动性的装甲部队切了一波敌人后路。让腹背受敌的两个苏军旅一时间彻底慌了神、产生了严重的战略误判，误以为自己掉入了德军精心准备的大包围圈里，眼看要重蹈41年覆辙。 再往后就是战线崩溃和战意全无，被打得丢盔弃甲直接落荒而逃，一口气跑出去将近二十公里、和大部队会合后才堪堪停下。 但真相是曼陀菲尔既没有主动构筑包围圈、也没想着要全歼这伙苏军，他手里既没有足够多的兵力也没有这么充裕的时间。 想硬拦吃下这两个苏军近卫旅的风险实在太大，搞不好会被得知消息后加速赶过来的苏军后续大部队反噬，整个阴沟里翻船。 最好的结果便是击退苏军前锋部队后赢得宝贵的时间，立刻把部队撤下来加固防御、做好提前部署，以万全的准备迎击苏军的下一波攻势。 毕竟重建后的大德意志师自己也是匆匆开赴战场、一路马不停蹄，仓促从运动姿态转入战斗姿态后简单准备一番，就匆匆发起了这场主动出击的战斗。 真要曼陀菲尔自己评价的话，其实风险还是很大、漏洞百出的，能赢的主要原因还是对面的苏军更加贪功冒进、表现更烂。 没错，这其实就是一场比烂的战斗，曼陀菲尔自己也这么觉得。 结果就是比德军更烂的苏军输了，就这么简单。 只是曼陀菲尔没想到的是，在他组织防御、等待后援部队到来，准备迎击已经被击败一次的对手再次扑上来时，命运却同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没过多久就卷土重来、再度发起进攻的敌人确实还是苏军，但此“苏军”非彼“苏军”。从装备到人到战术再到指挥风格，除了身上的军服是一样的，其它几乎样样不同。 实际战斗力表现的差距之大更是堪称天差地别，距离一棍子把大德意志师秒杀打死也差不了多少了。 仗打到这份上的大德意志师已无胜算可言，曼陀菲尔很清楚地知道这点并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一次，他要指挥部队战斗到底，和大德意志师一起共存亡。 曼陀菲尔再也不想以那么屈辱的姿态回到后方，忍受着别人的讥讽和白眼却又无可奈何了，那种滋味真是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但不论曼陀菲尔怎么想，有些事终归不是说“你咋想就能咋来”的，比如说同样是新调任来还相识不久的参谋长，就不会坐视曼陀菲尔这么做不管。 “卫兵！把将军带下去！马尔克，你来带领护送队，护送他去第二道防线指挥部！这里交给我，快！” “是！” “干什么！？克莱尔，你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违抗军令，放开我！快把我放开！这是命令！” 被几个身强力壮、背着stg44突击步枪的卫兵架住胳膊就往外抬，大病初愈、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没几个月的曼陀菲尔，哪里能跟这些个体壮如牛的大小伙子们比力气，整个人眼看着就在挣扎叫嚷中被抬了出去。 但也就是在这时，一直坐在电报机前忙到头也不回的通讯参谋，却突然“腾”地一下瞬间起身，捏着手里刚刚新鲜出炉的电报转身就是激动万分。 第2011章 狗屎救星 “将军！我们有救了！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骷髅师很快就到！” “......” 有那么一瞬间，曼陀菲尔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脑袋出了啥问题出现了“幻听”，总而言之是无法相信这话说的是真的。 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确认也很容易，把电报接过手来看看不就完事了？曼陀菲尔刚好也是这么想的。 眼见有突发情况的参谋长也顾不上太多，赶紧示意几个卫兵先撒手把人放开，顺带接过了通讯参谋手里的电报，并赶紧将之送到了曼陀菲尔的面前一起拿起观看。 答案确实是超乎预料的，没有人能料到党卫军精锐之一的骷髅师，居然真的能为了一帮国防军而专程赶来救援，简短的电报内容上最重要也是最为核心的一句话是这样的。 “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骷髅师会救你们于危难当中！” “......” 有明摆在眼前的白纸黑字，曼陀菲尔这下真的是不信都不行了，哪怕这事儿再怎么离谱、有多么难以置信，那最终也得是信了。 要说曼陀菲尔为啥觉得这事难以置信，原因其实倒也很简单。 切尔卡瑟一战过后，党卫军朝国防军打黑枪、抢物资这事最终没瞒住，在苏联那边明显是有意而为之的大肆宣传，恨不得满世界都知道这离谱事的宣传攻势下，搞得整个柏林高层都人尽皆知，前线的将士们也是把这事儿听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事儿是党卫军干的不假，但这群狂热的疯子可不觉得这么做有错，相反还觉得这么搞没问题。你们这帮没骨气的国防军都打算投降了，物资不给我们血战到底的党卫军用，难不成还打算资敌送给俄国人吗？ 动手抢过来才是对的！不管用啥手段那都不重要，只要目的达到了就行，至少比把这些可用作突围的宝贵物资，留给这帮打算投降的国防军废物要强。 尽管听上去很疯狂，分明就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才能说出来的疯言疯语。但离谱的是这种观点在党卫军内部居然非常吃香！从下层士兵到上层指挥官，数不清的狂热疯子都信了这套歪理邪说，不觉得已经覆灭的维京师干这事干的有错。 至少维京师战斗到底了，如实地履行了对元首的誓言。 至于国防军那帮垃圾，都进了俄国佬的战俘营了还谈个狗屁的荣誉？战俘有荣誉吗？反正这帮党卫军狂热分子觉得是没有的。 当然，这种疯狂的想法和言论自然不可能只在党卫军内部流传，有些事是必然会不胫而走、传出去的。 本就被队友背后捅刀的国防军这帮人听到此种言论更是怒不可遏，怒斥无耻背叛还睁眼说瞎话的暴风骤雨般批评咒骂那是此起彼伏，尤其是养鸡场老板、党卫军头子希姆莱的办公室里，整天被凯特尔、约德尔、克莱勃斯哥仨“轮番轰炸”，烦不胜烦的希姆莱那是“天天挨喷”。 更恶心人的是，这事儿严格来说那确实是党卫军不占理啊，希姆莱就算是气的快暴走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发火。最后只能是跑到洗头佬那儿哭诉喊冤，求无所不能的元首赶紧把这事了结了算了，要不然他连办公室里的正常办公都难开展下去。 这破事闹来闹去最后还引出了一大堆麻烦，但这些都不是问题的重点。 重点是本来就“你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你”的国防军和党卫军之间，本身就有、已经结下的梁子一下子被弄得更大了。就算是元首最后亲自做主把这事摆平了，那也只不过是和稀泥的最终结果，感觉自己是吃了大亏的国防军这边其实一直咽不下这口气。 曾一度被弄得麻烦缠身的党卫军也是更记恨上了国防军，党卫军这帮人还寻思着这帮越打越烂、越打越投降的憨批国防军，对付俄国佬的本事不咋样，对付自己人本事倒是吼得声音比谁都大，这分明就是有意刁难我党卫军，想往死里整啊。 你记恨我，我记恨你，最终的结果就是两边都把对方当仇人一样。 战场上能不有啥交集瓜葛那就尽量一律避免，实在没办法、躲不开了那再另说，这种情况就算到了现在也依旧是如此。 所以，骷髅师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能快马加鞭赶来救人，这就让曼陀菲尔很是费解、感到难以置信。 毕竟，当时还在大德意志师一世的师长位位上待着的曼陀菲尔，可是主张一定要严办此事、党卫军必须给国防军一个交代的“强硬派”代表人物。 前线部队里有名望的国防军师长，就属他各种公开发声最多，几乎把党卫军骂成了臭虫败类、祖宗十八代都能问候个遍、一坨又臭又硬的臭狗屎。这就导致国防军的少壮派年轻军官，简直都崇拜曼陀菲尔崇拜到了近似亲爹的程度，真男人、纯爷们难道不就得这样吗？ 与之相对的，曼陀菲尔当然也自知党卫军私下里绝对把自己恨得牙痒痒，某些疯子搞不好都想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 至于说什么“以后遇到麻烦了可能需要党卫军来救”，老实说，曼陀菲尔从没考虑过这事，也根本不在乎。他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在贯彻正义，对付党卫军的某些恶棍就不能怂、你越怂他们越来劲，该来硬的那就得来硬的，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长记性、下次不敢再犯。 但谁又能料到，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喜欢和人开天大的玩笑。 曾一度把党卫军骂成臭狗屎的自己，眼下却需要这帮曾经的臭狗屎来救。 并且就现有已知的情况来看，这帮“臭狗屎”居然还是大德意志师唯一能指望得上的救星。 有一说一啊，曼陀菲尔眼下的感觉，就好像被“臭狗屎”糊在了脸上一样，一坨子糊过来把脸打得那叫个啪啪直响。 饶是曼陀菲尔再怎么城府颇深、经验老辣，眼下也是一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将军，将军？我们是不是该给骷髅师回个电？” 第2012章 紧急情况 虽说这内心滋味是各种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但不论怎么说，好歹也是有人来救自己，曼陀菲尔这下才感觉自己那一直紧绷的神经和悬着的心，终于算是暂时放下了。 骷髅师不是一般的部队，数得上号的党卫军精锐部队里其中就有这个师，战斗力和装备也都是应有尽有、一样不差的。 就是听说前阵子这帮家伙在东线被俄国佬收拾了一通，还是在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等待补充装备的时候被狠狠收拾的。仗没打赢就不说了，连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装备也给弄丢了。 那可是整整一个营的崭新出厂黑豹二，一弹未发就落到了俄国佬手里，自己损失就不说了还顺带资了波敌，损失不可谓之不小。 也就是当时刚听说大德意志师被干躺的曼陀菲尔心情不好、没这个心思，要搁平时正常情况，骷髅师这蠢猪式的操作还不知道要被曼陀菲尔如何笑掉大牙。 有意思的是，到底是谁把骷髅师收拾的这么惨，装备都不要了就落荒而逃，究竟是哪一伙苏军干的？也不知道是德军这边真的不掌握这个情报，还是有意不让太多人知道，总而言之曼陀菲尔是没打听到结果，更没听身旁左右的人和同样身居高层的朋友战友们谈起过。 当然，这种并不重要的事其实也没必要太过深究，打听的那么详细属实没啥必要。 曼陀菲尔没把这事往心里去，放现在来说那更是都想不起来了已经。 不过曼陀菲尔尚不清楚的事还有一件，那就是当面这伙把他揍得都快怀疑人生的苏军部队番号是啥，他也不知道。 被揍得小命都快没了，哪里还顾得上去抓个舌头问问部队番号。 上级发来的情报支持电文里，对这伙突然出现的强力苏军集群也是一头雾水。按说当面之敌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没有这样一伙部队，大概率是从其它方面军或者后方的苏军战略预备队里调上来的，总之就是无法确认、暂时还说不清楚，毕竟一切都来得太过于突然了。 人的脑力终归是有限的，再牛的人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把所有一切全都考虑到位，至少曼陀菲尔没这么牛逼的本事，当然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面面俱到了。 “给骷髅师回电！我们损失惨重但还能坚持！以我的名义，就说我拜托他们，请务必火速赶来救援，大德意志师的生死存亡在此一举，请一定竭尽全力！” 一封简单的回电本不用这么麻烦，但曼陀菲尔确实是有点怕的。 他怕骷髅师这帮家伙玩“阳奉阴违”这一手，先拍一封电报出去把号子喊得响亮，实际上手底下干活儿却根本不使劲，出工不出力。 等到大德意志师被全歼了，还在半道上墨迹的骷髅师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说：“哎呀，这不是兄弟不救啊，岂料你们死的这么快，真的不怪兄弟啊”云云，然后原地掉头、打道回府，哪儿来回哪儿去。 你能说人家骷髅师没发兵救援吗？ 人家救了啊，整个师倾巢出动还拍了电报告知，都这样了你还想让我骷髅师咋整啊？给虎王插上翅膀飞过去不成？ 国防军就是再气不过，届时也拿骷髅师没辙，恶心人的最高境界之一也莫过于此了。 明知自己得罪过人，曼陀菲尔怕就怕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在电报里多说上两句，先把自己的姿态尽量放低，求爷爷告奶奶咋样都行。 就差把“都是哥们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以前我说过的那些话当成个屁给放了吧”挑明写电报里了，大人物的脸面和矜持是唯一导致曼陀菲尔没这么做的原因。 至于骷髅师抵达之后的事，曼陀菲尔也想到了。 就大德意志师眼下这尿性，再瞅瞅对面这股毛子的狠劲儿。 打胜仗啥的那是真的想都不敢想！击退敌人这事都得先放一放，等以后再说。 当务之急那必须是赶紧跑路先啊！ 只要骷髅师能把俄国佬打个措手不及，暂时被分散精力，曼陀菲尔自问自己就有机会指挥至少一部分的大德意志师部队，赶紧先撤下去。 哪怕是损失惨重，但至少避免了再度覆灭被全歼，补充点兵力和装备那就还是大德意志师，不至于丢人丢到得叫“大德意志师三世”，前提是真的会有三世的话。 不论怎么想，这都是眼下唯一的希望，成败生死那是真的如曼陀菲尔在电报里所说的那样，全靠骷髅师了。 按照曼陀菲尔的要求记录了完整内容的电报很快拍发出去，以无线电波的形式飞向远方，飞向正在一路狂奔南下赶过来救人的骷髅师那边。 眼瞅着看到了希望的曼陀菲尔也不再倔强，不需要人来把他架出去，主动选择听从参谋长的建议，带着指挥班子后撤到更安全的第二道防线上继续指挥。 同时还把手中仅剩的技术装备全部用上、加固防御，借着苏军还没打过来的最后机会部署到位，就是死拼也要钉死在第二道、同时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上坚守到骷髅师到来，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第一道防线的失守只是短暂的时间问题，没有成规模援兵的帮忙阻击拦截，大德意志师绝不可能独自跑掉，尤其是在这样一支机械化程度高到令人发指的敌人面前，那更是想都别想。 “但愿我们能守到他们到来吧，对付这样一群凶狠至极的敌人实在是超乎想象的困难......” 正忙着指挥部队在已经攻入的德国佬第一道防线上左冲右杀、肃清残敌，肾上腺素飙到飞起的马拉申科，可不知道对面那狗日的大德意志师师长心里在瞎嘀咕些什么，当然也没兴趣知道。 只是正当马拉申科准备下令开车，把坦克往前移动点，开到已经拿下的阵地前沿，用130炮对准还敢死硬抵抗的德国佬狂暴轰入的时候，来自无线电里一道熟悉声音的呼叫却瞬间把他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师长同志，有紧急情况！你最好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听我把话说完，让库尔巴洛夫指挥，你先脱离战斗！” 第2013章 还有德国佬!? “有急事？” 马拉申科猜不到政委同志那边有啥急事要找自己，但既然是政委同志在找，那想必也真的会是很着急的事。否则不会在明知自己正指挥部队，和德国佬死磕的时候发无线电呼叫过来，政委同志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他知道这必然会影响马拉申科指挥战斗分散注意力。 正是因为能意识到这点，所以马拉申科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知道了，稍后我联系你，等我两分钟。” 说完，不待那边回话的马拉申科便挂断了无线电，转而侧身调试起了无线电台接通了另一个频道。 “拉夫里，你来统筹指挥，我要先脱离战斗一会儿，政委同志那边紧急呼叫。” 此时此刻的拉夫里年科正和库尔巴洛夫的中央集群在一起，负责主要正面战场的战斗，正在朝德国佬的防御阵地纵深猛攻。 听到马拉申科的呼叫，来不及多问的拉夫里年科那边也是没咋多想便应声达到。 “知道了，当心点，有啥事随时联络。” “收到，通话结束。” 撂下了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马拉申科随即开始指挥着自己的座车后撤，连带着护卫在师长同志指挥车左右协同进攻的警卫连，也按照平时战场条令里要求的那样紧跟着马拉申科一起撤了下来。 这无关战斗进展的顺利与否，只是伴随在马拉申科左右的师直属警卫坦克连，是冲锋在第一线亲临战场指挥战斗的师长同志身边，最后一层赖以仰仗保护屏障。 只要马拉申科上了战场，坐在自己的指挥车里现身一线、直接参战并指挥战斗，那么警卫连就必须时刻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如同连影一般。 这不光是作战条令中所标明的，更是政委同志所亲自要求的，是不容有失的原则性问题。如果办不到，或者马拉申科不同意这么干，那政委同志就得在师长同志是应该坐镇后方指挥，还是应该率军冲锋一线的问题上向上级好好做做汇报了。 别的事可以打折扣，唯独这件事不行。 马拉申科也理解这其中的原因是为了什么，说到底还都是因为自己，也就没怎么过多纠结，顺着政委同志的意思来了。 不过没想太多的马拉申科没料到的是，正是以他的指挥车为首的这十几辆重型坦克，在眼看就要冲上德国佬阵地的最后距离上突然停下、又撤了下去这一情况，瞬间就引起了恰好看到这一幕的对面阵地上某人的高度关注。 “将军，俄国人在撤退！他们......他们忽然撤下去了一批重型坦克，数量还不少！” 第一道防御阵地虽说已经摇摇欲坠，但到底还是尚未被真正攻破的状态。 阵地上残存在左翼一侧的反坦克火力点已经寥寥无几，对当面这群开足马力冲过来的俄国佬机械化集群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尤其是那些高机动性还身披重甲，踩死油门一路冲在最前面狂飙猛进的is6重型坦克集群，阵地上德军手里那点破烂反坦克武器根本没有半点用。 按理说这时候不应该才是发挥兵力优势，一鼓作气冲上敌军阵地然后彻底拿下胜利的大好时机吗？还是说俄国佬已经自信到，觉得用这么多兵力一口气推上去纯属浪费，想节省点柴油和机械化行军小时数，让这部分撤下去的坦克待在后面看风景就好了呢？ 语气里难免有些惊讶的参谋长想不通，不过他的失声开口倒是很快等来了就身在一旁，已经撤到第二道防线的前沿指挥所内，同样也看到了左翼苏军机械化集群异样的曼陀菲尔的回答。 “我看到了，俄国人的情况很反常。” “他们的损失并不大，完全没到需要撤退的时候，剩下的大部队也还在继续冲锋进攻，并且现在正应该是集中兵力的时候。” “现在抽走一支高机动性的重型坦克部队撤下去，俄国人怕是在谋算什么新的阴谋。通知各部队做好准备，俄国人可能很快就要冲向我们的侧向防御了，我预感对面的某位指挥官应该已经对胜利迫不及待了。” 曼陀菲尔根据自己的经验分析，认为这是对面的苏军指挥官打算开始提前进攻，至少要先探明第二道防线上的弱点。为马上就要攻克第一道防线，并紧随而至冲过来的后续大部队做好准备，所以这支分出来的苏军重型坦克小部队，应该很快就要朝第二道防线而来。 所以这至少能说明两件事。 其一，苏军不打算在第一阶段的攻势胜利后稍作休息喘口气，大概率是要马不停蹄地直接杀向第二道防线、乘胜追击的，否则不会这么急急燥燥地就开始分兵准备试探性进攻。 其二，这同时也能说明留给自己所能争取利用的时间更加紧迫了，就别指望着俄国佬要稍作休整可以多留出来一点时间加固防御，自己能等到骷髅师援军到来的可能性又多了几分这种事了。 顺着这思路不断往下想，确信自己的结论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曼陀菲尔，自然也要对接下来的战术安排和防御部署做一些调整，这将直接影响到战斗胜负的成败、必须随机应变。 与此同时，刚刚后撤了几百米距离到相对安全地段的马拉申科，可不晓得对面德国佬师长的浆糊脑袋里在瞎想些啥玩意，更不知道自己都没在意的单纯后撤举动会让对方想这么多，同样也不可能意识到这将会对接下来的战斗起到直接影响。 手里正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现在还正忙活着跟政委同志那边紧急沟通交流呢，哪儿顾得上想对面德国佬的那些破事。 “你说什么？还有德国佬！？骷髅师那帮杂种也从北面过来了？？？” 原想着能逮住大德意志师这帮鳖孙狠揍一顿已经是运气不错，马拉申科可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傻批挑这时候主动送上门来，而无线电那头，跟老马开线上会议的政委同志给出的回答则很是确信。 “不会有错，情报上的同志刚刚确认的最新情况。从北面一路南下赶过来的那伙党卫军正是骷髅师，他们现在距离你所在的战场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二十公里了。” 第2014章 危就一个字 照这个势头继续打下去，大德意志师二世的覆灭仅仅只是时间问题，战斗的胜负实际上已经毫无悬念，这是个明眼人都能看懂的简单道理。 马拉申科本以为自己的攻速已经够快了，要知道从和大德意志师这帮狗杂种接上火到现在，这仗才打了还不到半天功夫呢。半天之内就已经把原本差不多齐装满员，至少是表面上看起来应该是齐装满员的大德意志师揍成了这副吊样。 有一说一，马拉申科觉得如此凌厉迅猛的攻速，应该不会留给德国佬太多反应和调遣援兵的时间，这也是马拉申科决心“吃定大德意志师”的自信心所在。 老子攻速快到一棍子就能要你命，一次性就把你彻底打死，压根不给你苟延残喘拖时间等待援兵的机会，这仗你还指望赢你马呢？ 可马拉申科万万没想到，饶是这么凌厉迅猛的攻速，大德意志师这帮狗杂种居然还是叫来了一群傻批来给他们陪葬。 有意思！可真他娘的太有意思了！ 本想着是一开始就全力以赴，能打多快就打多快。 一来是检验部队合成化改编之后的真实水平和战力磨合程度，二来嘛则是马拉申科担心久拖不决生变故，万一被德国佬的援军坏了自己的好事那就不划算了。 可现在，政委同志忽然说骷髅师这帮狗杂种嫌大德意志师自个上路孤单的很，要来做个伴，好兄弟黄泉路上一起走不孤单。 好嘛，成全你。 一个也是收拾，两个也是收拾，凑齐一对刚好给他狗日的一起送走。 只是，真要这么干的话还得好好计划计划具体的行动方案，不能说干立刻就干，具体给德国佬安排怎么个死法那还是很有讲究的。 “其它友军部队呢？有什么调动吗？总不能放任德国佬就这么横冲直撞朝我们来吧？” 马拉申科不相信，白俄罗斯第一、第二、第三，这三个方面军全都压在对波兰方向上展开行动了，结果在正面主要战场上还得靠一个师包办一切。仗没这个打法，苏军的兵力也没匮乏到这种程度，放任德国佬的一个主力师横冲直撞那是不可能的事。 如马拉申科所料，苏军确实有相对的应对计划，政委同志那边的答复很快传来。 “这帮党卫军人渣是从北面一路南下冲过来的，不过他们可不是什么临时抽调的预备队，而是原本就在北部方向上，和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在交手。所以最多只能算是摆脱了纠缠之后赶来支援的，所以自然会有友军部队来应对这群已经身在战场的敌人。” “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已经分出一部分兵力去阻击拦截了，不过因为敌人是装甲师的缘故行动速度很快，保守估计一方面军的部队只能在十公里以内的距离上成功拦截。这距离我们师的战场很近，不排除骷髅师这帮渣滓展开炮火跨越支援的可能，所以你还是得当心。” 十公里的直线距离确实很短，短到若是以装甲师来论的话，那就只是一脚油门下去便能轻松跨越的事儿。 所以说要是一方面军的阻击部队能拦住骷髅师这帮狗杂种还好，可要是拦不住，那马拉申科可就得做好两面作战、腹背受敌的准备了。 真要是到了这种时候，饶是领袖师再怎么强大也势必面临着十分严峻的考验，形势不可谓之不妙。 大德意志师和骷髅师这这俩杂种，不论单拎出来哪个都不好对付。 马拉申科眼下攻势顺利，那是领袖师刚完成合成化改编，再加上马拉申科根本就是对实力毫无保留地一开场便全面压上，拿“老子一棍子就要把你彻底打死”的势头在全力以赴，所以战斗才能看似如此顺利。 可要是这俩苍蝇臭虫聚一块，而且还是从两个方向上把领袖师夹中间式的聚一块，那这效果可就不是“1+1=2”那么简单了，由不得马拉申科不小心应对。到时候别说吃不上肉，搞不好连锅都得被德国佬给砸了，这可就很他妈不划算了。 想到这儿，决定进一步弄清楚情况的马拉申科，随即便朝着无线电那头的政委同志继续追问。 “一方面军派出的阻击兵力有多少，能拦住骷髅师这帮杂种多长时间？” 搞清楚一方面军的阻击时间这一点很重要，至少马拉申科心里就有个底，对啥时候该干啥有个大致规划上的时间安排。不至于说骷髅师这帮狗杂种都突破防线冲过来了，准备开始捅自己的腰子了还浑然不觉，不打没准备的仗是老马同志最基本的原则之一。 “时间太仓促了，一方面军能抽调的机动兵力相对有限。能够得着还能在规定时间内赶过去的部队，只有一个近卫坦克旅和一个近卫步兵旅，而且这两支部队之前还投入过战斗来不及补充，现有实际兵力大约只有满编的七八成。” “一方面军还在试图再抽调一些兵力过去支援，但这需要时间。在新的增援部队赶到前，这两个近卫旅需要抵挡住骷髅师至少三个小时，前提是真的能抵挡住。如果挡不住，后果会是怎样你是知道的，师长同志，我建议你务必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 政委同志这个回答不能说坏，好歹也是两个近卫旅来帮忙，这比马拉申科预想中的最糟糕情况其实还能稍微好点。 但有一说一的是，虽然不如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那么坏，但真要说起来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两者之间半斤八两吧属于是。 两个不满编的近卫旅，要抵挡住一路狂飙猛进疯狂扑过来着急救人的骷髅师三个小时。 有一说一，马拉申科可不觉得这活儿好干，翻车的风险那叫相当之大。 骷髅师不单单是党卫军四杰的王牌师之一，更是一支享有装备有限配给权的大编制精锐部队，真要认真来说的话，那就是在党卫军里享有和国防军的大德意志师同等待遇的部队。 你让两个不满编的、也不隶属于领袖师建制下的普通近卫旅，去独自拦住这么一群心急火燎要救人的疯子？ 那老马同志只能说一个字：危。 第2015章 在此保证 “航空兵呢？就不能给他们点航空兵支援吗？我这边没有航空兵支援都可以，仗打到这份上了我也不需要了，但就不能给这两个旅一点吗？哪怕是一波空袭也行啊。” 马拉申科迫切地想知道上级有没有计划派点飞机过来助阵，你哪怕不多派，派半个航空团过来我都谢你八辈祖宗啊！只可惜政委同志那边的回答确实略显遗憾。 “我已经联系过了，没有航空兵支援，至少是暂时没有。” “部署在前线机场的几个航空兵师都有任务在身，德国佬的空军在北线活动频繁，掩护地面部队试图反扑，航空兵基本都往那个方向去了，在和敌人争夺区域制空权并反向压制。” “我会继续试图联络空中支援过来，但你不能全部完全指望这个。就算是方面军司令部介入更改调动，航空兵到你所在的空域也至少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而且真的不保证一定会有，你得从别的方面入手想想办法。” “......” 我叼你妈的！ 老子三方面军的人给你们一方面军来帮忙，把最难啃的骨头叼嘴里就不说啥了，还连点航空兵支援都不给，事儿有这么干的吗？忒不地道了吧！？ 这会儿的方面军司令员是谁来着？咋他妈这么坑人呢！？把老子惹急了我他妈要给老朱同志打小报告，草！ 虽说只是说说气话，并不是说真就这么记恨上了。 但老马同志有所不知的是，眼下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员可是他的老熟人，准确来说是比朱可夫还要先一步提拔他的最初伯乐：罗科索夫斯基。 那罗司机是真就扣扣索索，不愿意给老马同志派飞机支援吗？ 显然不是，罗司机同志这会儿其实自己也头大。 头大的原因可不仅仅是领袖师申请航空兵支援，自己手边却无飞机可派，更要命的是人家领袖师的正牌领导：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那边，还直接一个电话戳到了他司令部来对线。 “元帅同志，我们都知道领袖师正在您负责的战区内独自面对强敌，可为何连一点基本的航空兵支援都得不到？正在从北部南下的敌军装甲集群，难道就不能派出一些航空兵去迟滞他们的速度吗？不需要造成多大的杀伤，哪怕是短暂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也好啊。” 和罗司机对线这事儿吧，其实挺有难度的。 瓦图京这会儿依旧还没升元帅，原因具体是啥放现在不重要暂且不论，重要的是罗司机人家是正牌的元帅。虽说这俩人都是方面军司令员、职位相同吧，但到底军衔上低人家一等，瓦图京也不能说一通电话打来，就脾气暴躁地当场开始骂娘，说话多少得注意着点。 罗司机这边呢，倒也不是那蛮不讲理那人。 把领袖师拉来临时帮帮忙就是他提出来的，瓦图京那边倒也没多做推三阻四，直接就把在三个方面军的预备队中实力最强的王牌部队给派过来帮忙了。 已经很久没和马拉申科见过面的罗司机，一开始还想着编制改动如此之大的领袖师，在马拉申科手上经过这短暂磨合训练之后，是否能发挥出足够的战斗力、起到自己预想中的效果。 罗司机甚至都想好了要是领袖师打不出预想效果，乃至于吃瘪的话，自己接下来又该咋办。 而后紧接发生的事就比较有意思了，足以证明罗司机的担心和顾虑完全是多余的。 马拉申科不但带着领袖师把大德意志师这帮狗杂种一顿痛扁，还眼看着就要把人家一棍子当场打死，连个苟活的机会都不给留。 其攻速之快、威力之猛，显然超出了一方面军司令部里所有人的预料，就连罗司机自己都没想到，许久未见的马拉申科居然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要是真能这么顺利地把大德意志师干躺就好了，罗司机甚至都盘算好了给马拉申科邀功，亲自告诉斯大林同志去给马拉申科邀功的那种。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啊，谁又能想到后来这些突发变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猝不及防。 当罗司机接到本不在自己负责战区内的骷髅师，从北面一路南下疯狂窜过来的消息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晚了一步。两个方面军之间的情报沟通时效性出了点问题，罗司机收到这一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再去抽调强力部队来把骷髅师拦在安全距离之外了。 这个意外的变数还导致了另一个糟糕情况：所有战斗任务都满载负荷、全力出击当中的航空兵部队，一样是抽不出多余的兵力来加以应对。 临时调整航空兵任务排班改变优先级是可以，但这也需要时间。 眼下正是各条战线上的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航空兵任务排班调动到实际落实、执行空袭，最快也得一个小时。须知那些计划之内拿来去支援马拉申科的飞机，现在这会儿还在天上飞着、正在返航途中，尚未落地加油装弹呢，就是再快也得有个过程不是？ 说到底，第一、第二两个方面军之间的情报沟通时效性出了问题，才是最大的原因所在。 留给罗司机的反应时间实在太短，所以才有眼下这尴尬又棘手的情况，不过现在不是推卸责任找理由的时候。 面对瓦图京那边的电话问询，已经手忙脚乱的罗司机这边也是毫不犹豫地当即开口。 “我已经下令调整了航空兵任务的优先级，把支援领袖师方向上的战斗摆在了第一位。” “请相信我，瓦图京同志。我会尽我所能支援马拉申科同志和领袖师的战斗，目前我手边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已经调动起来了，正在以最快速度行动。” “一小时之内一定会有飞机出现在领袖师的战场空域上空，办法我来想。更多的增援部队也已经在路上了，但你要知道他们要跟上领袖师的攻击节奏确实需要时间，不是每一支部队都有领袖师的配置。” “我会尽我所能做好我刚才所说的每一件事，瓦图京同志，我以我军人的荣誉向你保证。” 第2016章 终极王牌 在目前已知的情况下该咋办，这是马拉申科眼下必须要给出个答案的首要问题，尤其是政委同志那边还在等着回话。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有什么计划吗？” “......” 手里捏着送话器的马拉申科迟疑了一会儿，似乎确实是有过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不过最终开口的语气却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原计划不变，干翻大德意志师这帮狗杂种，然后饮马维斯瓦河，老子要站在桥头堡边上朝德国佬尸体上撒尿！” “......” 虽说师长同志的语气听上去确实很豪迈，当然也不会有人怀疑马拉申科说大话、办不到这事，曾经有过类似怀疑的人到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被马拉申科打脸。 但政委同志却清楚地知道这话的背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马拉申科要为了达成胜利的目标而冒多么巨大的风险，还得在现有基础上付出加倍努力才有可能做到。 值不值得这样的话，不适合放在眼下给马拉申科去说。 稍许思量之后的政委同志，也只是给出了一句简短而坚定的话语，照例和往常一样选择无条件相信。 “我知道了，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我这边也一样。” “嗯，那就先这样。” 爷们之间不需要婆婆妈妈的废话，政委同志能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就已经足够马拉申科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至于接下来要做的，那自然只有一件事。 以最快速度干掉大德意志师这帮剩余的狗杂碎，然后快速重整兵力北上支援，和负责拦截并阻击的友军部队会合，然后送骷髅师这帮渣滓跟大德意志师做个伴一起上路。 没错，计划就这么简单，马拉申科确信自己有能力办得到，对此不假丝毫怀疑。 已经把整个师的战斗部队全部压上的马拉申科甚至还有余力，通过战术上的略加调整改变，即可向大德意志师残存的最后力量给予更加沉重的打击。 现在，正是到了使用这股余力的时候。 “拉夫里，收到请回答，能听到我说话吗？” 再次率领警卫连重新上路的马拉申科向着自己的兄弟发去了呼叫，而在战场的另一头最前沿位置，正在与库尔巴洛夫一道指挥部队对德国佬进行最后肃清的拉夫里年科，在听到马拉申科的呼叫后也很快传来了答复。 “我能听到，你继续说。” “.......” “情况有些复杂，我就长话短说了。” “大德意志师的狗杂种呼叫了增援，党卫军骷髅师的渣滓已经接近到我们北面不足二十公里的直线距离上。友军部队会进行拦截阻击，但我们的时间非常有限，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掉大德意志师的残敌，然后才能北上送骷髅师的渣滓们一起上路，一个都不放过。” 无线电那头的拉夫里年科没有立刻给马拉申科答复，像是在略加思考，约莫是在数秒钟之后这才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所以你打算把最后的力量也用上？” 知我者，兄弟也。 被拉夫里年科一语说中了心事的马拉申科也不假犹豫，随之便点头答道。 “没错，把自行火炮全压上来，旅属和师属炮兵除了喀秋莎以外一个不留、都上前线。老子不要曲射炮火支援了，所有火炮直接瞄准德国佬的阵地给我轰！我不信这帮法希斯是铁打铜铸的，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在直瞄重炮轰击下坚持多久！” 作为旅属和师属炮兵部队装备的isu152isu152a，可不光具备曲射炮火支援的能力，这种身披重甲、肩扛巨炮，用重型坦克底盘打造出来的钢铁巨兽，同样也十分擅长攻城拔寨的直瞄猛轰。 马拉申科的师属炮兵团手里有两个营的自行火炮，一营老isu152、一营新isu152a，两营合计加起来总共有72辆，新老两种车各占一半。 往下还有库尔巴洛夫以及瓦洛沙手里各自一个的旅属炮兵营，只是装备质量上稍微差点，都是老isu152、没有isu152a。但是论马拉申科眼下最需要的火力，那大家都是同款152主炮没有任何差别，在把德国佬发送上天这件事上都是具备同样的战力。 全师四个自行火炮营加起来总共144个火力单位，这也是马拉申科手里留作最后王牌，不到关键时刻不会直接派上战场、承受战损的一支重火力部队。 毕竟留着这些自行火炮安安稳稳打曲射炮火支援还是很香的，一旦这些自行火炮有所损失，那也就意味着领袖师的炮兵火力是在不断降低的，这可不是单纯的装甲单位损失那么简单。 不过这也不是说就一定得当个宝贝似的舍不得用，该把这支重火力部队派上一线瞄准了轰的时候，马拉申科不会有半点犹豫、说干就干。 大幅度加强了突击部队火力的同时，还能发挥重装甲单位的作用，在步战车和步兵的掩护下向着德国佬阵地发起正面突破猛冲，这毋庸置疑是一支能对战局起到关键决胜作用的强大生力军部队。 至于德国佬在这样的猛烈火力与强大攻势下会是啥感受，马拉申科并不感兴趣也没想过要知道，老马同志巴不得这帮苟延残喘的狗杂种快点死绝才好。 执行效率相当之高的领袖师行动的很快，在师长同志的命令下达到位之后立刻便行动起来。 师属和旅属的自行火炮们纷纷从后方的炮火阵地开上了前沿，已经完成了弹药补充的前提下没有丝毫的拖延，还借着己方主力部队肃清残敌的这点时间完成了会合，并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向下一道、同时也是最后一道敌军防线发起突击的准备。 “将军！第一道阵地失守了！他们在最后失联前发来消息，又有一大波俄国佬的增援部队冲了上来，全都是大口径的自行火炮，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些isu152，我们......我们是否还按照原先的防御计划来执行？” 至少在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动的曼陀菲尔，此刻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至少身边向他做汇报的参谋长不清楚，只有他接下来的那番话也许能让人窥探一二。 “计划不变，不论敌人投入怎样的部队，我们必须守住！脚下的阵地即是我们的坟墓！” 第2017章 炮火穿越者 马拉申科不打算留给德国佬喘息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流逝，都将会被用来加速对德国佬的死亡送葬。 所以当那些本就寥寥无几，从第一道阵地上侥幸撤到了第二道阵地上的德军幸存残兵，还没来得及坐下来歇口气、喝口水，赶紧休息一下好应对接下来的战斗时。 这些倒霉蛋脚下的大地，便已经开始了再一次的颤动。 “俄国佬冲过来了！所有人，战斗准备！” 德国佬在第一道阵地和第二道阵地之间留了自认为足够的缓冲距离，借以确保不会出现苏军一口气把两道阵地连续捅穿了的情况，这同时也让曼陀菲尔的另一项计划有了足以施展的空间。 “立刻开炮！拿出最大火力，把俄国佬的突击集群阻拦在缓冲区！快！” 苏军集结起进攻部队发起集群突击的时候，正好也是炮火覆盖能造成最大化伤亡的时候，毕竟这个时候一心只想着冲过来干死自己的俄国佬，是没机会去躲避的，曼陀菲尔对此那是深信不疑。 但曼陀菲尔搞错了一件事，他低估了对面苏军指挥官一定要把他弄死，送大德意志师梅开二度、再次上路的决心。 马拉申科知道当面之敌手里还留有炮兵这张牌没用，自打接敌交战到现在还没见过一点动静。 德国佬不可能把炮兵留在手里一直不用窝大粪，尤其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就更不可能。马拉申科知道对面的德国佬指挥官，只是在等待一个看似最佳的时机再投入这股强大的力量。 毕竟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好几年了，互相都知根知底、熟悉套路的同时，对自家部队本事如何也都心里有了逼数。 稍微懂点常识的德国佬指挥官不会不知道，自家的炮兵在苏军反击炮火面前，那基本上就是擦屁股纸一样的一次性用品。 只要你敢齐射开火、暴露阵地位置，接踵而至的苏军反击炮火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把你的炮兵阵地连人带装备全部报销、炸上天去。 不要试图逃脱俄国人的反击炮火梦魇纠缠，这对于德军所有炮兵部队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事。 苏军手中的所有主力火炮，在射程上均要碾压同级德军火炮一头。 这也就意味着除非对面苏军的装备劣势大的要命，你能拿上百毫米口径的重炮欺负人家迫击炮和小水管火炮。否则的话只要是大家装备差不多旗鼓相当，那么你德军只要能把苏军装进有效射程里，那么对面苏军的炮火绝对也能把你装进去，不存在什么射程优势一说。 和苏军打交道打了好些年的曼陀菲尔当然清楚这一情况，也正因如此，所以他才会选择把宝贵的炮兵留到最后，也是最合适的时刻来发挥最大效用，确保这支大概率是“一次性用品”的部队能物尽其用。 用炮兵弹幕拦截运动中的苏军突击集群，炮击坐标也是预设好的第一道阵地到第二道阵地之间的缓冲区，不存在什么精度无法保证一说，至少能把炮击相对准确地砸到俄国人的脑门顶上。 这是曼陀菲尔能够想到的最好办法了，或者说要是到这种时候还不使用炮兵，那八成到最后连用的机会都没了。 除非你想把大炮推上阵地，摇平了炮管子当成反坦克炮使，否则的话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早已做好了准备的德军炮兵阵地接到命令后立刻开火，但重建之后的装备确实不如一世那么强的大德意志师二世，炮兵部队的实力也是大不如前、挺寒酸的。 聊聊两个炮营，满打满算40门出头的炮兵阵地，在竭尽所能朝预设坐标倾泻炮火。150毫米已经是其中最大的榴弹炮弹丸，拖着老牛拉破车一般的呼啸破空飞向目标。 已经预料到大概率会有这场炮击的马拉申科对此毫不意外，与德军所期望的场景恰恰相反，没有半点后撤念头的马拉申科，只是按动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继续大声下令。 “加速！各车组全速冲锋！不要顾忌敌人的炮火，直接穿越炮火封锁区冲上去！” 马拉申科敢下令硬闯炮火封锁区，这是有足够自信的本钱的。 虽说是要一口气砸烂德国佬的阵地，毫不保留地使出全部进攻能量，不过这并不代表就一口气把所有部队全都压上来式的猛打猛冲。 尤其是在马拉申科已经猜到，德国佬大概率要在一道阵地到二道阵地之间的缓冲区里，拿炮火做点文章的前提下，那就更不会这么傻干了。 真要这么干了那不叫猛打猛冲、悍勇无畏，那叫傻x式给德国佬刷战绩、送人头。 所以这第一波发起冲锋的突击集群，马拉申科是经过了专门安排和特别调整的。 没有一个外挂步兵，只有肚子里塞满了步兵的新型步兵战车，穿梭在敌人的炮火轰炸之间伴随着己方重坦一路狂飙猛进。 没有中型坦克伴随进攻，只有身披重甲还有高机动性加持、速度不输中型坦克，如果不是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就没任何问题的is6重型坦克集群，以及马拉申科这唯一一辆速度比起is6只快不慢的is7。 基于t43中型坦克底盘改造得来的步战车车体，对标正儿八经的步战车来说那绝对是防御过剩了，但放现在来说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足够结实的中型坦克级装甲，确保这些魔改来的步战车能在更近的距离上，抵御住非直接命中的德国佬大口径榴弹近失弹爆炸轰击。 能够幸免于难的不止是步战车自身，更有里面塞满了一肚子接一肚子的伴随步兵。 只要步战车不被直接命中、击穿装甲，德国佬的炮火就无法伤及其中搭载的步兵丝毫。 这和传统的人肉外挂式冲锋有着最本质的区别，也是马拉申科敢于下决心勇闯炮火封锁区的最主要原因。 如若不然的话，单纯只有坦克冲上去、外挂步兵都被炮火轰死完了没有任何意义，没了步兵保护的坦克，在配置完善的敌防御阵地前那就是一块肥肉、自身难保。 当然，马拉申科提前做好的充分准备可不止这些，更有那些气势瞬间压过德国佬的炮兵弹幕一头，从己方后方向破空袭来的一大片漫天火海。 第2018章 毁灭时刻 德国佬准备拿缓冲区做文章，请马拉申科吃一顿钢铁炮弹。 理所应当的，压根不是个省油的灯的老马同志也不可能光挨打不还手，给德国佬的对等回请早就准备好了。 马拉申科是把全师所有的isu152都调上了前线、集中在一起不假，但领袖师也不是只有isu152这么一种炮兵装备，四个营的喀秋莎火箭炮当然也不是吃干饭的。 对第二道防御阵地的进攻不需要长时间的炮火准备，本着兵贵神速原则的马拉申科需要打一场迅猛凌厉的集中突击，像那种炮火准备先轰他两个小时的火力优势仗，现在确实没这个时间条件来打。 但长时间的炮火覆盖没条件去搞，不代表马拉申科就一点炮击都不用。 射速极快且在短时间内就能覆盖一大片区域，打出足够强度火力投射量的喀秋莎火箭炮，就成了眼下最贴合马拉申科实战需要的选择。 “来得快、去得也快”是喀秋莎最大的特点，所以当那拖曳着橘红色尾焰漫天袭来的火箭弹雨，出现在视野当中、直落而下的时候，确实没料到苏军的机械化集群冲锋都已经开始了，还能打出一波这阵仗的曼陀菲尔那叫一个相当吃惊。 “将军，危险！快趴下！！！” 咻咻咻咻—— 轰轰轰轰—— 轰隆—— 在被一记猛扑给强行按到地上、亲吻黄土之前，曼陀菲尔听到的最后一声尖叫，便是一直忠心耿耿守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的警卫连连长放声嘶吼。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那就基本全然不知道了。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火箭弹雨，就像是莫斯科城下严寒冬日里挂起的一股势不可挡的冰雪风暴，以极快的速度瞬间席卷了躲闪不及的德军阵地。 明明是己方炮兵的开火时间，咋这个时候会有俄国佬的猛烈炮击打过来？难道俄国佬就不应该暂避一下炮火吗？至少不应该来得如此之快才对啊。 很多倒霉的德军士兵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这辈子也没机会再去仔细思考了。 四个营总共144辆喀秋莎齐装满员、一波齐射，不做丝毫保留地在最短时间内打光了刚刚装填好不久的待发弹药，总共2304发132毫米弹径的重型火箭弹，像暴风雨一样在德军阵地上密集炸开。 这堪称恐怖的火力密度只发生在短短的十秒之内，德军阵地在遭受到此番炮击之后的光景，只剩一片瞬间腾起的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光看那架势只是让人觉得，恐怕把地皮掀翻颠倒过来的场景都不过如此。 “淦你娘的德棍！这下爽了吧！？” 虽然能预料到德军必在缓冲区做点炮击文章，但是冲锋路上挨了炸的马拉申科对此依然是感到相当不爽。 眼下看到自己事先精心安排的火箭风暴把德棍一波扬了，马拉申科这心里说不爽那是不可能的。 去你妈的战争艺术！老子就是炸！炸不死就是火力不够，继续加大火力投射量接着炸！不信他妈的炸不死你们这帮傻批德棍！ 曼陀菲尔不知道对面这群丧心病狂的苏军指挥官到底是谁，也自然无从知晓对面这位不讲道理的猛汉心里在想些啥。 等到耳朵都被震到嗡嗡直响，感觉自己的身体浑身软成烂泥、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的曼陀菲尔，再次强打起精神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时，首先映入他眼帘内的便是前沿指挥所内一片狼藉的凄惨景象。 苏军的火力投射密度实在太大，大到就连处在前沿阵地相对靠后安全位置上，这处曼陀菲尔亲临指挥所在的指挥所都没能幸免于难。 说不清是一发还是更多发的132毫米喀秋莎火箭弹，从天上斜落而下以抛物线弹道，直接砸中了半埋式前沿指挥所的屋顶，破开了一个在曼陀菲尔看来估摸着能把虎王炮塔塞进来那么大的窟窿。 曼陀菲尔是侥幸活下来了，但这是有代价的。 具体的代价，便是包括保护他卧倒的警卫连连长和周遭卫兵在内，整个前沿指挥所里至少有一半人都被火箭弹炸的原地去世升天。 能留个全尸都算不错了，起身后的曼陀菲尔能够看到，在那指挥所屋顶大窟窿正下方，也就是火箭弹落点中心的位置边上，有好几具已经被炸成了两截、乃至是三五截的残肢尸体和碎肉块。 东一条胳膊、西一条腿，北半个人头、南半截身子。 你无法判断出这些碎肉残骸原本到底是属于谁的，人类制造出的战争机器已经拥有能将身为创造者的人类自己，彻底实现肉体毁灭、甚至都不留一丝痕迹的威力。 像炸成眼下这样的满地碎肉残肢，那也只是战场日常的小菜一碟罢了。 “将军......呃....呃啊.....您，您没事吧？还好吗？” 前沿指挥所里终归是有活人的，同样是在身旁参谋猛扑保护之下侥幸活下来的参谋长，便是其中一个。只是这哥们眼下的状态属实是不怎么好，甚至都可以说是比街上的要饭花子还要凄惨。 一身原本笔挺的国防军上校军装眼下成了用过的尿片子，黑一块、灰一块就不说了还破着大小不一的洞洞。 头上原本帅气拉风的大檐帽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总而言之就是不知所踪。昔日帅的一批的大背头金发，眼下也成了土黄色的乱糟糟老母鸡鸡窝。至于那张原先能让少女尖叫、少妇瞎想的成熟有魅力高颜值脸庞，现在也成了连老太太都不愿多看一眼的逃难矿工形象。 着装打扮和面容都破了相也就不提了，重要的是参谋长先生还受伤了。 估摸着应该是火箭弹弹体破片的一块体积不小金属碎片，从腰子的位置斜着打入、插进了他的下腹部。只不过没有完全没入，依旧有大半截露在外面滴着鲜血，看上去属实是格外渗人。 “医护兵！医生！赶快来人！快！！！” 眼见此景的曼陀菲尔顾不得想太多，先大声嚷嚷着准备喊人过来救命，但却没想到成了现在这模样的参谋长却并不在乎他自己，艰难地摆手开口。 第2019章 死亡之后 “没用的，将军。我......我算是不行了，别再叫人过来了，去救那些还能救回来的人吧，我已经活不了几分钟了。” 当兵的，尤其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基本上都把生离死别还有人最后快咽气的百态场景见了个遍。 参谋长是如此，曼陀菲尔当然也是如此。 所以不光是参谋长明白自己不行了，这生命力极速流逝、连说话都费劲的感觉确实太过似曾相识。只不过这似曾相识过去只是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待，发生在别人的身上。 等到眼下真正轮到了自己，只能说这种身体迅速冷下来、眼皮子愈发沉重，连说话都是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艰难的感觉，真的很令人绝望。 扶着参谋长的整个右手都被鲜血浸透了的曼陀菲尔，眼见此景也知道这人八成是救不回来了，就算立刻有医疗兵赶到也很难改变结局。更何况刚被俄国佬噼里啪啦一通乱炸之后，鬼知道还活着的医疗兵距离前沿指挥所最近是多少米。 “我们没希望打赢了，将军。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丧气话，但......但你要明白，不知是这场战斗，整场战争、我们的祖国、元首，都将要面临失败了。” “活着......我求求您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创造和改变未来，像我这样的死人什么都做不了了。别到像我这样时才后悔，一定要活下去！活到战争结束！不管用哪种方式，这样才......才是有意......” 话到一半还没说完，伤口从血如泉涌变成血滴溅落的参谋长就已然毙命。 失血过多而死在战场上已经算一种相对仁慈的死法了，虽说这会让人慢慢感受临死前逐渐冰冷的绝望，但至少还有交代遗言的最后一两分钟时间，这是多少被一炮轰成了碎肉的倒霉蛋都求之不得的一件事。 到死都没等来医疗兵的参谋长就这么没了，一语不发、脸黑的像锅底的曼陀菲尔放下了怀抱的尸体，只是抬起头来顺着被炸塌一半的废墟望向外面的光景。 阵地上，突破了炮兵弹幕封锁的苏军机械化集群俨然已经杀了进来。 被两千多发喀秋莎火箭弹在十秒钟之内洗了波地的一线德军，根本就没有能抵挡得住这群从炮火中杀出的装甲巨兽的可能。 苏军并非是单纯的投入了装甲部队、不带步兵，就像不久以前从望远镜里看到的光景一样。 那些长得像“小脑袋版t43中型坦克”，不知到底是个啥玩意的苏军装甲载具，在抵达阵地前之后，又接二连三地吐出了成吨的俄国佬步兵，释放步兵的场景简直就像是野兽排大便一样变戏法式的惊人。 这些借着全封闭装甲的保护，利用这近似中坦的装甲载具的高机动性，伴随着己方装甲单位们一道，安全跨越了炮火封锁线的苏军步兵，眼下已经成为了阵地上，那些在地狱炮击中残存下来的德军步兵们的小命收割机。 重拾望远镜的曼陀菲尔能够看到，那些苏军步兵并非是普通的苏军步兵，而是一个个手里，几乎全都拿着传闻中那种定位近似于己方stg44，但是真实性能恐怕还犹有过之的俄国佬新枪。 看样子这些冲在最前面的突击兵身上，还个个都穿着钢板防弹衣保护。 曼陀菲尔打望远镜里看见，有一个手持那种新式突击步枪的苏军突击手，先是在几十米的距离上，被一名德军冲锋枪手点射击中。 但却只是打了个滚、跌入了脚下的战壕，而后不到三秒钟便又重新站了起来，还在那名以为干掉了敌人、转移了注意力的德军冲锋枪手，完全没料想到的情况下，一个短点射就把对方的脑袋打开了花。 更离谱的是一个手持上了刺刀98k的德军步枪手，趁机从战壕死角冲上来想要结果了他的性命，但却不曾想这位经验老辣的苏军突击手斜着侧身、稍往后一闪，本是朝着脖子去、已经用力刺出去的刺刀来不及调整，径直扎在了这苏军突击手的前胸钢板之上。 曼陀菲尔听不见那挺远的距离上有啥声音，但估摸着应该是金属碰撞摩擦产生的一声刺耳脆响。 一击无效之下没有受半点伤的苏军突击手，没有给敌人收回刺刀捅第二次的机会。 松开了步枪握把的右手在向后闪身之时，就已经朝着腰间的手枪套摸去。 等到刺刀撞上胸甲、一击无效的时候，这名苏军突击手已经从枪套里拔出了随身携带的托卡列夫手枪，二话不说抬手对准面前还想着收枪补刀的德军步枪手就是一枪。 在后背立刻迸出一团血雾之后，曼陀菲尔最后看到的只有己方步枪手仰面倒下的身影，以及连杀两人不带喘气的苏军突击手弯腰捡起自己武器的动作。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群俄国佬？他们究竟是谁？斯大林的亲卫队吗？？？” 装甲部队难缠、火力极其猛烈也就罢了，这顶多能说明这群俄国佬装备好，是一支精良装备养起来的精锐装甲之师。 可你炮兵牛逼、坦克牛逼，怎么他妈的连步兵也这么拽？ 曼陀菲尔看过幸存德军士兵写的斯大林格勒作战报告和回忆，感觉那些报告里描述的，在斯大林格勒城里穷凶极恶的苏军板甲突击队已经挺厉害了，眼下却是颇有一种“怎么眼前这群人比斯大林格勒报告里还猛？”的感觉，心里的滋味那叫一个说不出的憋屈难受。 不管曼陀菲尔愿不愿意承认，一边倒的战局那就是一边倒、并且仍在继续加剧发展，不会因为他个人的主观意志有任何的改变。 眼看步兵已经深入到德军阵地内部，开始继续向纵深推进的马拉申科也没闲着，一把抓起了手边的送话器只是大声开口。 “各车组跟上！火力掩护，注意友军误伤！” 一大群前面开路、无孔不入的精锐步兵身后，紧跟着同样也是一大群规模的各式各样铁王八。 重型坦克、步兵战车，甚至连马拉申科预备好的后续第二波攻击部队也冲上来了。 满载着外挂步兵的t43中型坦克加入了战斗，各种直瞄炮击火力和重机枪弹幕四散飞舞，连那张着血盆大口，在惊恐的德军看来仿佛能吃人一样的isu152自行火炮，也一样是全都推进了上来。 满地铁王八乱爬，火力强到你一露头，就能保准赏你一发口径最低也是85毫米的榴弹。 这便是阵地上残存德军步兵所面临的最真实现状。 第2020章 争分夺秒 “师长同志，你那边战斗进行的如何了？” 马拉申科不光要指挥好自己当面所面临的这场战斗，来自后方政委同志那边的呼叫也是时刻都不能耽误。马拉申科必须了解到在自己看不见，但却相隔不远的另一处战场上，目前最新的战况到底进行的如何了。 “我这边快完事了，德国佬的最后一道阵地已经被切割，他们正在崩溃，苟延残喘不了多久了，一小时之内我就能彻底结束战斗，北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是的，马拉申科关心的正是北方向的战局变化和进展情况，一路南下直扑过来的骷髅师这帮狗杂种，单就威胁程度上来说，那绝对要比已经差不多被干死了的大德意志师更甚。 如果是换做腾出手来的领袖师和骷髅师正面交锋，那没啥好说的，马拉申科保证能把骷髅师的屎打出来，打不出来就算这帮狗日的拉的干净。 可现在，阻挡在忙于歼灭大德意志师残部，尚且腾不出手来的领袖师和兵峰正盛的骷髅师之间的，仅仅只是两个兵力并不满编、遭遇到了战损的普通近卫旅。 这和骷髅师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上的对手，马拉申科担心的是自己收拾完大德意志师残部之前，骷髅师这帮狗杂种要是打穿了拦截线过来破坏自己的好事，那可就让人头疼了。 马拉申科生怕政委同志那边给自己传来啥不好的消息，但有些时候这世界偏偏就是你怕啥来啥的那种，政委同志接下来说出的情况显然很是不妙。 “北面的情况很不好，骷髅师的杂碎像疯了一样撕咬阻击部队的防线。战斗一开始，两边就立刻进入了白热化环节，坦克集群在迎面对冲、步兵也跟在坦克边上厮杀在一起，惨烈程度是空前的。” “看样子，骷髅师是打算用技术装备和兵力上的优势，以最快速度强行打穿拦截线。那两个旅暂时还能坚持，但持续不了太久了，照这个兵力损耗速度的话不出一个小时就得拼光了，尤其是他们的中型坦克根本奈何不了骷髅师的那些铁罐头，装甲对抗上几乎是一边倒的情况。” “.......” 马拉申科这边在用优势技术装备，欺负东拼西凑后本就装备水平下降的厉害的大德意志师二世。 那么同理，作为武装党卫军老牌精锐部队之一的骷髅师，也能拿相对而言的优势技术装备，去欺负那个兵力不满编、手头还多是以t3485与t43为主的近卫坦克旅。 马拉申科甚至都不用到现场去看，光靠脑补就已经能想象得出，黑豹二和虎王这种贵物欺负t3485与t43是啥样子。 不夸张地说，开罐头、砸核桃的感觉应该跟这差不多。 自己欺负大德意志师有多爽，骷髅师那帮狗杂种的感觉应当也是基本一样的。 你问解决方法？ 那当然有，办法就是领袖师冲过去让德国佬知道啥才叫真正的陆战之王，但这还需要一些时间。 而马拉申科眼下最缺的，恰恰也就是时间。 脑袋里感觉有火烧的马拉申科已经急到不行，但明知再急也没办法的情况下，只能继续按下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接着开口发问。 “那飞机呢？我们的航空兵支援什么时候到？别管我这边了，叫他们通通去支援那两个旅，把所有火力全都扔到骷髅师那帮狗杂种的脑门顶上！” 这一次，不假思索中继续开口的政委同志，倒是给马拉申科带来了个好消息。 “航空兵已经起飞，半个师的伊尔2和图2已经在路上了。这些飞机都是从别的任务里紧急抽调过来的，有些都是从距离较远的前线机场直飞过来的。所以路上会多花点时间，分好几个波次陆续投入战斗。” “第一波次的空袭预计十分钟以后就能抵达，我已经告诉过他们全力支援北部战场了。但那两个旅的兵力损失太大了，再加上敌人不计一切地疯狂进攻，针对性极强，我预计航空兵很难阻挡住他们，你还是得尽快腾出手来往北面赶过去，只有我们才能击败敌人。” “......” 听罢此言的马拉申科只是捏着无线电一阵无语，眉毛抖动两下之余，最终回给政委同志的只有一句再简短不过的话。 “知道了，告诉那两个旅，马拉申科很快就到！” 一把撂下了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将视线重新移回面前的车长潜望镜内，马拉申科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能看到的，只有大德意志师在临终覆灭前最后一丝挣扎的负隅顽抗。 “库尔巴洛夫、瓦洛沙，加大攻击力度！你们俩手里不是还有预备队吗？全扔进去，一个不留！把你们俩的警卫连也派上去，如果有必要的话！给我拿出最快速度灭了这帮狗杂种！” “......” “......” 不管是坐在指挥型is4里的库尔巴洛夫、亦或是待在自己指挥卡车里的瓦洛沙，甚至是就在马拉申科指挥车相隔不远外，同样在指挥型is4里临场战斗的拉夫里年科。 频道里能听见马拉申科这话的人脸上的表情那都是“震惊”，几乎所有人都快忘了，马拉申科上一次这么“大动肝火”地要和敌人玩真格的是啥时候事。 现在的攻击力度已经空前强大，本就属于严重超编的领袖师把除预备队、警卫部队之外的所有战斗部队，全都投入了进去，对大德意志师仅剩的那块巴掌大点的残余阵地发起猛攻。 可饶是如此，马拉申科还嫌力度不够、攻速不够快，还要继续往里投入更多的兵力。 在明知边际效应严重、再投入更多兵力也不会有太大实际收益，并且还胜利在望的前提下，却依旧要这么做。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情况真的已经到了必须争分夺秒的地步了。 否则，以马拉申科一向精明的指挥风格来看，不可能会下达这种命令。 知道现在到了啥时候的库尔巴洛夫等人也没多问，马拉申科说啥就是啥、先执行命令重要，当即就把手里本来是防着北面可能出现不测的最后预备队，也一股脑地投入了战斗。 第2021章 为了胜利! 正常来说，对这种覆灭在即的敌军阵地，维持一个主攻方向从突破口向内扩散进攻即可。 眼看胜利无望、跑路更没门的德军其实也不傻，多数情况下打不了多久就会撂下武器主动投降。 到了如今44年这份上，类似这样的战斗情景早已屡见不鲜，尤其对前线各支苏军精锐一线部队来说那更是家常便饭、见怪不怪。 然而今天这场战斗、就在这儿、在领袖师的脚下，却和那种已经司空见惯的过去以往战斗有些不太一样。 这些仅存的最后幸存德国佬，还在疯了一样地用各种能发射的武器继续战斗。 步兵冲上来了就去贴身肉搏，坦克冲上来了就端着铁拳、坦克杀手，甚至是集束手榴弹去炸。 人可以死，但战斗不能停。 死多少人到这时候仿佛成了一件不被在乎的事，没有人知道这帮国防军残渣到底是从哪儿迸发出来的这么顽强斗志，甚至就连和这些疯子死命相搏的领袖师战士们都搞不太明白。 但也正是这种死战到底，在马拉申科看来堪比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拒不投降式拼死一搏，成了加速大德意志师死亡时间点到来的最终催化剂。 你不按套路出牌？ 行，那爷连打牌的桌子都给你掀了！ 咱看谁干的过谁！ 拿出最大攻击能量的领袖师，几乎快要把大德意志师最后的残存阵地整个一口给吞下去。 除了大德意志师正背后那点尚未来得及穿插到位的空白区域，剩余的前左右三个方向上，几乎到处都是疯狂进攻当中的红军身影。 is6重型坦克和最新锐的二批次t43中型坦克前赴后继、同步冲锋，基于t43车体魔改来的bmp43步战车伴其左右、协同进攻，重坦、中坦、步战车上所有能开火发射的武器，主炮、高机、同轴机枪都在疯狂喷吐火舌响个不停。 这种时候已经不是德军的某个机枪火力点、或者说某个反坦克炮位会挨炮炸，俨然已经成了只要有德军步兵冒头的地方，并且还不会伤及友军的情况下，那就必定最少有一发85毫米定装高爆榴弹会糊脸飞过来。 一样是开上了前线的isu152们更加蛮不讲理，哪儿的德军抵抗激烈就朝哪儿打，看不到人冒头都没关系，一炮轰过去哪怕隔着个十几米开外都能把德国佬给发送上天。 一些残存到最后的极少数德军坦克更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被穿甲弹给穿死都算比较正常的最优死法了，最倒霉的车组会享受到被isu152集火发送升天的强烈快感，用高爆弹送行而不是穿甲弹。 这对于重型坦克早就拼光了，只剩下少部分四号、三秃子的德军仅存装甲单位来说，地狱般的噩梦也就不过如此了。 得到己方这夸张到变态的直瞄火力掩护，冲在最前面负责开辟攻击通路的步兵们也是进展飞速。 步兵战士们每到一个地方，能不能遇到德国佬的残兵抵抗，这其实是个很有悬念的问题。 人被直瞄猛轰的榴弹炸死光了，过去一看只剩下满地碎肉和尸体的散兵坑与战壕段也不在少数。 即便是有德军残兵抵抗，被炮弹震成了软脚虾、乃至于是走路都晃悠的那些“德国烂泥怪”，也别想着能对杀疯了的红军战士们起到什么有效抵挡作用了。 乱枪打成马蜂窝是这些人唯一的下场，除了横七竖八躺倒一地，稍有不慎都可能把人给绊倒的德军尸体外，脚下到处都是、数量最多的，也就只剩下了那些兴许还没被炮弹炸坏的德军破枪和各种武器。 但也就是这些烂到往日里连看都懒得正眼瞧一眼的德国破枪，眼下却成了不少人都需要的稀罕玩意。 连续不断的高强度战斗致使很多战士身上的弹药都打光了，尤其是连续担任尖刀主攻任务、手里的家伙事儿还是ak的战斗工兵部队。 披在钢板防弹衣外面的胸挂式弹药携行具，很多都已经空空如也，六个备用弹匣算上枪上插着的一个，总共210发子弹打了个精光的都大有人在。 这帮向来靠火力说话的人形自走装甲猛男，脑子里却是很少有“节约弹药”这个概念。 像今天这种能把手里的枪备弹全都扫光了，迫于无奈只能就地捡德国佬破枪先凑合凑合的情况，那还是头一次遇见。 毕竟，这不是说一个人、两个人的弹药打光了，而是周围好几个战友、甚至整班还活着的人，子弹都打光或者所剩无几、没法再匀一个弹匣出来了。 搁这种时候，你总不能撤下去找后面的战友要子弹去吧？ 既然还得继续冲锋，那又能咋办呢？捡地上德国佬的破枪顺手摸俩弹匣凑合用呗。 反正德国佬尸体上剩余的弹药存量那基本是管够的，太多的德国佬都是来不及放枪就被直瞄重炮给扬了，那些性能不咋地的stg44，至少弹药量上是不用操心的，有的用也至少要比拿着手枪往前冲要强，还要啥自行车啊？ “停！停下！前面那是啥？德国佬的指挥部！？” 带着手底下的人一路猛打猛冲的战斗工兵连长阿尔西姆同志，都快忘了自己到现在已经往前冲了多远的距离了，只知道手里拿着的这把捡来的德国佬stg44是真他妈不好用！比起ak来简直就是个傻批枪。 望着前面那座看上去已经塌了一半的疑似指挥所式半埋地堡，蓬头垢面满脸灰的阿尔西姆赶紧示意紧跟在身后的战士们先停止前进。 “连长同志，扔信号弹吧！直接叫重炮轰烂这玩意儿，我们冲进去给法希斯收尸！” 一路打过来确实损失不小的一排长不想再有伤亡，于是乎向阿尔西姆建议用152扬了这狗日的德国佬乌龟壳，但心里另有打算的阿尔西姆却不打算这么做。 “估摸着距离也差不多了，刚才连德国佬的团级指挥所都被我们端了，这下总该是师一级了吧？” “告诉同志们，检查武器把子弹上满准备战斗！咱新旅长同志有命令，活捉了德国佬的师长，他亲自给师长同志写嘉奖申请。都打到这份上了，弄一具尸体回来可太没意思了，要弄就弄活的！” “是！所有人，检查武器上子弹！准备战斗！” 噼噼啪啪咔咔—— 一阵更换弹匣拉枪机的子弹上膛声响起后，已经做好了准备的阿尔西姆第一个起身，抬手便是振臂一呼。 “为了胜利！同志们，乌拉！！！” 第2022章 这儿有个大的! “这......这就完了？就这？我们忙到最后就是这结果？” 望着面前这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还有坐在椅子上、歪倒在桌脚边的尸体，紧跟在阿尔西姆身边、第一个冲进这疑似德国佬指挥所工事里的一排长，那是最先惊讶地开口感到难以置信的。 一排长其实挺年轻的，讲真来说的话，41年德国佬刚打过来那会儿，他还是个搁家里种地的农民，是个乌克兰人。 也是等到田都被德国佬扶持的恶霸给占了不让他种之后，实在活不下去的大兄弟才从德占区想办法逃了出来。凑巧赶上42年初红军征兵，把自己家里这来龙去脉和遭遇到的情况一通诉说之后，经过审查没发现啥问题这才顺理成章地扛起枪，成了誓要把德国佬从老家赶走的红军战士。 往后因为表现优秀、战斗勇敢的缘故又屡次得到晋升，从战士升到了排长、从普通的步兵师转到近卫步兵师最后又被抽调到领袖师，而且还是服役在战斗力最强、堪称“装甲步兵”的战斗工兵部队。 虽说履历很精彩，是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爬上来的。 但是论经验和阅历，一排长确实和打苏芬战争那会儿起就扛枪打仗的阿尔西姆差了不少，光看阿尔西姆那略有意外、但整体上还是处在意料之内的面目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不然呢？德国佬老老实实跪成一排等我们进来俘虏他们吗？” “我想到我们冲进来少不了一场恶战，必然会乱枪打死几个甚至更多。不过.....德国佬自己把自己了结了也不算意外，这没啥好惊奇的，无非也就是这两种结果罢了。” 边唠边蹲下的阿尔西姆开始逐一翻找查验起地上的尸体，随手摸了两具距离自己最近的尸体之后，这脸上的面目表情却着实有些异样。 “怪了，这具尸体还是温的，那边那个都凉透了，这死亡间隔得差半个小时以上。” 阿尔西姆行动的同时，一排长和周围其他的战士们也没闲着，纷纷开始在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德国佬尸体间尝试搜寻起有价值的东西。 “这具也是凉透的，还有这个，但这个又有点温度......” “连长同志，这帮德国佬不是同一时间死的，死法也不一样。这个是吞枪自杀的，那个明显是被炮炸死的，腰子上还插着弹片呢......” 阿尔西姆起初以为德国佬是眼看胜利无望、集体吞枪自杀，但目前看来的结果很可能并不是这样，情况估计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更复杂些。 “嗯......有点意思。” 也就是在阿尔西姆捻着手里刚刚故意沾到的一点血迹，尝试通过尸体伤口上的血液粘稠度来进一步判断死亡时间的时候，身后方才来时进入的坑道入口处，却再一次响起了一阵仓促脚步。 “别开枪！自己人，注意友军！” 警惕性极高、一瞬间都把枪口指向了坑道入口处的战士们一听这话，这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恢复戒备状态继续忙起各自手边的事。 率队紧随阿尔西姆突击队之后冲入指挥所的，是另一位战斗工兵连长率领的突击小队，并且这位连长还和阿尔西姆私交不错，算得上是平日里往来密切的铁哥们。 看到面前脚下这躺了一地、到处都是的德国佬尸体，新来的连长同志也是一脸的惊讶、写满了难以置信，一眼望到了不远处的阿尔西姆后赶忙连声开口发问。 “阿尔西姆，这怎么回事？你们把这一屋子德国佬全打死了？？？” “我们打死？呵，开什么玩笑......” 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的阿尔西姆原地起身，把食指尖刚刚涂抹上不久的血渍展示到自己好兄弟面前一看，这才紧随其后地开口说道。 “血都粘成这样快干了，我们才进来不到两分钟，咋可能是我们打死的？” “这帮德国佬里死的时间最长的，我估摸着最少都得半个多小时了，按时间来算，也就是咱发起进攻的同一时间，差不多就是喀秋莎火箭炮弹幕落下那会儿。” “喏，你再瞧瞧那个。屋顶上那么大一个洞，保不齐是这帮倒霉法希斯走狗被火箭弹轰了个正中靶心，大概一下子就得带走最少半屋子的人。” “这么想的话很多事也就解释的通了，阵地突破以后德国佬虽然抵抗顽强，但又没啥太强的组织性，很多小阵地都是各自为战。指挥所都被炸了能有统一组织性才叫怪事，要不是这样估计还得打更长时间，咱这次运气还算不错。” 要说阿尔西姆还真挺有本事，随便瞅了瞅、观察了一下环境情况，就把整个事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一边听着阿尔西姆的分析一边查看着周围环境的新到连长，仔细这么一琢磨之后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阿尔西姆分析得还挺在理，至少他从中挑不出啥明显的毛病来。 “至于还活着的那些德国佬，估计是等到眼看大势已去的时候才吞枪自杀的，好些尸体还温着呢，你可以摸摸。喏，那边趴桌子上那混蛋手里还握着枪，看起来还是个大官。” “连长同志，这儿有个大的！是个中将！” 继续诉说的阿尔西姆这边话音未落，一旁在尸体堆里翻找的年轻战士突然一声兴奋大嚷，当即就把阿尔西姆和另一位连长的注意力同时吸引了过去。 “老天，中将？！阿尔西姆，你这次功劳可大了！” 被唤做“中将”的尸体此时此刻就低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早已没了半点生气。 还握在手中未曾跌落的那把鲁格手枪，显而易见地诉说着持枪的主人是怎么死的。 后脑勺上开出来的洞，把骨头连带着血肉一起掀飞掉了挺大一块，到现在甚至还在滴着血。吞枪自杀这种零距离吃子弹的死法，可不是开个眼那么简单的事儿。 就杵在这坐姿尸体边上刚刚翻找了一通的阿尔西姆，眼下正翻看着刚刚从尸体上衣口袋里找出来的军官证，借以辨明身份。 第2023章 同志们的集体 “曼陀菲尔......国防军陆军中将，大德意志师的......师长。” “嗯，应该是这意思没错，连长同志。” 从小就没念过多少书，出身西伯利亚猎户家庭。 阿尔西姆连自家的俄文字母都识不全、是个半文盲，你要让他能看得懂德国佬军官证上的德文，那属实是逼张飞绣花了。军官证到手随便翻两下，也就是看看那上面贴着的照片和面前这尸体的面容能不能对的上号，仅此而已。 至于看懂上面记录的文字内容、了解其中的讯息，阿尔西姆是没这个本事，自然就得交给队伍里那些文化水平高、能看得懂德文的战士来翻译。 翻译出来的结果显然是并不让人感到意外的，事实也正如阿尔西姆所想那般，面前这椅子上瘫倒着的吞枪自杀尸体，就是国防军之魂部队——大德意志师的正牌中将师长。 此时此刻的阿尔西姆，还尚且不知道自己面前这尸体，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德意志师师长，就是说上次已经被消灭过一次的大德意志师一世师长，其实也应该是他。 阿尔西姆只晓得德国佬的王牌精锐部队，算上这次已经被领袖师连灭两次了，而且两次的最终结果都是无一例外的全军覆没外加干死师长。 “接下来咋办？给上级汇报？就说这大德意志师的师长已经被咱逼死了？吞枪自杀了？” 嘴里叼着根烟走到坑道入口处，看着外面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投降，高举双手走出战壕外的狼狈德军士兵，听着耳边或远或近的地方还在零星响起的枪声，从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的阿尔西姆瞟了一眼身旁的哥们连长，只是嘴角一扬中一笑。 “咱们？你确定是咱们吗？” “......” 亲兄弟明算账这个道理搁那儿都适用，就算是你俩关系再好，但军功这事儿你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分你，能分自然最好、但你不能硬抢霸占，要不然那就乱了规矩。 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用错了词的哥们连长那也不是故意的，抢人家军功这事儿搁那儿都说不过去、更何况还是自己兄弟，这才赶紧补了一嘴、抢着说道。 “你的，你们连的，我说错了行了吧？我可没想抢你的功劳，这点我先说清楚，你可别误会。” 有一说一，这功劳确实抢不得，也轮不上自己强。 毕竟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是人家阿尔西姆第一个率队打进来占领的这指挥所，这点总归是没错的。 哪怕德国佬是吞枪自杀，功劳也该是第一个把这地占了的阿尔西姆连队的。自己的连队晚了两分钟进来那是事实，横竖不管咋看咋说都没有争抢功劳的道理。 只是令哥们连长没想到的是，阿尔西姆这接下来的话却又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刻变了味道。 “那你可说错了，功劳是咱们集体的，是整个战斗工兵营的。” “传出去好让那些法希斯走狗知道，领袖师的战斗工兵专门逼死法希斯大官的小命，下次再遇上咱们把这帮狗杂种的尿都吓出来。” 领袖师是一个集体，所有的同志都应该有强烈的集体荣誉感和集体荣辱意识，不论你是战士还是指挥员亦或是政工同志、哪怕是做饭的炊事兵，都应该如此，而不是以个人、以班排连的小集体为单位搞拉帮结派。 马拉申科是经常给大家这么强调的，当然师长同志自己也是身先士卒地这么做地，确实起到了很好的表率和领导作用。 大道理不懂、漂亮话也不会说的阿尔西姆，只能拿这大实话来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虽说是拾师长同志牙慧吧，但确实说的没错不是？ 听罢此言的哥们连长也是笑着拍了拍阿尔西姆的肩膀，这么一想也确实是自己格局小了，还害怕好兄弟误以为自己抢他功劳。反过头来其实是阿尔西姆说得对，功劳应当属于整个战斗工兵营、属于领袖师。 以后要让那些法希斯走狗的大官们，听到领袖师战斗工兵的威名就吓破胆，这支部队出现在战场上就意味着你狗日的离接受制裁不远了，尿着裤子等着吧！至于是自己动手干脆点，还是去西伯利亚参加劳动改造为建设苏维埃做贡献，自己决定吧。 了结此事后和好兄弟有说有笑地勾肩搭背走出了坑道，并把此事报告给了上级，又立了次大功的阿尔西姆这边暂时就告一段落了。 倒是战斗结束后依旧在忙着指挥部队，做一轮部署安排的马拉申科这边，那依旧是忙的脚不沾地、颇有些上头。 “对！我要他五分钟之内出现在我面前！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带人上来给部队加油装弹！这边的好些坦克弹药都打光了，再不补充就只能当机枪车去怼骷髅师的狗杂种了，让卡拉莫夫给我脚底下动作放快！再拖拖拉拉我撤他的职！立刻！” 一把扔了送话器的马拉申科看起来心情很是不美丽，一身没有军衔标识还破破烂烂的坦克兵战斗服加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普通坦克大头兵。 但你要说这少将师长的气场，那却是一点都不差的。但凡是有点眼力架、不止是光拿行头以貌取人的，都能看出这绝对是个大官。 “各团的具体战斗损失还在统计，不过两个战斗工兵营的初步伤亡已经统计出来了。” 刚一丢掉送话器的马拉申科立刻迎来了自己的副手兼好兄弟：拉夫里年科，而后者的手中正拿着刚刚送上来的初步伤亡统计报告，手写的那种。 “伤亡多少？直接说就行。” 马拉申科没把报告接过去看，估摸着是脑袋里在想别的啥事、没这个心思。 见此情景的拉夫里年科倒也不多墨迹，直接就按照马拉申科说的，给他报出了数字。 只是这数字嘛，确实是有点超出咱老马同志的预料，要比想象中多了那么“一点”的。 “牺牲已经过三百，伤的更多，现在统计到的都近千了，估计等完整报告出来之后还得多个一半。” 兄弟们，今儿请个假 临时有点事得出去一趟，给大伙告个假，明日正常更新。 第2024章 伤亡过半 “你说什么？牺牲三百？伤一千多？？？” 显而易见，马拉申科的语气听上去是非常难以置信的。 其实这也难怪，自打手底下的部队开始组建战斗工兵部队以来，在斯大林格勒见识到过这群猛男彪悍战斗力的马拉申科，就一直在把手中这支数量稀少但却极度精锐的重步兵，当成是一股能够左右战斗胜负天秤往哪边倾斜的决定向力量在用。 想知道领袖师或者马拉申科有没有动真格？ 方法很简单，看看战斗工兵部队投入战斗了没有。 如果战斗工兵还没有现身战场，这既有可能是说马拉申科不打算要当面纠缠的这群德国佬的命，可能只是随便打打、像赶苍蝇似的赶走就完事了，德军这边还有机会能撤退跑路。 也可能是还没有到派出战斗工兵部队一击定胜负的时候，马拉申科还在等待那个最终的关键时机到来，等待最佳时刻再投入战斗工兵部队送德国佬上路。 不论怎么说，至少是没看见战斗工兵部队的眼下，这对于德军而言都算得上是幸运的，因为就算是死也不是立刻就死、至少还有点活头和机会可盼。 但你要是看到领袖师下属的战斗工兵部队都“乌拉”莽过来、骑你脸上了，那么恭喜你，这就意味着你真的离上路不远了。除非身为一个德军的你还有你所在的、与领袖师正在交战的部队，真的有能耐把马拉申科和他麾下的猛汉们正面干翻，那结果倒是得另说。 不同情况的战场上使用的方式或许略有不同，但马拉申科对战斗工兵部队极为仰仗这点却是一成不变的。 就算是合成化改编完成后的领袖师这样的严重超编军团，作为近卫步兵中的重步兵精锐的战斗工兵部队，全师上下满打满算总共也就两个营，加起来不到两千多号、不到三千号人。 而且这将近三千号人也不是纯战斗部队，刨去医疗卫生和后勤保障、通讯联络、指挥警卫等非一线战斗人员后，真正的战斗兵力也就不到两千号人。 而现在，拉夫里年科却跑来告诉马拉申科。 咱的战斗工兵连死带伤现在已经伤亡一千多号人了，虽说伤的占绝大多数吧、牺牲的只是一小部分，但听到此番言语的马拉申科依旧能很清楚地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怎么搞的！？伤亡怎么会这么打！？前后两波攻击的各兵种衔接配合都没有出现问题，坦克和自行火炮跟进伴随的速度都很快，还有步战车抵近掩护，这伤亡怎么就会这么大！？” 歼灭大德意志师二世这一仗确实打得激烈而迅速，换成别的近卫部队来肯定是打不出领袖师这种效果的。 但有一说一，一直身处一线进行战斗指挥的马拉申科，可是把从进攻开始到大德意志师覆灭的全程每一个环节都看在眼里、如数家珍。 战术指挥没有问题，技术装备的协调调度一样堪称完美，尤其是各兵种之间的衔接配合不说天衣无缝了吧，但至少以马拉申科的眼光来看是挑不出啥大问题的。 看似一切都很美好，那他妈为啥还能打成这样！？ 马拉申科想不明白，心里似有股憋闷的邪火发不出来，见此情景的拉夫里年科只得把他刚才下去了解到的情况，全都一五一十地向自己的好兄弟兼上级吐露而出。 “原因很多，但主要原因是战斗工兵连续担任了两波进攻的伴随步兵主力，主攻任务都是在他们肩上压着。” “咱们的后续跟进步兵部队速度是很快，就像你说的，协调配合也没出问题。但是从战斗工兵进入敌阵地到步兵大部队跟上来、加入战斗，这期间还是存在一个空档期，时间虽短但也还是有的。” “并且在这个空档期内，战斗工兵部队需要独自承担起保护坦克和步战车，以及向前推进、扫清敌人步兵的任务，不但要守住、而且还要向前推进。恰好他们又是第一波冲入敌阵的步兵部队，正是阵地内的敌人实力最强、火力最猛、抵抗也最激烈的时候。” “这些情况加一起，伤亡也就成这样了。” “我刚才下去的时候也具体了解了不少实际情况，好些战斗工兵的战士连弹药都打光了。自动火力的射速太快、弹药消耗量太大，战斗工兵本身又是一支单兵生存率高、善于火力压制和突击的重步兵部队。” “很多战士打到最后没办法，只能从地上捡打死的敌人掉落的武器使用。德国佬的破枪比咱的差了不少，这么一来轻武器优势就没了，等于和德国佬对等，伤亡又被进一步放大。再加上战斗工兵本身就是第一个投入进战场的步兵部队，就算后续部队跟上来了，战斗工兵也还是在凭借优势火力一路向前突击，进展是最快的，当然也是最直面敌人火力的。” “总之，是多种原因叠加在一起才导致这样的结果的。责任......我觉得责任不在于你，也不在于我们师指挥层。这毕竟是咱们合成化改编之后的第一仗，很多东西都还没摸索透彻不是很熟悉，有了这一次的经验教训，我想下一次就一定能避免同类情况再次发生了。” 拉夫里年科害怕马拉申科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毕竟作为全师最高指挥员的马拉申科可一直都没离开过一线战场，指挥部队伤亡过大的话那肯定是他这个师长负直接责任的，就算是事出有因也是一样。 马拉申科这边也是眉头紧皱地陷入了一时沉默，却也脑袋不停地开始飞速思考起不足之处到底何在，又该如何去总结改正，接下来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对骷髅师战斗又该咋办。 留给马拉申科思考的时间并不多，比起分析总结原因，显然还是接下来的战斗该怎么做来得更为重要，这也是马拉申科必须去解决的一件事。 “战斗工兵的战斗部队伤亡已经过半了，接下来的战斗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再用了。” “通知下去，战斗工兵一律进入靠后休整状态，让库尔巴洛夫和瓦洛沙盯好伤员的救治工作，别因为救治不及时又导致一堆伤残。没有我的命令，战斗工兵部队一律不得调动。另外把这件事再告诉政委同志知会一下，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2025章 兄弟先走一步(上一章 序号打错，内容没问题)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嘴里正念叨着政委同志这会儿，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没等拉夫里年科按照马拉申科说的去执行命令，得知前线战事进展迅速的政委同志，就已经带领前进师部赶上来了。 高度机械化加持下的野战师部前移推进用不了多长时间，循着车声响起的方向转身望去的马拉申科，只是看到政委同志从嘎斯小吉普上下车后匆匆朝自己这边跑过来的身影。 “战斗都结束了？你们俩情况怎么样，没人受伤吧？” 政委同志显然尚且还不知道战斗损失的具体情况如何，眼见此景的拉夫里年科瞅了一眼马拉申科，督到拉夫里年科这眼神的马拉申科也大抵明白啥意思，索性就把这桩烦心事自做决定地给政委同志直说了。 “我们俩都还好，部队损失有点超出预估。” “战斗工兵那边伤亡很大，战斗部队已经伤亡过半了。伤多死少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接下来肯定没办法再继续投入高强度战斗了，我正想着接下来干骷髅师那帮狗杂种该咋办。” 不止是政委同志率领的前进野战师部先头车队已经抵达，刚才还被马拉申科抄起无线电送话器大声嚷嚷的“大内总管”卡拉莫夫那边，也带着他的后勤补给大军在马拉申科的强令催促下火急火燎地赶上来了。 最先抵达的自然是优先级最高的弹药补给车队，一辆接一辆的卡车车厢里全都载满了整齐码放的122炮弹弹药箱。 车子还没完全停稳，早就守在坦克边上坐等补给送到的一大帮子坦克兵们，就立刻健步如飞地冲了上去，开始帮着汽车兵和随车后勤兵的同志们一起赶紧卸车装弹。 “这箱，先搬这箱！这几箱是榴弹，这些重要！先卸走拿去装车！” “伊万诺夫，你这个傻蛋干什么呢！？赶紧上车接炮弹往车里装，快快快！” “小心点！慢点慢点！别砸到脚，很沉！” 大口径主炮并非全是优点、一点缺点都没有。 除了装填速度相对较慢，这个还能靠装填手的技术水平有很大提升空间的缺点之外。一个无可避免又必须面对的更要命缺点是，使用122传家宝系列主炮的苏军重坦单车载弹量实在太低。 优先考虑防护效能的大倾角装甲布局方案，还极大地压缩侵吞了车内空间容积。 一来是人机功效自然不会太好、成员组舒服不到哪儿去，二来就是本就体积硕大的122弹丸和发射药筒这下更装不了几发。 好在122炮的威力够足够大，一炮过去就能搞定德国佬的傻批75炮，可能乒乒乓乓轰半天都搞不定的麻烦活儿。 但就算说破了天，过低的单车备弹量撑死也只能应付一场高强度的激烈战斗，尤其是像围歼大德意志师这种级别的血战那就更得是如此。 放平时和一般情况下那自然没啥问题、啥都好说，但问题是眼下它不是一般情况。 马拉申科这边刚灭了大德意志师，前脚还顾不得喘口气，后脚就得立刻马不停蹄地赶紧挥师北上，前去干死骷髅师这么个能跟大德意志师同级的对手。 就冲那围歼大德意志师的战斗结束后，每车剩不了几发炮弹、有些甚至都把榴弹打光了的可怜剩余备弹量。这要是不经过补充就直接北上去揍骷髅师，那皮糙肉厚的is6到时候铁定就成了移动重型机枪车，拿车顶德什卡突突德国佬已经是最强火力了。 后续赶到的后勤保障部队人数越来越多，这些源源不断、陆续开上了还冒着硝烟阵地的后勤补给车队，当然也不仅仅局限于是弹药补给车那么简单。 一些在战斗中受损严重的坦克也很快等来了维修保姆。 之前那批拿is2的底盘摘掉了脑袋炮塔后，给上面架了个旋转吊臂的野战维修车也冲了上来。 你说要拿这东西直接把炮塔吊起来，那确实有点想屁吃、不大现实。 但拿这种is2抢修坦克去修复受损的履带，或者是把歇逼了的发动机从敞开的动力舱里直接给吊出来，在把新的备用发动机直接从卡车车厢里拴好，给吊进动力舱里去最后再手动完成安装，那还是问题不大的。 这么个临时魔改出来的is2抢修坦克确实能解决很多棘手问题，相当多的原本需要把坦克拖下去到后方维修的活儿，在is2抢修坦克的加持下，现在都能就地以战地抢修的方式快速完成。 不夸张地说，这对于整支部队的战力保障和压缩节省维修时间，都有极大的益处。 总算是看到了点好情况的马拉申科撸起袖子看了眼手表，估摸着再有个十分钟左右就能率队出发，去送骷髅师的杂种们上路。 一想到骷髅师，马拉申科也紧接着就来了精神，立刻转过头来朝着还在身边的政委同志开口发问。 “北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骷髅师那帮杂碎打过来了没？” 看起来并不是很着急的政委同志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马拉申科这么着急给部队加油装弹做战地补给，原来是为了赶紧北上去揍骷髅师，看来师长同志的消息获知情况有点滞后啊。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毕竟马拉申科一直在前线上和德国佬拼死拼活，又不是待在师部里坐镇指挥。仅有的消息获取源都在自己这儿，自己若是没告诉马拉申科的消息那多半他是不知道的，倒是自己刚才忙过了头、一时间没意识到这点。 想到这儿，不紧不慢的政委同志随即便向着马拉申科正色开口，说出了一个能把老马同志下巴都惊掉的最新消息。 “你可以让同志们暂时歇口气、不用这么抢着干了，骷髅师那帮杂碎半个小时前就已经脱离了战斗，哪儿来回哪儿去地头也不回逃跑了。你就是十分钟后能准时出发也追不上了，他们机械化程度同样不低，追上去也就是吃掉点殿后部队，是拦不住他们的主力的。” 听到这儿，不光是马拉申科，甚至就连一旁同样在听的拉夫里年科也都惊地长大了嘴巴。 “啥！？跑了！？？？” 第2026章 光听名号就能把敌人吓跑 骷髅师这帮杂种给跑了，这是马拉申科所万万没想到的。 自己这边不惜硬顶着伤亡也要硬上，在最短的时间内干躺了大德意志师的混蛋是为了什么？ 为的不就是能赶在骷髅师这帮狗杂碎惹出更大的乱子之前，挥师北上赶去救场，支援那两个阻击打援的近卫旅，让骷髅师的杂碎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一鼓作气吃掉这帮杂碎来个“大德意志加骷髅”一勺烩吗？ 可现在，眼看着刚刚收拾完大德意志师的领袖师即将准备妥当，马上就能按照预计计划所想的那般挥师北上。政委同志却好巧不巧地在这时候赶来告诉马拉申科：别想了，骷髅师的狗杂碎们这会儿已经跑远了，你就是现在立刻追上去也能吃人家的屁。 有一说一，这不光让马拉申科心里感觉堵得慌，更有一种“老子裤子都脱了你就给看这？”的糟糕感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详细的情况说明吗？里面到底出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你把知道的情况都赶紧跟我说一下。” 既然不着急去追击敌人了，马拉申科也就犯不上再这么火急火燎地继续忙活了，也算是有时间能暂时静下心来去搞清楚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了，这时候向政委同志把整件事给问清楚那显然是再合适不过的。 当然了，和马拉申科共事良久、对其为人性格颇为熟知的政委同志，当然也想到了马拉申科一定会这么问，所以相应的回答早就话到嘴边、准备好了。 “事情有点复杂，并且我这边掌握的情况也不是那么全面，还有一些事是我也尚不清楚的，我就把已经知道的情况大概给你讲讲。” 作为近卫军当中的精锐，领袖师能够享受到的情报支援是非常强大的。 其情报来源有别于其它的寻常部队，直接就是瓦图京手下经管的方面军司令部一级情报系统。 换言之，只要是瓦图京觉得应该让马拉申科和领袖师的师指挥机关知道的，或者是马拉申科这边希望知道，而现实情况确实也允许领袖师知晓详情的，那么与之对应的情报在领袖师这儿就都能掌握得到。 所以，你要是硬说领袖师有着方面军一级的强大情报支援能力，这么说倒是也确实没错。 也正因如此，政委同志这边才能在眼下这事情刚刚发生的不久之后，就把各种已经知晓并确认到的情况汇总的八九不离十，面对马拉申科的问询这才算有话可说。 “我们之前掌握到的情报是对的，那没有问题，骷髅师确实是一路南下狂奔过来，受领着前来解救大德意志师的任务，想要救这帮混蛋于水火的，这点是可以确认的。” “但是，往后的情况出了些变数。” “骷髅师确实倾尽全力疯狂进攻，那两个近卫旅为了拦住这帮疯子几乎都快拼光了，战损非常严重，严重到放在德国佬那边的话已经可以判定这两个旅被消灭了。所以单论救人这件事来讲，骷髅师不是做做样子那么简单，是真的为了这个目的而来并拼命想要完成任务的。” “至于这帮杂碎为什么半途而废，眼看都突破阻击了却要突然掉头折返。目前来看的话具体原因尚不明确，但方面军司令部那边的分析是，可能是骷髅师接到了上级命令、变更了任务。” “咱们这边差不多已经把大德意志师给灭了的情况，德国佬的上级指挥机构肯定是能收到消息的。结合骷髅师那边的攻击进度研判一下，很容易就能得出“即便打过来也只是友军收尸队”的结论。” “这样的结果不是德国佬想要的，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救出大德意志师，而不是过来收走一地的尸体，并为了抢这些尸体再跟我们狠狠打一场，乃至于制造更多的尸体出来。” “宏观战局上来说，骷髅师要是真这么干了、继续南下突进的话。能不能收走大德意志师的尸体我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证这群杂碎一定会自身难保。” “一方面军的后援机动兵力调遣地很快，如果骷髅师再晚走20分钟，他们就会被一方面军后援部队的先头部队缠住，到时候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再加上南面还有你这么个可怕的“钢铁屠夫”准备北上干他，设身处地去想，我要是骷髅师的师长，我也一定会下令撤退的。为了抢一堆尸体，把一个师的活人性命搭进去简直是疯了，再不走就要被围歼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显，这就是我结合已知情况分析出的一些东西。” “.......” 政委同志这么一说，方才一直指挥战斗、疯狂激战的马拉申科，也同时冷静下来不少、飙升的肾上腺素基本算是消退完了，很多方才来不及去想或者没想到的事儿，这下也就清晰展现在眼前，基本来说全都弄明白了。 政委同志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有一说一，确实很有道理，马拉申科细想一通之后也对此颇为认同。 但是有些情况还是不太明白，比如说骷髅师这帮杂种是怕了自己、还是怕了红军大部队才脚底抹油跑路的？ 要是这帮杂碎知道南面是领袖师，这才决定赶紧跑路，那有一说一的是马拉申科并不为此感到高兴。 “光听名号就能把敌人吓跑”，乍一听可能感觉挺风光的、无限牛逼。 但马拉申科想到的，却是日后的战斗中要是骷髅师这帮杂碎再听到领袖师的风声，然后赶紧脚底抹油再干出同样的事儿来，那哥们到时候不就又逮不着这群瘪犊子玩意儿了吗？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仗不是说你想咋打就咋打。 尤其是骷髅师这货还是党卫军四杰之一，优先装备补给权加持下，那机械化水平虽说不比逼格更高的领袖师了吧，但至少是完爆其它一大票国防军师和党卫军师的。 这就导致骷髅师不但进攻够猛，存心跑路那更是够快。 这帮狗杂种要是提前知道了风声、存心想跑，你要再想穿越其它德军的阻击和拦截，追上去把这帮杂碎给按死，那还真是一件难度不一般、连马拉申科都觉得有些头大的事儿。 第2027章 光荣任务 “妈了个巴子！这就难搞了，这帮狗杂种到底是为啥跑的？是怕了老子？还是怕了方面军大部队围剿？淦！” 马拉申科也知道自己搁这儿瞎想是没啥用的，至于说到底该咋办，还是继续等着方面军司令部那边有啥后续情报传来再说。 反正就眼下来说，骷髅师的狗杂碎们已经开溜跑路大半个小时了，再无任何追击歼灭的可能。 所以马拉申科原本准备的“一勺烩”硬菜，到头来只能算个“半生不熟”，缺了一道关键的食材、只做成了一半。 大德意志师全灭，骷髅师装了一通逼还跑了。 这样的结果虽然不能说很坏，但也绝对称不上好，至少在马拉申科这儿那是真的高兴不起来。 尤其是马拉申科为了能赶紧支援北面战斗，还破天荒地拿出最大攻击能量，把完成了合成化改编之后的领袖师一口气全部压上，从三面猛攻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大德意志师那可怜的最后防线。 结果也都看到了，马拉申科是达成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把歼灭任务的完成时间压缩到了极致，在最短时间内送大德意志师上了路。 但代价也是有的，并且还很沉重。 战斗工兵部队伤亡过半很是让马拉申科肉疼，这支精锐的重步兵部队不论是组建还是补充都不容易。放平日里那可是要把有关这支部队的报告和文书，由政委同志亲自整理初审完毕后，再拿给马拉申科去看并签字终审，方可下发下去要求部队执行的。 马拉申科搁现在都能预想到，之后想恢复战斗工兵部队的战斗力不是件容易的事。 领袖师自己可抽不出这么多的有经验老兵和合格基层指挥员，真要是硬抽倒是也能把战斗工兵部队全部补齐，但如此一来常规步兵部队可就大受影响，属实拆东墙、补西墙了。 这么蛮干显然是不合适的，那咋办呢？ 没别的办法，只能找咱司令员同志帮忙给擦屁股，想办法从别的地方给补充人手过来。 想到这儿，马拉申科都觉得脸上烧得慌，有点过于丢人。 你说你领袖师刚刚完成合成化改编，一口气补充了那么多高素质兵员和新锐装备。 这刚上了战场才干了一场仗，就立刻又找上级伸手要补充。 先不说这补充能不能批下来，就问你臊不臊啊？ 纵使咱老马同志脸皮比城墙还厚，但眼下一想到这儿也是感觉臊的不行。 越是精锐的部队就越有自尊心、越有强烈的集体荣誉感、越好面子，这事儿吧可不是苏军独有，那是全世界的精锐部队都有的“通病”。 马拉申科作为一师之长，他这脸面无限等同于领袖师这个集体的脸面。 就算事出有因，但一想到瓦图京届时要是问起“伤亡咋能这么大？这仗到底咋打的！？”时候，老马同志现在就感觉无言以对、“无颜见江东老瓦”。 但不管咋想或者咋说，事儿呢也就是这么个事儿，这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必须要去面对的。 所以想破了天也没啥好办法的马拉申科，临了也只能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作罢。 “哎，这尼玛都叫啥事，爷服了......” 不过呢，这也导致另一个随之衍生的情况真实发生了，这便是在马拉申科看来必须要为此背锅的“骷髅师”，这下算是彻底被记恨上了、比之前的记恨还要更加强烈那种。 “妈的！都怪这帮狗杂种把老子逼的上房跳墙！要不然这仗哪儿至于这么打！？拖到黄昏天黑就能把大德意志师剩下的混蛋全部压投降，赶时间硬打逼的这帮混蛋连考虑投降的功夫都没，这笔账必须算在这帮杂碎头上！老子给你记下了！” 不管是因为啥，总之骷髅师这么脚底抹油一跑，玩了手德意志版“千里驰远有天霞”之后。领袖师这下算是顺利完成了预期任务，能够向上级交差，当然也意味着一时半会儿间暂时没啥事干了，可以稍微喘口气休息一下，原地休整等待上级的进一步指示命令。 “咋样？电报发出去没？上级回消息了没有？” 下到部队下面转了一圈去了解情况的马拉申科，没过多大一会儿就又回来了，继续钻进他不经常待的野战师部帐篷里找政委同志了解情况。 明白马拉申科的心思只在上级后续命令如何这事上的政委同志倒也干脆，从手边的一堆文件里随手抽出了一张，紧接着就递给了面前的马拉申科。 “刚刚到，我本来打算签完字就去把这东西送到你手里的，既然你回来了那就亲自看看吧。” 电报的内容很简短，大意是获知了领袖师的最新战况并表示肯定与鼓励。 再一次歼灭大德意志师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这是一次非比寻常的胜利，瓦图京以方面军司令部的名义，在电报中对马拉申科做了祝贺与表扬，并连带表示会将有关情况上报上去、为领袖师申请赢得的荣誉以及嘉奖。 在电报的末尾，马拉申科找到了他想要的内容，也就是下一步的具体行动命令。 消灭大德意志师的巨大胜利，给整条战线都带来了十分积极的影响，盘踞在华沙城下东部近郊的十几万德军精锐野战集群，正在陷入全面溃败。 现在，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多支突击部队，正在全面向维斯瓦河东岸推进，预计最快在今天傍晚就能抵达预期位置，为夺取跨河大桥的战斗做准备。 南岸和北岸的跨河大桥有隶属一方面军的友军部队负责，而作为临时借调来的“兄弟部队”，马拉申科的领袖师，眼下则是位置最靠前、同时也最接近最重要的中央跨河大桥的一支红军部队。 并且，阻挡在红军和中央跨河大桥之间的巨大阻碍，也就是大德意志师，已经被马拉申科指挥着领袖师亲手送上了西天。 现在，除了桥头堡盘踞的那少得可怜的德军守备部队，再也没有任何一股成建制的集团兵力，能阻挡的了领袖师前进的步伐。 拿下中央跨河大桥，领袖师的重装备和大家伙们就有了过河的通道。 全城都在噼里啪啦打个不停、已经爆发了起义的华沙城，届时将会对红军彻底敞开大门。 毫无悬念的，拿下中央跨河大桥，为红军开启通往华沙城的第一条完整通道，并作为第一支入城部队解放波兰首都。 这一说起来还算简单、同时也十分光荣的任务，自然就难免带点政治色彩地落到了以斯大林同志命名的领袖师，和作为一师之长的老马同志的身上。 第2028章 伪装奇袭 至少是从正常情况下来说，领袖师还有马拉申科今天的战斗到此结束了。 持续一整天的激战彻底消灭了大德意志师二世，这一支由之前已经灭了一次的“亡灵部队”复活过来的国防军精锐。 原本计划去北上狠揍骷髅师的行动临时有变取消，距离天黑所剩无多的最后一点白天时间，也不支持本就已经激战一天、人困马乏的领袖师，再去组织什么大规模进攻去揍临近的德军部队。 其实主要也是临近的零散德军部队里，是真没剩下啥值得让老马同志亲自动手的玩意儿。不是阿猫阿狗三两只、就是被揍得丢盔弃甲的零散逃兵，这些零散德军部队交给一方面军自己的部队去收拾就好。 自己作为临时借调来的客军部队，没事还是别主动找事瞎掺和了。马拉申科正好也想让打了一天的部队好好休息一下，顺带好好合计合计接下来的夺桥之战该怎么打。 “喏，你瞅瞅这地图，看着不太好打。东岸桥头堡附近地形很空旷，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冲过去一准能被德国佬老远看见，得想想别的办法。” 领袖师今天的晚饭是土豆泥拌格鲁吉亚茄汁鸡，准确来说是师指挥机关的特供晚餐。 至于下面的战斗部队那也吃的不差，只不过像“格鲁吉亚茄汁鸡”这种做起来很复杂的玩意儿，那就别想着大锅饭式的人人都能吃上了，你就是让炊事部队准备一天都忙不出来这么多人份的。 一大锅乱炖的猪肉豆子加土豆，那才是真正适合同志们快速填饱肚子的。 满满一层猪油加上半肥半瘦的大块猪肉伴着土豆、香喷四溢，这种食物放在后世二十一世纪，那多半是“热量超标的垃圾食品”必定遭受减肥和爱惜身材人士的唾弃。 但放眼下，这却是激战了一天后的战士们最好的“大补良药”，热量不嫌多、只怕热量不够多，哪怕一顿吃进去三千大卡那都不怕长胖，白天跟疯了似的激战一天的消耗量已经足够把这些热量消化完毕了。 你要是不吃，那反而会越打越瘦、体力下降、身体跟不上趟。 所以到了这种几乎把人饿到两眼放光的时候，是没有战士会拒绝这样满满一饭盒的超级美味，再加上两块新鲜面包当主食的。 而在师部野战营帐里，嘴里叼着刚卸下来的鸡腿的马拉申科正满嘴流油，一边往嘴里塞着、一边还要用那油腻腻的手隔空一指，冲着地图上维斯瓦河中央大桥东岸桥头堡的位置冲政委同志示意，叼着鸡腿呜里哇啦的嘴巴里只是个含混不清、说不清话。 比起马拉申科这丢人的吃相，反倒是独臂的政委同志吃相要文雅的多，有那么一股受过高素质教育的成熟稳重高级政工同志该有的素质。 “嗯，我看到了。距离东岸桥头堡最近的村子，直线距离也有八公里以上，不能指望用这村子当掩护朝德国佬打过去。但要是直接动用高机动性装甲部队往过冲，就像你说的，桥头堡的地形太空旷，德国佬也不是瞎子，老远就能看见我们，到时候只怕他们狗急跳墙。” 没错，政委同志是说了“狗急跳墙”这么个中国式的形容语，只是这话拿俄语说出来，听上去稍微有点不那么顺溜罢了。 “可以啊，中国话你这么精通了，以前没听你说过这句。” 闻言的政委同志一笑、随之应声开口，满嘴流油的马拉申科还在抱着自己的茄汁鸡大快朵颐。 “倒是你，一下子就能听懂反而让我挺意外。” “说说你的想法吧，我估摸着你应该有什么奇招。要是真想破脑袋还抓瞎的话，你现在不至于吃的这么没心没肺。” “......” 嘴里还叼着鸡肉的老马同志一听这话倒是一愣，但随之倒也释然，毕竟最了解自己的人确实莫过于是政委同志。 “想法很简单，就是胆子有点大，说出来怕吓着你。” 随便扯了张废电报纸擦了擦油乎乎的手，暂时放下了手里啃了一半的茄汁鸡。 政委同志知道这是马拉申科准备认真说事的姿态，所以只是微笑着看着马拉申科，并不过多言语，静静等待师长同志接下来会发表怎样的高论。 “咱们担心的无非是德国佬炸桥，就你说的，这帮混蛋要看见咱乌泱泱一片冲过来，那肯定得赶紧往西岸桥头堡跑，顺带把桥给扬了。我不认为德国佬会傻到不在桥上提前装炸药，这可是战略价值最重要的中央大桥。” “确认了关键目标物，剩下的事倒是比较好办了，把桥安全拿下来就行。” “现在不是刚天黑吗？我打算待会儿趁着夜色派支突击队上去，咱们师上次缴的那批德国佬黑豹二可还有些没刷号改涂装呢。我老早就想着以后保不齐会遇上伪装奇袭的时候，可能会用到，所以就让卡拉莫夫特意留下了一批原汁原味的，等的就是现在这时候。” “坦克的问题这就解决了，突击队不用担心德国佬在桥头堡搞几挺机枪，就能封锁整个大桥、冲不过去。至于衣服的事嘛，那就更简单了。” “今天咱干死了一个师的德国佬，德国佬的战俘现在还在挖坑埋尸体呢。去尸体堆里扒几身还算能用的下来，实在不行就把活着的德国佬衣服扒了。武器咱也是现成的，德国佬的破枪要多少有多少。” “组织全师熟悉德语、能讲流利的老战士，衣服穿好、枪扛上，咱开着德国佬的黑豹二过去给他们打一手趁黑摸瞎，再把尸体堆里的证件和文书翻出来稍微处理一下带上。” “德国佬的桥头守备部队要是再问，直接告诉他们咱是大德意志师的突围部队，俄国佬就在后面追得紧，军令紧急要立刻过桥、谁敢耽误军法从事。随便扯两句谎话糊弄一下，估摸着桥头守备部队八成也不是啥野战精锐，吓吓也就放行了，我感觉问题不大，你觉得呢？” 第2029章 师长病了? 伪装奇袭？ 有一说一，政委同志都快忘了马拉申科上次搞这一手是啥时候，但却能确定这招数马拉申科之前肯定用过，并且还成功了。 常言道“一招鲜、吃遍天”，出奇招来在敌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下主动出击，这确实很有可能让奇招“屡试不爽”。 但政委同志同时也能意识到，马拉申科这是在兵行险着。 一旦战术失利、计划败露，那到时候保不齐就不是丢一座大桥那么简单了，讲真有可能把整个突击队都给搭进去。比如说正过桥的时候暴露了，结果被德国佬连人带桥给一块扬了，这不是没可能。 “你确定吗？这么干的风险你很清楚，不再想想别的办法了？” 政委同志想知道马拉申科是否真打算这么干，理所应当的，得到的也只能是马拉申科那胸有成竹的回答。 “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那我洗耳恭听。” “......” 有一说一，确实。 这种时间紧、风险高，更重要的是还不能动用大部队直接硬上的战斗，理论上来讲搞奇袭确实是最合适不过的。 虽说这么做风险很高，但你要是和其它能想到的战术一比，这成功率反而还是最大的那一个。 只是这一旦失败可能把整个突击队都搭进去的后果，确实“稍微有些严重”了。 但也就像马拉申科所说的，当你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战术的时候，那么它就值得一试。 “好吧，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时间越往后拖就越不利。等到明天白天就算我们不打过去，德国佬可能都会主动炸桥来拖延时间。连夜解决掉这个大麻烦确实是最优选择，具体执行方面你打算怎么做？突击队让谁来带领呢？这个人选必须慎重考虑。” 嘴里说着的同时，顺带低头吃了口饭的政委同志，遗憾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转瞬即逝细节：师长同志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邪笑”。 也就是在这转瞬即逝又不易察觉的瞬间之后，一本正经的马拉申科很快便继续正色说道。 “一旅战斗工兵营的一连长，阿尔西姆大尉。” “论经验，苏芬战争那会儿他就提着芬兰鬼佬的脑袋滑雪溜达了，而且还活到了现在，整个战斗工兵营比他打仗经验还丰富的，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论能力，他是老战斗工兵营最能打的尖刀连连长，白天德国佬的师部就是他带人第一个冲进去的，这毋庸置疑。” “再有，他德语说得挺溜的，前阵子我跟他聊过，德语水平在我看来问题不大，还带点慕尼黑口音，糊弄桥头二流守备部队我看行。总之是个挺合适的人选，我觉得就他了，一个连的兵力带过去差不多也能搞定，配上几辆坦克一波就给他把桥头堡冲下来了，你觉得呢？” “......” 马拉申科说的听上去没啥问题，似乎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察觉不出啥异样的政委同志听了以后点了点头，照马拉申科这么说的话，能有这么合适的人选那自然再好不过，接下来的一些事就相对简单得多了。 “好吧，你决定了就好，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不会差。” “我去安排一下人选组织的问题、再联系一下装备，你可以去找找你说的那个阿尔西姆，跟他布置一下任务、交待一下细节。兴许德国佬的战俘里还有知道桥头堡更多细节的，我顺带去找点有价值的审讯报告过来，待会儿就回来。” 说完，习惯行动多于嘴上功夫的政委同志便起身离开，留下了把整只鸡已经啃到差不多的老马同志，像是还坐在那儿寻思着啥。 约莫是半小时后，等效率很高的政委同志，准备问问马拉申科在突击队出发之前还有没有啥要交代没之时，感觉自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到位了的老马同志却显得有些悠闲。 “预备队都安排好了，桥头堡一拿下，信号弹升起，后续大部队就立刻冲上去支援。联络方式靠黑豹上的车载无线电，我们可以及时获知最新消息。具体任务细节我也安排和交待清楚了，也没啥好说的了。” “呃......呃，我这会儿突然有点晕犯恶心，大概是被风吹着凉了还是怎么着。剩下的你来办吧，拉夫里年科也在，我先去那边床上躺会儿，有啥事你把我叫一下就行。” 马拉申科这说着说着突然开始犯迷糊，手捂着额头像是很晕的样子，见此情景的政委同志也不免赶紧上前一步、凑近去看。 “还好吗？确定不需要把卡拉切夫叫来给你看看？” 刚才还看着很晕的马拉申科暂时一笑，兀自从椅子上站起倒也是不晃悠，就是这脸上的笑容显得有点勉强。 “害！我能有啥事？有点小晕罢了，谁平时还没个头疼脑热的？德国佬的炮弹都干不死我，一个小小的头晕能把我咋样？别想太多，我去休息一会儿就好，有事了你随时叫我，我保准随叫随到。” “.......” 也不知道是为啥，看着马拉申科朝营帐边上行军床走过去的背影，政委同志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怪怪的，但却也说不上来具体为啥。 只能是摇了摇头之后便按马拉申科说的，走出营帐前去下令让按计划突击队出发、开始行动，一边走一边还想大概只是真的自己想多了？或许是太过担心马拉申科的身体健康所致，应该是这样没错。 约莫是五分钟后，等做完了自己该做之事的政委同志，再度返回营帐内时，只是看到营帐边的行军床上躺着个熟悉的背影。 走近一看这才发现，原来咱师长同志那倒头就睡的习惯还是一点没变。 嘴上说着是躺下休息会儿，但眼下已经是呼噜声震天响、鼾声如雷了。 野外的昼夜温差大、担心马拉申科着凉，政委同志还顺手从一边的晾衣架上取过了一件军大衣，单手一挥将之摊开、盖到了呼呼大睡的马拉申科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给自己盖东西，睡得像是还没那么死的马拉申科一个机灵，下意识地拉了一下盖在自己身上的玩意儿，把多半个脑袋都盖过去了，扭个头又继续呼呼大睡。 见此情景的政委同志只是慈祥一笑，师长同志估计是真累坏了才会这样。 反正距离突击队抵达行动位置还有点时间，等开打了再叫醒马拉申科也不算迟，这会儿就先别打扰他，继续小睡片刻吧。 觉得也没啥问题了的政委同志随即转身离开，没走出去两步随即想起自己还有点事要下到部队去办，也花不了几分钟、就是去取个报告便能回来，速去速回耽误不了多少事，随之便加快了脚步走出了营帐。 只是政委同志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前脚刚一走、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马拉申科，就立刻像触电一样全身一哆嗦，从行军床上立刻坐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这营帐角落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片，直接钻进来个大活人猫着腰，一看便知是和马拉申科早就商量好、一有动静就赶紧碰头的，马拉申科那做贼一样生怕被发现啥的语气只是个催得很紧。 “赶紧的，动作快！躺床上去！要是被政委同志发现，我可就走不了了！” 第2030章 政委同志要是知道了 被马拉申科强行往床上搡的拉夫里年科有些慌乱，他也吃不准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总归是马拉申科主动找到他好说歹说、半请求半命令的。 但拉夫里年科唯一能确定的一件事是，政委同志要是知道了这事的话铁定饶不了他，或者说他和马拉申科一个都别想跑。 “马拉申科！你真确定这么干能行？政委同志要是知道了，咱俩可就都玩完了！” 一正师长一副师长搁这儿居然不能当机立断，对此颇有不满又赶时间的马拉申科只是个着急。 “天塌下来我顶着，我个子高行了吧？” “......可是天怎么会塌...” “你咋这么多废话！赶紧上去，快，把衣服盖好！脑袋蒙一半，赶紧的！我是师长还是你是师长！？听我的命令！” “......” 拉夫里年科算是彻底被马拉申科整无语了，眼瞅着这架势除了照做也没啥别的办法。 或许当初自己就不该同意马拉申科这疯狂的想法，但是嘛，眼下都到这份上了还有啥办法呢？也只能这么干了，至于后果咋样那至少不是现在能说的清的事情。 “行了，衣服盖好，老老实实搁这儿躺着，一直等到政委同志发现情况不对劲把你拉起来，或者是等我回来咱俩换人。第一种结果没发生就等到第二种为止，听懂了没？” “......” 拉夫里年科还是一整个无语，也不知道现在说些啥是好，只是被蒙住大半个脑袋躺床上随便点了点头示意。 “那好，我撤了！到时候师部要是真有啥事，你帮我盯着点，就这样！” 说完，马拉申科也不等床上的拉夫里年科回话，二话不说就把师部营帐的一角一把掀起，像是做贼一样一溜烟钻了出去，一下子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本身到了夜里就不怎么忙的师部营帐内，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营帐的一角刚发生了这事儿。同志们都知道那张小行军床，一般都是身体不好的政委同志拿来休息的，有些时候师长和副师长同志也会躺会儿小睡片刻。 总之，那张床是“领导专用床”，如果不是真有啥要紧事的话还是别主动去打扰，尤其是当你离老远看见那床上有人躺着的时候，最好还是别打扰上面的人休息。 也就是这么巧合、当然也能算理所应当的，整个师部野战营帐内除了拉夫里年科，再没第二个人知道马拉申科也就是师长同志神秘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师长同志正躺那小床上正在睡觉。 你问副师长同志在哪儿？ 副师长同志吃完晚饭就下到一旅去视察部队了，这会儿还没回来。是师长同志亲自指派他去的，下命令的时候就在师部里，很多人都看到和听到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不是啥秘密。 于是乎，在马拉申科的精心准备和有意策划下，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的天衣无缝、看不出破绽，至少一直到政委同志发现床上躺着的那人不对劲之前都是这样。 出了师部的马拉申科没有选择步行，而是一路低调快走地没迈出去多远，就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嘎斯小吉普而后直奔野外而去。 马拉申科尽量拉高了衣领、拽低了大檐帽的帽檐，好把自己的脸给遮住，至少要让前排司机看不出啥端倪来。 司机是拉夫里年科提前安排的，当然拉夫里年科也只不过是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行事罢了。 你问车上拉的是什么人？那司机是不知道的，也别想着问太多，问就是军事机密。 司机只知道自己要把上车的人拉到某个指定位置去，多余的任何话他都不被允许谈起、更不允许主动开口说些啥，只管执行命令就完事。 所以这漆黑的一路上，除了司机过部队驻地的哨卡时拿出证件，证明自己是师部车辆来通过检查、和卫兵有简单的交流之外，车上就再没啥过多的言语交流。马拉申科更是全程一言未发，一直等到车子缓缓停下、抵达了最终目的地为止。 “我们到了......” 司机不知道自己后排拉的是什么人，出于任务的特殊性他也不敢多问、更不敢主动回头多看两眼，只是用最简单的话语提醒了一下后排那神秘人。 “......” 马拉申科照旧一语不发，摸到门把手自己一把推开了车门、抬腿就往下走。 直到马拉申科下车离去，司机都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大半夜来这荒郊野外又是为了干啥。 出于拉夫里年科给他下的命令，任务只是负责把人送到、不负责等待接走。所以年轻的小司机也没敢在这搞不好会有敌人出没的地方多做停留，马拉申科刚一甩手合上车门，立刻就打了一把方向盘原路返回，准备按照任务指示的最后一步、哪儿来回哪儿去。 眼看车子逐渐开远、已经到了夜色中回头也看不见自己的距离，一路上小心谨慎的马拉申科这才算是松了口气，而离他不远处的身后灌木丛里也恰逢时宜地钻出来了七八个人，立刻就围了上来。 “师长同志，您真要这么干吗？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我能派人把您安全护送回去。” 领头说话那人自然就是绰号“雪地剃刀”的阿尔西姆，也是被马拉申科亲自选定来带队执行这次伪装突袭任务的......副指挥员。 嗯，没错，确实是副指挥员。 你问正指挥员是谁？ 看看马拉申科脸上那不容置疑的坚定表情就全明白了。 “没什么好犹豫的，我既然出来那就是做了决定了。” “我们时间紧迫，同志们，立刻开始行动！” “阿尔西姆，我的车停在哪儿？他们几个到位了没？” 阿尔西姆当然知道“师长同志的车”，还有“他们几个”指的是谁。 所有一切都已经按照马拉申科的要求提前安排妥当、准备到位，只等计划之中的最后一步，也就是马拉申科本人按时抵达。 现在既然一切都已准备就绪，见识到了马拉申科如此坚定的阿尔西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废话，只是朝马拉申科报以坚定而简单的话语回应。 “都准备好了，师长同志，请随我来。” 第2031章 下北泽の野兽战车 离开灌木丛再往前走就是一片小树林，听说树林里时常有波兰鬼佬的游击队出没，也不好说这些家伙到底是反德还是苏德一起反，事先也根本没有联络到当地能予以配合的抵抗力量。 所以出于安全起见，阿尔西姆把突击队部署在了小树林边上原地待命，并没有出于更隐蔽考虑地让部队进去躲着。毕竟隐蔽没有安全重要，鬼知道进去以后是个啥情况，会不会被占据主场优势的某些波兰鬼佬打黑枪，要是把不算太远外的德国佬惊动了那才叫坏菜。 “一共一百三十八人，不包括坦克兵，只是纯步兵。大部分都是战斗工兵营的老兵，少部分是从其它团抽调过来的老兵。这里没有菜鸟和新兵，师长同志，绝大多数人都会说德语，少部分不会的也能随便扯几个简单的词应付一下，按您要求的都准备妥当了。” 还没来得及细看部队的马拉申科听罢只是淡淡一笑，随即便向身旁一本正经的阿尔西姆抛出了一句。 “也包括你吗？阿尔西姆。” “......” 阿尔西姆当然明白，马拉申科那句“也包括你吗？”指的是啥。 老实说，和看书学习沾边的事，近乎于文盲的阿尔西姆那是看了就头大，听别人念经就能睡着。 用阿尔西姆自己的话说，再用个比较接地气的表述方式。 “老子连自家俄文都不认识，啥狗屁德国佬的德语德文！别问，问就是不会！也他娘的不学，滚蛋！” 所以，马拉申科其实是跟政委同志撒了谎的。 阿尔西姆根本就不会啥德语，更无谈什么“慕尼黑口音的流畅”，纯粹是马拉申科为了糊弄政委同志瞎掰的。 但是呢，说马拉申科纯粹胡扯倒也不全是，因为马拉申科自己的德语确实是相当流畅的。 再咋说马拉申科这躯壳里待着的，也是一个来自未来二十一世纪、受过高素质教育的灵魂，在穿越前就已经熟练掌握中英俄三语。 都会两门外语了，再学一门并加以掌握也不是啥难事，更何况卫国战争这都打了几年了？马拉申科要是还学不会、说不流畅德语，那才叫真的说不过去。 眼瞅着阿尔西姆因为文化水平不够、说不了德语，而在自己的问题下略显尴尬的模样，脸上依旧挂着微笑的马拉申科只是伸手拍了拍哥们的肩膀。 “这就是我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待会儿都放心交给我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说完，马拉申科也算真正上前一步，开始视察起这支按照自己要求准备好的伪装奇袭突击队。 所有人的身上都已经褪去了引以为傲的红军军装，改为可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也可能是从还活着的、身材相匹配的德军战俘身上弄下来的国防军军服。 头顶上把德国佬的粪勺子一扣，裤腰带里把德国佬的m24鸡腿雷插好，肩上再把四处搜刮来的stg44突击步枪、g43半自动步枪、还有mg42撕布机这么一扛。 嗯，看着就是精锐，有那么股精气神，只不过是一群“假德国佬”精锐。 至于这些突击队员身后停着的，则一样是按照马拉申科的要求准备好的整整6辆黑豹二中型坦克，还有8辆架着德制单管20毫米机炮或是mg42的半履带车。 显然，要是让不知情的德国佬看到，这绝对是一支小型的机械化精锐部队，这也是马拉申科想要达成的效果。 “很好，没什么问题，我的车是哪一辆？” “这儿，嘿！你往哪儿看呢？” 马拉申科话音未落，距离最近的一辆停在队伍末尾的黑豹二炮塔上，就传来了刻意压低嗓门的熟悉声音。 放眼往过一瞅，那自然不会是其他人，除了伊乌什金这活宝以外还能有谁？ 找到了自己座车的马拉申科靠近一看，才看清这辆刷着夏季三色豹纹迷彩的黑豹二炮塔呼号是114，这眉头不禁就有些皱了起来。 “娘的，下北泽野兽战车吗？啥呼号不行偏偏是个这？” “你嘀咕啥呢？赶紧上来，准备出发了。” 伊乌什金听不清车下的马拉申科嘴里小声念叨着啥，只是招呼着马拉申科赶紧上车、抓紧时间。 马拉申科确实要上车，但在那之前，他还得从阿尔西姆手里接过一只袋子。 “东西都在里面，师长同志，全套的中校军装。” “本来打算扒个将官给您的，但实在没有尺寸合身的，唯一一个差不多的还是个被拦腰炸断的倒霉蛋的衣服，已经彻底穿不成了。这身还算干净，是个投降的德国佬团长身上扒下来的，那倒霉蛋被我们扒的就剩条裤衩，丢给他一堆死人衣服让他自己挑着穿去了。” 身材属实过于高大的马拉申科光脚身高一米九还多，就算是普遍身材高大的德军那边，想找套尺寸合适的军官装出来都不容易，能弄到一身还算凑合能用的中校军装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不错，衣服我在车里换吧，让同志们......也别同志了，出发以后一律改德语！不光是同志，俄语禁止！德语不好的把嘴巴闭上，不到必须时候别开口，德语好的就用德语简单交流，能少说话尽量少说，执行命令！” “是！” 一番精心伪装后的夜袭突击队出发了，伴随着坦克和半履带车的轰鸣声，军靴踏步走的齐声脚步在原本寂静的黑夜显得尤其刺耳，足以在很远的距离外就能听见。 “你干嘛把衣服拿车里来穿？德国佬这车是宽敞点，但你块头太大了，不觉得在这儿换衣服憋屈吗？” 站在炮塔吊篮里的马拉申科借着车内昏暗的小黄灯灯光，七手八脚地忙着扒身上的衣服、再把抢来的德国佬皮给穿上。 一通忙活之后伴随着把大檐帽扣到脑袋上终于算完事了，一旁伊乌什金的吐槽也在应声响起，马拉申科只是随口答了一句。 “时间紧迫，来不及在车外面磨蹭了。各自情况都怎么样？能把这玩意儿熟练玩得转吗？” 第2032章 黑豹之腹 不止是马拉申科，对于177.....啊不，现在应该暂称“114号车组”的全体车组成员来讲，驾驶黑豹二参加战斗都绝对称得上是大姑娘上轿的头一次。 黑豹这玩意儿，对于领袖师的几乎所有坦克兵来说都不陌生，但那仅仅局限于是黑豹一。 尽管黑豹二已经现身战场挺长一段时间，这种装甲强化过的新一代黑豹也能够凭借强化过的首上装甲，硬扛122炮直射猛轰而屹立不倒。炮塔正面投影面积凭借对f型炮塔的继承，也相应地比之前的d、a、g三型号小了不少，总的来说算是生存能力翻倍提高。 以二战中坦的水平来说，黑豹二几乎算是天顶星的极限了，至少目前红军新批次的t43都做的暂时不如这玩意儿。 但对于这款集大成的优秀中型坦克，领袖师真正能操作这玩意的车组却是少之又少。你要说开着这玩意儿能跑还能打仗的车组那就更少了，至少得是精英中的精英车组才能办得到，比如师长同志的车组。 马拉申科的车组能驾驭的了这玩意儿上战场出征，主要还得归功于巴格拉季昂行动结束后，领袖师合成化改编升级的那段休养生息时间。 颇为稀罕的黑豹二在那段时间里，几乎成了全师上下所有坦克兵眼里最好奇的宝贝。 这批缴获自骷髅师手中、还没来得及实际使用的黑豹二品相极佳，卡拉莫夫带人粗略检查过后，便给出了“这批货应当都是生产线上的优等品”的结论。 毕竟是专供骷髅师使用的硬货，那可不能像对付寻常国防军二流装甲师那样应付差事，自然得把好货中的好货，优先提供给骷髅师这种有装备配给优先权的部队。 只是估摸着黑豹二的娘家：man公司那边自己也没想到，这么一批精挑细选的上等黑豹二没等着骷髅师爽爽，就被对面的毛子给缴了、便宜了人家，你真要说这事儿的话其实和新婚的黄花大闺女被黄毛抢走没啥区别，苦主自然就是骷髅师自己。 可能，或许，这真的算一种ntr吧？ 马拉申科的车组也是在那段改变升级的时间里，在训练场上爽够了黑豹二，并对其操作使用的方法基本熟悉。 其实能这么快上手，很大一部分功劳也得归功于德国佬自己。 心眼实诚的德国佬秉持着一向一丝不苟的严谨作风，不光把这批黑豹二的品控做的相当只好、皆为上品，还贴心地给每辆车都附赠了一本操作指南或者叫使用说明。 这本厚度比元首自传还猛的说明书里，详细介绍了黑豹二从维护到使用再到战斗环节的每一丝细节。领袖师的这帮老鸟坦克兵们但凡有啥搞不懂的地方，基本都能在这本说明书里找到对应的答案，可以说只要能看懂德文就能搞得懂怎么用这玩意儿。 得知还有此等好事后的马拉申科当时却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多么意外，毕竟德国佬这犯傻的憨批毛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缴获铁拳的时候也出现过每箱都贴心附赠说明书的情况，就事论事地说还真是得谢谢德国佬。 虽说自己的车组已经对黑豹二初步掌握，但这毕竟是完全有别于苏联坦克、更加复杂的德造战争机器。 所以，考虑到德国佬造坦克的那些臭毛病真的是让人无语，担心上了战场以后突然掉链子的马拉申科，还是最后问了一遍自己车组的数量程度，得到的回答则是不假思索、齐声开口的没有问题。 “是复杂了点，不过比虎式简单多了，德国佬还是有长进的，至少开着挺舒服。” 担任驾驶员的谢廖沙第一个开口，黑豹二的驾驶系统比起前代黑豹一简化了操作。虽然没有使用虎式那样的方向盘设计、仍为机械连杆操纵，显得似乎没那么高大上，但你确实得承认这玩意儿比起苏制操作系统来说要更好用。 尤其是这前置的传动系统，不像苏制坦克那样需要长长的机械连杆穿过车底、直连后部动力舱，使出吃奶的力气费力搬动操纵杆来驾驶坦克的情况，在黑豹二的驾驶系统上根本不存在。 硬要加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后世二十一世纪开新式自动挡轿车、跟开老式泥头车的差别，可能还要比这来得更大，至少操作手感上轻松省力了一大截的谢廖沙自己是感觉很爽。 “我这边也没啥问题，德国佬还给这东西配了双目瞄准镜，和虎式还有咱的新is7一样，视野宽了不少。我记得这东西在之前的黑豹一后期型号上不是都取消了吗？最后缴获的那些黑豹一可都是单目瞄准镜，咋到了黑豹二身上又变回来了？” 作为炮手的伊乌什金那边最在乎的，当然也就是炮手的“眼睛”，用于主炮瞄准的瞄准镜了。 知道伊乌什金是在对自己提问的马拉申科也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甚清楚，随后还附上了自己的猜测。 “谁知道呢？可能是虎式停产，虎王产量又提不上来，黑豹二也不如之前黑豹一产量那么大，导致蔡司那边配套的瞄准镜产能过剩了吧？回头战争结束后你可以逮个蔡司的工程师问问，看看我猜的到底对不对。” 虽说伊乌什金这边确实很爽，但他再爽也爽不过阿尔乔姆。 毕竟，这位装填手老哥可是从130毫米分装弹，一下子降级到了75毫米定装弹，说是装填难度直接打了个“骨折”都不足为过。 这不，半蹲在炮塔吊篮李的阿尔乔姆到现在，都还在摆弄着一枚75毫米高爆榴弹搁那儿把玩呢。 “德国佬的工艺是好啊，这炮弹造的都比咱要精细，看看，上面都不咋带划痕的！咱们的炮弹有些时候都让我误以为是拿锉刀锉出来的，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划痕。” 听着阿尔乔姆的“赞叹”，不觉得德国佬整这些骚活儿算啥本事的伊乌什金随之一笑，还顺口补了一句。 “但这玩意儿才75毫米，能打爆机枪掩体都不错了，我可不喜欢这东西。” 第2033章 救赎 伊乌什金嫌弃黑豹二还用75毫米主炮，导致配套的高爆弹威力太小、不中用。 但这毕竟只是他站在炮手角度的一面之词，换成身为装填手的阿尔乔姆那儿，可就是截然相反的另一回事了。 “但它至少轻很多，而且还是定装弹，装填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能让你打出更高的射速，不是吗？” 听罢此言的伊乌什金还是摇了摇头，十分热爱自己祖国的伊乌什金，不是多么愿意承认德国佬的东西或者设计很优秀，除非这玩意儿真的是好到不行。 “算了吧，我还是喜欢一发入魂，130毫米大管多带劲啊！一炮过去，轰！！！德国佬的妈妈都上天了，你就能看着德国佬在你的瞄准镜里被炸得尸骨飞扬，那真是最美妙的时刻。” 秉持“口径即正义”真理的伊乌什金就喜欢劲儿够大的玩意儿，知道伊乌什金就这尿性的阿尔乔姆也不多言语、没有再争辩什么。 而除了谢廖沙、伊乌什金、阿尔乔姆、马拉申科这“老四人”外，车组里还有一位新来的同志值得关注一下。 在177号is7原型车上，这位新来的同志是阿尔乔姆的搭档、副装填手，负责和阿尔乔姆一起通力协作伺候好那门130毫米巨炮。 而到了114号“野兽战车”黑豹二上，不存在的第二装填手职位，使得这位新来的同志失去了自己的对应职位、没活干了。 但正所谓“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没有第二装填手一职的黑豹二车组，却有另外一个职位需要配个人手去操作。 嗯，没错，就是现如今的苏军主力现役重中型坦克上，都已经取消了的副驾驶位机电员兼车体航向机枪手的职位。 比起一开始干仗就忙的不可开交的装填手，副驾驶上这职位确实是个相当轻松好干的活儿，多是一件美差。 自打这新同志加入车组以来还没有过太多的交流，寻思着问问情况的马拉申科随即从车长位置上弯腰低头，冲着并没有物理格挡、而是与炮塔战斗室相通的车体前端开口问道。 “谢尔盖，那位置还算熟悉吗？设备和武器都没问题吧？” 听到马拉申科发问，坐在车体前端副驾驶位置上的老哥只是回头一笑，随即便朝车长同志竖起了大拇指。 “没问题，能搞定！德国佬这机枪比咱的dt好伺候，就是换子弹麻烦了点，得把盖抠开。” 被唤做谢尔盖的这个男人可不是一般人，他的身上有着一段很悲情又不堪回首的痛苦过往，也是在加入马拉申科车组前不久，才刚从阴影中走出来、重新振作。 这一切则都是因为，他是领袖师第一坦克团下属第一坦克营，一连前任连长基里尔车组的装填手，是马里诺沃村之战中为数不多、仅17人的红军幸存者之一，也是基里尔车组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拿着它，把他交给我叔叔......咳咳......把他交给政委同志！我死以后坚强振作起来，为了保卫祖国继续前...前......” 在马里诺沃村之战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作为全车组唯一一个幸存者的谢尔盖，都一直挣扎在痛苦、自责、悲伤的漩涡中难以自拔。 满脸是血的车长同志手握着他最喜欢的口琴，靠在坦克残骸边上向他交待遗言，话还没说完就撒手人寰的那一幕场景，恐怕谢尔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段时间，谢尔盖每每到了夜里就彻夜失眠、辗转反侧。 即便有幸能偶尔睡得着觉，谢尔盖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当初，想起车长同志因为失血过多加上肺叶被碎片击穿，本就衰竭的肺功能更加呼吸困难再加上严重失血，而没等到救援赶到便牺牲了的那一幕。 谢尔盖害怕黑暗、恐惧黑夜，车长同志闭上眼睛的时，候恐怕也是面对着无边黑暗的吧？这样的感同身受如同梦魇一般死死缠着谢尔盖，就是不肯放过这个已经很是悲惨的幸存者，直到不能对此坐视不理的彼得罗夫政委找到了他。 “师长同志的车组需要一个新的装填手，我替你报名了，并且我觉得你会是最合适的那个。” “......” 谢尔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是真的，他感觉自己都快要废了。 就算是现在被逐出领袖师，他都认了。 已经快被那一幕场景折磨疯了的自己，确实不适合再继续待在这支以伟大领袖命名的英雄部队当中，继续待下去指挥给部队摸黑丢人，至少谢尔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我...我......” “别跟我说你不行，年轻人。” “你是基里尔遗志的唯一继承者，是他把手中未竟事业的伟大旗帜交到你手里，让你肩负着战友们未能完成之事继续走下去的。” “我是共产党员、政委、无神论者，但我相信如果基里尔知道你接过了他的遗志，继续坚定走下去的话，这对他来说会是最好也最值得欣慰的消息。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身后还有已经牺牲的三位同志，有全一连在那场战斗中牺牲的所有战友，他们可都在看着你！” 话已至此的政委同志将基里尔的配枪，也就是那把些许残留着或许永远也无法拭去血迹的配枪：托卡列夫tt33手枪，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拿起枪，前方就是继续与敌人殊死搏斗的卫国战争之路。 无视枪，身后就是永远被梦魇缠绕一生，在痛苦与悔恨和自责中直至死去的懦夫之路。 “基里尔在等你，孩子。他会在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结束后的英雄纪念碑前等你，你的全车组战友都在等你为他们带去胜利的消息，只有你才是最能记住他们的音容笑貌和点点滴滴的人，你就是这样特殊的唯一。” “生命属于每个人的机会只有一次，人的一生该这样度过，当我们回首往事的时候，不能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临死的时候可以自豪地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解放全人类而奋斗。” “不要为了今天的选择而后悔，孩子，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师长同志已经拿起了基里尔的口琴，我希望你也能做到。因为你和师长同志都是基里尔所珍重之人，别让他失望。” 至少在政委同志合上门离开后的安静小屋里，最终响起的是检查弹匣、拉动套筒、关上保险、并装枪入套的声音。 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没有之一。 第2034章 选择谢尔盖作为177号车组的第五位车组成员、第二位副装填手，这并非是马拉申科可怜或者出于同情的结果。 在发散一个普通人或者说每个人都有的这些感情之前，马拉申科先是领袖师的师长，是177号车组的车长，他必须要为自己肩膀上的这份责任负责。不可能说因为谢尔盖是基里尔车组唯一的幸存者，就能给他搞特殊、开后门，拉进自己的车组里来罩着。 马拉申科之所以最终能选定就是他了，这和谢尔盖自身的职业技能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这家伙的劲儿比我都大！我跟他掰手腕居然掰不过他，第一个回合他就能把我放倒！我之前可是在船厂干钳工的，论掰手腕我能撂翻一车间的工友，他这么厉害的家伙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以前只有我秒杀别人的份。” 来自阿尔乔姆的赞叹令马拉申科意识到，这个来自基里尔车组的唯一幸存者是真的有几分本事的，退一步来说如果他是个草包脓蛋，以基里尔那为人严谨、忠于职守的风格也不可能选他当装填手，马拉申科对此是确信无疑的。 当然，光是手劲儿大的过阿尔乔姆这个船厂老钳工还说明不了什么，有劲儿不会使、只会蛮干那也不行，得上上真家伙才能知道这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那一天总共来了十个装填手，而谢尔盖则在比试装填122炮弹的速度的比赛中，一直车轮战到了第七个人才败下阵来，俩只胳膊实在累得抬不起来了，最终的装填成绩是单人连续装填37发122分装弹。 “尼玛的！这是个怪物！” 37发分装弹才力竭是什么概念？ 意思是一辆is6重型坦克哪怕满弹药出击，在一场战斗中持续激战把全车炮弹全部打光，谢尔盖也能咬牙硬挺到备弹全部耗尽，因为整个is6的车内备弹都没有37发这么多。 “你怎么看，阿尔乔姆？” 内心中大为震撼的马拉申科装着面不改色的表情，向着身边同样在观看这场装填比赛的阿尔乔姆发出提问，而后者给出的回答基本如马拉申科心境那般一致。 “别说37发，车长同志。我可以向您保证，全师上下能连续装填27发还没累躺下的人都少，这可是独自装填122毫米分装弹！他还是几乎不带歇息地连续疯狂装填，这......不说多夸张了，我觉得这至少能证明他非常想赢得这次比赛，想要加入我们177号车组。” 望着坐在草地上正在被别人拿着水壶往嘴里灌水，自己却累到连抬起胳膊握住水壶都做不到了的谢尔盖，想好自己该怎么做的马拉申科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 “那么，我们就该给他这个机会，准备接纳我们的新同志吧。” 人是彼得罗夫政委推荐的，剩下那九位参赛装填手虽然都同样优秀，但从政委同志那儿听说了详细情况的马拉申科，重点还是想考验考验这个谢尔盖到底有多出色，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显然，比赛的最终结果大大超出了马拉申科的预料。 这个看上并不比阿尔乔姆壮实的家伙有着惊人的爆发力、并兼具持久的忍耐力，就算是拿精英车组装填手的标准来卡人，这个谢尔盖也绝对算得上是精英中的精英、近卫坦克兵当中的近卫，猛到一塌糊涂的那种。 能有这样一名装填手和阿尔乔姆搭档，至少不用担心is7那门130毫米大管在装弹机待发弹打空后，把阿尔乔姆一个人累个半死、人力装填弹药装不动了的情况出现。 毋庸置疑，这哥们就是阿尔乔姆最好的副手搭档，阿尔乔姆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嗯。 只是带着这么一个人在身边，马拉申科知道自己难免会“睹人思人”。 他是谢尔盖，是一个独立的人类生命个体没错。 但他身上却有着于马拉申科而言挥之不去的一道身影，那是基里尔的身影。马拉申科不清楚这样的事对自己来说到底是好是坏，要知道谢尔盖一旦加入进车组，那可是要往后长远下去一直伴随在这个车组直到战争胜利的。 又或者说是直到坦克被毁、车组牺牲？ 反正马拉申科不希望看到这种结果，倒不是说马拉申科怕死还是怎样，只是这样一个能和基里尔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的人、一位同车组战友、一位并肩作战中感情不断加深的同志，要是再次死在自己面前身边、壮烈牺牲的话。 老实说，马拉申科想象不到那时候的自己会是怎样的状态，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只能说.....只能说希望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吧，除此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毕竟，至少在现在，至少现在的马拉申科是想带着这个谢尔盖一起并肩作战的，想要把他带在自己身边保护他。好让这个和基里尔年纪相仿、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年轻娃娃能活到战后，让基里尔的墓碑前能有和他有过共同回忆的战友，年年去陪他唠上几句话。 纵使这个世界上残酷与黑暗的事情再多，但人类还是本能地去追求美好的事物，即便是强如马拉申科这样的钢铁硬汉也仍不例外。 谁都会有自己内心中最柔软的一面，不是吗？ 短暂回忆起不久前这些往事的马拉申科，靠在车长位置上手握着随身携带的基里尔那只口琴，一时间看的有些出神、好似回想起过去的某些事。但却也很快回过神来、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在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稍微观察之后很快便再次开口。 “看样子快到了，各就各位、准备战斗！听我的命令再开火，保持警惕！” 这样一支由中型坦克和半履带车组成的机械化小部队，在寂静阴冷的黑夜中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哪怕今夜的月亮被阴云遮的透光度并不高、无法远远地照亮大地，但这一路轰鸣而来的汽油引擎声还是在老远的距离上，就引起了桥头堡那些德军守备部队的注意。 “有车子过来了，各就各位！” 第2035章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同样凝视着你。 进入视野范围内的马拉申科车队能被桥头堡德军守备部队看见，同样的，已经探出炮塔外手握着望远镜的马拉申科同样也能看到那些德棍，那一道道模糊的黑影正在桥头堡的简易工事边上人头攒动、着实不少。 “妈的，看起来人有点多啊，德国佬搁这儿到底是放了多少垃圾？” 马拉申科要对付的目标是维斯瓦河中央大桥，在北、中、南三座维斯瓦河大桥中，就属这座中央大桥的位置最为重要，过了桥就是华沙主城区边缘。 德国佬在此地布设相对多一些的守备兵力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能明白这一点的马拉申科想想倒也就释然了。 “111车，发信号灯，让德国佬知道友军来了。” 大德意志师的俘虏们倒也算配合，其中的绝大多数人不但把自己知道的情报说了个一干二净、不做保留，还顺带告诉了负责审讯的红军军官一些尤为重要、更加用得上的信息，比如夜里和友军以灯光联络、确定敌我的暗号。 什么？你说德国佬的俘虏要是撒谎骗人咋办？ 这还不简单，多提溜几个混蛋分开单独审讯、逐一确认情况不就行了？这帮毫无事先串供机会的德国佬，还能巧合到几十个人胡说八道的都是同样的回答不成？ 不过就最后的真实情况来说，倒也没这么做的必要。 因为大德意志师的俘虏们那真的是很他妈老实，老实到个个吓得跟龟孙子一样、生怕被杀红了眼的红军给活埋了。大几十号俘虏的回答居然都异口同声，没有一个人报上来的暗号灯光是不一样的，求生欲望强不强烈由此可见一二。 而在接收到来自马拉申科的命令之后，位于车队最前端的111号黑豹二头车也是反应迅速，随即将车体航向上的车灯一闪一灭连续好几下、总共三长两短，这种在黑夜中无比明显的信号很快就被桥头堡的守备德军所获悉。 “是我们的人，都把枪放下，小心伤到自己人！保持警戒就行。” 东岸桥头堡守备部队里为首的德军军官当然清楚联络暗号，在这个通讯手段尚不发达的时代，夜里打灯光作为军用联络暗号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这名负责驻守此地并指挥防备任务的德军军官确实也没太多想。 很快，那支在夜幕笼罩中不断轰鸣而来的车队便开到了眼前，好奇这大半夜里咋还会有部队从前线撤下来的德军守备军官并未离开，而是就站在桥头堡哨卡前打算亲自看个究竟。 这不看不要紧，仔细一看着实有些略吃一惊。 这支看上去人数撑死不到两百号的小部队规模不大、装备倒很奢华，走在最前面的几十号人手里除了少数的几支g43半自动步枪，余下的居然全都是清一色的stg44突击步枪，还有那些以行军姿态被扛在肩膀上的mg42撕布机，反倒是寻常德军步兵手里数量最多的毛瑟98k消失不见。 “这是哪支部队的人？枪还能这么配置？” 要光是轻武器配置很不一般也就罢了，问题是这支撑死不到两百号人的小部队，居然还带着足足6辆黑豹二和8辆半履带车。这要是放在正面战场上，完全足够掩护一个步兵营打冲锋了，配上区区不到两百号人的步兵大摇大摆走过来实在是违和，这里面到底是啥情况？ 内心狐疑的德军守备军官正打算上前主动发问，却不曾想到对面这支小部队忽然步兵主动分列、让出了条道路，紧接着便看到一名身材绝对相当高大的军官迈着大步向自己走来。 “谁是这儿的守备军官？出来，我要见他。” 人还未至，话却先到。 被出乎预料的情况搞得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在二线守备部队厮混了太久之后明显不如一线野战部队那样反应机敏，这名担任桥头堡守备指挥任务的德军军官，愣是眨巴了两下眼睛后这才反应过来。 “是我，长官。214步兵团337营一连长莱恩.施瓦纳中尉，向您报道！” 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来人的长相也不知道军衔是啥，但施瓦纳中尉确确实实是被这黑暗中突然发声的气势，还有那异常高大的身影给震住了。 那带点巴伐利亚口音的嗓门听上去就不是个善茬，自打带队守在这桥头堡位置上就天天伺候路过大官的施瓦纳中尉，早就习惯了先向别人报告问好和敬礼，都他妈快成条件反射了，这次当然也是一样。 “就是你吗？很好，这可以省去不少时间。” 一身国防军中校军服加身的马拉申科不露丝毫破绽，就好像本身就是个德国军官一样不带任何违和感，大手一抬指着横在大桥前的拒马便开口下令。 “我需要你下令把路障移开，中尉。我和我的部队需要立刻过桥，我们有紧急任务在身，容不得拖延，还请你配合我们执行命令。” “......” 心里早就盘算好一切的马拉申科故意而为之，甚至都能料想到对方接下来可能的反应。 果不其然，这名气势和身材上都要低人一头的国防军中尉，看上去有些面露难堪。 “长官，恕我冒昧，但能请问您是哪支部队的吗？我们这儿需要登记番号做报备，还有您的名字以及......” “维克多！维克多.泽格.施泰因迈尔！” 突然开口打断的语气显然相当不善，被这大嗓门又给镇住了的施瓦纳中尉根本不敢吱声，面前这位中校先生显然很不好惹，最好等他把话说完自己再决定是不是该继续逼叨点啥。 “大德意志装甲师下属装甲团中校团长，我和我的部队受命前往华沙城内镇压动乱！后续大部队还在赶来的路上，你不会想等到我的长官抵达再移开拒马，对吗？中尉先生。” “......” 龟龟，大德意志师的？ 这帮人不是今早才派了队人进城一趟又出来了吗？咋大半夜的又回来了？ 闹不明白这是咋回事的施瓦纳中尉不敢多做耽搁，面前这个吃人中校最好赶紧送走才是第一要务，他可不想因为留下了啥不好的印象而被这人针对，自己这小小的二线守备部队中尉可遭不起这罪。 “是的，我明白，长官，这就照办。” 第2036章 有人不想让他们知道 施瓦纳中尉还算是识相，至少不用让马拉申科在他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身上耽误太多时间。 其实要说施瓦纳中尉能有如此这般反应，马拉申科当然也是能料想到的。 仗都打到这份上了，德国佬后方能抽调上前线的青壮年适龄兵员基本都差不多了。 最需要高一等兵员素质保障的一线野战部队都那吊样，新兵蛋子满地跑、菜鸟到处都是，二线部队的德国佬又是如何那是可想而知的。 毕竟一线野战部队的兵力补充，得优先从二线守备部队和预备队里抽调，这是没得跑的，搁全世界各国的军队那都是一样。 二线部队的这些兵最起码还受过完整的军事化训练，见见血再让老兵带着练两下、只要能活下来那就都是好兵。但从后方平民中紧急应征入伍来的菜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这帮人随随便便加紧练两下就得上前线，搞不好那是连不同种类的枪咋玩都没弄明白的一类人。 现在，既然这类人在德军一线野战部队里都满地跑了。 那你猜猜看二线预备队和守备部队的德军又得是啥鸟样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那是显而易见的，马拉申科敢料定这个施瓦纳中尉不会多么难缠的原因也就在这儿。 要是时间往前推个一年半两年，那对德军的二线守备部队还真不敢掉以轻心。 但你要说现在，不好意思，马拉申科是真心拿脚指头都把这帮菜批给笑了。 “大德意志师的部队？我听说他们今天跟俄国佬打的很惨烈，怎么还有多余兵力来支援城里呢？” “谁知道呢？我可不在乎这些事，我只想知道到底啥时候把这桥炸上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俄国佬可能随时随地都会打过来突袭这座桥，这该死的桥位置太不吉利了，谁守在这里谁倒霉，我是认真的。” “嘿，你们俩小点声，当心被别人听见！议论人家是什么好事吗？人家还没过桥呢！” 几个德军士兵就靠在桥头堡的岗亭和简易工事掩体旁抽烟，嘴里吞云吐雾的同时还聚在一块絮叨尬聊，议论着马拉申科率领的这支让人多多少少感到有些疑惑的部队。 尽管这几名德军士兵的声音老实说并不算大，但很遗憾，咱老马同志的耳朵属于相当好使的那种，要听清不远处外这几个人的小声嘀咕并不算难。 “猜的没错，看来德国佬还不知道大德意志师全军覆没的事儿，至少这些家伙不知道。” “或者说，可能有人不想让他们知道......呵呵。” 就和山本七乘八死了之后的小日本秘不发丧一样，马拉申科深知像大德意志师这样的国防军灵魂部队，在战场上被全歼的消息一旦公开，会对本就已经兵败如山倒的德军一线部队士气，造成多么地动山摇的惨烈影响。 尤其是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细节，比如说一天之内被全歼、被全歼的还是重建没多久的大德意志师二世，这么一算的话等于是二世没过多久紧接着就步了一世的后尘、驾鹤西去共赴黄泉。你要说这去世速度离谱程度那简直是堪比秦二世也行，差不多也就这情况。 这些听上去就足以让德军新兵蛋子和菜鸟们“毛骨悚然”的细节一旦传出，嗯，要是再把前后两次都是同一凶手，都是斯大林警卫部队，和那个“钢铁屠夫”马拉申科干的这一类消息一并传出的话。 德国佬接下来会咋样呢？ 这事马拉申科可说不好，但总之不会军心稳定地继续打仗就是了，这必然不是德军上层想要看到的情况。 而从另一个角度去考虑，恐怕...... 恐怕这事儿不光是不想让下面的部队立刻知晓从而影响士气，身在柏林的某些国防军大佬们估计也得为自己的屁股考虑，琢磨着咋把这事儿拖一拖、或者是变相甩锅地扭曲事实后才能让元首知道，好逃脱责任把自己屁股保住。 毕竟洗头佬不信任国防军、国防军也整天扯谎掉皮地坑蒙拐骗洗头佬，放44年真不算啥稀罕事。遇上大德意志师二世被全歼这么捅破天的事儿，要是还能第一时间就“坦诚相待、互诉衷肠”，那马拉申科才觉得这事儿算是活见了鬼。 说白了，德军有一百种理由把“大德意志师二世被全歼”这种骇人听闻的消息先捂着不发，就算少部分人知道那也不会是二线部队第一时间知道，咋都得是逐层知晓、有个过程。 而本着兵贵神速原则的马拉申科把握住的就是这个过程，黄昏时分全歼大德意志师、当天前半夜就开始行动，确保不给德国佬以逐层传递消息、反应过来并做好应对准备的时间。 行动的越早、成功得手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马拉申科确实猜得不错。 守备维斯瓦河中央大桥的桥头堡守备部队正如他所想那般，对大德意志师被全歼的消息还一无所知。从谈话内容来判断，他们知晓的最新消息应该就是“大德意志师正在前方与苏军激战”，这明显时效性不到位、火星程度严重。 而这，也恰恰是对马拉申科而言最有利、同时也最希望看到的情况，没有之一。 “继续抽你们的烟吧，等老子过了桥就把你们这帮傻b通通抓俘虏，老老实实滚到西伯利亚去劳动改造！” 内心嘀咕着的马拉申科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迈步前进，跟随在他左右身后的伪装突击队也开始从移开路障的路面上通过大桥。 一辆辆黑豹二轰鸣着引擎走在前列，其后跟随的则是架着20毫米单管机炮或者mg42的半履带车，步兵伴随左右两边列队步行、跟上通过，一切看似都在朝着马拉申科预想中最好的情况发展。 但有些时候就是意外来得如此突然。 正当马拉申科率队前行，刚走出没多远的时候，一名方才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一切、并未露脸的德军少尉，忽然来到了施瓦纳中尉的身边、悄然开口。 第2037章 过桥进行时 “有些不对劲，长官。” “嗯？” 脸上挂着问号的施瓦纳听不明白这话是啥意思，他可丝毫没察觉到眼前这支正在隆隆驶过大桥的机械化混成部队，看上去有啥问题。 何况，他也是真的不想招惹那名凶神恶煞的中校。 压得很低、就快压到了眉毛线的帽檐，遮住了那中校差不多快半张脸，帽檐以下就是眼睛、几乎看不到眉毛。这样的面容配上他那凶神恶煞的语气，更是让人感到最好不要去过多招惹、否则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现在的施瓦纳中尉可以说是躲都来不及，哪里还管的上啥不对劲的事儿，稍微一反应过来就觉得这名才调来不太久、还算不上很熟的少尉是神经质事多，随之赶紧挥了挥手示意他把嘴巴闭上。 “有啥事等这帮人走了再说，现在面谈，我没空听废话。”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别看施瓦纳中尉刚才对上马拉申科那是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喘一下，但是对上比自己小一级的新来少尉，那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说话的口气就像是把员工见不得人的把柄捏在了手里的资本家老板，着实是一副“谅你也不敢跟老子对着干”的气势。 可这次，施瓦纳中尉似乎有些打错了算盘。 面露焦急神色的少尉不打算就此退缩，而是在眼看身边的过桥部队差不多已经上桥一多半、再不说就真晚了的情况下，硬是主动上前一步而后紧接着开口。 “长官，你难道没注意到，那些坦克和半履带车的徽标不对劲吗？” “.......” 施瓦纳中尉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下意识地气急败坏、有些恼火。 这小子咋就这么不识好歹？那中校都恶成啥样了你非得把他再惹回来是不是？我他妈怎么就收留了你这么个惹是生非的沙雕？！ “我说你把嘴巴闭上，你没听......” “那些车上的徽标是党卫军的！我亲眼看到了！虽然不起眼、就几辆车有，但确实是党卫军骷髅师的！” “一支国防军的部队怎么会用涂着党卫军徽标的车呢？中尉，你难道不觉得这很不合理吗？而且那中校有给你看过他的证件和通关文书跟书面命令吗？都没有吧？就这么把他们放过去那是我们的失职，搞不好是会出大问题的！” “......” 一脸无语的施瓦纳眨巴了两下眼睛，他想到了少尉“发疯”的各种原因和可能，但就唯独没想到，从他嘴里能蹦出来这些个自己压根没意识到、更没注意到的细节。 “你.....你刚才说什么？你确定你没看花眼吗？嗯？” 是的，施瓦纳中尉有些动摇了，而不是刚才那种一味地感情用事、怒气上头。 如果少尉说的是真的，那这就意味着这支正在过桥的部队必然是有问题的，至少绝非看上去这么简单，尤其是将所有的细节结合在一起想之后似乎就更是如此了。 而面对施瓦纳中尉一脸认真的问询，少尉则很是自信地悄然点了点头。 “我相信我没有看错，我是再三确认过的，中尉。好几辆车上都有骷髅师的徽标，我借着灯光看清楚了，不会有问题。” “......” 少尉的话说完了，现在到了施瓦纳中尉做出选择的时候。 按恪尽职守来说，获知了这一情况的他，现在就应该立刻上去拦停正在过桥的车队，表明意图要进行二次检查，并要求那位趾高气扬、凶神恶煞又不好惹的维克多中校出示书面命令和证件，该走的流程一样都不能少，自己要秉公办事。 但，施瓦纳中尉怕事儿怕惯了。 这哥们是个乐于安逸和清闲的人，并且拿军人的职业素养和专业技能来说属实是一般。如若不然的话，也不会挂个中尉的军衔、以老兵的身份，还搁这二线守备部队头头的位置上待着了。 不思进取的人，似乎就很适合这种看大门或者仓库库管一样的职位，至少施瓦纳中尉的上级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现在该咋办？这事儿管还是不管？真要是管的话自己又该具体怎么做、怎么说？ 施瓦纳中尉陷入了纠结，这事儿必须得考虑好再做行动，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通过了哨卡的马拉申科感觉问题不大之后就回到了车里，重新坐在了自己的车长位置上开始寻思着接下来的事儿。 通关东岸桥头堡之后紧接着就是西岸桥头堡，如果马拉申科猜的没错的话，炸桥的起爆器铁定就在那西岸桥头堡的某个控制室里。 只要把那破烂给砸了，哪怕是把起爆线给剪了，这剩下的事儿基本上就可以说是高枕无忧了。 所以，当务之急便是要找到可能藏匿起爆器的控制室，过了西岸桥头堡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把这东西的控制权夺下来。 最好还得动作利索点、能不惊动德国佬就别惊动，谁都不干保证德国佬就设置了一个起爆器，要是还有第二个不同位置的备用起爆器那可就嗨了逼了。稳妥起见还是小心行事为妙，开火强攻硬夺那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最好还是先考虑考虑其它更安全的方案。 “伊乌什金，我们到桥中间了，注意桥对面离路最近的那幢二层小楼。我看好些个德国佬都在忙碌进出，搞不好那就是西岸桥头堡的指挥所，起爆器可能就在里面。”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注意到了值得关注的疑似建筑物，并向伊乌什金指示了准确坐标。 手扶着炮镜聚精会神的伊乌什金确认了目标后却紧接着摇了摇头，不怎么心安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老实说，把握不大。” “那破楼看上去是加固过的砖石墙壁，柱子是石头做的、中间垒的是砖头，可能还不止一层。” “除非是把炮弹从窗口送进去，否则就这75小炮炸不炸得动那破墙都不好说，那可不是小木屋那么简单。” 伊乌什金陈述观察到的情况的话音未落，马拉申科也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甚至连最终决定鼓起勇气上来二次检查的施瓦纳中尉，都快带人追上了马拉申科的座车、准备喊话拦停，但却尚未开口之时。 桥对面的西岸桥头堡那边，却率先发生了令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完全的猝不及防。 第2038章 坏事的波兰人 砰—— 轰隆—— 轰轰轰—— 哒哒哒哒—— “警报！拉战斗警报！波兰佬造反啦，他们冲过来了！快拉战斗警报！” “小心！迫击炮！” “卧倒！快卧倒！！！” 马拉申科没想到对面的西岸桥头堡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突然爆发交火，硬要加以形容的话，这就好比是你兜里没揣着套却突然有熟悉的美女打电话过来，说房都开好了就等你过去上床，让本打算独自一人孤独入眠的你感到极其强烈的意外，这种出乎预料的突然性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马拉申科确实很不希望看到眼前这一幕场景在这样的时刻发生，这些不长眼睛的傻批波兰鬼佬很有可能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若是桥对岸西侧桥头堡的德国佬认为局势失控、无法控制住局面，那么这帮狗日的德棍毫无疑问必然会炸桥。 是个德国佬都知道，城里爆发起义的波兰鬼佬必然会尝试寻求强力外援，已经打到华沙城近郊的苏军就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于德国佬而言，大桥的控制权要是被波兰鬼佬夺下了，那也就等同于意味着大桥的控制权落到了苏军手里，这对于德国佬来说没有啥区别，因为正在城里造反的波兰鬼佬必然会敞开大桥迎接苏军进城，哪怕是驱虎吞狼也得先把大势已去的德国佬弄死撵走再说。 如此一来，有些事那就很显而易见了。 一旦德国佬觉得自己扛不住了，大桥控制权马上就要易手的话，马拉申科可以打一百个包票，德国佬绝对会毫不迟疑地按下起爆器炸桥。哪怕是大德意志师这样的精锐野战部队可能还用得上这座桥也会炸掉，总比这桥的控制权落入敌人手里要强。 且不说这桥一旦被炸飞了，极度仰赖重装备的领袖师往后咋把重装备运进城的问题。 你哪怕是单说现在，就眼下这节骨眼上要是桥被炸飞了的话，那马拉申科和同行的一二百号同志们，全都得被原地炸上天、再掉到桥下的维斯瓦河里去喂鱼。 你可不能去赌红了眼的德国佬把友军看的比炸桥还重要，马拉申科最讨厌把自己的命运交予别人、尤其是敌人手中来掌握决定，哪怕眼下自己身上这身皮已经是德国佬的“友军”也是一样。 他奶奶滴！现在该咋办？老子到底该帮谁？！ 这是马拉申科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可能很多人下意识之间都会先想到要去帮波兰起义者，马拉申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个念头仅仅只是一闪而过之后便被立刻否决、转瞬即逝。 要是这么明目张胆地一路突突打过去，既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的德国佬肯定会被“两头夹击”吓得大惊失色，那赶紧炸桥只能说是小屁孩都能猜到的唯一结局。 即便是攻击速度再快，德国佬最起码也得有个小几分钟的反应时间，这对于顺手轻轻一按起爆闸就能完成的炸桥工作已经足够干几百次了。 更重要的是，马拉申科现在还不清楚德国佬到底把狗日的起爆器设在哪里，有没有备用的第二乃至第三起爆器也是个未知数、完全搞不清楚。 就算马拉申科想打，那也只能是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蜂拥而上、毫无目标针对性地打过去，不知道起爆器具体设在哪儿、到底有几个，那就纯属他妈的是瞎打一通、毫无意义。 看似打的猛，但实际上狗屁用没有。 德国佬就算损失再大只要人还没死光，照样可以轻松动动手指，就让马拉申科的所有努力前功尽弃。至于什么领袖师重装备过河那更白扯，步兵们老老实实淌河往过游吧。 至于之后要是跟城内德国佬镇压部队交火，没有重装备掩护的损失会有多大则是完全可以预料到的。 所以无论如何，这种结果对于马拉申科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 必须要先找到德国佬的起爆器设在哪儿、有几个，确定了这些关键信息后才是最佳的动手时刻。至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马拉申科是坚决不想在这个先决条件达成之前，就撕下伪装直接和德国佬的守备部队火拼干仗的，风险系数实在大到承受不起的程度。 既然搞清楚了这一状况，那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似乎也就不必多说、呼之欲出了。 “各车长注意、各车长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对德国佬开火，我们准备过去支援他们！把那些坏我们好事的波兰鬼佬先打下去再说，必须先帮德国佬打赢这场仗！” “.......” 马拉申科知道这样的话估计很难被接受，实际执行起来更是让人各种极端不情愿。 整个苏联红军最精锐的陆军合成化野战集群，以领袖之名来命名的部队，现在居然要去帮助德国佬、支援这帮法希斯狗杂碎？ “敌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德国佬并肩作战这种事真的很让人难以接受，确实在极短时间内是这样的。 但也正是因为在出发之前完整了解了此行的具体情况和任务布置，接收到马拉申科命令的各车车长几乎没犹豫太久，便纷纷想明白了这么做是为什么以及其中的必要性。 为了顾全大局，放眼下这突发意外情况来说只能这么做。除此以外你别无选择，如果你真的很想要保住维斯瓦河中央大桥的话，那么就必定如此。 至于那些突然打过来的波兰起义者...... 抱歉，要怪只能怪你们这帮波兰鬼佬不长眼、真他妈会挑时候。 大半夜的对桥头堡搞你妈的夜袭，还正巧撞在老马同志要办大事这个特殊节骨眼上，不揍你他妈的揍谁？ 任务的重要性在先，再加上身上穿着的还都是正宗德国佬军服，同志们现在可都是正儿八经大德意志师的人。就算是干了某些迫不得已的事儿，那事后也很好处理收尾，黑锅丢给德国佬背就行了，反正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你说红军？ 别开玩笑了，哪儿来的红军？与西岸桥头堡波兰起义军作战的哪儿有红军战士的影子？没证据麻烦别胡诌八扯行吗？那可都是清一色的呐粹国防军部队，在残暴血腥地镇压勇敢的波兰起义者。 我苏联政府对此事表示遗憾，并予以强烈谴责、痛斥法希斯走狗的无耻暴行！这些残暴镇压波兰人民反抗的血腥刽子手必须受到惩罚，我苏联红军愿意代行并作为执行者，送那帮法希斯暴徒上路。 第2039章 苏德联手，目标波波 不管怎么说，马拉申科的紧急命令是传达了，还处在伪装状态未被识破的部队也很快将命令分发下去照做。 “紧急任务，出发！支援友军，消灭那些波兰抵抗者！立刻前进！” 在半履带车车厢里通过车载无线电同样收到了来自马拉申科的命令，自己德语不咋地的阿尔西姆，立刻让身边一名德语好的副手赶紧用德语朝部队喊话。 要不然一百多号随装甲车辆前行的战士们，现在还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啥，更别提过桥去揍那帮坏事的波兰鬼佬、支援德军守备部队了，能不把德国佬一阵突突那都烧高香了，这突发情况下临时变更的紧急任务要求那是必须讲明的。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刚刚从炮塔上探出头来，正准备亲自指挥部队前进、向桥头堡西侧发起支援行动的时候。 原本是打算带人把马拉申科车队拦停，来个二次检查的施瓦纳中尉，也几乎同一时刻带着队伍来到了马拉申科的指挥车旁边。 只是现在的他，已经全然不是方才下定决心要来找马拉申科“办事”的状态，整个人都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这突如其来的一阵枪声爆炸声大作，已经完全把很少看见战斗火光阵仗的施瓦纳中尉给吓得不轻。 在交火声传来的那一瞬间，他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啥。 比他官还大的守备部队高级指挥官就在西岸的指挥部里，现在一定很危险，或许带队过去向他报道是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都带人上桥了，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回去吧？听到战斗爆发要是还无动于衷、啥也不做的话，那可有得秋后算账，一准没自己好果子吃。 怕打仗交火会冒的生命危险，但更怕日后被清算的施瓦纳中尉，眼下就算再怎么不想惹事、贪图安逸，也得硬着头皮往前走过桥，去找自己的长官报道、率队支援。 退一步讲，哪怕到那地儿之后看情况不对劲、然后再开溜，那也比现在就掉头折返地撤回去要好，毕竟谁知道对面现在到底是啥情况？压根没人能肯定。 要是己方这边马上就快把波兰佬击退了呢？那到时候自己不率兵赶过去支援这事，必然要被秋后算账，这不是施瓦纳中尉想要的结果。 哪怕真的是波兰佬占上风，自己过去就瞅一眼、然后再跑也不迟。 聪明人都会结合眼下的实际情况并迅速分析，而后做出罪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如果是这样来说的话，那施瓦纳中尉确实算得上是个“聪明人”。 只是在路过那位“维克多”中校的座车时，却因为看到这个自己本欲寻找的人把上半身探出了炮塔、正欲指挥部队，而有些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似乎是猜到了对方好像要说些什么一样。 “施瓦纳中尉，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马拉申科有一个挺牛逼的本事：九成以上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只要把名字当面自报家门地说过一遍，那马拉申科就大概率能完整记住。 至于剩下那一成记不住的，谁让那些狗屎名字一个个都奇葩无比，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能记住才他妈活见鬼了。 被马拉申科这么猛然间一声喊、给直接叫住，原本还想着先过去找指挥官支援报道优先的施瓦纳中尉，就这么被迫停下脚步，并紧接着转头望向了马拉申科。 “我...我正打算带人过去支援，我的指挥官就在那边，他需要我的帮助。” “指挥官？哦吼，这么说这小子知道西岸指挥部在哪儿？还能带老子去见德国佬的头头？妙啊！老子刚还以为东西两边桥头堡的德棍互不隶属呢，没想到还是同一支部队。” 内心中虽是一阵狂喜，但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马拉申科已经决定要好好利用一下这个施瓦纳中尉来为自己服务了。 至于该怎么说，那当然是语言已经组织完毕、话到嘴边，撒谎骗德棍这事儿那必须是张口就来。 “很好！既然我们目的相同，那么施瓦纳中尉，我命令你和你的人现在临时编入我的部队、受我指挥！等到战斗结束你再返回归队，现在是紧急情况必须听我命令，我们需要并肩作战，有什么问题吗？” “......” 施瓦纳中尉挺想拒绝的，但老实说他还是打心底里害怕面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一直都怕的那种。 这家伙虽说不会吃人吧，但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了，至少施瓦纳中尉在短暂接触后、自己是这么觉得。 最主要的是这个维克多中校的军衔比自己高太多了，人家是个大官，还是大德意志师这样王牌精锐部队的团长。 自己呢？ 一个仓库管理员似的二线守备部队无名小头头，负责带一帮混子看好一个桥头堡，真尼玛跟佩枪的战地保安一样，差不多都一个性质。 脑袋里一阵飞速思考的施瓦纳中尉，并不觉得自己有啥资格能拒绝这样的要求、或者说是来自上级的命令。 那还能咋办呢？ 只能老实从了人家了呗，既然反抗不起那也就只能顺其自然地受着、仅此而已。 “我明白了，长官，我和我的部队即刻起听您指挥！” “很好！” 料想到面前这怕事怂包不敢跟自己硬怼拒绝，当然他要真敢硬怼那也有对应手段来治他、都准备好了，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的马拉申科随即抬起手来、向前大手一指。 “我的部队初来乍到，对这一带地形不熟系。” “城内环境复杂，中尉！我需要你和你的部队在前面领路，我和我的部队会紧跟随在你们后面！坦克和机炮还有机枪，都会为你们提供火力支援，所以不用担心那些波兰鬼佬的攻击，我们会很快击退他们，我就是为此而来的，都明白了吗？” 施瓦纳中尉很想说“凭啥让步兵冲坦克前面？难道不应该是你们的坦克保护我们步兵”吗？ 但一看到炮塔上维克多中校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再看到他手底下那些“凶狠爪牙”们，正在四周扛着精良的轻武器紧盯着己方一行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施瓦纳中尉最终还是咬牙一跺脚，紧接着便转过身去朝自己的部队大手一挥。 “继续前进！任务不变，出发！” 第2040章 波兰鬼佬人不少! 让真正的德棍顶前面开路，冒牌的德棍跟后面掩护。 马拉申科这么做可不仅仅是考虑到部队伤亡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要借前面这帮送死鬼了解一下情况、探明虚实。 谁的虚实呢？ 那当然是对面那群不知道从哪儿突然蹦出来的波兰鬼佬的虚实。 从交火声来判断，这帮波兰鬼佬的火力配置似乎有点不简单。 一般的步兵轻武器就不说了，枪声里有各种步枪冲锋枪和机枪的杂乱无章声响，而且从机枪的连续声来判断估计没啥水平，属于扣动扳机不撒手、往死里突突几秒真男人，紧随其后换子弹就立刻火力断档好些时间、机枪声骤停。 正经作为步兵班组核心火力的机枪不该这么打，有序开火、长短点结合才是王道，扣死扳机不撒手要么是傻批要么是菜批，马拉申科觉得对面的波兰鬼佬应该是这两样多少都沾点、属于又菜又傻占全了的那种。 这对马拉申科来说至少是一件好事，越菜越傻的波兰鬼佬就越威胁不到马拉申科的任务目标，真要是把德国佬逼急了炸桥那可就扯犊子了。 不过，比起波兰鬼佬的菜，马拉申科更在意的是波兰鬼佬的炮声。 这帮半夜里过来偷袭桥头堡德军守备部队的波兰鬼佬手里，居然还他娘的有迫击炮！这是最让马拉申科意想不到的。 虽说从炮声和爆炸声来判断的话，波兰鬼佬手里那迫击炮口径应当不大，就一般的连级迫击炮而已、口径撑死过不了一百毫米，属于单兵都能扛肩上就跑的那种。 不过这毕竟是步兵手里的重火力，口径再小那也是炮啊。 从那看得不能说是很清楚的模糊交火情况来判断，马拉申科估摸着桥头堡西岸的德国佬守备部队，应该没啥像样的重武器，以至于被波兰鬼佬的迫击炮按住狂轰滥炸、却没有点反制手段，甚至连对等的迫击炮还击也做不到。 想想也是，谁家的桥头堡守备部队会配迫击炮这种玩意儿？这事儿吧还真不能怪德国佬。 波兰鬼佬这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偷袭，多少还是有点出彩的地方。 那些迫击炮虽然不大可能让他们直接取胜，但却足够让西岸桥头堡的守备德军，想要击退乃至是消灭他们变得困难重重。 说白了，或许波兰鬼佬赢不了，但德国佬这边也很难赢。 火力上的不对称优势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波兰鬼佬素质上的拉胯，而德军守备部队这边空有更高的战斗素养、却拿不出对等的火力来保障预想中战术的执行。 进攻方啃不下来，防守方也突不过去，至少一时半会儿间的战场情况确实是这样。 这种陷入僵局、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僵持战斗，打到最后无非是两种结果。 要么波兰鬼佬兵力先损耗殆尽、横七竖八躺了满街的尸体丧失进攻能量，迫于无奈之下只能后撤。要么就是德国佬先吃不住劲儿，被波兰鬼佬的优势火力给耗干兵力，最后阵线失守只能选择炸桥。 马拉申科不希望看到后者的情况发生，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现在和德国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认衣服不认人的波兰鬼佬现在，是一定会向马拉申科的伪装突击队开枪的。 要是这么想的话，帮德国佬一把似乎也没啥不可、算是在帮自己。 脑袋里寻思着有没有啥办法把波兰鬼佬的迫击炮给找出来敲掉，又或者是用啥战术让波兰鬼佬的迫击炮最大程度地失去效果，起不到能左右战局发展的作用。 一直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同时也在密切关注着战场局势，准备随机应变。 “波兰鬼佬人不少！该死，这帮混蛋正在冲击德国佬的防线，看起来情况不妙！” 虽说是大半夜，但德国佬在西岸桥头堡架设的灯光，却把大半个战场都照的亮如白昼。 被大口径探照灯照得明晃晃暴露的波兰鬼佬，倒也不是没想过要打掉灯光，却是这么做了。但奈何有更多的灯光都是从东岸桥头堡照到西岸来的，属于东边向西边提供灯光支援。 大口径探照灯的“有效射程”可比一般的步兵轻武器远多了，波兰鬼佬很遗憾地发现自己手里的几杆破枪，居然根本够不着东岸桥头堡的德军大口径探照灯，自然更无谈把灯光敲掉，只能硬着头皮暴露在强光照射下、异常显眼地发起冲锋。 西岸桥头堡的德军守备部队也不是傻子，并没有光指望着东岸友军的灯光支援，在自己手中的大口径探照灯被波兰鬼佬敲掉以后，很快就用信号枪补射了照明弹来点亮战场、获取视野。 探照灯加照明弹这么一对组合一出手，造反的波兰鬼佬那边想要借着夜色快速突进的想法算是泡了汤。西岸桥头堡德军防线前二三百米的最后区间段，完全称得上是被照的亮如白昼，波兰鬼佬只要敢踏进这个区间段就一定会被发现、绝无半点隐藏的可能。 也正因如此，手扶着主炮瞄准镜的伊乌什金能看到，那些嘴里乱吼乱叫的波兰鬼佬正毫无章法、更无谈战术地一窝蜂往前冲，人数之多确实有点让人感到超乎预料的意思。但也就仅仅局限于人多而已、再无优点了，这一窝蜂式地往前冲真的不比乡野莽汉打群架的场景好多少。 反观德国佬这边，在最初的遇袭慌乱之后很快就稳住了阵脚，看起来伤亡似乎不小但却打的很有章法，明显是有能力不错的指挥官在背后统一调度、坐镇指挥的。 街道两侧的制高点建筑上都被德国佬提前架设了机枪火力点，居高临下的mg42就像是德州电锯杀人狂手里的电锯一样，沿着街道是左一遍、右一遍，左一遍、右一遍地来回扫荡式开火。 一左一右两座架设了mg42的小楼就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交叉火力，波兰鬼佬的人多在这样的火力面前纯粹是送菜，那横七竖八躺了一街道的上百具尸体便是证明。 第2041章 喋血街头(上) 那既然如此，伊乌什金为啥又要说“情况不妙”？ 这当然不是说伊乌什金看眼花了，也不是说波兰鬼佬变身波兰超人，用肉身硬扛mg42的7.92毫米全威力弹往前冲，而是这些波兰鬼佬在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之后，终于试探出了德国佬的弱点。 被一通迫击炮猛轰炸乱了节奏且伤亡不小，原本在街道边机枪小楼下设置的德军岗哨连带简易掩体，已经连人带沙袋地被波兰鬼佬的迫击炮给轰上了天，现在只是一堆碎肉裹挟着烂木头块和沙子的垃圾废墟。 那恶心人的机枪小楼楼底下没人守？发现了这一巨大喜讯的波兰鬼佬一下子就来了劲。 一部分从楼后翻墙进入的波兰鬼佬，眼下已经旁若无人地杀进了楼里、开始和楼里据守的德军展开房屋争夺战。 “波兰.......该死！波兰佬打进楼了！赶快过来，把楼道口守住！” “手榴弹，往楼下扔手榴弹！快！” “压住他们，别让他们上楼！” 被波兰鬼佬堵在了楼里的德军这边明显也是慌了，机枪火力暂停、保不齐是扛着mg42去守楼道，防止攻楼的波兰鬼佬冲上二楼。 机枪这边一哑火，眼看攻势奏效的波兰鬼佬这边更来劲了。 “上！德国佬快不行了，我们要把他们全宰了！再加把劲儿！进攻！” 蜂拥而至的冲锋波次开始快速沿主干道向前推进，并且还从左右两边分出来了不少人，顺着一楼正门强行攻入了两座机枪小楼的一楼，和先前翻墙进来的小部队友军完成汇合。 对盘踞在二楼的德军，紧接着就开始更加猛烈的攻击，从小楼窗口冒出来的各种枪口火光四射来看明显打的嗨的一批。甚至时不时还有爆炸声与冲击烟雾从小楼窗口中窜出，楼内激烈交火的攻守双方明显是手榴弹都用上了，可见这房屋争夺战的激烈程度。 如果没有援军，被堵在楼里的德军覆灭只是个时间问题，他们不可能打得过人数远超他们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波兰鬼佬攻楼部队。尤其是手榴弹这玩意儿都用上了的情况下，那就更不是一挺mg42就能高枕无忧的事儿了。 而另一边，西岸桥头堡的德军明显是想支援那两个至关重要机枪小楼里的战友，左右两边各派出了一支小部队向前推进，尝试把攻上来的波兰鬼佬压下去、把楼里的战友救下来和他们会合。 一旦丢了这两个一左一右、交叉封锁整个主街道的机枪制高点，西岸桥头堡的德军守备部队将再无任何防御优势可言。 剩下的这点残余守备部队，那就得准备依托桥头堡这些简易工事抵挡攻击、和波兰鬼佬做最后的殊死一搏了，说白了就是一场没有坚固防御工事可供依托的平地防御战。 用脑子想想就知道，这简直太他妈适合波兰鬼佬的迫击炮发挥火力了！一通炮炸之后再给你整个一窝蜂猛冲，这他妈的还守个屁？真要到了这种时候那德军这边也就没啥赢的希望了。 负责指挥的德军指挥官明显意识到了这一情况，派出的那两支前往支援机枪小楼的步兵小部队便是证明，丢掉两座机枪小楼的后果是万万不能承受的。 然而，眼看煮熟的鸭子马上到手的波兰鬼佬这边也是不愿让步，并且迅速做出了反应。 因为机枪暂时停火而得以有机会沿着街区主干道向前推进，造反的波兰鬼佬进攻波次已经前进到了很近的位置上。他们有充足的人手同时打“攻楼”和“街区推进”这两线作战，质量咋不咋地另说、但人数上确实是够的。 如此一来就造成了一个令德军更加傻眼的问题：两支支援小队被波兰鬼佬的进攻波次挡住隔开了。如果想要按预期任务支援机枪小楼，那就意味着要正面击退波兰鬼佬的进攻波次，扫清这群挡在面前的拦路虎，这是必须的。 但......两支支援小队总共算下来也就一百多号人，单独一边的话也就只有小几十号。 对面的波兰鬼佬呢？ 他妈的那至少得有五六百号！ 兵力悬殊的仗不是不能打，但你要是拿别人的五分之一兵力，在没有任何技术装备优势的情况下去跟人家玩以攻对攻。 抱歉，这不叫兵力悬殊的仗，这叫给人家送人头刷战绩的仗。 何况，正跟波兰人激烈对射的德军守备部队，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二线守备部队和一线野战精锐的战斗力差距完全不在一个次元，讲真来说也就是只比这帮乱哄哄的一窝蜂波兰鬼佬稍微强一丢丢。 这种跟送死没啥区别的硬仗，就算换成一线野战精锐来打，保不齐都得眼见打不过打不过赶紧跑路。 所以也就别指望这两支德军支援小队能逆天了，在波兰人进攻波次的逐渐推进之下且战且退就是最真实的写照。没被当场打崩溃退已经不错了，要知道对面可是五倍兵力，还要啥自行车啊？ “该死！这样下去的话就全完了，我们会输掉这场战斗的！继续组织兵力，一定要把波兰鬼佬打下去，机枪楼一定要保住！” 在那幢之前被马拉申科盯上的疑似指挥所小楼里，一位手举着双筒望远镜、正站在窗台前密切注视着战斗场景的德军少校，急的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刚刚组织起来的支援兵力，被数量占优的波兰鬼佬给打了回来、步步后退。 不甘心的少校咬牙切齿地继续下令，要求自己的副官再去组织更多人手、准备进攻，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大有不把两座机枪楼保住誓不罢休的样子。 但却未曾想到，身旁的副官给出的回答是那样糟糕透顶。 “长官，没有更多兵力了，要说有就只剩下我们这座楼里的指挥人员和警卫人员了，我们没办法再组织进攻了。” “你说什么！？” 即是惊讶又是气急的少校稍稍一愣，紧接着便是一声追问加速抛出。 “那施瓦纳那混蛋呢！？电话还没打通吗？他人到底在哪儿！？为什么我到现在都还没等到他来支援！？” 第2042章 喋血街头(下) 施瓦纳中尉应当带人赶来支援，至少道理上来说是的确如此。 桥头堡西岸都开打好半天了，枪炮交火声早已是打得震天响，东岸支援的探照灯灯光也打过来了，但唯独就是不见东岸的支援部队赶过来，这是最让亚当少校想不明白的。 有探照灯光打过来支援就说明对岸肯定是知道这边出事了，既然如此那为啥不派援军过来？施瓦纳这个蠢货在干啥！？难道说怕事怕到这种程度打算先观望一下？还是说他被吓得根本不敢动弹只敢远远地看着？ 隔岸观火也罢、吓尿了不敢动也好，但你他妈最少给老子接个电话吧？ 从开打到现在，西岸指挥所这边都给东岸桥头堡打过去不下十几通电话了，可以说是一通电话打不通那就继续接着打、一直都出于呼叫当中，但不论这电话怎么打、往死里打，就他妈的死活没人接。 “难不成波兰鬼佬和俄国人里应外合？东岸桥头堡已经被俄国人拿下占领了？但......为什么没听见枪声？” 亚当少校脑子里确实冒出过这样的念头，但只是浮现了很短的时间就很快被否决掉了，原因倒是也很简单。 俄国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干掉所有人，那可是整整一个连的守备兵力！要想夺下桥头堡势必得有枪声传来。 再者说了还有打过来支援的探照灯明显也是帮己方的，俄国人不可能蠢到拿探照灯去照波兰鬼佬，再怎么看波兰鬼佬不顺眼那也仅仅只局限于不顺眼而已，对己方德军那才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所以就算是隔岸观火地看热闹，那俄国人也得把探照灯光打在己方身上才是，像现在这样把探照灯打在波兰鬼佬身上、帮德军索敌，那是无论如何也讲不通的。 至少是在执行排除法之后的唯一可能性上，东岸桥头堡确实应该还在德军自己手里，只有这样才是能讲得通所有事的。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亚当少校才愈发不满、甚至快气到当场暴走。 这就等同于是在明说，施瓦纳那个混蛋故意见死不救、拒不发兵救援，是妥妥的卖队友行为。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气得七窍生烟，尤其是这施瓦纳还是自己手底下的兵，亚当少校这反应其实已经算相当不错、有涵养了。 “紧急集合！通知楼里所有会用枪和没受伤的人，拿上武器跟我来！这次我要亲自带队冲锋！” 继续这样下去是等死等输，等援兵又他妈迟迟不见来。 亚当少校不是一个喜欢坐以待毙的人，哪怕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但也好过什么都不做地等死。 被波兰鬼佬抓住以后羞辱致死、尸体吊起来示众，或者是四面被围的情况下绝望地给自己脑袋上来一枪，这两种可以预料到的结果不论哪一种，亚当少校都绝对的不喜欢、绝对。 比起这两种可能的结果，他更倾向于自己是死在战斗中。 哪怕是被波兰鬼佬迎面一枪打死，也绝对好过憋屈羞愤中死去。 为此，亚当少校觉得现在是时候做点什么了，得为此行动起来。 就算可能性再怎么低、但至少也是有一点成功希望的，比纯粹的坐以待毙要好得多，不是吗？ 身旁的副官听到如此命令后也不多做废话，正打算按照亚当少校的命令前去集合人手，不曾想也就在此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忽然紧随而至。 轰—— 轰隆——轰隆—— 轰轰轰—— “......” 已经来到门口、摘下了墙上挂着的mp40冲锋枪的亚当少校愣住了，楼下传来的声音明显是很不对劲那种，而就站在窗边、已经看到了楼下具体情况的副官此刻则是一脸的激动。 “长官！我们有救了！坦克，楼下来了好多坦克！都是我们的人，是黑豹二！他们从桥对面开过来了！” “你说什么！？” 已经不指望还能有支援的亚当少校愣住了，连不靠谱的施瓦纳带上步兵过来支援都迟迟未见踪影，这时候又到底是哪儿来的装甲兵支援？而且还是作为精锐主力的黑豹二？ 感到难以置信的亚当少校一步上前、箭步冲回了窗台边上，立刻手扶着窗台向楼下放眼望去。 只见此时此刻的楼下场景对比起方才简直别有一番洞天，如副官所言那般的一群黑豹二中型坦克正在一辆接一辆地开进上来。 炮塔上的同轴机枪和车体上的航向机枪都在疯狂开火，莹绿色的曳光弹幕在黑夜之中如同绿色的激光鞭一般格外显眼、四处抽打。 而那修长的钓鱼竿主炮也没有闲着，平坦的城区人工修筑路面使得低速前进中的这些黑豹二，具备了越野条件下所做不到的移动中精确开火射击的能力。 咆哮轰鸣的主炮炮口制退器中喷射出灼热璀璨的橘红色火光，这象征着死亡的橘红色火光每绽放一次，就能将一发75毫米的高爆弹丸精准送进相隔不远外，那些本就已经被密集机枪火力，扫得如同受惊兔子般私下乱跳乱蹦的波兰鬼佬人群里炸开。 伊乌什金曾吐槽德国佬的75小炮威力太弱、废拉不堪，但那只是对于坚固掩体和防御工事来说。 口径再小也是炮，而且还是坦克上搭载的高速高穿甲威力主炮。 对上贫弱不堪的血肉之躯时绝对没有威力不足一说，每一发75毫米高爆榴弹炸开都能把周遭的一坨波兰鬼佬瞬间带走。 肉体上的毁灭是其次的，精神和士气上的打击才是最要命的。 血肉之躯的人类对于那些极具视觉压迫力的钢铁巨兽会有本能的恐惧，即便是经验老练的军人也无可避免，只不过懂得如何克制这种负面情绪、明白怎样做才是对的。 但那些战斗素养本就差到没法说的波兰鬼佬，他们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战胜心魔和恐惧。 当顺风仗一下子突变成逆风仗，当原本还算略有优势的逐步推进，被那些移动中的大铁家伙们给挡住。 惊慌和恐惧就像是瘟疫一般立刻在人群中四散开来、急速蔓延，一个人恐惧地向后逃跑就会带动周围的几个、几十个人和他一起做出相同的举动，即便是有军官挥舞着手枪尝试呵止都起不到作用。 有些事，其实在对面那些“德军坦克”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起，就已经注定。 第2043章 底牌 虽然不能说是把德国佬干的就剩一口气了，但局势至少是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至少刚才还是这样。 这种马上煮熟的鸭子给飞了式的功亏一篑实在让人难以接受，自己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计划就这么搞砸了？死了这么多人到最后还是啥都没捞到？不可接受！ 考验一个指挥官能力的不单是面对顺风仗的时候表现如何，能不能在逆风仗的情况下扛住压力、做出理智的决断更加重要。 单就这一点上来讲，对面这股波兰起义军的带队指挥官明显是不合格的。 这位不愿承受失败苦果的大胡子糙汉还是不肯放弃，即便是对面的德国佬都把坦克开上来了，他还觉得自己仍然有获胜的机会，这反倒是一种胜利到手前最后的考验，自己必须要扛过这一切。 “库钦斯基，伤亡太大了！德国佬把坦克车都开上来了，桥对面过来了一大群铁乌龟！我们对付不了这些东西，得赶紧撤退！再晚就走不了了！” 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脸上的皮肉也被不知什么东西剐地血乎淋淋，明显是一路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喘个不停的小个子男人正在连声开口，手里还握着一把从德国佬那儿抢来的mp40冲锋枪，这在他们的起义军队伍里可是妥妥的好东西、属于上等好货武器。 但，即便是小个子男人觉得自己把该说的话都说到位了，眼前这明摆着的事实也胜于雄辩、无需再说太多，只要眼睛没瞎就一定能分得清楚眼前这情景到底是咋样个情况。 不过嘛，有些时候、有些人就是和你所以为的常理不大一样，当下这种情况便是如此。 面对身旁这基于现实情况的好言规劝，被唤做库钦斯基的大胡子男人只是冷冷一笑。 “走？” “为什么要走？我的朋友，你怕不是有点看花眼了。瞧啊，我们都快赢了，只要想办法围上去再把那些德国佬的步兵杀得差不多，铁壳车里的人自动就会滚出来向我们投降，我向你保证。” “？？？” 小个子男人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塞驴毛了，这他妈是人说出来的话？离谱到过分了吧？ 没有像样的重武器火力，甚至连个简单的小反坦克炮都没有。 就这，你居然跟我说去随随便便把德国佬的坦克，逼到里面的人主动出来投降？还要在这些坦克的保护下，去把人家的步兵再宰上一群？ 哥，咱领的不是波兰超人，只是一群缺乏训练、组织不严，大部分都是散兵游勇的临时起义军好不好？你他妈让这群人去干正规军都搞不定的步兵反坦克？德国佬听见了怕不是得笑的原地把屁给崩出来。 小个子男人不明白，为啥平日里明明各方面都挺正常、先前还和自己一样，都是波兰正规军出身的库钦斯基，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难道是伤亡太大、受了啥刺激有点魔怔了？ 但这说话语序和思考能力看上去也挺正常的啊，不像是魔怔了的样子，到底是为啥呢？ 很快，小个子男人的疑问就有了答案，原来库钦斯基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底牌。 “我手里还有最后两百人，以及这些东西。” 库钦斯基这边话音未落，几名受意上前的起义军战士便将几口大木箱子抬了上来，哐哐哐几声便整齐码放在了地上、并顺手掀开。 “嘶......你从哪儿搞到这些东西的？” 几口大木箱子里盛着的不适别的东西，正是满满一箱又一箱的德国佬铁拳，看上去还都是崭新才启封的新型号。 小个子男人那震撼的表情都写脸上了，这四大箱子铁拳足足有好几十支，用得好的话确实足够干掉对面德国佬的所有坦克和装甲车了，前提是真的能用得好的话。 “起义爆发的时候，我提前盯上了城里的一处德国佬军火库，我亲眼看着德国佬前几天刚刚给里面补充了一批新货，足足三大卡车。” “既然发现了，那就不能当没看见。起义爆发的第一时间趁着德国佬还没反应过来，这个隐蔽军火库就被我带人拔掉了，里面的东西除了枪就是这些玩意儿。可能是打算转运过桥送给前线的，也可能是给前线上提前储备的，但那并不重要，反正是我们的了，现在正巧是能排上用场的时候。” 有了能对付得了德国佬坦克的东西，这毫无疑问是一件好事。 但问题是......问题是没受过任何专业训练的起义军们，真的能用得了这玩意儿去对付那么一大群德国佬的坦克吗？而且还是在有步兵保护的情况下。 这些人连基本的步兵战术配合都搞的一塌糊涂，刚才那战斗纯粹就是人多欺负德国佬人少，还带点轻型炮兵火力能打个不对称优势，所以才能看上去比较顺利。 现在你要说让这群人去怼有步兵保护的坦克？直接把步兵战术从新手级拉到地狱级？这就算装备问题解决了也依旧问题很大。 毕竟谁也不清楚除了坦克和装甲车以外，德国佬到底带来了多少步兵支援，敌情不明的前提下稍有不慎就可能阴沟翻船。 小个子男人到现在都觉得这么干风险实在是太大，但却没想到库钦斯基竟然还有另一张底牌。 “最后两百人，这些都是我这些年召集起来的前正规军战士，不管是执行命令还是各方面都要比普通人强得多。我连人带武器全都交给你，去把对面的德国佬干掉、把大桥夺下来，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等待着我们，不用我多说。” “......” 其实，小个子男人这时候是想说“咱现在走还来得及，每到你说的这么惨的地步”。 但眼瞅着大胡子库钦斯基这不容置疑的说话气势，小个子男人寻思寻思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和暗示的意思。 事到如今已经没啥好说的了，既然都到这份上了那干就完了。 何况在得到这些“底牌”之后，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的毫无机会，不是吗？ 第2044章 桥头堡一定守得住 “这帮波兰鬼佬疯啦？他们真以为自己一坨臭肉能怼的过坦克？还是说德国佬的破车真就这么声名狼藉吗？” 连猜都不用猜，一上战场就批话一箩筐、逼叨个不停的人只能有一个，领袖师最牛叉的炮手伊乌什金。 伊乌什金确实很惊讶，此时此刻正在不停发送波兰鬼佬升天的他，惊讶于那些波兰鬼佬到了这份上居然还在死扛着不愿撤退。 纵使是以血肉之躯面对坚甲利炮、面对人类有史以来制造出的最强陆战武器的坦克，这帮不知是傻到冒烟还是脑袋本来就有问题的蠢货，却依旧在往前硬冲，这令原以为这帮波兰鬼佬只能打打顺风仗的伊乌什金，着实大为震撼又想不明白，当场便吐槽了出来。 伊乌什金说废话这事儿，有没有人接要看他说的废话具体是啥。如果真的有必要接的话那自然会有人接的，比方说现在。 “扯废话之前记得把你的无线电关了，要是露出了破绽让德国佬听到，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往波兰鬼佬屁股上当球踢。” 德国佬的坦克加德国佬的车载无线电，马拉申科的担心与警告确实在理。 谁能保证附近的德国佬没有接进公共频道里听一嘴呢？这事儿可说不好，脑袋想想都能知道德国佬要是刚一加进公共频道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听到频道里在飚俄语脏话时会是个啥表情，恐怕比日了狗还要过分。 “不用管他们寻思还是觅活，只要还不退下就接着打！桥头堡安全区内不能存在一个波兰鬼佬，只要一个还没放下枪的波兰鬼佬站着那就继续杀，杀到这帮欧洲裹脚布自己扛不住了为止！” 马拉申科不会对波兰鬼佬手下留情，最核心的问题还是在于千万不能让这帮波兰鬼佬坏了自己的好事。维斯瓦河中央大桥的控制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能是波兰鬼佬、更不能是德国佬。 自己的命运已经不受控制地产生过颠覆性转变一次了，直接把人从每天社畜上下班的未来世界，丢到这天天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刀尖舔血的该死战场。 这种不受控的倒霉事有过一次就够了，马拉申科坚决不想再有第二次命运不由自己掌握的体验。 如果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的话，那么这便是马拉申科的，至少现在是这样。 依托这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装甲小部队的支援，桥头堡西岸原本都有崩盘前征兆的德军守备部队，居然奇迹般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转战局。 原本驻扎于此的那些二流德军守备部队并非主力，把街面上那些波兰鬼佬杀到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又哭爹喊娘的，是那些自称为大德意志师装甲团的人。 作为援军的先头部队第一个带人过桥的施瓦纳中尉惊讶地发现，这帮大德意志师的人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强大。 他们不光装备极其精良，在战术运用和配合默契度上也一样是无可挑剔的那种。 过了桥之后的机械化步兵立刻从半履带车上下车，连带着车队周遭的其它步行步兵一道，立刻占据了因为人手严重抽调减员而已经被荒废，处在无人驻守状态的绝大多数西岸桥头堡工事和掩体。 mg42机枪小组占据了有利地形后立刻开始向波兰鬼佬倾泻火力，手持着g43半自动步枪和stg44突击步枪的家伙们，则是在各自班长、排长的带领下，开始抽出一部分人手抢占了街口两侧已经是无人状态的检查站掩体。 机枪在中路展开火力直射，自动与半自动步枪则分别占据街口两侧的检查站掩体，向中路做交叉火力。 这恐怖的三路齐上火力输出，立刻就把本已经冲到相当靠近街口位置的波兰鬼佬前锋，给硬生生打了下去。速度之快就像是憋了一天的一泡尿浇在小火苗上一样，那是肉眼可见的极快速度。 在先行的步兵们暂时压制住了波兰鬼佬的冲锋势头之后，紧接着就是那些身形庞大的钢铁巨兽们姗姗来迟。 这帮大德意志师的装甲兵根本不吝惜炮弹，不知道啥叫火力浪费，至少亲眼目睹了接下来那番景象的施瓦纳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接二连三响个不停的主炮轰鸣声，将一发接一发的75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送进了被高射速弹幕扫的像受惊兔子一样四下乱蹦的波兰鬼佬人群中间，在漆黑的夜色中化作一团团死亡烈焰、瞬间炸开。 本就被泼水弹幕扫到怀疑人生的波兰鬼佬哪里禁得住这般威力，无需太多的几炮干过去，就只剩下了一地的碎肉残肢和被轰的七零八落的五脏六腑，再也没有成群结队的波兰鬼佬敢于再往前半步。 但，这并不是一切的结束终点，那帮波兰鬼佬即便是这样也仍不愿意就此放弃，看看那些还躲在稍远巷口边、时不时往外望风的波兰鬼佬就知道，他们还在等待机会并尝试找出德军的弱点、好继续攻击。 在西岸桥头堡的指挥所、那幢矗立在街边不起眼位置的二层小楼里，一手握着望远镜、另一手握着电话筒的亚当少校，现在同时在干两件事。 一边是在观察战场局势，另一边则是在呼叫援兵的同时，向刚刚得知这一突发情况的上级做电话汇报。 “是的，长官，我正在对战斗局势保持观察，现在就能很清楚地看到。” “战斗的局势于我方有利，刚刚过桥赶到的友军增援部队帮了很大的忙。他们带来了半履带车和黑豹坦克，还有很精锐的装甲掷弹兵，极大增强了我们的防御火力。现在我们不但能守住桥头堡，我预计还能很快发动反攻，将这些波兰鬼佬彻底一网打尽。” “他们是哪支部队？这个暂时不清楚，长官。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们也是刚到不久，我先给您打去的电话，然后才打算下去找找他们的指挥官。等我查明情况后，我会第一时间给您回复消息的，我保证。” “是的，我明白，长官。请您放心，桥头堡一定守得住，我向您保证。” 第2045章 苏德联手，波波完蛋(上) “所以，怎么说？看你的表情应该不错，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神秘援兵的到来极大地缓解了战场局势的紧张程度，就连副官讲话的语气都变得缓和了许多，放下了电话的亚当少校这边回应的语气也是一样。 “当然，一切都在掌握之内。” “团长知晓了我们的情况，他派出的快速支援部队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二十分钟以后就能赶到。他们白天在城里跟造反的波兰鬼佬打了一整天，部队需要休息、紧急调动组织兵力赶过来支援需要更多一些的时间，只需要再等等就好。” 边说边忙的亚当少校手里可没闲着，他正在收拾装备准备下楼去会会楼下这支神秘援兵的指挥官，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什么来头，而身旁的听罢此言的副官却是还有些事没搞明白。 “支援部队在路上？这么说楼下这批人不是我们团的人？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咱们团的部队怎么可能从东面过来？他们可是在城里围剿造反的波兰鬼佬。” 亚当少校的表情显得很是轻松，说话的语气也仿佛是一切尽在掌握之内的感觉，确实就像他所说的那样。 “再者说了，我们团是什么部队，你我都很清楚。你觉得楼下那些黑豹二是咱们团能用得上的装备吗？再看看他们的火力，撑死不到两百人的步兵小部队，机枪足足带来了十多挺，剩下的也似乎都是些自动步枪和半自动步枪，这种装备是我们这种守备部队能有的？别开玩笑了。” “......” 亚当上校说的在理，确实是阅历不咋丰富的副官没想到这些罢了，不过依然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是需要解决的。 “那，既然不是我们团的部队，是团长从别的地方帮我们呼叫来的援兵吗？听说大德意志师就在城东近郊作战，是拱卫华沙、阻挡俄国人靠近的屏障，距离我们非常近，会是叫来他们支援我们吗？” 副官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至少听过之后的亚当少校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到底是不是这样，他也说不好，现在还没人知道楼底下那帮人到底是何来头。 “也不是，团长那边也是一头雾水。他没有呼叫过任何临近友军增援桥头堡，甚至是接到我打去的电话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所以......嗯，谁也不知道楼下那些友军到底姓甚名谁，我也搞不清楚，总之大概率是人家主动过来增援我们的。” “来吧，下去当面问问就知道了，带上警卫班跟我来。” “是，长官！” 且不提想要弄清楚状况好给上面领导做汇报的亚当少校那边，正在带人下楼朝交火线赶来。正指挥着部队大杀特杀的马拉申科这边，倒是遇上了意想不到的新情况。 这帮作死的波兰鬼佬非但不投降、还敢使阴招继续进攻，来自街边几幢看似不起眼建筑里突然飞出的铁拳反坦克榴弹，瞬间把咱老马同志打了个措手不及。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波兰鬼佬利用街边建筑当掩护，隐蔽前进到了距离马拉申科防线非常近的距离上来。并且躲在房子里从窗口或者居高临下的二楼阳台，开始用不知道从哪儿搞到手的铁拳开火，那一发接一发呼啸而至的反坦克榴弹着实把老马同志炸了个当场暴走。 “妈了个巴子的！找死投胎还他妈这么积极？滚你娘犊子！” 心中一阵儒雅随和的老马同志嘴上也不停，紧急应变的命令随之脱口而出。 “111、112、113号车，集中火力给我朝一点钟方向的钟表店二楼轰！最靠近街边的那一幢屋子，波兰鬼佬在里面射铁拳，给我把他们轰成渣！！！” 马拉申科这边前脚刚下命令，后脚就立刻又有突发情况发生。 右边的钟表店二楼还没消停，左边街边的疑似小旅馆二楼又他妈开了张。 同样还是令人措手不及的铁拳呼啸着打来，只是这一次还加上了波兰鬼佬从德国佬手里弄来的两挺mg42机枪，一块向着楼下的“苏德联军”报以疯狂火力输出。 挨了偷袭的德军二线守备部队可能反应不咋地、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但马拉申科手底下带来的这些战斗工兵部队可不会这样。 虽说白天都打了一天高强度激战了、体力消耗很大都很累，但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战士们在一顿饱饭、稍作休息之后，还是能恢复个至少七八成的战力的，神经反应速度和动作协同能力都不成问题。 所以面对这种比起斯大林格勒来只能算小儿科的狗屁偷袭，身上披着大德意志师狗皮来伪装自己的战斗工兵们反应极为迅速。不但毫不退缩，还当场就把还击火力朝着敌人暴露出的位置打了过去。 旅馆二楼的波兰鬼佬很惊讶地发现，虽是自己这边暗中出击在先、确实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对方在极短时间内打过来的反击火力，居然能够以秒来计算迅速反手压制住己方。 与其说是发起偷袭的一方，现在倒不如说是被偷袭的一方更加适合，情况就是如此真实。 需要明确的一点是，不止是波兰鬼佬这边带来了铁拳，马拉申科手下的伪装突击队同样也带来了不少这玩意儿。 深渊道理很好理解的嘛，你既然能把对手装进射程范围里，而且你俩使用的还都是同样的武器。再者你这边的居高临下高度落差，还不足以让同款武器的射程提升到有质变的前提下，那么对手也就一定能够打得到你，这种事是必然的、连想都不用想的那种。 “集中火力！目标在旅馆二楼，开火！” 德语远没有母语那么熟练的“德军少尉”在朝身边的战士大声开口下令，短短一瞬间呼啸而出、打向二楼的铁拳反坦克榴弹竟多达七八发。与之连带一起的还有如同激光长鞭般的莹绿色曳光弹幕，即便是机枪的火力密度也是死死压住波兰鬼佬这边一头、猛地一批。 还没等着连开火机会都难再找到，不是被压在地上、就是躲在墙后不敢冒头的波兰鬼佬再做出点啥反应，楼下传来的一阵马力澎湃的汽油发动机轰鸣声，便成了紧接而至的最终噩梦。 “德国佬疯了！他们把开着装甲车把一楼墙撞塌了，人已经涌进来了！！！” 第2046章 苏德联手，波波完蛋(中) 如果说有什么事可以确定的话，那么波兰鬼佬把马拉申科惹怒了这件事确实是可以确定的。 说句心里话，马拉申科虽说是要确保大桥完好无损地掌握在自己手里，要把这些出现的不是时候的波兰鬼佬赶走。 但有一说一，这些为了保卫国家和民族大义奋，勇起兵反抗法希斯残暴统治的起义者，马拉申科还是得从心底里给几分敬重的。 不说别的，就冲这不甘屈服于法希斯的残暴统治之下，有决心拿起武器进行反抗的勇气，而不是苟活在黑暗阴影下当一群亡国奴，有勇气往前迈出这一步的人，那就值得给几分敬重。 所以，马拉申科一开始并不打算把波兰鬼佬杀到尸横遍野、玩一手赶尽杀绝。 只要这帮波兰鬼佬能识相点主动撤下去，马拉申科是不会给部队下达继续追击命令的。毕竟也没有时间可供浪费到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上，拿下大桥控制权这事儿还有的忙活。 这也是为什么马拉申科在率队过桥后，没有发挥技术装备优势直接碾上去，而是下令让部队支援防御，去打一场桥头堡保卫战、仅此而已。 这可不是咱老马同志脑袋有问题瞎指挥，而是希望这些波兰鬼佬在见识到敌人的强大不可战胜后，意识到现在撤退跑路还有机会，识相点赶紧滚蛋走人。 但是，波兰鬼佬现如今的种种迷惑行为和睿智操作，属实把深感这是“给脸不要脸”的马拉申科给惹恼了。 “他妈的想死是吧？行，老子成全你，这就送你们上路。” 非但不跑路撤退，还胆敢向我偷袭！ 马拉申科的雷霆反击来得很快，甚至连点反应时间都不给波兰鬼佬多留。 压着一肚子火、感觉这仗打的有些憋屈的战士们在收到反击冲锋的命令后，二话不说立刻开始以装甲部队为前锋先导，沿主干道向前推进。 行驶在道路中央的黑豹二向着任何躲藏有波兰鬼佬的街边房子倾泻火力，如此近距离的战斗加上天上还有照明弹辅助帮衬、点亮视野，不存在黑夜视觉衰减的黑豹二炮手们，得以把75毫米高爆弹从窗框、阳台、亦或者是大门口给直接送进屋里楼内。 火力上虽然差点，但毕竟是小口径定装炮弹，要比122分装弹好装填得多。 这些沿着主干道冲在最前面的黑豹二们爆发出惊人的火力输出，炮火之猛烈已经达到了五六秒一发的持续战斗射速，就好像是盯死一座波兰鬼佬藏匿的建筑就要将其轰到楼塌为止。 马拉申科一动真格的，楼里这些原本感觉“优势在我”的波兰鬼佬立刻倒了大霉。 那些可怜的小铁拳所能带来的火力加持，跟楼下这些猛到吓人的德国佬装甲车和坦克火力，压根就不在同一个次元之上。 敌人是一大群张牙舞爪的铁王八满地乱爬，用直瞄射击的高倍径火炮瞄准了你猛轰。 而你这边呢？ 还得拿血肉之躯去扛起个射程贼短的玩意儿，直接暴露在敌人的视野和黑洞洞的炮口之下，跟那些冰冷无情的铁家伙们面对面对线并尝试赢得胜利。 老兄，这种送死的活儿要是都好干的话，那这世界上可就没有难干的活儿了。 在这种时候其实很大程度上缺的并不是火力，而是露头出去和敌人的火力进行面对面对线的勇气。 指望这样一群前几天还不知道是修鞋的亦或者是打铁的“兼职大兵”，能跟一群身经百战、享有强国陆军头等精锐之名的王中之王部队正面对干，你还是指望明天一大早睡醒，就能看到洗头佬半夜上厕所，滑倒呛死在马桶里的头版新闻来得更现实一些。 当然，波兰鬼佬的噩梦可远不止于此。 比起楼下蜂拥而来的密集火力，一声巨响中直接撞塌了一楼外墙的脚下震动明显来得更加吓人。 马拉申科现在没心情跟波兰鬼佬继续搁这儿玩拉扯游戏，也确实是被这帮白痴的给脸不要脸给彻底惹火。 把一楼外墙拿车撞塌，直接冲进去宰人的命令，正是马拉申科所下达的。 寻常的攻楼战术过于浪费时间也没有必要，面对这群手里没几把好枪、破烂货一箩筐还技术不咋地的波兰鬼佬，把墙撞塌直接往里冲明显是更为合适的选择。 一头破开了一楼外墙的251型半履带车车头卡在跌落的砖石废墟里，暂时算是动弹不得，不过这“破门锤”的作用确实也起到了。 被撞塌的大口子足有一个半车头那么宽，就算是车子暂时动弹不得，也足够让步兵从两边的缺口依次进入，剩余的已破拆空间是绰绰有余的。 251型半履带车的车头不光是撞塌了外墙，还顺带着把几个看守一楼负责警戒的波兰鬼佬也撞了个稀碎。 泥头车创人哪儿有不死的道理？ 面对开足油门直接一头撞过来狂暴轰入的251型半履带车，几个一楼墙厚没点反应时间的波兰鬼佬连躲开的机会都没有。墙倒屋塌之间随着一堆砖石废墟当场就被创飞了出去，嗯，创飞出去都是运气不错了，至少能留个囫囵个的相对完整全尸。 瞅瞅那被251车头直接从身上碾过去的倒霉蛋，大半个身子还在车轱辘底下压着呢，鬼知道还剩多少点皮肉连接着上下半身，反正现在是没人会去在乎一个死人的死相到底有多凄惨，这根本无关紧要。 “进攻！把二楼拿下来，突击手准备，上喷火器！快！” 从马拉申科那儿得到了“准许使用一切必要致命武力”的授权，压根不打算对这些不识好歹的波兰鬼佬有多少客气的阿尔西姆这边，刚一带人冲进楼里便一出手就是杀招。 甚至连先扔手榴弹、再逼迫投降这样的走过场装模作样，都选择直接跳过，直接拿最效率的喷火器给波兰鬼佬上“大刑伺候”。 身负德军制式单兵喷火器的突击手早已准备就绪，厚实的隔热手套紧紧握住一根铁管似的加压喷枪，灼热的喷口已经被点燃了火苗、只待一条火龙向前奔涌而出。 第2047章 苏德联手，波波完蛋(下) “德国佬在楼下！他们冲进来了！守住楼梯口，所有人都过来！” “机枪，快点上机枪！把机枪拿过来！” “火！是火，德国佬在点火，快...啊啊啊啊！！！” 向身旁战友们提醒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一条炽热的火龙便犹如炼狱中翻滚的烈焰一般瞬间扑面而来，那无限逼近生与死的夺命温度正是即死宣告无疑。 “啊啊啊！！！火，烫！水，哪儿有水！？” 被烈焰点燃周身的肉体在死亡温度的无情炙烤下受尽着煎熬，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凄惨呼号声盖过了交火声响彻黑夜。 仅仅只是一次喷射，这些毫无巷战经验、本想聚集在楼道口靠着优势火力把敌人赶下去的波兰起义者们，便瞬间遭受了难以承受的痛苦、折磨与伤亡。 一个接一个火人凄惨呼号着四处乱跑，那移动的火光之亮甚至足以点亮整个二楼。 有些火人在地上拼了命地打滚扑腾，无论如何都想要尽快扑灭身上这痛苦至极、灼烧着灵魂的死亡烈焰。 还有些火人则是被烧得慌不择路、失去了方向感和辨识能力，只知道凭着本能四下乱跑，跑到哪儿算哪儿或许能找到水也说不定，理智的思考在现在这种时候俨然已经成了一件压根没可能的事。 有些慌不择路的火人直接顺着楼梯口往下窜，迎面就撞上了一击得手后正在向二楼发起冲击的阿尔西姆小队。 被这火人扑到人堆里、那大家都得扯犊子完蛋，明知这帮没救了的混蛋有多危险的阿尔西姆不假丝毫迟疑与手下留情，紧握在手中的stg44突击步枪瞬间扣动了扳机、喷吐出火舌。 上一秒还在手舞足蹈中一路往下扑来的火人，下一秒就像脚底下被绊马索绊倒一样脑袋一栽、身子一扑，噗通一声便以浑身烈焰未熄的姿态摔倒在地、来了个狗啃屎。 在熊熊烈焰吞噬周身中，被中间威力步枪弹给乱枪打成了筛子，提前结束了这本就已经痛苦不堪的生命、当场毙命。 “快！没空耽误，继续冲！小心脚下，别被点着了！” 毙命的尸体还在燃烧，但攻楼的战士们却没有心思搁这儿继续多耽误下去。 身先士卒的阿尔西姆第一个带头跨过了脚下刚死的燃烧尸体，步子迈的很大、尽量小心不让裤腿或者鞋底，沾到尸体上的燃烧尸油或者是未燃尽的粘稠燃料。 如若不然的话那可就真的是引火烧身、有大乐子了，必须得小心行事。 紧握住stg44的阿尔西姆第一个冲上了二楼楼梯间，紧接着就看到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呈现在眼前。 有些尸体的身上还着着火，死亡原因自然是无需多说，看那一动不动的样子必然也是已经毙命，上去仁慈补枪之类的事儿已经无需再做。 还有些尸体不是波兰鬼佬的，当然也没有着火、而是被子弹打死的，身上的衣服则无声诉说着他们的身份：原本就驻守于此的德军士兵。 那些守楼的德军士兵势单力孤、被困无援，尽管拼死战斗到最后也还是没能撑到援军到来，最终落了个被冲上二楼的波兰鬼佬一个不留，包括伤兵也全都杀干净了的下场。 战斗并未到此结束，一把火烧不死所有的波兰鬼佬。 还有一少部分的混球躲过了火焰喷射器洗脸，并后撤到二楼的靠里几间屋子，瞅那大门紧闭的架势八成是不打算做出什么明智选择了。 “怎么办？打吗？” 紧随其后冲上来的班长用最简短的语言开口发问，守住二楼楼梯口并观察情况的阿尔西姆很快便给出了答案。 “别硬冲！把带来的破门炸药拿过来，让波兰鬼佬尝尝俄罗斯风味！” 早在斯大林格勒那会儿，马拉申科就曾经指导那时候还是个连长的瓦洛沙，用手边能搜集到的一些有限材料制作过一种定向破门炸药，还附带超强的反步兵效果。 具体原理也并不难，这种看上去像一块地板砖一样的四方形扁平破门炸药，无非就是一块带有四周边缘格挡的钢背板，用来给爆破化学能做定向，限制住爆破冲击向后方还有上下左右扩散的杀伤路径。 由此使得全部的化学能爆破威力都只向前扩散喷射，通过控制装药量的方式使得爆炸不足以炸烂钢背板就没问题，安全性上就有保障，即便是距离比较近也不会伤及友军。 那么如何增强反步兵杀伤力？ 这个问题问得好。 在斯大林格勒时期，土法造这种破门炸药的战士们找不到合适的材料，各种物资都很稀缺。就把所有能找到的可当材料的东西，像是什么钉子、炮弹皮、从墙壁里抠出来的子弹头、有时候甚至连玻璃渣都往进填，反正只要是锋利的碎片能伤人就行。 把这些东西跟炸药拌在一起填进去，就能大幅度增加化学能爆破定向喷射时的反步兵杀伤威力。 这种制作简单，有钢板和炸药再找点碎渣和弹片就能做的玩意儿，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确实帮了马拉申科和瓦洛沙不少忙。有很多躲在屋里死活不出来的德国佬，就是被这些装药量比手雷大得多，一炸就能把门炸飞、顺带弹片碎渣满屋子飞的定向破门炸药给扬了的。 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后，这种土法制作还好用又简单的定向破门反步兵炸药，被顺理成章地保留了下来，甚至还因为马拉申科的缘故而发扬光大、转正成功。 由此往后也都统一是后方兵工厂的制式生产，材料和安全系数上对比土造原本又有了加强。内部填充的杂物破烂也都按照老马同志的建议换成了统一的钢珠，炸药的正面提前预制了强力胶，往门上一贴拉了火就能送屋里的敌人上路，是居家旅行干德棍的必备工具。 虽说这东西确实好用，但毕竟是一款适用面很窄的特殊武器，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后一直罕有露脸机会。 除非是室内近战需要破门，否则这种体积不小、重量不轻、携带不是很方便，也不能拿来反装甲的武器属实没啥用武之地。领袖师也只是要了一批以备不时之需，当成仓库常备武器先储备起来，就和避孕套一样哪怕随身带着用不上，也总比需要用的时候却发现没有要强。 考虑到本次伪装突袭战斗的特殊性和可能的战术需求，战斗经验丰富的阿尔西姆在出发前，就猜到可能会用得上这种确实很好用，但适用范围又很窄、常年在领袖师武器库吃灰的特殊武器，向马拉申科提出了领用申请并获得通过。 现在，这种曾经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让无数倒霉德军到死都不知道俄国佬到底用了啥玩意儿，才能以“隔墙打牛”的方式把自己给崩死的武器，即将再一次让这些死硬到底的波兰鬼佬尝尝厉害。 第2048章 有个娘们 “希望这玩意儿不会炸到我们，可有段时间没用过这东西了。” 在阿尔西姆命令下的一众战士们于门边各就各位，担任爆破手任务的战士，随即从背上取下了这种长相堪比地板砖一样的玩意儿，两手齐上准备往门上整活儿的同时还伴随着小声嘟囔。 “别废话，速度点，小心波兰鬼佬开枪！” 屋里的人保不齐会朝门口乱枪扫射尝试穿门把人打死，这种事很有可能发生。 负责安置炸药的破门手自然也知晓这道理，三下五除二地将炸药贴好之后随即猛地一拉导火索，紧接着便头也不回地向着一旁早已躲好的战友们扑去。 “注意隐蔽！！！” 轰隆—— 考虑到杀伤效果的关系，这种专用的破门炸药块头被造的足够大，并且形似地板砖有着足够大的定向喷射也就是杀伤面积，理所应当的自然装药量也不会少。 足足1.3公斤的钝化黑索金装药量比小口径高爆榴弹还猛，如果不是被设计成定向爆破而是常规爆破，这么狭窄密闭的屋内空间里，连使用这种炸药的人估计都很难逃出杀伤半径。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炸响，紧接着就是一阵飞沙走石与烟雾弥漫。 后劲儿十足的专用破门炸药不但炸飞了整个木门，甚至连带着门框一起都被这威力巨大的定向爆破给掀飞出去老远。 提前预制在炸药内的足足300多颗钢珠，也随着爆炸声响起而一道呈扇形向着正前方定向喷射而出，瞬间便在面积不大的里屋卧室内掀起了一阵狂暴的金属风暴。 各种冲击异响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响彻耳边，整个二楼空间内都弥漫着燃烧不充分的火药气味与灰土尘埃，闹出来的动静之大显然超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咳咳！苏卡！这东西威力是够大，换成普通炸弹肯定能把二楼炸塌。” 老实说，不会有人怀疑在这一声巨响之后的屋内还有活人，毕竟这种专用破门炸药的实际威力是在试验场上检测过多次的。 别说是这一般的民用小木门，就连包钢的铁门都能给它直接扬了。用来模拟人体的几个小木人，更是像被龙卷风刮过的田地里稻草人一般，被爆炸冲击波连带着迎面喷射来的密集钢珠雨给肢解地支离破碎。 尽管依然记得这玩意儿当初在测试场上展现出的可怕威力，但颇为警惕的阿尔西姆依旧是紧握着手中的stg44，带着身后的战士们缓缓摸进了屋内保持高度戒备，准备随时给地上可能没死透、还想着反抗的波兰鬼佬补上一枪。 “像是都死了......咋还有女人的？” 如阿尔西姆身旁一直紧跟着的班长所说，眼前的屋内确实只有横七竖八躺满了一地的尸体、再无活人，粗略一算之下估摸着至少得有十一二个，看样子应该是慌不择路之时一股脑涌进来的。 否则按照正常防守兵力来说的话，一屋子里塞这么多人也未免太不合理了。 男人确实占据尸体中的绝大多数，但其中的几具女性尸体明显更引人关注。 “战争让女人走开”是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地方都通用的一条战争守则，除非是被逼到绝路上没办法了，才会有大量女兵现身一线战场。如若不然的话，在一线战斗中怼上女兵这事儿还是比较稀罕的，眼见地上撂倒的尸体里有女人的其余战士们也是啧啧称奇。 “波兰鬼佬是脑袋有问题吗？怎么连女人都拉来一起造反了？还是说他们这帮怂蛋非得靠女人来打仗了？” “嘿，这是波兰，不是法国，这里也没有贞德，你搞错地方了。” 显然，在高素质人才大把抓的领袖师当中，熟悉外国历史的战士那是大有人在的，现场乳法这种事儿更是轻车熟路、手到擒来。 二楼屋里只有自己人，既没有活着的德国佬、也没有投降被俘的波兰鬼佬。 战斗结束的战士们暂时得以喘口气、放松一下的同时，也开始小声讲起了俄语、絮叨着眼前还有方才发生的一切，舒缓着肾上腺素飙升的紧张神经。 阿尔西姆并未阻止这一切，此刻的他倒是对地上这些尸体比较感兴趣，因为他发现其中有一具女人的“尸体”看上去像是还没死透，方才手指头还抽动了两下明显是还有口气在。 “......别装了，起来，知道你没死。” 这具还活着的“尸体”看上去并没有啥明显的外伤，身下也没有鲜血流出，仅仅只是仰面朝天地躺倒在地，以不是那么自然的表情紧闭着双眼。 要让阿尔西姆来说的话，这就等于是“装死都他妈装的不像样”，可能连哄哄新兵蛋子都不那么好使的程度。 不在乎装死之人是男是女的阿尔西姆直接走上前去，伸出穿着大军靴的右脚踩到人家小肚子上用力往下压了两下。 阿尔西姆这货本身脚丫子就大，脚上穿着的德国佬军靴更是大的跟船似的。 稍微这么一用力之下，立刻就把小肚子踩得下压了很多，脏器突遭挤压之下很难有人不产生什么反应，更何况地上这具装死的尸体还不止是这么简单而已。 “咳咳......啊，我的肚子.......” “嗯？这什么味道？！” “这娘们还活着，她尿裤子了......” “......” 阿尔西姆当然知道躺地上装死这人还活着，但却没想到这一脚踩下去直接把人给踩尿了，鬼他妈知道这人居然是憋着泡尿躺地上装死的，眼见此景的阿尔西姆立刻表情就不对劲了。 “来人把她弄走，味儿太冲了！先带楼下去再说！” 阿尔西姆见不得尿裤子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碍眼，周围看笑话的战士们眼见此景也忍住了偷笑，按照连长同志的命令立刻上前，准备把地上这捂着肚子还在喊疼的娘们先给拖下去弄走。 但怎料两个战士刚刚一左一右把这娘们的胳膊握住，还没来得及发力把人拽起，这娘们接下来的反应便足以让人出乎预料。 第2049章 确实够离谱 “放开我！你们这帮法希斯走狗，我死也不会给你们玷污的！快放开我！” “......” 虽说俄语和波兰语那都是斯拉夫语系，但俄语属印欧语系斯拉夫语族东斯拉夫语支，波兰语属印欧语系斯拉夫语族西斯拉夫语支，简单来说就是这俩语之间并不互通，说白了就是鸡同鸭讲。 所以，眨巴了两下眼睛的阿尔西姆，并不清楚这波兰娘们嘴里嚷嚷的是啥意思。 身为一个没上过两天学的地地道道大老粗，阿尔西姆连自己母语的字都不会写、看家书都得让战友帮忙读，你要让他再把波兰语弄懂那属实是难为这老哥了。 “这娘们嘴里嚷嚷的啥？谁懂？” 自己听不懂不代表别人听不懂，在精英云集的领袖师，高文化水平的战士遍地都是、随处可见，可能一个小小的班副都是大学生出身，这样的事儿在领袖师那可不要太多。 果不其然，开口发问的阿尔西姆并未等待太久，身旁一名精通波兰语的战士随即上前一步、开口翻译道。 “这女人说我们要强奸她，她死也不会给我们这些法希斯走狗强奸的，让我们把她放了，大概意思就这样。” “......” 又眨巴了两下眼睛的阿尔西姆先是有点懵，紧随其后就感到自己他妈的快被气乐了。 强奸你？就你现在这模样？ 且不说老子现在没这意思，没心思在死人堆里搞造人运动。 就是真正想找个女人解解闷，也不会脑子有问题地找一个浑身尿骚味的尿裤子娘们！人贵有自知之明，把自己太过于往八两秤上抬可不是啥好事。 “我没空跟她废话，把她弄走！立刻！” 阿尔西姆就像是赶苍蝇一样的挥手示意两位战士利索点，可这尿裤子的娘们即便是被俩壮汉架着往下抬，也依旧在胡乱扑腾中不依不饶。 “放开我！你们这帮德国猪、法希斯的贱种！老娘要把你们都宰了，你们休想睡我！我要杀了你们......” ...... “儒雅随和”的糟糕咒骂声越架越远、逐渐消失不见，眼瞅着这令人倍感意外的娘们终于被弄走了，在一旁一直当个旁观看客的班长也禁不住主动上前、来到阿尔西姆身边，小声开口地补了一句。 “这娘们可太彪了，我咋感觉比咱们那边的女人都猛？波兰女人个个都这样吗？” “......” 只要你是个发育正常、有真男人潜质的爷们，那么你无非会对两样东西感兴趣。 男人的游戏：战争，再有就是女人。 打仗这事儿嘛现在正在进行时，那剩下唯一感兴趣的女人拿来适时讨论一下也不是不行，毕竟两样快乐加倍那多是一件美事。 实话实说啊，在女人这问题上，阿尔西姆并不是非常擅长精通，至少和他带兵打仗、物理征服德棍的本事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他到现在还是个没结婚、甚至都没搞对象的老光棍，这么些年净搁军队里整天琢磨自身职业相关的事儿了。 眼下被身旁的班长突然问起这个，面色颇有些尴尬的阿尔西姆那自然是没啥好语气。 “有空你自己研究去，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所有人收拾收拾准备下楼，动作快！” “......” 搁阿尔西姆这儿碰了个软钉子的班长有些一脸懵逼，他原以为这话题会让连长同志很感兴趣，乐呵呵地跟他扯上两句。却没想到阿尔西姆直接一张臭脸撂下句命令，转身就迈出了房间准备下楼。 “你老是这样，就喜欢自作聪明。连长同志没结婚你是不知道吗？挑话题你都不会挑，活该你挨骂！” “......” 被没好气的阿尔西姆怼了一通不说，还被紧跟上来的另一名班长又补了一刀。这当事人脸上的表情自然也就别提多么精彩了，用风中独自凌乱来形容那都不足为过。 “难道真是我的问题？？？” 是谁的问题暂且不谈，反正咱老马同志这会儿是正在楼底下忙活。 有一说一，就波兰鬼佬这水平，马拉申科要是一旦认真起来想置之于死地的话，这帮波兰鬼佬那真是送菜都没他份，不出两个回合就被动真格的马拉申科给收拾摆平了。 两幢刚刚落入波兰鬼佬之手的机枪小楼几乎同一时间被攻克，原本里面躲着铁拳阴人的另外三两幢楼，也被马拉申科下令直接用黑豹二压上往死了轰。 最终的结果便是十几炮上去连楼都轰塌了半边，把那些连逃命机会都没有的幸存波兰鬼佬连带着尚有余温的尸体，一股脑全埋在了下面。 绝大部分波兰鬼佬都被干死了，剩下的那一部分人里又有一大半跑路逃命了，余下的一小半则是眼看逃不掉了，只能丢下了手中的武器高举双手、乖乖当了俘虏。 “一帮傻叉！纯他妈脱裤子放屁，浪费老子时间！” 心情不甚美丽的老马同志这会儿已经离开了座车，俩手叉腰地站在自己的114号野兽战车边上，看着身旁这些老老实实被押解下来的波兰俘虏就气不打一处来。 打不过还非要打，情况不妙也还不跑，还要继续硬打。 好嘛，打到最后无非也就是跑路加投降，战斗到最后一人倒下那不存在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先跑为敬，至于你跑不跑的掉、那关我吊事？反正兄弟你先给咱殿后拖住敌人。 波兰鬼佬的种种迷惑行为是真的让老马同志气的脑门疼，这倒不是说这帮波兰鬼佬有多难对付，问题是他智商离谱，懂吗？真的是离谱到你拿常理无法理解！ 可以，真他妈不愧是欧洲裹脚布，确实智商够离谱！ 被整服气了的马拉申科，正打算去看看自己带来的人手伤亡情况如何，却不曾想还没等着往前迈开腿，身后突然传来的一道陌生嗓音便绊住了自己的脚步。 “维克多中校，请留步！我有事找您。” 马拉申科好歹还算记得自己的伪装化名叫啥，随之便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身朝后看去，只见施瓦纳中尉正领着一个看起来是他长官的人朝自己快步而来。 “非常感谢您的支援，长官！您的部队真是来的万分及时！不敢想象如果没有您的支援现在又会是怎样。” 第2050章 很令人费解 “嗯？” 马拉申科是打算要去找德国佬说说事，不过并不是眼下。 按照马拉申科的计划，他原本是要打算先看看部队伤亡情况、再重新集结一波，然后再找德国佬套点话出来。想办法把起爆器有几个、安置点具体在哪儿这些关键情报，全都搞到手弄清楚之后，再动手干他丫的德国佬也不迟。 毕竟，一路拼到了现在就是为了能把大桥完好无损地拿下，都到这一步了可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细节就这么前功尽弃，能稳妥地来那就尽量要稳中求胜。 不过呢，凡事都有意外。 马拉申科这边还没来得及稍后去找德国佬，德国佬这边就先行一步主动找上门来了，这倒是让颇有些意外的老马同志不禁心里一乐。 “这帮狗日的，还真把老子当救星了？” 马拉申科猜得没错，这迎面走上来的施瓦纳中尉和亚当少校俩人的脸上，那是都清一色地挂着几乎快要咧到耳朵根的“盛开笑容”，说句接地气的话那便是“看到咱老马同志简直比亲爹还亲”。 “呵......希望待会儿老子跟你们聊正事儿的时候还能是这表情。” 施瓦纳中尉和亚当少校可没有读心术，这俩人都不知道面前这个脸上挂着微笑的男人心里到底在寻思着什么，自己这千恩万谢的话语紧跟着就朝马拉申科倾诉而出。 “介绍一下，大德意志师装甲团团长维克多上校。这位是我们团的副团长，也是我的长官，亚当少校。” 施瓦纳中尉这种人别的本事没有，要说长眼色的本事那确实是超一流水准的。 常年混迹二线守备部队，仗没打几场、倒是经常和过卡路过的那些大官们打照面，不少都能碰个面熟。 施瓦纳中尉一直都觉得这是件好事，跟这些大官多打打交道，不但能锻炼自己的阅历和说话的本事，日后要真遇上啥事了，指不定还能求到其中的某个“大领导”帮自己办办事，多认识一个人总比一个门路都没有是要强。 这日积月累下来，施瓦纳中尉在如何跟领导讲话这一块，变成了颇有心得、经验老辣的专家级人物。 这不，两位长官还没开口说些什么，跟两边都算是面熟的施瓦纳中尉，便自告奋勇地当起了中间人，主动帮着两边的二位长官开始玩起了互相介绍，这话题也就得以随之展开。 “看来你的部队刚才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少校。那些波兰鬼佬人多势众，兵力足足是你们的好几倍之多，他们是怎么如此胆大包天地敢过来袭击桥头堡的？事先就没有一点征兆吗？我们有没有这方面的情报？” 马拉申科并不是纯粹无意义地岔开话题，事实上波兰鬼佬为啥要打这波夜袭桥头堡，马拉申科到现在也不是想得很明白，尤其是在波兰鬼佬那离谱的智商加上令人智息的一通迷惑操作之后，马拉申科就更搞不懂对面这帮波兰鬼佬是在犯啥病了。 保不齐......保不齐还真就是这帮波兰鬼佬临时起意，一股热血上头就突然决定要打桥头堡也说不定。马拉申科现在可是知道对付这帮波兰鬼佬，你是万万不能拿常理去分析和加以衡量的，如果这个亚当少校这边知道啥情况的话倒是刚好能为自己答疑解惑。 而面对马拉申科这脱口而出的问题，亚当少校紧接下来的表情却只是苦笑中摇头。 “很遗憾，长官，我们并不清楚其中的具体情况和细节，至少是目前尚不清楚。” “一切都毫无征兆可言，下午快天黑的时候我还专门去了解了情况，得到的消息是那些波兰鬼佬都被压缩在城区中央地带负隅顽抗。抵抗虽然很激烈，但是我们的围剿部队占据绝对上风，正在逐一清扫那些波兰鬼佬盘踞控制的街道，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对整个华沙城的控制权。” “所以，这真的是很令人费解的一件事。” “试想一下，长官。一群快要被剿灭殆尽的造反者，士气、装备、兵员素质都很差。这样一群已经被失败和毁灭架住脖子的人，又是怎么能聚集起这么大一股力量，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的对我们重兵把守的桥头堡发起冲击呢？这简直不可思议，我甚至都以为波兰鬼佬马上就要投降了，可结果却如此地令人意想不到。” “......” 亚当少校说的这情况吧，其实和老马同志的猜想基本上是八九不离十。 既有历史中的华沙起义，本就在德国佬的强势镇压下被揍得很惨，波兰人为此付出的牺牲说是尸山血海都不足为过。 德国佬甚至动用了在二战这个年代，算得上低配战略兵种的超级重炮部队，用卡尔臼炮和突击虎这俩贵物给波兰人大刑伺候上，揍了个满面桃花开。 搁现在来说，德国佬的技术装备更加强力、各种主力作战装备比既有历史中更加先进，拥有着更高效的杀伤威力。对付波兰人自然是更加凶狠致命没的说，目前这条时间线里的这场华沙起义付出的伤亡牺牲，那只会比既有历史中来的更多。 但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波兰鬼佬在白天被狠揍一整天之后，照样敢、且有能力在夜里发动如此大规模的，明显是经过了事先精心准备的夜袭行动。 这要不离谱的话，老实说也没啥能称得上是“离谱”二字了。 反正以老马同志的阅历和经验，是左想右想都搞不明白波兰鬼佬唱的这是哪出，又是从哪儿倒腾出来这么多的空闲兵力搞夜袭的。 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纯粹是好奇心使然，但真要说得不到啥准确答案的话，倒也没关系。反正马拉申科真说在乎的话，也不在乎这点鸡毛蒜皮的是非起因，只要“大桥和计划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之内”这个结果能够确定，那就够了。 闲聊到此为止，接下来，马拉申科觉得是时候跟面前这位亚当少校，来聊聊自己真正感兴趣的“正事”了。 “我有个问题，少校。我们的大桥安保系统还好吗？有没有被那些波兰鬼佬给偷偷渗透破坏掉？” 第2051章 关键词确认 假如有更多时间的话，马拉申科肯定不愿意这么唐突地把问题提出来。 虽说是刚把人给救下来不久吧，但毕竟这也是刚认识没多长时间，这么着急地搞针对性提问难免有点目的性太强的味道，一个弄不好容易引起人家的怀疑。 但有一说一，马拉申科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搁这儿慢慢墨迹了。 波兰鬼佬的意外出现，完全是个无法提前预料到的特大变数，这个出乎预料的意外令马拉申科在过桥时间之外，还额外浪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用来打垮这些坏自己好事的混蛋。 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属实令人恼火，但事已经这样了你也确实没啥办法，只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抓紧时间。须知政委同志那边还等着马拉申科传来后续消息呢，负责接应的后续大部队早就已经严阵以待，只等突击队这边传来消息。 嗯，还有老马同志亲自率队当突击队长这事，也不晓得政委同志现在知不知道。马拉申科倒是希望拉夫里年科能多帮自己瞒一会儿，最好是等到自己这边完事之后再被发现，真要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虽说这问是得问，但马拉申科问话的方式还是尽量显得旁敲侧击了些，听上去没那么有针对性，争取给人一种“长官是真的在关心大桥防务”的感觉。 而从亚当少校后续的反应表现来看，马拉申科想要的这个结果那明显是达到了的。 “一切都好，长官。” “原本波兰鬼佬可能就快突破防线了，但因为您的率队支援及时，所以一切都还好。波兰鬼佬没能靠近我们的桥梁指挥室，核心安保没有落入敌手，所有的控制权都在我们自己手里，中央大桥现在很安全。” 对维克多中校感恩戴德的亚当少校非常感谢长官的救命之恩，这样的心境和真实想法那是正儿八经写在脸上、表述出来的，马拉申科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心里也明白，这就是理想的最好结果。 另一方面，亚当少校的话语中也提及了马拉申科意在探寻的答案，确信“桥梁指挥室”这个关键词就是自己追寻的最终目标。 现在既然引出了话题，那么生下来的事就相对好办得多了。 “嗯......这个“桥梁”，桥梁指挥室，我需要亲自过去看看，少校。我的上级刚刚向我更新了任务指示，要求我确认大桥的安全情况并做出现场评估然后向上级汇报。为了对上级和我的任务负责，还请麻烦配合我，我们需要一起执行这道命令。” “......” 倒不是说马拉申科的话说的不合理、有什么破绽，只是这毫无征兆的过于唐突要求属实有些令人意外，亚当少校一时半会间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马拉申科，不曾想面前这维克多中校却还没把话说完。 “顺带也可以告诉你，少校。我的任务是率队前往城区支援镇压暴乱的行动，城里面的战友们需要装甲车辆的支援。途经大桥的时候刚好撞到你们遇袭，我把这一情况向上级作了汇报并立刻支援了你们，现在战斗结束、我收到了新的任务指示，而我需要你的配合来完成任务。” “大致情况就这样，还有什么需要我说明的吗？这应当够清楚了吧？” “......” 马拉申科给出的理由里确实找不出破绽和明显漏洞，命令就是命令，而军人的天职是执行命令。 拿马拉申科这套说辞来讲，他所扮演的维克多中校现在想要做的事是无可挑剔的，无条件且不打折扣、不提质疑地执行上级的命令有什么错？这就是身为一名军人该做的事。 但说辞没有破绽和漏洞却不代表这事真就这么妥了，亚当少校这边明显还有他的顾虑，一些马拉申科不太清楚的情况正困扰着他，令这哥们接下来的表情是倍显犹豫不决。 一直在旁边当个看客、也插不上话的施瓦纳中尉有心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刚一想开口，却又觉得眼下这时候不大适合自己插话，贸然开口可能会坏事。 权衡一番之后最终决定还是先观望一下再说，在最有把握说对话的时候说最有把握的话，祸从口出这个道理那是必须要时刻清醒地谨记于心的。 至于维克多中校这支队伍似乎不大对劲、有点问题这事，眼下的施瓦纳中尉已经全然不将其放在心上。 问题？能有啥问题？ 你难道没看见大德意志师这帮人，刚才杀那些波兰鬼佬的凶狠程度吗？那可是比己方这些干本职工作的二线守备部队，还要凶狠上三四倍不止。 波兰鬼佬能被以那么快的速度杀得尸横遍野、崩溃逃窜，维克多中校率领的这支机械化小部队功不可没。他们才是让德军赢下刚才这场战斗的绝对主力，这点你必须得承认。 自诩自己见多识广的施瓦纳中尉认为，这么狠的一帮人咋可能是奸细或者伪装者？还这么卖命地帮德军打仗？进而挽救了整个大桥的控制权、功不可没，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自己人”。 至于装备上的事，那倒是有很多种可以想象到的原因，能够解释得了。 比如说这些涂着党卫军徽标、却是国防军在用的装甲车辆重装备，搞不好是党卫军那边刚刚移交过来的。 不都说党卫军那几支精锐部队，整天能接到新玩具吗？有了新玩具之后把旧玩具淘汰下来移交给别人用二手，这也是挺合理的吧？只不过是战事紧急还没来得及更换部分涂装徽标而已，或者是遗漏了、没顾得上，施瓦纳中尉越想越觉得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既然自己都能想明白，那就没必要再去扯那些批话、没事找抽了。 要知道现在可不光是那个不好惹的维克多中校近在眼前，自己的直属领导，也就是亚当少校也在这儿。 真要是惹怒了这个暴脾气的中校，这家伙保不齐得逮住领导和自己一块骂，那自己这事后可就真有的倒霉了。 自己的领导惹不起更高级的大领导，难道还收拾不了自己这小喽啰？更何况还是因为下属说错了话导致的，只怕到时候亚当少校连活剐了自己的心都有，施瓦纳中尉想想就觉得有点后怕。 一向谨小慎微、察言观色，善于游走于大人物之间阿谀奉承的施瓦纳中尉，那自然是不愿触这个霉头。 所以眼下这事儿，自己就不掺和了，领导们咋解决让领导们慢慢琢磨扯皮去吧，自己就在旁边待着当个恭候差遣的跑腿的就行。 一旁的施瓦纳中尉心里在想啥有的没的，马拉申科不在乎也不知道。 只是这眼瞅着亚当少校还有所犹豫之后，觉得是时候再添一把猛料的马拉申科随之上前一步、再次开口。 第2052章 请随我来 “我理解这可能会造成些困惑和疑虑，亚当少校。你毕竟是大桥的守备指挥官，这很正常、也是你的职责所在。” “但我想说的是，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这儿可以直接拨通无线电。我们师的师部距离这里不远，就在桥那边，处在无线电通讯范围内，你可以向我们师长当面求证，他会告诉你我受领了怎样的任务，希望这样能够打消你的疑虑。” “......” 准确来说，马拉申科并不是在跟亚当少校商量些什么，也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用话术逼他。 想想吧，一个小小的少校因为质疑命令的真实性而向一位中将亲自求证，这样的事不能说离谱，只能说是让大家脸上都会感到很没面子。 马拉申科扮演的维克多中校脸上会没面子，维克多中校的直属上司，也就是大德意志师的那位中将师长也会如此。 哦，虽然这人已经嗝屁了，但这并不妨碍老马同志找别人来扮演师长一职，就像自己扮演了维克多中校一样。反正无线电接通以后，送话器的另一头也一定会有“大德意志师的师长”在线对话的，无非就是这位师长真名叫“彼得罗夫”罢了。 反正政委同志德语水平相当好，平日里不需要翻译帮忙都能直接看德国佬的文书和报告，这年头又没视频对话，看不到脸的情况下糊弄糊弄这个小小的少校简直是小菜一碟。 所以即便是退一步讲，马拉申科压根不怕这事儿露馅。 前提是，亚当少校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并且在想明白之后还打算让大家都兜不住面子、真要打无线电过去求证，老实说马拉申科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算大。 这个亚当少校看上去像是个聪明人，这种蠢货才会干的事儿看上去应该和他不沾多大关系，现在要做的也就只能是等待他接下来的答案了。 “......不，这没必要，长官。既然是上级指派的任务，那么我配合便是，请随我来吧。” 手底下的施瓦纳中尉是个游手好闲又怕事儿的混子，作为直属上司的亚当少校却不是，不过这并不能代表亚当少校就是完全相反的愣头青，凡事你不能总拿“二极管”思维去看待。 亚当少校是恪尽职守、为人认真负责不假，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死板、不知变通的傻子。 这个维克多中校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施瓦纳刚才就跟自己说过。 现在看来，施瓦纳确实说的不错，至少这是个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会不择手段、对很多事都不在乎的人。 拿刚柔并济的话术强行抬高拒绝的门槛，然后逼着对方立刻做出选择。 越是脑袋够用、喜欢谋定而后动的人就越吃这一套，反倒是那些做事不经过大脑思考的人对此不咋感冒，容易冲动行事或者是大脑简单到压根听不懂话里的意思。 不幸的是，亚当少校明显属于前者这一类人。 放平时说，这毫无疑问是个优点，尤其是身为一线指挥官，就更需要这种谨慎长远与三思而行。 往大了说的话，这也是上级为什么指派他来负责最重要的中央大桥防务的原因。 不过，就眼下的情况来讲，被马拉申科的话术给套进去的亚当少校却是心中苦笑，他反倒更希望自己是后者。 有些时候，人就算能想明白一切，却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想咋干就咋干，你总得考虑考虑由此会带来的后果，再想想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合不合适。 也正是因为亚当少校仔细考虑过了，所以才会答应了面前这位维克多中校的要求，不这么做的后果自己虽然承担得起，但确实可以避免、本没有必要。 现在，亚当少校只希望自己的直觉和判断是对的，如若不然的话，真的不敢想象在这之后到底会有怎样的后果。 “我们到了，长官。桥梁指挥室就和我的指挥部设在一起，我这就带您过去看现场情况，从波兰鬼佬发动突袭至今都很安全，我一直在派人严加看管。” 马拉申科猜得没错，德国佬果然把控制大桥起爆的装置，设在了那栋二层小楼的指挥部里。就是马拉申科在刚开始过桥那会儿，让伊乌什金提前瞄准的那栋小楼，带着马拉申科前往参观的亚当少校已经亲自证实了这一情况。 “妈的，还好老子猜得没错！这要是猜错了一炮没轰对地方，指不定还得闹出多大的乐子，草！” 马拉申科在庆幸自己的直觉敏锐、猜的挺准，然而这样的小庆幸并没有持续太久。刚一进楼的亚当少校，紧接着就用接下来的话语粉碎了马拉申科心中那丝庆幸。 “为了确保大桥的绝对安全，我们将桥梁安保系统，设在了寻常人看不到也难以想到的地方，就在这儿，在我们脚下。” 亚当少校轻抬军靴踏了踏脚下的木质地板，从中传出的空洞声音显然印证着他所言内容的真实性，在这地板之下必然是别有一番洞天。 “......” 马拉申科并未言语，只是保持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正常表情，似乎是在等待亚当少校接下来的行动。 表面上看上去虽然没啥，但老马同志此时此刻的内心，却已经是一万个草泥马在纵情狂奔。 “尼玛的，真他娘的阴！设在地下就你妈离谱！也多亏没动手，真要动手了肯定桥保不住，就黑豹二那七五小炮想从上层轰塌地下室怕不是想屁吃。” 马拉申科的心中不免再一次庆幸，只不过这次庆幸的是多亏刚才没动手，而不是庆幸自己猜对了啥玩意儿，真要是刚才霸王硬上弓的话那必定只有失败这一个结果。 亚当少校不知道身旁这位维克多中校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这人心里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现在的他依旧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把门打开。” “是！” 当摆放在墙角、看似平平无奇的酒柜被一名士兵平移推开，一条斜向直通地下的悠长隧道便赫然呈现在了马拉申科面前。 “请随我来吧，长官。” 第2053章 欢迎来到地下世界 这条隧道看上去很不简单，准确来说是比马拉申科想象中还要长的多，看上去也更加复杂坚固。 事到如今已经明显不是黑豹二那七五小炮搞不定的问题了，而是就算换成红军自个儿的152神教过来，哪怕是一炮顺着窗口把炮弹精准地送进地道入口炸开。 按照马拉申科的经验来估算，顶破了天也就是最多轰塌隧道入口那一小截的部分，碎砖烂瓦和倒塌下来的废墟，能不能埋到现在已经走到的所处位置都是个问题，就更不用说是伤及里面的人或者是破坏掉这地下的某些设备了。 更要命的是，这隧道走到这儿还明显不是快走完了的样子，前面至少还得有个十米左右的距离可能才到尽头。 这样一条隧道能出现在这种地方，这着实令马拉申科倍感惊讶。 为了一座大桥的控制权，搞这么复杂一个地下工程值得吗？德国佬这脑子里到底是咋想的？还是说其中有啥自己不知道的猫腻？ 马拉申科想不明白，心怀疑惑而不解那是必然的，想要解决的最佳办法便是直接开口发问。 “亚当，这条隧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们的工程兵部队专门为了大桥的控制权而修建的吗？” 马拉申科有话直说，不假丝毫遮掩地将自己心中的疑问吐露而出，现在也确实不是什么需要说谎话的时候。 而面对马拉申科的问题，一旁早已预料到可能会有如此疑问的亚当少校只是笑笑，而后便不假思索地紧接着开口。 “当然不是，这工程量可不是一般的大。中央大桥的控制权是很重要，但还没重要到我们必须得为此搞这么大一个复杂地下工程的地步，这只是就地利用的结果。” “就地利用？” 马拉申科精准捕捉到了亚当少校话语间的关键词，并且已经意识到了些什么。 缓缓点头的亚当少校，一边陪着他身旁的维克多中校继续带路往前走，一边继续补充开口说道。 “这幢小楼原本是属于华沙城内一个赫赫有名的富豪贵族的，他在华沙城内有很多处房产，这只是其中一个。他叫什么我倒是没记住，反正在我带队接手大桥防务的时候，这老家伙和他全家老小早都已经升天了。” “按照办事的那帮党卫军的说法，小楼的主人、也就是那老头，是个暗中支持抵抗势力和游击队的老混蛋。他把他家族多年以来积攒下来的财富都拿来充当资金，用以支持那些造反的混账对抗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断给我们制造麻烦，说是手上沾满了我们士兵的鲜血都不足为过。” 悠长的隧道走到了尽头，而在尽头处则有两名手持mp40冲锋枪的士兵在把守。 亚当少校确实没撒谎，即便是在情况最危急、最需要人手的时刻，他也没从至关重要的地下室里，抽调哪怕一个人上地面支援。这两名士兵把守着的大门之后有多重要，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开门，让我们进去。” 亚当少校不多废话地下达了命令，负责把守的两名士兵在行过军礼之后立刻照做，大门也就由此敞开在了马拉申科的面前，而一旁的亚当少校仍在继续诉说刚才没讲完的故事。 “党卫军的治安部队抓住了抵抗组织的重要成员，一通大刑伺候之后把知道的所有一切都吐了个干净，能出卖的人全都出卖了，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 “这老头上了党卫军的死亡名单，仅次于抵抗组织的正副头目排在第三名位置。理所应当的，党卫军火速出动抓了他全家，一通审讯之后全都拉到城里广场上给吊死示众了。一家老小上到七十八岁老头下到六岁小女孩一个都不放过，尸体脖子上挂着牌子、在广场上吊了足足一个礼拜都臭了，苍蝇臭虫围着整天嗡嗡叫，这才让几个打杂卖命的波兰鬼佬给收拾弄走埋了。” “人死了，家产自然也就被查抄没收了。那老头的儿子胆小怕事，临死前把这幢小楼里的秘密说出来了。” “他们一家原本用这小楼当做抵抗组织的据点，这条隧道还有这尽头的地下室房间，据说是他们家族祖上，为了藏匿财宝、囤积粮食，防止匪患和战争而建造的，到现在都一百多年了。” “地下空间很大，通风系统也很完善，一切都是一百多年以前就造好的。要是水和粮食足够，这地方能让一个排的人躲进来在地下生活至少一个月时间，我第一次来这地方的时候也很惊讶。” “因为距离大桥足够近，工程兵部队在考察过之后，认为这很适合当桥梁安保系统的设置节点，安全和隐蔽性都堪称完美。他们把起爆装置和导线从桥墩那里一路敷设到地下，弄到这儿，还搞了二次修缮，按照军用标准加固升级了一遍，就是现在我们看到的样子了。” 亚当少校的介绍一直在继续，马拉申科当然也在用心去听。 不过，比起亚当少校像个导游似的详细介绍这地方的过去和历史，进了房间之后的马拉申科明显更在乎自己亲眼所见的东西。 比如说那个设置在墙角桌子上摆着的明晃晃机械装置，老大一个t字型推拉杆显而易见地证明着这装置的作用：起爆炸药，只需用力往下一按即可。 “就是那东西了吗？大桥的起爆装置？” 马拉申科也不多做废话，选择直截了当地向一旁的亚当少校开口发问。 “是的，长官。这里这个是主起爆装置，此外，桥墩下还有隐秘设置的手动备用起爆装置。但那无法远程操纵，需要人手过去使用。按照您上级指派给您的任务来看，我觉得您需要亲眼看看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不会有问题，这儿的一切都很安全。” 亚当少校尽量配合马拉申科的任务，而弄清楚了这一切之后的马拉申科，则是将一只手伸向挎包准备将什么东西取出时，一边同时转过头来，向着亚当少校再度开口说道。 第2054章 最后回报 马拉申科从随身挎包里取出的并非是什么杀人的武器，而是简简单单一台小相机。 一台德军军官很常用，在战场上经常能够见到的制式配发小相机。 “这需要拍两张照片，亚当。至少我得拿点什么东西回去给我的上级交差，证明我确实按照任务要求的那样来过这里，并且也确实完成了上级交代给我的任务。” 马拉申科说话的语气很客气，听上去甚至都不像是彼此间陌生的初次相见上下级，而像是一对早已相识的平级战友一样。 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前这维克多中校的客气，那也是亚当少校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实实在在地能够感受得到的。 有了这份客气在先，加之这位维克多中校提出的要求也没什么过分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上级指派给他的任务，仅此而已，至少亚当少校自己不觉得其中有什么太过不对劲的地方，所以也就几乎没怎么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当然，这没问题，长官。” “好的，谢谢配合。事成之后或许咱俩可以在华沙城里喝一杯，我请客买单，你觉得如何？” 把造反的波兰鬼佬镇压下去，让华沙城的控制权重归德意志掌握。 城外“闹事”的俄国佬到时也会被赶走击退，德意志的统治权在波兰这片土地上仍然不可动摇。一切看似都如此美好，至少在亚当少校看来，面带和善笑容的维克多中校应当是和自己想法一致的。 “乐意至极，长官。能和您这样优秀的大德意志师指挥官共饮一杯，这是我的荣幸。不过还是我请客吧，至少得让我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要不是您及时率队赶到，恐怕我们所有人这会儿连尸体都已经被波兰鬼佬侮辱一通了。” 亚当少校说的没错，马拉申科扮演的维克多中校确实救了他一命，从那些把法希斯呐粹恨到骨子里的波兰鬼佬手里。 听罢此言的马拉申科也只是一笑带过，并没有继续多说些什么，转而拿起了手中的相机准备冲着面前之物开始拍照。 “刚才在上面我看你们伤亡不小，亚当，有统计出大概的结果吗？” 手里一边按动相机、嘴里一边开口发问，只是马拉申科抛出的此番问题明显不止表面上听起来这么简单，某些人可能还没意识到罢了。 “具体的伤亡数字还没统计出来，不过就像您所说的，我们确实伤亡不小。” “守备中央大桥的部队只有一个营，白天还被调走了两个排前往城内支援。我们的兵力本就不足，经历这次的突发意外之后更加捉襟见肘了。” “不过我已经向我们团长申请调派更多兵力了，增援部队已经在路上，要不了多久就能赶过来和我们会合。” “哦？” 马拉申科手中的动作不禁一停，心里顿时一顿，不过这表情上看起来还是没啥明显的问题，亚当少校所说的这情况确实引起了咱老马同志相当程度的兴趣。 “动作很快嘛，亚当，增援预计多久能到呢？” 摆弄了两下手中的相机将之放回了挎包，马拉申科这“不经意间”的一问也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明显是提前思量好的有意而为之、并非说错了话。 亚当少校接下来那略有迟疑的反应完全在马拉申科的预料之内，与之对应的后话随即从老马同志嘴中脱口而出。 “别想太多，只是我的部队也有任务在身，可没办法在此逗留太久协防你们。” “但我担心那些波兰鬼佬随时可能会杀个回马枪，所以我必须要等到你说的增援部队赶到，把防务工作妥善移交给他们之后才能走人。所以我需要一个准确的时间点，必须要让我的上级知道我这段时间在干什么，为什么拖延，你应该能理解，对吗？” 论话术和扯嘴皮子的功夫，亚当少校这个元首标准下的正统雅利安人，跟“假德国佬、伪俄国人、真中国人”的老马同志可是差的十万八千里，根本没法比。 要是嘴上功夫能杀人，老马同志绝对动动嘴皮子就能干翻一大街的德国佬，倒也用不着这么麻烦地搞渗透突击来抢占大桥了。 也正是因为被马拉申科牢牢掌握着话语主动权，只能被动应答的亚当少校又确实从中挑不出毛病、找不出破绽。心想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之后，也只能按照马拉申科预想的结果悄然开口。 “预计还需要十五分钟，长官。可能会稍迟一些，部队是休息状态下紧急调动起来的，是我们团的另一个营。他们白天刚刚打了一整天的波兰鬼佬累坏了，夜里正需要休息，却接到紧急命令得赶紧过来支援，所以这可能需要更长一些的时间。” 十五分钟？ 还行，足够老子把你安排地妥妥的了。 嘴角暗暗一扬的马拉申科抬手瞅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之时正打算转身做点什么。 却不曾想就在此时，一直紧闭的地下室大门外忽然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请通知一声，我们要见维克多中校，有紧急情况。” 一切都在马拉申科的计划之内，但却并不在亚当少校的意料之中。 “像是有什么急事，您的意思......长官？” 门外求见的人多半是维克多中校的部下，不是自己的人也不好插手此事，何况对方的官还比自己要大，亚当少校自然得征求一下“客官”的意见。 “那是当然，让把门打开吧，亚当。” 也许是百密一疏，要不然就是觉得如此隐蔽的地下室不可能从内部攻破。 总而言之，亚当少校并没有给地下室内安排警卫人手，这里面待着的人包含亚当少校自己在内，就没有一个是配备长枪主武器的。全都是些要么没携带武器，要么就干脆只挂了把小手枪的通讯兵或者是干杂活的小兵。 控制这样一群人简直易如反掌，马拉申科提前准备好的“b计划”都派不上用场，眼下只需要打开那扇门便可一切尘埃落定。 颇有些恶趣味的老马同志觉得，这最终的结局还是让“好朋友”亚当少校自己去亲手迎来为好，也算是对这个选择了信任自己的好兄弟最后的回报。 第2055章 喂斯大林 “不许动！放下武器！！！” “该死的混蛋！我让你不许动，耳朵聋了吗！？俩手举高，立刻！” “给我老实点，趴下！两手抱住后脑勺让我看见，快！” 一顿脚步大乱乃至于大呼小叫外加拳脚相向的“全武行”之后，整个地下室内的“真德军”有一个算一个，不是以高举双手行法式军礼的姿态被当场撂倒，就是被同样身着国防军军服冲进来的一群猛汉当场干翻。 枪托、拳头加脚底板就像是雨点一样砸在身上，让那些尚且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德军士兵们是好一阵鬼哭狼嚎，其中就包括被一枪托正中面门、当场砸翻在地，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还眼冒金星的亚当少校。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哪支部队的？！想干什么！？这是背叛，是背叛懂吗！？” 捂着鼻子躺倒在地尚且来不及喊疼的亚当少校，明显还没弄清楚眼前的情况。 他甚至误以为这是己方某支部队，受了波兰鬼佬的蛊惑选择协助造反，就是不愿意把情况往最糟糕的方向想，哪怕是下意识间的想象也不愿意。 “哪支部队？眼瞎了吗？傻x！不认识刚才救你们一命的爷爷了？” 嘲讽又戏弄的话语毫不留情地脱口而出，甚至还伴随着周围同时响起的一阵嘲讽嬉笑。 依旧维持着被干趴在地姿态的亚当少校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面前这个身着国防军中尉军服的男人看上去似乎相当面熟。 他.....他不就是刚才一直围着维克多中校转的那个家伙吗？ 还有他旁边的那个上尉，看上去更加面熟！ 自己刚才过去找维克多中校说事的时候，这人就在维克多中校身边好像是在汇报情况，眼见自己过来这才立刻离开、走到了一边。 “难道......你们，你们是？？？” 话语里还是充斥着相当程度的难以置信，亚当少校不敢相信自己已经猜到了的最坏结果，这还需要有一个人来帮他“一锤定音”。 显然，维克多中校是最适合干这活的人，没有之一。 “很抱歉骗了你，亚当。” “你应该还没有见过我摘下帽子的样子吧？正好，现在就让你好好看看。” 依旧是那一口流利到十分纯正的巴伐利亚口音德语，唯一不同的是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确实已经如其所说地那样摘下了头顶的大檐军帽，将之前那一直被遮住不少的面容完成呈现在了面前，就这么毫无保留地与躺倒在地的亚当四目相望、驻足凝视。 “你.....你到底是谁！？” 傻子也能猜到，面前这个身高足有一米九还多的大块头男人身上肯定有问题。 但猜不透这“谜语人”讲话的亚当少校依旧想不起来，任何有可能和这幅面容对应的名字里到底有哪个是不对劲的，他根本看不透面前这个身形高大男人的真面目。 面对着亚当少校的质问，身形高大的男人显得很是失望地摇了摇头，随即便冲着身旁那名国防军上尉开口说道。 “看来我还是不够出名，这都少校了，居然还认不出来我。不是有俘虏说，德国佬总是担心夜里被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宰了吗？连随时会宰了他们的人长啥样都不知道，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合理了？” 身着上尉军服的相对小个子男人只是一笑，笑的很是放浪不羁又极尽嘲讽。 德国佬的战俘里确实流传着这样的传言，尤其是在那些上了前线没多久，便兵败被俘的新兵蛋子和菜鸟德国佬战俘里尤为更甚。 但凡事也不能一概而论嘛，就比如说眼下这情况真要认真分析起来，那还是有可以解释的说法的。 “这就是个二线打杂的，一个打杂头头而已。指望他能知道些什么？别太高看他了，师长同志。” 亚当少校听不太懂面前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但这你一言我一语之间所用的语种却是能听出来的，那是字正腔圆的纯正俄语。 “......” 望着躺倒在地已然失语的亚当少校，兀自摇了摇头的马拉申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继续唠嗑浪费，揭晓答案的时刻就是现在。 “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不知道这个名字你熟悉不熟悉。或者在你们德国人这边，应该是我的绰号更加熟悉一些？随便了，叫我“钢铁屠夫”也是可以的，随你喜欢。” “......” 依旧失语的亚当少校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叫马拉申科的男人和他的“钢铁屠夫”绰号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是累计数量不低于一整支机械化军的德军，被确认全歼、死于其手的十几万条人命。有些夸张的传言里甚至十几万这个数字都打不住，已经神乎其神地邪门到了“几十万”。 亚当少校是不大相信这个数字的，或者说不愿意相信也行。 但他确实是知道俄国人当中有一个绰号钢铁屠夫的刽子手凶狠异常，专门收割德军士兵的生命、杀人如麻，只是因为一直身在二线的缘故，属于“只闻传说、不见其人”。 “那个钢铁屠夫是斯大林饲养的撒旦！俄国人秘密开发的魔鬼武器，人和魔鬼杂交出来的，他真的有撒旦那么高！你相信我！当你坐上车被派去前线跟他交手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是一头被装上车送去屠宰场的活猪，你和你同车的战友都是，会被那个钢铁屠夫亲手宰了绞成肉馅灌香肠，然后烤一烤拿去喂斯大林。” “我说你别不信，没人能见过那个钢铁屠夫之后活着回来。有谁亲眼见过他长什么样吗？只见过照片对不对？还是俄国人故意刊发出来让我们知道，用来吓人的那种照片。被他盯上的部队没有一支能逃出来，最好祈祷别遇见他，他看你一眼的功夫你人就没了。我还想回家看看我妈妈，不想遇见这样的魔鬼，我是认真的。” 不知为什么，亚当少校的脑海里，开始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这些之前自己亲耳听到的“江湖传说”，甚至还有一些老**子拿“当心夜里被钢铁屠夫抓走灌香肠”吓唬新兵蛋子。 鬼知道这么离谱的事儿最早是从哪儿传出来、从何开始的，反正是各种说法都有、邪乎到不行。 而现在，这个传说中的本尊正主就站在自己面前、驻足凝视着自己。 亚当少校甚至都想不出自己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那传说加身还有这高大身形融合在一起的诡异压迫力几乎能让人窒息，甚至给人一种不用他亲自动手就能弄死你的错觉。 不管起因怎样、经过如何，但所有的一切，有亚当少校参与其中的故事，都已经注定会在此时此地合上篇章、尘埃落定。 第2056章 这是战争，兄弟 “我们怎么处置这个德国佬，师长同志？” 阿尔西姆需要向马拉申科征求命令，处置这个德国佬守备部队指挥官的事并非他所能做主，只有马拉申科的命令才能决定这个人的命运。 望着依旧瘫倒在地，看似像是梦游于虚幻与现实边界中的亚当少校。 马拉申科也能够理解，被一个刚刚托付了信任之人给无情背叛的感受是多么糟心。 抛开双方的意识形态和立场不谈，马拉申科还是得说一句亚当这个人其实挺对他胃口的。 作为一名军人，亚当恪尽职守，对自己的任务和来自上级的命令不打丝毫折扣地去全力完成。 作为战友和朋友，亚当会竭尽所能地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你做到你想要做到的事，前提当然是你值得他托付信任，至少得让他自己这么觉得。 不说别的，单就这么一个人的性格和为人处世的方式而言，马拉申科得说这种人很适合当兄弟，确实能尿到一个壶里去。 但，这是战争，兄弟。 这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意识形态以命相搏战争，交战双方任何以个人为单位的所谓“看对眼”，于整个大局来讲都不起任何作用，马拉申科早就明白这一点。 但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马拉申科才会讲那句“等完事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喝上一杯，我请客”。 这里的完事可不是说华沙城完事，马拉申科真正想说的是等这场战争，这场波及全人类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完事之后。如果大家都还活着的话，到那时或许才能真正放下彼此间的仇恨、成见与歧视，以朋友的身份真正坐在酒桌前喝上一杯、开怀畅饮，至少能说两句真心话。 至于现在的眼下，还有眼下的之后该怎么做，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的马拉申科自有安排。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起来，记得给他应有的尊重就好。” 至少在现在，亚当少校还没体现出什么值得让马拉申科憎恨到刻骨铭心的理由。 或许他身上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恶行劣迹也说不定，但至少在现在，马拉申科还不掌握能让自己苛责亚当的理由，有些事留到以后再说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表面上看上去是个大字不通的大老粗，但实则粗中有细、尤其是在为人处世方面积累了颇多经验的阿尔西姆，还是立刻就明白了马拉申科这话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自然而然地就立刻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照做下去。 “明白，这就去办。” 马拉申科依旧在原地杵着，他想亲眼看看亚当少校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反应。 尽管被一枪托结结实实地砸破了相，但至少在被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亚当少校的表情还是相对正常，能从中品出一些细致入微的味道来的。 只是，在那强行从地上被拉起来、准备带走的刹那瞬间，亚当少校的表情似乎，呃，似乎有点超乎马拉申科的预料，确实是这样。 那表情不像是对背叛的愤恨，但也不像是对敌人的仇视。 识人颇多的马拉申科确信自己没看走眼，破了相又鼻血直流的亚当少校眼神里，瞬间闪现过的是一丝难以言喻又无法掩饰住的悲哀凄凉，这是马拉申科在数秒钟之前根本没有预料到的。 他在悲哀凄凉些什么？为什么而伤感？ 马拉申科很想知道答案，但却不能为此去当面发问，如此一来便失去了意义与真实。 但......马拉申科也猜不到真正的答案究竟是怎样，不清楚那表情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为自己的祖国即将在这场战争中失败而悲哀？还是为自己的真情与信任托付遭到了背叛而伤感？ 也许是，也许不是，或者说二者皆有、并行共存。 从那复杂的表情中，自诩阅历丰富的马拉申科无法找到令自己信服的答案。 即便是在亚当少校被阿尔西姆派人带下去都有一会儿，将近半分钟过去后，马拉申科也依旧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像是在思考什么，这不禁引得一旁尚且还在待命中的阿尔西姆开口发问。 “师长同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请下命令吧。” 马拉申科的眼神似乎有些迷离，很显然是在心中思考着什么，但却无法直截了当地脱口而出进行诉说。 职责总比心事更重要，马拉申科当然分得清轻重。 比起一个能在感情上细致入微的男人，马拉申科更喜欢扮演一个称职的指挥官这样的角色，这也是眼下的自己必须去完成的使命、责无旁贷。 “还有活儿要干，事到这儿还不算完，阿尔西姆。” 将双手抬过脑门顶上重新扣好了军帽，马拉申科俨然已经重回那个英勇坚毅的苏联坦克英雄常态。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这么多挫折苦难之后，已经很难再有什么东西能从正面击垮这个男人，这次也是一样。 “通知同志们做好准备，德国佬的援兵正在赶来的路上，兵力至少是一个营。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大桥，绝不能让德国佬把它重新夺回去，这里就是我们的牺牲地、是我们的生命线，如果它真的能够是的话。” 马拉申科又回到了过去那个让同志们倍感信任又异常熟悉的常态，阿尔西姆当然对此喜不自禁，应声开口的回答同样不假丝毫犹豫。 “是，一定办到，师长同志！” “另外，给副师长同志发消息，就说我们这里已经按照预定计划完成了第一阶段行动，请后续主力部队立刻按照预定计划展开第二阶段行动。德国佬很有可能对中央大桥展开夜袭反扑，我们必须守住，需要调动尽可能多的部队来协助防守，大桥的安危绝不容有失。” 下达完了命令，马拉申科还有一件事需要从阿尔西姆这里寻求答案。 “另外，大桥下面那事你处理得如何了？德国佬把手动起爆装置设在了桥墩下面，那里现在安全吗？” 能够料想到马拉申科会询问这一情况，阿尔西姆紧接下来的回答同样是不假丝毫犹豫地脱口而出。 “照您的命令，师长同志，那里现在非常安全！在德国佬有所行动之前，我们就已经拿下了那里，那些法希斯走狗这辈子都别想再靠近那地方半步。” 第2057章 露馅 优先控制住距离岸边最近的桥墩这一命令，是马拉申科早在计划制定之初就已经下达的。 德国佬喜欢在距离岸边最近的桥墩上安置手动起爆装置，用以充当线导电起爆装置失效后的备用后手，这在马拉申科一路鏖战至今的战争经历里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而是屡见不鲜。 不能指望说控制了线导起爆装置就高枕无忧，马拉申科一如既往地不喜欢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敌人一定会拉胯这个可能性问题上。 自己的命运必须由自己掌握，德国佬确实存在着狗急跳墙的风险，这点必须得承认。 有鉴于此，所以就同时开始分头行动。 自己这边对付德国佬的守备部队指挥官、也就是亚当少校，阿尔西姆那边负责拿下距离岸边最近的桥墩控制权，解决掉德国佬可能会狗急跳墙的后手隐患，这就是最终的行动方案。 至于之前什么给起爆装置拍照、或者是询问地下室的情况，那都是马拉申科为了拖延时间、故意而为之的举动。 真要说明确目的，那只有一个：用尽一切办法，赶在阿尔西姆那边把事办妥并带人赶过来之前，想方设法地把亚当少校拖住、困在这地下室内，要让上面那些刚遭重创的德国佬，在群龙无首的状态因对阴影中袭来的一切。 这不是早先计划中包含的内容，而是马拉申科根据突发情况之后的现状所做出的针对性调整，计划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从最终的结果来看，或许得说马拉申科很走运，至少这临时修改计划最后的完成结果确实没出啥大的问题。 脚步匆匆的阿尔西姆受领了马拉申科的命令，已经离开地下室、跑去执行。 留在地下室内的战士们也开始将俘获的德国佬战俘们，有一个算一个地押解着排成队，一个接一个送出地下室，走过漫长的地道送往地面。 不多时之后，整个地下室俨然就只剩下马拉申科，还有被留下来负责看守此地、盯紧那起爆装置的十几名战斗工兵部队战士。 “想来那就来吧，再战一场！看看谁才是这浓浓黑夜里的王！” 预定计划中的领袖师主力大部队赶来还需要点时间，而德国佬那至少一个营的援兵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马拉申科不奢求自己人能在敌人之前赶到，身上披着的这身德国佬的皮已然有效，还能够起到很有价值的出其不意作用，足够把赶来支援的德国佬再狠狠阴上一把。 顺着悠长的地道迈步走向地表世界的国防军中校在笑，笑的很是邪恶、显得有些诡异异常，一场可以预见到的血雨腥风计划已然在心中酝酿而成。 与此同时又相隔不远外的另一边，在领袖师的前进野战师部内。 已经破解了马拉申科留下来的“小把戏”的政委同志眼下气的不行，坐在桌边愣是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很是无语。 而造成这一切的当事人之一，正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低垂着脑袋、站在他面前。 “政委同志，这事不怪马拉申科。是我，是我要求这么干的，馊主意都是我想出来的，您不如就罚我吧？这样如何？” 按职位和军衔来讲，拉夫里年科和彼得罗夫政委都是师级副指挥员，也都是上校军衔。 而且单说职位的话，这军事副指挥员还比政治副指挥员要高一些，这是在政委制度再度改制之时，朱可夫那帮人在慈父面前力荐争取来的结果。毕竟政委凌驾于军事主官的权力之上确实会造成一些不好的情况出现，之前发生的某些事已经印证了这一情况。 但这毕竟是领袖师，凡事你总不能一概而论。 彼得罗夫政委是谁？ 那是领袖师最老资历的元老级人物之一，是师长同志都颇为敬重，当成亦师亦友亦半父一样的人来看待的一个特殊存在。 而且人家这身份和地位还不是倚老卖老或者走后门、托关系，是真的文武双全、百里难寻其一的优秀政委。 如若不然的话，你真以为领袖师的政委是这么随随便便能当的？ 这可是数百万红军部队里最为特殊的政委之一，是以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来命名的王牌精锐师的政委，可不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阿猫阿狗。 也正因如此，深知这一情况的拉夫里年科，在自己合伙和马拉申科搞的“小把戏”败露，师长同志跑去当突击队长，让他这个副师长躺床上顶锅这事露馅之后。 在“被欺骗”的政委同志面前那是不敢有丝毫造次，堂堂一个上校副师长整得跟做错了事的小屁孩面对父母一样，现在也只等政委同志给个结果、看看如何发落。 “你？你要求这么干的？你真觉得我会相信吗？相信你让马拉申科听你的话，让他去当突击队长，由你躺在床上装模作样地来骗我？骗师部的所有同志们？” “......”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政委同志这一开口，拉夫里年科立刻就感觉自己撒的这谎真的是出糗至极，听上去简直像是在侮辱人的智商。 “我.....政委同志，我......” “好了，多说无益，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彼得罗夫政委摆了摆手打断了拉夫里年科没说完的话语，眼下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优先完成。 “师长同志他们开始行动已经一小时零三十五分了，这已经超出预定时间，按备选方案行动，朝中央大桥方向......” “副师长同志，紧急无线电呼叫，要求您本人立刻去接听。” “.......” 彼得罗夫政委这边话还没说完，一旁一直在忙碌的通讯参谋就先行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开口汇报，将话语打断。 大抵猜到了这是咋回事的政委同志瞅了瞅拉夫里年科，自知事已至此也瞒不住了的拉夫里年科眼下只能认栽说实话。 “是马拉申科，我跟他约定好，他事成之后拿无线电呼叫。怕.....怕您知道这事儿，所以就让我接听，这是提前商量好的。” “......” 一猜准没错的政委同志翻了翻白眼，对这俩正副师长一对活宝已经是无语到家。 但事已至此还是得以大局为重，不便多说的政委同志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拉夫里年科赶紧去接无线电，不曾想就杵在当面的拉夫里却是有别的话语相回应。 第2058章 后续计划 “还是您去接吧，政委同志。” “这.....这都这种时候，已经这样了，我再去接那只怕是不合适啊......” 拉夫里年科显得有点怕事儿，至少在现在时刻的眼下、就在这儿，他这副模样那确实是很怕事的一种状态。 阅人无数的政委同志哪儿能不知道拉夫里年科这会儿心里在想啥，干出了这么过分的事儿，要是还能堂而皇之地当做啥也没发生一样杵在那儿、一脸问心无愧，拉夫里年科这个副师长那才是当的真的有问题了。 “......” 政委同志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却又改变了主意，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拉夫里年科猜不透政委同志原本想要说的话具体是啥，不过政委同志既然能起身去接无线电，那证明这事儿还是向好的方向发展的，真要是政委同志气到一不说话、二也不接无线电，那拉夫里年科自问自己才是真的慌了、不知道接下来该咋办。 “喂，我是彼得罗夫。” “......” 无线电这头捏着送话器的马拉申科眨了眨眼睛、有些懵逼，虽然早已对事情败露有所心理准备，但真正等到眼下这种被政委同志接起无线电主动开口的时刻，咱老马同志依旧是感受到了扑面袭来的那种前所未有的心虚。 “靠！拉夫里搞什么？这么快就露馅啦？老子还指望他能瞒到撤回去呢，真他娘的不争气！草！” 内心中当即就把拉夫里年科狠批一通，但这显然解决不了啥实质性的问题，马拉申科仍然需要面对无线电那头政委同志的质问。 嗯，马拉申科觉得这确实是质问，算是吧。 “......” 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愣了好几秒，马拉申科却无论如何都憋不出一句有点实用性的话来，最终也只能是当做正常情况下啥都没发生似的开口吐了一句。 “关键目标点已经夺下，一切按预定计划顺利完成。敌后续增援部队正在开进，暂时还应付得了，立刻按照原定方案开始执行后续计划。” 马拉申科无需自报家门，政委同志当然听得出来这声音是他。 比起马拉申科的“装傻充愣、有意避开”，政委同志这边明显是以大局为重的暂时先不追究，这一来二去之下倒也是能给马拉申科一个爽快的直接答复。 “第二波主力部队已经在路上了，预计十分钟之内抵达你所在的位置，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现在是办正事的时候，细枝末节之事哪怕是如何处理师长同志离大谱的问题，那都得等到一切完事的之后再说。 政委同志话语里透露出来的显然就是这个意思，松了一口气的马拉申科当然也能听得懂。 不过政委同志最后补了一嘴的这一追问还是很有意义的，马拉申科这边还真有一些变动情况需要加以补充。 “告诉主力部队，接近目标点之后等待我的命令，暂时先按兵不动保持待命状态。我这边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到时候我会直接联络指挥，就照这么来执行。” “.......” 无线电那头的政委同志显然有所沉思，但在无线电通讯里讲太多、太复杂、太细节之事显然也不太合适。 至少在作战指挥这一点上，政委同志还是能无条件地信任马拉申科的。 更重要的是自己此时此刻身处后方师部，而马拉申科身处一线现场。 论对情况的判断和对一线局势的把控，马拉申科肯定是要凌驾于自己之上。 既然马拉申科基于他所知晓的情况做出了如此决断，出于对师长同志的高度信任，政委同志在简短沉默几秒后给出的最终回答，照例还是那样的一如既往。 “明白了，我会替你转告。” “另外记得时刻保持联络，有紧急情况随时呼叫，切记！” 大老爷们之间无需婆婆妈妈的过多废话，就算是无法面对面地直观感受对方的面目神情，马拉申科也依旧能从这电波转化出的话音里，听明白政委同志想要表达的意思，紧随其后的开口回答照例还是与过去一样的坚毅沉着。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通话完毕。” ...... 撂下了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从作为通讯车的251半履带车车厢内一跃而下，仗已至此却还没打完的马拉申科仍然有活要干。 不得不说阿尔西姆干的确实很漂亮，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与事先制定好的任务计划要求，堪称完美地做到了每一件需要他做好的事。 地表之上的残余德国佬们，早在阿尔西姆深入地道之前就已经被他带人“安排妥当”，确保不会出现意外。 少数碍眼或者可能会坏事的十来个德国佬，被从背后突然捅刀子的“战友”给当场弄死。 余下那些以为战斗到此为止、终于可以喘口气，因而放松了警惕、颇有疏忽大意的德国佬们。则是在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却已经为时已晚的情况下，被突然“反水”的战友们枪口相向，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老老实实地束手就擒，原地行法式军礼“快乐投降”。 就是在这样一种“地表之上再无问题”、已经处理妥当了的情况下，深知师长同志强大之处并选择相信、按照师长同志下达的命令来行事的阿尔西姆，这才带着一队伸手干练的战斗工兵部队老兵深入地道，前去敲门料理最后一部分尚待解决的问题。 于是乎，亚当少校那一伙人被当场缴械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是维斯瓦河中央大桥的德军守备部队，宣告彻底覆灭的那一刻。 马拉申科亲率伪装奇袭突击队先跟波兰鬼佬干了一仗，而后又以约等于兵不血刃的方式，拿下了至关重要的中央大桥控制室，让德国佬狗急跳墙的炸桥行动成了永远不可能发生之事。 所以这一路干过来虽说曲折离奇、充满了各种意外，但最终的结果依然是好的，是马拉申科预期之中想要达到的最好结果，这样就够了。 现在，马拉申科接下来想干的事，则是要给后续开上来，对真实情况还一无所知的那至少一个营的德国佬援兵来一场惊喜。 让你去战俘营里跟你战友团聚，去西伯利亚挖土豆的路上也能相互有个照应，你说这多是一件美事，不是吗？ 第2059章 钓鱼行动 “告诉同志们都保持冷静，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记好咱们身上还是德国佬的皮，来送死的这帮呐粹猪也不知道桥头堡发生了什么新鲜事，打一手信息差不对称优势送他们上路。” 马拉申科说的话包含一些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有一说一，咱大字不识一个的阿尔西姆同志确实无法完全听懂。只能说是勉强理解个大概，半猜半懂地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或许是我多虑，师长同志。但.....我们可能兵力不足，火力也不充沛。我们不知道德国佬的援兵具体有多少、是否携带重型武器，我们除了这几辆黑豹二以外没有任何技术兵器支持，只有基本的步兵轻武器，我觉得这风险有些大。” 阿尔西姆是个直来直去的汉子，文化水平约等于零的阿尔西姆可不会文人骚客的那些弯弯绕，心里想啥就说啥是他最大的特点。当然也因此而颇受马拉申科的认可，不搞虚头巴脑又经验丰富的实干型基层指挥员，才是马拉申科最需要的人才。 “不必担心，阿尔西姆，给德国佬准备的大餐很快就会就绪。” 和心情不错有很大的关系，总之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马拉申科眼下，是愿意给马拉申科稍稍讲解一二，描绘一下待会儿会有怎样的“满汉全席”请德国佬吃大餐的。 反正等德国佬过来的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有个人唠嗑那不是挺好的吗？ “师主力部队已经出发，但为了防止过桥的时候突然遇上赶过来的德国佬增援，动静太大离老远就被发现。我让师主力部队现在桥对岸待命，既然是给德国佬一个惊喜那就必须安排妥当。” “我们这边枪声一响，打德国佬一个措手不及，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制造最大的伤亡，让他们乱作一团。然后，桥对岸的师主力部队以枪声为号，各种重装备和伴随步兵就会蜂拥而至地来支援我们，完全可以保证德国佬连跑路的机会都不会有，这是必然的。” 给德国佬制造一个惊喜只是其一，马拉申科更多的还是担心师主力大部队在过桥的时候搞得动静太大，离老远就让德国佬发现从而暴露，让德国佬有所准备地来一通火力急袭，那搞不好乐子可就大了。 但要是德国佬在行军状态下，毫无准备地突然遭到“友军攻击”，那这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急行军赶来的德国佬能获悉的最新情报，是波兰鬼佬已经被击退，大桥守备部队虽然伤亡惨重但获得了一支强力小部队的支援，哪怕波兰鬼佬再度反扑、卷土重来，也能暂时抵挡住一会儿、不至于瞬间崩盘。 马拉申科计划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一点，正如向阿尔西姆所说的那样打一手信息差的不对称优势，在惊喜中送这支德国佬的援兵上路。 你不知道有伪装者奇袭桥头堡，并且已经夺取了大桥控制权？ 那好，老子就继续穿着你们德国佬这身皮，守株待兔式地就搁这儿等着敲你闷棍、上门送死。 情报这东西是战争里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之一，当然也不分是古代战争还是现代战争，都是同样的道理。 阿尔西姆带人干的漂亮活儿凌厉迅猛，使得桥头堡的残余“真德棍”在被“假德棍”全部干翻之前，连个向外界报告“情况有变”的机会都没有，那些负责通讯联络的菜鸟们是阿尔西姆第一时间就给拿下的对象。 以为自己是赶来支援协防，殊不知自己是上门送死的德国佬增援部队，在遭遇“友军突袭”的情况下必然会临阵大乱、猝不及防。短时间内别想从行军队列装换成战斗队列做出啥有效反应，马拉申科抓住的就是这可能只有短短几分钟的“短时间”。 这已经足够让提前准备好的师主力部队坦克和自行火炮、步战车，驮着大队的步兵一路踩死油门冲过大桥了，纯机械化优势那就是这么爽。 再者，因为不知道德棍增援部队抵达的具体时间，马拉申科也说不好会是己方的大部队先到、还是德棍的增援部队率先抵达。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方便下达让主力大部队直接过桥的命令了。 试想一下，己方大队人马都拥挤在桥上、水泄不通，第一波伪装奇袭突击队还穿着德国佬的制服，跟先一步抵达的、真正的德国佬完全混战在一起真假难辨，马拉申科实在想不出如此混乱的场面自己届时到底该咋指挥。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主力大部队先待命不动，自己这边先把德国佬的增援部队料理一通，以明显的交战所处位置区域块不同，用直射火力给它隔开分成两个部分。 这样一来也就不会出现什么“因为自己人也穿着德国佬衣服”，而不敢胡乱开火的情况，可以根本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到时候自然就要好指挥多了。 退一步讲就算有啥意外情况、发生了最糟糕的事，也不至于让主力大部队受啥大的损失。马拉申科率领的这支高度机械化的小部队，那是随时都可以快速抽身离开的，小而灵活虽然实力相对弱一些，但它也有优势不是？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马拉申科制定的第二步行动计划就是如此。 这是马拉申科在思考了所有的可能性、所有能想到的面对情况之后，所做出的最终决定。好与不好反正就这么回事了，这已经是老马同志眼下所能想出来的最好方案，情况紧急、变数太大的现实，也由不得马拉申科再去多做犹豫。 “师长同志，有动静！十二点钟方向的街口，是坦克！他们来了！” 不甘心待在指挥楼里的马拉申科，此刻就在桥头堡的掩体工事里待着，在阿尔西姆带人的贴身护卫陪伴下紧盯着黑夜中的每一丝变化、保持警惕，自然是能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这突发情况。 望着那辆在街道上缓缓开进、处在行军队列最前方的老掉牙四号，忍不住笑的马拉申科只是拍了拍阿尔西姆的肩膀留下最后一句话，而后便收起望远镜起身离去。 “按计划行动，先把德国佬钓上钩。坦克我会带人解决，准备用最大火力撂倒德国佬的步兵。” 第2060章 夜半伏击 马拉申科自然不会是以步兵的姿态参与并指挥战斗，虽说这德国佬的黑豹二使起来不是多么顺手，总感觉有点不太习惯、略别扭吧，但那好歹也是个主力中型坦克不是？ 放着好好的坦克不开，本职工作不干、下车跑去当个步兵，马拉申科要是干得出来这事、那才叫真的离谱。 况且在没有任何可以依赖的阵地反弹克火炮前提下，唯一能够仰仗的直瞄反装甲火炮火力，便是马拉申科麾下率领的这寥寥几辆黑豹二，对付德国佬的破烂可全指望着这些车。 真要说步兵反坦克火力吧，那也不能说真的没有。 但是铁拳这玩意儿打坦克实在是感人，主要是那有效射程真心没法说。 打打偷袭伏击还算尚可，或者坚守固定阵地也行。 但像是这种千万不能被德国佬轰到桥，得第一时间迅速解决掉敌装甲力量的战斗，铁拳那属实是有点不大合适了，拿坦克对坦克的反装甲火力来解决战斗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德国佬的破车上来了，我们怎么打？直接轰飞他们吗？” 马拉申科前脚刚一踏进车内，早就已经在炮手位置上等的不耐烦了的伊乌什金立刻开口发问。他不光一打仗就废话连篇，而且还一打仗就激动。 在自己的车长位置上落座的马拉申科并未急于回答伊乌什金，而是在稍微调校好了自己的车长潜望镜，将视野中心对准了德国佬所在的方位后这才悄然开口。 “最前面是德国佬的坦克，但不清楚后面是否还跟着更多，先观察一下，等我的命令！” 马拉申科担心德国佬带来的坦克可能不止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所能看到的这么区区几辆破烂四号。 说不定是老鼠拉大锨——大头在后面，屁股后面再吊着几辆大家伙没被提前发现的话，这意外指数就又会陡然提高不少。 毕竟，马拉申科可是知道华沙这地方属实是块不祥之地。 在既有历史中对华沙起义的镇压作战中，德国佬不光出动了传统的装甲兵坦克，还出动了放眼下这个时代来说，算得上特种装甲兵的大口径自行重炮部队。 大块头的灰熊突击炮和更大块头的突击虎全都悉数参战，万一德国佬带着这玩意深更半夜跑来桥头堡支援，再拿380毫米火箭弹朝着大桥来上这么一下。 不说一发入魂把桥秒了吧，最起码给你桥面上开个大洞是不成问题的，这可他妈的是战列舰主炮口径的巨型火箭弹。 桥就算没塌、到时候也必然影响重装部队的通过效率，虽说突击虎现身这地方的可能性很低，但马拉申科还是本着小心为妙的态度，决定先观察观察弄清楚敌情在打。 况且过早开火要是把德国佬吓跑了咋整？ 马拉申科还打算把这帮混球全都留在这儿呢，放跑了那多没面子不是？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保持观察，注意着正在靠近过来的德军行军队列当下，对面的德军队列里忽然有了预料之外的异动。 “那是......有德国佬开车朝我们过来了？喔喔喔，他们直接朝我们来了！就一辆车！” 放大倍率比马拉申科的车长镜更高的伊乌什金一声惊呼，他清楚看到了德国佬的行军队列里有一辆桶车窜了出来，眼下正以飞快的速度朝桥头堡疾驰而来，这样的意外情况可不在事先想好的计划之内。 于马拉申科而言，也多亏心里明知这是二战，不是后世二十一世纪的中东战场。 你要换成后世二十一世纪，把老马同志带换成驻叙利亚俄军，带着手底下一帮人守一个至关重要的桥头堡，深更半夜突然有辆车踩死油门朝桥头堡冲过来，你看看马拉申科不得给你吓得当场ptsd发作，鬼知道那车里是不是不讲武德的绿叔叔准备自爆送你上西天。 还好，德国佬不绿只黑，搞汽车炸弹这种不讲武德之事放这年头来讲应该不至于。 那么问题来了，德国佬这单枪匹马一辆车过来是打算干啥？ 冷静下来后迅速寻思了一下的老马同志觉得，八成是过来搞联络或者确认情况的？ 反正己方应该不至于说已经暴露了，真要暴露的话德国佬派他妈一辆车过来干啥？自以为牛逼的不行跑来劝降吗？显然不可能。 权衡再三的马拉申科最终决定，先把德国佬这小屁桶车放过来看看再说，真要说最糟糕的情况概率那是真心接近于零的，马拉申科觉得可以赌这么一把。 “车上下来人了，两个，前后排各一个，前面那个看起来是个大官，咋办？” 眼巴巴地瞅着这一切发生的伊乌什金在实时播报最新情况，眼睛没瞎的马拉申科其实不需要这种播报，也就纯当这小子是在放屁了。 “阿尔西姆应该能解决，他会派人处理的，先观察一下。” 马拉申科相信以阿尔西姆的能力和经验，是足以应付得了当下这种突发状况的。 而紧随其后发生的事实也印证了马拉申科的想法，阿尔西姆还真就派了个人上去跟车上下来的俩德国佬扯皮，估摸着应该是挑了个德语水平最好的上去。 搁这么远的距离外，马拉申科自然不可能听到那几个人在说啥。 只是能凭借超群的视力加之视野还不错的车长潜望镜，大概看到了车上下来的俩德国佬似乎是有些急躁不满，搁那儿带着手势瞎比划地不断瞎咧咧着什么，而被阿尔西姆派上去交涉的这哥们倒也能应对自如，你跟我比划、我也跟你比划，咱看谁瞎比划得过谁。 “他们说啥呢？怎么和资本家讨价还价一样？” “......” 马拉申科一语不发，并未回答伊乌什金这没啥营养的问题，生怕稍一分神就漏过了什么重要的细节，尽管马拉申科自己心里也在犯嘀咕、不知道那几个人搁那儿哔哔些啥便是。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寻思着要不要抄起无线电问问的同一时刻，被派上去交涉的那名自己人忽然有所行动、暂时退了下来，这倒是让马拉申科暂停了手中的动作，而紧随其后便是阿尔西姆的无线电抢先一步给呼了过来。 第2061章 炮声为号 “师长同志，这俩混账德国佬屁事太多！他们要见桥头堡守备部队指挥官，指名道姓叫那个什么......叫啥来着？问你话呢！哦对，叫那个亚当，这什么破名字......” “这俩人一个是上尉联络官，另一个是个传令兵。我们的人说去通知一下喊人过来，现在把那俩混账晾那儿了，但估计拖不了太久，请求下一步指示。” “......” 在向无线电那头的阿尔西姆回答之前，马拉申科先是瞅了一眼自己的车长潜望镜，发现德国佬的行军队列还在前进，并未就此停下。 打头的四号坦克已经来到了距离自己的这辆指挥车不过五百米远的距离，就在一个不算太宽的街口继续前进着，左右两边都是街道两侧高低错落的沿街建筑，能供坦克活动的空间非常的有限。 意识到了这一情况后的马拉申科按下了送话器的按钮，已经想好该怎么做的命令随即脱口而出。 “上去跟他最后扯两分钟，听我的炮声为令！炮声一响第一时间动手，全体准备战斗！” 德国佬的行军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打头的四号坦克慢悠悠地开着，估摸着也就是一档匀速能让步兵刚好跟上的程度，后续跟着的251装甲车也是如此。 照这速度，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足够开到桥头堡脸上很近的位置了，前提是德国佬中途不停下的话。 为了给德国佬以最大限度的突然杀伤，自然是在其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能放多近就多近才好，就是得记得不能近到让德国佬上来跟己方混在一起就行。 至于命令里的“炮声一响第一时间动手”，马拉申科相信阿尔西姆知道该怎么办。这小子别看大字不识一个、妥妥是个文盲，但你要论打仗的本事，那他可是人精级别的，这和有没有文化真没多大关系，得靠脑子。 “是，保证完成任务！” 应声挂断了无线电的阿尔西姆立刻开始行动，马拉申科随即便看到刚才那个跑下去、暂时离开的自己人，又从角落里冒了出来重新回到了那俩左等右等、看起来很是着急的真德国佬面前，又开始俩手一摊的瞎比划加瞎哔哔。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距离马拉申科限定的两分钟“垃圾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显而易见的，再一次被毫无建设性的废话给扯皮搪塞的俩德国佬显得相当不满，两只手瞎比划的动作明显变得更大幅度就能看得出来，瞅这架势就算再想硬拖那也是拖不下去了，德国佬很可能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大对劲。 查明了这边情况的马拉申科右手稍微一拨，将车长潜望镜的视野重新移回了街道，锁定德军大部队。 明显是实时沟通不畅的德国佬大部队还在前进，那悠闲散漫的行军队列依旧毫无变化。 两辆四号打头一左一右，中间紧跟着的是sdkfz251型半履带装甲车单纵队，纵队两侧则是伴随徒步前进的大队步兵，枪都在肩上扛着而不是持枪戒备的战斗姿态。 常言道以小见大，这帮傻批二线德国佬能神经大条又散漫成这鸟样，自然会被咱老马同志看扁一眼，这警惕性不管咋说那都是绝对不合格的。 不说别的，要是大德意志师或者警卫旗队师那帮人遇到这情况，马拉申科敢打赌，当确认情况的传令兵迟迟未归时，必然会引起后续大部队警觉。不说立刻抄家伙干仗，但至少后续大部队会立刻调整队列姿态，枪在手、炮弹上膛，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准备战斗。 这不是啥特别牛叉的能力，只是身经百战的一线野战部队该有的警惕而已，要连这点意识都没有你还叫个屁的精锐。 以小见大的道理谁都懂，所以这帮赶过来送死的德国佬自然也就狗屁精锐都不是，大概率就是如亚当少校所说的，和他同属一个团的另一个营而已。 而就马拉申科已经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支人数估摸着确实就只有一个营的小部队，也没带啥能让人忌惮的恐怖重型武器，打头两辆四号加上后半段队列里掺着的三五辆三突子，已经是全部装甲力量。 这点重武器讲真还不够塞牙缝的，别误会，是说还不够马拉申科指挥的这几辆黑豹二塞牙缝的，要是领袖师主力大部队到了，几辆四号加三突子更是连提一嘴的资格都没有。 分别确认了两边情况后的马拉申科心里已然做出了决定，正所谓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已经酝酿到嘴边的话随即脱口而出。 “目标，十二点钟方向打头的四号！113号车对付左边那辆，我来搞定右边的！” “明白！” “已瞄准！” 早就等的不耐烦的伊乌什金立刻开口应答，无需过多犹豫的马拉申科当即一声令下。 “开火！” 轰—— 橘红色的火光从炮口制退器当中喷涌而出、划破周遭的夜色，呼啸的穿甲带撕裂上一秒还宁静的黑夜，朝着已被锁定的近在咫尺目标直冲而去。 炮塔呼号113和114的两辆黑豹二几乎是同时动手、一齐开火，前后间隔时间就算是有，也仅仅只是在一秒钟之内，堪称配合到了极致。 不到三百米的距离上凭借精密的德国光学观瞄和高倍径主炮，想打中坦克大小的目标简直不要太轻松。 两辆上一秒还在正常行进当中的四号毫无防备，下一秒就像是喝醉了的醉汉一样忽然当场一顿、浑身一抖，紧接着就在一阵炽热火光与钢铁撕裂声中当场被击穿装甲，浓烟与火光顿时迸裂四射。 炮弹呼啸声和剧烈爆炸声似乎是迟来一步、堪堪回响在战场上空，一瞬间傻了眼的德军步兵们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甚至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攻击来自何方、是谁在开火，更无谈做出什么有效反制。 也就是在这德国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瞬间，已经提前埋伏好“刀斧手”的阿尔西姆大手一挥，原本还在周遭扮演普通警戒士兵的一群战斗工兵们，立刻抽出腰间刺刀蜂拥而上。 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俩不耐烦还瞎哔哔的德国佬，捅了个全身窟窿马蜂窝、暴毙当场，顺带一枪崩死了正在车里偷着抽烟的二货司机。 这电光石火间的一切仅仅发生在数秒之内，一场于德国佬而言更加猛烈的火力风暴，到这儿才算刚刚拉开了序幕。 第2062章 黑夜风暴(上) 之所以把德国佬放近再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突击步枪的射程不如传统栓动步枪来得那么远，这中间威力步枪弹和全威力步枪弹的有效射程确实没法比， 要是把交火距离拉到了突击步枪的射程之外，马拉申科这赖以仰仗的自动火力优势那就发挥不出来，仅能靠剩余的半自动步枪和机枪对德国佬施以杀戮，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马拉申科想要的。 只要把德国佬的距离放的足够近，不但能够在第一波开火中给德国佬以沉重打击，还能确保德国佬后续跑路无门，被距离相当之近的自动火力黏住、跑都跑不掉那种。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而眼下正是马拉申科的计划执行之时。 隐蔽设伏与本就待在桥头堡各个工事掩体里的红军战士们，在身着国防军制服、手持德式武器的情况下，几乎是在炮响的第一时间便全都抄起了手中的家伙，一齐猛烈开火。 这最低档次都是g43半自动步枪，愣是一把栓动步枪都没带的最终结果，便是这劈头盖脸打来的猛烈火力简直如同瓢泼大雨，横着刮的那种。 在剧烈激荡的爆炸声中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刚刚遭遇突然变数的倒霉德军士兵们，哪里还禁得起这么猛烈的火力折腾，在疯狂的轻武器弹雨打来的第一时间便被瞬间扫翻了一大片，整个行军队伍都像是被耗子啃了一大口的奶酪一般缺了一大块。 “敌袭！遭遇敌军！” “该死的！敌军在哪儿？” “那边！你个傻蛋！桥头堡那边就是敌人！” “嘿！别开火，我们是自己......” 啪—— 一名傻得不透气、心存希望的德军士兵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颗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子弹便瞬间射穿了他的眉心，带着依旧强劲的剩余弹丸动能从钢盔后方喷射而出，整个脑袋瞬间炸裂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浆糊。 就算是戴着钢盔的状态被半自动步枪的全威力弹正中靶心，这最终下场也依旧不会好到哪儿去，当场瞬间去世连把话说完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帮德国佬脑袋有问题！居然还以为我们是自己人。” “让他们接着傻，越傻越好！接受共产主义的亲切问候吧，法希斯杂碎！” 跟一线精锐德军没日没夜地玩命死磕、打惯了硬仗，这猛然间遇到了难度打骨折式菜的抠脚的二线守备德军部队，领袖师的战士们还真是有点不大适应。 即便交战双方此时此刻的状态于心境那是真的冰火两重天，但这并不影响这场开打就是一边倒的战斗，向着其该有的状态继续推进下去。 被屠杀的德军已经扑街扑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能够立刻组织起来的反击火力却是寥寥无几。 突如其来的火力急袭彻底打乱了这帮增援德军的任何节奏与状态，正如马拉申科早先预想的那样，让一群本就技战术水平不咋地的二线守备部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遭受猛烈袭击后还能迅速转入战斗状态、展开有效还击，在短时间内稳住阵脚。 这事吧你不能说是一点可能都没有，但放在44年眼下的东线战场来说，你还是指望德国佬的虎王产量明天就能翻三倍来得更现实点、可能性更高。 然而，如果那些被杀的鬼哭狼嚎又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德军，以为这就是最可怕的噩梦极致了的话，那不好意思，还真就大错特错了。 上完了开胃菜先让客官吃着，下一道正餐大菜就得给赶紧准备上、不能让人家断顿，得讲究个连续享用才能算服务到位，咱老马同志现在就在自己的指挥车内，准备给德国佬呼叫下一顿大餐快递。 “立刻带人过桥！拉夫里！第一波先把步战车送过来，我们这边急需压制大量步兵的火力，德国佬没多少装甲兵力，把他们的步兵宰完就搞定了！” 经过上一次的合成化改制之后对大德意志师二世的战斗，领袖师的诸多新锐主力装备都接受了高强度的实战考验，并从中蜕炼出来一大批被确认证实为是相当好用的物件，其中就包括正式定名为“bmp-43”的新式步兵战车。 如马拉申科所言，这东西虽然反装甲火力约等于没有，单你要是让它怼见无防护软目标也就是德国佬的步兵，这玩意儿能给你当场表演砍翻一条街。 在上一次对阵大德意志师二世的战斗中，当德军的阵地反弹克火炮和坦克火力都被毁灭或压制后。 没有了天敌的bmp-43，简直就像是虎荡羊群一般追着德国佬的步兵到处乱杀。某些胆大不怕死的德国佬还把这玩意儿当中型坦克一样好欺负，尝试扛着铁拳上来摸到近距离来上一下。 但除了少部分真的没被发现并锁定的德军反坦克手，被紧跟在步战车周围的红军战士们给抢了人头，乱枪打成马蜂窝以外。 其余绝大多数扛着铁拳、机动性下降，目标还相当明显的德国佬步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压制力和持续火力极强、装填时间约等于没有的25毫米速射机炮打成了筛子。 啊不对，筛子这个形容方式不太准确，准确来说的话应该是被25毫米穿甲燃烧曳光弹、破片高爆弹、瞬间燃烧指示弹的混合弹链给撕成了零件肉酱。 有一说一啊，要是不幸被这东西打中，你就别指望活命了，能留个全尸都算你上辈子积德修来的福分。 所以单论对步兵的压制力和杀伤力，bmp43确实要远超当下任何一种红军前线主力装甲载具，那门恐怖的25毫米机炮就是德军士兵小命的死亡联合收割机。 而眼下，在马拉申科的命令要求下，早已按计划准备好了后续主力大部队，并在距离桥头堡非常近、且还不会被敌人离老远注意到的恰当位置，率队待命的拉夫里年科，立刻就把肚子里塞满了大批步兵的bmp43步战车们一股脑全都派了出去。 “上上上！冲过大桥，支援师长同志他们！乌拉！！！” 第2063章 黑夜风暴(下) 马拉申科是给自己的后续主力大部队过桥做了一些提前准备的，比如说桥口还有桥面上的那些拒马和路障，就被马拉申科亲自带人，趁着德国佬的增援尚未赶到、己方主力大部队也尚未赶来的这几分钟间隙，全都给推下了大桥、丢进了维斯瓦河里沉了河底。 所以现在，当油门踩死的bmp43步兵战车们，满载着一车接一车的步兵冲上维斯瓦河中央大桥的时候，这桥面上是一路畅通无阻、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住钢铁履带滚滚向前的障碍，自然也就能更快地赶到交火第一线、开始直瞄火力支援。 砰砰砰砰砰—— 正所谓车还未至但炮声先到，那些一路狂飙猛进中在大桥桥面上飙车的bmp43，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驶下对岸桥头堡桥面，便已经在靠近大桥另一边的后半段桥面上开始行进中开火。 虽说确实没有稳定器，但奈何波兰人造的这维斯瓦河中央大桥质量还真就过硬，桥面着实是修的整整齐齐、不带任何明显的坑洼凸起，这就赋予了这些bmp43在高速行进中开火的可能。 当然，就算是平整的人工路面，但高速行进状态下的移动中开火依然无法保证精度，不管是炮镜还是主炮那都抖得不行，跟羊癫疯发作似的。只能说是把主炮的连射散布范围，缩小到一片可以接受的区域内，不过这对于当下的情况来说那就已经足够。 现在需要的是啥？ 需要的是能让德国佬的步兵胆怯，无法展开有效还击、更无谈向前推进的高效反步兵压制火力。 能干死多少德国佬放眼下来说不是最重要的，先把这些本就已经被当头一记闷棍打得眼冒金星的德国佬给压住，这才是当务之急。 而当桥面上高速驶来的三四辆bmp43同时开火，这一窝蜂打来的一堆25毫米曳光弹幕确实起到了应有的效果，打出了马拉申科理想中希望看到的局面。 轻武器火力本就已经够猛烈了，现在再加上数门25毫米机炮编织出来的精度不咋样、但密度着实是泼水的死亡弹幕，德国佬步兵们此时此刻的感觉，那就真的距离“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差不了多少。 马拉申科带兵打仗其实越来越有一个非常明显的趋向：不跟德国佬讲什么战术道理，只要有可能办到，我就竭尽所能地把火力投射量往死了堆！只要德国佬还没被干翻那就是堆得不够，给爷继续加码往上堆！把领袖师所有的技术装备都拉出来往死里堆！ 很不幸的，东线战场基本上来说都是些一马平川的大平原，要不就是小有曲折起伏的错落洼地。 善加利用的话就能破解马拉申科这“优势火力学说”的有利地形，不能说德国佬是找不到、而是压根就没有。 没有地形可以利用，在双方战术理念都差不太多的前提下，那就只能拼火力投射量和技战术装备水平，拼谁的火力猛就能把谁干翻，东欧大平原上的死亡对决规则就这么简单。 而众所周知的是，让不占巨大兵力优势情况下的德国佬跟领袖师拼火力、拼装备水平，讲真这和把脑袋往断头台下送的行为没啥区别。 前来增援的这支德军小部队确实不知道自己交手的对象，就是那大名鼎鼎的”钢铁屠夫”和他手下凶名远扬的“斯大林警卫部队”，不过这并不重要。 知道与不知道的结果都是一样，反正马拉申科会把这帮法希斯走狗无情毁灭，这是早就已经被注定的事情。 “都下车，支援战斗！快快快！” “雅辛诺夫中尉率队向您报道！需要我们做什么？大尉同志！” “你们的任务是协助步战车两翼包抄推进，从侧面街区杀过去把德国佬后路截断。我们的侦察兵已经在街口就位，行动起来，他们会带你们前进！” “是！” 尽管身上都穿着德国佬的制服，但战友之间仍然能相互认出彼此，那名率队从步战车上一跃而下、前来支援的中尉，正是阿尔西姆手下的兵。 马拉申科的预期计划得到了完整的执行，完全被交火线分隔来开的两股“真假德国佬”之间，那就真的是两群毫不相干的不同人。 桥头堡这一片区域内集中的德国佬都是自己人，是友军同志，不能胡乱开或。 过了桥头堡再到火线往前遇到的德国佬，那才是真的德国佬，需要用最猛烈的火力进行人道毁灭。 整条交火线就好比楚河汉界、泾渭分明，彻底避免了“只认衣服不认人”的伤及友军情况出现。 当然，这也造成了另外一个需要注意的特殊情况。 冲上去进行最后围剿战斗的部队，必须是后续支援赶到、身着正经红军制服的领袖师主力大部队，千万不能是马拉申科率领的这支一百多人的伪装奇袭小部队。 一旦离开了桥头堡这片区域、冲上去跟德国佬搅和在一起，之后会发生啥事不用多说也能猜到。 所以纵使是阿尔西姆很想亲自带队上去结果了德国佬，但想想自己身上的这身狗皮、又明知桥头堡这一小片区域，就是此刻绝不能逾越半步的“安全之地”。 还不想以被友军火力打死，作为自己军人生涯终点的阿尔西姆，最终也只能按预先计划好的那样，派第一波增援过来的自己麾下部队冲上去，结束这最后的战斗。 至于自己，那也就只能离老远地这么眼巴巴看着、坐冷板凳，该咋羡慕、该咋酸，那就怎么来吧。 有限的装甲兵力在交火的第一时间便被尽数秒杀，伴随的步兵在不知所措的情况下惨遭密集轻武器火力疯狂屠杀，紧随其后又被一波移动25毫米机炮疯狂洗脸。 已经绝无可能再翻起什么大浪的残余德军试图向后退却撤退，但却遭到了搭乘步战车、快速机动，兵分两路从左右两侧街区绕道上去的领袖师机械化步兵部队强有力截击。 前有狼后有虎，不管你前进还是后退都有极其猛烈的火力招呼，恍若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而且就连这最后一点点有限的生存空间，眼看都快要被前后同时快速压上来的源源不断敌军给挤没了。 你要问咋办，这种情况下还能咋办？ 兄弟，你还记得法式军礼怎么行吗？现在到了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第2064章 打?打个屁! 一场短暂急促的战斗结束了，如马拉申科预想的那般，德国佬这后续增援过来的约莫一个营小部队还真就没多难对付。 在领袖师的主力大部队仅仅过桥一小部分、前来增援战线的前提下，便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彻底包围歼灭、残余投降。 “这德国佬也越来越不禁打了，以前还能扛一半个小时的，现在只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吃不住劲了，再然后就学法国佬投降了，这也太没意思了，次次都是这样。” 不用多说，能说出这样没心没肺话来的人那就只有一个，自然得是伊乌什金。 天色大亮的一大清早，几乎一宿没合眼、整夜都在忙活的马拉申科，正坐在桥头堡边的机枪掩体沙袋上吃早饭，政委同志派人给他送来的早餐，是老马同志平日里最喜欢的牛奶燕麦粥，加刚刚新鲜出炉的软面包和猪肉香肠。 战争前线能吃上这样档次的早餐简直就叫个奢侈，忙活一宿没合眼的马拉申科坐在机枪掩体沙袋上，一手端着饭盒、另一手攥着面包跟香肠，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即便不远处还有暂时推到路边、来不及清理的堆积如山德国佬尸体搁那儿煞风景，也依旧阻挡不了咱老马同志享用美味的情调，一口面包就香肠再喝口牛奶燕麦粥下肚那叫一个香。 “啧啧，不油不腻，味道真是好极啦~” “......” 见马拉申科说的话是驴唇不对马嘴，似乎没打算回复自己，就搁马拉申科旁边，在机枪工事里摆斯拉夫蹲姿势抽着烟的伊乌什金也有些尴尬。 “咱们今天干点啥？继续朝城里攻击，扫清德国佬吗？” 估摸着换个话题应该能跟车长同志说上两句话，嘴巴总是闲不下来、没事就喜欢找人唠嗑的伊乌什金又再度开口。 “打？打个屁！” “昨天白天打了一整天，从早到晚都快打疯了，就为了早点干死大德意志师那帮狗杂种抢时间。结果到了半夜还是不得消停，又得把这维斯瓦河中央大桥给夺下来。” “全师上下到现在几乎没咋休息，昨天夜里能睡超过仨小时的人估计连一个营都不到，不是在随时待命就是在前出行动。都这样了今天还打啥？把人当机器吗？坦克还有摩托化小时需要保养呢，我还想不明白了，你小子是打了兴奋剂还是有啥问题，咋整的跟斯拉夫超人似的？就不见你问今天是不是可以休息。” 诚如马拉申科所说，领袖师从昨天早上到眼下今早的连续24小时当中，压根就没有安安稳稳停下来好好休息过。不是正在干德棍就是在干德棍的路上，照这么整下去就算人是铁打的也扛不住。 无论怎么说，在拿下维斯瓦河中央大桥这个至关重要的任务完成后，已经高强度激战一天一夜都没好好休息一下的领袖师，也确实需要哪怕为数不多的一点时间来暂时喘口气缓缓了。 连夜拿下了维斯瓦河中央大桥只是个开始，伪装突袭的夺桥行动虽然相当成功，但需要领袖师完成的任务不如说这才刚刚拉开了序幕。 按照之前接到的上级命令，在夺取维斯瓦河中央大桥的控制权之后，领袖师需要立刻过桥进城来实现政治与军事上的双重目的。 马拉申科知道这事儿的意义何在，所以在行动成功之后，也就连夜下达了大部队开始过桥进城的命令。至于后续是朝华沙城内突击，还是简简单单来这地儿走个过场而已，马拉申科尚且还不知道，等上级进一步的后续命令到位方可知晓。 即便是放眼全苏联红军地面部队，独一无二的领袖师也绝对是同建制级别部队中，总兵力和规模最大的一个、没有之一。 如此大编制的一支合成化集群部队主力过桥，这动静那自然不会小，需要耗费的时间也就不止是一星半点的多了。 所以即便是从午夜忙活到现在，领袖师的主力大部队也仍然是在过桥进行中。 眼下正在过桥的部队是瓦洛沙指挥的第二重型合成旅一部，一辆接一辆全副武装的is6重型坦克高昂着巨炮炮口、缓缓驶下大桥，车上坐满了为了加快过桥效率，而直接搭顺风车外挂的步兵战士们。 紧随其后的还有更多的自行火炮、吉普车、卡车，甚至是美国佬早先支援来的老干妈半履带装甲车，整个过桥当中的行军队伍从桥头堡西侧一路向东侧蔓延，一眼望去看不到头，足见兵力之多。 一个挺有意思的事情是，大队的步兵过桥在眼下反倒成了一件稀罕事。 对于已经基本完成了全机械化改编的领袖师来说，让每个战士都有车坐是件很容易的事。就算没有专门的步兵载具拉上你，再不济也能让你扒在坦克外面跟着混一辆车走。 有载具搭乘到底是比俩腿步行的速度快得多，这对于加快师主力大部队的过桥效率很有帮助，“能上车就尽量别走路”的命令也是马拉申科亲自下达的。 现在，吃完了早饭、抹了把嘴巴，刚给自己点上了根烟坐那儿“赛神仙”的老马同志，正检阅着自己麾下这支即便是简单的过桥行动，看上去都非常霸气、很有视觉冲击力的重型诸兵种合成部队，所谓男人的浪漫不也就正是如此吗？ “娘的，这趟穿越也算没白活，老子再咋不行以后也是能青史留名的大佬了！就是到了二十一世纪，莫斯科那帮人也得给老子修块碑，功劳这么大、他凭啥不给老子修啊？没这个道理不是？” 老马同志嘴里一边冒着仙气儿一边搁这儿沾沾自喜，全然不知自己身后正有人靠近。 “突击队长同志，早饭吃的还合口味吗？” “......”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马拉申科整个人就像是脚踩电线麻了一把，嘴里还叼着烟的下意识情况之下猛然一转头，这一眼就看到了一位“面色和善”的老熟人，正站在身后微笑地看着自己，那“慈眉善目”的表情好悬没给咱老马同志当场吓拉裤。 第2065章 波兰佬打人了 “违反战时条例擅自离开指挥岗位，未经请示也未获上级批准，便擅自带领突击队展开行动，还瞒天过海地骗过了师部所有同志，拉上副师长把政委骗的团团转。” “有些事我上年纪了记性不太好，忘了具体该怎么处理，不知道师长同志能不能知会一下，当以上这些情况全部同时发生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师部该如何进行处理和通报？” “......” 放眼整个领袖师，敢用这种口气跟马拉申科说话的人也就只有一个：咱政委同志。 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事儿明显是不可能的，马拉申科知道这次这一遭，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躲不过去、需要直接面对的。 当初干这事儿的时候就已经料想到了可能会有今天，被政委同志给逮住，老实说也不是那么太过让人意外。以政委同志的洞察力和细节把握能力，要是注意不到躺在床上的师长同志是假的，那才叫真的出了怪事。 但能料到归能料到，你真要说让马拉申科妥妥把这事儿给办了，三下五除二地把政委同志给应付过去，马拉申科就算本事再大也没这能耐，思来想去一时半会儿没啥好主意也只能点头认栽、实话实说。 “问题在我，这我当然知道。但当时的情况是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派谁去我都不放心，不是这个不行、就是哪方面欠点，既要善于应付人还要德语好又得能扛得住指挥压力，我找谁？谁都干不了，到头来只能我自己上。” “现在桥拿下来了，德国佬也都干躺了，上级交代给我们的任务圆满完成，我觉得这就很好。非常时期用点非常手段是有必要的，不能啥事都死板着来，难道不是吗？” 马拉申科确实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和实话，没跟政委同志撒谎。 亲率突击队搞夜袭夺桥，这可不是什么爱出风头或者上去装逼去了，马拉申科当然知道这么干的风险系数是极大的。搞不好桥没拿下来不说，还得连人带桥都被德国佬用炸药给扬了，尸体都得掉进维斯瓦河喂鱼去，死无葬身之地。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干、必须去干，而就这事需要的能力和当时的条件来讲，马拉申科思来想去只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自己。 任务必须要完成，这是军人的天职，至于任务完成之后的事那就等之后再说，先把眼下紧要的事给办妥才是王道。马拉申科当时想的就这么简单，并且敢想敢做、立刻行动、绝不耽搁。 眼瞅着马拉申科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老子做了，怎么着吧？”的架势，轻叹一口气的政委同志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抬头看了眼正在过桥的师主力部队，和桥下波光粼粼的维斯瓦河河面。 终归是把原本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转而将另一句更合适一些的话脱口而出。 “没意义的话我就不再多说了，但有一点需要你记得，无论何时都应该保持一颗对错分明的心，反思和总结总归是必要的。这样的话就算有一天不再有人跟你说这些了，那样也不会迷失自我，要说的就这些了。” “......” 政委同志离开了，原本还准备继续挨骂的马拉申科有些懵逼，望着政委同志离去的背影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一旁斯拉夫蹲的伊乌什金先瞅了瞅政委同志的背影，又转过头来瞅了瞅身边的马拉申科，搞不明白这其中是咋回事的情况下索性开口就问。 “发生啥事了？我.....我怎么听不太懂？” “......” 马拉申科依旧在凝视中沉默，很显然是在想什么东西，至少能看出这一点来的伊乌什金也不便打扰，就这么眼巴巴地瞅着。 良久好一会儿后，手里的香烟都快烫到手的马拉申科才悠悠然道出了一句。 “你觉得我带队打大桥这事儿是对还是错？我没跟政委同志说还骗了他，你跟我说实话。” “......” 这一次，反倒轮到伊乌什金听的眨巴眼睛、一脸懵逼，一下子不知该说啥是好了。 也是寻思了小一会儿后，伊乌什金这才有些不确定地缓缓开口。 “可能，大概......真的错了？？？” “......” “错就对了，那是真错了，错的没办法也是错。” 深吸一口气的马拉申科缓缓而起，此时此刻的他更能理解政委同志方才那番话的深意。那明显是对人不对事的一番真心肺腑之言，把事说的太开也只能是徒增伤感，点到为止能明白意思这就够了。 “去找阿尔乔姆和谢廖沙，收拾一下去桥对面把咱的车开过来，德国佬这小破车我受够了。” 主力大部队是过桥了，但马拉申科的那辆师长专属is7原型指挥车还留在桥对面。 全师上下进行过专业培训和学习的会开is7的车组，就马拉申科的177号车组这么一个。所以师长同志的车还是得留给专业对口的车组来开，随便乱开要是不小心把车玩坏了那就麻烦大了，这唯一一辆的原型车要是出了大问题可没法修。 起身离开了桥头堡的马拉申科转悠了两圈，简单视察了一下已经过桥的部队、稍微询问了些情况，而后便打算回师部一趟，看看上级有没有啥新的命令或者消息传过来。 走在半路上离师部还有些距离，马拉申科遇上了从另一方向乘车过来，同样是往师部过去的拉夫里年科。 见着马拉申科的拉夫里年科眼瞅着离师部没多远索性直接下车，打发走了司机开车离去后，随即开始和一起步行前往师部小楼的马拉申科聊起正事。 “按你的要求，周围几条临近街区已经完整处在我们的控制之下，部队全部部署完毕开始警戒。如果德国佬有什么反扑行动，或者波兰鬼佬上来找死的话，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连点缓冲纵深都没有。” “但也有个问题，我带人调查后发现周围这几条街区不是起义爆发点，最近这几天也没发生什么战斗，只是一直被德国佬维持戒严，但里面的居民大多都还被关在家里。” “这些波兰人对我们的态度有好有坏，有几个街区的前沿部队传来报告，被要求征用房屋的波兰人拒不配合，甚至打骂我们的战士发生了肢体冲突。有几个波兰人已经被打成半残废了，差点闹出人命，你看这事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第2066章 杀一儆百 “嗯？波兰鬼佬打人了？” 似乎是听上去有些意外，但马拉申科的这个意外却也显得不是那么“严重”，就好像是“可以很意外但没必要”一样。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惊讶的样子？” 在自己兄弟面前没必要藏着掖着，有话直说即可，过去的拉夫里年科是这样，今天自然也还是一样。 拉夫里年科确实没说错，马拉申科是真的对此不感到过于意外、更谈不上惊讶，至于说原因是啥那倒也很简单。 论作死的本事，波兰鬼佬放眼整个欧洲大陆那都是绝对的无敌。 别说是往前推个百年的欧陆战争时期，也不必说当下的二战时期。 你就是到了后世二十一世纪，波兰鬼佬爱作死的天赋被动技能也还是死性不改，作死程度那是高到了一定高度的。 在***脸上反复横跳，邀请川皇派驻帝国军前来威慑毛子，闲着没事还爱在俄德北溪2天然气管道项目上两头招惹，不忘给德意志脸上糊一坨翔：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欧洲大陆上但凡是有头有脸、有点牌面的国家，大波波基本都能给你得罪个遍，欧罗巴版卡大佐莫过于此，这就是二十一世纪真实的大波波现状。 七八十年后都死性不改、尚且如此，作为一名未来穿越者，马拉申科自然知道当下的波兰鬼佬是个啥尿性：这帮人要是一天不作死，那是真的大力哥喝不上大力——我浑身难受。 至于拉夫里年科问的如何处理，这问题在马拉申科看来倒也非常简单。 “通知前沿各部队，授权使用致命武力。下次再遇上这种事，由带队指挥员自行判断有无开火必要。崩死一两个波兰鬼佬可以，但别给我说被波兰鬼佬按地上一顿胖揍，手里拿的是真家伙、不是烧火棍，我领袖师丢不起这个人！既然有人给脸不要脸那就成全他们。” 果然，就像拉夫里年科预想中的一样，战场脾气暴躁、从不肯吃亏的马拉申科不但对德国佬如此，对付波兰鬼佬一样如此。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昨天夜里夺桥行动还没跟德国佬干上，就先跟跑过来坏事的波兰鬼佬干了一场、死伤小几十号。 你要说马拉申科在这种情况下对波兰鬼佬能有好气，那才叫离谱。 上门给你们好言相劝地通知一声要临时征用你们的房子，麻烦你们一家人先到亲戚或者朋友邻居家里住上几天，这在马拉申科看来已经是够给那些波兰鬼佬面子了。要换做是德国佬来了，直接一脚踹门而入、拳打脚踢式强征房屋，敢有不从就给你一梭子伺候、绝逼如此。 实话实说，在某些时候，马拉申科甚至都感觉自己这个正经未来人有些太文明了。 对付那些给脸不要脸的人，讲文明、说道理是行不通的，德国佬对付这帮波兰鬼佬一律使用残暴血腥的方式搞定一切，其中必然是有些原因的。 昨天夜里是波兰鬼佬的抵抗组织，今天白天又是城里的波兰鬼佬平民。 一前一后两次相隔极短的作死，基本已经把马拉申科的耐心消磨光了。 红军手里有枪、你他妈都敢骂骂咧咧动手打人，这要是手里没枪或者被军令强压不敢动枪呢？你们他妈的是不是还得蹬鼻子上脸、上房揭瓦给老子造反啊？杀上几个红军战士吊街口装逼摆阔是不是？ 越往下细想越是冷笑的马拉申科已经不打算再给留什么面子，面子这东西确实能靠别人给、但给过来以后你得自己兜住，不能掉了。 波兰鬼佬现在是不但把给过去的面子给掉了，还是狠狠使劲儿摔地上然后再踩上两脚、脱口唾沫。 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那你也就别指望别人能把你当回事了，就这样吧。 “事情调查清楚了吗？是波兰鬼佬主动打的我们，没问题吧？” 并非是不信任拉夫里年科，只是马拉申科还想最后再确认一次，以此来作为自己接下来命令的根据。 显而易见，在对马拉申科搞汇报这种事上，拉夫里年科那必然是要调查清楚、有理有据之后，才敢把话挑明了直说的，堂堂上校副师长要是都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的话那还成何体统？这次当然也是一样。 “调查清楚了，事实确凿。打人的波兰鬼佬也承认了，而且被押下来的时候还朝我吐口水，态度简直恶劣到不行。听周围街道的当地人说，这家人的大小两个儿子、一对兄弟，自愿去给党卫军的杂种当狗干活，结果昨天被我们的飞机给炸死了，尸体都没找见，估计应该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那还有呢？打人的应该不止这么一家吧？” 马拉申科继续追问，点了点头的拉夫里年科也是应声开口。 “原因大同小异，不是给法希斯当狗就是对苏维埃极度仇视，认为我们是比法希斯更凶狠残暴的洪水猛兽。要是不极端到这种程度也不会敢主动打人、和咱发生肢体冲突，被抓的这些都是绝对的刺头，还没来得及决定具体怎么处置。” 拉夫里年科说这话，明显是在征求马拉申科的处理意见和对应命令，让马拉申科做个决定。 能听出来这意思的马拉申科也是再没多做废话，抬手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俩眼珠子在眼眶里溜了一圈转了个弯，这已经送到嘴边的命令随即脱口而出。 “杀一儆百吧，此类事件如果开了个不好的头，那往后胆敢袭击我们红军的渣滓会层出不穷、有样学样，你跟这帮垃圾去讲道理根本不起作用。” “简单审一下，把里面问题最大的、亲手打人的、还有策划的主谋全都揪出来。中午十二点，拉到城郊的小广场上一个不留、全部枪决！给现场布置好足够的警戒兵力，允许周围街区的平民过来参观，我要让这帮自我感觉脖子很硬的波兰鬼佬知道，跟红军作对是什么下场。” 第2067章 全权大佬 马拉申科是做出了决定，但在此事上还是征求了政委同志的意见，和拉夫里年科一起把这事儿跟政委同志完整叙述了一遍。 毕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马拉申科希望能够从经验和阅览双丰富的政委同志这里，获得指导和评价，看看自己做出的这决定在政委同志这儿到底会作何评价。 稍显意外的是，政委同志对马拉申科寻求置评和意见的问题，只是给出了一个意味颇深又极为简短的回答。 “这只是二分之一，你的下半部分行动计划是什么？跟我说说看。” “......” 马拉申科是跟一旁同在师部小楼内的拉夫里年科一样一脸懵逼的，甚至都下意识地面面相觑，至少在刚听见这话的一开始是如此。 但是呢，当拉夫里年科还是一脸懵逼的时候，马拉申科倒是能从中回过些味儿来、想明白一些道理了。要说这政委同志说话，那确实是水平相当之高的很不一样，不动声色地就把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给马拉申科提醒到位了。 “我明白，光杀人解决不了问题。我会让卡拉莫夫派些人手下去调查，看看那些亲善我们的波兰人里有哪家哪户是急需帮助的。中午在广场枪毙暴徒，傍晚在广场给愿意亲善我们的人家发放物资，谁想来看都能看得到。等这事传开，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既有历史上的苏军对解放区的治理是提不上串、堪称糟糕的，马拉申科对这一点非常清楚。 在许多被解放的地方，第一波也是战力最强的苏军野战部队，在击溃消灭区域内的德军之后没有多余的时间逗留太久，很快就过境继续前进、前往下一处战场。 这些精锐的苏军一线野战部队大多素质不错，也没心思跟当地人瞎霍霍浪费时间，打仗才是当务之急的要紧事，但是第二波跟进上来的二线苏军占领部队可就另当别论了。 强奸、抢劫、杀人放火，基本上你能跟战场联想在一起的所有恶行，或多或少都会有所体现。不能太指望这些没打过啥硬仗、军事素质相当一般，兵员构成也大多都是一线野战部队不愿要的“烂人”凑在一起的部队，在出国作战、到别国之后能有啥太好表现。 相较于被赶走的德国法希斯，新来的这些二线苏联红军的所作所为，在当地人看来那就真的没啥太大区别，属于赶走了恶狼、又来了匹猛虎，反正日子过得不得安生。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直到后世二十一世纪，东欧有很多地方不对当年苏联红军的解放感恩戴德、反而恶语相向的原因之一。 政治因素确实不容忽视，但另一方面不容忽视的客观事实是，当年那些苏军二线占领部队的德行确实也没好到哪儿去，给人家留下了证据和能揪住说事的把柄，这才有了未来那些“出力不讨好，反被戳脊梁骨骂”的膈应事儿。 放眼下来说，在领袖师走后来华沙的红军部队会干些啥事，马拉申科管不着，当然也没那个能力和多余的闲心去管。 但于时下情况来说，领袖师是头顶着最高领袖之名的“近卫中的近卫”部队，一举一动都不止是军事意义、更有政治意义，会被拿到放大镜下加以放大观察，不管是当下还是未来都是如此。 不能干那些让慈父同志不开心的丢人事，至少这事传出去以后得有一定的积极效果，给慈父同志脸上增光添彩，这才是自己身为领袖师师长的职责和该干的事。 也就是说，不能只拿残暴无情和冰冷弑杀对待占领区的他国民众，马拉申科知道这么干只会适得其反，一定不会有啥好的结果，各种各样的历史早就已经无数次证明过这点。 不管自己在华沙待的时间是长是短，只要自己控制着华沙城里这片区一天，马拉申科就要负起责任地经管好自己手下这片解放区，直到有人接手、把这差事交出去，之后发生的事就和马拉申科再无关系、也不需要去管。 心里很清楚以上这一切的马拉申科同样更加明白，单纯挥舞大棒只搞一味镇压打击肯定不好使，打一棒子、给个甜枣那才是上上之策。 民众是什么？ 民众是一群绝大多数只要有希望活下去，就绝不会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去往枪口撞送死的普通人。这国民众也好、那国民众也罢，搁战争年代来说都是一样的，不存在啥本质区别。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着谁想去死？道理就是这么简单个道理。 干啥事会死，马拉申科要用实际行动给这帮波兰人讲清楚。 别尝试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挑事，否则你一定会死，广场上的尸体就是对抗苏联红军的下场。 想好好活着？那就更简单了，我马拉申科不是不给你们活路，相反还要给你们指一条更好、更明白的活路：支持苏联红军。 只要你表现亲善、有实际行动，不止是嘴上的光说不做，那哥们不介意赏你点东西。 战争年代的硬通货，香烟、食物都可以有，老子他妈刚刚把大德意志师二世那帮狗杂种送上西天，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正愁没地方物尽其用呢，肥的流油的大德意志师二世物资足够免费发放了。 干啥事会死给你们明说了，咋样活的更好、更滋润、更有希望，路也给你们指明了，并且是人人都能办到、家家户户都能参与的超低门槛，只要支持红军就行。 波兰鬼佬哪怕智商再离谱，总不至于全体上下所有人都脑子有泡、一心寻死吧？ 马拉申科有信心这么搞能成，而另一边的会议桌对面，听罢此言的政委同志也是笑着点了点头、显得颇为欣慰。 “很好，看来你不需要我的帮助，至少是这次不需要了。” 闻言的马拉申科也是笑笑，能捡到政委同志这块宝，恐怕是自己穿越到这鬼地方来后收获的最大“外挂”，有任何迷茫或者需要提醒、建议、指点的时候，政委同志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要是红军所有的政委同志，不，哪怕只是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的政委，能像咱师的政委同志一样这么能文能武，马拉申科估摸着洗头佬得早蹬腿至少半年，战争一定会早早结束。 现在，在政委同志的“提醒”之后，马拉申科对于自己接下来该怎么经管手底下的这片解放区，那也是更加了然于胸了。 “嗯，真别说，这军政合一当全权大佬，即打仗、还管人的感觉，还真就他妈挺爽的！某种意义上讲这也算军阀了吧？哪怕只是临时的体验卡，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机会再爽一把。” 马拉申科不知道的是，眼下他这句无心之言、随口一说，却是会在二战结束的多年以后，在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地方，以另一种更加非同寻常的方式化作现实。 第2068章 是非对错 师长同志下令，下面的人自然是当成回事去用心执行，尤其是在几乎所有人都把那群波兰鬼佬恨得牙痒痒的前提下，那就自然得当成头等大事去办。 为什么领袖师上至马拉申科、拉夫里年科、彼得罗夫这样的师级指挥员，下至普通战士和连排班长都把那些打人的波兰鬼佬恨得牙痒痒？原因自然很是简单：背叛。 没错，就是背叛。 在领袖师的广大指战员们看来，自己是代表百万红军的先头部队，兵锋所向直指呐粹、前来这片被黑色邪恶缠绕的痛苦之地，解放这里的人民于水深火热的。 吾心吾行澈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单纯以后世二十一世纪的视角来看，可能这样的想法、如此这般的思维属实有些可笑。 解放波兰不过是苏德战争的衍生附属品，本质上还是苏德之间不可调和意识形态的毁灭战争。将毁灭对手的战争上升到如此神圣的高度似乎有些做作虚伪，但这样的想法和思维意识，却就是眼下正在发生的真实。 在战力彪炳的领袖师，相当大一部分战士都受过教育、其中受过高等教育的更是不计其数，其中的大部分还都是扎根基层的营级以下指挥员，这就确保了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基层指挥员能跟战士们打成一片，向战士们普及师机关要求学习的精神、提升集体的软实力和凝聚力。 只要一个人能理解何为共产主义、何为解放全世界受压迫工农阶级枷锁的伟大事业，那么这个高学历水平、有知识素养的人就能影响到他身边更多的人，向周围的人宣扬传播这份伟大而神圣的事业。 这就是过去、现在、或者是将来，在领袖师真实发生着的故事，并且还是普遍发生于基层的故事。 我们的事业神圣而伟大，我们解救他国受法希斯残暴统治和压迫的人民于水深火热、砸碎他们身上的枷锁，我们就是最光荣的解放者和正义执行者。 马拉申科一直很庆幸自己的部队能够如此看待出国作战这件事，并且以此来严格要求自己扮演好一个正义解放者的形象，这非常有利于部队集体凝聚力和荣誉感的巩固。 至于这么认为和如此看待出国作战这件事，是否能称得上是真实的，马拉申科觉得这主要还是事在人为。看看你给受法希斯残暴统治的他国人民带去的，到底是充满希望的解放还是新一轮的压迫剥削。 倘若是前者，那么马拉申科自认为自己的部队无愧于“光荣而正义的解放者”称号，这也是马拉申科希望能达成的目标，至少是在力所能及的条件允许范围内希望能尽力做到。 而现在，这个目标遇到了一些障碍，那些被从奴役中解放出来的波兰人恩将仇报，把与德国法希斯以命相搏的红军战士打了个鼻血直流、满面桃花开，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感恩。 这种背后捅刀、令人心凉的行为，在绝大多数的领袖师指战员们看来那就是无异于背叛，还是最令人恼火愤怒的那种。 所以当那些胆敢动手打人的波兰鬼佬，在被愤怒的红军战士们当场揍了个半残废、像是死狗一样给拖到了广场上，准备公审执刑的时候，有许多负责现场警戒、维持秩序的战士们眼里都充满了愤恨，只想快点看到这些是非不分的波兰鬼佬付出代价。 “人都带齐了？” 把手边之事安排下去了的马拉申科亲临现场，他要亲眼目睹这一刻，然后再看看那些前来围观的波兰人会是怎样的反应，这会有便于马拉申科展开下一步的行动。 听到马拉申科的问话，被安排带队去做这件事的阿尔西姆随即悄然点头回应。这位战斗经验丰富、擅长以各种手段物理征服德棍的老兵，现如今显然已经入了马拉申科的眼，颇有些大受重用的“光明前景”。 “总共十八人，全都带过来了。无一例外都是男性，大部分青壮年、有几个是老头。这些混蛋作为男人，不把力气用在对付德国佬的事上、反而拿来对付我们。对他们没什么好说的，师长同志，战士们都想让这些背后捅刀子的混蛋落得应有的下场。” 马拉申科已经听过很多版本与之类似的话，阿尔西姆现在只能算是“旧话新说”，核心意思是依旧不变的。 眼看着那些被揍得很惨的波兰鬼佬如死狗般拖上了刑场，现场负责公审的一旅政委已经在准备宣读文书，马拉申科在这最后的时刻到来前、站在旁观者的视角上，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亲身参与了这从头到尾所有一切的阿尔西姆，想要听听他的回答与看法。 “我们同样在伪装突袭时杀了不少波兰人，在大部分波兰人自己眼里，他们是民族英雄、是正义的起义军，这个国家未来的历史也注定会铭记这些人。” “诚然我们可以把黑锅扣在德国佬脑门上，以胜利者的身份来书写历史。但阿尔西姆，在真实不会改变、只会被隐藏覆写的前提下，你觉得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是正义的吗？就能凌驾于这些背后捅刀子的波兰人之上，站在制高点来评判一切吗？这是我所在意的。” “不必有所多虑，我并不对此感到迷茫，并且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我只是想听听你是如何看待这一切的，以一个时刻战斗在一线的基层指挥员、而不是我这样统揽全局的师长角度去看，我想听听你心里最真实的看法，所以只管说自己心中所想就好。” 马拉申科的问题多少来的有些猝不及防，文化水平约等于没有的阿尔西姆在始料未及的情况下，甚至还得多花点时间来思考马拉申科这些话的意思，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在想明白之后立刻给出回答。 “我从没想过什么正义是非，师长同志，我也不怕您笑话我，我从小就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懂这些主义和大道理。” 第2069章 会不会觉得这很讽刺? “但要我说，这些波兰鬼佬完全是罪有应得，他们背叛了他们的解放者，我的看法就这么简单。” “至于咱们和他们之间谁才是正义、这些是非对错......我觉得哪儿有什么彻底的正义，师长同志。正义那是胜利者的特权，输了战争的话，所有的正义也都会被改写成邪恶，败者没资格谈什么正义。” “我们也不是为了屠杀而屠杀，当时的情况就是迫不得已，谁让那些波兰鬼佬刚好来得那么巧？不把他们干掉，我们自己都会有生命危险，被当成德国佬一起收拾掉，这更像是正当防卫反击，不比德国佬整天宰完一个坑的波兰佬埋了、再宰满一个坑给填上要强的多吗？那帮党卫军的渣滓不管走到哪儿都是嗜杀成性的疯子，我敢打赌在这片土地上也是一样。” “......” 的确如马拉申科所想，朴实没文化的阿尔西姆不会说啥大道理，更不会拿多么华丽的辞藻来粉饰一切，这是条只会有啥说啥、心直口快的汉子。 不过，有些时候也正是这些最朴实无华的大实话最能说明真理，这样的回答的确是让马拉申科产生了一些衍生思考、并心有所得。 “你说得对，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正义，或许这本身就是一个基于未来尚且无法预测结果的伪命题。” “但即便如此也有我们能办到的事，让这正义尽量圆满一些，我们的后代有朝一日会感谢和赞颂我们今天的所作所为的。不论别人、哪怕是其他友军部队怎么做，至少我们、至少是领袖师，要让自己的行动对得起自己心中所向理想，这就是我们该做的。” 不以恶小而为之，不以善小而不为。 一些连小孩子都懂的基本道理，放眼下来说反而更有意义一些。 在阿尔西姆的回答下再一次坚定了自我意志的马拉申科双眼微凝，注视着不远处外小广场上正在发生的一切，负责行刑的战士们已经在简短的公审宣读完毕之后举起了手中的钢枪。 “准备！子弹上膛！” 哗啦——哗啦—— 清一色的抬枪上手声利落而起，svt40半自动步枪拉栓上弹的声音回响在广场上空，一整排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向了目标。 “放！” 砰砰砰砰—— 一整排连成一片、几乎分辨不出单个枪响的排枪声结束之后，那些面如死灰或吓得神志不清、大有后悔乃至于哭爹喊娘的波兰人，已经全威力步枪弹撕裂血肉的强劲动能之下尽数扑街倒地，成了淳淳血涌的一具具热乎尸体。 被枪决的犯人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将面积不大的小广场围满了的波兰人反应如何，这才是马拉申科所在乎的。 没有愤怒、也没有悲戚、更没有大声叫嚷的哭天喊地...... 对自己同胞的命丧当场、血溅三尺，这些前来围观的波兰民众就好像是看待日常之事，那遍及满脸的麻木就是早有预料的马拉申科看了，甚至都有些略带心惊。 马拉申科预料到了围观的华沙民众可能会是这样的反应，但安静成这样、连一点起伏动静都没有却是没想到的。马拉申科原以为至少能像一滴水滴进池塘里一样泛起些涟漪，但现在看来却更像是一滴水滴进太平洋里一样，这是连一丁点的小水花都不会冒。 “看来情况比你预想的要严重，你的测试现在有结果了，对吗？” “......” 悄然来到身边开口发声的人是彼得罗夫政委，很显然他知道马拉申科注意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并且也能料到这样的结果是出乎马拉申科预料的，看表情就知道。 “比起德国佬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大概我们要仁慈太多。这些波兰人已经把麻木不仁写在脸上了，试想这样的事得有多么经常发生，才能让一群普通人变成这样？我们还是太低估德国佬在这地方的出手凶狠程度了。” 闻言的政委同志笑笑，不带任何感情味道的那种笑，就好像在笑刚刚发生在这地方的一切和那些麻木不仁一样。 “我派人下去了解了一些情况，了解之前德国佬遇到这样的事会怎么做，既审讯了战俘、也从亲善我们的一些当地人嘴里去了解，你猜结果如何？” 马拉申科并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远处外刚刚行刑完毕的战士们准备收队，马拉申科知道政委同志接下来会说。 “党卫军会把敢于干这种事的波兰人全家抓起来，视情节的严重程度，有时连整条小街里所有的邻居都难逃一劫，也就是一条小街一夜清空。知情不报也是死罪，就算是可能的知情不报也是一样。” “下场都是死，这无一例外，区别于是吊死还是被枪打死，有时候还会是活埋、或者五花大绑浇上汽油活活烧死。几岁、十几岁、几十岁的人都一视同仁，那些法希斯疯子在这件事上从不搞区别对待。” “这就能解释结果为什么是这样了，德国佬同样会让这些波兰人来亲眼目睹。” “比起那些双足行走的法希斯禽兽所作所为，这真的只能算小场面。我打赌这当中的有些人甚至会因此高兴，至少红军不会连坐一整条小街的人全部处死，谁干的就找谁、不搞波及牵连。他们也就不用担心某天夜里，可能因为隔着七八户外的邻居干了什么事而被突然抓走、全家处死了，至少这是一件好事。” “震慑被当成好事，会不会觉得这很讽刺？师长同志。” “......” 政委同志的话语里没有调侃的意思，只是在单纯叙述眼前这一切和真实发生的故事，心情和表情都颇为复杂的马拉申科也一时间不知该说啥是好，太过低估那些丧尽天良的法希斯渣滓的感觉真的不大妙。 “那就接着好下去吧，该做的事我们已经完成第一步了。接下来准备第二步，大棒抡完也该让这些波兰人尝尝甜头了，让他们知道红军比法希斯更好，而且还能看得见生活的希望。” 第2070章 让咱们一起来见证 马拉申科能够想到那些波兰人在德国佬的残暴统治下，过的叫个生不如死、昏天黑地，也能想到这些波兰人会如何如何地麻木不仁，见惯了太多生死后会有这种情况属实是再正常不过。 但就结果来看，马拉申科确实如彼得罗夫政委所说，还是太低估了德国佬在这片土地上的暴行肆虐程度。 “一人犯事，满门抄斩”听起来已经够恐怖了，但德国佬在这地儿搞的那些破事儿还要为之更甚，已经到了“一人犯事，整条街绝户”的程度。 马拉申科并不清楚德国佬如此残暴的处理方法，到底有没有吓到那些波兰鬼佬，起到德国佬想要的震慑效果。 但马拉申科能够以眼见为实的事实确认另一点：那些波兰人确实被德国佬整的这活儿给吓惨了，惨到一溜排开砰砰砰地崩死十几个人都只能算“小场面”的程度，鬼知道德国佬挖大坑活埋人的场面又得有多大。 “娘的，这帮渣滓也忒狠了点，是真不把人当人。” 活在后世二十一世纪，站在未来人的视角去看待历史上的法希斯暴行是一回事。 而已一个穿越者的身份，活在历史中的当下，去亲身经历和亲眼目睹这骇人听闻的一切，这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不论是视觉观感还是内心冲击那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对此，马拉申科思来想去也只能说一句，大抵波兰人拿什么手段报复德国佬，那估计都能拿两个字来总结：活该，德国佬活该的那种。 了解到这出乎预料的情况之后，马拉申科也没有太多时间可以在这件事上耽搁太久，德国佬怎么对付波兰人、波兰人又如何报复德国佬那都不是重点，马拉申科也只是以旁观者的视角看个热闹而已，最多也就是“震撼老马一整年”地感叹一下，自己接下来如何做那才是重点。 “得把这帮波兰人笼络笼络了，大棒打完给点甜枣，也让这帮波兰鬼佬给爷少生点事儿，起码让老子在华沙这段日子能清闲两天。” 马拉申科的命令被执行的很有效率，在临近中午时分执行完公审枪决之后，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就有作战参谋来报，用于分发给波兰人的援助物资已经准备就绪。 “话说你真打算给那些波兰鬼佬白送？这帮混蛋昨天晚上还想杀我们的人，今早还打了咱们，现在就给他们送吃的了？咱们又不是来人到援助的，这合适吗？” 与其说是反对、倒不如说是心存疑虑，拉夫里年科作为副师长当然有议事和知情的权力，对马拉申科开口发问也是在情理之中，何况这哥俩之间一直以来都是有话直说、不藏着掖着。 “有些东西该发就得发，拉夫里。这些东西也不是白送给那些波兰鬼佬，发出去以后也会有利于我们自己。” “先让波兰鬼佬见识到我们红军不是软蛋、没那么好欺负，休想骑在咱们头上拉屎，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来当免费雇佣军、帮他们复国的。” “雷霆手段只是其一，我们毕竟是近卫中的近卫、是一举一动都回被拿到放大镜下观察的领袖师，当然不是党卫军那帮只知道变着法杀人，还乐在其中的疯子。” “我现在给这些波兰人发吃的，是要让他们先知道什么事不能干，再知道干什么事有奔头、有希望，能给他们活下去的求生欲望提供物质上的保证。” “你想活下去吗？很简单，支持红军就行，用你能想到的所有方式。哪怕是给一个班的红军战士做顿饭，把你家房间让出来一间，让驻守街区的红军战士不至于夜里睡大街。” “重要的不是提供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或者付出了什么大的玩意，而是态度，我最终考验和希望看到的就是波兰人的这个态度。只要他们能在这方面上让我满意，那我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些奖励和赏赐呢？我们都知道，就算是训狗都得有点奖励才能训好，不是吗？” “退一步讲，我也不希望我负责的片区天天黑枪和暴动不断，波兰人不是在偷袭红军的路上就是在寻思着怎么偷袭红军，天天都得提防着波兰人的偷袭，累不累？我也没那么多精力让我精锐的战士们去干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 “现在你能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了吗？兄弟，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 有一说一，在这个信息闭塞不发达的年代，就算是拉夫里年科这样的副师级干部，也是没经受过诸如“高级指挥员如何统筹做好解放区各项维稳工作”这一类的课题培训，这年头的红军哪会有这样的科目供人学习？学打仗都学不过来呢，谁他妈有心思在乎这个？ 所以拉夫里年科这一开口就表示不理解、没想通，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马拉申科相信在自己把其中的道理讲明白之后，拉夫里年科应该不难理解其中的奥义，都到师级指挥员了要是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那就别混了，趁早打道回府，到后方军校党校重修重造接受再教育吧。 这结果呢倒是也不出马拉申科所料，拉夫里年科确实是一脸若有所思夹杂着恍然大悟的样子，只不过这细节间确实还掺杂着些许的不确定。 “......这么搞能行吗？波兰鬼佬能理解咱们这么做的用意？我感觉这帮混账的智商是真没高到哪儿去，真的有问题，赤手空拳敢打手里拿枪的红军他们都干得出来，脑袋里简直塞的是大粪。” 听罢拉夫里年科如此发言的马拉申科，只能是无奈中摇头一笑，与之对应的回答也随之开口道来。 “少数人的脑袋不正常是一回事，多数人的求生本能又是一回事，时刻记得这点，我的兄弟。然后就让咱们一起来见证，这帮波兰人在领到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之后，接下来又会怎么做。” “等着瞧好吧，我对此是很有信心的。” 第2071章 同样的华沙，不同的故事 “都别乱跑！所有人老实排好队！保持秩序！一个一个来，严禁乱插队和哄抢打闹，违者将被取消资格赶出去！” 同样还是中午那会枪毙人的那个小广场，十几具横尸街头的尸体被清理掉之后还残留着不少血迹在地上。不过这可阻挡不了那些被枪毙暴徒的同胞们来这地儿热闹热闹，活人总比死人更加重要。 红军要给大伙儿发物资的消息一经传开，马拉申科治下的整个中央大桥桥头堡片区内的波兰人都轰动了，很少有人能想到那些大炮轰鸣、坦克飞机压阵打过来的苏联人，居然会好心到在赶跑了残暴的德国佬之后还给大家发物资。 不少人原本都抱着“只要苏联人不像德国人那么残暴弑杀就算赢”的念头，是万万没料到还能有此等好事，这下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这华沙虽说是波兰的首都，但你真不能把这地儿想象的有多富。这地儿要是和同为德军治下的巴黎比起来，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各种方面都差的十万八千里远，首都和首都之间可不能一概而论。 早在红军对华沙兵临城下之前，德国人就已经对华沙实行了极为严格的物资配给管控。 任何公开兜售、私下倒卖生活物资的行为都被严令禁止，只要被盖世太保抓到那你就等着被丢去喂德牧吧，德国佬从不介意给狗加餐。 华沙城所有的生活必需品物资都被集中到德军手里统一管控，德国人起初这么做的原因也挺简单，通过口粮等日常必需物资的管控来降低暴乱发生的风险，分片区地按照最低保障量发放的口粮，理论上能够避免同一区域内短时间聚集大量的本不属于此区域人员。 如果该区域短时间内有人员激增，每天最低限度定额发放的口粮必定不够吃，这一区域内和粮食有关的各种问题就会激增凸显，在华沙城统治经营了好些年的德国人很容易就能察觉到。 大量的本不属于此区域人员聚集在一起能干啥？放这种时候就算傻子都知道，波兰鬼佬肯定想扯虎皮拉大旗，借俄国佬打来的势趁机造反，统治华沙的德军高层对此早有预料并采取了如此这般的行动、以防不测。 德国佬的这提前先手确实行之有效，遍布城内各个角落如树根一样随处都是的盖世太保和城防部队眼线，相继发现并破获了多个波兰人起义的集结点、抓了一大堆人，没两天就多到监狱里都爆满塞不下，得赶紧提审枪毙一批然后才能关新人进去的那种。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被查获干掉的起义集结点，其中有不少还真是因为粮食问题而露馅覆灭的。 比如说半夜里饿着肚子出去寻粮、搞私下交易的起义军成员，被收到了“该区域口粮情况出现异常”情报，因而提前蹲点的盖世太保发现并跟踪，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带路党”，把一大帮在屁股后面跟踪着的党卫军给引到了起义驻地，最后来了个一锅端的事儿，在那疯狂的几天时间里是真不少见。 于德国人这边来讲，种种迹象都显示，伴随着俄国人的不断推进、大军兵临华沙城下，华沙城内的波兰人正在准备一场有组织的大规模武装起义，必须采取更大规模的行动将其剿灭在萌芽阶段。 德国人是这么想的，当然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但天有不测风云啊，德国人万万没想到这帮波兰人在计划已经败露、大批人手被抓，一堆起义点都被拔了的前提下，居然决定正面硬刚、提前开始造反。 波兰人的“提前起义”打了华沙城城防德军一个措手不及，起初确实很是慌乱，还被波兰起义军占了不少便宜、伤亡不小。 但因为提前获知到了波兰人即将起义的诸多关键情报，一向严谨的德国人确实也立刻进行了诸多部署准备，其中就包括把原本部署在华沙城后方，原计划是用来跟俄国佬过招的多支预备野战部队，调往华沙城内准备随时支援、镇压暴动。 所以波兰人这一手提前起义，哪怕是真打了德军城防部队一个措手不及、优势在我，但这也只是暂时的，随后很快就撞在了紧急驰援来的德军增援部队枪口上。 驻守华沙城的德军二线城防部队可能确实挺水、实力不济，但那些从西面紧急入城增援来的德军可不一样，这些可都是建制完整、大多齐装满员，原本是要拿来和俄国人过招的一线预备野战部队。 可能打不过俄国人、战场上拉了胯是一回事，但对付这些城里造反的波兰鬼佬，那就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收拾起这些东拼西凑、强行造反的波兰鬼佬，那真是比砍瓜切菜还容易的那种。 波兰人这边只维持了极短时间的“优势在我”，立刻就成了“美好时光，只在昨日”。 城西和城中区域打得火热，华沙城内的波兰起义军被迫把绝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城西、西北、和西南这些重点方向，拼死也要挡住德军清缴部队的推进攻势，尽管这一行动进行的并不顺利、甚至是从头输到尾就是了。 不过这也导致了一些衍生情况的发生，比如说在战事相对稀少的城东区域，生活在这里的普通波兰民众就算没有跟德国佬抄家伙干仗、厮杀成一片，但依旧终日生活在德军全城戒严封锁式的高压统治之下，在或远或近的枪炮声轰鸣之中活的惶惶不可终日。 德国人不但封锁了街道和城区、严禁任何人在街头乱逛，还不管人死活地停止了日常物资配发，总之就是个“你波兰人死活与我何干？”。 所以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红军要给大家发生活物资的消息一经传开，能在马拉申科治下的这片城东桥头堡区域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因为大伙儿确实是吃的东西极度稀缺、好些都饿到俩眼发昏，家中早已断粮多日又不敢外出觅食，怕被德国佬逮住弄死了。 只是马拉申科并不知道，这条被自己篡改了的时间线里的华沙起义，和既有历史中原本的华沙起义已经有了如此多的大小不同。 老马同志只是觉得惊叹，波兰人这密密麻麻前来排队领粮的场景，咋看都咋像后世非洲黑叔叔们排队领联合国人道援助，人数之多简直超乎想象，“震撼老马一整年”梅开二度了属于是。 第2072章 半块面包 “我说，我们准备的那些货够吗？这帮波兰鬼佬可比想象中多得多，我怕不够发的。” 眼前的场景可不止吓坏了马拉申科，同样吓坏了对此意想不到的伊乌什金。 排队来领物资的波兰人有老有少、有大有小，上至七八十岁老头、下至五六岁的小孩几乎啥人都有。 在负责维持秩序的红军战士们的看管下，这些波兰人还算是老实。 你不能指望这么一群饿的俩眼发绿的人，天生就懂得什么纪律、跟你讲规则守续。但只要你手中的家伙事威力足够大，能产生骇人的震慑效果，那这帮人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也会选择听你的，比如眼下就是这么一种情况。 “不够就再调一批过来，反正咱们后勤上多得是。” 嘴里叼着烟、蹲在广场一角的马拉申科看上去，像是一个地痞流氓、多过像一个少将师长，浑身上下流里流气、不说话就充满了江湖义气，望着那群波兰人的眼神，就像是黑道大哥望着一群在自己地盘上活着的韭菜们一样。 “咱们可是打垮了德国佬最精锐的一个国防军师，一次性全部剿灭。缴获的粮食物资足够在这地方你所看见的所有波兰佬吃一个月的了，这么小一个广场上才能装多少人？塞满了也没法和一个大编制的国防军师相比，今天就敞开口地发，管够，这些吃着跟嚼马粪一样的玩意儿咱们自己留着也是变质。” 的确，正如马拉申科所说，在战斗力号称全苏联陆军头号精锐的领袖师，这吃上面的水平早就已经是今非昔比，有了堪称翻天覆地一般的变化了。 能吃新鲜的就绝不吃罐头，能把鲜肉吃到饱就不吃动物脏器。 美国佬援助来的森帕姆午餐肉罐头早就吃腻了，这玩意儿上一次吃都记不太清楚是啥时候，仅有的一点存货现在都堆在师后勤军需处无人问津、整天吃灰呢。 所以到了这种时候，你要是跟领袖师讲那些德国佬的罐头，那真的是大眼都瞧不上一下、简直不屑一顾。缴获了都没人愿意吃，有吃这玩意儿的闲工夫我吃一顿热乎的土豆炖牛肉它不香吗？更不用说德国佬那破罐头造的真是口味越来越差，已经到了堪比“墨索里尼的屁股”程度。 自己消化不完却又堆积如山，白白给扔了似乎又有些太过奢侈浪费，那咋办呢？ 好说，废物利用一下，发给波兰鬼佬就把问题解决了，正好让波兰人来当一回“垃圾粉碎机”，当完他们还得对你感恩戴德的那种。 在小广场上一箱接一箱、整齐码放着的缴获物资里可不止有罐头、粮食，更有大量德国佬配发下来的副食和小吃。 像什么香烟啊、巧克力啊、糖、咖啡一类的东西那是应有尽有，这在战争年代可是实打实的绝对硬通货，很多时候甚至比粮食还有价值、以物易物能换来更多的东西，只不过这些东西于那些波兰人而言却不是谁都能领得到的。 “嗯......波德.卡钦斯基，你家里有三个孩子，还有一个体弱的姐姐？一家总共六口人？” 会讲一口流利波兰语的一名团级政委正襟危坐在桌后、两名手持ak的战斗工兵矗立其左右负责警卫，俨然是一副秉公办事之势，面前被问起如此这般问题的中年波兰男人赶忙连连点头，紧接着便在慌乱中应声开口。 “是......是的，长官。我们家都已经断粮三天了，孩子们饿的整天哭，那些该死的呐粹狗不给我们发吃的，也不准许我们上街找吃的，任何人敢上街就会被他们一枪打死，要么放狗咬死再被狗吃了。” “求求您，求求伟大的红军，求求伟大的领袖斯大林救救我们一家吧。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再饿下去了，您就可怜可怜我们，给我们发些吃的吧。” 战争中有形形色色的人，或凶狠、或纵横、或狡猾、或残暴，但平民确实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下的最凄惨一类人，留给这类人的只有战争中的无尽伤痛和痛苦缠绕，甚至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随波逐流，比如面前这位蓬头垢面又面黄肌瘦的中年波兰男人。 “嗯......和这上面说的情况基本一样，看来你挺诚实，这很好。” 年龄与这男人相仿的政委点了点头，随即放下了手中的清单，并抬起手中的钢笔在上面刷刷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而后抬起一旁的大章给上面盖了个又大又红的戳、十分显眼。 “好了，拿着这个，去那边的物资受领处领你需要的东西。记住，领到多少就是多少，然后离开，懂吗？” 这位政委看上去还算好说话，至少他还愿意给素不相识的波兰人提醒两句规矩，这就已经很是难得。 面黄肌瘦又蓬头垢面的波兰男人看到面前桌上划过来的清单，立刻像是捡到了天底下最值钱的宝贝一样将之瞬间捧在手心、仔细看着，短短数秒之后便是一阵感激涕零的千恩万谢。 “谢谢，谢谢您！谢谢伟大的领袖斯大林同志！我们一家永远也忘不了今天！” 桌后的政委只是笑笑，显然并没把这话往心里去，而后就挥了挥手示意可以让下一位上来、赶紧离开。 识趣的波兰男人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抬腿就想离开。 却没想到一直紧跟在自己身后的8岁大女儿却停下了脚步、不愿意走，以为听话的女儿会如往常一样紧跟自己的波兰男人，直到走出去了好几步之后才发现原来女儿还留在原地，稍有一愣之余这才赶忙上前想把原地愣神的女儿拽走。 “你在干什么呢？我们快走。” “......” 小女孩并没有说话，只是痴痴地抬头仰望着面前那张比自己个头还高一些的桌子，看着桌子上的一件物品、俩眼出神，让她无法抬腿离去的原因显然也就是那东西无疑。 坐在桌后的政委也察觉到了这一情况，顺着小女孩的目光看到了刚才被自己随手摆在桌上的东西：那是自己午饭还没来得及吃完，就边走边吃、随手带过来办公也依旧没啃完的半块面包，上面还残留着领袖师专属尊享的刚刚出炉软嫩与丝丝麦香。 放这年头来说可是面包当中绝对的上等货色，是面包中的b2隐身战略轰炸机。 第2073章 这可不像你 你不用跟这年头的人去计较这是不是吃剩下的东西，食不果腹、快要饿死的人，谁又会在乎吃进嘴里能救命的东西是不是剩饭？ 眼瞅见此情景的政委也不多言，更没有太多的犹豫。 仅仅只是面带微笑着起身，而后就把还包着纸壳的半块面包拿起，起身向前探过桌子并伸手将之递到了面前桌边的小女孩面前。 “拿着吧，这是只属于你的，任何人都无法从你这儿抢走，小姑娘。” “......” 小女孩还是怯生生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渴望但却又不敢伸手去接，爸爸告诉过她别拿陌生人的东西，尤其是那些穿军装拿枪人的东西更不能随意去拿，哪怕是他们主动给你的你也不能要。 望向爸爸的眼神里依旧充满着深深的渴望，事已至此的波兰男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甚至连他都不确定这块面包到底能接不能接，第一次跟陌生的红军打交道，就算是成年人心里也充满了畏惧与后怕。 “爸爸......” 小女孩开口出声了，但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似乎只是在提醒着父亲她的存在一般，仅仅只是为了不让自己被遗忘和忽视。 还有犹豫的父亲闻言似乎正想说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被一名身着一身普普通通、还有些破旧的军服，看上去像是一名农民多过像一名军人的大块头男人给打断，这来人直接二话不说地从政委手中接过了面包，并转身蹲下而后握住了面前平视着的小女孩一双小手。 “不论战争以何种方式进行，交战双方的正义邪恶与是非对错，但孩子总是无辜的，他们值得享有他们童年所应该享有的一切，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这位父亲。” 面黄肌瘦的波兰中年男人虽然状态糟糕，但看得出来他之前从事的应该是份比较体面的工作，因为他就算到了现在这副模样也依旧很长眼色、识得大体，更知道面前这位看上去平平无奇、像是个大头兵一样的大块头男人，正被周遭所有的苏军用尊敬的眼光注视着。 人不可貌相，这是被唤做卡钦斯基的波兰中年男人，在很久以前就懂得的道理。也是他从走出校门、步入社会后，经历第一个跟头与所上到的第一课，足以让他这辈子都记忆犹新。 “这当然没错，另外，真的很感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女儿！”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的波兰中年男人微微一鞠躬，不过不是日本人那种腰都能给干折了的“红通泥斯眯马塞”式鞠躬，他只是想表达自己由衷的感谢。 一双小手里已经被强行塞进了面包、而后就牢牢攥住，再也不愿松开的小姑娘也是有样学样，跟着自己的爸爸一起开口道谢。 “谢谢你，叔叔。” 大块头的男人只是笑笑，而后便在周遭所有波兰难民和己方同志们的注视下，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而后再次开口。 “五彩斑斓的世界在等着你，很快一切都会过去，长大以后一定是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 那对波兰父女走了，带着对红军的感激和心境的变化，留下了那个大块头的男人和周围所有的人在背影中注视。 “师长同志，第一重型合成旅第一坦克团政委罗斯托夫向您报道，这里的工作正在有序展开，欢迎您来视察。” 注视着那对波兰父女背影的马拉申科闻言回过身来，今天的老马同志照例和往常一样不穿少将常服，只要身在前线，就是那一身已经跟了他许久的无军衔标识坦克兵战斗服加身，只不过眼下没戴坦克帽而已。 “干得不错，都继续吧，我只是路过来看看，做你们该做的。” “是，师长同志。” 又四下瞅了瞅的马拉申科从人堆里退了出来，政委同志派来的师部直属警卫部队老兵伴其左右、牢牢保护着师长同志的安全，严防这些波兰难民突然搞什么幺蛾子。而在人群外还有不大喜欢凑这热闹，但却以旁观者视角注视了全程经过的拉夫里年科在等着马拉申科。 “我说你这投资是不是有点太早了？那小女孩看着才七八岁。怎么？等娜塔莉亚和安雅都年老色衰了再动用储备资源，到时候换个年轻的？不是我说，你那时候还行不行啊？小心别累坏了身体。” “......” 马拉申科是越来越发现拉夫里年科有朝伊乌什金那货靠拢的架势，这嘴上不把门又不留德的尿性是愈发严重、放弃治疗，一脸黑线的老马同志当然得毫不留情地给他怼回去。 “别把老子带入你，肮脏又龌龊！我呸！” “哈哈哈哈哈......” 笑话说完了那得聊点正事，一通哈哈大笑的拉夫里年科倒是很快切回了正题。 “我儿子和那小姑娘差不多大，每次我一休假回家，这小子一叫我爸爸我心都快化了，就喜欢听这个、百听不厌。” 只是笑笑的马拉申科并未开口，他知道自己的好兄弟接下来还有话说。 “刚才你做那一切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们的家国沦丧、屈服于法希斯的残暴统治之下，那活着又该有多么绝望？要是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给我儿子一口吃的，我想我一定会很感谢他，十分感谢！” 相同的被德国法希斯入侵家园经历使得拉夫里年科能做到感同身受，唯一的区别只是自己的祖国挺过来了，而自己脚下的这座城市则没有，仅此而已。 “那么伤感干什么？当初打波兰也有咱们一份，虽然都是过去的事了。” 马拉申科没忘记当初苏德共同瓜分波兰，尽管这并不妨碍老马同志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也就这么与拉夫里年科在一众警卫和随行人员的护卫下，在小广场上边走边聊，闻言的拉夫里年科也很快应声开口。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我不仅仅是个军人，也是一个丈夫与父亲。” “总而言之，你做得对，马拉申科，我也算是能理解你今天做这件事情的一些用意了。我们确实不能只是散播血与火的仇恨，哪怕那是正义的，得为了美好的未来播种下一些明天的希望。” 闻言的马拉申科噗嗤一笑，稍有调侃但却是认真的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你这糙汉啥时候变得这么文绉绉了？这可不像你，倒像是政委同志说话的风格。” 一脸“鲁莽”的拉夫里年科傻笑着挠了挠头，倒是丝毫不掩饰自己这话的来历。 “借政委同志的话说说而已，就很贴合现在的场景，不是吗？” 第2074章 严禁哄抢 马拉申科这和拉夫里年科哥俩刚往前溜达了没两步，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便悄然而至。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领到那么多？而我就只能领到这么点？这不公平！求求你们了，求求红军了！再给我些吧，我家里还有虚弱的妻子和孩子呢！” “退后！立刻退后！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最后一遍警告！” “都不要乱！保持好各自秩序，严禁哄抢物资！” 显然，在距离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哥俩仅仅几十米开外的另一处物资发放点，有几个看上去不是那么老实的波兰鬼佬正在搞事情，死皮赖脸地拿着已经到手的物资却还是不愿意离开、想要再多拿点，却遭到了荷枪实弹的红军战士严词拒绝外加大声呵斥。 如果不是周围到处都是红军战士外加个个都有枪，这样的场面很容易就会变成一场一发不可收拾的暴乱，尤其是当前来受领物资的人，有很多都是饿昏了头、处在理智不清醒的状态下时那就更容易坏事。 这也是为什么马拉申科调来了如此之多，差不多半个营的战士在此警戒值守的原因，因为这种场面一旦急剧恶化那真的是非常恐怖。 “这帮波兰鬼佬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们是不认识咱们手里的枪，还是真的活腻歪了想找死？嗯？” 拉夫里年科听不懂波兰语，也不知道乱哄哄的那边到底在叽叽歪歪些什么，但这并不妨碍眼还没瞎的拉夫里年科看明白那边到底是咋回事。 就陪在拉夫里年科身旁的马拉申科倒是有些不同，今生虽是拉夫里年科的老同学，但算上前世记忆一并带来的马拉申科若论学历，那可妥妥的比拉夫里年科高得多，在学习能力这块也自然水涨船高地远胜于拉夫里。 一些基本的事先准备加上来波兰这些天融入环境中的主动学习，马拉申科现在能听得懂一些基本的波兰语，加上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所看到的景象，很容易就理解了乱成一团糟的那边到底发生了啥事。 “这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有些不识趣的人脑袋就是这么蠢，你给他活命的东西他不但不记你的好，还嫌你给的少并因此记恨上你，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马拉申科制定了一些特殊的物资分发策略，并早早料到这些特殊的物资分发策略会导致怎样的结果，忘恩负义又不识好歹的混蛋不管啥时候都有，眼下的1944年自然也是一样。 “走吧，过去看看。来都来了，难道就不感兴趣吗？” 马拉申科向一旁的拉夫里年科发出了邀请，同样对此颇感兴趣的拉夫里年科见状一笑，随即不做过多废话地跟上了马拉申科的脚步，就这么一起走了过去。 “大尉同志，大尉同志！师长同志和副师长同志朝这边来了，您快看！” “嗯？” 正忙着带人跟闹事的波兰鬼佬对线，为首的一名红军大尉在身旁的小战士提醒下，立刻注意到了正朝自己这边迈步走来的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两位正副师长， “嘿！带人把这边处理好，波兰鬼佬敢发疯就开枪！绝对不能让秩序彻底乱掉，懂吗？” 被大尉嘱托的一名上尉闻言赶忙点头，随后立刻又转身投入到了和波兰鬼佬对线的一线中去。 交代完了要紧之事的大尉同志这边也不做过多停留，随即转身就朝着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二人迎了上去。 “师长同志，副师长同志，欢迎前来视察，安德列夫大尉向您二位报道！” 马拉申科先是瞅了瞅大尉身后还是有些乱、但明显已经被强硬手段，用拳打脚踢和枪托相向压下去了许多的乱哄哄场景，随后这才面朝着安德列夫大尉开口说道。 “这儿怎么回事？大尉。” 马拉申科能猜到这里大概发生了什么情况，但仍希望从这位大尉口中得到确切证实。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师长同志，我是真的没想到。” “那几个波兰鬼佬嫌咱们给他们发的东西太少，不够家里人吃。可笑，每人两个罐头和一块面包白送给他们还要怎样？物资分发都是按照清单表上严格执行的，拿来的签字盖章清单上写着多少，我们就给这些波兰人发多少，那几个波兰鬼佬简直是贪得无厌，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能看得出来，作为此地负责人的大尉同志十分生气，对于波兰鬼佬的贪得无厌和不知好歹报以了极度的厌恶和不屑一顾，对此很能理解的马拉申科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晓，而后就继续开口。 “他们的清单呢？拿来让我看看。” 师长同志下令，小小的大尉那自然是得屁颠屁颠地赶紧去办，生怕把师长同志这边给怠慢耽搁了。 很快，马拉申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大尉同志亲手送过来的那几个闹事波兰鬼佬的物资受领清单。 清单总共有三张，由此你就可知那几个闹事的波兰鬼佬是属于三户不同的人家。 这些清单都是提前限量发放到街区每家每户、每户一张的，属于弄丢了都没地补办、仅此一次机会，需要靠清单过来领取一户的物资，而不是按人头计算。马拉申科这么搞也是防止有些波兰鬼佬，他娘的趁机给你玩重复领好几手、囤积物资的勾当。 物资领取清单自然是用俄语写的，至于波兰鬼佬看不看得懂那不重要。 反正这玩意儿对他们而言也只是个物资领取凭证，拿着它就能领东西的钥匙卡一般存在，主要是负责审核分发物资的红军这边能看懂，这才是最主要的。 将三张清单摊开在手里，一张接一张地没用一会儿便很快看完，顺带还把手里的清单往边上靠了靠，好让一旁对此颇为好奇的拉夫里年科也能看得见。 在了解完清单上的详细信息和记录着的大体概况后，嘴角只是向上微微一扬的马拉申科，随之便朝着一旁的拉夫里年科悄然开口。 “咋样？这下明白为啥那几个波兰鬼佬要跳出来闹事了吧？” 第2075章 人心之道 自打分发物资的一开始，马拉申科就从没想过搞什么雨露均沾和众生平等，每个人都能领到很多很多的物资这种事自打一开始就不存在。 马拉申科给波兰人发物资可不是当圣母、充好人的，这些从被干死的德国佬那儿收缴来的物资要发下去是有明确目的的：为了减少治下这一片华沙城区的动乱和犯罪等暴力事件，更要减少红军被仇苏的波兰人打黑枪、在城里遇袭事件的发生，这就是马拉申科想要的结果。 减少治下城区的动乱和犯罪等暴力事件，这点很容易就能做到。 给那些波兰人最低限度的，能让他们饿不死的口粮就可以。 只要饿不死、没把你逼到绝路上，马拉申科相信那些但凡有点脑子的人是绝对不敢挺身冒险，在明知红军杀人毫不手软且已经真正动过手、溅过血的情况下，还敢不知死活地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 至于给什么样的人多发物资，马拉申科也是提前就计划好了，那当然是给在“支持红军”这个问题上已经有过实际行动的人家多发物资，按照支持程度的大小、实际行动的不同来区分高低档次。 就比如说你把你家房子主动让出来，借给负责值守某一片街区的红军部队进驻、部署武器，那么这就是以实际行动支持红军的大功一件，直接给你发放平常人家份额的三倍物资。 要是你不但把自家房子借给红军用，还愿意给驻守街区的红军战士们生火做饭、把伙食管上，省去了炊事班大老远给送饭的路途曲折的话。那这就是更进一步支持红军的优秀举动了，必须得赏啊！ 三倍基础上再给你加两倍，五倍于平常人家的物资你直接拿走，清单上都会明明白白地用不可涂改的笔迹提前写好，到时候只管来领东西就行。 要是吃完了或者不太够的话也没关系，后续再找红军来申请即可。只要继续支持、积极配合，那都有事好商量。 什么？你说马拉申科这么搞，难道不会让那些少领了物资的波兰鬼佬眼红、极度、又愤愤不平吗？ 抱歉，马拉申科想要的就是这种结果，要是不能让这些波兰鬼佬产生这种心理，马拉申科还不一定愿意这么发物资呢。 人心是个很复杂的玩意儿，这玩意儿有好有坏、有黑有白，能由人心衍生出来的意志和情绪的影响早就很多事情的结果。要想掌握人心是门很复杂的学问，马拉申科凑巧在此方面略有所成，稍微懂得一些利用人心的方法。 你说你极度、羡慕、愤愤不平，你也想领那么多的物资？ 可以，学习他，学习他们家支持红军，为红军做事。 不怕你做的事小、就怕你不做，只要你行动起来就必然有与之对应的回报，你们全家人的安全也会得到红军的庇护。所以不必担心因为做了很多、领到太多宝贵的东西，而有眼红的暴徒半夜打砸到你家来为非作歹抢劫，红军一定会请他吃花生米再吊尸示众的。 你说你不想为红军做事，还想白嫖更多的物资？ 抱歉，那没门，红军的物资不发傻b和懒汉。 你要是更加不识好歹打算偷摸硬抢，那你还记得胆敢忤逆红军意志的人是什么下场吗？记得临近中午十分在小广场上的枪声响起与血溅当场吗？ 要知道这天还没下雪、土也还没上冻呢，把地挖开埋几具、几十具，哪怕是上百具尸体进去并不费事，毕竟帮红军挖坑埋死人也是有奖励可拿的，不怕没有人接这活儿。 至于杀人，唯一的真理就是只要你敢犯事，那么红军就敢杀。 一个人犯事和一百个人犯事，这在马拉申科眼里没有任何区别，无非就是多发点东西出去当挖死人坑的报酬就是了。 而且这还不花红军自己的“钱”，用从德国佬尸体上刮来的“无用废品”支付报酬，四舍五入约等于红军啥都不用付出还白嫖了劳动力，换了来治下城区的一方平安，这事简直不要太美丽好不好？ 马拉申科给治下城区里的所有波兰人指明了两条路。 想活，可以很轻松、很容易，而且还是比德国佬统治时期舒服得多地活下去，说是生活一下子充满了希望都可以。 想死，这更容易，而且你也知道做什么事死的最快。 红军不让干啥、你非要干啥，而且动静搞得很大，那保准你能以最快的速度见到你曾曾曾祖父乃至于更往上的祖宗十八代，红军一条龙去世还管埋服务保您满意。 马拉申科不会把自己的绝对意志凌驾到这些波兰人头上，更不会以呐粹式的残暴统治来无情剥削压迫这些波兰人，更没有变态到党卫军杂碎一样的杀人取乐。 路是自己选的，想活还是想死自己看着办。 至于那几个公然闹事的波兰鬼佬，纯粹只是看到了有支持红军的人领走了小山一样的大堆物资，多到得用人力小推车才能勉强装的完再带走。 而到了自己，却是只领到了连小布袋都装不满的少得可怜物资，这心里的不平衡一下子就扭曲畸变地当场膨胀起来。 胆小的和鬼精的、聪明的没有吭声，或是选择再观望观望、伺机而动。 脑袋不好使、情商缺根弦的傻b们那就得跳出来闹事了，也就是马拉申科眼下看到的这情况，事情的又来经过也就这么简单。 敢于闹事的那几个波兰鬼佬必然是没得逞，被维持秩序的红军战士们一顿枪托砸脸加拳打脚踢给赶了出去，不过倒是也没没收这几个混账刚刚领到的物资。 这是马拉申科大发仁慈吗？好心想要给这些波兰鬼佬一次机会吗？ 那当然不是。 只不过是因为马拉申科很清楚地知道，你要是给这些人连不至于饿死的最低限度物资都不发，那么“红军残暴饿死人”的流言也就实锤了，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亲眼目睹的大庭广众之下。 退一步讲，你更得考虑到这些被没收了物资、没东西吃的人，那是饿急了啥事都干得出来，不敢惹红军还不敢抢劫杀人了？ 前后两种可能的结果都不是马拉申科想要的，这都显而易见地不利于自己治下这一小片城区的统治。 将清单还给了大尉并嘱咐他继续回去好好工作、执行任务，和拉夫里年科未做过多逗留的马拉申科随之继续溜达离开，还边走边给知晓并目睹了这一切的拉夫里年科开口说道。 “所有一切都在按照咱们预想的来执行，全都在计划之中。很快，咱们在这片小城区的日子就能肉眼可见地舒服多了，想好好活着的总比活腻歪了找死的人多。” 第2076章 再遇罗司机 分发物资这事儿到此算是告一段落，倒不是说物资到这儿就发完了、以后再不发了，而是马拉申科作为一师之长还有很多活儿要干，不能光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上。 哪怕是出国作战要兼顾解放区政务这方面的事，但马拉申科的本职工作仍然是一位军事主官，治下解放区的地方政务，只能算是跟政委同志搭伙一起干的次要之事，是绝无可能排在本职工作前头的。 虽说马拉申科能料想到，在完成如此之多的重要且紧急的连续作战任务之后，已经把维斯瓦河中央大桥控制权紧握在手的上级，应该不会再追加命令，要求领袖师立刻去执行什么不得了的紧急任务。 领袖师再强再精锐，全体指战员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你试试高强度打一整天仗，然后再一宿不睡觉地为了过桥这破事机动折腾一晚上，人就算是铁打的那也扛不住，适当的休息对于现在的领袖师来说是必要的。 若是把这么精锐的一支合成化重装集群，因为疲劳度透支的问题导致战力锐减、滑坡严重，进而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遭遇到什么本可以避免的不必要伤亡损失的话，那这指挥领袖师行动的方面军司令员，可能就要接受一下慈父斯大林同志的亲切问候了。 要知道斯大林同志对以他本人命名的部队实时情况，那向来是很关心的，任何想要获得领袖师这支超级王牌部队指挥权的方面军司令员，都必须清楚地意识到这点并时刻牢记于心。获得这么一支战力超强部队的同时，也得承担起对应的责任和风险，否则稍有不慎玩过头的话就可能把自己赔进去。 不过即便是能料想到今天不会有啥紧急作战任务，但马拉申科依旧对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很感兴趣、时刻挂念在心上。 下一步是继续深入华沙主城区纵深区域，跟正在围剿波兰起义军的德国佬来一场厮杀？ 还是说上级不想把精锐的领袖师，浪费在重装备难以施展得开、无法发挥最大化优势的绞肉机巷战里，要马拉申科将治下这片桥头堡城区的控制权，移防给后续赶来的友军部队接手，然后再带着部队立刻出城赶往别的野战方向继续战斗？ 前后两种情况其实都有可能，关键还得看当下的整个战局是朝哪个方向发展的。 到底是清缴城中德军的战斗需要领袖师，还是城外某地某个方向上的野战战场需要领袖师，这二者对比之间的轻重主次才是问题的关键。 “有消息了吗？上级有没有什么命令下来？” 在昨天夜里降服了亚当少校并将其压了下去，准备给这哥们订一张西伯利亚农家乐包吃住旅游门票后，马拉申科索性就把自己的师指挥部，给移到了亚当少校指挥部原本所在的这栋桥头堡边二层小楼里，就是地下设有悠长地道和面积不小地下仓库的那栋小楼。 真要是爆发了什么战斗的话，那安防系数高到爆表的地下结构，也是保障师部安全的最好选择。更何况这二层小楼指挥部还经过了德国佬的专门改造，像是指挥室、会议室、通讯室啥的都是现成的，直接拿来用的话倒也能给马拉申科省不少麻烦事，何乐而不为呢？ 正在二楼指挥室悬挂着的地图前，结合刚刚到手的最新情报研究城内局势，眼见马拉申科边问边走过来的政委同志随即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而后朝着迎面走来的马拉申科应声开口。 “刚刚接到消息，我们师的归属暂时移交到了第一方面军这边，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将会对我们行使指挥权。” “他还以个人的名义向我们发来了一通电报，对我们从昨日到今日取得的战果成绩表示祝贺与肯定。电报里面还提到了你，说许久不见之后你的表现依旧令人感到印象深刻，期待着能和你再一次见面。” 政委同志这边说着，马拉申科那边也拿起了桌上还新鲜的电报纸、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如政委同志所说，“情场老手”、“秋名山飙车王”、“红军知名情圣”罗司机那边，在这封以他个人名义发出的电报里，对他和马拉申科的这段时间跨度相当长的私交，表达了挺深厚的感情，很是给人以一种颇为念旧的感觉。 严格来说，这并不奇怪。 毕竟真要说谁是马拉申科最初的伯乐，那就是罗司机无疑。 是他把马拉申科任命为了最初的重型坦克突破营营长，并把马拉申科迄今为止，都倚为核心左膀右臂的卡拉莫夫指派了过来，帮了马拉申科一个不可替代的大忙。还为马拉申科后续站在营长这个位置上结实老朱同志，并一路继续靠实力晋升的平步青云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马拉申科一直都记得这份恩情，并且相当感谢罗司机同志。 只是战事的发展一直没能让马拉申科和罗司机再有碰面的机会，直到出国作战的现如今才终于算是再一次在战场上相遇。只不过现在的马拉申科已是少将，而罗司机更是炽手可热的红军新晋元帅。 时过境迁中细细回想这段往事，倒也是令人情不自禁间感慨万千。 “有机会的话我会去亲自拜访司令员同志的，不过不是现在，目前还没空。” 嘴边一笑的马拉申科放下了手中的电报，见此情景的政委同志则是继续往下说道。 “有一个最新情况是你需要了解的，也是方面军司令部刚刚告知我们的。” “我们有可靠的情报可以证实，在城西区域各条战线上攻击围剿波兰起义军的德军部队，现在正在快速脱离战斗、全面撤退。” “情报显示德军在昨夜就已经撤走了他们的重型武器，并在今早继续有序撤离大批的步兵部队。有意思的是那些损失惨重的波兰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很多都被吓破了胆，看着德国佬撤走后留下的空空如也城区都不敢上去占领，生怕德国佬再杀回来，也算是个趣闻了。” 第2077章 崩盘 “你说什么？撤了？德国佬这是又跑了？？？” 马拉申科能料想到自己可能要率军前出城区纵深，前去剿灭正与波兰起义军激战的德军攻城部队。也能想到上级可能不愿让精锐的领袖师，干这种玩命绞肉的活儿，进而让领袖师撤下、换上普通寻常的部队来干这事，让马拉申科率队出城继续去打最擅长的平原野战。 这两种情况在马拉申科看来是都有可能发生，但马拉申科却唯独没想到结果会是如此，德国佬居然他妈的再一次上演脚底抹油跑路？这他妈算什么事！跑路跑上瘾了不成？ 与尚不知晓具体情况的马拉申科面带惊诧不解不同，对整体局势和宏观情况有一个详细了解的政委同志只是指了指地图、向着师长同志发出了邀请，随后便继续兀自开口说道。 “德国佬在昨天的战斗中遭遇到了灾难性的失败，而一切的起源正是我们围剿大德意志师的战斗，这是德国佬战略失败的起始、也是关键点。” 明白政委同志意思的马拉申科已经来到了地图前，悉心观看并听取政委同志的解说，接下来的话语则仍在继续。 “大德意志师本来是整个德军野战集群的中央核心支撑点，连接南北两个方向。从敌我战略态势上来看，大德意志师一旦被敲掉捅穿，整个德军野战集群便会被拦腰斩断、一分为二，成为失去了陆上联系的南北两个独立部分。” “理论上来讲，短时间内干掉大德意志师是不可能的，这是一支相当精锐的重装甲野战集群，拥有高度机械化和重火力，建制也是整个德军野战集群里最完整的一个。而且这帮混蛋还背靠华沙城在城郊作战，中央大桥的控制权也在他们手里。” “就算情况再糟糕，大德意志师也能比较从容地撤到华沙城内，要是紧随其后就遇上大批红军追上来号集攻城，那他们也能立刻炸桥进而固守维斯瓦河西岸。用这条天然的护城河来阻止红军渡河登陆，让红军的优势突击兵力受地形阻挡无法施展，相当阴险毒辣，也很有效。” “这也能解释德国佬为什么，能如此放心地把大德意志师一支孤军摆在这地方，还要守这么大一片正面防区。他们早就做好了退守的打算，而且这退路还是看似万无一失、非常可靠的。德国佬知道和我们正面硬拼不是对手，只能在利用战略纵深在运动中不断消耗我们的进攻能量、拉长我们的补给线，然后再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发起战略反攻彻底击退我们。” “但是呢，这里出现了一个意外变数：我们，领袖师就是这个令德国佬意想不到的变数。” “合成化改编完成之后的强大快速进攻能量连我们自己都感到震撼，对比之前完全是几何倍数式的提高，更不用说那些完全不知晓这一情况、毫无防备的德国佬。” “大德意志师在极短时间内就遭遇到了空前巨大的危机，并且甩不开、逃不了，被我们死死缠住只能应战。但他们也不是傻子，知道呼叫增援，骷髅师就是他们叫来的救星。” “然而后来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骷髅师没能赶上救人的末班车，只能选择原路掉头折返跑路。而且更细节的情况还不止于此，骷髅师在撤退过程中遭到了我们大批航空兵的连续多轮打击。” “这些原本是被我们呼叫来，用以阻止骷髅师继续南下的航空兵部队表现很好，数不清的航炮炮弹、火箭弹还有炸弹落到了撤退的法希斯头上。” “后续推进的友军部队回报说，沿路上到处都是党卫军的尸体和车辆装备残骸，堪称尸横遍野。连续几波空袭下来，几乎是把一个航空兵师一整波空袭的弹药，全都砸到了骷髅师的头顶，而且还是撤退途中、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伤亡和损失之大是可以想象的。” 政委同志一口气说了很多，识相的老马同志赶紧递上了桌子上盛满热水的水杯，生怕把咱政委同志给累着、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也是看着政委同志喝上了两口水后，脑子里消化着刚才接收到的这些此前不知道的新信息的马拉申科，在有了一些思考结果和疑问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照这么说，大德意志师没了、骷髅师来回奔波两趟啥也没干成还伤亡惨重，整个波兰东部的德军野战集群实力大损，进而导致了他们最终的后撤？是这样吗？” 马拉申科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但彼得罗夫政委那边显然还有话要补充，随之便放下了手中的水杯而后继续开口。 “大体上是这样没错，但还有一些细节要明确补充。” “就像我们事先知道的那样，骷髅师并非是以预备队的形式被派来救人，而是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强行脱离了与之交火红军部队的正面接触后，这才不顾一切地一路南下来救人的。八成是真的十万火急到了绝不能让大德意志师被全歼的程度，否则不至于会是这样。” “骷髅师为他们的南下救援行动付出了很多代价，不光是在强行脱离接触的战斗中，损失了本不必要损失的一些部队，外加在一事无成的后续撤退路上，因为遭遇空袭而损失更大。” “重要的是骷髅师彻底丢掉了本该它负责的正面防区，这是最关键的要点。这么一支担任主力集群作用的重装机械化部队离开后，整个防区内剩下的德军部队，根本无力对抗正面压过来的红军野战集群，失败是必然情况，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所以，由此导致的最终结果，便是大德意志师覆灭、德军野战集群中央防区被洞穿，整个集群被拦腰斩为两截、切断了陆上联系。而且北方集群也因为骷髅师这支重要部队的缺失、防区门户大开，导致防线全面崩溃、根本堵不上缺口，只能一退再退、溃不成军。” “情况到了这一步，南方仅存的那一小撮德军野战集群残余部队，也就没有什么再继续战斗下去的必要了。” “中路和北路全面失守、大部被歼，南路的德军害怕落得同样的命运、连夜退了下去。整个华沙现在都成了一个突出部，城里的德军攻城部队一夜之间成了战略位置最靠前的德军一线前沿部队，现在你应该明白这些混蛋为什么也要连夜撤退了吧？” 第2078章 命令再临 照政委同志这么说的话，马拉申科确实能用眼看地图搭配着解说，了解到波兰境内德军集团目前最真实的现状，这确实是到了非撤不可、再不撤就等于把脑袋往断头台下送的程度了。 从地图上看，华沙以北从比亚韦斯托克到东普鲁士一线，所有的德军重兵集团目前都已经被一扫而空。 留在东普鲁士这个所谓的“德意志龙兴之地”家门口的，就只剩下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浩浩荡荡一路杀过来的几十万大军、数千辆坦克，再无一支成建制的德军兵团可以抵挡这股强横的力量，德国佬下一步势必得准备在它们自己的国土上拼死作战了。 而在马佐夫舍以南到华沙的中路进攻方向上，原本盘踞在华沙城下近郊的德军兵团，现在也已经被一扫而空、彻底粉碎，被从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临时借调到第一方面军的领袖师，正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北路和中路的完全清空，使得南路上仍在做困兽之斗、死战不退的德军集团处在一种非常危险的状态下。 原本，南路的德军集团，正和桑多梅日方向上一路杀将过来的苏军集团激战正酣。 现在华沙失守、北路和中路几乎同时沦陷，这也就意味着中路的苏军集团在腾出手来之后，完全可以立刻挥师南下，配合友军一起南北夹击南路上残存的德军集团。 南路的德军集团在桑多梅日突出部战役中本就打的不顺利，科涅夫指挥着实力异常强大、拥兵百万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像发狂的公牛一样猛冲过来、一路上横冲直撞，德军在南线投入了整整17个师的兵力依旧收效甚微，根本就拦不住那个发狂的科涅夫和他的部队。 这边的战斗打的焦头烂额，北边的友军还神他妈不知道怎么回事地就被突然灭了。 如果硬要做个具体形容的话，那南线上的德军集团现在最想发的表情包，估计应该是那个“黑人问号”。 随时都有被两面夹击风险的南线德军集团别无他法，在对当面之敌也就是科涅夫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作战，迟迟打不开局面、更无法取胜的情况下，已经没有时间再耗下去的南线德军集团只能后撤，至少得撤到一个能重新组织起正面战场有效防线的地方再做打算。 战争进行到这一步，从地图上来看的整个波兰境内已经有大约60%的国土，都已被红军解放或是即将解放。 余下被德军占据的最大一片区域，也就是波兰南方的小波兰省那一坨地方。 中路这边的话，从华沙城里向西撤出去的德军攻城部队，姑且也能算是一支比较有规模的重兵集团，注意只是“比较”。 在大德意志师这支脊梁骨式的部队被彻底消灭之后，兵败如山倒的德军中路集团已经被打折了脊背、难成气候，剩下那点虾兵蟹将能抵挡住罗司机猛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北路骷髅师那边也是被打的脑浆迸裂、损失不小，被整整一个航空兵师的一波空袭弹药基数砸在脑门顶上之后，估计这帮狗杂种得需要点时间和更多的补充才能恢复元气。 更无谈北方的其它德军部队一样是被瓦图京收拾了个七零八落、屁滚尿流，单凭一个被打断了狗爪子的骷髅师又能干啥？ 如果要马拉申科做个行动预测的话，红军下一步的重点战略方向必然是在波兰南方，残留在这鬼地方的德军重兵集团是现存实力最强、最能打的。 不过嘛，南面的红军重兵集团那也是最强的。 那是科涅夫指挥的兵力足有百万之众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是切尔卡瑟战役时期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第二方面军这两支战略重兵集团的合成体。除了被瓦图京要走的领袖师之外，再无其它任何部队缺失，是当下整个苏联陆军当中实力最为强大的方面军一级部队。 所以马拉申科并不担心南路上的战斗有什么问题，科涅夫手里攥着百万大军和同等档次的技术兵器、重型装备，就算是不讲战术、只用实力硬夯，都能把德国佬活活夯成肉泥，无非就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北路和中路德军已经被打到窜稀拉胯、不成气候，南路上的科涅夫又强到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哥们接下来会被派到哪个方向上作战呢？难不成是回老部队继续找瓦图京，然后准备对东普鲁士狂暴轰入？ 嗯，这活儿听起来不错，哥们就喜欢干这个！在德国佬引以为傲的老家一脚把德国佬的屁股踹个稀巴烂，这种事儿你光是想想就很带感。 “还是希望能早点让咱们回老部队，这破地方我都待够了。我感觉我现在比起一个师长，更像是个给波兰鬼佬当差的县长，整天就寻思着咋跟这些波兰难民打交道，我可不爱干这个，把东普鲁士的大门踹烂才是我想要的，这才是领袖师该干的活儿。” 在政委同志面前不必虚伪做作地掩饰什么，马拉申科有话直说，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想要回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老部队，想继续跟着瓦图京手底下干，准备对东普鲁士狂暴轰入的活儿。 政委同志当然也能猜到马拉申科会这么说，整个领袖师对马拉申科最了解的人莫过于是他。但也就是当政委同志，正准备给马拉申科回些什么话的时候，一名从边上通讯室快步跑出来的通讯参谋却打断了节奏。 “师长同志、政委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来电。” “......” 马拉申科没上前去接，因为政委同志离得更近一些，从眼神中明白了意思的通讯参谋，随即就把电报交到了政委同志手中。 “怎么？方面军司令部那边有急事吗？” 想着凑上来看看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站定，政委同志抢先一步的话语就已经脱口而出。 “命令下来了，但估计和你想的不太一样。我们还得继续往南，而不是回老部队。” 第2079章 别人的胜利 “嗯？继续往南？快让我看看！” 刚才不好奇那是因为马拉申科想试试看自己猜的准不准，现在这结果已经出来了，老马同志确实如政委同志所说、完全猜错了，那这猜错之后看看正确答案也是合情合理的吧？不是吗？ “配合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围歼南线德军集团？追击撤退中的敌人并完成截击任务，尽量多地歼灭敌有生力量？这.....不是，我怎么觉得这命令看起来有些怪怪的？你不这么觉得吗？” 说前半句话的时候，马拉申科的嗓门还是比较高的，并且话语中充满了不少惊讶的味道，看得出来确实是没想到。 不过这后半句话的语调那可就变了味了，马拉申科故意压低了嗓门、只保留自己和政委同志能听得见的程度小声开口。 不为别的，就想知道政委同志这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对这份看似蹊跷的命令电报有没有啥别的看法和观点。 为啥说这命令有些蹊跷？因为马拉申科早就知道，拥兵百万的科涅夫压根不缺自己这一个师的部队，他科涅夫就是拿人堆都能把德国佬活活堆死，按理说是最不需要额外友军增援的。 别的方向上的主力部队到自己负责的方向上作战，你要说这种事没有被支援方向上的军事主官点头同意、乃至是主动申请，马拉申科打死都不相信。因为事先的作战计划根本不是这么编排的，现在整这么一出完全是战斗开打后的临时调整。 那又是谁这么调整的呢？ 马拉申科不敢立刻打包票明说，怀疑和议论上级不是啥好毛病。 但马拉申科却是另外想起了一件朱可夫此前亲口告诉自己的事儿：瓦图京和科涅夫二人为了领袖师的归属权，而闹到了慈父斯大林同志那边，要求自上而下完成决断的事儿。 如果按正常程序来走，你要让马拉申科说自己接下来被调往哪个方向可能性最大，马拉申科当然觉得是回老部队，继续跟瓦图京手底下干，准备对东普鲁士的进攻战役可能性最大。 领袖师不但原本就是隶属于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也就是瓦图京指挥下的部队，来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给罗司机打工只是临时借调，这一点在之前的命令电文里都是讲清楚的、不存在啥疑问。 而且，现在北路方向上的德军被打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在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和东普鲁士之间，已经没有一支德军重兵集团可做抵挡，从波兰通往东普鲁士的战略进攻之路俨然已经畅通无阻。 东普鲁士那是啥地方？那是德国佬就算豁出老命都会拼死去守，一准会跟你玩命死磕的决战之地。 这也就意味着瓦图京若想发起对东普鲁士的战略进攻，领袖师的归队是必不可少的，至少讲道理来说是这样的，是个人都知道领袖师在攻城拔寨的进攻作战中到底有多么强大的进攻能量，马拉申科和他手下的人俨然就是“人形自走德棍粉碎机”，这可毫不夸张。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不往北去就算了还往南去，这是最让马拉申科感觉事有蹊跷、很是反常的，尤其是南面的最高军事主官还是科涅夫，这就更让老马同志感到不对劲了。 怎么？绕了这么大一个圈，领袖师最终还是到科涅夫麾下打工了？这是不是得说科涅夫赢麻了或者老谋深算？还是说把瓦图京摆了一道？ 这话暂时只是在马拉申科心里想想，老马同志想听听政委同志这边的看法再做决定，毕竟政委同志在出谋划策和事态分析这块从不让人失望。 手里捏着电报顺带扶着下巴、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足足花了大约十秒钟时间来思考这事的政委同志先是不置可否，在有了初步能令自己感到信服的分析后，这才冲着马拉申科低声开口。 “你把你心里在想些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凑巧的是，我的想法基本跟你一样。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这是基于我过去经验得出的自我分析判断，尽管我也不能肯定地说事实就一定是这样，只能说是咱们俩猜到了一块去，就这样。” 政委同志愣是一个人名都没提，却把马拉申科想要的答案，用最简短的方式给说了个明明白白，你真得说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光是“想到了一块去”可不起作用，不管是政委同志还是马拉申科都很清楚地知道这点。 现在的情况是，以暂代领袖师指挥权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部名义，下达的命令电文，已经送到领袖师师部、交到了马拉申科这位军事主官的手中，并被完整获悉了。 那么这接下来留给马拉申科的路，似乎只剩下一条可走，不管马拉申科怎么想、怎么猜都无关结果。 “暂时把心中的疑问放下吧，师长同志。我们都是军人，服从命令是我们的义务和天职，我想我们得尽快离开华沙向南出发，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 心情相当不爽的马拉申科看似是想说些啥、但却又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说，憋了老半天之后也只是蹦出了这么一句。 “那就只是这样？服从命令就完了？？？” 政委同志知道马拉申科不甘心，师长同志即便再怎么出色但到底还是个年轻人，这个年纪的人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压下去那才叫怪事。 “先出发，随后我会联络瓦图京司令员。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自有办法，到时候会第一时间给你转达结果。” 不管马拉申科心里怎么想、情不情愿，经过连夜准备之后的领袖师，最终还是在第二天一早，在前来换防的友军部队抵达之后，就早早启程出发、向南出城了，在华沙城里待着的时间也就只有这么区区的一天。 前来欢送领袖师离开的华沙市民是有，毕竟马拉申科对这儿的人还是带来了希望的，那就必然不乏有对此心怀感激的人存在。 但比起前来欢送红军的人，明显还是庆祝华沙解放的人更多。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欢庆的华沙市民，马拉申科在向南出城的路上，甚至还看到了不少华沙起义军成员，大多一手里提溜着枪、一手搂着女人或是提溜着酒瓶子满街道瞎溜达，看向红军的眼神虽不是啥深仇大恨、但也绝对不算多好，有的甚至还挺咬牙切齿的、偷偷地那种。 “我猜这帮波兰鬼佬肯定会把华沙的胜利，说成是他们干的、他们自己的。” 心情不好、没坐坦克，而是坐在嘎斯小吉普后座上的马拉申科，一边望着窗外街景、一边悄然开口说道。 “没错，确实如此，城里已经有这样的传言了。不过我已经把我们的行动和全程经过，都完整上报到瓦图京司令员那边了，他现在应该已经知晓。” 听罢身旁政委同志的话，长呼一口气的马拉申科只是微微闭眼、靠上了后座，已然不再向窗外去看。 “那这就够了，走吧。” 第2080章 华沙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与既有历史中的华沙起义出现了很大的不同，这场由马拉申科亲身经历的华沙起义，显然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因为领袖师的及时介入并夺取了维斯瓦河中央大桥的控制权，使得既有历史中红军久久被困于维斯瓦河东岸，反复尝试突入也只能把至多营一级的轻装步兵送过对岸，面对德军防御难以产生什么质变效果这一情况不复存在。 大队的红军连带着重型装备一起入城，战略位置至关重要的维斯瓦河中央大桥控制权也落入了敌手。这一消息就像是草原野火一样，不消半天便传遍了城东所有德军攻城部队的耳朵，使得原本对波兰鬼佬砍瓜切菜的德军一下子变得提心吊胆、忧心忡忡。 在城里和俄国人硬碰硬打巷战？ 开什么玩笑！？ 这年头是个德军士兵都知道，对面的俄国人拥有绝对的优势兵力，在他们的主攻方向上，甚至能聚集起数倍于己方的部队规模发动凶猛进攻，并且大多数情况下在技术装备上也是占据绝对优势。 敌人装备又好人又多，现在拿下了中央大桥就意味着俄国人的后续增援部队，只会越来越多又源源不断地赶到、杀入城中，并且装备上大概率也是要比德军好很多的。 这种情况下要是跟俄国人在巷战这种短兵相接的战场死磕堆命，比谁兵力多、谁能撑到最后，其结果可以说是想都不用想的德军必败。 更要命的是，令人感到不安的状况还不止于此，华沙城外的情况同样没好到哪儿去。 北路和中路的德军野战集团全线崩溃，大德意志师失去联络、生死不明的传闻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但确实是把深夜中本就提心吊胆的德军攻城部队更加吓得够呛，生怕被俄国人来一出里应外合按在城里关门打狗，但那时连逃跑只怕都成了一种奢望。 也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再也无心跟波兰鬼佬继续死磕，还生怕被关在城里成了冤死鬼而内心惶惶的德军攻城部队士兵们，终于在夜深人静的午夜时分之时，等来了上级下达的紧急撤退、立刻原路出城的命令，同时宣布放弃对华沙城的掌控权、将之弃置。 内心狂喜的德军士兵们算是如获圣旨一般地连夜撤退了，赶在更多苏军从华沙城的四面八方围上来之前跑路成功，但由此所产生的衍生后续这才算刚刚开始。 虽是遭到德军重创，但远未输的像既有历史上那么惨的华沙起义军，其目前的状况基本可以概括为“实力大损但元气尚存”。 面对德军撤退后留下的空空如也城东区域，被德军打出了心理阴影、狼狈不堪的华沙起义军在起初的疑神疑鬼过后，很快便意识到了德国人这是真的跑路了，大概率是不会再回来了。 至于德国佬为什么在这眼看大功即将告成的时刻跑路，已经打入城西并夺取了中央大桥控制权的苏军部队，显然是导致德军这么做的唯一原因。 华沙起义军的那些高层当然能意识到这点，知道德国佬绝对不是被己方打跑、而是被那些更加凶狠的苏联红军给吓跑的。 不过呢，有些时候就算你明知道事实真相也不能乱说，所谓的事实不是任何时候都方便去讲的，尤其是在当下这个特殊的节骨眼上就更是得变着法去说。 在迅速出兵占领了德国人跑路留下的空空如也城区之后，有所准备的华沙起义军，立刻就开始在城中散布“英勇的起义者、祖国的英雄们赶跑了邪恶的德国法希斯”这一类传言。 出于所谓的民族自尊和一些比较奇葩的智商程度，这种三人成虎的传言在城中是越传越广、越传越邪乎。 在有意的添油加醋之下，这离谱的传言都最后甚至都演变出了许多个不同版本。 有的说英勇的起义军成员神兵天降，半夜里摸到了德军城防司令的房子屋顶、渗透进入，一刀把屋里酣睡的呐粹将军抹了脖子并且全身而退。被一招斩首、大惊失色的德军们惊恐于神出鬼没的华沙起义军厉害之处，立刻想都没想地连夜跑路、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熟睡中稀里糊涂丢了小命的对象。 你以为此种版本的传言够离谱了吗？不，还有比这更离谱的版本，比如说下面这个。 久攻不下的华沙城在德军面前简直是一座坚不可摧的超级堡垒，比俄国人的斯大林格勒还要防御坚固、更加顽强。 英勇的起义军成员们粉碎了法希斯一次又一次的邪恶进攻，德军指挥官为此一筹莫展、彻夜难眠、气的血压飙升，最终因为心脏病突发而被“不可战胜”的华沙起义军，给硬生生气死在了岗位上、暴毙身亡，大惊失色的一众德军们立刻匆忙跑路、不敢再战。 总而言之，这些流传甚广、离谱找妈妈——离谱到家了的各种传言，可不仅仅局限于以上两种，一传十十传百之间把各种花样都给传了出来，简直堪称魔幻现场。 但不管是哪一个版本的传言，就是没有一个版本是把红军的功劳计算在内的，是只字不提红军入城一事、直说华沙起义军自己多么神勇，把德棍三两下就给打了个屁滚尿流、溃退下去，半夜里不用出手就能把敌人吓跑，着实是比长板桥头的张飞还要牛b。 政委同志在走访了解的过程中搜集到了几种不同版本的传言，并将之不动声色地根据受访者的描述说法让人记录下来，写在了记事本上之后，现在又拿给车里身边同在后座上的师长同志过目。 马拉申科可没料到事情居然他妈的会发展成这样，发展到这么离谱的魔幻现实主义程度。 “他妈的！华沙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被记事本上真实记录的文字内容气的愣是眉毛直跳，感觉自己费了那么大劲儿的努力，反倒便宜了波兰鬼佬还不被领情的马拉申科着实气的不行，一声糟糕的俄语咒骂紧接着就在车内脱口而出。 “连领袖师都不放在眼里！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波兰鬼佬了，这明显全都是暴徒！必须要出重拳！” 第2081章 出城意外 眼看着师长同志被气的眉毛突突直跳，一旁的政委同志表示理解并立刻好言相劝。 “别激动，这样的情况只是暂时的。” “后续入城的友军部队很快就会建立起对华沙系统性的控制权，不会任由这些打了败仗还乱跳的波兰鬼佬胡来的。制止传言的工作就交给内务部部队的同志们来解决，干这个他们是专业的，要不了多久华沙就会恢复秩序，我可以向你保证。” 政委同志说的没错，华沙城之所以能出现眼下这种谣言满天飞、还越传越离谱的情况，最大的原因便是在于秩序的混乱和失衡。 德国佬被赶走了，而吓跑德军的红军这边还尚未完整控制华沙，更没建立起系统性的解放区管辖体系。 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前无德军、后无红军，自感实力爆棚、自信心十足的华沙起义军立刻膨胀了，并且是膨胀到简直都快上天的程度，就好像华沙解放真的就是他们凭借一己之力创造的奇迹那样。 如此这般情况下，你就能理解为什么当下的华沙城里，会有如此之多的离谱到让人无言以对的传言。 毕竟没人管嘛，失去了秩序的管控和约束后，那可不就是谣言满天飞、想咋编咋编呗，反正吹牛又不用纳税还能让人乐呵，陶醉在自我编织的虚幻梦境中感受着虚无的美好，这造谣多是一件美事啊。 一脸黑线的马拉申科确实不高兴，不过也还没到非得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跟没啥水平可言的波兰鬼佬大动肝火的程度，方才说的那也只能算是几句气话、仅此而已。 “得让这些造谣的波兰鬼佬好好体验一下人生疾苦！送他们去吃满汉全席！” 师长同志又在自顾自地絮叨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了，貌似还是中文？反正这声音太小，政委同志是着实听不太清楚。 “出城以后就得展开下一步的行动部署了，按照上级下达的命令规划，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夺取......” 刹—— 想着转移话题、说点正事的政委同志刚好说到关键点上，还没来得及说出重点，这车子立刻像是被横穿马路的路人给拦停一样，一瞬间踩刹车给停了下来，着实让整个身子在毫无准备中顿时一摇三晃的师长同志“龙颜大怒”。 “搞什么！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踩刹车！？” 马拉申科的语气听上去就很不高兴，前面开车的师部直属小司机战士听了害怕的不行，生怕被师长同志当成典型惩罚、赶忙连声开口回道。 “师长同志，不是我停，是前面的卡车、坦克，整个车队都停下来了......” “嗯！？” 小司机这话一出，老马同志立刻就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头了。 整啥玩意儿能让整个车队瞬间停下？要知道这可是前有重型坦克打头、后有步战车压阵，一辆辆军用大卡车上站满了师部警卫连战士们的师长同志护送车队，哪个狗娘养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老子的车队！？这帮波兰鬼佬真他妈是活腻歪了吗？ 本就因为刚才那破事心灵有火的马拉申科这下是蚌埠住了，还没等着政委同志开口说啥，这老马同志自个儿是立刻二话不说地一把推开车门、下了车去，誓要弄个明白、去亲眼看看究竟。 眼看阻拦不住也来不及了的政委同志，赶忙立刻追下车去，并朝着座车后方紧跟着的满载士兵卡车当场一挥手。 会意的警卫连大尉连长同志也立刻大手一挥、转头一声招呼，几十号全副武装、手持各式自动、半自动武器的警卫连战士们，随之便从前后两辆卡车上一跃而下，并在连长同志的带领下，迅速朝着刚走出没多远的师长同志左右冲了上去。 做完了这事的政委同志还不算完，并没有立刻朝着马拉申科追上去，而是把手伸进了车窗摇下的副驾驶位置上，一把摘下了车载小型短距无线电台的送话器，按下通话按钮后径直开口。 “前方注意，这里是指挥车！师长同志正在朝前过去，立刻组织人手维持警戒，必要时可以不经请示直接开火，务必要优先保证师长同志的安全！” “头车收到，这就行动，完毕。” 政委同志如此这般举动绝非是多此一举，要知道现在所处的区域可不是相对安全的城东桥头堡区域，而是刚刚激战过后、硝烟尚存，到处都是枪眼弹壳和战火痕迹的城南区域。 城南区域的战斗不是太过于激烈，该区域的德军当时并未出动太多的重型武器，防守此区域的华沙起义军兵力也不是很强，你来我往的对射交火也大多都是轻武器枪战。 德军的匆匆撤退离去使得城南区域的华沙起义军部队立刻放了羊，成了无人约束的天高任我飞、想咋装逼就咋装的状态。 也正因如此，政委同志对这些手里有枪、家伙事尚未被收缴，前不久还刚刚死磕一通杀过人的波兰鬼佬是极不信任。鬼知道这帮波兰鬼佬里有没有脑袋不正常的愣种，眼瞅着本就火大的马拉申科不爽、突然跳出来给一梭子。 要知道师长同志现在可没有厚重装甲保护，他就是一个血肉之躯行走在这刚刚停火区域内的凡人，挨了动能冲击的子弹照样会死。 而与马拉申科一路并肩走来、皆是肝胆相照的政委同志，则绝不会允许此种情况的发生，哪怕是有一丁点的危险都不行，就算是杀了那些波兰鬼佬防患于未然都没问题。 一向好脾气的政委同志也是有杀机大动的时候的，可千万别以为老好人的政委同志就好欺负，能混到内务部去当高管，再从内务部重返一线野战部队当政委的身残志坚大佬，又岂能是简单人物？ 千万别小看了咱政委同志，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相信彼得罗夫政委、一如既往。 前有从步战车上下来的战斗工兵维持戒备，后有师部直属警卫连战士们贴身相护的马拉申科，终于算是徒步快走地来到了车队前方、乱哄哄的人群边上。 也是直到这时，靠近到跟前的马拉申科才终于用肉眼发现。 原来这帮在马路上扎堆乐呵的波兰鬼佬们，正手舞足蹈地围着刚刚缴获的德军装备欢呼雀跃，一个两个简直比过年还高兴、男女老少都凑了过来看热闹，也不知道是啥了不得的玩意儿能让这帮波兰鬼佬乐呵成这样。 心生好奇的马拉申科随即决定也上前去看看，并紧接着就像身边维持戒备护卫的战士们下达了命令。 第2082章 被吓跑者 “都让开，靠边！立刻让开，快！” “红军通过，无关人等退避！立刻让开，动作快！” 马拉申科可没工夫搁这儿跟这些波兰鬼佬磨洋工，抓紧时间瞅瞅是啥玩意儿让波兰鬼佬这么乐呵，然后还得赶紧上车继续赶路。 下令让战士们驱散人群，这一来是方便自己好好瞅瞅人堆里到底藏着个啥玩意儿，看看庐山真面目。这二来嘛也方便待会儿的车队通过，不至于被这乱哄哄的波兰鬼佬人群给挡住了去路，反正迟早都是要驱散人群、疏导交通的，现在就把这事儿办了倒也没啥不好。 “娘的，老子倒要看看是啥玩意儿让这帮波兰鬼佬这么傻乐呵。” 心道好奇的马拉申科看着五大三粗的手下战士们强行驱离了人群，那些手里有枪的波兰鬼佬也是见红军势大，不光人数众多、还有坦克和上面架着的重机枪助阵，着实是不敢造次地立刻退到了一边、相当识趣。 马拉申科这边倒也没有下令让战士们收缴波兰鬼佬手里的武器，主要还是担心这可能引起啥不必要的误会、进而造成麻烦。退一步讲自己也是马上就要率部出城，跟华沙说拜拜的人，犯不上在这种节骨眼上给自己没事找事，收缴武器这种事就留给后续友军部队来做吧。 眼见情况一切顺利，波兰鬼佬也颇为识相地没有跟红军对着干，感觉心情稍微能好上那么一点的马拉申科随即迈步前行，前进几步之后终于是走到了散开的人群堆里靠前一些的位置，亲眼见到了那令自己无比好奇玩意儿的庐山真面目。 但，这不瞅不要紧啊，一眼瞅过去之后的马拉申科整个人都立刻不对劲了。 只见还有几个波兰鬼佬围着个跟坦克底盘差不多的玩意儿，哦，准确来说的话应该是个无炮塔的单纯坦克底盘，体积要等比例缩小不少的那种，搁旁边瞎乐呵不说还上下其手地一通瞎操作，看到不知道干啥用的按钮都要上去瞎摸一通，简直就像是刚刚捡到了得意玩具的小屁孩一样。 如果这只是一辆普普通通的无炮塔坦克底盘，这倒也罢了，是万万不会让马拉申科产生这种好似全身触电一般的应激反应的。 但问题是，这东西的外形长得太他妈邪乎了！作为一个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可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外观的东西，信息交互发达的后世二十一世纪互联网上，可是有不少关于这玩意儿的江湖传说。 而面前这个无炮塔坦克底盘的可怕程度，准确来讲甚至比一辆处在战斗状态的德国佬猎虎，就这么突兀地横在马拉申科面前还要恐怖。 猎虎那玩意儿好歹体型笨拙而且无炮塔，只要绕到它火力盲区它就再也拿你没辙，这么近的距离上反倒是对两条腿的步兵有利。 但这玩意儿......这玩意儿马拉申科自问自己他妈的要是没记错的话，就是一个能让周围整条街瞬间人畜无存的贵物！ 轰隆一响，白布一盖，全村老少等上菜。 哦，不对！这他妈还不能用白布盖！ 炸的连个渣都不剩了你拿白布盖啥？盖你都没地儿盖去，能捡回来两片碎肉都算天王老子保佑！ “我叼你妈的！这帮傻批波兰鬼佬疯了！！！” 心中大骇的马拉申科整个人都瞬间一哆嗦、仿佛灵魂出窍，紧随其后脱口而出的嘶吼着实是把周围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撤！快撤下去！所有人都撤，上车撤！全体倒车，立刻！！！” 被吓到魂不附体的马拉申科以近乎疯狂的方式下达着命令，周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战士们虽说惊讶但却也反应迅速，以“服从命令”的军人天职驱使着肉体，在想明白之前便先一步开始了遵令行事。 “都听到了！撤！赶紧撤！上车！快快快！！！” 至少应该庆幸一件事，眼下的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的动力系统设计，还不是冷战时期的“苏维埃永不后退”、倒车档挂死也就是撑死每小时4公里，堪比小屁孩散步的那种风格。 全系列都设置了不止一个倒车档的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在倒车速度这块还算比较迅速。在接到马拉申科的命令之后，倒车档直接挂满、全速后退的打头is6重型坦克，立刻便在黑烟喷射中以相当迅疾的速度向后倒了下去。 而那些紧跟在打头is6之后的其它车辆动作也是一样的迅速，不管是步战车亦或是轮式卡车、吉普车，都在以有条不紊、秩序不乱前提下的最快速度，集体向后有序倒车。 这种突发情况下的紧急协调配合后撤行动，实际上最能考验一支头顶精锐之名的部队是否名副其实。 把顺风进攻仗打的出彩漂亮的精锐部队几乎满世界都是，但能在紧急突发情况下，做好这样一整支车队协调配合、有序后撤的部队却是难找。 幸运的是，马拉申科对自己部队投入的精力没有白费。 在各种场合的战场上经历过数不胜数次数的九死一生过后，领袖师的这些精锐老兵们，几乎个个都有非常强大的临场抗压能力，并且深知这种紧急时刻就算再慌再乱也屁用不顶，相互配合才是所有人一起活下去的唯一王道。 然而比较搞笑的是，望着马拉申科和手下的战士们就像是大白天活见鬼一样，一路慌忙不跌地匆匆倒车后撤下去之后。原本站在路中间围观缴获德军坦克的一帮波兰鬼佬们，居然还傻呵呵地杵在那儿、无动于衷，是既不知道有样学样地跑路、更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啥。 “那些苏联人怎么跑了？刚才不是还那么凶狠吗？” “不知道，他们嘴里都喊了些什么？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波兰人听不懂俄语，更不知道马拉申科刚才被吓得魂不附体一样大声嘶吼的命令是啥意思，这无知者无畏的憨批精神这时候就体现地淋漓尽致。 “哈，大概是被这坦克吓跑的！不是有传言说德国人的坦克很厉害吗？可能那些苏联人看到德国人的坦克就被吓傻了，还慌不择路地跑了，一定是这样没错。” 第2083章 公斤 自以为是的这个憨批说对了一件事，马拉申科和他手下的战士们，确实是被横在路中间的这辆德国无头坦克给吓跑的。 只不过嘛，要是这辆坦克就这么光秃秃地横在路中间，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处于无人操作的状态下被废弃于此，那马拉申科和他手下的战士们是远不止于被吓成这样，仿佛活见鬼一样头也不回地掉头就撤的。 兴许马拉申科还会带一队战士小心翼翼地上去，把这无头的德国坦克检查检查再“专业把玩”一番。 那这结果就很明显了，马拉申科肯定不是单纯的被德国无头坦克给吓跑的。 那是被啥吓跑的呢？ 答案很简单，被那几个坐坦克上瞎操作的波兰憨批给吓跑的。 至于再往下细说的具体是为啥，马拉申科现在没空跟政委同志解释这么多，只是一个劲儿地在车里指挥着部队赶紧后撤。 “尾车注意方向，别撞到障碍物上，随时注意后方情况！被卡主可就整个车队都走不了了！” “头车不用改变队形苏卡！is6给我顶在最前面！扒坦克外面图方便的苏卡都给我滚下车！赶紧往车队后方撤苏卡！找个还没挤满的卡车躲车厢里把脑袋趴下！不想人头落地就找我说的做不列特！” “苏卡”和“不列”浓度飙升到临界值，满口都是儒雅随和的马拉申科俨然已经手握着送话器进入暴走模式，着实是把一旁一头雾水的政委同志看的是一脸懵逼。 “你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好歹跟我说说，让我也能帮你想想办法和做点什么。” 政委同志明显是好意，作为整个领袖师内甚至凌驾于参谋长之上的“头号智脑”，年过半百的政委同志总能以他丰富的经验和应对策略，帮马拉申科解决许许多多的麻烦并化解危机，现在他只希望这一次也能一如既往地帮上马拉申科的忙。 眼看着急的命令都已经吩咐下去，暂时也没啥需要自己“连麦咆哮”的了。 一路狂奔撤回来直到现在都来不及喘口气的马拉申科把送话器一撂，仿佛缺氧一般地连呼几口大气之后，这才右眼皮子突突直跳地朝政委同志开口说道。 “那帮波兰鬼佬在自寻死路！前面，那路口，那帮憨货在玩德国佬留下的......” 轰—— 轰隆隆！！！ 轰——轰———— “草！！！” 马拉申科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声绝对称得上是惊天动地般的巨响便瞬间拔地而起、撼动大地！ 那一瞬间传来的强烈震颤感恍若世界末日降临，心道自己这一百来斤快两百斤今天怕不是要交待在这儿，一声“草”字瞬间脱口而出的马拉申科只觉心中顿时万念俱灰。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还没撤出有效杀伤半径，哥们这次怕不是要寄！ ...... “马拉申科，师长同志！醒醒，快醒醒！”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眼前发黑的马拉申科只感觉有人在使劲儿摇晃和呼唤自己，并且这声音还很熟悉。 “娘的，老子是不是已经寄了？睁开眼就是天堂？？？” 脑袋发晕的马拉申科慢慢睁开了眼睛，好在眼前的世界还不是天堂，而是在依旧在车内。 嗯，只不过是玻璃渣子到处是、手边的车门和头顶上的车篷，都已经严重变形的车内，马拉申科估计车顶上那大窝窝就是自己的脑袋给创出来的。 “我们.....这是，呃，你没事吧？嗯？” 四下环视一周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就先问起了身边方才一直在试图唤醒自己的政委同志咋样。 好在，爆炸一瞬间直接被马拉申科这一米九三的大块给保护性地压在了身下，个头只有一米七出头、还被癌症折磨地瘦弱了许多的政委同志，被马拉申科这大块头的身躯很好地保护了起来，眼下是并无大碍。 至少政委同志是撞在了肉上，而马拉申科是撞在了铁上，事情就这么简单。 “我没事，先别说这个了，你怎么样？” 手捂着脑门听着政委同志的焦急问询，没感觉到手有温柔、应当是没破口子也没留血的马拉申科点了点头，感觉问题不大地对政委同志悄然回道。 “我没事，脑袋上撞了个包而已，小问题，还是赶紧先下车看看同志们吧。” “嗯，感觉有问题你随时说话，走吧。” 政委同志也知道情况紧急，既然师长同志看上去并无大碍那就先这样吧。毕竟车外那乱成一团的世界确实也很重要，必须赶紧出去看看。 咣—— 咔—— 咣—— 几声刺耳的金属撞击与拍击声响过后，无奈摇头的马拉申科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政委同志那边。 “我这边车门卡住了，动都动不了！试试你那边的怎么样。” 好在，受冲击而严重变形的车门只是一侧、并非两侧全部，政委同志这边的车门稍微使点力气还是能打得开的。前排上被撞的血流满面、但人好歹还算意识清醒，能自己行动的小司机，也是几乎同一时间从完全破碎、不复存在的前风挡给爬出了车外。 在脚底板落地来到车外世界的一瞬间，马拉申科只感觉眼前的世界是一片飞沙走石、尚未尘埃落定。 街道上到处都是被冲击波扬过来的砖石瓦砾，被炸断的海碗口粗路灯杆，就像标枪一样直愣愣地戳进街边的门面房里，可见爆炸时的威力之强、动能冲击之大。 被保护在车队正中央的马拉申科座驾：指挥型嘎斯小吉普都被爆炸冲击波给无情掀飞，更靠前位置上直面爆炸冲击的其它车辆情况，自然是更加好不到哪儿去。 座驾前方的运兵卡车几乎被完全削平了上层车篷，还好有马拉申科大声嘶吼的提前预警，车厢里的战士们都是卧倒蜷缩的姿势躲在车斗里的，算是勉强躲过了这横扫而来的爆炸冲击风暴，至于有没有被击穿碎片伤到或者直接夺取性命，这暂且还不好说。 部分没啥大碍的战士已经下车来到街面上，看到师长同志和政委同志都双双无恙着实是松了口气，这下又掉头返回去搭救受伤的战友，无需马拉申科下达什么过多的命令。 在周围一些自动靠过来、护卫左右的战士们保护下，马拉申科来到了爆炸尘埃荡漾的车队最前方。 只见打头那辆被马拉申科下令要求硬顶爆炸冲击，保护车队后方汽车的is6重型坦克，现在一样是一副凄惨无比的状态呈现在眼前。 这是一辆隶属师部直属警卫坦克连的早期型is6重型坦克，因为师部直属警卫连参与的战斗任务烈度，没有主战部队那么高的缘故，所以马拉申科就把新到的二批次改进型、自带夹层复合装甲的is6，批给了主战部队优先换装，借以发挥新装备的最优战力。 至于自己的战场贴身护卫、师部直属警卫坦克连，则是被排到了靠后换装的顺序上。 而眼下，这辆早期型一批次、为了增强防御而在首上首下和车体与炮塔两侧，都加挂满了模块化附加复合装甲的is6，俨然已经成了一辆伤痕累累的妥妥破车。 几乎所有额外加挂上去的模块化复合装甲，已经在强烈的爆炸冲击爆风中被全部吹飞。 原本在加挂了整套防御套件后会胖出整整一圈的is6，现在又“瘦身”回了基准版的原始状态，并且还满身上下都是被碎砖瓦砾和破片划过的伤痕，连身上的迷彩涂装都他娘的给刮花完了。 但也正因为是这辆胖了一大圈的is6挡在最前面，扛住了大爆炸的主要冲击波伤害，才能让被保护在其身后车队里那些脆弱的无装甲、轻装甲车辆，能从这恐怖的500公斤级装药量、等同于单颗1吨级航空炸弹威力的大爆炸中幸存下来。 车子仅仅只是被爆炸余威吹飞，而不是被瞬间还原出厂设置给扯成碎片，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最值得让人庆幸之事。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炸了？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威力！？你刚才在马路中间看到了什么？” 向着头晕脑胀中大难不死，这才刚刚爬出炮塔外透气的is6车长竖了记大拇指、以示表扬和鼓励。劫后余生的马拉申科在感叹自己命大之余，也终于有时间回答刚到身边追上来的政委同志提出的问题。 “格拉本狼，德国佬搞出来的遥控自爆坦克，500公斤级的装药量，刚才那一波相当于一颗一吨级航弹在咱们脸上炸开，所以没死就赶紧庆幸自己命大吧。” 第2084章 骇人小车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这么一号玩意儿就摆在自己面前，马拉申科甚至都以为根本没有实车留存于世的“格拉本狼”这玩意儿，会是波兰鬼佬在拍电影的时候杜撰出来的玩意儿。 因为正统的战史里真的很少见这东西的实战成果记录，即便是和德国佬交手最多的红军，似乎也没在战况记录里提到过有这东西的存在。 可是当这玩意儿真真正正地就出现在眼前时，马拉申科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是相当离谱。 如果把战史上有名的歌利亚自爆小车，比作是手榴弹的威力，那么作为歌利亚放大版的格拉本狼就毫无疑问是集束手榴弹了，这威力可不是比歌利亚大个简简单单的两三倍就能把事解决的。 就像马拉申科对政委同志说的，500公斤的战斗部装药量，这啥概念？ 意思是说这玩意儿单就威力属性上而言，那和一颗1吨级的重型航空炸弹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都是拿“吨”做单位来计算航空炸弹当量的苏德两军，各自都装备有一吨级的航空炸弹，再具体点说的话就是德军后期型的道爷，还有苏军这边后期型的图2，都能挂着四颗这玩意儿升空去高效炸街，至于威力嘛那自然是体验过的都说“好”。 嗯，当然不是被炸的人说好，而是使用这东西的人说好那种。 马拉申科之前就曾经被德国空军使用一吨级航弹炸过不止一次，这种一颗下来连一整座楼房都能瞬间夷为平地，或者至少是轰隆一声巨响过后炸塌一大半的骇人武器，真要炸起坦克来那更是毫不留情。 哪怕是隔着四十多米开外的距离，只要你不是装甲足够厚实的重型坦克，这种不讲道理的一吨级重型航空炸弹依旧能凭借着骇人的500公斤装药量，让所有的车组成员连带着他们的座车一起被还原成零件状态。 要是被这500公斤装药直接正中靶心？ 那不好意思，大抵你连个能辨识出这原本是属于一辆坦克的零件都难找，一发下来必定一个大坑的骇人威力可从不跟人开玩笑。 就像马拉申科说的那样，能从这骇人爆炸冲击中活下来本就已经是一件近乎于奇迹般的事，能把小命保住就算不错了，你还要啥自行车啊？ 对于这种头一次见到就带给人以骇人冲击与震撼的贵物武器，从没见过、更没听说过这东西存在的政委同志，在听过马拉申科那介绍性的发言后更是一脸的震惊。 “你...你说什么？五...五百公斤？？？你确定你没说错？德国佬是有多疯狂才能专门造这种玩意儿？” 瞅了一眼身边政委同志那难以置信的表情，自己心里也感觉很是无语的马拉申科随之叹了口气。真要说起来德国佬为啥造这玩意儿的话，那确实是有原因的，并且这原因还是出在红军自己的身上。 “你肯定还记得斯大林格勒那仗，就像我也记得，经历过的人都永远也忘不了，德国佬也是一样。” “在经历了第六集团军覆灭的巨大失败后，德国佬痛定思痛开始反思总结。他们认为失败的原因之一，是缺乏在巷战中灵活多变、可以适应特定复杂战场环境下的特殊重火力武器。” “斯大林格勒那地方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到处都是碎砖瓦砾、一堆接一堆。连重型坦克想硬闯这样的复杂障碍环境都很难办到，就更不用提那些小身板的其它装甲车辆和半履带车了，有许多地方都根本进不来。” “所以呢，这就是答案了。德国佬开发出了他们认为的，小到可以在巷战中很好适应交战环境的歌利亚遥控自爆坦克，然后估计是觉得那玩意儿后期型的100公斤级装药量不够大，又想办法设计了个放大版的，能装500公斤装药的怪物出来，嗯，就是炸咱们的这玩意儿了。” 歌利亚是个体积小巧的小玩意儿，小到一个成年人坐在上面手动遥控着开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山东大汉坐在婴儿摇摇车里一样，给人以严重违和与莫名喜感的感觉。 然而这东西，也就是格拉本狼。 这种装药量足足是歌利亚五倍之多的变态贵物，体积也是相应的比歌利亚大了许多。如果德国人打算在巷战里灵活使用这玩意儿的话，那肯定是想都不用想的纯粹“想屁吃”，压根不现实的，半履带车无法通过的地方，这格拉本狼照样也无法通过。 失去了体积小巧的优势，这么个目标明显还杀伤半径极大、非常危险，一旦被击毁可能连自己人都会一齐殉爆带上天的破烂儿。马拉申科是真不觉得这东西能在遍地都是火力线，还反坦克步枪满地走，靠轻步兵火力就能击毁轻装甲单位的巷战红军面前掀起什么大浪。 那德国佬是他妈脑子有病造了这玩意儿？ 马拉申科觉得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您三德子脑子抽抽、造贵物的破事儿还少吗？ 猎虎这么个傻批憨货都能当主力上流水线量产，耗子整到最后都能造出来实车还不止一辆，您三德子还有啥离谱事儿是办不到的？嗯？所以造个这看似牛逼、实际对抗红军没卵用的格拉本狼出来，这样的离谱行为也就不难理解了。 不过呢，凡事也都有例外，比如说这一次吧。 德国人带来原本是打算在巷战里派上用场，用以对付波兰鬼佬的秘密武器，还没来得及用上、大显身手，就被仓惶跑路的德军给随手抛弃了。 但是呢，一帮脑袋不好使、活脱脱就是一群无知无畏憨货的波兰鬼佬，硬生生是靠风骚的手动操作把这格拉本狼给玩炸了。而且不光是炸了，还差点就把能让德军新兵听了吓尿，让精锐德军们又恨又怕、咬牙切齿的领袖师高层，两位正副指挥员，直接给一锅端全都扬了。 所以这事咋说呢...... 或许可以这么说。 不愧是大波波，差点就做到了德棍豁出命去都做不到的事，令德棍为之折服、热血沸腾。 第2085章 这车废了 起初第一眼目击格拉本狼真容那会儿，马拉申科其实还真想过要派人上去，赶紧把瞎操作的波兰鬼佬赶跑，迅速确保现场安全来解除潜在危机的。 但在产生这样想法的下一秒，马拉申科立刻意识到这么搞可能风险更大。 在正史记载中，马拉申科清楚地记得原本既有历史的华沙起义，就出现了格拉本狼的身影。并且一样是在被波兰鬼佬缴获后瞎操作、一通把玩，好死不死地给直接现场玩炸了，轰隆一声巨响过后让无数看热闹的波兰鬼佬原地升天，顺带夷平了半条街、天上下起一阵血雨。 这事儿带给波兰鬼佬的冲击和影响是如此之大、印象深刻，以至于波兰鬼佬多年之后翻拍自己的历史、搞华沙起义的电影时，都不忘把这一段血的教训的镜头给专门加进去，至于是不是为了警示后人还是为了控诉德棍暴行、多要点赔偿金，那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而在那一刻，马拉申科亲眼看到有波兰鬼佬坐在格拉本狼上面，就像是电影里一样差不多的镜头把玩这玩意儿时，不吹不黑地说，咱老马同志确实是怂了、当场就怂了的那种。 眼前的一幕是真的完美与记忆中的电影画面对上了号，马拉申科是真怕了这些要命的波兰冤家。 派人上去把波兰鬼佬赶走、当场解除安全威胁？ 是，这么搞原则上来说是可以，有相当程度的可行性。 但你如何保证波兰鬼佬就不会因为和红军起争执，以为红军要来抢夺他们“伟大的战利品”，而更加着急地瞎操作一通想把这玩意儿开走、不想留给红军呢？ 至于用更快的手速再继续瞎操作一通，啥样的最终后果可能性会因此直线飙升，这是但凡长着脑子的人稍微一想都明白的事。 之前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老马同志是个特别不喜欢、相当忌讳把自己的命运交于别人手中掌握的人，这样糟糕的感觉有一次就够了，马拉申科不想再有第二次、永远不想，自己的命运要自己来掌握，而不是说那帮波兰鬼佬瞎姬吧乱按一通，就能把老子给扬到渣都不剩。 一番瞬间思索完毕的利弊权衡之后，马拉申科当场就决定带人后撤下去，而不是派人上去用容易起误会、风险更大的方式，跟波兰鬼佬玩什么抢车大冒险游戏。 事实证明马拉申科的临场抉择是对的，暂且不说如果派人上去和波兰鬼佬抢车玩的最终结果如何，至少马拉申科选择的带人立刻撤下去这一解决办法，是产生了绝大多数同志们都相安无事、自己和政委同志都零件齐全活下来的最终结果，这样就够了。 不过真要说起来，马拉申科和其他大多数同志们都逃过一劫、保住小命活下来，最值得感谢的还得是这辆打头为首的is6重型坦克。 一线作战单位里啥玩意儿最扛爆炸和化学能冲击？ 放二战这年代，你可以想都不用想地回答出唯一答案：重型坦克。 这种身披厚重装甲、主业就是攻城拔寨的前线主力重型装甲作战单位，有着人类迄今为止数千年陆战历史中最强大的防护能力。寻常的子弹小炮弹对这种皮糙肉厚的玩意儿根本难以奏效，就算是大当量的化学能爆破冲击，也得足够近的距离才能真正伤害到这种钢铁怪兽。 再加上马拉申科手下这辆is6还有点不一般，加挂在其身上的钢板包橡胶式夹层模块化复合装甲，本身就是为了抵御住敌人越来越强的化学能反坦克武器而生。 以杀伤方式而言，格拉本狼和铁拳亦或是坦克杀手没啥本质区别，追根溯源来讲的话都是以装药爆破作为杀伤方式的化学能冲击，和穿甲弹的动能冲击截然不同、分属两大类。 只不过格拉本狼是不做丝毫抑制的，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化学能冲击，而铁拳和坦克杀手不同，那是经过了药罩定向约束后的聚能装药化学能冲击。 不过对于专为抵抗化学能杀伤的复合装甲而言，这两种不同的冲击方式没啥本质区别，只要是化学能杀伤、那么复合装甲就能够奏效。 区别就在于直接接触式的聚能装药化学能冲击如果威力足够，会把坦克装甲打个眼杀伤内部，而无死角爆破式的化学能冲击如果威力足够，强到能够隔着二十米开外破坏坦克装甲...... 那也就没坦克啥事了，事后过来满地找零件就行。 总的来说也还好是is6本身基甲够硬、再加上外挂防御套件式的复合装甲保护，这才在四十多米的距离上硬生生挡下了这轮爆炸冲击。 纵使是外挂复合装甲被全部破坏掀飞掉也是值得的，至少它以自身庞大的正面投影面积，为后方所有的轻无装甲车辆抵挡住了直接冲击，这就够了。 望着面前这辆立了大功，但是眼下已经完全破了相，两条履带从车体前端齐齐被炸断了的is6重型坦克，还有那被震的耳朵流血、俩眼跟傻了一样的车组成员刚刚爬出车外、靠坐在坦克边上，正在接受医疗兵的紧急检查救治。 心里还是感到相当不爽的马拉申科又回身一看，发现不远处开外方才还停着那辆格拉本狼、有一群波兰鬼佬围观凑热闹的街口，现在已经只剩下一个硕大无比的巨坑外加不见人影，半点波兰鬼佬的人毛都看不见，一丝凉风吹过后只剩下了飞灰尘埃荡涤在空气中、场面堪是凄凉无比。 “这车废了，找个人去联系后续友军部队过来处理，咱们没时间在这儿耽误。车队掉头从隔壁街口出去，前面那么大个坑，这路也走不了了，立刻行动！” 格拉本狼爆炸留下的重型航空炸弹级巨大弹坑，令马拉申科的车队想继续原路前进成了空谈，事到如今也只能换条路走、别无他法。 忙着指挥处理完了一些琐碎事，看着战士们把伤员还有牺牲战友的遗体全都弄上车、一并带走。看着事情办妥了的马拉申科这就打算上车出发，却猛然间看见自己那辆指挥型嘎斯小吉普，已经歪七扭八不像话地一头扎进了街边小店里，只剩个变形的车屁股还露在外面。 无车可坐的马拉申科别无他法，只能跟政委同志相视一眼又彼此无奈一笑、算是勉强缓和了一下气氛，而后便就近找了一辆运兵卡车爬了上去，先和战士们待在一起临时凑合地飘个大厢作罢。 第2086章 死亡工厂(一) 劳动使人自由，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让人觉得可笑的笑话？ 罗斯科夫怎么也不会想到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以劳动者光荣为座右铭的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这么想。 但当他以一名红军战士的身份战败被俘后，一切的转变也就自此开始。 罗斯科夫永远也不会想到，那个该死的大门上挂着的牌子上写着的标语竟会如此讽刺，让所有曾经将之信以为真的人，到最后都觉得自己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欢迎来到兽笼，同志们。不要误会，也不要轻信德国佬挂在大门上的那块牌子，你很快就会知道，德国佬在这里是如何残忍虐杀牲畜的，也就是我们。这里有无数像我们一样的劳动者，但这里只生产死亡，这是唯一的最终产品。” 罗斯科夫至今都记得自己刚来这里时，那位胡子拉碴、骨瘦如柴的更早被俘老红军对自己说过的话。 老实说罗斯科夫当时还挺不服气的，因为听他自我介绍是主动投降被呐粹俘虏的，而自己则不同，自己是被炮弹震晕过去之后、部队战败撤走，被德国佬打扫战场的时候从死人堆里提溜出来弄醒被俘的，这并不是自己心甘情愿。 如若不然的话，罗斯科夫认为自己一定会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战死沙场，为了祖国和神圣的信仰流干自己最后一滴鲜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一个德国佬的阶下囚。 “别老想着自杀，德国佬终有一天会失败的，我相信我们还能活着回去，相信我们的同志能来救我们出去。多想开点，小子，整天垂头丧气的，德国佬没把你杀了你自己都先郁郁而终了，打起精神来。” 罗斯科夫已经忘了跟自己说这话、劝自己在这鬼地方努力挣扎着活下去的那个人，具体叫什么名字，甚至都不记得他的长相。 毕竟，这鬼地方的人员流动性实在是太强了。 今天才搬进来的舍友，明天放工休息的时候就可能会不见踪影，床铺上空空如也不见人回来。 也许是干活的时候死了，也可能是尝试逃跑被德国佬的卫兵一枪打死了，或者被查出是个犹太人以后抓去“洗澡”了。 总之，原因并不重要，反正这个人的名字还有他存在过的痕迹很快就会被遗忘，每一个来到这里又消失于此的人都是这样，罗斯科夫觉得自己可能也不例外，并且自己这病恹恹的身子在如此高强度的劳动下，恐怕也是坚持不了多久、就快要彻底倒下了。 呼——呜——呼—— 屋外深夜中的寒风在不住呼啸、凄厉不停，罗斯科夫的栖身之地、这座被称为“宿舍”的长条木屋里根本阻挡不住这样的严寒。 简易的长条形木板拿钉子简单固定在一起组成了墙面，木板之间的缝隙大到罗斯科夫的食指都能完全塞过去。 待这样的破屋子里想抵御严寒是不可能的事，只能另想办法。 罗斯科夫找机会从“消失的舍友”床铺上偷了点破布和床单藏起来，这得赶在德国佬过来检查之前，虽然他们不是天天都来、而是随机抽查，但这帮呐粹走狗很厌恶有人私藏公物，哪怕是几片破布也不行。 罗斯科夫曾亲眼看到有人因为藏破布被抓、而被德国佬拖出去喂了狗，被几条五大三粗的凶狠军犬给活生生扯成了碎片，进了狗肚子里充当饱腹饲料。 德国佬从不会深夜查房，白天倒是有可能会来，所以夜晚可以相对安心一些。 也正因如此，罗斯科夫才把自己私藏的几块破布取了出来，勉强塞在了自己的铺位床头用来堵住木板缝隙和窟窿、抵御寒风。这么做至少可以让自己多活一个礼拜，如若不然的话，罗斯科夫觉得本已经患上了重感冒的自己，非得病情加重到死在这黑夜寒风里。 能坚持一天算一天，也说不准明天会发生些什么，罗斯科夫总觉得在这种鬼地方活着还是尽量想些好事为妙，绝对不能放弃希望，否则自己费了那么大劲儿地苟活到现在不都前功尽弃了吗？做事情总得有始有终，何况是对待自己的生命。 吱——呀—— “喔喔喔，今晚可真冷！我都快冻透了，同志们！你们最好赶紧感谢我，因为我给你们带好东西回来了！” 长条小木屋的那扇破门响了、被人从外面向内推开，连带着一并刮进来的还有无尽黑夜的阴冷寒风与飘散的飞雪。正在忙活挂破布的罗斯科夫，刚一回头就看见了门外闪身进来的瘦小身影，这才赶忙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下床说道。 “我们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小伊万，你不是被德国佬带去加班干活了吗？还能这么快就回来？” 门外黑夜中闪身进来的人被唤做小伊万，人如其名的确实是个非常瘦小的男子，长期的营养不良与饥饿加上本就不到一米七的身高，使得他看起来像是个发育不良的萝卜头、多过像一个成年人类男性。 既然有小伊万，那自然就得有大伊万。 紧跟着罗斯科夫的步伐，从长条小木屋里其它床铺上下床围过来的其他人里，那个绪着满下巴浓密络腮胡的大个子男人就是。 “妈的，外面下雪了吗？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绪着络腮胡的大伊万嘴里在骂骂咧咧，一路赶回来且身上只有破布单衣、被冻得够呛的小伊万脸上却带着些喜悦。 “等会再去想下雪的事，同志们，我带回来了面包、还有肉干，都没有发霉的那种。估计只放了三四天左右，比上次带回来的那些放了一周的发霉货好多了，咱们一起分着吃了吧。” 活在这鬼地方里能吃上新鲜的肉干和没有发霉的面包，这可是件堪比过年的稀罕事。 一屋子的同志们很快就围坐在那张破烂的小圆桌前，桌子上摆着小伊万从破布袋里倒出来的“高端货”。每个人都吃的颇为高兴乐呵，脸上也带着许久未见的开心喜悦，晃在略显漆黑的煤油灯下有那么一丝温暖的气息。 第2087章 死亡工厂(二) “你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小伊万，难不成是哪个法希斯女魔头抓你去侍寝，然后赏给你补补身体的？” “哈哈哈哈哈，就他？跟西伯利亚早产土豆一样，哪个瞎了眼的法希斯女魔头能看得上他？你是想笑死我。” “嘘.....小声点，当心把德国佬引来，我刚回来还被他们的巡逻兵盘问了一番。” 就算绝望的黑暗里也得寻找点能让人开心的事，保持乐观向上的态度乐呵起来。人这种生物想活下去可不光得满足物质上的需要，精神上同样不可或缺，精神世界的绝望可比物质上的绝望更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一个人。 有了刚从外面回来、了解最新情况的小伊万出言提醒，在座的其它几个老爷们也立刻识趣地收了收声，不再拿荤段子开涮、放声大笑。得意忘形而栽了大跟头、甚至丢了小命的事在这鬼地方可是经常发生，由不得人不小心谨慎。 而在气氛逐渐平静下来之后，嘴里嚼着肉干的小伊万这才冲着桌边围成一圈的同志们小声开口。 “德国佬让我去给他们修火车，他们的机车头有点问题，就是天天拿来运尸体的火车。” “我之前在老家火车厂里干过两年，后来战争爆发才参军入伍的，多少还没忘了当初的本事。德国佬知道我会这个，我向他们证明过我多少有点特殊价值，至少不会让他们随随便便把我给杀了，兴许还能混到点好处。看呐，桌子上这些奖励就是了。” “......” 临近傍晚黄昏放工那会儿，小伊万被德国佬叫走的时候可不知道是去干这个，现在为了一桌子的工友兼同志们也不知道。 现在听说小伊万凭自己的本事换回了些好处给同志们分享、而不是独吞，同志们在内心感动之余，多多少少也有些不是滋味。 “苏卡！我们是红军战士！怎么就落得今天这样？靠着给德国佬干活换点吃的回来苟活，就像是喂狗一样！我.....我，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即便是投降的战士、放下武器的军人也有荣誉感，何况这些老兵们还没忘记自己曾是一名光荣的红军战士。 “嘿，别说了。至少我们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哪怕现在是迫不得已也得努力活下去。小伊万做的没错，他是为了我们大家，我们这个集体，要不然他自己就把这些东西吃光了。活着从这地方出去才有希望，不管你出去以后想干什么，至少你得活着。” 昏暗的煤油灯被一阵寒风刮过、剧烈抖动了两下，好悬没给当场吹灭了，总算是没有陷入和外面一样冰冷而无尽的黑暗当中。 围坐在桌前的同志们都不怎么愿意说话了，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同的想法、应该交换下意见，但至少不是现在，等大伙儿的心事都想明白些后或许才是个不错的时机，到那时候再说也不算迟。 距离德国佬规定的熄灯睡觉时间所剩无几，这一屋子的人可没人想因为这种小事而被德国佬一顿暴打，那帮法希斯走狗的枪托和大皮靴可从不留情，哪怕你刚帮他们修好了急着用来运尸体的火车头也是一样。 熄灯之后就该上床睡觉，躺在实在难以能被称之为是床的冰冷坚硬板子上，是各种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罗斯科夫觉得自己今晚可能又要失眠。也许是和身体虚弱的发烧有关，但也保不齐是因为什么心事。 “嘿，你又怎么了？想什么呢？” 没睡着的人不止罗斯科夫一个，就躺在他身边大通铺上睡在隔壁挨着位置的小伊万也没睡着。 身体不适的罗斯科夫轻咳两声，被透过床头破布刮进来的瑟瑟寒风吹得更加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尽管那只是一块在所有破布中显得最厚的破布罢了。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我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没想到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这么早，咳咳......” 冬天生病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罗斯科夫记得去年冬天里就有半屋子的人因为感冒生病而死掉，直到今年也没补齐这一屋子的人，再也没见到有新来的红军战俘住进这个小屋里，直到今天也依旧是只住了这么几个人的空空如也状态。 德国佬从不把红军战俘和其他人关在一起，战俘和普通人是要分隔收容的，哪怕是白天上工也是被分开到不同的岗位上。 罗斯科夫觉得，这可能是因为德国佬担心被俘的红军战士策动人们起义暴动？随便吧，反正这不重要了，尤其是在自己都感觉自己大概率扛不过这个冬天的当下，谁还会在乎这事儿？ “我没有药，不过我有点好消息或许能帮你治病，想不想听听？” 好消息能治病？这可是件稀奇的事，心生好奇又睡不着觉的罗斯科夫倒是来了精神。 “啥样的好消息能治病？你说，我在听。” 让活在这种鬼地方的人能保持坚定活下去的意志很重要，从这个出发点考虑来说的话，小伊万觉得自己带来的小道消息那是肯定能治病的，这至少能让疾病缠身的罗斯科夫重燃起希望。 “我在站台上修车的时候，德国佬的卫兵看得不严，他们跑一边抽烟去了，离我离得很远，还派了两个波兰人过来给我帮忙搭伙。上次帮他们修过一次车以后，看起来是更信任我一些了。” 依旧身体不适的罗斯科夫只是躺平着一笑、带些苦涩，他并不觉得这消息能治什么病。 “然后呢？总不会到这儿就把故事讲完了吧？” “当然没有，你听我说嘛。” 小伊万尽量压低了声音，屋子里其他人早已鼾声大作，大通铺的小角落里只有他和罗斯科夫这两个没睡着的人能听见说话的声音。 “那两个波兰人都是新来的，刚被抓进来，其中有一个还会俄语，讲的不太好就是了。” “他跟我搭话，问我被关在这里多久了，在这地方活着要注意些啥，想得到点经验，我刚好也想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些啥新鲜事，这就聊起来了。” “你猜猜他告诉了我什么？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咱们屋子没有新人进来了，原来红军都已经打到波兰首都华沙了，距离这儿只剩下地图上半个指甲盖的距离。德国佬再也抓不到红军的俘虏了，他们被打的狼狈不堪、输得不停。” “那波兰人告诉我说，他进来之前，华沙城已经被红军解放了，好像是叫.....对，你还记得马拉申科吗？就是那个坦克英雄！是他带着部队解放的华沙，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解放这里，到时候我们就能活着出去了！” 第2088章 死亡工厂(三) “马拉申科？那个坦克英雄？” 小伊万的话明显勾起了罗斯科夫的一丝回忆，至少已经被抓进这鬼地方快两年的他还没忘了这个名字。 在罗斯科夫的印象里，这个叫“马拉申科”的名字是一个经常出现在报纸、收音机还有广播里，几乎都能和“红军的胜利”画上等号的名字。每当他的名字响起似乎都伴随着红军胜利的喜讯，至少在罗斯科夫被俘前的记忆里是这样。 从列宁格勒到莫斯科、再从莫斯科到斯大林格勒，这个马拉申科就像是专克德国法希斯的终极克星一样，哪里的战场打的激烈就会出现在哪里，哪里的德国佬打的顺风顺水、得意忘形之时，就会遭到这个马拉申科一顿胖揍的当头棒喝，让局势危急的红军部队能够局部反败为胜。 那时候还只是以普通战士的身份战斗在保家卫国前线上的罗斯科夫，时常在听广播或者看报纸的时候想，要是自己也能追随在这个马拉申科的麾下、战斗在他的部队里，那该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 试想一下，让自己的家人知道自己跟随着坦克英雄在战斗，只要在报纸上、广播里看到或听到马拉申科的名字，那就必然等同于是自己战胜了邪恶法希斯的消息。 对于一名战斗在卫国战争一线的红军战士来说，还有比这更能让家人感到安心的事吗？答案当然是没有。能加入马拉申科的部队光是想想就很让人激动，也不止是罗斯科夫，当时有许许多多战斗在一线的红军战士们都抱着这样的想法，这是许多人的共同心愿。 “马拉申科，嘿，我想追随他，让他带着我打仗。我想用上最好的装备跟最难对付的德国佬硬碰硬，我参军入伍就是为了这个，等有机会了咱们得争取一下调到这个马拉申科手下的机会，我是认真的。” 罗斯科夫已经不记得当初围坐在一起，在防炮洞工事掩体里一边听收音机、一边如此感叹着的战友具体是谁了，但却是记得有人说过这话，因为当初的自己也是心怀差不多的类似想法。 只可惜，这样的愿望终究没能实现，当初坐在一起待防炮洞里听收音机的全班战友，现在也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还活着。 时过境迁又物是人非，遥想当年一起并肩战斗的战友们，如今早已阴阳两隔只剩下了自己一人，躺在冰冷坚硬的床板上又是一阵咳嗽的罗斯科夫着实唏嘘不已。 “咳咳......这倒是个好消息，你说的没错。就是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那时候，或许你可以，希望你能活着出去吧，老朋友，咳咳......” 罗斯科夫的状况有点糟，比起白天来更糟糕的那种，毕竟白天那会儿他还只是打喷嚏、流鼻涕，倒是没见到这么越来越剧烈的咳嗽。 “嘿！你得挺住！我们苦苦撑了这么久，怎么能这个时候放弃？你赶紧想点好事，想想万一明天那个马拉申科就能带着大军打过来救我们出去，想想那些德国佬反被咱们俘虏踩在脚底。” “多好的时候，你就不想亲眼看看吗？这时候死了那过去这么久吃的苦又算什么？可都白活了。” 小伊万在被俘之前是个坦克兵、炮手，并不是什么医疗兵，现在手头也根本没有治病救人的药，他只能通过这种“精神治疗”的方式来帮罗斯科夫尽量撑下去。 可能是小伊万的话语真的起作用了，也可能是罗斯科夫自己的意志力又压到了病魔，一时间占据了上风。 总之，当罗斯科夫再度开口的时候，他的脸上是带着些许笑容的，不管是看起来还是听上去都比刚才有些自暴自弃的状态好得多了。 “嗯，你说得对，我得想办法.....呃，坚持下去，扛了这么久可不能白活了。” 眼瞅着跟自己相依为命、平日里干活都互相帮衬的好兄弟，这下又打起了精神、燃起了希望，小伊万脸上那喜不自禁的笑容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 “这就对了！咱俩说好了，等从这儿出去以后我请你喝一杯，我想办法去搞两瓶酒......不，四瓶，或者六瓶！反正得喝过瘾，光想想都快馋死我了，要喝最好的伏特加！” 不会喝酒的红军不是好红军，滴酒不沾那可能是德国佬的间谍奸细。 还没被俘的时候确实经常讲这样的笑话，现在回想起来只是连酒是啥味道都快不记得了，听着好兄弟给自己加油打气的罗斯科夫只是笑了笑、没再继续开口，索性就这么不再言语地睡了过去。 只是罗斯科夫自始至终都没把藏在心底的一句话给说出来，没有告诉满怀希望的小伊万、自己相依为命的好兄弟。 就算真的等到红军打过来、解放了这里，咱们这些曾经放下武器、向敌人投降的俘虏，真的能获得原谅吗？真的能回到家乡和不知现状如何的亲人们再度重逢团聚吗？ 过了很久才睡去的罗斯科夫一直在想这件事，始终不确定这最终的答案到底如何。 被俘之前的听说的一些事让罗斯科夫至今都记得，被德国佬抓了俘虏后哪怕是自己逃出来、重返队伍，这恐怕都不能算是一件好事。数不尽的怀疑和审讯都会接踵而至，搞不好摆脱了德国佬阶下囚的身份又得成为自己祖国的阶下囚，这又怎能算一件好事呢？ 清早的太阳将下了一夜的皑皑白雪照耀地剔透锃亮，昨天夜里估计自己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的罗斯科夫，如今正以一种不怎么好的状态杵在雪地里、身着单薄的秋衣，和自己同住一屋、同是红军战俘的同志们一起列队等候，等待德国人过来分配今天的工作任务、带着上工地。 “希望德国佬今年早点发棉衣，这鬼天气可太冷了，估计最多只有零下四五度。要不了多久可能就零下十几二十度，穿着这破布片干活会死人的。” 身旁的同志兼工友在小声嘀咕，感觉自己的病情并未好转还睡眠不足的罗斯科夫没力气搭话，只听胡子拉碴的大伊万随口跟了一句。 “得了吧，德国佬什么时候在乎过咱们的死活？死条狗都比你死了强。” “嘘，别说了！德国佬来了，快把嘴闭上！” 小伊万的连声提醒让大伊万赶忙闭上了嘴巴，是个人都知道负责经管他们这些红军战俘的党卫军头子，是个没事就喜欢折磨人的变态狂。过去还曾经让隔壁营的红军女战俘给他跪着舔靴子，直到舔的油光锃亮然后再拖出去宰了，来满足那变态的征服欲。 同志们都把这该挨炮决的党卫军头子狠得咬牙切齿，但现在没办法，只要还想活下去就必须老老实实装怂、照他说的做。 看着这个耀武扬威、一身黑狗皮的杂种站在自己面前，带着手底下全副武装的持枪走狗们高高在上的样子，包括罗斯科夫和大小伊万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一个或许称得上是好消息的事是，这只被哥几个私下里起了个“黑皮狗”绰号的杂种，至少今早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还挂着显得有些阴森的笑容、蛮开心的。 照以往的经验，这黑皮狗一大清早就这样的话，估摸着应该是能免去折腾人的过程，让人直接去工地上工的，这对于在场的每一个红军战俘来说那都是不折不扣的好事。 不把人变着法折腾一番再去上工，就是一整天里最大的幸运。 “咳——嗯哼——” 这黑皮狗要训话了，有时候训、有时候不训，反正隔三差五地总是会在上工前来这么一遭，估计应该是满足他那变态征服欲的一种方式，统领这些红军战俘应该让他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在这时候最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来打断他的讲话，你就是憋不住放了个响屁都会惹得他当场勃然大怒，所以最好老实站着别动。 “各位三号营的匪军战俘们，在今天上工之前，我想我应该先祝贺你们一番。因为你们又活过了一个难熬的秋天，迎来了奥斯维辛又一年的冬季，第一场雪已经降下，距离劳动使人自由的最终目标可以说又近了一步！” 第2089章 死亡工厂(四) 克洛德.埃科菲尔，这是那黑皮狗真正的名字。 不过能叫这名字的时候几乎没有，这黑皮狗在平日里喜欢听他手下经管着的战俘们叫他尊称，他能听得懂俄语、当然也会说，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不爱讲俄语，这狗杂种是个洗头佬式的极端分子，骨子里瞧不起那些卑贱下等人、更不愿意去说下等人的语言。 之所以会俄语，完全是出于工作上的需要，勉强可以算是不得已而学之。所以能听得懂俄语也会说的他，平日里就要求手下经管的红军战俘们直接用俄语叫他长官。 至于他本人所说的德语，则是由一名严格来说可以算是“多此一举”的翻译，转述成俄语之后再告知下面的红军战俘、复述一遍的。 这看上去似乎是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纯属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行为，但克洛德自己认为这是有意义的，高高在上的纯种雅利安人怎么可能天天去讲下等人的语言？这样有失地位和体面，配一名翻译员那是相当必要的。 而另一个现实情况是，下面的红军战俘如果直呼其名，会被他视作是很不尊重的行为，进而遭到一顿残酷的毒打乃至于是直接折磨致死。 而在私下里，早就把这杂种恨得牙痒痒的一众红军战俘，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叫这家伙的名字，叫他黑皮狗而不是唤做“那杂种”都算好的了。 所以当翻译员把克洛德的训话翻译成俄语，又给转述了一遍之后，在场的一众红军战俘们愣是没有一人买他的账，个个都是不把这黑皮狗的话放在眼里、大眼瞧不上这个狗杂种，一个两个全都闭着嘴巴没有回应吱声，只不过是敢怒不敢言的状态、并没有怒形于色罢了。 但见此情景的克洛德倒是并不生气，作为一名管理者的他，当然知道面前这些红军战俘们的心里在想些什么，至少是大概能猜到。 不过克洛德却将之视作是一种很有意思的游戏，并不觉得这会让自己咬牙切齿、怒火中烧。这些红军战俘越是憎恨他，他就越是有一种病态般的成就快感，仿佛憎恨值越高就代表他的工作越卓有成效一样，至少克洛德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作为对你们上一周努力劳动的奖励，我很高兴地通知大家，这一周你们会被调剂到相对轻松一些的工作岗位上，并且会穿上尽快为你们发放下来的棉衣，每个人都能在这寒冷的冬天里感受到德意志的温暖，你们得为此感激高高在上的元首，就像我一样！” 一旁戴眼镜的翻译员如实把这话复述而出，听得懂俄语的克洛德则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明显是认为这翻译的准确无误。 听闻此言的一众红军战俘们则是颇有些傻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不大相信这恶贯满盈的党卫军头子说的竟会是真的，杀人如麻的***黑皮狗啥时候会这么好心了？这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啊。 也就是当一众红军战俘们觉得事有蹊跷、其中有诈的时候，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一猜测，那克洛德紧随其后脱口而出的话语立刻就充满了不详的气息。 “但是，这有一个前提！” “......” 包括罗斯科夫在内的所有人听了这话都是当场一个哆嗦，谁都知道这黑皮狗以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往往不会有啥好事，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很快就将之证明。 “你们当中有人不老实，偷了厨房里的食物偷吃东西！我们都知道，这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这是必须的。所以，我希望能有一个人站出来检举，告诉我这个肮脏的小贼到底是谁，检举证实者将会获得奖励。” “......” 没有人立刻就站出来回答这黑皮狗的问题，但却是在心里相继掀起了不小的惊涛骇浪。 昨晚享用了一顿难得夜宵美味的事，大家都还记得，有没有人忘记那是小伊万带回来分享给大家的。 但，食物的获取途径似乎有些出入？ 到底是奖励还是偷来的？ 倒不是说大伙儿不信任自己的同志，只是...只是小伊万如果真的在这件事上撒了谎，那可就是把灾祸引过来，像野火一样烧到每个人的身上。 是个人都知道德国佬会以怎样的方式严酷对待那些偷东西、尤其是偷食物的囚犯或者俘虏，能给个痛快、当场死掉都是最好的结果，生不如死地受尽百般折磨才是常态化的情况。 会不会是小伊万为了让大伙吃的放心，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不可能被德国佬抓到把柄，所以昨晚才说这偷来的东西是德国佬给的奖励？ 眼下这情形可没有办法找小伊万当面问话求证，黑皮狗就在眼前盯着，他连你放个屁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杂种的耳朵可是分外好使、从没听差过。 那么事实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呢？ 这只能让在场无法与其他人沟通的每个人自己去想，自己得出一个自认为应该是事实真相的结论，并最终以此来说服自己相信这就是真的。 阻断沟通的途径会滋生出怀疑与不信任疯长的土壤，深谙人性弱点的克洛德当然知道这点，或者说她想要的就是眼前这样的效果。光从那些战俘面目表情间流露出的不经意神情中就足以确定结果，眼下只需要火上浇油地再往前一步。 “如果犯罪者得不到指证，那么所有人都将会因此受到惩罚。不会再有棉衣，并且会一直去干最累的劳动，所有人都会，还需要我再补充说明什么吗？” “......” 在寒风中分列成两队的红军战俘依旧没有人主动开口，但那瑟瑟发抖之中颇多细微变化的表情却是没有逃过克洛德的眼睛。 他很享受这种把玩人心来制造怀疑和不信任的感觉，一直都是，而背叛就是这场游戏中他最想收获的成果，这正是他所期待的。 但也就是在克洛德正在阴森笑容中，琢磨着该如何让这场游戏更有意思一些的时候，一道矮小瘦弱身影的挺身而出却稍稍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用再问了，是我干的。” 第2090章 死亡工厂(五) 又瘦又小的小伊万站在寒风雪地里，就像是一根风中稻草一样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刮倒，旷日持久的集中营生活，早就已经把这具身体折磨地不像样子。 拿一般普通人的标准来说的话，可能现在连站在这儿屹立不倒都是个奇迹，就更不用说小伊万还能沉着冷静、口齿清晰地在这儿讲话了。 “你干的？呵......很好...” 很显然，那黑皮狗听到小伊万这话之后先是略有惊讶，但很快就掩盖住了自己面色上的些许不悦，紧随其后便是比方才更甚的一番诡异阴冷笑容。 “那么现在，跟我说说你的作案动机，你为什么要去偷厨房里的东西吃？是什么驱使了你这么做？受人指使？被人强迫？还是另有隐情？尽管说出来，我会替你做主，把真正强迫你做这件事的抓去惩罚。” “......” 这个善于玩弄人心，把人心底里最阴暗的一面掏出来反复把玩再放大化给人看的狗杂种，这次还是照例和往常一样令人恶心，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真是一点都没变。 “脑袋里有屎的法希斯傻x！没有人指使我，就是我干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想怎么样随你便，我等着。” “......” 很少有人能让黑皮狗在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接连闪现过两次惊诧和不悦的神色，但小伊万做到了。 “很好，非常好！这就很好！” 以前还没怎么注意过这群所剩无几的俄国人战俘里，居然还有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刺头敢如此这般地连续忤逆自己，即便是自己给了暗示之后依旧不按照自己说的去做，铁了心就是要破坏自己的“游戏计划”。 这条可憎的黑皮狗早就已经厌倦了随心所欲地杀人，毫无理由、更无计划地去杀人对他来说已经难寻快感，把人心底里最阴暗负面的东西剖出来之后再把人给弄死才最有意思，那将死之际的表情实在是完美到让这条黑皮狗欲罢不能、无法拒绝。 现在，既然原本的游戏玩不成了，被连续两下的意外情况彻底打乱了计划。 灵机一动的黑皮狗紧接着又是嘴角一扬，他已经将计就计地想到了一个更加绝妙的杀人游戏，这次一定要好好玩玩。 “你很诚实，我原以为你还会狡辩一番，或者是栽赃陷害。我在想，是什么让你能如此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呢？” 寒风中的小伊万一阵冷笑，这条黑皮狗玩来玩去就没一点新活儿，总是这翻来覆去的老几样，真是老狗玩不出新花样。 “那些食物到底是怎么来的，你比我更清楚，呐粹猪！既然你没打算放过我，或是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总得有人死，那为什么那个人就不能是我？拿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如果你真能理解得了的话。” 小伊万是个念过书、上过坦克兵学校、文化水平不低的人，用自己的母语跟这个双足自走杂碎对起线来是丝毫不费力气。 听闻此言的黑皮狗已经不再会因此感到意外，他大概能猜到面前这个俄国战俘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总有些人愿意牺牲小我，丢了自己的小命也想拯救大家，但也正是这些俄国佬之间被唤做“同志”的这种感情、这种信任与托付，自始至终都让对此嗤之以鼻的黑皮狗感到十分不爽外加不屑。 “这么说你知道我会怎么惩罚你？” 黑皮狗不再弯弯绕，直接把话挑明缩短到了最终的结果上靠拢，又是一阵冷笑的小伊万只是嘲讽般回道。 “不会比我知道我自己最想用什么办法宰了你这呐粹猪知道的少，你最好今天就弄死我，否则我总有一天要把你的脑袋塞进其它法希斯的屁股里拿来垫屁股，不信咱们走着瞧。” 自打这黑皮狗扭曲事实、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开始起，小伊万就知道昨晚那看似好事实际上是个阴谋，只怪自己当时没想的面面俱到、低估了德国佬的阴险程度，这才中了圈套，今早这又给同志们惹祸上身。 自己惹来的祸端就由自己来承担处理，既然今天必须有人要死在这法希斯魔头手下，小伊万觉得作为始作俑者的自己无疑是最合适的，不能让无辜的同志们因此被牵连进来还丢了小命，这和自己的人生信条完全不符又背道而驰。 听罢小伊万这番话，不怒反喜的黑皮狗活脱脱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扭曲怪胎，一脸阴晴不定冷笑的面容很快就凑到了小伊万的面前。 “你不怕死吗？俄国人......” 已经有所觉悟的小伊万只是又一冷笑，面不改色地在这能感受到彼此间呼吸的相隔距离上再度开口，又一次说出了同样的话。 “你不让我死在你前面，我就会以最快速度让你死在我前面，你决定吧，法希斯猪。” “......” 黑皮狗没有再搭话，面目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阴冷、但却收起了冷笑。 不置可否中缓缓转过身去，将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举过胸口轻轻握了握拳，一旁识相的一名党卫军卫兵，立刻就将一根手榴弹柄粗的黑色长棒交到了他的手中。 “诚实之人要予以奖励，而我决定满足你的愿望，但那得一步一步、一点一点慢慢的来，首先是这样——” 咻—— 啪—— “呃！！！” 黑棒猛地抡起一阵破风呼啸，狠狠抡在人身上之后的一声闷哼倒地声紧随而起。 颇有分量的黑色长棒至少得有鬼子的武士刀那么长，但是打造其的材质确实硬度偏高、但也不至于一点形变弹性都没有的硬质橡胶，类似给坦克负重轮里塞的那种橡胶圈材质。 包括罗斯科夫在内的所有红军战俘都认得这东西，或者说都挨过这东西的毒打也可以。 这是那黑皮狗的打人御用装备，只有他自己可以使用而别人不行。 至于打在身上的感觉，你光从这玩意儿材质和粗细程度、整体分量上大概就能想得出来，这可远不是一般的木棍打人所能比拟，伤害和疼痛度都要远远凌驾其上好几倍，被这黑皮狗用这玩意儿打的脑浆迸裂、活活打死的俘虏也是大有人在。 第2091章 死亡工厂(六) 脚踝部位被狠狠抡了一棍子的小伊万哪里吃得住这么一下，当即站立不稳地被当场打倒在地，却又仅仅只是一声闷哼、表情痛苦地尽量不让自己喊出来，就算是身为战俘也有自己想要坚守下去的东西与不屈。 “我会让你知道忤逆我有多愚蠢，斯拉夫贱种，但这只是个开始。” 啪—— 呃！！！ 又是狠狠一棍抡在小伊万身上，照例还是同一部位的右脚脚踝处。 破烂不堪的秋装破布早已是衣不遮体、快成了布条，小伊万那裸露在外的脚踝在狠狠吃了这么两下之后，立刻就像是冬天里被冻坏了的蔬菜一样变得紫色肿胀、病态不堪。 “很舒服对吧？你可以发出声音，因为这还没完！” 啪—— ...... 啪—— 呃！ 啪—— “我让你喊！你这个俄国狗杂种，耳朵聋了吗？！” 啪—— 在场所有的人都在眼睁睁地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不论是红军战俘亦或是持枪警卫的党卫军士兵。 不同的是那些党卫军是以戏谑、期待、亦或是嘲讽一般的面目神器在看待，这无一例外。能在集中营里执勤待这么久之后，所有驻守此地的党卫军都知道这样的事放在这地方来说只是家常便饭，甚至还只能算是最轻微的“惩罚”，于这些被关押的下等杂种来说已经算仁慈。 没有人会对此感到反感和无法接受，会有如此感觉的人早就被调离赶走，到别的地方继续干不知道怎样的任务去了，能留下来的无一例外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同一类家伙，看待眼前这一幕的反应那自然也是出奇地一致、不会有例外。 眼睁睁地看着小伊万被按在地上挨着毒打，要说在场的其他红军战俘对此一点感受都没有，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强烈的愤怒不可阻挡地充斥在每个人的心间，眉宇间和眼神里流露出的皆是恨不得把法希斯削肉断骨的憎恨。 但没有任何办法，形式比人强的现实就如此真实地摆在每一个人面前，由不得你不去面对。 周围那些党卫军狗杂种手里拿的可不是烧火棍，上膛的子弹会毫不留情地夺去任何胆敢妄动之人的生命。 更无谈他们这些虚弱到了极致的战俘本就已经是皮包骨头，跟这些终日在安逸后方环境下病态厮混、膘肥体壮的党卫军杂种比起来，就算是不考虑武器因素、单纯只说肉搏也是绝无可能打得过。 和德国佬拼了？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全军覆没，努力苟活了这么久之后选择立刻去送死，这不是一个轻而易举就能做出的决定，能活到现在的每一个战俘都有着极其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以这么白白送死的方式去结束掉自己艰难为继到今天的生命并不容易。 愤怒和憎恨，也只是在这种百般无奈情况下所唯一能做的事，仅此而已。 “该死的杂种！我让你给我喊出来，你这贱种耳朵聋了吗！？喊！给我喊！！！我让你这贱种立刻喊出声！！！” 第一下的猝不及防偷袭还能让毫无准备的小伊万喊出声音，但往后不论抡起棒子、使出多大的力气，朝同一部位的脚踝打上再多下，黑皮狗都难以置信又无比震撼地发现这该死的俄国俘虏居然再也不喊一声。 亲自上手使了这么大力气却得不到一点反馈，只是看到这俄国贱种缩成团、窝在雪地里抱头挨打，却压根不出声。 平日里可以随心所欲地得到任何自己想要的反馈结果，眼前这种欲求不得的情况令亲自出马下力气的黑皮狗感到愈发愤怒。 越是得不到反馈就越是恼火，越是恼火就越是狠下力气，越是狠下力气就越是累的气喘吁吁，越是累的气喘吁吁就更是因为费了这么大劲儿的亲自上阵，却还是半点反馈都没有而更加无可避免地暴走恼火，简直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破防闭环。 黑皮狗感觉眼前这一切简直是在羞辱自己，把自己羞辱到体无完肤、颜面无光的那种。 自己居然从一个卑贱低劣的俄国战俘身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反馈？还是看似很简单就能得到的那种。 这摆在眼前的残酷事实令他无法忍受、更加接受不了，抡起橡胶做的黑棒打了一轮又一轮还是没有满意的结果，不知道这到底有多么能扛的俄国佬究竟底线何在，到底还要抡多少棍才能让他按自己想要的那样疼的哼出声来、乃至于哇哇乱叫，抱着自己的腿跪地求饶？ 脑袋里胡思乱想，手里还不停乱打的黑皮狗快疯了。 不光是别人看着他像是条疯狗一样，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疯癫状的样子已然是快到头了。提溜着那分量不轻的橡胶黑棒狠抡到现在，几乎已经把力气用光了，就算再继续下去也只能更像是一条冬天里累的气喘吁吁、嘴里不停吐白气的“真.黑皮狗”而已。 “呃啊啊啊！该死的俄国贱种，该死！该死！去他妈的该死！！！” 最终，那条被打的都有些歪曲变形、至少不能自动复位的橡胶黑棒被一把扔飞了老远，破防到无以复加程度的黑皮狗嘶吼呐喊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剥离走了所有的体面和尊严一样，整个人都疯疯癫癫又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甚至都不愿意回头再看哪怕半秒一下。 那些被从没发生过的意外情况搞的有些六神无主的党卫军士兵们，见状之后也立刻朝着自己主子离去的方向快步小跑跟了上去，只留下几名被提前分配了任务的党卫军士兵和翻译继续留在此地。 “上工！所有人都上工，别磨磨蹭蹭！立刻全体上工！” “都快点！” 德国佬不会因为你被打翻在地受伤而跟你讲情面，对于所有战俘来说皆是如此，他们口中乱嚷嚷的叫喊那就是必须执行的命令。 自知躲不过的罗斯科夫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必须要去拉自己的兄弟一把，至少这会让刚才一直在眼睁睁地被迫看着这一切发生，却又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感到好受一些，更是能救自己兄弟的命，如果他还真能挺下去的话。 “嘿！兄弟，起来！抓住我的肩膀，我架着你，我们得走了！不能让你落到那些法希斯杂种手里！” 第2092章 死亡工厂(七) 不能干活的废物没有任何用处，德国佬会毫不留情地把失去使用价值的废品处理掉，丢进焚尸炉里在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中被烧成一股黑烟是唯一的下场。 罗斯科夫很清楚德国佬的德行，所以更不能把被一顿痛打后的小伊万留在这儿，让德国佬判明他没有使用价值之后处理掉，就算是扛都要把小伊万扛到工地再说。 “你不必带我走，兄弟，我现在只是个累赘。有我拖累着连你们都会被连累，把我留下扔给那些德国佬算了，我已经有觉悟了......” “闭嘴！昨天晚上是谁鼓励我不放弃的？现在自己先不行了吗？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都得活着撑下去！” 施以鼓励与被鼓励的人打了个颠倒，两个人的角色扮演完全反转。 感觉自己的脚踝都仿佛被打断了的小伊万是钻心的疼，除了脚踝之外浑身上下挨的那十几棍子也让他是遍体鳞伤。 小伊万不知道自己这样还能撑多久，但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就算上了工地也是干不了活的，既要照顾自己还得兼顾干活的战友和同志们，又怎能不被这些法希斯走狗针对？现在的自己哪怕是活着都有罪、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累赘。 “不，你不懂，这没有意义。再带着我...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况且......咳咳，我...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恐怕，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的小伊万在咳血，鲜红的血迹从他的嘴角溢流而出、顺着下巴一直滴落到脚面之上，没有人知道那条凶狠的黑皮狗到底把小伊万打出了怎样的内伤。 “你先别管那么多，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到了工地再说之后的事，至少德国佬现在还没觉得你是个可以立刻丢掉的垃圾，别自暴自弃，咱们大小伊万始终是一对！” 大伊万是这仅存的十几名红军战俘中年龄最长者，而在被俘之前，他也是一名步兵排的老兵排长，不论是年龄上还是职位上都是大伙儿中最顶头的那个。 加上大伊万这人生性豪爽、蓄着一下巴的络腮胡喜欢有话直说，简单来说就是标准的“猛张飞”式糙汉形象，但却也称得上是粗中有细。所以余下的红军战俘们都乐意听他的话、以他为核心，平日里这个颇为团结的小集体也基本是大伊万说了算。 眼下连大伊万都凑过来小声劝着自己，被罗斯科夫架着一瘸一拐往前走的小伊万听了只能是无奈苦笑。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看到了同志们那坚定与鼓励的眼神，最终也只能是选择把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别再想吃的那些事，同志们都相信你，那条黑皮狗瓦解不了我们，坚持住！” 受着身边同志们规劝的小伊万也渐渐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信心，与其就这么自暴自弃，确实更应该先尝试着撑下去看看后续情况如何。 至少自己挺过了毒打、赢了那黑皮狗，让那条破防的丧家之犬在歇斯底里中跑开了。 法希斯可以夺去红军战俘的生命，这轻而易举。 但相对的，不是说任何时候都是杀了这个人就算你赢得了胜利，那条黑皮狗当时就算是把小伊万一枪崩了，但最终的败者也还是他自己，越是用杀人的手段来作为结束反而越能彰显他的无能。 被俘的红军也有尊严，俘虏与法希斯之间依然有战俘营中的较量。 挺过了难关并赢得了最终胜利的小伊万值得大伙儿钦佩，就连平日里不常佩服人的大伊万现在，都真心佩服这个和自己名字一样的小萝卜头。“红军必将战胜”法希斯的心中信念又更加坚定了几分，无数像小伊万这样英勇坚毅的红军战士必将赢得最终的胜利。 兴许是那黑皮狗撒了谎，或者是他一开始没撒谎，后来却因小伊万的胜利而恼羞成怒变卦。 总之，红军战俘们今天分配到的工作依旧不尽如人意，在站台上给德国佬刚刚拉来的一火车煤块卸车可是个要命的活儿。 箩筐和铁锨是唯二能领得到的干活工具，德国佬不会给红军的战俘们配发任何的工地防具。或者说比起安全防具来，还是战俘们身上穿着的破布片似的烂到不像话的秋衣，在这已经寒风大作又白雪皑皑的日子里显得更加讽刺。 “你还好吗？能撑得住吗？不行的话就先到煤车里休息一下，我们几个给你打掩护。” 整个脚踝已经被抽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模糊，罗斯科夫猜小伊万的脚踝这是肯定被打骨折了，搞不好还得是粉碎性骨折的那种。他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兄弟在如此这般情况下干这么重的体力活，甚至说他到底还能不能干的动都得两说。 “没事，我能行，相信我......” 背靠着装满煤块的箩筐坐在地上短暂休息了一下，依旧感觉钻心地疼的小伊万却不动声色，只是以笑着回答的姿态告诉身旁关切的兄弟和同志们没问题。 “偷懒被德国佬抓住，所有人都得加班干更多的活儿。我谢谢同志们救了我、不抛弃我，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问题拖累你们，绝对不能......” 牢牢抓紧双肩上的箩筐背带，后腰猛一用力的小伊万尝试发力站起。 但却没想到平日里一挺腰杆就能背起来的一箩筐煤，今天却好像比大山还重，脚下失稳中当场一个趔趄，直接连人带煤地摔倒在地、框里盛满的煤块也是瞬间洒了一地。 “小伊万！” 嘟——嘟嘟————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好好干活！？” 嘴里叼着口哨、绰号“哨狗”的几个站台监工党卫军飞快地跑了过来，手里上了子弹的枪几乎同一时间对准了正欲去扶小伊万一把的罗斯科夫，糟糕又生硬的俄语质问紧接着脱口而出。 “他怎么了？为什么不干活！？” 悲愤难耐的罗斯科夫自己背后还背着满满一筐子煤、来不及卸下，蹲在地上把摔倒在地、内外伤交加已经相当虚弱的小伊万搂在怀里，愣是不顾自己也一样疾病缠身的状态，冲着面前几名荷枪实弹的党卫军带着悲腔喊道。 “还干活？看看人都成什么样了？？？牲口都没有这么用的，让他休息一天是会要了谁的命吗？！” 第2093章 赤色黎明 跟这些法希斯没道理可讲，罗斯科夫本该早就明白的。 触景生情的一时间悲愤交加令他产生了错误的判断，而这错误的判断很快就演化出了真实的结果。毫无准备的罗斯科夫，被德国佬一记毫不留情的凶狠枪托给直勾勾地打翻在了地上，侧着身子翻倒在地一样是筐里的煤都洒了一地。 “这俄国佬还能用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如非沟通必要，党卫军是不会拿俄语来相互沟通交流，被打翻在地而头晕目眩中的罗斯科夫自然也听不懂这德语是在说些什么，但他紧随其后就听到了更加令人心中一紧的痛苦呻吟。 “呃....啊......” 只是为了“试试还能不能用”的党卫军选择了最直接的手段，一脚踩在了小伊万已经血肉模糊的脚踝上，根据随后的反应便能判断出最直接的结果。 很显然，小伊万那强忍着但却又强溢出痛苦的表情说明了答案。 不关心是怎么受伤、只在乎最终结果的党卫军冲着身旁的同类摇了摇头，就像是看着一个报废零件工具一样的表情紧接着开口。 “看样子用不成了，废了。” “那就处理掉吧，反正这俄国佬也活不了两天了。” 倒地不起的小伊万已经虚弱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膀大腰圆的两名党卫军一上来就抓住他的两条胳膊，准备像拖死狗一样强行把他给弄下去，找个没问题的地方再给处理掉。 一旁目睹着这一切发生的大伊万着实是怒不可遏，站在旁观者角度上的两只拳头早就情不自禁中攥死在了一起，咬牙切齿的表情中着实是手背上青筋暴露。 感觉自己再也忍不住了的大伊万正欲做些什么，脑袋里还是嗡嗡叫但却已经在挣扎着起身的罗斯科夫打算强行扑过去，周遭的红军战俘们更是不乏“干他妈的大不了一死”的心态。 但也就是在这看似即将生变之时，更加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之事却在这一刻陡然发生。 呜—呜—— 已经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的罗斯科夫，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听到类似的声音是什么时候了，但他的身体却比记忆更加清楚地记得这种声音，并在脑神经回过神来之前就先行扑倒在地。 轰—— 咻—咻—— 轰隆隆—— “炮击！敌袭！快隐蔽！！！” 罗斯科夫能听得懂的德语不多，但一些简单的军事术语他还是能听明白的，比如说现在德国佬嘴里喊的这些玩意儿。 两名原本正在拖行小伊万的党卫军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身子都吓得猛然间一蹦、紧接着就变得六神无主，这两个大概率从没上过战场的蠢货居然连如何躲避炮击都不知道。 呜—咻—— 轰轰轰—— “集合！所有人集合！快点行动！” 当可能是第七第八声炮弹落下呼啸与爆炸声传来的时候，一名狂奔过来的党卫军军官出现在了站台上，还手中挥舞着手枪召集站台上所有的党卫军赶紧集合，一眼便知绝对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乱子，否则绝不至于慌乱至此。 已经被吓到六神无主的那两名党卫军士兵也顾不了太多、更考虑不到了，方才还无比凶恶地对待红军战俘的这俩货，现在只是处在惊恐慌乱状态中，只知听命行事的两个胆小废物。 论对战火到来、烧到脸上时的紧急应变反应，他们甚至还远不如身后那些被丢下不管的红军战俘，至少在战场上打生打死过的人家还知道炮击来袭时该做点什么，而不是像憨批一样被吓得快要尿了裤子、杵在那儿动也不动。 “兄弟，嘿，你还好吗！？回答我，感觉怎么样了？？？” 炮击的落点听起来不远，并且听这爆炸声还应该是大口径的重型榴弹炮，但你要说近却也没近到直接砸在列车站台上的程度。 顾不得想那么多的罗斯科夫在德国佬刚一走的当下，立刻冲上去把被随意丢在地上没人管的小伊万扶在了怀里，而后者眼下的情况显然不是太好。 “咳.....不太妙啊，兄弟......大概是活不过今天了，说好请你喝的酒可能要食言了......咳咳......” 内外伤交加的小伊万还在咳血，并且有越来越严重之势。 急的像热锅上蚂蚁一样的罗斯科夫甚至都忘了自己也是个病患，一心只想着现在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自己的兄弟。 “清醒点，眼睛睁大别睡过去！你不是期待我们红军大部队打过来吗？听听这炮声，是我们的榴弹炮！我们的同志们来救我们了，希望已经近在眼前了，你给我挺住！我不许你死听到没有！你这个蠢蛋！” 嘴角和下巴上的鲜血并未被拭去，缠绕周身的痛苦也依然存在，但这却依旧无法阻挡小伊万的脸上绽放出鲜红的微笑。 “是啊，第783天了，我们来到这鬼地方已经是第783天了，我做梦都在幻想着今天的到来，我终于等到了！咳咳......” 又一阵剧烈的咳血之后伴随着抬起右臂的动作，异常虚弱的小伊万，最终用自己破布条一样的袖子给自己的嘴角拭去了血迹，眼神之中依然还闪烁着与身体的虚弱迥然相异的坚毅与希望。 “放心，还撑得下去.....都坚持到现在了，既然我还没死，我就要亲眼看看这些法希斯渣滓的最终下场，我向你保证。” 巨大的爆炸声依然在集中营上空剧烈回响，呼啸的炮弹在这清早时分以谁都没料到的凶猛火力劈头盖脸间打来、仍在继续。 而作为眼下这所有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经一宿没合眼，亲率部队一晚上狂飙猛进了将近一百公里的马拉申科眼下，正在距离集中营大门仅仅不到三公里开外的位置上，待在一辆改装过的指挥型卡车边，手里握着无线电送话器在炮声隆隆中只是个放声大吼。 “炮击不用持续太久，两分钟后就可以停下！把外围的党卫军狗窝给我全部扬了就行，不必往集中营内延伸，对！” “告诉瓦洛沙，一号和二号营都给我围死了！一个呐粹狗都不准放跑，放跑一个我拿他是问！有车跑了他就是亲自开坦克都得给我追上去干掉！三号营我会亲自处理，今天就要结束一切！” 第2094章 终结邪魔 那些今日休息、要么就是干脆请了假的党卫军士兵们，基本无一例外地被马拉申科安排上了“152起床闹铃”服务，绝大多数连温暖的被窝都没来得及钻出来，就被骇人的152毫米高爆榴弹按在营房里给送上了天。 德国佬不喜欢跟卑贱的俘虏、犹太人、波兰人住在一起，党卫军的渣滓们把部队营房建在了集中营营区边上，稍微靠外一点的距离被铁丝网与围墙分隔开来。这么一来反倒是方便了马拉申科办事，用重火力覆盖直接给你扬了可比冲进去打枪战要方便多了。 乘坐高速轻型载具在大部队到来之前前出侦察、确定情况，并用车载无线电回传炮击坐标。精锐的领袖师侦察兵们在自行火炮部队进入射击位置前，就已经将精准的炮击坐标报了上去、回传到位，并以此为媒介给德国佬引来了一顿钢铁的肉汤。 声势骇人的152重炮群密集炮击来得快、去得也快，按照马拉申科的要求在短短两分钟后便偃旗息鼓，停止了炮击也并未再做火力延伸。 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早已不在指挥卡车边，搁那儿使用长程电台指挥自己的部队，而是已经进入了那辆炮塔呼号177，涂刷着近卫军标识、领袖师师徽、以及那句“为英雄基里尔复仇”标语的“复仇者号”is7重型坦克原型车当中，正率领着第一波赶到进攻位置上的领袖师重装甲合成部队向前突击。 “各步兵班组注意！进去后按既定计划迅速封锁各个主要出入口、控制路口，再然后是集中营内的德国佬聚集地，办公楼、军械库还有其它疑似聚集目标通通给我拿下！不要放跑一个德国佬！另外注意控制火力，非必要不朝集中营内关押人员开枪，具体行动可由各班班长依照现场情况自行判断决定。” 步战车的配属到位给马拉申科带来了一个额外的好处，机械化协同步兵的指挥灵活性得以大大加强。 至少是在步兵们离开步战车肚子里之前，马拉申科可以全程使用车载无线电，联络到任何一个自己想要指挥的步兵班组，甚至可以越级和车里的步兵班班长直接通话、下达命令。 一车就是一班，这就意味着能够以步兵班组为基本单位，布置更加细化具体的步兵战术行动方案，能够根据瞬息万变的战场变化实时更新命令、大幅提高指挥时效性。 实时联络具体指挥到步兵班班组级别，这放在连单兵都能实时联络指挥的后世现代战争可能不算啥，但要知道眼下可是1944年的二战。 冲在一线上能实时了解到战场第一手最新情况不说，马拉申科还能够具体指挥到步兵班一级下达命令，这二者加一块本身就是一种等同于开挂一般的行为，就好比对手绿色游戏、你搁这儿开透视挂打csgo一样离谱。 别人指挥个营一级步兵都得放电话线打电话，要么就得拍电报，你这儿倒好，班一级都用上实时无线电一对一指挥了，这他妈不是离谱又开挂是啥？ 冲出华沙城之后就一路南下猛攻的领袖师，在连续多日的鏖战当中已经凭借愈发熟练的合成化战术，将一波又一波不是败退就是纯跑路中的德国佬拦下，三下五除二地按死碾碎之后又继续向前快速推进，尝试寻找下一个目标亦或是德军主力。 拥有百分百完整机械化的领袖师在这一过程中，展现出了极为恐怖的进攻突击速度。 只用了短短一天的功夫，就已经比刚刚拿到领袖师临时指挥权过把瘾的科涅夫手下，乌克兰第一方面军所有的先头部队冲的还要靠前、并且更加迅猛，不论是进攻能量还是突击速度都远不在同一个档次上，甚至可以说不在一个次元。 如果单纯只拿战况报告来看，你甚至都会有种“领袖师与其它部队大抵不是同一国军队”的错觉，因为这差距属实离谱、简直来得不要太大。 在以秋风扫落叶式地连续穿插突击多日，把本就已经乱糟糟的德军败退路线，几乎拦腰斩成了两段、使之更加乱作一团之后，马拉申科紧接着就在地图上看到了一个令他看后过目不忘，之前还给疏忽了的名字：奥斯维辛。 “就这儿了，下个目标就是这儿！奥斯维辛！前线的德国佬现在已经乱到看见个风吹草动，都能以为是红军大部队围了上来，疑神疑鬼全线乱作一团！而且大部都被方面军主力给追上咬住，我们的初步作战目标也就达到了，不管是迟滞还是扰乱敌人撤退的任务都已完成。” “而这里，就是这儿，这罪恶滔天的波兰小镇里，窝藏着全世界最丧心病狂的一伙法希斯邪魔！我们不能让他们跑掉，必须要让这些孽畜接受正义的裁决和审判！” “我亲爱的战友以及同志们，以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的名义征讨并拿下这罪恶之地，这是只属于我们师的无上光荣任务！这帮法希斯孽畜的手里沾染了无数红军、我们同志们的鲜血，过去数年间里，有成千上万的红军战俘被关押在此，并被折磨迫害致死！” “他们是我们的同胞、我们的同志、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兄弟姐妹们，必须要为他们复仇！要让那些法希斯邪魔为此付出代价！由我们来亲自执行！” “伟大祖国母亲期待着我们为她复仇，我们不能让她、让斯大林同志失望！让那些法希斯杂种的肮脏臭血满盈在他们脚下的土地里，这是我对你们的唯一要求！不要对他们手下留情，任何同情和怜悯用在他们身上，都是对祖国、对同志们，对千千万万在背后默默支持着我们，进行这场伟大卫国战争人们的犯罪！” “今夜将由我亲自带队，我们会赶在这群丧心病狂的法希斯邪魔跑路之前碾碎他们！过去几天里，我们师已经辗转突击了超过两百公里的越野里程，击溃了数不清的敌人、消灭了无数胆敢对抗领袖师的法希斯蠢货！现在还差最后一步，用一夜时间完成这最后的一百公里突击，把这帮法希斯邪魔的墓碑牢牢钉死在他们的心脏之上！” 师部动员大会的会议营帐现场座无虚席，全师上下包括后勤辎重部队在内的所有营级以上正副指挥员，全都齐齐地将目光投向并定格投射到了他们的师长同志身上，强行按耐住已经狂躁不已的战意，只等一声令下。 “现在我下令！斯大林近卫第一诸兵种重型合成师，出征！用那些法希斯邪魔的鲜血来证明我们的荣誉！” 乌拉—— 乌拉—— 乌拉—— 乌拉！！！ 短短一夜时间过后、那发生在第二天清早的赤色黎明，实际上在这时，在这响彻黑夜营帐内的战吼呐喊声中，其实就已然注定。 第2095章 勒紧绞索(上) 沉重而巨大的is6重型坦克就像发狂的疯牛一般一头撞碎了集中营的大门，入口处那些负责看守的党卫军弱鸡们哪里见过这么恐怖的阵仗，不是被架在炮塔顶上的突突个不停的德什卡打成了碎块就是作鸟兽散，俨然没有半点有效抵抗的架势。 这些二三线的党卫军渣滓们好些连战场长啥样都没见过，纯粹就是后方只知道残酷虐杀人命的纯废物，怼上领袖师这样的任何一支德军精锐见了都要头皮发麻的恐怖存在，能有这样的反应也纯属意料之中了。 狂暴轰入集中营大门内的is6重型坦克打开了进攻通路，而紧随其后踩死油门猛冲进来的，则是那些基于t43中型坦克底盘改制而成的bmp43步兵战车。 “112和113号车都跟我来，其它各车散开，按预定计划封锁主要出入口！上上上！” 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的阿尔西姆在步战车里向着自己亲率的突击队下达命令，就和过去以往的任何一场战斗一样，战斗工兵再一次作为马拉申科手中最精锐的重装步兵战力，投入到了这场以步兵清缴与占领为主要旋律的突击作战当中。 封锁完成包围并控制集中营的任务将由战斗工兵的精锐们完成，首先，阿尔西姆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拿下集中营内的各条主要交通干道、控制住路口，等彻底掐断德国佬跑路的可能性后再慢慢收拾、关门打狗，这是马拉申科亲自向他布置也必须不打折扣完成的首要任务。 咚咚咚咚—— 跟随着is6重型坦克冲破了大门并驰骋在集中营营区内的空地和道路上，架设在bmp43那个小脑袋炮塔上的25毫米机炮一进场就突突个不停、火力全开。 从营区内四面八方被调集过来、刚刚赶到的党卫军士兵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赶到大门处支援防御、还跑在半路上，就已经眼睁睁地看着巨大可怖的俄国人钢铁怪兽一头冲了进来，体积更小一号的俄国人战车在第一时间就完成了炮塔调转、开始猛烈开火。 劈头盖脸打来的凶猛机炮火舌在四下乱扫，如同一条深红色的火龙一般在党卫军队列里左冲右突、横冲直撞。但凡任何肉体接触到这条火龙，哪怕只是短短一瞬，都会被当场撕扯成残片碎肉，像是装满水的气球给炸开一样当场爆浆。 “后撤！我们需要支援！俄国人火力太强了，我们得离开这儿......啊！！！”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迎面打来的一发25毫米曳光穿甲燃烧弹便直截了当地打在了胸口， 强行打断了发言。 凭借着连钢板都能贯穿的极强弹丸动能，直接把肋骨连带着肉皮和胸腔内脏一起扯成了碎片，稀里哗啦的落地声中只有一堆血肉模糊的浆液碎片散落一地，腹部以上整个上半身都被彻底打碎了的半截尸体，已然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再无生气。 类似这样的情景并不是偶然发生，而是伴随着红军步战车向纵深快速穿插挺进的兵锋，时时刻刻在集中营内的每一处都真实上演发生着。 就像马拉申科所要求的，战斗工兵们的任务不是刚一冲进集中营就下车，给那些党卫军渣滓造成多么巨大的伤亡，这样的清扫垃圾任务让精锐的战斗工兵来干也未免太低级了。 步战车一路油门踩死根本不停，根本就没遇见什么有效顽强抵抗的阿尔西姆只有一个目标：抄了德国佬的后路让这些狗杂种跑路无门，而来自步战车车长的大声提醒则预示着这一刻的已然到来。 “最后一百米！马上到路口！做好准备！” “都听见了，把枪拿好！眼睛睁大，准备战斗！跟我上！” 飞驰的履带一停、摇晃的车体还没彻底制动稳住，就坐在步兵舱尾端最边缘位置的阿尔西姆已然开了大脚将车门直接踹开，抄起手中的ak二话不说便第一个带头冲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可不是什么世外桃源，荒凉的道路两侧布满了一排排的小木屋，光秃秃的连一点常青的点缀绿化植被都没有，树叶子掉光了的树杈也不见，只有那皑皑白雪覆盖堆积在主干道和道路的两侧，整个画风都是一言难尽的荒芜苦寒。 令阿尔西姆有些意外的是，几个手里拿着清洁工具、看似原本是在扫雪的瘦弱囚犯居然没被吓跑，正站在不远处外的路中央呆呆地望向己方这边，失神空洞的眼神里让人根本猜不到这些人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自知这些人大概都已经被关傻了的阿尔西姆这边，当然也没时间跟他们浪费。 “滚开！别在路中间待着，都散一边去！不想被打死就快滚！” 一手提溜着ak、另一只手摆动驱散着示意的阿尔西姆在大声叫嚷着，他不知道那些穿着破布囚服的人是哪国人，也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听懂俄语，只希望他们能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别在路中间挡道等子弹吃。 碍于师长同志“非必要不乱杀”的命令，对马拉申科极为崇拜已经快要到了狂热粉程度的阿尔西姆，并不想冲着这些非法希斯的集中营囚犯开枪，能把他们及时赶走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但一切似乎都有点太迟了，一阵猝不及防的弹雨打来紧接着就让阿尔西姆的努力化作了泡影。 哒哒哒哒—— “该死！” 从背后方向射来的无情弹雨瞬间结果了那些囚犯的生命。 背后中枪的囚犯们甚至到死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他们，只是看到面前不算太远的路口处，那个正朝己方大声叫嚷、不像是德国佬，却也不知道是何身份的军人像闪电一般飞速躲到了一边，紧随其后便是视野跌倒的彻底黑暗。 “德国佬过来了！全体都有，死守住路口！把德国佬挡在这儿！” “舒卡耶夫，呼叫增援！去车里拿送话器把坦克给我喊过来，我们这儿需要重火力，快！” 速度慢上一步、机动也远不如步战车这么灵活的is6暂时还被落在后面，阿尔西姆手头全部的兵力就只有三辆步战车外加三个战斗工兵班。 重火力是有但可能仍然不够，三门25毫米机关炮令阿尔西姆有些底气不足。 一边指示呼叫增援的阿尔西姆同时还在指挥着战士们投入战斗，依托三辆车体横过来连成一条线、挡在路中间组成了临时掩体的步战车车体为掩护，当即开始架枪朝那些疯了一样扑过来的党卫军开火还击。 兄弟们，请个假，当伴郎喝多了 一好兄弟结婚，当伴郎喝多了，今儿没办法了请个假，明天加更补 第2096章 此路不通 “守住这儿！决不能让德国佬通过，全体开火！援军马上就到！” 马拉申科刚才还强调，他不想看到集中营里的德国佬有一个跑路成功，被派去切后堵门的步战车也是为了这一目的。 对此心知肚明的阿尔西姆不清楚自己手头的兵力够不够用，三个步兵班加三辆步战车不管怎么说都有些寒酸。要是小股的德国佬冲过来还好说，轻武器组织起来的火力线能够抵挡得住。 但要是大股德国佬乌泱泱冲过来，那这战斗可就有些麻瓜了。而且还不知道集中营内的党卫军守军手里有没有重武器，皮薄馅大的bmp43可不是皮糙肉厚的is6，德国佬手里最基本的铁拳都能从正面干穿装甲。 再往坏处想点，要是这帮党卫军为了镇暴还提前储备了装甲车辆，哪怕是一辆破烂四号轰隆隆开过来都相当让人麻瓜。 步战车的步兵舱里是随车放着几具已被不时之需的铁拳，一路各种胜仗打不停的领袖师缴获到的铁拳保有量，甚至比一线上任何一支德军精锐野战师都多，完全能够保证下发到每个步兵班还有盈余，早已习惯这种使起来顺手玩意儿的战斗工兵们更是身边常备铁拳。 但，铁拳毕竟是一种射程很近的玩意儿，而且准头也不太好、弹道下坠十分严重，得离近了打才能确保有效杀伤和精度问题。 要是对面的德国佬真有坦克的话，哪怕是四号都可以停在铁拳的有效射程之外，用主炮把皮薄馅大的bmp43逐一点名击毁，而只安装了一门25毫米防空炮作为主武器的bmp43，却是无法对任何一款德军主力坦克构成威胁。 基于t43中型坦克底盘魔改得来的车体主装甲，确实能够抵挡得住四号这种75小炮的直瞄轰击。但全新设计的小脑袋炮塔却没有坚固装甲保护，最多也就只能防御住自身同级的25毫米直瞄攻击，指望步战车的炮塔装甲能挡坦克主炮穿甲弹还是想太多系列。 无法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考虑到每一种糟糕情况的阿尔西姆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些正朝着路口疯狂扑过来的党卫军狗杂种们，确实大有越来越多之势，情况看上去似乎愈发不妙。 “连长同志！这些党卫军狗杂种越来越多了，我们不是把他们的营地都炸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 为了能让后续清剿行动变得顺利一些，马拉申科动用师属自行火炮部队的152神教，赶着一大清早估计还有不少德棍在赖床睡懒觉的好时机，一通噼里啪啦乱轰就连人带房一起全部给他扬上了天。 照理来说，马拉申科进行的这种炮火准备应当是相当有效的，毕竟事先德国佬也没有发现前出侦查的红军侦察兵、更未拉响警报，也没见营地内的党卫军杂碎大量外逃，按理说确实应该会被按在营地里炸死不少才是。 但眼下阿尔西姆这边明显遇到了一些麻烦...... 从前方路口处涌过来的党卫军杂碎们越来越多，一开始只是十几个、很快就发展到了几十个、到眼下一眼望去更是有足足上百个之多，阿尔西姆看那架势估摸着怕不是得有一个党卫军营。 “妈的，不太对劲！这帮党卫军是属土豆的吗？自己从地里冒出来的！？” 心里在糟糕抱怨，但手头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敢停下。 一个弹匣射空的阿尔西姆从胸挂中一把抽出了一个新的满填弹匣，右手持枪、左手新弹匣横向往前一扫直接将空弹匣敲掉，弹匣插入的后续动作跟着反手上膛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拿到新枪已经好些日子了的阿尔西姆早已开发出了更高效的换弹方式。 唯一一个坏消息，便是他在反复练习的过程中因为用力过猛，而敲坏了两把ak的弹匣卡笋，还因此挨了营长一顿臭骂，说他是个糟践新枪的败家子、身为连长没起好带头作用。 但是嘛，这事一码归一码，阿尔西姆自己研究出来的这单手换弹方式确实是速度蛮快，对射速极快、换弹频繁、持续火力压制性又很重要的突击步枪来说，很多情况下的确是非常有用的，毕竟轻武器的对射交火里，早半秒种换完子弹那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所以营长到后来也就没多阻拦这事儿，不提倡但也不反对，想学的自己去找阿尔西姆拜师学艺就行。 重新上好了子弹的阿尔西姆再一次将脑袋探出掩体外，将枪举过bmp43步战车的车体朝那些迎面冲来的党卫军继续开火。 凭借着三辆步战车上的三门25毫米机炮以及三挺7.62毫米同轴机枪加持，红军这边的火力凶猛程度明显是要高于党卫军那边。 源源不断冲来的党卫军渣滓是相当不少，但这些狗杂种却清一色都是仅有轻武器的步兵，战术水平和枪法也不咋地，离着老远冲得很乱还准头奇差，乒乒乓乓乱放一顿枪，就愣是没有正经的几枪是能让人看后喊一句“枪法漂亮”的。 所以当三辆bmp43步战车上的三门25毫米机炮火力全开的时候，三条深红色的曳光火龙就像虎荡羊群一般，在党卫军队列里左冲右突、反复横扫，火力线扫到哪儿、哪儿就有成片成片的党卫军渣滓被打成碎肉或者当场腰斩，更有甚者是被25毫米弹丸直接爆头。 按理说，一群轻步兵面对如此凶猛的收割机般屠杀火力，身旁的战友还像割麦子一样不断地被扫倒一片接一片，这些一看就是菜鸟、没啥实战经验的党卫军守备部队应该早就崩溃投降才是。 但也不知怎么的，这帮党卫军的垃圾就是一个劲儿往前冲到底，像是猪突猛进的发狂野猪一般拼命往前拱。 也不知道是人傻了还是脑子狂热到根本不怕死，党卫军的渣滓确实很多时候都有让人无法理解的情况出现，对此只是小小惊讶的阿尔西姆并不觉得这算多么令人惊奇的事，继续请这些前来送死的德国佬吃子弹便是唯一选择。 第2097章 勒紧绞索(中) 阿尔西姆暂时想不通这些德国佬悍不惧死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不过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不管原因是啥你都得干死他们，反正这事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或者你投降，再也不会有其它情况出现、就这么简单。 “继续开火！把这些法希斯猪杀光，不投降就让他们去死！” 一边换弹的阿尔西姆一边在给身后的战士们加油打气，硬顶着巨大损失往前冲的德国佬也不是全部放了空枪、一点战果都没有，几个架在道路两侧小木屋里突然开火的机枪，还是给阿尔西姆的突击队这边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截至目前为止已经有五名战士中弹、三死两伤，中弹的五人都无一例外是被打中了仅有脑袋探出掩体的面门。被打死的三名战士都是死于被当场爆头，而受伤的两人情况也不大好，一人被打飞了一只耳朵、另一个直接被子弹击穿了半个口腔。 左下边部分的脸皮连带着肌肉全都被子弹打飞，就连下颚骨都被打碎了一半，大半个下巴耷拉下来还血流不止的样子，着实是看得人心惊肉跳。 身旁的战友只能先让他平躺在地、并用绷带绕下巴缠过脑门顶再固定好，不管有没有用先把伤口包起来止血再说，总比什么都不做地让伤口暴露在外血流个不停还等感染要强。 也就是在阿尔西姆正打算亲自去车里抄起送话器问问，看看那些磨磨蹭蹭的重型坦克们现在到底到哪儿了，为啥还没赶过来的时候，前方战场上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幕却紧接着打乱了他的计划。 轰—— 咔咔咔—— “装甲车！德国佬的装甲车！！！” 把75毫米主炮安装在251半履带车的敞篷车厢里是一个非常大胆的举动，在瞎捣鼓这方面属于敢想还敢做的德国佬真就这么干了，把四号的主炮装载到251的敞篷车厢里，直接让这玩意儿变成了个75加农炮运载车，总归是要比人力推着带轱辘的75反坦克炮到处跑要强。 提前预想到了最糟糕的结果，连德国佬这时候开出来个四号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阿尔西姆，看到面前的路口咣咣咣地开出来个德国佬装甲车，面目表情上倒是不显得有多么意外，当然也是一如既往地表现镇定。 只是装甲车的话没什么问题，凭手头现有的火力完全能应付得了，甚至都不需要动用储备在步战车步兵舱里的铁拳。 咣咣咣—— 反手倒置手中的ak，并用实木枪托狠狠地砸了几下车体侧装甲好让碰撞声传入车内，知道炮塔顶盖为了方便车内外交流现在是开启的状态，确信自己枪托狠砸装甲板的声音已经足够引起注意的阿尔西姆，当即扯开嗓子朝着自己背靠这辆步战车的车组放声大吼。 “呐粹装甲车！穿甲弹干死他们！！！” 简短的话语表达了最清晰直白的含义，当然也是眼下最现实的战场需求。 可以说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作为防空炮移植照搬的车载主炮，bmp43步战车搭载的这门25毫米机关炮从上车移植完成伊始，就自带丰富可靠且存货量充足的多功能弹种，其中就包括25毫米全口径的穿甲燃烧曳光弹。 这本身是为了对付那些机腹和关键部位，安装有防护装甲的敌军攻击机或轰炸机而生的弹种，譬如说德国佬的斯图卡和大黄鸭这俩崽种。25毫米全口径穿甲燃烧曳光弹可以轻松撕开轻型防护装甲，以附加燃烧效果和动能冲击引燃油料或是毁坏机内脆弱设备、 而当25毫米防空炮上车移植完成之后，这种仅能对付轻装甲目标的小口径穿甲燃烧曳光弹，便成了bmp43步战车唯一能派上用场的反装甲武器。 尽管穿深贫弱、但总比没有要强，说不定啥时候就能派上用场，在没有反坦克导弹可以指望的这年头，这便是唯一能用的步战车反装甲火力，而现在刚好就是这玩意儿派上了用场的时候。 只是硬塞了门炮进去而并无装甲强化的251半履带车，本质上来说仍然是一只脆皮耗子，德仕卡上了穿甲弹都能给它干成马蜂窝的防护装甲，在25毫米全口径穿甲弹面前会有何下场完全是可以预料的。 接收到阿尔西姆支援请求的车内车组立刻开始响应，电驱动下的步战车小脑袋在兼职炮手的车长操作下转的飞快。 本就轻量化设计的炮塔加上电动方向机的加持，使得bmp43的火力反应速度相当之高，这也是考虑到步战车后续会有大量近战、巷战需求而做的必须要素，反应慢的跟乌龟壳似的手摇炮塔可很难禁得起严酷近战的考验。 但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是，对面那辆炮口径直朝着这边冲过来的75炮车明显更占先手优势。在已经朝这边打了一发近失弹的情况下，装填速度本就飞快的75小炮只需要稍加校正瞄准便可开火，先于红军步战车之前再次开火并非是不可办到之事。 轰—— 呼啸而出的75穿甲弹带着破风尖啸声再一次骑脸打来，眼看局势不对劲、估摸着德国佬可能要再打一炮先手的阿尔西姆反应极快，在德国佬再次开火前就迅速将脑袋缩回了横着的步战车身后、尽人事听天命，至于之后能不能活下来那就全看运气了。 叮咣—— 噼啪—— 咔咔咔——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连带着装甲板扭曲变形的刺耳噪音几乎一同传来，躲在步战车身后的阿尔西姆只是心头一紧，心道这次哥们怕不是得凉在这儿。 为了增加防御面投影面积而特意把车体横了过来充当临时掩体，好让整整三个班的步兵能够展得开充分发挥火力。足以抵挡轻武器射击的车体侧装甲，却是着实挡不住75炮的德国佬穿甲弹直瞄猛轰，被无悬念击穿装甲似乎成了注定的结局。 看似是阿尔西姆连带着一车好兄弟都得凉的局面，但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事无绝对，你感觉自己要凉的时候，老天爷他娘的反而不让你凉，跟你开个莫大的玩笑好好吓吓你。 哪怕这地界上没有老天爷，管球他什么牛鬼蛇神其它一类玩意儿是啥，反正就是不让你凉便是。 第2098章 勒紧绞索(下) 命运跟阿尔西姆开了个莫大的玩笑，德国佬一炮打过来的穿甲弹居然没炸！ 仅仅只是击穿了一侧的车体装甲板后，在阿尔西姆背靠的这一侧装甲板内壁，碰撞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甚至都没打出一次性洞穿两面车体侧装甲的结果。 “苏.....苏卡！吓死了，德国佬这废物炮弹引信失灵了吗？这都没炸？？？” 原以为自己会被强烈的步战车殉爆殃及池鱼，跟身边的战友们一起原地升天，劫后余生的阿尔西姆在大口喘气庆幸着的同时，也不禁纳闷这到底是啥原因导致的。 战场的时间不会因阿尔西姆的思考而暂停静止...... 与此同时，在意识到车体侧装甲靠后步兵舱的位置被击穿，但炮弹没炸、也没伤及战斗室两名车组成员的这辆挨了打的bmp43步战车，也没有被吓到像某些米畜装甲兵们一样知道装甲被击穿就弃车而逃，而是本着“你没干死我，老子就他妈弄死你”的原则直接扣下了开火扳机。 “死吧！呐粹猪！！！” 咚咚咚咚咚—— 被装填手塞入弹斗的满填弹匣持续供弹输出，一发接一发深红色的25毫米全口径穿甲燃烧曳光弹带着凄厉的呼啸，从炮口烈焰中脱膛而出，朝着相隔不远外刚刚开过一炮的德军炮车直扑而去。 对于对面俄国人手里的步战车性能真的不甚清楚，车里正忙活着再次装填瞄准的几个党卫军，完全没有意识到正有怎样的凄惨下场朝己方飞速袭来。 动能强劲远胜德仕卡的25毫米穿甲弹，毫无悬念地破开了251那本就脆弱的装甲。 炽热的弹头带着极强的剩余动能撕裂了肉体，被一发接一发狂暴轰入的穿甲弹丸击穿带起的装甲碎片，也像无数铺面袭来的暗器一般灌入肉体当中。 双重动能冲击与撕裂下的肉体不复生命存在，上一秒还是人形站立，下一秒就被打的皮开肉绽、大卸八块的党卫军车组，当场就像被摔碎的西瓜一样在一阵血雾喷射中散落一地，敞篷的车厢内仅仅两秒钟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一个还站立的身影。 然而，这一切还远未就此结束。 也不知是不解恨还是为了彻底置德国佬于死地、以除后患，不光是那辆挨了打的bmp43在朝这辆孤零零的251炮车猛扫开火，剩余两辆原本还在扫射步兵的bmp43不知何时也调转了炮塔，局面立刻就变成了三辆步战车的三门25毫米机炮朝着那251破车疯狂输出。 三条深红色的曳光火龙集火齐射，立刻就把整个251打成了一团火星直冒、噼里啪啦乱响的璀璨火炬。 先是燃料起火、紧接着又是弹药殉爆，皮薄馅大的251哪里禁得住如此这般的三重狂暴轰入，仅仅一轮集火齐射、各车刚打完一匣炮弹之后，就已然在一声剧烈爆炸中被扯成了零件碎片。 “......苏卡！这也太狠了，简直比反坦克炮打起来还狠！” 有一说一，在能击穿装甲、穿深充裕的前提下，机炮连射打穿甲弹来反装甲目标，确实要比打一发上一发的单打一反坦克炮反装甲刺激的多。亲眼目睹了那辆德棍251死的有多惨的阿尔西姆发出的赞叹并非是错觉，而是实际情况确实就是如此。 从那辆251中弹到全车被打的火星直冒、炸成一团火炬，整个过程也不过是短短的四五秒钟。 也就是说一旦被盯上的话，德军车组连弃车逃生的机会都不会有，四五秒的时间还不够驾驶员从座位上起身再扒着车厢跳出去，能躲得过密集穿甲弹丸扫射、也绝对躲不过紧随其后的全车殉爆。 先被绞肉机绞肉似的打成一堆碎肉，然后再被强烈的弹药殉爆直接火化炭烤处理，这一条龙服务的“苏维埃人道毁灭”是不是有点过于“人道”了？ 嗯，管他呢，反正这么伺候法希斯杂碎很爽就是了！ 已经从短暂震撼中反应了过来的阿尔西姆如是想到。 251炮车的毁灭对于这帮已经疯狂到魔怔了的党卫军来说，似乎也只是个开始。 就当阿尔西姆抄起手里的ak准备跟那些法希斯再战的时候，那些党卫军疯子们的身后、街口更远的位置，一座破败荒废的小木屋在一阵巨大撞击声中，直接被怼成了无数碎片、漫天飞舞，紧接着就是那足以令惊诧中，下意识回过头去看的所有党卫军吓尿的一幕惊现眼前。 “各车组集中火力！车载机枪给我玩命的打！街道上这些***狗杂种一个不留、全都灭了！” 体型巨大到只能拿“震撼般的视觉冲击感”来形容的红军重型坦克只有一种：在当下全苏联陆军当中，都要属绝对独一无二的177号is7重型坦克原型车。 除了那门威力无匹的130毫米巨炮之外，is7在火力输出上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它机枪多。 多到啥程度呢？浑身上下都是机枪。 就算是在马拉申科的建议下，沙什穆林取消掉了看似有用，实则纯属花里胡哨的后向机枪之后，这辆体积巨大但却毫不笨重的超级钢铁巨兽，依旧有足足7挺前向机枪可以发挥反步兵火力。 车体左右两侧各有一挺前向7.62毫米机枪使用遥控击发，由那个让伊乌什金无比快乐的新型火控手柄控制，连带着还有主炮正上方一挺的14.5毫米kpv重机枪，以及炮闩左右两边各一挺的7.62毫米dt轻机枪，这连带着车体算下来总共就是5挺前向机枪火力了。 至于剩下的两挺，则是马拉申科建议下、取消了is7那个华而不实的“天线宝宝”机枪塔设计后，被沙什穆林不计成本地以更粗暴的设计，直接双联装架在了is7那本就巨大无比炮塔顶上，就算双联装也不会显得突兀、反而显得有些纤细瘦小的14.5毫米kpv重机枪。 值得一提的是，kpv重机枪这个东西放现在来说，还属于尚未真正定型投产的试验武器，目前只有一些样枪被试制出来以供测试。弹药则是非常粗暴地奉行“拿来主义”，直接使用了西蒙诺夫反坦克步枪的14.5x114毫米弹、并未开发新弹，因此威力绝对够他妈劲爆！ 好巧不巧地，赶制新型“超级重型坦克”的沙什穆林需要一款威力巨大，能对得起is7这超级身板的新式强力重机枪，is6上使用的德什卡于is7来讲似乎都显得有点“威力过小”不大合适，试制中的威力更强kpv自然就进入了沙什穆林的选择范畴。 至于你说这玩意儿缺少合适枪架、后坐力太大影响连**度之类的问题，放到重达70吨战斗全重的is7身上那都不是事儿。后坐力再大还能把is7给顶飞咋地？我他妈直接跟坦克刚性连接、把后坐力给你抹了，双联装架脑袋顶上射爆德棍！ 更加凑巧的是，身为后世穿越者的马拉申科，那可是深知kpv这玩意儿的鼎鼎大名的。对于沙什穆林建议使用新型kpv重机枪的提议，那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在靶场上简单测试了两轮，证明安在坦克上的样枪没啥问题之后，马拉申科就直接把这辆和既有历史中的天线宝宝is7不大一样的原型车提走，准备进行实战测试。 而现在，在伊乌什金操纵下的五挺前向机枪在火力全开之时，眼瞅着德棍败局已定的马拉申科也是手痒难耐，直接一把推开了头顶上为了方便车组成员手动操控车顶机枪，而与既有历史中的is7炮塔顶盖设计，大有不同的新构型炮塔顶盖，自个儿向外探出身去。 不是让理应担任车顶机枪射手的正副装填手其中一人上任，而是师长兼车长同志亲自出马、一把薅过了这“台”光是看上去就很他妈暴力的双联装kpv，手扶着活动枪架直接枪身一摇，那极具征服感的两根漆黑超长枪管，便已然对准了小道上崩溃大乱的党卫军德棍、即将喷射。 第2099章 喜新厌旧 集中营内街道上的一切终究归于沉寂，只不过是死亡的那种沉寂而非天然。 当马拉申科手中的双联kpv停止了咆哮，左右两边各一箱的50发14.5毫米子弹、合计100发全部打光之时，街道上那些原本还作鸟兽散、四散奔逃的党卫军渣滓们也已经被杀的一个不剩，除了红军以外就再没有其它还能杵在这街道上站立的人。 “妈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他娘的也算炮决了吧。” 不同于一般的常规重机枪，kpv这玩意儿属于根本不和你讲道理的武器。 用枪来定义这玩意儿其实有那么点不恰当，那超长药筒内满填的发射药量，比同时代任何一款重机枪弹发射药量都要多得多。再加上同样超长的枪管赋予了很高的弹丸行程，等同于极高的弹丸初速。 所以，kpv这东西的实际威力与其说是枪，不如说是炮、一门机关炮。 被美国海军奉为近程防空利器的20毫米厄利孔机炮，在弹丸初速、穿甲深度等各项关乎威力的核心性能上，也就是跟kpv半斤八两的同一水平。 毕竟，这是一款没有专门去研发新弹，而是奉行了简单粗暴的“拿来主义”，直接把14.5毫米反坦克步枪弹装上了就打的凶猛利器。 说白了，这就是一把零后座还能快速连发射击、开了外挂的反坦克步枪，你确实可以这么理解，因为它实际表现出来的威力也就是这么个水平。 用这玩意儿来反人员、扫射德棍，这场面确实有点过分美丽，美丽到就算是下了车后的马拉申科瞅见眼前此景，也是不禁有些咋舌的程度。 “奶奶滴，满地碎肉啊这是......刚才是不是有些嗨过头了......” 马拉申科虽然对眼前此景感到惊诧，但早已见惯了尸山血海，连斯大林格勒的死人堆都爬过的老马同志，对于缺胳膊断腿和碎肉块之类的东西却是免疫力极强，强到了就算是把打断的半截德国佬胳膊拿在手里瞅伤口剖面，都丝毫不会有感到不适的程度。 “师长同志，阿尔西姆向您报道，已率队完成任务，没放跑一个德国佬！汇报完毕！” “嗯？” 手里捏着半截胳膊正搁那儿瞅的认真，稍一抬头的马拉申科看见一路小跑过来的阿尔西姆正站在自己面前，这下立刻就来了话儿。 “你来的正好，阿尔西姆。” “看看这个，新的重机枪威力很不错！瞧瞧这伤口剖面，很平整，几乎没有炸裂的肉体开放创口，碎肉缺失非常少。这就能说明弹丸打飞整条胳膊的时候是依旧带着极高初速和剩余动能的，弹丸也几乎没有翻滚，而是硬生生凭借着极强的冲击动能，把胳膊从身上给扯下来的，单纯对人体来说属于严重的威力过剩！” “这要是放其它战场上，威力就很有保障！能让法希斯的狗杂种连带着他们的掩体一起去找德皇报道，靠一堵墙就能制造垃圾时间拖延红军的破事也会成为历史，只要能有kpv出现的战场就能让德棍感受正义。” “......” 有一说一，当你所崇拜的那位师长同志、那位荣获两次苏联英雄嘉奖的坦克兵少将，手里捏着半截德棍的胳膊，搁这儿用一种非常认真的态度跟你讲大道理的时候，你至少会觉得这种感觉真的有些......呃，怪怪的？也许吧，反正阿尔西姆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过既然师长同志都这么说了，作为下属且战场经验丰富的阿尔西姆，那自然就得附和两句给点自己的看法，不能把师长同志这么晾着。 “新枪是很好，师长同志，但它太大太重了。” “我们战斗工兵勉强能带着德什卡行军，偶尔需要的时候也会把它组装起来使用，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根本用不到这种低机动性的武器。” “但是这玩意儿......它比德什卡还要更大更重，就算是我们也使用不了这东西，没办法带着它一起走，它只能被装载到载具上，而且多半还得是重型载具。像我们的步战车，小炮塔里也塞不下这么大的同轴机枪，它好是好，就是平台限制了它的出场机会，我是这么觉得。” 阿尔西姆是步兵指挥员，带领全师最精锐的重装步兵也就是战斗工兵部队，考虑新武器的出发点从他自身职位出发倒也无可厚非，听罢此言的马拉申科也只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嗯，是这样的。” “不过好在我们师不是一般的寻常部队，我们是纯机械化重装部队，有足够的载具来装载它，多数情况下也都能得到它的火力支援。” “我会尝试看看给后方军工部门多一些建议，看看能不能让更多的重型载具一出厂就装上这东西来增强火力，至少是让交付给我们师的新玩意儿能装上这东西，这可比德仕卡好用多了。” 有了kpv，原本还颇受老马同志喜欢的德仕卡立刻就成了“牛夫人”、被晾到了一边。要不然怎么说这个男人啊，喜新厌旧的大猪蹄子毛病真的是经典传承、啥年代都改不了，他还就是个只喜欢更年轻的。 要清理这满街道上被25毫米机炮和14.5毫米kpv给轰烂的碎肉，这着实有点难度，得拿着大扫帚和铁锨之类的工具过来把碎肉扫到一块再铲走埋了。 马拉申科可不想让自己手下精锐的红军战士们干这破事，这集中营里有的是人能干这事，毕竟三号营这么大一地方的守备党卫军又不止这点，马拉申科是清楚知道这一情况的，总该能抓到些德国佬的俘虏，到时候拿枪指着这些憨批来干这倒胃口的破事就万事大吉。 然而也就是在马拉申科脑袋里寻思着这事的当下，一旁座车内一直待炮塔里没出来的伊乌什金却突然冒了头，手里还捏着无线电送话器随之朝车下的马拉申科大声开口。 “嘿！有人找你！办公楼那边似乎遇到了点麻烦，你最好过来接一下，还是要我帮你挂了、说你忙着呢？” 第2100章 天真呆萌伊乌什金 奥斯维辛集中营的三号营大营内并非只有关押囚犯的“猪圈”，这里还坐落着许多其它功用的建筑。总的来说是一处占地面积非常大，即便是马拉申科带了一个团过来包饺子，也愣是花了十来分钟才把外围战斗全部肃清的地方。 而现在，在无线电那头的声音，正告知着马拉申科一个有点棘手的情况：疑似中央办公大楼建筑内的党卫军守军拒绝投降，躲在被封闭的楼内死活不出来，还用大喇叭扬言红军敢进楼里就把楼给炸了，要死大家一起死、整个一锅端活埋全都玩完。 负责指挥攻楼的营长不敢擅作主张，把这一消息上报给了团长。 团长得知这一情况也感觉麻瓜，心想直接下令用重炮把楼给它轰塌了完事、省得麻烦。但转念一想这么大的事还是先请示一下师长同志为妙，万一这楼有啥特殊重要意义、师长同志想留着呢？甭管那么多、还是先上报一下再说吧。 “知道了，带人把楼给我围死！不能放一个德国佬跑了！我这边带援军马上就到。” 手里刚一撂下送话器，就扒在炮塔外面接无线电的马拉申科立刻一回头，冲着还在车下等候的阿尔西姆便径直开口挥手。 “有新活儿要干，阿尔西姆。带上你的人上车跟我来，有一帮**狂徒想挑战我们的底线。” “是！” 一听见要干德棍狂热分子就激动，一记军礼过后的阿尔西姆立刻转身掉头去招呼自己的三个班人手出发。而马拉申科这边也是回到了炮塔内、自己该待的车长位置上，开始指挥着周围其它跟随的is6重型坦克与步战车，朝着位于三号营中央区域的办公楼附近靠拢直插。 “楼里的法希斯走狗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再重复一遍！放下武器，红军可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这里的一切和所有建筑、包括你们脚下的土地，现在都属于红军、属于苏维埃！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好好想想清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指挥着自己手底下这帮铁王八刚一靠近目标区域，马拉申科就立刻听到了正有人拿着大喇叭用德语朝德棍劝降，而紧随其后传来的德语回话则同样是拿大喇叭喊出来的。 “斯大林吃屎！我们地狱里见，布尔什维克猪！” “......” “那德国佬逼叨啥呢？” 能听得出前面那半段毛味儿纯正的德语八成是己方在劝降，却听不懂后半段这字正腔圆、绝逼是真德国佬喊的德语是啥意思。不在乎前半段劝降内容具体是在喊啥，只对后半段内容感到好奇的伊乌什金在朝马拉申科开口发问。 “嗯.....没啥，那德国佬说他妈站街呢，一天接不到客抱怨挣不到钱，骂洗头佬不给他妈介绍客源。” “.......” 天真无邪的伊乌什金听了个一脸懵逼，全然没意识到车长同志是在鬼扯，更不晓得其中到底是啥意思。 “那站街又是啥意思？” “.......” 嗯，确实，伊乌什金不知道也正常，这孩子可是天真呆萌的红旗下长大好娃娃，就是嘴有点欠罢了。 “没啥意思，一种邪恶的炼金方式，等咱打到柏林了你可以去亲自问问他妈。” 你说站街，伊乌什金听不懂。 可你要说柏林，嘿，那这小子可就来劲了。 “对对对，柏林！我们肯定会打到柏林，我现在想想就激动！！！” 伊乌什金可以慢慢激动，但马拉申科得先下车去查看现场情况了。 老马同志这边刚一跳下车，已经先一步下车到位的阿尔西姆就带着自己的人手在车边等候护卫，连带着还有同样是刚刚赶到现场不久的团长正一路小跑过来。 “多余话就免了，直接跟我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马拉申科先入为主免去了废话，一边说着还一边自个儿往前走，准备到更近的地方去亲自了解情况，不敢有所怠慢的团长立刻招呼着身旁护卫自己安全的人手，与紧跟马拉申科的阿尔西姆一行一道追了上去。 “如您所见，师长同志。楼里有一伙不肯投降的死硬法希斯走狗，具体数量不明，但我们估计至少有一百多人。几乎四面八方周围区域内所有溃逃残存的德国佬，都被我们赶进楼里了。所以只要这栋楼被拿下，三号营就彻底是我们的了，它是最后仅存的一颗钉子。” “嗯.....” 一边听着战况汇报一边走到了一堵矮墙边，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朝着这栋号称“钉子”的大楼放眼望去。 马拉申科从望远镜里发现这破楼总共有四层高，大多数窗口已经被德国佬找来的杂七杂八各种玩意儿给堵上，改造成了只留个枪眼的火力点。少部分还没被堵上的窗口也是窗子大开，似乎是干脆放弃了防守的样子，能看得出来楼里的德国佬兵力不足，想完全防守这栋楼大概率是办不到的。 而楼下入口则是大门紧闭，不用猜也知道德国佬肯定是从里面封死了大门，不是用家具就是用其它的杂物给堵死。 如果要攻坚的话这也不算是问题，上自己的座车用130巨炮来上一发，那破门连带着堵门杂物就能给它通通扬了，反正又不是永备工事还指望能有多结实不成？ 但现实问题是这楼里似乎有炸药，而且是能炸掉整栋楼的那种、量级不小，最起码德国佬自己是这么扬言的。 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谨慎态度，马拉申科可不想让自己麾下精锐的战士们跟这些法希斯杂种陪葬，最好能另外想点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把楼里的德国佬给逼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马拉申科还是想尽量完好无损地拿下这栋楼的，毕竟你得考虑到奥斯维辛这地方的特殊性。 那栋楼里可能有许许多多有价值的东西，以及可以揭发呐粹暴行的证物。能保留下来就尽量保留，免得让这帮法希斯杂种在这地方的滔天罪行被彻底掩埋于历史，后人想见证这段历史都没机会，也总得为那些惨死在这地方的冤魂，留下能让世人知晓完整真相的证据。 在这件事上，马拉申科自以为自己是义不容辞的，坚定的眼神中正闪烁着如此这般坚信的光芒、一如既往。 第2101章 奥斯维辛战车道 “能确定这破楼里真的有炸药吗？我们都有什么线索？” 离开了矮墙的马拉申科跟着团长同志来到了一幢刚刚被攻占，现在已经拿来当临时战地指挥所的小屋内。 看起来之前应该是德国佬的警卫室啥之类的地方，反正搁眼下不重要了，马拉申科只想赶紧弄清楚自己感兴趣的情况。 “不能直接确定，师长同志。我们之所以知道楼里有炸药，还是那些德国佬拿喇叭跟我们喊的。主张带队攻坚的营长跟我说，他觉得这是德国佬虚张声势，但我的政委同志认为宁愿相信楼里真的有炸药，我们不能拿上百战士的生命开玩笑，楼一被炸那就真的全完了。” “嗯......” 闻言的马拉申科略微点头，情况跟自己猜测的差不多类似。 但问题恰恰也就棘手在这儿，看似是有些投鼠忌器、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是得想点取巧的办法让德国佬自己明白问题的严重性，马拉申科还真不是很相信这些二流守备党卫军一个都不怕死。 “楼里的德国佬有使用过重型武器吗？反装甲武器有没有出现过？” “呃.....” 团长同志眨了眨眼睛，又仔细回想了一下，随之便朝着马拉申科应声答道。 “德国佬不可能把重武器撤进楼里，他们都是被赶进去的，能随身带枪都不错了。反装甲武器.....可能有铁拳，那楼里不大可能有反坦克炮，我们掌握的有效线索太少，很抱歉，师长同志。” 团长同志对于自己无法给出准确答案感到有些羞愧，不过马拉申科这边倒是已经想好了具体的办法。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解决问题了，先这么办......” 也是在不大一会儿过后，因为马拉申科的一声令下，周遭所有能被快速集结起来的is6与is4重型坦克几乎是一齐出动，在整个办公楼前的小广场上愣是轰隆隆直响、一阵尘土飞扬。 很快，不止是块头巨大、占绝对多数的is6，以及块头更加巨大、但只占少数的is4，就连那些体型小得多的bmp43步战车和t43中型坦克都加入进来，咣当咣当的机械异响声中，不多时就集结起了一支颇具规模的纯粹装甲大军。 马拉申科没派步兵上去，只是单纯派了这么些铁王八，以能多密集就多密集的方式把办公楼给前前后后围了个结结实实、水泄不通，就隔着百米之内的距离看到这么多铁王八停在楼下，炮口齐刷刷地全都指向着大楼楼体，马拉申科需要让德国佬体验到这么种感觉和效果，并且是亲眼目击与见证。 “这电话能打到楼里吗？我看这地方像是警卫室，应该能连到楼里吧？” 马拉申科刚一进屋那会儿就注意到桌子上有一部电话，现在正指着这玩意儿向一旁的团长同志发问，期望这东西能发挥作用、至少比用大喇叭隔空喊话要强。 闻言的团长同志也是连连点头，立刻就对马拉申科的问话做出了肯定回应。 “能打进去，不过接电话的法希斯头子又臭又硬！就是他拒不投降拿大喇叭喊话，还骂我们。我们几次打电话过去要他投降都被他拒绝，最后才找了个铁皮喇叭过来公开喊话，想让楼里的德国佬听了害怕自己乱起来，不过似乎没起到很好的效果......” 闻言的马拉申科就知道情况不出所料，紧随其后只是一笑。 “放心，这下马上就有效果，我保证。” 警卫室连通到办公楼里的电话再一次被打了进去，照例还是那个死硬的法希斯头子接的，估摸着应该就是楼里党卫军的最高指挥官，只不过这一次却是马拉申科亲自跟他讲话。 “对面接电话的，敢问你尊姓大名？” “......” 电话那头的杂种明显意识到话筒里说话的人换了一个、跟刚才不一样，并且德语口音还标准纯正了许多，几乎就和真正的地道德语没啥区别，这多少有些意外。 眼瞅着电话那头迟迟没回复，不想搁这儿制造垃圾时间的马拉申科便自报家门。 “你不说，那就我先自我介绍。” “对面的法希斯头子你听好，我是苏联红军斯大林近卫第一师的少将师长，也是你们德国佬口中那支“斯大林警卫部队”的指挥官。” “我的名字是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或者你可以叫我钢铁屠夫，反正大多数德国佬都这么叫、随便你。” “你可以继续保持沉默，但我打电话来只想告诉你、提醒一下你，趁早找一个还没被堵死的窗口，看看你楼下停着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如何把你们这帮法希斯猪围到连个老鼠都溜不出去的程度。” “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这帮法希斯傻叉就能全部原地坐土飞机上天！别指望那栋破楼和那到底有没有都两说的炸药能成你们的护身符，我手头现在有超过六十门122毫米坦克炮，还有加起来不低于这个数量的机关炮和85毫米坦克炮，你自己好好考虑，睁大狗眼把楼下的景象看清楚！” “......” 马拉申科感觉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自己的德语表达能力也绝对没有问题，可惜电话那头就跟死了妈一样还是没有任何回音。 既然如此，好！那就别怪老子手下不留情！ 马拉申科眼神一瞥，一旁会意的阿尔西姆立刻冲出了屋子，只听不大一会儿之后便是一阵炮火轰鸣。 轰轰轰—— 咚咚咚—— 砰砰砰—— 马拉申科留了一手，被要求开火的只是一少部分车辆，几发122和85毫米高爆弹以及25毫米机炮一通齐射，本就没多结实的大楼外墙立刻一阵飞沙走石、碎屑横飞。 一连好几个被堵死的房间都被轰的墙倒屋塌、尘土飞扬，甚至还有一声惨叫的法希斯走狗被轰下了四楼、跌落在地摔成肉泥。 一不做二不休的马拉申科最后一次拿起话筒，扯开嗓子嘶吼的德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你们这些法希斯走狗，给我老实呆着！看我这就派所有斯大林坦克，把你们一个个都送上天！” 啪—— 狠话撂完的同时还伴随着怒摔电话的声音，不论马拉申科到底是不是动真格的，但只有下一秒从电话那头传出来的死了妈般惨叫是真的。 “别开火！别开火！！！别派斯大林坦克，我们投降，这就投降......” 第2102章 深恶痛绝 德国佬投降了，正如马拉申科所预料的那样，能在上百门口径不一还肉眼可见的直瞄火炮威慑下依旧胆大不怂的人，你不能说完全没有，但至少这一次没出现在这群德棍当中。 “我就知道肯定没什么炸药，这帮德国佬骗人的本事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说白了就是害怕我们攻楼。” 投降之后纷纷走出大楼的德军很快交代了事实真相，包括楼里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炸药，那只不过是编造出来用以吓唬人的把戏，为的就是能把楼下的红军战士们吓住、避免兵力占绝对优势的红军强行攻楼。 有一说一，这个撒谎骗人的鬼把戏还确实对马拉申科起到了一些效果。 不同于其他某些红军指挥员，马拉申科向来不提倡把胜利建立在战士们的大量伤亡基础上。 领袖师是一支百战百胜的精锐之师，为了达成并一直保持这样的战绩，马拉申科就需要让自己手下的战士们在百战百胜之后依然还活着，而不是被埋进土里成了死掉的英雄。死了以后对于所谓精锐之师可就没有半点战力加成了，这不是马拉申科想要的结果。 所以只要是条件允许，马拉申科都要求自己手下的各级指挥员们，务必要以尽量低的伤亡去赢得胜利，要最大化发挥领袖师强大技术装备这一领域的优势，扬长避短地来打击敌人。 像攻楼这种短兵相接的室内近战会有多大伤亡暂且不说，德国佬要是真的“轰隆”一声把楼给炸了，那这对马拉申科而言可就乐子大了，至少冲进楼里的几十上百号战士是一个都别想活着出来，换来的不过是一堆党卫军垃圾同归于尽的贱命而已，这赔本的买卖咱老马同志可不干。 尽管过程有些曲折意外，但马拉申科最终还是不费太大功夫地拿下了这栋破楼，这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就已经够了。 “嘴损心黑”的伊乌什金站在门口，眼瞅着高举双手的党卫军士兵们一个接一个以投降的姿态从楼里滚了出来。嘴里嘟囔着德国佬骗人鬼把戏的同时，还不忘向着同在一旁的马拉申科开口发问。 “接下来干什么？咱们怎么处置这帮党卫军杂碎？” 迄今为止和领袖师交手过的党卫军部队，其最终下场几乎都不怎么好。 党卫军四杰之一的维京师那帮狗杂种，已经被马拉申科堵在切尔卡瑟连人带装备全都给扬了。剩下三个，也就是帝国、骷髅、还有警卫旗队，这仨在普罗霍罗夫卡一战里，也被马拉申科硬拖着一起在血洼子中玩命打滚，到最后落了个交战双方两败俱伤。 马拉申科这边虽几乎被全歼，但好在红军增援部队最后及时赶到解围，让这场党卫军仨精锐齐出的仗变成了一场战损上没打赢、没能彻底全歼“斯大林警卫部队”，战术上更是输的一塌糊涂、跟完成既定战术目标一点边都不搭的彻头彻尾烂仗。 上至党卫军四杰被挨个教训过一遍，其中最惨的那个甚至还被全歼了。 下至寻常的地痞流氓二三流级党卫军治安部队渣滓，一旦被领袖师逮到那就是手上沾血的立刻枪毙，连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修理地球的机会都没有。 考虑到这种先前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现实情况，知道领袖师和党卫军是绝对水火不容死对头的伊乌什金，也自然就对马拉申科会如何处理眼前这帮垃圾来了兴趣。 毕竟，这还是领袖师第一次击破呐粹集中营，击败了集中营里的党卫军守备部队并将之俘虏了，这和之前已经经历过的各种情况都不太一样，值得伊乌什金对此感到好奇并发问。 “这帮法希斯垃圾里的绝大多数都别想活过今天，这点我能向你保证。他们手上欠下的血债比过去以往你所见过的任何一支党卫军渣滓部队都要多，哪怕是把过去以往我们干死的那些二三线党卫军垃圾加一起，手上沾着的血加起来恐怕也远不如这帮杂种手上的多。” “.......” 马拉申科说话的语气是那种凉飕飕的冰冷刺骨又带着些咬牙切齿，就好像恨不得立刻把这些法希斯杂种生吞活剥一样。 伊乌什金知道车长同志痛恨法希斯，这一点其实大家都一样，领袖师全体指战员又有谁是不痛恨这帮闯进自己祖国，烧杀劫掠无恶不作、搞三光政策的狗杂种的？ 伊乌什金真正觉得有些纳闷的是，马拉申科现在的这种痛恨比过去以往还要为之更甚，就好比过去是“恨不得立刻毙了”，现在是“恨不得立刻千刀万剐、生吞活剥”，这种异常鲜明的不同情况，一下子就让尚且不明所以的伊乌什金有些疑问。 “你好像恨不得把这些法希斯狗杂种的皮都扒了，而且是立刻，这是为什么？” 尚且不明真相的伊乌什金不知道这些狗杂种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勾当，但身为未来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可知道。 至于如何让伊乌什金也知道，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马拉申科心中当然也有对应的办法。 “我带你去看几个地方你就知道了，离这儿并不算远，跟我来吧。” 三号营的战火已经消停下来，一二号营那边有拉夫里年科和政委同志坐镇指挥，马拉申科也不担心出什么问题，有最新情况的话会有人及时给自己报告上来的，这点大可放心。 马拉申科还清楚地记得自己上一次来到奥斯维辛的记忆，对三号营这鬼地方还算是没忘记、比较熟悉。只不过那段记忆不是在过去，而是在未来的七十年后。 距离现在所处位置最近的应当是三号营的女性囚犯关押区，如果马拉申科没记错的话，这地方应该集中关押着数量相当之多女囚，其中的成分非常复杂，有女军人、也有因种族而不受欢迎之人，更有无数身份普通的被占领国平民。 于当下来说，马拉申科也只希望自己来的还不算太晚，解放奥斯维辛的时间也不算太迟，能多救下一个人那就算一个，但愿待会儿见到的场景能比既有历史中的画面要好看一些。 第2103章 救赎者(上) “该死.....这些是女人？简直就是一群退了毛的骷髅猴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她们变成这样？” 大伙儿都是下面带把的大老爷们，有些事就不用藏着掖着、大可以开门见山直说，眼下的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就是如此。 讲真，一帮整天在战场上浴血厮杀、顾不得男女之事的铁血猛汉，一下子看到上百号衣不遮体的年轻女人扎堆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生理上多少都该有点反应才是，只要你还是个生理功能正常的大老爷们，“憋久了猴急”这个词可是不论搁哪个年代都适用的。 但眼下，不光是把未来美女见多了、对女人的抵抗力和免疫力远不是这年头的大老爷们所能比拟的马拉申科毫无反应，就连一旁的伊乌什金也根本无谈“色心大起”一说，只是被眼前的景象雷了个七荤八素、难以置信。 你与其说面前这些人是衣不遮体的女人，倒不如说是伊乌什金震惊描述的那样，这简直就是群退了毛的骷髅猴子，勉强能认出是母的那种。 头上没毛、身上没毛，几片寒酸破烂的布条布片勉强能把肉体遮住，细到皮包骨头的骷髅般胳膊紧紧地抱住自己一样是骷髅般的躯体，其中的不少人甚至连走路都费劲、还得让关系好的人把自己搀着扶住，才不至于摔倒在这寒风刺骨的雪地里。 一道道惊恐又畏惧、但却个个都掺杂着或多或少麻木的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周围负责维持秩序和现场警戒的红军战士们身上。 就像马拉申科与伊乌什金一样，周围站成一排的荷枪实弹红军战士们，也很难对这样一群头顶没毛、个个秃瓢，身上还大多脏兮兮又臭气熏天的“女人”产生什么男人该有的生理反应，哪怕她们衣不遮体也是一样。 真要说啥样的雄性生物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生理反应，恐怕也就只有树上还没下来的原始人，或者黑猩猩一类灵长牲口才能办到，反正人是真的不行。 “哎.....这他妈一个个还有人样吗？造孽啊真是。” 心中哀叹一句的马拉申科主动上前迈开腿，值得一提的是，今天的老马同志特意换上了自己许久未穿的坦克兵少将常服，连比常服更少穿的将官军大衣都在寒风刺骨的天给披上了。 一米九三的大高个穿着这么一身帅到掉渣的装束、头顶着大檐帽过来，马拉申科也不知道这帮对异性的倾慕存不存在还两说的女囚们，会不会因此而感到宽心放松一些，只求自己别把她们给吓到就好。 “诸位女士、小姐，在这里我首先要恭喜你们每一个人。今天是奥斯维辛冬天的第一场雪，但对你们而言，却是严酷寒冬的结束。” “如你们所见，我们并不是法希斯的匪徒军队，我们是遵从苏维埃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之命，前来此地解放、拯救这里被关押的所有无辜之人，脱离绝望与黑暗的苏联红军。” “你们当中或许有人知道我的名字，或许也不知道，我叫马拉申科，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如果你们当中有人听过我的名字、知晓我的故事、了解我的事迹，不论是以哪种方式或者途径，那么今天在这里，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以我马拉申科之名在此起誓。” “绝望的日子已经过去，从现在这一刻开始起，你们自由了。红军将会为你们提供衣服、食物、水、必要的药品和治疗，以及其它所有必须的生存手段和物资。这场反法希斯战争即将迎来最后的胜利，你们将会见证这一切的到来，并且提前享受到因此而得来的胜利果实。” 话说到这儿、点到即止就好，马拉申科不想因为过多的废话耽误太多的时间。 以俄语发表的讲话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听得懂，马拉申科不太确定，奥斯维辛这鬼地方关押的人成分实在是过于复杂，不夸张地说甚至比地球上相当大一部分国家的民族还要多，俄语系的人在这群女囚中到底有多少真的不好说。 然而，令马拉申科没想到的是。 他这边话音刚落，面前的人群里立刻就传出了骚动，紧接着便是一声听上去虽虚弱，但仍能听出是铆足了力气在喊的话语传入耳中。 “将军，将军同志，我认得您！我知道您！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们大家.....” 那是一个和这里的每一个女囚一样衣不遮体，并且看上去更加瘦弱得多，给人以一种这就是“濒死边缘”之感的小姑娘，在使出自己最大力气晃着手臂的同时在尝试着从人群后排里挤出来。 很显然，她不光会说一口地道的俄语，甚至还认识马拉申科，更以“将军同志”来加以称呼，光是这些细节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不过咱老马同志眼下没空去思考这些细节，长筒加棉马靴一个后蹬腿往前箭步一扑，动作飞快顺势就抱住了这个刚刚从人堆里硬挤出来的小姑娘。 说趁机吃人家豆腐明显不至于，家里有娜塔莉亚、前线上有安雅的老马同志，还不至于对这么一个丝毫美感都没有的女囚上劲。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咱老马同志想，愿意跟师长同志处对象的女同志那得排两条大街，一个脏兮兮的女囚有啥牌面？还是先靠边站吧。 眼瞅着这弱不禁风又轻到不像话的躯体总算没摔倒在雪地里，把人给及时抱住了的马拉申科倒也不多废话，直接开始切入正题。 “女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你认得我吗？” 如果可以的话，马拉申科还想问更多问题。 但考虑到对方眼下这个状况，对问题的接受还有回答能力明显有限，先随便问两个主要的听听回答再决定是否要继续问下去那也不迟。 “我.....我，我认识您，将军同志，一直都记得您。” “......” 马拉申科感觉情况有些不太对，这姑娘的来历只怕不是一般人，而紧随其后的回答恰恰也印证了马拉申科的猜测。 第2104章 救赎者(下) 自己从斯大林格勒的废墟里救出了安雅，老马同志当然没忘了这件事。 毕竟在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之后，马拉申科也慢慢学会了如何去接受安雅这姑娘，那份与娜塔莉亚截然不同的火热的爱，更加也就不会忘记过去和安雅相识的一点一滴。 不过呢，对于斯大林格勒那会儿跟安雅在一起的“同事”们，贵人多忘事的老马同志可就记得没那么清楚了，甚至早就不记得那群跟安雅一起的护士小姑娘们姓甚名谁、又长啥样了。 而令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所最没想到的是，眼下被自己抱在怀里这个瘦弱到轻飘飘的小姑娘，居然是自斯大林格勒时期开始起便知道自己、见过自己，和安雅一样都是战地女护士队伍中的一员。 “......妈的！这帮法希斯狗杂种！老子待会儿非剥了他们的皮不可！连小护士都往集中营里丢，干他妈的法希斯！” 老马同志很生气，这意味着待会儿必定会有法希斯的杂碎要因此承受怒火。 但眼下，心里还怀揣着诸如“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抓进来多久了？”等问题的马拉申科，还有其它更重要的事要做，既不是立刻去惩戒法希斯杂碎、也不是现场搁这儿问人家问题，这放眼下来说都不是时候。 望着怀里刚刚向自己吐露了身份由来，以及为何会认识自己的前因后果的虚弱小护士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身上那仅有的单薄破布片在这样的零下寒风中，显然是起不到半点御寒作用的，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那到最后保不齐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 “其它事以后再说，我会让人照顾好你，放心好了，安娜同志。来，先把这个披上......” 一边说着能让人宽心的话，一边把自己身上这第一次拿出来穿的全新将官军大衣给卸了下来，顺手就连裹带披地给套在了小护士的身上。 “这是我们的同志，自己人！上担架，她很虚弱，来人，快！” 怀里抱着人没撒手生怕人跌倒在雪地里，另一边还回过头来朝着身旁警戒护卫着的战士们大声开口下令。 既然是师长同志的紧急命令，那自然得摆在第一优先级来高效率执行。 很快，马拉申科大声嚷嚷着喊来的担架队便小跑到位，随行的还有一个战地医护小组：一名军医与两名护士，估摸着应当是长眼色的传令兵顺口给叫过来的，不过这也正好，马拉申科现在倒是正需要医护人员。 “医生，她很虚弱，具体情况怎样？” 传令兵喊来的军医并不是卡拉切夫。 准确来说，作为被马拉申科亲自晋升为领袖师野战医院外科主任，兼负责人的卡拉切夫，凭借其美国留学归来的高材生身份以及高文化学历，于当下来说可是领袖师野战医院的头号大忙人。 除了主刀比较重要的外科手术外，还要负责野战医院的日常运作和管理以及教学带徒弟任务，除非是有特别要紧的事儿，或者是马拉申科亲自点名，否则你想让工作日程表排满的卡拉切夫随叫随到，那还真是有些难度，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战斗刚结束、又有新增伤员的时候。 好在，被传令兵叫来的这位军医，那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老大夫，年龄四十来岁、戴着副厚实的圆框眼镜，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专业的气息。至少马拉申科觉得自己领袖师的军医在卡拉切夫的把关之下，那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肺音有些杂乱，肺部应当有炎症。心率异常加快，但不排除是因为见到您才这样。我会带她下去做后续检查，但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她意识很清醒、只是确实很虚弱，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师长同志。” 老军医的话算是让马拉申科勉强放心了一些，她毕竟是安雅过去的同事，是从斯大林格勒的尸山血海里挺过来的白衣英雄，于公于私马拉申科都希望她能安稳无事地活下来，想必安雅要是知道这一消息也会为此而高兴。 “带她下去吧，有空了我会去看她的，带我转告卡拉切夫就说照顾好她。” 老军医向马拉申科默默点头示意知晓，而后便领着两位护士与担架队即刻退了下去，只留下注视着一行人远去背影的马拉申科还矗立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之后的马拉申科默默回首，却看到了身后那成群结队的女囚们正在用满含希望，不再是那么恐惧生畏的眼神看向自己，看得出来自己的举动确实让她们在很大程度上安心了不少。 “带她们下去吧，找个风刮不进去的屋子生上火先安顿好。找个人去告诉卡拉莫夫，让他拨出来点物资先拿过来救急发下去，具体细节我下来再去找他谈，先执行命令。” “是，这就去办。” 从马拉申科这儿受领了命令的带队连长领命而去，你靠着我、我依着你的女囚们，在连长与战士们的引导带领下，也是在朝着更好的落脚点与有充足食物和水的地方奔赴而去，确实如马拉申科所承诺的那样是在迈向希望。 做完了这一切的马拉申科随意拍了拍手，坦克兵黑皮手套上落着的那点积雪翻飞在空气当中，一旁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伊乌什金见状也随即上前开口。 “不敢想象她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从没见过这么瘦弱的人，简直就像是死去的尸体还活着一样。” “死去的尸体还活着”，这是伊乌什金对自己亲眼所见情况的真实描述，在马拉申科看来差不多也就是这么一种情况，确实是实话实说罢了。 “比起你待会儿将要见到的场景，这已经算好的多了，甚至是最“人道”的情况，相信我。这鬼地方的法希斯杂种们干的其它破事，远比你想象中最残忍无情的暴行还要残酷一万倍，真相会远超你的想象。” 边走边说的马拉申科在负责贴身警卫的战士们护卫下、带着伊乌什金，很快就朝着间隔不远的下一处目的地迈步走去。 第2105章 堆积如山 “这是什么鬼地方？两根大烟囱？？？德国佬在这地方搞火力发电吗？这地方值得专门建一个火力发电厂？？？” 伊乌什金不明白自己面前这杵着俩大烟囱的建筑是干啥用的，马拉申科倒是还能凭借未来的记忆勉强记得。 三号营这地方的规模不比一二号营那么大，待在这儿的人主要也是从事一些劳动工作、生产各种轻工业制品，集中进行大规模屠杀的“灭绝营”也在二号营那边而不是这里。 不过呢，三号营在一些“功能性设施”上还是该有的都有、一应俱全的。 奥斯维辛这鬼地方的“地方特色”，毒气室和焚尸炉这俩玩意儿，三号营这鬼地方也是样样俱全、一个不少。被认定无法继续劳动、失去利用价值的人，会被丢进毒气室里强制结束生命，并被观察记录下死亡过程、记录各项数据参数，算是榨干最后一丝仅存的利用价值。 再往后自然就是运到焚尸炉那边给烧掉，将被迫害之人曾经存活于这世界上的证据彻底毁灭掉，不留一丝痕迹。 所以那两个令伊乌什金感到诧异的大烟囱，其实根本不是啥“火力发电厂”，而是用来焚烧尸体、往外喷尸烟尸油的玩意儿。 对此一清二楚的马拉申科嘴上不说，只是示意伊乌什金跟上自己的脚步，只管往进走便是。 “师长好！” “师长同志。” “师长同志好！” 马拉申科这边领着人刚一进门，就看到一队正处理此地事宜的红军战士们，正在摆弄横七竖八躺到了一地的一堆尸体。 奇怪的是这些尸体的杂乱无章程度，里面既有穿着囚服的、也有穿着党卫军制服的，但无一例外的都是毙命的死人尸体，就像是某种末世画面一样搁在地上堆积如山、少说都得有上百具。 战士们在向前来视察此地的师长同志问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对此颇有好奇的马拉申科望着尸体堆随即开口发问。 “这怎么回事？怎么囚犯和党卫军杂碎的尸体都堆一起了？谁杀的他们？” 负责带队料理此地事宜的是一位中尉排长，眼见马拉申科发问，他便主动站了出来向师长同志回答开口。 “师长同志，这些囚犯的尸体我们一来这儿就有，在这里堆成小山，但是还没彻底僵硬，应该是刚死不久。” “至于这些党卫军杂碎的尸体，要么是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们开枪，被直接击毙的。要么就是不肯缴械投降，背对着我们试图逃跑时被打死的。还活着的党卫军杂碎已经被俘押下去了，数量不多就十几个。” “我带着战士们正在查验这些尸体，看看能不能从里面发现些有价值的信息和东西，为了方便处理就把党卫军尸体都拖过来堆在一起了，检查完的就直接丢死人堆里。刚好这地方还有焚尸炉，我想一起烧的时候也方便，省的再挖坑去埋了。” 排长同志的回答干净利落、就实而论，瞅着眼前这小山般高尸体堆的马拉申科听罢也是点了点头、以示认可。 但是即便这样，马拉申科也仍有一个疑问怀揣心中尚未被解答，在尸体堆中占据绝大多数的囚犯尸体是为何被杀的？ 是有计划、有准备地进行有组织屠杀吗？ 的确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但马拉申科在思考的却是另一种可能性：德国佬出于某些原因、某些紧急情况，而临时决定要赶紧杀人灭口。 这不是空穴来风的凭空臆想，而是马拉申科结合一些实际情况得出的经得起推敲猜测。 突然进行大规模屠杀必然需要紧急增派大量人手，马拉申科总觉得这很有可能和集中营内的党卫军数量如此之多，多到明显不正常的程度有脱不开的因果干系。 并且从面前这尸体堆的情况来看，这也不像是有组织、有计划、提前排到了日程表上的那种屠杀。 如若不然的话，谁会在炉子都还没见起火、冷冰冰的情况下，先把这么多堆积如山的尸体给摆在这儿，多到都摞成小山了。 又不是搞什么邪恶仪式，非得先堆个尸体山出来跳大神，焚尸灭迹的程序衔接有问题是显而易见的，从杀人到焚尸的两道工序之间存在明显脱节，这就很像是临时起意搞屠杀，由于准备不足而手忙脚乱、工序脱了节的情况体现。 如果真的是临时起意、突然决定要搞大屠杀的话，那么集中营内会有如此之多的党卫军也就很好理解了。 突然搞全营大灭绝，谁敢保证不会有大规模暴动？再者就是突然多杀这么多人，那也是需要更多的党卫军杂碎们来干这刽子手差事的吧？一来二去之间，可不是就有大量党卫军走狗涌入集中营内，碰巧又被马拉申科指挥着领袖师闯进来给怼了个正着吗？ 至于说德国佬为啥临时起意突然搞大屠杀，这就涉及到党卫军杂碎们想毁灭罪证赶紧跑路的问题了。 走之前总得把“证人们”尽量都处理掉，死人那是最能保守秘密、绝不会开口的，滔天罪行也就能更好地得以隐藏下去。只不过现实是还没来得及“展开工作”，就被领袖师突然打上门来强行中断，从上到下所有法希斯走狗一个都没能跑得了而已。 望着眼前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尸体堆和冷冰冰的没生火焚尸炉，马拉申科愈发觉得真实情况很有可能就是这样。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以及具体细节上的问题，从那些被俘的党卫军渣滓嘴里撬出来点有用的东西就知道了，这事儿可以留到待会儿下去了再做。 马拉申科这边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尸体堆正在想事，一旁的伊乌什金那边却是对那特大号的焚尸炉来了兴趣。 这焚尸炉的尺寸之大，简直比得上七八辆斯大林重型坦克紧挨着摞在一起，伊乌什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焚尸炉，甚至就连把尸体丢进去焚烧的炉门，都足以让一个正常成年男人不收任何约束地昂首挺胸走进去，惊人程度光从伊乌什金那一脸错愕的表情中就能略知一二。 “我...我想我得进去看看，我带来了相机，兴许能拍几张证据照留下来。” 刚一说完话音未落，还没等马拉申科接句话，把屁股上挂着的照相机包捞进了手里的伊乌什金，就已经自顾自地钻进了炉里去一探究竟。 第2106章 目击者(上) 马拉申科这辈子进过很多地方，但还从没进过焚尸炉，更别提是这种特大号的，事实上绝大多数人活一辈子也就只会进去一次：死的时候去。 要说老马同志对焚尸炉里面长啥样本来是不好奇的，但奈何伊乌什金都钻进去了，马拉申科这要是一直搁外面待着等人似乎也不大合适，倒不如跟着进去看看，讲真来说的话还是有那么点好奇的。 “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 让陪同护卫自己的随行战士们在外面等候，并摘下了自己的常服军帽免得进去碰脏、暂时交给外面的战士先代为保管后，老马同志这脑袋一低间也就紧随其后跟着伊乌什金钻了进去。 “靠！这他妈是什么狗屎味道，简直像变了质的老八秘制小汉堡......” 刚一进焚尸炉里，马拉申科就闻到一股强烈而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打鼻子的程度简直都快赶得上开鲱鱼罐头的现场。 这种味道并不腐臭，但是闻起来非常发酸，不是果酸、而是那种近似于化学制品挥发一样的强烈酸味，当你整个鼻腔里、呼吸道里、还有脑子里全是这种气味儿的时候，那感觉真是和大锅里煮硫酸、你就在锅旁边站着闻没啥区别。 “该死，这味儿也太难闻了！德国佬在这里面搞什么名堂，炼金吗？” 嘴里低声咒骂着的马拉申科捂着鼻子挥了挥手四下一看，发现伊乌什金这小子正蹲在角落里像是在摆弄着什么，背对着自己。 心生好奇的马拉申科走上前去一看，发现伊乌什金手里正拿着几截像是焦黑木炭一样的玩意儿，手指轻轻一搓就瞬间化作飞灰、散落在地，连空气中都飘散着那黑色的痕迹。 “我大概知道这气味从哪儿来的了，就是这些东西......” “这些？” 马拉申科仍有些疑惑，但在蹲下身来搁伊乌什金身边，也拿起角落里的小黑块开始细细观察之后，马拉申科很快就明白了伊乌什金那话是什么意思。 “这些都是......人体残骸.......” “是的，车长同志，而且都是没燃烧充分、碳化程度有高有低的那种。边边角角的这些都是，层层叠叠摞了这么高，看来德国佬从来不打扫他们的焚尸炉，至少打扫的没那么彻底。” 像马拉申科还有伊乌什金这样的老坦克兵有一个特点，对于被烧焦烧糊烧碳化的尸体那是再熟悉不过。你就是把未来二十一世纪从业四十年的老法医拉来，一辈子见到的烧焦碳化尸体可能都没这哥俩一年见到的多。 没办法，谁让坦克兵就是这么个特殊的职业。 相当多的一部分坦克兵牺牲时不是被子弹打死、也不会留下全尸，而是在自己座车的钢铁之躯中被烈焰与爆炸吞噬、命丧当场，到最后连尸体都烧成残缺不全的漆黑焦炭，甚至于是被剧烈的弹药殉爆炸得连一丝痕迹都找不到，属于真正意义上的“连骨灰都给你扬咯”。 但凡有恶仗硬仗，即便是像领袖师这样的苏联陆军天字第一号精锐王牌，也无可避免地出现车辆起火、弹药殉爆等情况，来不及逃生、被活活烧死在车内者更是大有人在。 战后处理这些战友同志们的遗体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当你亲眼看到平日里和你有说有笑、称兄道弟、共赴沙场，有着许许多多美好共同回忆的兄弟、战友、同志，被捂在那剧烈燃烧的铁棺材里受烈焰炙烤，堂堂一个大活人到最后只被烧到剩小狗那么大点的一块漆黑焦炭，被从残骸里拖出来就那么真实地摆在你面前时。 这种无法言喻又撕心裂肺的感觉是许多人都无法接受的，就算是领袖师最身经百战的精锐坦克兵战士，也有瞬间破防以至现场崩溃、哭的在地上满地乱爬，整个人好似精神失常一样绝望哀嚎的例子，到最后只能被其他战友们强忍悲痛给架下去。 所以领袖师到后来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一个只属于坦克兵们的共识。 如非必要，尽量不让牺牲车组的亲近者或者老上下级去清理残骸收尸，叫其他关系一般甚至本不认识的车组亦或是步兵过来帮忙即可。 因为老兵的情绪化剧烈波动、难以自控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老兵们在多数情况下不光要照顾到自己、对自己的性命负责，更要对那些跟随在他身后左右的战士们、新兵们负责。 若是他一人陷入情绪化难以自拔、短时间内走不出来，影响的可不光是他自己，上了战场这可能就是几人、十几人、甚至是几十上百人的性命问题，由不得在此事上不加以慎重。 也正因为这样的情况，加上马拉申科与伊乌什金二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坦克老兵，跟烧得碳化焦黑的尸体打交道，那是逢战必有的家常便饭，所以要认出这些四散在角落里到处都是的大小不一焦黑碎块，这并非是什么难事。 同样的，在认出来这些焦黑碎块是什么东西、怎么来的之后，这焚尸炉里经久不散的一股浓烈酸味也就自然而然地找到了源头。就跟密闭空间内起火把全车组都烧成炭后，负责收尸的人强行把烧变形的坦克残骸撬开时，那从车里瞬间扑出来的味儿有些相似。 只不过眼下这味儿要比坦克残骸里迎面扑出来的那种味儿强烈的多，就好像是使用了化学催化剂之后的强烈千百倍一般。强烈到足以让马拉申科这个老坦克兵在进来以后，甚至都没能第一时间闻出这竟然是尸体燃烧不充分，碳化堆积物累积过多而积攒散发出来的味道。 “这帮法希斯杂碎到底在这里烧了多少尸体？到底有多少人是惨死在他们手上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眼前这骇人的场景已经让伊乌什金大为震撼，震惊于法希斯杂碎到底残害了多少条无辜的生命才会这样。 然而，一旁的马拉申科此刻，已经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那些燃烧不充分导致的焦炭堆积层上，不知何时已经抽出并握在手中的军刀，伴随着对伊乌什金诉说的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第2107章 目击者(下) “瞧瞧这个，比地上的更惨.....” 循着马拉申科的话音抬起头来，伊乌什金看到了马拉申科正在擦拭手中握着的军刀，紧随其后就将之递到了自己面前。 “自己试试，喏.....” 被烧得漆黑的墙壁上有一道裂口、或者说是刀口，从尺寸大小来判断明显是马拉申科刚刚拿军刀扎出来的一道口子，现在马拉申科要伊乌什金自己试试。 伊乌什金还不太明白车长同志这么要求是为了什么，不大清楚这其中是怎么个意思，但依旧下意识地接过了马拉申科递上来的军刀、准备照做。 “这有什么意义吗？” 握着军刀的伊乌什金依然不明所以、有些疑惑，无言的马拉申科只是眼神示意伊乌什金往墙上扎上一刀，眼见此景的伊乌什金随即选择了照做。 就像是一刀扎在了比较硬的豆腐上一样、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阻碍与迟滞感，握着军刀往墙里送的伊乌什金惊讶于这远超自己想象的手感，面前这看似被熏得漆黑的墙面居然不是结实的金属炉壁，这又是为什么？？？ “继续往进扎，还没到底......” 眼看伊乌什金的动作停顿、刀锋止住，马拉申科随即要求伊乌什金继续发力，一直往下扎到刀尖再也无法向前位置。 “......” 无言以对的伊乌什金只是照做，右手发力握着刀柄继续向前伸入。 五厘米、十厘米、十五厘米、十八厘米、二十厘米、二十五厘米...... 军刀已经停住了，但却不是因为扎到底了而扎不下去，只是这柄红军侦察兵常用到的制式军刀已经完全没有刀锋暴露在外了，整个刀锋都完全戳进了墙里，只留个还被伊乌什金握在手中的刀柄在外面，但刀尖上却没有丝毫见底的坚硬触感传来。 如果还要再往进捅，伊乌什金只能把刀柄也推进去、把自己的手和胳膊送进去。 马拉申科没有要求伊乌什金这么做，而是眼神示意伊乌什金可以把刀拔出来了。 被从墙壁中抽出的军刀已经变了模样，原本的银光锃亮锋刃现在完全成了漆黑一片、变成了黑刀。 伊乌什金大概能猜到马拉申科刚才擦拭军刀是在擦什么了，缓缓抬起的左手试着从军刀的刀身上抹下来些漆黑的痕迹，在指尖摩擦感受中尝试分辨出这到底是怎样一种物质。 “这不是钢铁的炉壁，而是堆积攀附在炉壁外面的另一种累积物质，就像是攀附在建筑物外面缠绕生长的藤蔓植物一样。” “骨灰、尸油、还有烟熏渍的混合物，就像你在地上看到的东西，本质山是同一类。尸体燃烧不充分向外喷出的漂浮物，很大一部分都糊在了墙上，尸油能起到一定的加固效果、糊上了就不至于跌落。” “一层糊完接着叠下一层，几年来不知道层层叠叠地摞了多少层。军刀没办法扎到底，这焚尸灭迹烧出来的尸油混合物最少有三十公分厚，在这炉子里烧掉的尸体数不清有多少，谁又能知道呢？” 在还用柴火和煤炭做饭煮食的年代，做饭烧火的锅底会被熏黑、时间长了就会在锅底积累一层烟熏渍，虽然道理是差不多一样的，但是远没有眼前这焚尸炉里这么夸张、这么厚。 烧尸体可不是烧柴火和煤炭那么简单，脂肪燃烧喷射出的尸油没那么容易快速燃烧充分，如果尸体量大、一次焚烧一大堆的话，那就更得以倍数来论量，长年累月间给钢铁的炉壁里积累这么厚厚一层烧尸残留物，老实说这并不奇怪。 “你说过这里还关押着我们的同志，大约有多少？” 马拉申科正把勉强擦干净了的军刀收回腰间的刀鞘，一旁的伊乌什金忽然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显得有些突然。 眼珠子一转的马拉申科大抵是猜到了些什么，不过也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隐瞒，随即便将自己所知的真相吐露而出。 “41年往后的红军战俘很多都被关押在这里，男女都有，就像你看到的，甚至有红军的护士和医生，奥斯维辛是优先地之一。人数最多的时候以万为单位来计算，是战俘营里重体力劳作的主力，犹太人、政委、共产党员没有劳作的机会，会被第一时间甄别出来处理掉，然后毁尸灭迹，就像你眼前这样。” “具体人数暂无法统计，我们会尝试搜寻证据，不过凭现有情况来分析判断，41年到现在曾被关押在这里的红军战俘至少有十几万，可能会更多。我们会找到证据并调查清楚的，这还需要点时间。” 马拉申科也不知道从41年到现在，到底有多少红军战俘被在这鬼地方关押过，对伊乌什金说出的也只是个大概、比较接近的情况。 而听罢这番答案后的伊乌什金则直接回过身来，紧接着便向马拉申科开口发问。 “那现在还剩下多少？我们救出来了多少？” “......” 马拉申科在盯着伊乌什金的表情看，后者的面目神情明显有些不大对头，怒火中烧的征兆已经相当明显，马拉申科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具体的还在统计，但不多。三号营这边按照我目前了解的信息，大约只有二三百人的红军战俘被找到，希望一二号营那边能找得到更多......” “......” 伊乌什金整个人都浑身颤抖了一下，就在听到马拉申科的回答之后，几乎是有些站立不稳、脚底都晃悠的程度。 如果你将马拉申科前后两个回答相加，那也就不难得出最终的结果，知道那悬殊极大的两个数字放一起计算之后究竟意味着什么，更知道伊乌什金到底为什么会成现在的样子。 “这帮法希斯杂碎！！！我要把这帮杂种的皮扒了再把肉喂狗！！！” 伊乌什金很少愤怒成这副模样，只是因为许久之前就知道这鬼地方是怎样一处人间地狱，所以才没有当场表现的如此愤怒的马拉申科，也自然是能非常理解伊乌什金此时此刻的心情并感同身受的。 马拉申科对于伊乌什金的愤怒无言以对，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向伊乌什金允诺即将到来的正义裁决。 “正义不会迟到更不会缺席，并且就是在今天，就像我保证过的，由我们来亲自执行。” 第2108章 大功告成 三号营或者说整个奥斯维辛里，比眼前之景还要更加惨绝人寰的景象可谓多了去了，但马拉申科没有时间领着伊乌什金去逐一参观。 作为全苏联陆军的头号精锐野战集群，对领袖师最真实的情况形容便是“不是在进攻当中，就是在进攻敌人的路上”。 休整的时间总是无比短暂，虽然暂时听命于科涅夫麾下多少有点不大情愿，但马拉申科身为一个军人还是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更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强击奥斯维辛本就是以自己为首的领袖师师机关自作主张的行动方案，短期之内马拉申科还可以用“迷路了”或者是“误打误撞冲过来了”这样的借口，来搪塞敷衍上级也就是科涅夫那边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司令部。 但要是时间一长还拖拖拉拉，如此精锐的主力迟迟无法按命令调遣行事、始终无法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上的话，纵使是马拉申科这样的“背景深厚大佬”也扛不住压力。须知科涅夫可是当下正红得发紫的新晋元帅，而马拉申科只是个小小的少将，这差距也未免太过悬殊。 所以，马拉申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今早结束在奥斯维辛的行动，把该做的事以最高效率尽快办完，赶在科涅夫因为领袖师没有出现在他想让出现的位置上，而因此发火之前结束一切，这便是马拉申科当下的打算，为此必须要抓紧时间。 “对，我是马拉申科，让政委同志接无线电，立刻。” “喂？政委同志吗？对，我这边进行的一切顺利，三号营已经是我们的了，呐粹只有尸体亦或是俘虏，没有活着跑出去的，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奥斯维辛这鬼地方不是简简单单盖一排木条房就完事了，作为一个在既有历史中系统性集中屠杀了四百多万人的炼狱之地，奥斯维辛是建立在占地面积极其庞大的一整套高效压迫、集体杀戮的运作体系之上的，马拉申科率队拿下的三号营只不过是其中一部分、冰山一角。 而在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由彼得罗夫政委和副师长拉夫里年科负责规划指挥的另外一路部队，则再度兵分两路负责同时围剿并拿下奥斯维辛集中营的一号与二号大营。 编制庞大、实力充沛的领袖师在此次行动中兵分三路，同时对奥斯维辛集中营下设的三个大营发起围剿解放行动，目的就是为了尽可能地不放跑任何一个呐粹杂种。 用马拉申科在战前宣讲动员大会上的话来说，那就是“必须让这帮法希斯杂碎中的每一个混账，为他们犯下的滔天罪行付出代价”。像打了其中的一个营地，惊扰到了另外两个营地并导致大量法希斯受惊跑路这种事，马拉申科是万万不能忍、绝对要尽最大努力避免发生。 好在领袖师不但有充足的兵力来执行这一任务，在技术装备上也因为早已完成了完全机械化升级而有了很好的硬件条件。 像高速穿插并奇袭包围集中营这种事，对领袖师来说完全是信手沾来。 老子连武装党卫军那几个王牌师都能围得了还给一口吃下去，一帮集中营里的菜鸡狱卒凭啥跟老子玩？通通给老子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战前部署作战计划时的马拉申科就已经如此自信，即便是到了眼下也仍不例外。 “我们这边一切顺利，一二号营的围剿作战已经全面完成。” “其中一号营进行的比较顺利，那便是拉夫里年科亲自带队指挥的。二号营这边稍微出了点问题，里面的党卫军数量之多有些超乎想象，并且这帮杂碎还进行了悍不惧死的拼死抵抗，除掉他们花费了一些时间。” “不过库尔巴洛夫刚刚传来报告说战斗已经基本结束，部队正在二号营内各处全面清缴抓捕剩余的残存党卫军。所以到目前为止可以确切地说，此次行动取得了一个相对圆满的成功，三个营地全部按作战计划在规定时间内夺取并拿下了控制权，这场仗是我们胜利了，师长同志。” 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这正副师长哥俩日常不在师部，反正别问两位师长同志在哪儿，你要问那就是“师长同志在前线”。 所以师部这边的坐镇指挥工作自然就交给了和拉夫里年科平级，身为师级政治副指挥员的政委同志身上。 确切地说文武双全的政委同志也是真的能胜任这份工作，这才是被马拉申科托付重任的最主要原因，毕竟经由师长同志之口、并在领袖师广为流传那句“你永远可以信任政委同志”的谚语，可是人尽皆知并广受认可的。 自己这边料理完大部分事宜的马拉申科，从政委同志坐镇指挥的师部那边收获了自己想要的战场捷报，对此显得相当满意、脸上也露出了今日以来第一缕笑容的马拉申科，随之便在认可中点头开口。 “干得很好，情报显示二号营可是德国佬守备力量最强的地方，库尔巴洛夫能在规定时间内把这块硬骨头给我啃下来，那就是大功一件、值得表扬。给这小子说，我会亲自向上级给他请功，哦，对了，还有件事，一二号营的解救工作如何？总共救出来了多少人？” 既有历史中的奥斯维辛解放日要来得晚得多，姗姗来迟的红军面对的，只是一个被法希斯暴徒们一番肆虐、毁尸灭迹后的集中营废墟，能救下的在押人员也是少之又少，只有区区几千人的寥寥无几。 这一次，马拉申科依靠一场高速穿插奇袭打了德国佬一手措手不及，在南线德军主力被揍的疑神疑鬼、草木皆兵、全然无暇他顾的情况下，只用了不到一个早上的时间，就将三座大营全部武力攻破、完成了实际夺取与占领。 马拉申科希望这一次的结果能与既有历史中有所不同，能多救下来些人就尽量多救，而政委同志那边紧随其后的回答倒也是让马拉申科瞬间心头一喜。 第2109章 感觉身体被掏空 “很不错，初步统计到的在押人员比预计的要多。一号营那边大约有接近五千，二号营这边更多，有接近一万人，两边加起来有一万多是肯定的。你那儿情况如何？大概救出来多少？” 一二号营加起来救出一万多人，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甚至值得惊喜的数字。 要知道，在既有历史中，红军最终解放奥斯维辛时，也不过只救出了寥寥七千来人而已。 乍一听可能觉得不少，算相当多了。 但你要知道，这鬼地方前前后后总共屠杀了一百多万人，救出来七千人跟这数字相比简直是零头都算不上的不值一提。 当然，就算是现在能救出来的人数比既有历史中翻了个倍还不止，这仍然显得是杯水车薪，惨死在这里被集中屠杀的人数实在是来得太多、太过于惊人。 不过，就像马拉申科提前计划的那样，能从奥斯维辛里多救出来哪怕一个那都是好事，何况现在还是多救出来上万人。捏了捏手中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很快便冲着无线电那头的政委同志开口答道。 “我这边没那么多，初步统计大约有三千人左右，三个营加起来也就是一万七八千？这比预计的要好太多了，同志们干得漂亮！” 马拉申科在无线电里对于自己的最终定论直言不讳，那边的政委同志听罢也是随之答道。 “难以想象这里居然关押着这么多人，你是怎么提前知道的？我对此毫不知情，你有什么特殊的情报渠道吗？” 政委同志的疑问是有原因的，老马同志整天不在师部待着、当了甩手掌柜，师部这边的情报系统和对接工作全是政委同志一手操办。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师长同志知道，而政委同志不知道”的特殊情报，但奥斯维辛这件事上却很让人意外的正是如此。 马拉申科就像是无比笃定这地方必然能救出来许多人一样，连上级请示都直接跳过，直接在师机关这一层级拍板决定出征，而且还是一夜狂飙猛进一百多公里的高速机械化穿插。 讲真说句话，你要搁一般的红军师，一夜时间能不能飙这一百多公里都两说，也就领袖师这实力能确信办到。 而且也多亏是南线德军集群在过去的几天里，被“后方老马，前方科涅夫”的两头夹击搞得阵脚大乱，本就是溃败式的撤退被打成了完全乱作一锅粥的疯狂逃窜。 而且还被横冲直撞、攻速极快，似乎各种方向上都随时有可能出现，然后再给你狠狠一闷棍的领袖师搞得疑神疑鬼、杯弓蛇影。但凡遇到红军坦克部队都惊恐地以为是“斯大林警卫部队来了！”，看到红军坦克就未战先逃，成了近几日来一种相对普遍又习以为常的战场情况。 德国佬被整神经了太菜也好，说马拉申科运气好，夜里碰巧没怼上德国佬主力进而野战干仗也罢。 但马拉申科这一手大胆的长途夜袭，却始终让政委同志看不懂。 如果说师长同志没有确切的情报支撑，又怎能做出如此大胆、如此目标明确，还如此确信一定能得手的作战计划呢？甚至都不惜给科涅夫那边打马虎眼，时刻准备拿“迷路了”、“哥们冲错道儿了”这样的糊弄鬼街口来搪塞，但凡你仔细分析一下就知道这其中问题很大。 政委同志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宝宝，但唯独在这件事上却始终是想问问马拉申科，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是师长同志愿意透露给自己的，前提是这种事真的有的话。 “这个嘛.....现在不方便讲，回头等有空了我慢慢给你细说，找机会吧，呃.....那就先这样，有别的事咱们见面再聊，通话完毕。” 马拉申科当然不可能告诉政委同志实情，因为这真的没法说！总不能说“哥们我其实不是毛子，俺是鳖鳖人，连这身子壳都是穿越后被动夺舍来的，身为未来人知道奥斯维辛难道不是情理之中？”，这么讲还不得被政委同志当成脑袋有问题才怪，唯物主义的政委同志哪会儿信你这些神鬼蛇说？狗都不信！ 至于以后怎么给政委同志解释，还是以后再想再说吧，反正现在先这么将就着过去，也没空考虑这么多。 结束了与政委同志的通话并撂下了无线电，马拉申科这边接下来要料理的事那就很显而易见了：那些束手就擒的法希斯杀人狂魔。 之前已经说过，老马同志没有太多时间继续搁这儿磨磨蹭蹭，科涅夫的问询电报指不定啥时候会来，搞不好就有火急火燎的作战任务等着领袖师去加急完成。 因此要处理这些法希斯杀人狂魔就得赶快，马拉申科可不想把这机会留给别人，作为奥斯维辛解放者的领袖师全体指战员现在可都是嗷嗷叫，不亲手制裁这些变态法希斯杀人狂那是绝对会留下终生遗憾的。 “情况怎么样？总共抓住了多少，统计出来了没有？” 被马拉申科叫来询问情况的人是瓦洛沙，自打当上了合成旅的新晋旅长之后，这位跟着马拉申科从斯大林格勒的尸山血海里一路杀出来的猛男，就一直忙的不可开交。领导一个合成旅对比原先领导一个步兵团，其难度简直是几何倍数飙升了数倍不止。 瓦洛沙这些天来是白天指挥作战、夜里恶补指挥技巧，时不时还得拿着笔记本去找马拉申科和彼得罗夫政委，这些他心目中的“大佬”连夜做功课、记笔记，为的就是能结合实战、寻找不足并加以改正，尽快提升自己的指挥技能来更好地胜任旅长一职。 至于这代价嘛，当然就是咱旅长同志的俩眼睛已然成了熊猫眼，是好些天都没怎么睡过踏实觉、整个人都熬的不行，活脱脱像是快到飞升阶段的道友。 这样一张苦逼脸也不禁让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决定赶在瓦洛沙回答前，再次开口先追加一句。 “你得注意休息，当好领导者的前提是你有继续领导下去的基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身子都垮了还怎么领导部队？” “看看你现在这模样，简直像快被掏空了一样！下面的同志看到你这副模样该怎么想？你三天之内不得找我和政委同志，也不能找任何人夜里加班补课，如非必要就给我趁早休息、保证睡眠。这是命令，而我需要的是能执行命令的人，听懂了没！？” 第2110章 审判即将来临 瓦洛沙是一名出色的军人，光荣而勇敢的红军战士，军人的天职自然是服从命令这没错，但瓦洛沙着实没想到师长同志的命令来得会如此......呃，可以说是超乎预料。 “是，师长同志，我下去一定多注意休息，我向您保证。” 半道上插进来的话题毕竟不是主要，向马拉申科做出了承诺保证的瓦洛沙当然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毕竟都是当了旅长的人要是这么简单的东西还要人提醒，那未免也太不称职了。 “初步统计出来的结果不是很好，我们目前只找到了大约三四百人的在押红军战俘。” “从简单的问询结果来看，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被关押很长一段时间了，最早的甚至是41年被抓进来一直关押到现在，不过......” 瓦洛沙显得有些欲言又止，见不得这么磨磨唧唧的马拉申科直接接话开口。 “不过什么？继续说，我在听。” 眼见马拉申科连声追问，自知瞒着也不是回事的瓦洛沙紧接着继续开口。 “不过真实的，也就是长久以来的累积在押人数肯定不止这些，这是能确认的。” “我们通过对受关押同志的问询得知，过去几年间在这里，就我们现在所处的三号营，前前后后至少有两三万红军战俘曾被关押于此。” “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不在了，有些是死于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疾病，有些是死于艰苦和高风险的劳作，不过更多的是被德国佬用来腾位置给有组织性地屠杀。” “被关押的同志告诉我，除非是有特殊技能或者某些专长、比通常人更有价值的战俘，否则的话，一般寻常的战俘在高强度体力劳动一段时间之后，会越来越效率低下，指的是劳动方面。然后就会被德国佬以此为理由给除掉，新抓进来的强壮战俘要比体弱多病的更具劳动效率。”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43年下半年，往后德国佬几乎很少、或者说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把新的红军战俘投进来。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已经被关押于此的红军战俘却越来越少，没有新的战俘被投入进来，已有的战俘还在因为各种原因不断死亡。” “长此以往下去就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情况，三号营的在押红军战俘只剩下这么小几百人了，听说最多的时候这里曾经同时关押着两千多名红军战俘。一二号营那边的数量据说还要比这多得多，只是现在......我们再也救不回这些同志们了，师长同志。” “.......” 瓦洛沙口中描述的初步调查情况不出所料，这和马拉申科带来的前世记忆中的既有历史情况差不太多，总的来说可以说是预料之内。 但这并不代表马拉申科就能内心中毫无波澜地接受这一切，尤其是当马拉申科站在这真实的一切面前之时，这种内心中熊熊燃烧的滔天怒火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几万人......至少几万条鲜活的红军战士生命，还有远比这多得多的平民生命就这么被有组织地系统性屠杀掉。死于非命者不计其数，而这群恶贯满盈的两条腿杂种却依旧活到了现在，多么讽刺，瓦洛沙，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些渣滓？” 马拉申科不是一个喜欢纵兵杀俘的人，相反的，受政委同志的影响，马拉申科在此方面一直保持地相当克制。哪怕是武装党卫军的狗杂种们在战场上刀兵相见，只要你肯放下武器投降，留下你这条狗命、暂时保你不死这点最基本的保障，马拉申科还是向来能做到的。 当然，投降之后还自己花式作死者除外，不管是口头上的还是行动上的，你自己都不珍惜这条狗命那也别指望别人能给你脸。 但这一次，马拉申科是真的动了很严重的杀心，或者说根本就不打算留这些乌龟王八蛋一条狗命。 人，我不会乱杀。 刽子手，也可以暂时留你一条狗命。 但像这种双手沾满了不知道多少人鲜血的行走人间双足恶魔，马拉申科感觉让这种玩意儿继续活着都是一种对人类的亵渎和犯罪。 如果反人类者当活，那么人类本身算什么？是不是连活着的必要都没了？ 也是瞅见了马拉申科双眼中直往外冒的浓重杀机，一样是对这帮丧心病狂、泯灭人性的法希斯渣滓，憎恨到咬牙切齿程度的瓦洛沙也不做保留了，憋在心里挺久的话直截了当间脱口而出。 “领袖师从不残忍弑杀，我们为这场神圣的卫国战争而战，但这次例外，这帮丑恶残忍到了极点的法希斯邪徒已经不配再称之为人，所以，请下命令吧，师长同志！我将会带领战士们一如既往地无条件、不打折扣执行！” 瓦洛沙把皮球巧妙地又踢回给了马拉申科，这当然不是什么推卸责任，而是已经按捺不住的瓦洛沙现在只等师长同志的一声令下，熟知自己这位老下属脾性的马拉申科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缓缓送进嘴里一根并打火点燃，唇齿间烟雾缭绕的场景仿佛昭示着马拉申科此刻的心境，一声不算等待太久的话语很快便脱口而出。 “法希斯的邪徒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说到做到。” “但首先，我们要从他们嘴里撬出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所有能佐证他们罪证的证词。我们要把这帮法希斯邪徒的罪证钉死，即便是未来有居心叵测之人想为他们翻身也永远都做不到。” “这件事交给你来办，瓦洛沙。想办法从三号营活捉的所有法希斯杂碎嘴里撬出来有用的东西，限你今晚之前给我一份报告。我信任你、一如既往，所以不要让我失望。” “.......” 无言的瓦洛沙没有再多说什么，唯有一记庄严的军礼向他所尊敬的师长同志报以回答。 那些原本在既有历史中逍遥法外，未得到任何正义制裁的法希斯邪徒即将迎来末日。 送葬的丧钟已经在缓缓奏响，抬起头来望向天空的马拉申科心如止水、无丝毫杂念，最终的审判已然即将来临。 第2111章 上有命令，下有对策 时间转眼之间已经来到了傍晚时分，除了安排下去的就地立刻审讯战俘的工作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马拉申科亲力亲为地去挨个操心，比如说收集罪证。 “那些，小心点！法希斯做试验用的直接证物，手术刀和手术台全部保存好，现场拍照取证即可。” “把这些文件全都收集起来，这些都是试验记录、报告单、还有数据资料，这些都是法希斯邪恶罪行的呈堂证供！” “还有这些，电文和信件也统统打包！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有价值的信息，要留作日后分析，动作迅速，都快点！” 在三号营里带着卫队东奔西走的马拉申科，在办公楼与实验室间来回奔波、两头跑，生怕手底下大手大脚、不懂学术精密的战士们碰坏了什么、弄碎了啥玩意儿。 要想把这帮法希斯的邪恶暴行彻底锤死、永世不得翻身，那么这些证物就一样都不能少、必须全部妥善保存。 作为一名师长，马拉申科要忙碌的事显然还不止于此。 稍早前一些时候率领野战师部赶到三号营，并开始架设师指挥机关的政委同志那边也需要他，一件很棘手的事儿正等着马拉申科去亲自处理。 “你来了？我正打算派人去找你，这下正好。” 正在桌后忙碌着整理文件的政委同志抽出了一份电文握于手中并挥舞示意，现在待的这地方是之前三号营的一处通讯中心，有现成的设备电源可供师部接入使用、倒也省去了一些麻烦琐碎，而他手中的那份电文便是必须由马拉申科亲自处理的当务之急。 “刚刚接到方面军司令部电报，科涅夫司令员询问我们的战况和现在所处位置。他还要求我们尽快向方面军主力集团靠拢，力求尽快打穿溃逃德军集群仅剩的南北陆上联系、实现再次分割，好最大化歼灭敌有生力量，完成此次歼灭战任务。” “你怎么看？我们得准备回复电文，该怎么说？” 政委同志开门见山不假丝毫保留掩饰：此次的作战命令完全是在马拉申科的授意下，并在未经请示的前提下由领袖师的师机关自行拍板决定、加以执行的。 现在上级的问询电文下来了，科涅夫那边显然还不知道此事，否则也就不会是一封作战问询加大致作战方向的指示电报这么简单了。 一个拥有高度独立作战能力的方面军主力重装甲集群，在未经请示的情况下没有命令便擅自行动，师机关不按上级指示擅自变更作战方向，一夜之间调动如此大规模的方面军主力部队高速穿插一百多公里，直到现在还依旧瞒着方面军司令部没有任何主动的情况汇报。 这口锅大不大？ 讲真很大，大到这口锅要是真的因为事情败露，而结结实实砸下来的话，能把包括马拉申科在内的整个领袖师师机关所有高级指挥员全都罩进去，可不是马拉申科主动站出来说“这锅我背”，就能一个人背的住的。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所有的事情真相都被上级如实查明、来龙去脉都一五一十地了解清楚，那这问题的严重程度可就是毫无疑问的前所未有了。 这事要是查明坐实了能说明什么？ 说明整个领袖师内已经形成了以马拉申科为核心，可以随意阻断上级命令向下贯彻落实，并且还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偌大的师机关连个给上级通风报信、说明胡来情况的人都没有的“恶性质组织团体”。 这说明马拉申科的意志已经可以取代上级的命令，让领袖师成为供自己驱使的一台战争机器，指挥着这支实力强大的重装甲野战集群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大可肆意妄为、抗命不尊。 别把这事不当回事，大清洗这才过去了多久？ 把时间往前推，哪怕不是大清洗时期、就说卫国战争爆发前最后那几年，这么大的罪名都够马拉申科掉十次脑袋，把花生米吃到饱了。 就像朱可夫说的，领袖师发展到现在早已不是只具备单纯的军事意义，这支被冠以领袖之名、屡战屡胜的精锐之师身上所背负的政治意义，已经远远高于任何一支你所能想到的红军野战部队、无出其右。 马拉申科敢这么指挥领袖师、如此带兵，真要事情败露那就真有可能吃不了兜着走，事情闹大了可能连朱可夫那边都摆平不了，这事儿得由慈父同志拍板说话才算数。 要知道他老人家可是时常惦记着这支以他名字命名的部队、总是问起的，这件事上没人能忤逆慈父的意志。 不能说事情发展的最终结果就一定会是如此，但是最坏的情况必然也就是这样。 敢这么干的马拉申科当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也对政委同志和师机关全体同志们能信任自己、愿意追随自己而深受感动，同志之间情已至此还能再说些什么呢？只能说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现在，当预料之内必然会发生的情况来临之时，政委同志便将之及时告诉给了马拉申科以征求意见。 对此早已有所准备的马拉申科倒是显得不那么在乎，刚一进师部就端起桌上的缸子大口吨吨吨地灌水，解了渴顺带听罢政委同志的话语后，这才放下已经一口气喝干的缸子连电报都不带看一眼地开口说道。 “回电，就说我部尚在机动转移途中、正在做临时休整，稍后会很快继续上路。方面军司令部的指示已收到，会尽快根据目前所处位置优先落实执行。至于目前所处位置，把咱们昨晚出发前的坐标右移个几公里报上去。” “另外还得补充说明，领袖师的装备磨损情况不容乐观，相当一部分重装备的摩托化小时已经快要耗尽，在装备维护整修上多花了些时间保障部队战斗力、耽误了不少功夫。” “其它的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他再问什么咱们再答什么便是，你要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这么发。咱们这边也要不了多久了，明天一早就能出发，出发以后就按照要求的大方向来，后续还有后续的解释理由，问题不大。” 第2112章 永远都是 有些是可不是嘴上随便说说、吹吹牛逼那么简单，马拉申科在关键大事上也从来不吹牛逼。 在如何搞定科涅夫这个问题上，马拉申科确实是准备好了一整套的说辞理由，基于各种不同情况下该怎么解释、怎么说，基本都已经把提前预案准备到位，所有能想到的点都让政委同志帮着忙一块想到位了，几乎来说不存在什么尚待解决的问题。 也是看着这里屋的小办公室里除了自己和马拉申科再无别人，瞅了眼房门也是闭合状态的政委同志随之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电文。 “可能这么问不大合适，但是......嗯，你是不是对司令员同志有什么看法？” 科涅夫和瓦图京为了领袖师指挥权而闹到慈父斯大林那儿去，最后给俩人都整了个很不愉快这事儿，马拉申科并没给政委同志提过，所以政委同志压根也不清楚这里面的细节由来。 这倒不是说这事不能给政委同志说也不能提，纯粹只是马拉申科当初有点忙，在朱可夫跟自己说完这事儿之后就把这茬给忘了、抛之脑后。放眼下来说再去跟政委同志把来龙去脉的详细解释清楚，好像也并不是非常必要。 毕竟切尔卡瑟一战都过去那么久了，当初的事儿放现在来提估计也得好一阵寻思，瓦图京和科涅夫对领袖师的指挥权争夺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看法？我哪儿有什么看法？我就是个小小的少将，哪儿敢对元帅司令员有什么看法。” 一缸子水牛饮完毕的马拉申科还是觉得有些口渴，随手又摸起了桌边的水壶，给缸子里一边倒水、一边满上的同时一边继续开口。 “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仅此而已。” “既然我都知道了奥斯维辛这鬼地方关押着这么多我们的同志，那我就不能对他们见死不救。” “他们当中或许是有人苟且偷生违背了命令擅自向敌人投降，但我相信我们的红军战士、我们的同志们中的大多数，都是热爱自己的祖国并甘愿为之出生入死的，不能拿简单的战俘身份就否定他们的一切。” “试想一下，一位爱国者却得不到祖国的理解被视作叛徒，这该是一件多么凄凉又悲哀的事，我们不能让这发生，更不能弃他们于不顾让法希斯随意残害他们。” 马拉申科一直都觉得既有历史中，红军对待己方被俘人员的做法过于苛刻无理，连从德军战俘营里偷了一辆坦克开着逃回来的牛人，都能被打上疑似背叛者的身份而遭受质疑与冷漠，直到许多年后才被恢复名誉、还一个公道，这不管怎么说都有些过分。 类似的事儿可不止一件，马拉申科也不能说自己就能彻底阻止这种事的发生，事实上马拉申科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确实没这个能力。 但是呢，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只要是能做到的，马拉申科总觉得这还是值得自己去做、相当有意义的，毕竟勿以善小而不为嘛。 马拉申科也不奢求自己亲自率队星夜兼程赶来救出的这些人，能一辈子都对自己感恩戴德、难以忘怀，本就不是以这样的目的来做这件事的。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目的，那么让这些本可以活过这场战争、见证胜利，但在既有历史中却被法希斯残忍杀害的卫国战士们，在自己影响下的这条时间线里，迎来真正应该属于他们的结局：活着迎接胜利，这就是马拉申科的唯一目的。 至于其它的，像是妥善料理好科涅夫那边的问题还有后续各种可能的麻烦，马拉申科觉得这也是自己该做的、毕竟是自己的选择，这和对科涅夫这个人的看法如何没啥关系，就算司令员换做是别的什么人，马拉申科也照样会这么做、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马拉申科跟科涅夫不太熟，到现在为止都还没真正见过一面，纯属刚到人家手底下打工的一个小打工仔，或者说领着自己的施工队给人家大老板干活的小包工头，怎么说都可以。 马拉申科会因为这样的原因而选择绕开科涅夫，不经请示就擅自行动，来星夜兼程地突袭解放奥斯维辛。说白了也就是因为对不熟悉的科涅夫没把握，不敢保证科涅夫就一定同意自己的作战计划，报上去可能会被打回来，到时候只能落得个事情更难办的结果。 但如果换做是瓦图京担任司令员，那马拉申科又会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做法。 至少马拉申科可以很有把握地拍胸脯保证：以哥们对老领导的了解，瓦图京这个性情中人绝对不会坐视一万多红军战俘的生死于不顾，既然他能跟哥们尿到一个壶里那就肯定能理解哥们的想法，可以很有把握地说瓦图京会同意自己的作战计划。 同样的道理，能和马拉申科尿到一个壶里去的政委同志听了此番话，也是很能理解马拉申科的想法和心情，紧随其后就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这么做当然是有意义的，我相信祖国和历史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评价让你青史留名。” “但放现在来说，有一件事你需要明白，就是有些事不是我们把人救出来了就可以全部都解决完的。我们只能保证被俘的同志不会亡于法希斯暴徒之手，至于以后的事，或许你能为他们争取，但至少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决定得了的。” 政委同志既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但同时也是个脚踏实地的务实派。 他愿意为了追随那看似遥不可及的伟大理想，并为了革命事业奋斗终生，献出自己所有的一切。但同时也能清楚地认识到现实中的诸多不完美，也并非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轻易改变的，并依然以积极向上的心态来面对，政委同志现在只希望马拉申科也能明白这一切。 “你说的我当然明白，但我们做到了我们力所能及范围内最好的结果，这就够了。至少在我将来某一天快要死去的弥留之际，我不会懊悔地流着泪说“我对不起那命丧于法希斯之手的一万多同志们”，我的要求不高，这对我来说就已经够了。” “并且我也始终坚信，他们必将会为这份伟大的事业开创和建设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过去和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明天播下希望的种子。未来的革命事业和我们为之所努力奋斗的所有一切，都将属于那些信仰着如热血般赤红色正义的年轻一代，永远都是。” 第2113章 一场游戏(上) 奥斯维辛的夜晚和其它地方没有什么不同，至少在马拉申科看来是这样的。 窗外寂静的黑夜已经没有了白天枪炮声大作的战火喧嚣，唯有冬日里那凛冽的寒风还在萧瑟吹过，将闭合的不是那么严实的窗户吹得哗哗直响还有些许凉气吹了进来，拂到矗立在窗台边的马拉申科脸上着实有那么些微凉之感。 倒是也能让人在这温暖如春、壁炉火舌直跳的房间里保持着冷静，时刻提醒着马拉申科那黑暗而冰冷的寒夜还尚未彻底结束。 “瓦洛沙有两下子，半天时间就能整出来这么多名堂，这下万事大吉！我倒要看看某些二十一世纪的垃圾渣滓还怎么给呐粹法希斯翻案诡辩，老子要把这帮狗杂种永远钉在人类的耻辱柱上，人类移民外太空都甭想下来！” 瓦洛沙亲自带人组织安排下去的突击审讯收获了巨大的成果，各种软硬兼施、威逼恐吓的手段全都安排到位，结果就是这群确实还想着珍惜狗命的法希斯渣滓，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一切全都一五一十地吐露了个清楚，就差把自己一年来换了多少条裤头也说出来了。 只不过红军对那不感兴趣便是...... 站在窗台边翻看着瓦洛沙刚刚送来不久的这份报告，马拉申科自然对自己手下得力大将交上来的这份答卷非常满意。 这些证词和那些已经查获的实物证据基本都能对的上号，有了杀人凶器的证物、就有与之对应的凶手供述、还有更能配套佐证二者的屠杀记录文件，三样东西串在一起就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就算未来的某些垃圾渣滓长一百张嘴巴，也别想替这些被实锤的法希斯翻案。 “这下东西都齐活了，没有利用价值的垃圾们也该处理掉了，看老子明天凌晨怎么好好执行正义。” 嘴边狞笑嘟囔着的马拉申科合上了文件报告，并将之顺手丢到了一旁的办公桌上，但这并不代表马拉申科接下来就可以休息、没事做了。 事实上，马拉申科正在等人，仗打多了老是打打杀杀你总会感到厌倦沉闷，马拉申科在等一个可以陪自己玩玩游戏、找找乐子的人过来，并且已经吩咐瓦洛沙去亲自把人给带过来，应当很快就能到位了。 笃笃笃—— “师长同志，您在吗？” 刚刚把文件撂回了桌上的马拉申科还未来得及坐下，紧闭着房门的办公室敲门声便陡然响起，嘴角一笑的马拉申科知道自己点名要的人只怕是已经送到了。 “请进。” 吱呀—— 实木打造的房门被轻轻开启，出现在马拉申科面前的是一熟一生、一高一低、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面熟的那个自然就是敲门带发问的瓦洛沙，而面生的那个女人则是马拉申科第一次见到，也是马拉申科今晚点名要的人。 “搜过身了？该做的处理都做好了？” 赶在瓦洛沙开口汇报之前，马拉申科便抢先一步开口发问，得到的自然是知晓整个事情详细情况的瓦洛沙一脸肯定的回答。 “照您的吩咐，师长同志，一切都已完成。” “很好，至少她把衣服也穿对了，这样才有意思。” 瓦洛沙不是很能理解师长同志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相信自己向来倍加尊崇的师长同志，不会把这臭娘们叫来做啥见不得人的事儿。八成是有啥自己不知道的安排、可能是审讯或者当面问话之类的，只是马拉申科接下来的话却着实让瓦洛沙始料未及。 “去外面等我，瓦洛沙，把她单独留下给我就可以，把门关紧。我没说要你进来之前，不论你们听到什么动静或是发生什么事，任何人都不得进来，听懂了吗？” “......” 眨巴了两下眼睛的瓦洛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长同志这话是何用意？难不成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没等着一脸懵逼加震惊的瓦洛沙说些什么，时不我待的马拉申科便已然再次开口。 “有什么需要我重复的吗？命令我已经讲的很清楚了，瓦洛沙。” “......” 看了看师长同志那一脸认真的面孔，又瞅了瞅身旁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肩膀，最多也就一米七不到的臭娘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些啥是好的瓦洛沙都到这份上了，最终也只能执行军人的天职：听命行事，对师长同志的命令一如既往地不打半点折扣、坚决执行。 “您多加小心，师长同志。有任何需要直接喊我，我就带人在走廊等候。” 吱呀—— 又是一阵门扉开合传来的声响，不过这一次是房门重新闭上的声音。 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二人世界”，马拉申科也能开始自己已经预先策划好的游戏，不带大檐帽的一身坦克兵少将常服依旧是如白天那般崭新笔挺，配上这足有一米九三的远超常人身高简直恍若衣架男模，毫无疑问正是激发雌性荷尔蒙的最好良药。 “薇拉.伊莎贝拉小姐，负责经管三号营所有女囚的最高长官，不得不说这身党卫军的制服还是挺配你的。我想我得说一句你拥有傲人的身材，以一个男人的身份。” 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拿起了桌上的两只酒杯，拿起酒瓶斟得半满。 摆在杯子旁的那瓶顺手可得的法国白兰地，也是就地取材缴获来的现成货。奥斯维辛这鬼地方不缺这种享乐的奢侈品，只不过享受他们的主人已经换了个对象，变成了现在占领此地的苏军最高指挥官：马拉申科。 一只酒杯置于自己手中、又将另一只酒杯送到了这身穿党卫军制服的女人面前，以居高临下姿态微笑注视着的马拉申科还在继续开口。 “我是马拉申科，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那个令你们德国法希斯和所有追随着的走狗们闻风丧胆的苏联男人。” “不必如此拘谨，我派我最得力的部下专门请你来，是想度过一个对我们都很美妙的夜晚，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我想此时此刻的你也会对此报以认同，不是吗？” 第2114章 一场游戏(中) 一个人的情感经历，会决定这个人与异性相处时的主被动地位以及游刃有余与否。 好在，穿越前的人生历程注定了马拉申科在此方面会是绝对的老手，哪怕是个呐粹女魔头杵在眼前，马拉申科也自信自己完全能应付得来，拿捏这样一个女魔头绝对会是一件相当趣味丛生的事儿，并且马拉申科非常期待能看到这场游戏最终的结果。 “谁说不是呢？将军，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出色。” 既是情理之中当然也不出所料，面前这个呐粹女魔头进入角色状态的速度符合马拉申科的实现预料，当然也和调查档案上所记载的她的生性作风如出一辙。 对付这号娘们，马拉申科有的是办法，嘴角的邪魅一笑看上去更像是饱含着某种男人都懂的味道。 “第一杯，薇拉小姐，请。” 独饮自酌的马拉申科稍稍举杯示意而后便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与之对应的则是那呐粹女魔头颇有矜持之感的轻抿一口，而后放下酒杯的应声开口。 “据说俄国的极寒之地会塑造拥有最豪迈酒量的男人，看来将军名不虚传，并且......” 一头保养到位如金色瀑布般的柔顺长发被纤细手指轻拂划过，那一颦一笑之间都带着足以让寻常男人神魂颠倒的气息。 “.....也更有男人的味道。” 没人能知道马拉申科对此报以回应的神秘微笑中隐藏着什么，这是一场游戏、更是一场博弈。要想在这场游戏中始终处于上风并最终取胜，马拉申科的一言一行都将会至关重要，绝不能被这娘们装进套里。 “在你们法希斯的教条里，像我这种人似乎是血统卑劣之人。不知薇拉小姐可否对你们的元首有过宣誓效忠，如此一来，方才的那番话又算不算是背弃了誓言？我倒是很感兴趣。” 马拉申科的一言一行不漏破绽，不远不近距离适中恰当。 这不光是物理之间的距离，还有一男一女独处一室前提下的情感距离，不主动出击靠的太近反而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以不变应万变，就像战场上的敌人一动则会露出破绽一样。 马拉申科在静观其变中等待着类似的结果，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而在言语上则是主动出击来把握住节奏。 但就像马拉申科事先所知道的那样，他的猎物、这场游戏中被狩猎的对象，显然也是一个相当不简单的角色。 “将军可曾知道这么一句话？征服是一个男人最锋利的佩剑，而您手中握有的这把剑，则比寻常任何人都要来得更加锋利。不光是对战场上的敌人，更是对......” 薇拉没有继续把话再说下去，当然即便她不说，马拉申科也知道后半句没放出来的屁具体是个啥味道，这并不难猜。 举起桌上的白兰地酒杯在微笑中又给自己斟了半杯，靠坐在办公桌角的马拉申科依旧是面带微笑，丝毫不像是对待一个敌人应有的状态。 “在我的祖国我的家乡，你们法希斯的军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制造了一起又一起生灵涂炭的人间惨案，自诩为那片土地上的征服者。” “有时候我很费解，征服者到底是怎样一种形容。按照你们的那套逻辑说法，我应当是被征服者才对，但现在我又站在这里以征服者的身份同你讲话，不觉得这很讽刺吗？” 马拉申科的笑一如既往地令人捉摸不透，与之相对的则是同样不拘一笑之中的回答。 “强者征服弱者，征服者会被更强大的征服者上位取代，您站在这里就是对这一切最好的诠释与证明。” “.......” 马拉申科没有报以任何形式的言语回答，只是在若有所思中倚靠着桌边举起了酒杯，再一次将壁炉火光透过杯壁映衬下的白兰地一饮而尽。 只是不知何时，那薇拉也已经考上了桌边，似有意、也好似无意一般地与房间中唯一的男人拉近了距离，现在显然轮到了她的会合。 “您出色的德语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呢，将军，甚至连我也对此感到惊讶不已。” 闻言的马拉申科握着空酒杯回头一看，只是发现身边这娘们望向自己的眼神里，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味道。那游离若渴的气息回荡在这炉火交错间颇有些炽热的空气中，着实是让人别有一番同样焦灼的异感萦绕。 “是这样吗？我一直都觉得我的德语水平还需要努力学习才是，以强者的标准来说，这还不够。” 马拉申科照例把皮球踢了回去，而稳稳接住了这主动权的人则是在丝缕微笑中继续开口。 “您希望寻求我的认同与赞扬，哪怕是些许丝毫，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嗯？” 不按套路出牌的话术确实令马拉申科有些意外，不过也仅限于那不到零点五秒之间的瞬时意外罢了。 “如果我说我不否认呢？” 马拉申科依旧在笑。 “那么我想.....我的答案，也是一样......” 就好似铁块和磁铁隔着一段距离摆在桌上，但总会彼此相吸地靠过去一样，只不过马拉申科不是磁铁而是铁块。 “你需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薇拉小姐。” 感受着如一条水蛇般蹭入怀中的躯体那柔嫩的触感与似炉火般的温度，坐怀不乱的马拉申科只是维持着不变的面目表情在悄然开口。 “难道不是我该问你吗？我的将军，或者说.....您呼唤我来到这里的原因，就像白天时我们俩之间只有一瞬的眼神交互一样。” 穿过自己撑住桌角胳膊的那只手在动，柔柔地绕过常服武装带在向腰后探寻，轻柔的触感是真实可及的，马拉申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方向没错吗？亲爱的，或许应当是在前面。” 只是在那火红的嘴唇贴上来的一瞬间，预感到了什么的马拉申科已经在举杯抬手，与之相伴的还有那一声依旧柔声细语的娇音。 “为何不尝试把手伸往相对的方向呢？我的将军。” 第2115章 一场游戏(下) 咔哒—— 金属的餐刀跌落在地的声音不算太大，那声音小到甚至都不足以穿过门板、传到房间外面的走廊里去，马拉申科也并不希望刚刚转入下半场的好戏被人打扰。 “不觉得这那把餐刀摆的太凑巧了吗？亲爱的。” 帮着给自己同车组的兄弟们一起装卸130分装弹都不是问题的粗壮右臂，此时此刻正牢牢地攥住那只纤细胳膊的手腕、不曾放手。短短数秒钟之前的力道之强，甚至大到即便只是稍稍发力，便足以让那把被握于其手的餐刀跌落在地。 “或许现在我们应该讨论些别的话题？你觉得呢？” 一只手已经被力量呈碾压性优势的马拉申科死死攥住，只可惜这蛇蝎心肠的女魔头并不肯就此善罢甘休，她还远没有那么容易就放弃。 哗啦—— 另一只还没被擒住的左手几乎是瞬间握住了桌上的酒杯，没有任何过多言语地劈头盖脸间就朝马拉申科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呵，有点意思......这样才对。” 冲着面门直勾勾砸来的出手动作是可以预判的，法希斯女魔头的速度还没快到需要拿高速相机才能捕捉到的程度，一路杀到了今天、踩着无数德棍尸体活过来的马拉申科当然能反应得来。 嗖—— 咣—— 贴着瞬时侧身的鼻梁骨几乎是呼啸而过，马拉申科能感受到这玻璃杯被脱手掷出的力量必定不小，尤其是对一个娘们来说。 如脱靶炮弹般的杯子没有砸到墙上或是窗上，而是砸到了窗台边衣架上挂着的马拉申科少将军大衣上。 柔韧的材质瞬间吸收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动能，最终发出的也只有杯子掉落在木质地板上的一声轻响，这还不足以称得上是太过异常。 “团长同志，里面有动静！我们是不是该......师长同志他，他不会......” 负责警卫戒备的师部直属警卫连连长面色焦躁，保护师长同志的安全是政委同志亲自给他下达的命令，房间里没有一个警卫前提下传出的异响由不得他不紧张，整个人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恍若毛发倒竖。 就带着自己的警卫员站在走廊里的瓦洛沙当然耳朵没聋，他也听到了房间里传出的那一声微乎其微的诡异响动。 有心想动但却又想到了马拉申科那一道特殊的命令，家中已有一男一女儿女双全的瓦洛沙，当然也明白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可能发生的破事。 即便对象有些特殊，但保不齐师长同志就是想换换口味，征服女人的基础上再加上征服敌人可能会有双重快感也说不定？ 这时候冲进去万一撞见某些不可描述的场面那该咋整？而且还是门外走廊里这站的满满当当的整整两个班警卫，那不得把师长同志的脸皮给按到茅坑里涮着粪一通摩擦啊？众目睽睽之下你还让不让师长同志要脸了？ “再等等，先等等，都竖起耳朵仔细听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乱动！” 门外走廊里就瓦洛沙官最大、自然是他说了算，不清楚里面到底是啥情况、也不知道马拉申科那道只下给了瓦洛沙一人特殊命令的大尉连长同志，就算是再怎么想动最终也只能是按住性子强忍了下来，手中的ak木质枪柄已然都被攥出了汗珠。 “千万别有事，师长同志......” 嗖—— 呼—— 唰—— 这呐粹女魔头的反应速度确实够快，看得出来应当是受过必要的军事训练，尤其是在近身擒拿格斗这块。 或许这能更加有助于她在女囚的身上施展变态之处、同时还能防身，毕竟囚犯也有可能急眼跳墙。 已经是靠着闪身规避连躲三刀的马拉申科心中如是猜想着，这菜到抠脚的直来直去刀法确实没啥技术含量，抬手往下一挥根本都不带变轨的，只管铆足了力道狠抡狠捅，躲开这样的攻击并不比躲六岁小孩冲撞难上多少。 “杀了我，为你们的元首除掉一个心腹大患，这就是你的计划？” 挥刀相向的女魔头并不言语，只是再度抬手照准马拉申科的面门又是一刀刺来，这把掉在地上的餐刀自打被她重新捡起来之后就根本没停过。 自知不使些手段技巧怕是没法沟通的马拉申科嘴角一拧，一个瞅准机会的瞬身下蹲赶在刀尖戳到自己面门前躲过了伤害，紧随其后便是一记早已蓄势待发、当然也是唯一一次出手的上勾拳直冲小腹。 砰—— “喝啊.....啊——” 马拉申科还记得自己被相似的一拳捣中小腹，当场就把中午吃的米饭连带紫菜蛋花汤给吐了出来的情景。那是在自己穿越来到这异世界之前，被拿过全国散打亚军的武馆大佬教练给一拳干躺、缩地上直吐酸水连爬都爬不起来的时候，就算是到现在都依旧是记忆犹新。 “团长同志，又有动静了！里面有女人哼哼的声音，我听到了......” “.......” 一脸黑线的瓦洛沙已经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只恨这个脑袋瓜子不好使的苏卡，把“女人哼哼的声音”这种描述给直截了当地喊了出来，都当到大尉连长了咋就这么不长眼色！？ “等着，我说上再上！现在把嘴闭上！” “.......” 门外的众人依旧没打算进来，但马拉申科这边却已经变了情况。 手里攥着那瀑布般的一头金发，就像是攥狗腿提溜狗崽一般直接把瘫倒在地、已经蜷缩成一团的娘们脑袋给提溜了起来，放在面前仔细观赏，半蹲在地上望着那依旧痛苦万分表情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连连咋舌。 “啧，劲儿再使大点怕不是得连胃都吐出来，这毛子的身体还就是劲儿大啊，的确不一样。” 换了身体之后的力量按以前的手感和标准来说确实不大好拿捏，此刻的马拉申科也是庆幸还好自己留了一手，没给当场一拳锤昏死过去，否则这接下来可就没法玩了。 “一个战场上基本不下车的坦克兵大官，他怎么可能会这些？我猜你现在或者刚才肯定这样想，是这样吗？” 第2116章 无尽深渊(上) 马拉申科并不喜欢对女人出手，但呐粹女魔头除外，对这种泯灭人性的女渣滓出手不会让马拉申科感觉到有一丝的负罪感。 恰恰相反，重拳出击才能对得起惨死在她那阴毒手下的无辜者们，马拉申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喝啊.....哈.....呃......” 也不知是这白嫖来的毛子身体力量太大了些，还是这娘们的承受能力确实太他妈弱不禁风了。 总而言之，这**女魔头没有办法很好地回答咱老马同志的问题，哪怕是脑袋都被马拉申科提溜在了手里也只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个不停，这要搁不知道的人听见这声，八成还以为这娘们瘾犯了。 至于说啥瘾？那只能说一句懂得都懂。 “好吧，那不妨先慢慢听我说点什么......你待会儿再说也不迟。” 松开了揪住头发的右手并缓缓起身，马拉申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弯腰捡起了方才跌落在地的餐刀，在手里游刃有余地转着刀花把玩的同时随之悄然开口。 “令你们这些德国法希斯死活想不明白还有弄不懂的事情应当还有很多，也可能你们连这些事情具体是什么都没意识到，只是觉得很被动也不占优势，不过我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这倒也无妨，我可以对你说说，实话实说。毕竟，有些秘密也憋在我心里很久很久了，甚至连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都没提起过、更不知道这些事，这么大的秘密一个人在心里憋久了可是很难受的啊，你知道吗？” 瘫倒在地的呐粹女魔头依旧没能缓过劲来，控制不住的口水顺着一开一合、大口喘气的嘴巴只是一个劲儿地往下淌，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马拉申科方才那一记正中小腹的上勾拳已经将其打至痉挛，想从这种状态完全缓过劲儿来，那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女人的身体到底不如男人扛揍、这就是现实。 “其实，我根本不是苏联人，我甚至不算是这个世界的人......” 手里握着餐刀的马拉申科已经再次附身蹲下，就蹲在这呐粹女魔头的脑袋边上低声细语。这是只有距离极近的彼此二人才能听得清楚的德语，哪怕是一扇门板之后的门外走廊之人，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都无法听清。 “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但这就是事实，甚至连这身体原本都不属于我，而是属于上一任早已死去的灵魂。他在临终前将所有的一切托付给我，要我努力地代替他活下去、战斗下去。” “作为我能在这个世界继续活下去、还顶替着本属于他的所有一切的交换，我答应了，然后跟你们这些万恶的德国法希斯血战到底，这就是最初的经过。” 马拉申科就好像在说天方夜谭的民间奇谭故事，放任何人初闻之下都不可能轻易地相信，被一击撂倒在地的这呐粹女魔头当然也是一样。 “你.....你在鬼扯些什么？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 虚假的情趣早已被图穷匕见的杀机给撕扯得粉碎，即便是先手出击、近身刺杀也没能成功干掉马拉申科，知道自己算是彻底败了的呐粹女魔头也是索性不演了，那愤怒而仇恨的双眼中闪现着的鄙夷、歧视与憎恨的眼神，放现在看来是那样的清晰可见。 “开玩笑？不，我没这个打算也不感兴趣，我知道这非常...非常离谱，但我还有更多秘密是可以让你知道的。” 越说越起劲的马拉申科有些兴奋，这种压抑憋闷在心里已久、但却任何人都无法对之诉说的秘密实在是令人烦恼。这就像是一坨阴云一般一直在马拉申科的心头挥之不去，惊天的秘密就这么独自一人承受实在是太累太累。 现在，逮住机会好好倾诉一番的马拉申科自然是不能错失良机。 “就像我刚才说的，你们德国法希斯一定有许多有关于我的不能理解之事。” “这个马拉申科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他能一次又一次地击败我们？如果你们那烂成筛子的情报系统但凡还能起点作用，就更加能知道我对苏联的军工业发展起到了多么巨大的影响与帮助，为什么我不论是坦克枪械都能有所涉猎？战场上随随便便就能把你们任意一支精锐打的屁滚尿流？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你们一定很苦恼地不止一次想过，我敢保证。” “答案就是，你们这帮渣滓不如的德国法希斯对力量一无所知！你么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对手！是何等强大的敌人！” “我穿越时空来到这里，抛弃所有美好繁荣的未来生活，甘愿投身到这血肉横飞、炮火呼啸的炼狱般战场上只为一件事，自始至终有且只有这么一个目的：那就是干死你们这帮人事不干的德国法希斯！” 呼—— 双眼微微一闭的马拉申科只是长吁一口气。 “三年多了，我来到这个本不属于我的世界已经足足三年多，快要四年了！我从没给任何人讲过这个秘密，我的爱人、我的政委、我的同志、我的战友，所有和我最亲近并信任我的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我没有办法对其诉说并让他们最终信任我，再替我保守这个秘密，直到今天。” “你知道这是怎样一种感受吗？！三年多了，我他妈背着这个能压死人的秘密将近四年了！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惊天秘密，而你又不能对任何人诉说的时候，你知道这是怎样一种感受吗！？嗯！？我他妈做梦都怕自己说梦话说漏嘴，喝酒都不敢喝醉生怕断片说胡话！能有现在这么爽快的时候，真是得对你千恩万谢呐，薇拉小姐。” 马拉申科的状态有点不大正常，似癫狂但却逻辑清晰、似鬼扯但又语句连贯，连一丁点的绊子都不打，似机关枪似的连珠炮话语不断倾吐而出。 你不能说这个男人疯了，更不能说他傻了，一个又傻又疯的憨憨可没办法把德意志如此之多的精锐部队挨个暴打。更不可能还跟一个情商极高的蛇蝎心肠女人现场调情、干柴烈火之余，还时刻留着一份戒备之心仅靠自己一人就制伏了刺客。 这样明摆着的事实，但凡脑袋正常点的人都能想到，当然也包括被干翻在地、还是爬不起来的呐粹女魔头。 但有些时候，真实往往也意味着恐惧，越真实就越能让一个灵魂感受到如坠深渊般的恐惧，即便是眼神中都散射着那愈发惊恐的绝望。 第2117章 无尽深渊(下) 这个叫薇拉的呐粹女魔头并不傻，相反，她还是一个极其不容易对付的蛇蝎心肠女人，有着能够和她那娇柔的身段画等号、甚至还犹有过之的智商与情商。 只可惜，她从未把自己的肉体和这份聪明才智用到正道上，不过这一切对马拉申科来说并不重要，这个宣泄着自己心中压抑已久负面情绪的男人既不感兴趣、也不在乎。 “准确来说，我出生在距今四十多年后的世界，那是一个远比今天更加美好得多的未来世界。” “全世界绝大多数的人们都能在安宁自在中过着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也更加不必受你们这些肮脏邪恶的呐粹法希斯荼毒，那是属于我们的美好时代，但没有你们这帮法希斯的份！” 一不做二不休的马拉申科还在继续，彻底摧垮一个人的灵魂与意志，这才算刚刚开始。 “你们法希斯所为之努力和所谓“奋斗”的所有一切，都将化作历史的尘埃，在轰隆炮响和钢铁洪流的狂暴奔涌中被碾作齑粉！” “柏林的大街上不会有人胆敢公然提及你们的名字、你们的意识、你们的符号和任何象征，违者将被最严酷的律法施以惩戒！” “瞧啊，这多悲哀啊，是不是？可怜到简直连个鼻涕虫都不如~你们所认为付出的一切连个渣儿都不会剩下，连你们的后代都要在咒骂与唾沫星子里让你们饱尝骂名！去他妈的罪有应得！我从没如此喜欢过这个词语！” “你们这帮畜生不如的渣滓会被永远、永远！永永远远地钉在那根最肮脏丑恶的耻辱柱上！而我的到来将会让你们更加永世不得翻身，我要让你们这帮法希斯渣滓去地狱的油锅里感受煎熬！” “跟你们那该死的元首还有这邪恶的黑色帝国一起见鬼去吧！无数冤死的灵魂还有对抗法希斯的亡灵战士们会在地狱里等着你们！你们这种垃圾就算死后也要饱尝痛苦！永远！” 很难说马拉申科的话到底有没有被这呐粹女魔头听进去，一张难以置信的惊恐面容上却多多少少仍留存着属于自我的希望。她那扭曲而又病态的信仰虽已裂痕累累，但仍未被彻底摧毁。 马拉申科笑了，带着诡异而捉摸不透的笑、轻抚着手中更像是把剔骨尖刀般的餐刀，在背后炉火那暗淡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渗人。 如果说地狱里真的有负责给呐粹噶脑袋的行刑手的话，那么大抵这就是了。 “那么这一切就很好解释了，为何你们这帮贱种会在我手下输的如此一败涂地？为何自始至终想方设法都除不掉我这个心腹大患？呵呵~呵呵呵哈~” “因为啊，我知晓你们所有的计划、所有的一切，那些玩意儿都是历史上真正发生过，被完整地记载在历史书里记录好的。” “你们法希斯下一步的行动目标是哪儿？我知道。你们的将领脑袋瓜子里在谋划怎样的作战方案？我也知道。我更知道你们下一步会投入怎样的新式武器装备，知道它的性能、熟知它的弱点，更懂得如何反制并指导我们苏维埃的军工业开发制造出针对你们弱点的武器。” “你以为你们德意志在造引以为傲的战争机器？在造举世闻名的德国战车？你们他妈的只不过是在生产一堆又一堆的工业垃圾，知道不知道啊？” “你们所谓的新式武器还没出厂房就已经过时啦，这可不可悲啊？啊？忙活了半天，到头来什么都阻止不了、也改变不了、反而死得更快。” “我啊，喜欢看书。在未来世界，我并不是俄国人，当然你也没必要知道我到底是谁。我在我还没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把你们这帮法希斯所有的弱点都刻在脑子里啦，不过是把书本上的文字转移到记忆里而已，简直轻而易举，你们拿什么跟我玩？拿命吗？嗯？” “我知晓未来，我能预判时间，哪怕时间的齿轮有所微调，我也照样知道它大致的方向该往哪儿转，这是怎样通神的能力！胆敢与神选者对抗，难道不觉得这蠢得令人发笑吗？猪都比你们法希斯聪明！你们这帮法希斯渣滓永远都别想逃出我马拉申科的手心！永远别想！” 如果说那扭曲病态的信仰早已裂痕累累，那么眼下这信仰就已然是山崩地裂、轰然垮塌。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请你拿理智去稍加思考。 这个男人所说的所有一切都能和那些实际发生的事对的上号，所有之前看似不合理、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切，他都能用最无懈可击的话语诠释出最完美也最真实的真相。 你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他说的话是谎言，正因为你找不出那困扰已久的真相，更因为你所希望这是谎言的真实，比过去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更加震撼、摧枯拉朽、势不可挡，足以毁掉那无论是否正常或病态的一切认知与信仰。 望着那空洞而麻木的表情，整个思维意识怕不是都被决堤洪水般涌入的狂暴信息流给彻底冲垮，但这对游戏即将落下帷幕的马拉申科而言，却仍然不是最后的终点。 “有一件事或许你很感兴趣，我很确信。” “法希斯到底什么时候会被灭亡呢？这总得有个时间点吧？这是必然。” “在我所在的那个未来世界里，明年也就是1945年的5月8日，那是你们这帮渣滓一样的德国法希斯彻底灭亡的一天！红旗将会被更早地插上国会大厦的尖顶，街道上将是无数红军战士们欢呼雀跃的海洋，不留一丝你们这帮法希斯渣滓在柏林挣扎过的痕迹。” “但是这有个前提，那条时间线的世界里没有我，马拉申科是个在1941年就已经牺牲在t34坦克里的烈士。” “命运之门在缓缓开启、时间的齿轮已经被调速，即使是我也无法准确预知那一天的精准时间。但我唯一能保证的事就是，你们这帮法希斯渣滓会在我的掌心里死的更快！末日会提前砸在你们的脑门顶上！我会亲手把你们引以为傲的一切撕的连渣都不剩，再用红军的铁蹄狠狠踩在脚下！让你们这些呐粹贱种永世不得翻身！！！” 第2118章 恶人有傻报 躺倒在地的那娘们傻了，就像是脑袋被门挤了一样从一个没问题的正常人变成了傻嗨，止不住的口水从嘴角滑落流到地面上汇聚成了一小片，嘴里还在“呵呵、呵呵”地傻笑个不停，而马拉申科显然已经失去了再继续把玩游戏下去的兴趣。 “把她带下去，但记住要派人看好她，找个随时能监视的牢房单独关押，派精明点的战士至少两人同时在岗看住她，等到明早我还留着她有用。” 正在听候马拉申科命令的人自然是咱的旅长同志瓦洛沙，他是被马拉申科一声令下给叫进来的、而非带人闯进来。事实上一直害怕让马拉申科公然出糗闹洋相的瓦洛沙，是真不敢在师长同志办“那事”的时候公然带人闯进来，这要被两个班还多的人看到那可咋整？ 但眼下，事情的真相好像又和瓦洛沙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脑补想象中的满地凌乱衣物、衣衫不整，或者说进来的时候马拉申科还在穿衣系扣子、绑武装带的“事后”情形并未出现，那个呐粹女魔头也是衣衫整齐地扑倒在地上。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这女魔头变成了这副模样，整的像是脑袋被高压电给电了一样只是扑倒在地傻呵呵地笑个不停，嘴里还时不时地念念有词、嘟囔着一些自己听不懂的复杂德语，瓦洛沙猜测对此并未表现出任何意外的师长同志一定知道些什么。 但如果师长同志想让自己的话，瓦洛沙确信师长同志会主动开口跟自己说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的。要是师长同志不主动去说，那自己也没必要这么唐突地开口发问，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道理，已经官居旅长的瓦洛沙心里当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眼下，只需要执行师长同志的命令就好，就和过去一样。 “明白，师长同志。” “你们两个，都听见命令了，把她带下去。去找瓦德罗夫少校，告诉他把这个人给我看好，再把师长同志刚才说的命令给他复述一遍，出了问题我拿他是问，让他亲自给我把事情办妥。” 转身之际的瓦洛沙向着自己身后随行的警卫战士们下达命令，立刻就有两名人高马大、体壮如牛的战士迈步上前，二话不说就遵照着师长同志与旅长同志的命令，将这瘫倒在地还傻笑个不停的呐粹女魔头一把拽起，一左一右之间当场就跟架死狗一样给强行架了出去。 “他是鬼.....啊哈哈，他是魔鬼！这里所有人都会被他杀了的，他死而复生，我亲眼看到的，死吧！所有人都死吧......啊哈哈哈哈” 马拉申科不知道在场的战士们有多少人能听得懂这疯疯癫癫、一路低声嚷嚷着的德语，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信仰坚定的战士去听信一个疯子的话，更无谈她还是敌人身份的呐粹女魔头。 任何建立在此种前提下的对师长同志诋毁都是空谈。 哪怕真的有人能完全听得懂这疯言疯语，顶多也就是一笑代之、当成个笑话看待，根本不会往心里去。毕竟从她口中说出的故事必然会太过惊世骇俗、耸人听闻，作为这故事始作俑者的马拉申科当然明白、也更加放心这一点。 挥手示意房间内一齐涌入的警卫战士们先下去到走廊里等候，马拉申科唯独把瓦洛沙留了下来。 从口袋里摸出将官专供的高档烟顺出了两根，你一根、我一根地给自己和瓦洛沙都把烟发上，再在赶忙掏出了打火机的瓦洛沙伺候下接上了火，嘴里开始冒仙气的马拉申科这才靠坐在办公桌角开口说道。 “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明早天亮之前我们就要动手，准备好了吗？” 闻言的瓦洛沙点了点头，师长同志的命令他当然要摆在第一位、当成当务之急去办，只是有一些细节情况还要向师长同志说明。 “大部分都没问题，只是有一些小问题。” “一二三号营加起来报名参加的红军战俘虽然不少，我们也仔细甄别、问询过了，确实没有伪装的，都是被俘的同志。但是他们当中很多人的身体情况不大妙，晚上那顿饭把很多人都给吃坏了肚子，他们很久都没吃过饱饭、拼命地吃，哪怕提前预料到并为他们准备的是流食为主、肉食不多，也把肚子吃坏了，好些人现在都没缓过劲来、非常虚弱。” “我担心...我担心明早可能缺乏足够的人手，毕竟那是整整五百多号党卫军的杂碎。整个过程可能会花费比预料之中更长的时间，师长同志。” 闻言的马拉申科抖了抖手中香烟的烟灰，嘴里还冒着仙气、只是对瓦洛沙一笑。 “别担心，人数不够我们就用自动武器来执行，没人说一定要步枪，办法总比困难多。” “另外记得把那些大鱼看好，我给你那份名单上的渣滓都是要打包带走的，他们可不是一般的渣滓。整个奥斯维辛里最罪恶滔天和恶贯满盈的就是他们，直接一枪崩了太便宜了。必须要把这些恶心的杂碎带回祖国执行审判，要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受正义制裁而死。” 马拉申科对整个计划有完整的安排，各个细节都已考虑到位，眼下也只不过是已经交代过的细节再向瓦洛沙强调一遍罢了。 “明白，我会办妥的，请您放心，师长同志。” “嗯......” 整支烟已经抽过半了的马拉申科正准备再说点啥，不曾想也就是在此时，摆在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令马拉申科欲言又止、只能暂时先去接听电话。 “喂，我是马拉申科。” “哦，是吗？嗯......知道了，等我一下，我这就下楼过去。嗯，好的，等我过去了再说，那就先这样。” 啪—— 挂断了电话的同时，顺带搁桌上三号营营长留下的豪华玻璃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从办公桌角起身挺直了腰板的马拉申科随之开口。 “政委同志找我去通讯室一趟，那边有点急事。先去处理别的事吧，一切按计划执行、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如果我有什么需要也会再叫你的。” 第2119章 借东西是要还的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 通讯室距离马拉申科方才所处的办公室不远，都在同一栋楼里，马拉申科只要下楼跑几步路就能到，而政委同志此时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你看看这个，刚刚收到的电报，绝对让你意想不到。” “意想不到？” 嘴里带点疑惑嘟囔着的马拉申科接过了政委同志伸手递上的电报，不禁对这所谓的“意想不到”心生好奇。 “那让我猜猜，是好的意想不到，还是说坏的意想不到，嗯？” 不管马拉申科有没有料到接下来的话，政委同志给出的回答，是真的着实把刚刚拿起电报纸审阅的马拉申科给吓了一跳。 “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经由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司令部转拍，然后才转手到了我们这儿。我想我这么说，你就应该能猜到电报里到底都写了些啥内容了。” “嗯？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老部队？？？” 这政委同志话音未落，闻言的马拉申科整个人都像是踩了高压线一样瞬间来了精神、浑身一抖。 马拉申科最近这些天可是做梦都想回老部队，领袖师本身就是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的部队，是瓦图京手下的人，可自打解放波兰战役开始以来就一直给别人打工。先是罗司机、现在又是科涅夫，战场上兜兜转转跑了大半个波兰，就是没跟自己本该所属的老部队打仗。 有一说一，这确实不爽，要不是马拉申科知道这其中掺杂着一些很复杂的问题，一准得以为是瓦图京把自己给卖了，拿领袖师交换了不知道什么好处。 而现在，伴随着政委同志这几乎已经是明示的话语脱口而出，马拉申科几乎想都不用想地就猜到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并瞬间报以激动的眼神赶忙向手中的电报看去。 就如马拉申科所猜测的那样，这份电报上所记载的文字就是他长久以来一直所期待的。 瓦图京指挥的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即将发起一场大的战略进攻行动，这必将是名垂青史的一仗，“东普鲁士战役”这个名字对马拉申科而言可谓再熟悉不过。 经由这场战役得来的反法希斯战争胜利果实，即便是到几十年后的后苏联时代都依旧为俄联邦所享用、不为所变，加里宁格勒这块飞地便是东普鲁士战役的最大胜利成果。 而在雷霆万钧的战略进攻开始之前，进行战役准备的瓦图京向莫斯科提出了一个“合理要求”：让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最强大的野战主力部队归建，马拉申科和他所指挥的领袖师务必要参加东普鲁士战役并作为主攻部队，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这场极其重要战役的绝对胜利。 整个莫斯科只有一个人能对瓦图京提出的这一要求拍板决定：坐在克里姆林宫最高权力办公室内的那位伟大领袖，慈父斯大林同志。 “你怎么看？朱可夫，我听说瓦图京已最近已经三次提出申请，要求让领袖师归建了，之前两次我可没听说，你们怎么处理的？” 之所以慈父知道第三次而不知道前两次，这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要求迟迟得不到回应的瓦图京，在再一再二的反复无果之后，第三次直接选择一通电话打到了斯大林的办公室，和慈父同志当面提申请。 原本该走的程序全部跳过，可以说瓦图京这是越级打了次报告，所以才有了眼下这情况。 面对慈父斯大林同志的问询，也是尚不清楚来龙去脉、完全不了解这事的朱可夫，却能大概猜到一些可能的原因经过，但在不能确定就一定如此的情况下最好还是说的保守一些为妙，毕竟话一出口可是要负责的。 “不是很清楚，斯大林同志，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一线部队视察和作战计划制定上的事，也还没来得及去见瓦图京同志。前线各条战线都进展地很快，我们得为下一步的行动提前做好准备，您是知道的。” “但我觉得，应当是领袖师近期的作战部署排的很紧，暂时不存在从战场上抽身北调的可能，所以总参部那边暂时搁置了瓦图京同志提的要求。但是瓦图京同志可能不知晓这一情况，所以把电话打到了您这边来，毕竟对东普鲁士的行动已经近在眼前，我能理解他的焦急。” “......” 手握着烟斗的斯大林坐在办公桌后，一边听着办公桌前朱可夫的报告、一边看着手中近期有关领袖师战报的文件。 嘴边的烟斗燃烧着烟丝不断吞云吐雾，双睦轻眯的慈父同志又把战报里最关键的两页反复翻看了一下，像是确定了什么之后，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战报并向朱可夫开口。 “但这还是解释不了总参部为何没有把瓦图京提的前两次要求，以书面报告的形式呈报给我，我甚至都不知道前两次这回事，直到瓦图京第三次给我打来电话。有关领袖师的这几页里根本没有提及与之相关的情况，一切看起来和正常的方面军之间部队调动无异。” “这样吧，你去告诉华西列夫斯基，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限今天之内。” “另外......” 放下了烟斗的慈父同志依旧双眼轻眯，熟悉这一动作的朱可夫知道领袖同志这是准备下命令了，情不自禁的挺胸抬头伴随着立正立刻耳朵竖起、原地站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领袖师原本就是瓦图京麾下的部队，从罗科索夫斯基再到科涅夫麾下的整个过程都只是名义上的借调，是这样吗？” 领袖同志发问，朱可夫自然得实话实说，肯定点头中的回答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是的，斯大林同志，领袖师只是名义上的借调，隶属编制一直是归在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麾下。” “那么这就很好办了，你我都知道，就是借邻居家的工具来干活都有要还人家的时候，这不是你的东西，更何况领袖师还不是个工具。” 敲了敲烟斗的斯大林在重新填上烟丝，听上去平平无奇的最终命令随之脱口而出。 第2120章 师长同志的烦恼 “去以你的名义草拟一份命令，领袖师即刻规建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科涅夫手中掌握着全红军实力最强大的野战方面军，一百多万人的兵力，领袖师不该成为他通往胜利的必需品，我依然等着他的好消息。” 就像过去以往任何一次对斯大林命令的回应一样，朱可夫的肯定回答照例还是一如既往。 “是，斯大林同志，我这就去办。” 马拉申科并不知晓以上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经过，但对于自己能规建到老部队，继续跟着能尿到一个壶里去的老首长打仗，马拉申科还是打心底里为此感到高兴的，就像政委同志所预料的那样。 “这下好了，忙活这么久也算没白忙活，该干的活儿干完、终于肯放我们走了。我都快把波兰的德国佬杀腻味了，是时候去到德国佬自己的地盘上去踹烂法希斯的屁股了，早就等不及了，哈。” 马拉申科的兴奋和喜悦是溢于言表的，对此同样感到高兴的当然还有政委同志。毕竟被两位方面军司令员当打工仔似的轮流借调、这个用完借给那个用，多多少少都会让人感觉有那么一丝颠沛流离、缺乏归属感，这毕竟是出国作战。 “东普鲁士可不比波兰，那里是德国佬极为看重的发家之地，防守东普鲁士的敌人会更加疯狂并且不计一切代价地跟我们死战，这是可以预料到的，你得为此做好准备，师长同志。” 也不是说故意给正在兴头上的马拉申科浇冷水，只是总得有个人在你需要的时候提醒你要注意该注意的事项、保持冷静。要是身边所有人都对你一味地附和当跟屁虫、只知道拍马屁，那这对于一个手握大权的上位者来说才是最糟糕的事。 马拉申科当然也明白政委同志的良苦用心，更加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怎样一场恶战，并且确信自己早已为此做好了准备。 “那是当然，早就准备好了，领袖师的全体指战员都为此做好了准备。” “要粉碎瓦解德国佬的抵抗意志，光靠在别国的土地上作战可行不通，要让这些法希斯蠢猪亲眼见证红军的力量，在他们自己的国土上。他们当初对我们祖国的所作所为，现在会全部连本带利地还给他们！东普鲁士必须被拿下！” 有了来自上级的一纸调令，剩下的事也就简单的多了。 刚好马拉申科也不想再拿各种借口和理由去对付科涅夫了，哪怕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但还是觉得这事儿婆婆妈妈太麻烦，马拉申科并不喜欢整天跟人搁这儿阳奉阴违，这不是自己的本性。 将部队做好准备，明天一早天一亮就立刻启程出发，就近前往红军控制区内距离最近的火车站全师装车，向北转移完成跨战区调动的命令下发下去，连打带指挥已经忙了一整天的马拉申科终于得以有时间歇会儿，赶在明早的正事到来前小睡上一会儿。 马拉申科到现在已经是两天一夜没合眼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一样支撑不住。回到楼上办公室的马拉申科向走廊和门口处敬礼的卫兵随手回礼，推门而入把武装带一解、枪套一丢、衣服扣子解开随手一丢，穿着里面的衬衫把两只长筒大皮靴一甩就躺上了床。 要说这原先三号营的法希斯营长头子也真是会享受，办公室里不但有酒柜、有壁炉、有各种精致家具和富丽堂皇的装饰，甚至连这大床都是豪华实木打造而成、配上了软绵绵床垫的战地至尊级体验，马拉申科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睡这么舒服的床是啥时候了。 “娘的，这帮法希斯杂碎还硬是会享受！喝酒吃肉睡席梦思再杀人作乐，地狱魔王过的都没这么舒坦，草！” 嘴里吐槽是一回事，抓紧所剩不多的最后几个小时赶紧睡会儿，这又是更加重要的另一回事。 只是马拉申科这脑袋刚一陷进软绵绵的枕头里、伸手准备去关床头灯，却对床头灯下床头柜那半开半合的小抽屉有些心生好奇，看上去里面似乎还装了不少的小玩意儿。 “这都搁些啥玩意儿？” 嘴里嘟囔着的同时顺手拉开了床头柜小抽屉，里面所盛之物便即刻呈现在马拉申科的眼前，确实还挺丰富。 一把标准流水线版、并非是什么定制高端货的鲁格手枪，还有满满一盒子弹、两个空弹匣，一瓶用了一小半的女人香水、一支口红，还有个不知道吃了以后啥功效的无标签小药瓶，随手一摇听上去里面还剩下不少。 不过最吸引人目光的，还是那十好几个未拆封的避孕套，德军公发版的那种，马拉申科之前已经在各种缴获的战利品里见过许多次了。 “......” 拿起其中的一个避孕套眯着眼睛瞅了瞅，马拉申科忽然感觉心里有股.....呃，或许是说不出的味道。 “娘的，老子都快活成和尚了，上次开荤是啥时候来着？” 一想到别的某些红军高级指挥员“白天挎枪，晚上胯人”，活的风流倜傥、尽显男儿本色好不潇洒。 自己这倒好，整个都快活成了专给德国佬物理超度的战地和尚、还得是大法师级的那种，正经成了个“女色不沾”，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前往打仗的路上，这两相对比之下你就感觉很他妈憋屈，总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味。 嗅——嗅嗅—— “妈的，那法希斯臭娘们还喷了香水，我就说身上咋香香的，靠......” 看着避孕套有点想入非非、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又发现还残留着方才那呐粹女魔头的香味，脑袋里整个都有些乱套了的老马同志干脆不再胡思乱想，手里的玩意儿往抽屉里一塞、当场倒头就睡。 “哎，也不知道娜塔莉亚和安雅这会儿睡了没？姑娘们应该休息的比较早吧？” 说是不想了，但魂都被勾起来了又咋可能这么干脆地停止思绪，大脑在思维兴奋状态下就是睡着都得有个时间不是？ 总而言之，马拉申科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是啥时候终于睡着的，但唯独知道自己今晚是想着两位好姑娘给想睡着的、仅此而已。 第2121章 最终时刻 虽然时间短暂，但这大概是自己近几个月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就是睡的时间稍微有点短、没睡爽，这大抵是马拉申科一觉睡醒之后唯一感到有些遗憾的地方。 “现在是......呃，几点了？嗯？” 睡眼惺忪的马拉申科半坐在床上准备捞衣服起身，一旁负责叫师长同志起床的勤务兵赶忙递上外套的同时开口答道。 “凌晨五点半，师长同志，您吩咐过我要这时候来叫您起床。” “嗯......是该起床了。” 嘴里嘟囔着的马拉申科接过衣服随手一批式地穿好，床边的长筒马靴一蹬、系着扣子的同时随即再度开口。 “政委同志他们呢？有什么消息吗？” “有的，师长同志。政委同志让我转告您他在约定的地方等您过去，已经先行一步了，同行的还有副师长同志。” “嗯，看来跟说好的一样啊......” 简单的着装打扮很快完成，对着镜子简单梳了梳头的马拉申科把帽子一扣、这就算完事，随之便离开了办公室向着楼下走去，刚一出楼门口就看到了早已带人恭候多时的瓦洛沙。 “情况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 马拉申科这刚一出楼门口便开口发问，已经做好了回答准备的瓦洛沙则是赶忙紧跟着开口。 “准备好了，师长同志，一切按您的吩咐。政委同志和副师长同志他们已经到场，现在就等着您过去，然后一切就可以按计划开始。” “很好。” 听罢此番回答的马拉申科显然对此非常满意，作为整个计划的制定者和始作俑者，马拉申科很高兴看到自己的计划按应有的步骤一步步实施，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那当然是相当之好的。 瓦洛沙安排好的车队早已在此等候，往前走了没两步的马拉申科便上了吉普车，与瓦洛沙一起在车队战士们的护送下向着相隔不远的目的地飞速驶去。 即便是接到了来自瓦图京的调令，即将率队启程动身前往自己的老部队归建，但马拉申科在那之前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得由自己亲自完成，也只有等到做完了这件许诺之事以后，马拉申科这才能不带任何遗憾地离开。 而完成这出发前最后一件事的时间，便是在这黎明到来前的最后黑夜，就是今天。 车队的目的地就在三号营大营内的一处空地上，这是之前供在押囚犯们跑操训练，亦或是接受那些呐粹头头们讲话训示的集会场所，总之就是一片挺大的空地。 在过去以往的时候，这里的情形总是周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党卫军狱卒，操场中央则站着一群饥寒交迫、很多连站都站不稳硬挺着站的可怜囚犯，演讲台上再站着个趾高气扬的呐粹头子搁那儿训话装逼，每逢这里有大型集会时的场景基本都莫过于此。 但是今天，就现在，这地方的情况却完完全全打了个颠倒。 站在操场中央的，是一群已经被卸下了武器、束手就擒的党卫军战俘，而在操场周围站满着的则是隶属于领袖师的一位位全副武装的红军战士们。上满子弹的钢枪已经紧握于手、眼神如钩，随时都能要了任何胆敢胡作非为的法希斯崽种的小命，前提是他们真的有胆的话。 “这就是所有了吗？都在这儿了？” 从车子上下来的马拉申科瞅见操场上的情形再度开口发问，而一旁的瓦洛沙很显然知道师长同志问的是怎么个意思。 “总共四百七十八个，师长同志，一二三号营所有投降的和被我们抓到的党卫军渣滓们都在这儿了。除了您交给我的那份名单上的混账不在这里，被单独关押并计划按照您的命令押回国审判以外，余下所有的党卫军渣滓们都在这里。” “嗯，那就好，那就好啊......” 马拉申科不打算一口气把所有本该千刀万剐的渣滓们都毙了，那些抓到的党卫军俘虏中其实是有不少大鱼的，比如一些挂着“医生”和“博士”头衔的丧心病狂变态，于这些渣滓来说一枪崩了未免太过便宜他们了，将之押回国进行最终的审判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过这也仅限于那些实在罪行滔天又恶贯满盈的“魔王级渣滓”，对于一般的阿猫阿狗三两只的狱卒小兵、变态杀人狂，马拉申科并不觉得这种一抓一大把的恶心家伙有任何千里迢迢押回国审判的价值，这种渣滓就算是搞屠杀也只是些被拿来干脏活的工具而已。 更何况急于动身的领袖师也不可能押着这么多战俘上路，那么唯一仅剩的选择倒也就不难猜了。送这些双手沾满了不知道多少无辜受害者鲜血的渣滓们去该去的地方，这就是留给马拉申科仅存的唯一选择，当然也是马拉申科早先就已经做出过的承诺，现在只不过是到了兑现时刻。 只不过，需要赋予这一刻以更大意义的马拉申科，并不打算让自己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们来作为执行者。 即便战士们都非常乐意最后送这些猪狗不如的法希斯渣滓们一程，但马拉申科明显有一个更好的计划：让那些曾经受压迫、甚至差点惨死在这些法希斯渣滓手中的人们，来亲手为朋友、亲人、战友，以及自己艰难活到今天以来所受的所有苦难复仇。 就比如说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关押红军战俘，早就对这帮法希斯恶棍恨的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些法希斯渣滓给生吞活剥的被俘战士们，可是一直都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弄死这帮猪狗不如的贱种，受了这么多苦难和压迫之后又有谁不想复仇？ 作为奥斯维辛的“救世主”、“解放者”、“真正的英雄”，不在乎身份各异的囚犯们如何称呼和看待自己的马拉申科，决定给予这些意愿强烈的被俘同志们以机会，一个亲手完成复仇、手刃仇敌的机会。 并且不光是给予机会，还要让这一切以非常完美的方式来实现完成，甚至特地为此经过了精心准备，光看服饰和着装打扮上的细节就知道。 第2122章 终结邪魔 “看到这红色了吗？不止象征正义、象征着我们的信仰，这更象征着热血，这是属于我们红军的颜色。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太久太久了，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我活着等到了！” 小伊万的状态并不好、你甚至可以说他状态很糟...... 当一个瘸腿、得拄拐外加战友搀扶才能勉强走路，脚踝打着厚厚的石膏绷带，浑身上下满是跌打损伤和肉眼看不出内伤的人，硬是穿上了一身崭新的红军军服、戴起了专门配发下来的深红臂章并拿起武器，要求亲自参与到这场正义裁决行动中的时候。 他身边几乎所有为了他好的战友都在劝他放弃，唯有同样是重病缠身、身子骨虚弱的罗斯科夫对此表示理解与支撑，并默默地扛起了小伊万的臂膀化作他前进的动力，搀扶着自己的生死兄弟一起前往那期待已久的正义之地。 罗斯科夫知道这一切于小伊万来说的意义，因为这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样、足称感同身受。 有太多太多的昔日战友已经命丧于这群丧尽天良的渣滓手里，如果不能在今天了解一切、完成复仇，那么往后的余生不论再活多久都将会失去意义，再也等不来这样的机会。 人可以被原谅，可以被给予第二次机会，但视人命如草芥、已经到了变态虐杀取乐程度的畜生不如渣滓们却不配。 给他们以第二次机会？ 那些惨死在他们手里的冤魂怎么办？谁给他们第二次机会了？ 当他们绝望呼号、挣扎着祈求给自己以活下去机会的时候，又有谁听到他们的哀声祈求并给予满足了？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是非因果间成王败寇，这一切没什么好说的，所有的怨仇血债都必须在今日了结。 “把枪递给我，罗斯科夫，我自己能上膛，你搀着我点就好，拜托.....” 一路把小伊万扶到了操场上的罗斯科夫无法拒绝这样的请求，随即便从肩膀上背着的两支svt40半自动步枪中取下了一支，将之伸手递到了一直被自己搀扶着的小伊万手中。 “真没想到我能活着等来这一天，好几次我就快放弃了，还好最后撑了下来。” “谁不是呢？我们都将见证这一刻，同志们。” 罗斯科夫能够听见身旁换上了新衣、拿着新枪、戴着清一色深红臂章战友们的低语，但他此时此刻更在乎那个在众人簇拥下走上演讲台的高大身影。 从别人的口中，罗斯科夫得以知晓，那位身形异常高大的将军正是他一直念念不忘其名字的男人：祖国的坦克英雄、传奇的领袖师师长马拉申科，也是亲自率队将他们这些被俘的昔日战友同志们，从这该死的炼狱之地给解救出来的人。 既是英雄也是救命恩人，更是自己做梦都想追随的崇拜之人，这就是当下注视着马拉申科走上演讲台身影的罗斯科夫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当然也是现场几乎所有被俘解救后的红军战士们的心中所想，所有自愿报名参加的战士们都无一例外，发自真心地感谢马拉申科给了他们这个手刃仇敌、亲手完成复仇的机会。 现在，当走上演讲台的马拉申科正式站定，所有人都意识到最终的时刻已然即将到来。 “这是一场原本不应该进行的演讲，我的同志、战友们，这是我马拉申科首先想向大家说明的一句话。” “我的政委同志建议我要在这一切到来前说些什么，但我觉得这没有必要。因为我们今天在这里只是在执行正义，这不需要过多的华丽辞藻修饰，这是我们长久以来一直渴望的最终正义，它理所应当、不需要任何过多的华丽形容与修饰。” “但就像你们所见，我最终还是站在了这里，选择向你们大家说些什么。这并不是说我改变了主意或是其它怎样，而是我突然想起我有一句早先做出的承诺，忘了在这一刻到来前补充兑现，有必要在这特殊的时刻专门加以说明。” 站在演讲台上的马拉申科并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调动人心宣讲，就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平铺直叙、讲平平的故事一样。 黎明前的最后黑暗依旧笼罩着白雪皑皑的大地，初升的朝阳在爬过地平线后的第一缕阳光尚且未至。 在寒风中矗立着的所有战士们，都在等待着马拉申科最终那句话的到来，正如同马拉申科在等待着黎明到来前最精准的时机一样。 “我曾经说过，作为替死去的战友同志们、兄弟姐妹们讨还血债的复仇者，我会让这帮畜生不如的法希斯贱种没办法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说这话的时间就在昨日，而兑现它的时间就在今天，在此时此刻。” “将这些残暴嗜血的法希斯邪魔留在这无尽的黑夜中，同志们，初升的朝阳、光明的未来，还有最终的胜利都将属于我们！属于英勇的红军战士！属于这场神圣的卫国战争！” 乌拉—— 乌拉—— 乌—拉—— 政委同志说得对，马拉申科是个不折不扣的演讲高手，他总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调动起所有人的情绪，点燃人们心中那无比火热的最高潮。 山呼海啸的“乌拉”战吼从四面八方传来，从每一位操场执勤警卫的全副武装战士们口中传来、从每一位身着红臂章新衣的被俘解救战士们口中传来，共同汇聚成一道势不可挡的赤红洪流响彻天际、久久未曾消散。 “准备！子弹上膛！” 当曾经在新兵靶场上听过无数次的熟悉口令声响起，不管是搀人的罗斯科夫亦或是被搀扶的小伊万，你倚着我、我撑着你的一对并肩战友没有一个是落下了手中的动作，全部在第一时间齐刷刷地完成了子弹上膛、准备就绪。 “举枪！瞄准！准备——” 罗斯科夫能够看到，从照门到准星再到目标的视野内，有一个看上去疯疯癫癫的法希斯着装女人正在拉扯着她身边的人，嘴里不断嘟囔着不知道怎样的话语，就好像在祈求别人的认可与相信。 罗斯科夫认得她，不知道有多少被关押的女同志和其她女囚都是死在这个法希斯女魔头手里，制裁这样的丧尽天良邪魔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负罪感，手中的钢枪情不自禁地就指向了这个被紧盯的目标，只待一声令下。 “开火！！！” 第2123章 复仇之后 复仇能带来什么？多数时候这是许多人从没做过但却在思考的问题。 但思考和实践毕竟是完全不相同的两码事，你思考些什么和做了些什么之后又得到了些什么，很多时候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望着面前不远处那无比熟悉的操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一地的尸体，罗斯科夫的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他很确信自己痛恨呐粹，一直都是，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杂种就像马拉申科将军所痛骂的那样，是一帮行走人间、披着人皮长两条腿的法希斯邪魔，不杀了他们才是对人类这个物种活在这世界上最大的讽刺。 但在杀戮与复仇之后，罗斯科夫却并未感觉到自己心中有丝毫预想中的快感，就好像是一件早已期待许久的事终于如愿以偿地完成之后，却并未收获那份成功的喜悦一样。 说空虚倒还谈不上，但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和空落落的感觉。 罗斯科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更不清楚它具体是什么，直到有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下了演讲台、来到了众人身边。 “杀戮不是最终的结果，以暴制暴更不是我们想要的手段。” “但我们别无选择，同志们。跟这些法希斯邪魔根本无道理可讲，你的子弹和怒火才是他们唯一所惧怕的东西。” “今天我们完成了复仇，但同样的，我们还应该时刻记住一点，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加美好的未来，永远不要像这群法希斯杂种一样单纯只是为了杀戮而杀戮。时刻记得我们是英勇的红军战士，不是这些以杀人为乐的法希斯贱种。” 点到即止的马拉申科没有再过多言语下去，事实上跟这群刚刚被从集中营里救出来的战俘，马拉申科也不好说彼此间就一定能掏心掏肺、推心置腹。 说句难听的，关在这儿活到今天的每个人当初是怎么被关进来的、战场上是以何种方式被俘的、有没有做过啥亏心事，这些情况在档案缺失的前提下都不好说。马拉申科能做的事也就到此为止，剩下的，自然会有该对应负责这一切的人接手。 现在，时间紧迫的马拉申科也没心思继续搁这儿逗留下去了。 初升的朝阳已经从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越过天边，身负命令的马拉申科需要带领着部队尽快行动起来，尽快完成跨战区的战略调动。 奥斯维辛集中营这里的情况，马拉申科已经找了个暂时能搪塞过去的借口拟了份电报，给科涅夫那边告知了过去，前来奥斯维辛集中营接替防务和善后处理的友军部队很快就会抵达，马拉申科只需要留下领袖师一小部分善后兵力负责暂时看管和交接工作就行。 可以预料到的是，科涅夫那边对于马拉申科所部为何会在短短一天时间内，直接“方向迷失”了一百多公里距离感到大惑不解，真要说迷路了的话这也未免有些太过于离谱。 但事已至此，马拉申科已经是马上要走的人，部队隶属也重新回到了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而不是他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指挥权现在已经在瓦图京手里、而不是他科涅夫的手上，这是朱可夫亲自起草的电文中明确提及的一点，所以领袖师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客军”。 到了这种时候，科涅夫发现自己就算是现在想要追查些什么，也已经来不及、更有些力不从心了。 前线战事依旧打得火热，波兰南方德军集群虽然早已阵脚大乱、全线败溃，还被马拉申科率领的领袖师绕后迂回、穿插分割打的腹背受敌又草木皆兵。 已然成了败退跑路都疑神疑鬼、更无谈组织纪律的很难逃多快，偌大的战场上几乎到处都是大大小小、散落各处的德军战斗群。 如此这般前提下，科涅夫想要扩大战果、趁着这大好形势最大化歼灭敌有生力量、完成战略目标都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对一支快要走的客军部队搞战场调查？他显然没这个功夫、更没这个条件。 更重要的是，来自总参部的另一份电报已经明里暗里给自己点了名，在领袖师相关的问题上最好不要再过多纠缠、能少一事就少一事，斯大林同志已经加强了对领袖师实时消息的关注，从原先的每周过目一次领袖师战报，改为了现在的每天都要附一份简报在战况汇总里，而且还要求务必详实可查、不能有纰漏。 官能当到元帅这个份上，你要是还傻不唧唧地连一些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的话，那真得怀疑一下你这个元帅到底是怎么混上来的，就这智商跟情商也配当元帅？而科涅夫很显然并不属于此类情况，所以其会做出的理智选择也就不难猜测了。 “我们做了很多努力和尝试，司令员同志，但领袖师最终还是被调走了，或许有什么我们之前没能料到的意外情况发生。” 手握着总参部那份刚刚发来电报的方面军参谋长有些懊恼，毕竟付出了努力却没有收获回报、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确实令人失望，但站在窗台边的科涅夫倒显得对此不那么在乎，至少是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但至少我们尝试过了，只要努力过就不会有遗憾，我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领袖师的归属.....东普鲁士方向上确实也更需要他们，这么做理所应当。归根结底还是这样的试验性合成部队来的太少，全红军也只有这么唯一一支，如果这样的部队有好几支的话，情况也不至于如此。或许我们该向上级申请组建自己的合成试点部队了，有些成功的经验是时候铺开了，不是吗？” 马拉申科可不知道此时此刻的科涅夫在谋划着些什么，更不知道这位大佬在想些什么、当然也没兴趣。 只是有一件事倒是让马拉申科感到有些意外，事先完全没有预想到的那种意外。 就在马拉申科在站台上处理完了最后一点事宜，准备搭乘奥斯维辛集中营这鬼地方本身就有的火车动身离开时，一道匆匆而来的身影却拦住了马拉申科的脚步。 第2124章 欢迎加入领袖师 “将军同志，我申请加入领袖师。我的原籍部队已经在莫斯科战役中全军覆没了，我所知道的还活下来的人里就只剩我一个。我还能为祖国继续奋战，我有坚定的信仰和与敌人战斗到底的勇气，我还是一名有战斗经验的老兵，请您收下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 望着面前这个个头中等、不论是身材还是面容都写满了“长期饥饿导致营养不良”的男人，马拉申科通过他身着的崭新军服和深红色的臂章知晓了他的身份，暂停下登车脚步后的试问的话语很快便脱口而出。 “你是刚刚被解放的俘虏？叫什么名字？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加入我的部队？” 马拉申科的回答有些不置可否，并没有直接回答面前这位战士的问题，而是选择用问题来回答问题，这对一名身份远高于对方的高级指挥员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可。 “我...我叫罗斯科夫，伊凡.顿斯科伊.罗斯科夫，原莫斯科卫戍部队337团2营3连1排副排长。” “我确实是刚被您和您的部队所解救的羁押俘虏，自打1942年被关在这里一直到今天。” “我想追随您很久了，将军同志，一直都想。并且我不想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憋屈回家，我知道我的家人一定都以为早就牺牲了，我希望我是带着战功和光荣的领袖师战士身份回到家乡，给他们带去自豪和骄傲，而不是被审查和关押的状态让爱我的人们蒙羞！” “......” 老实说，光凭这激动的语气和这一脸焦急的表情，马拉申科就知道这位罗斯科夫同志没有在和自己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寻思着接下来该说些啥的时候，一旁同样目睹着这一切的政委同志，也适时地上前一步凑到了马拉申科的耳边、小声低语。 “应当是莫斯科战役期间临时新组建的预备团，他能在这时候当上排长，说明之前就已经是一名老兵。” “......” 听罢此言的马拉申科又是一阵无言思索，紧接着便以同样的小声朝政委同志开口发问。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收下他？还是拒绝？” “这我可做不了主，军事主官决定，得你说了算。” 这一次，马拉申科没能从政委同志这里得到直接建议，政委同志选择让马拉申科在这件小事上自行决定。 “呃.....” 马拉申科多半能猜到政委同志这么做的用意，不过猜到归猜到，这和马拉申科眼下稍微有点纠结是完全不相及的两码事。 尚未彻底做出决定的马拉申科又瞅了一眼面前的罗斯科夫，此时此刻的对方正在用那期待的表情望向自己，稍加思考后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你并非不能加入领袖师，原则上来说是这样，但有另一个客观条件必须面对。” “你的身体现在并不允许你进行高强度的战斗，瞧瞧你的样子，同志，领袖师的战士们身体素质都是个顶个的棒，我们是重装甲野战集群，就连我们的步兵也是精锐到步兵中的重型坦克程度，以你目前的身体素质确实还难以达到。” 如果说有什么客观因素是阻挡了罗斯科夫加入领袖师，那么马拉申科觉得这就应当是了。 不敢说这就一定能让罗斯科夫打退堂鼓，但马拉申科觉得至少应该要把条件讲明，然后咱们再来说接下来的事，就这么简单。 “我.....我......” 显然，马拉申科的话说到了关键点上，可以说是痛处。 罗斯科夫当然清楚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事实上昨晚因为吃得太饱而把吃进去的食物又给多半吐了出来的一幕，直到现在都依旧历历在目，人在长期饥饿与营养不良后的身体就是如此地虚弱不堪，这的确是必须面对又不争的事实。 战士没有一个好身体可没法战斗，马拉申科只是在就事而论、实话实说而已。 但也就是在罗斯科夫一时间又是着急、又是结巴地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的时候，几道从背后跟上来的身影，却悄然现身于罗斯科夫的身后、出现在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请让他加入吧，将军同志。这个车臣糙汉的脾气又臭又硬还倔的不行，连我这个最好的战友都很难劝得动他。” 从罗斯科夫身后跟上来的人正是被大伊万搀着的小伊万一行，罗斯科夫在集中营里一起共患难，共同度过了最艰苦岁月的生死战友和同志们。 马拉申科确实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来给这罗斯科夫说情，而罗斯科夫自己很显然也是没料到战友同志们的到来，在回过头去的瞬间便写满了一脸的惊讶。 “你是替我去的，罗斯科夫！我这条烂腿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像正常人奔跑了，但你不一样，你还有机会，别给你们车臣人丢脸！想想你以前可是比一头熊还壮，德国佬跟你拼刺刀都要先畏怯三分，你一定能行！” 和罗斯科夫关系最好的小伊万是最积极的那个，加油打气的使劲挥手仿佛像是个拉拉队员。 其他在场的同志们虽然并未像活泼乐观的小伊万这般积极，但也都无一例外地向做出了勇敢决定的罗斯科夫投来了鼓励的眼神，尝试给予他不放弃和坚持下去的勇气，以这最无言但却也最坚定的方式在默默支持着他。 “......” “哎......” 一语不发但却眼瞅见了全过程的马拉申科叹了口气，似无奈、但也好似做出了某种让步。 马拉申科自问自己不是个无情之人，尤其是当众人的希望全都寄托于某一个人一身的时候，而且这个人还是与自己有着相同信仰和战斗理由的同志，马拉申科就更加觉得自己难以无情地起来。 “罢了，老子就给开一次后门，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 当罗斯科夫再一次面带坚定的表情转过身来时，看到的则是他所尊崇的马拉申科将军那与之类似的表情，同样也写满了坚定与鼓励、就好似身后的同志们一样。 “不管如何，你和你的战友们都说服了我。” “欢迎加入领袖师，罗斯科夫同志。” 第2125章 ％ 作为领袖师的师长，马拉申科要亲力亲为亲自去办的事情有很多，多到就算咱师长同志上了缴获来的德国佬火车开始跨战区机动都不能闲着。 “这是详细的伤亡报告，这是我们师截至目前为止剩余的所有弹药油料和补给清单，这份是昨天缴获的物资和呐粹罪行证物单，这份呢是卡拉切夫写给你的报告，我还没看，应该是野战医院近期的医疗物资消耗情况，估计是。” “这个是咱们师近段时间的装备损耗总结报告，花了挺长时间终于算是统计完了，我大概看过了、足够详细，你想先看哪一份？” 在火车中部的一节客运车厢里，与政委同志面对面相坐的马拉申科，正看着面前桌上一大摞接一大摞的文件皱着眉头，着实是没想到居然积攒了这么多玩意儿等自己过目和签字，师长同志这一脸悲催的表情连坐在身旁的拉夫里年科看了都忍俊不禁。 “我说什么来着？你让他物理征服德棍，他是一把好手，他认第二没人认第一，但你要让他做作业，不是我吹牛，他这水平可能还不如我。” “呵.....” 眼瞅着连政委同志都被逗得发笑，感觉脸上有些没面子的马拉申科忍不住连声开口。 “扯，你就接着胡扯。还你做作业水平比我高，你要真比我高咱俩换换，师长你当、副师长我当，我给你打下手怎么样？你来干干试试。” “别别别......” 眼见马拉申科略有佯怒，一脸陪笑的拉夫里年科赶忙夹着指尖点燃的香烟示意投降。 “你赢了，我投降还不成吗？就咱这水平还干师长？八成会把领袖师搞得乱七八糟然后被请去卢比扬卡大街喝伏特加，你快饶了我吧，这美差还是你来当合适。” “......算你小子识相。” 离开了炮火硝烟弥漫的战场，哪怕只是短暂的战略机动转移途中，马拉申科和他那些紧紧围绕在身边团结一心的战友们，也总能在生死血战的间隙里找到高兴快乐起来的法子，就是没有乐子都得想办法造点乐子出来哈哈笑笑。 这人吧，就这样，你要整天闷闷不乐光知道打打杀杀，那迟早都得变成冷血的怪物，想当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还是得讲点办法的。 “那就先看看这个吧，挨个来，反正时间还多......” 列车穿行在已经是红军占领区的前线大部队后方，以远比后世二十一世纪高铁列车慢得多的速度向远方前进。所以马拉申科确实也说的没错，在抵达目的地之前，他还有的是时间来逐一阅览这些必须得他亲自过目批阅的文件和报告。 马拉申科首先拿起的东西，是政委同志最后递上来的一份不算太厚的报告，那是领袖师近段时间以来损耗装备的清单报告。 这份报告的时间跨度并不算短，从领袖师出了华沙城开始南下机动穿插作战开始，一直持续到奥斯维辛突袭战结束，近段时间以来的所有装备损耗情况都被详细汇总入内，等待着师长同志的过目。 只是马拉申科这眼睛刚顺着清单往下看、又翻了没两页，一些稍显夸张的数字便让马拉申科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又再度紧皱起来，说不上不悦但也绝非是高兴语气的话语紧接着便从嘴中脱口而出。 “损耗怎么这么大？战斗损失还算正常可接受，但非战斗损失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这简直都快赶得上巴格拉季昂行动后半程了，咱们在波兰打出来的烈度有这么高？” 如马拉申科所言，损耗清单上的战斗损失其实还算正常，就马拉申科理解的战斗规模和烈度来说，清单上所体现出来的损失并不算高，甚至可以说是打的漂亮、通过愈发默契数量的合成化战斗配合，从而把技术装备的战损压低到了一个很低的线上，这是值得肯定的。 但除开战斗损失还算正常外，这非战斗损失就着实让人觉得有些惊讶了。 原因无他，技术装备的15%非战斗损失简直可以说是高的有点吓人。 具体怎么理解呢？ 用比较接地气的话来说，就是假如领袖师现有400辆各型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可供投入战斗，但在发生了某些非战斗损失之后，领袖师这400辆各型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就得减个60，只剩下340辆车可以拿来干碎德棍。 饶是领袖师再怎么财大气粗、豪气四溢，整整60辆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的非战斗损失也得肉疼。 换句话说，这也多亏是领袖师这般豪横的领袖级部队，你要搁一般的红军坦克师，哪怕是近卫部队，60辆车还没开打就歇菜都足够让该部队退出战斗了，你总共才多少辆车啊？60辆车无法投入战斗还打个鸡毛？整个坦克师说是残了都不足为过。 尽管马拉申科在后续报告中，看到了这60辆非战斗损失的绝大多数都是可以被修复的，真正无法修复、得留下来扔那儿移交后续跟进友军部队做处理的，被从领袖师的技术装备列表里永久移除的，总共也就只有8辆。 但近来一直忙于战斗指挥上的事，几乎没怎么关心过装备保障和后勤这块的马拉申科还是纳闷，搞不清楚这么高的非战斗损失根本原因何在，这时候自然就得需要统筹师部下辖所有一切事物的政委同志来稍作解释。 “我先问你个问题，师长同志，你知道咱们自从出了华沙城以后，这些天来的战术机动行程总共跑了多少吗？” “......” 手握着报告的马拉申科听了一愣，下意识地向身旁的拉夫里年科看去，发现这货也是眨巴着眼睛、一脸比自己还懵的状态。看来同样身在前线指挥部队跟德棍死磕的好兄弟副师长，也不比自己这个正牌师长所知的情况好到哪儿去，就别想让他来回答更精准的答案了。 “嗯......大概是三百公里左右？感觉应该差不多？？？” 闻言的政委同志只是无奈一笑、顺带摇头，忙于战事指挥而无暇他顾的师长同志确实说错了答案。 “精准和具体点说，应该是整整481公里的地图路程，这其中的绝大多数还都是越野里程、无路可走、部分情况得绕路，所以换做实际行程的话至少是600公里左右。” 第2126章 师长同志很不爽 “.......” 不光是马拉申科，连拉夫里年科听罢这样的答案后都是一脸懵逼、完全没料到。 只是如此一来，马拉申科也就基本能理解为啥非战斗损失如此之大了，而政委同志紧随其后的话语倒也进一步证实了马拉申科的想法。 “上级布置给我们的任务有些过于繁重，尽管没有对领袖师进行兵力拆分，但却给领袖师画下了一个非常大的正面战场宽度，把原本至少应当是一个坦克集团军负责的战斗全都交给了我们。” “毫无疑问，领袖师有这样的越级完成任务能力，这是我们的实力所决定的。但是频繁调转行动方向，四处追击、阻截敌军溃逃部队并维持穿插机动，这却极大地增加了我们的战术机动里程，我们需要维持不间断的机械化行进才能完成任务，这是必须的。” “敌人的抵抗意志并不强、甚至是非常薄弱一触即溃，但为了最大化歼灭敌有生力量、阻断敌人的撤退道路、打乱他们的撤退计划，我们就得不断应对多个方向上溃逃的敌人。简单来说，我们不是在痛揍溃逃的呐粹，就是在追击拦截溃逃呐粹的路上，几乎没有真正停下来过。” “那看上去有些吓人的技术装备非战斗损失也就出在这里，绝大多数的车都是跑抛锚了和跑坏了。有些是承重件断裂、有些是动力系统故障、还有些是履带直接跑断了待修，长距离机械化行军所能遇到的各种可能问题都被我们遇上了。” “我们师只携带了能维持一周普通强度正面战斗的弹药和油料补给物资，理论上讲有不经补给进行一周时间独立作战的能力。这还多亏是卡拉莫夫的后勤保障团编制足够大、机械化运输载具足够多、负载能力强，能容得下这么多物资的结果。” “但是这个高强度长距离机械化行军明显已经超负荷了，我们携带的替换备件不足以维持，事先不是按照这种作战方案进行对口需求品补给准备的，所以很快就被透支损耗一空。” “截止咱们动身出发前，卡拉莫夫告诉我说，一些涉及动力系统和行走装置的替换备件基本已经用完了，要是再出现大量车子抛锚故障的话就没得换了，领袖师已经扛不住更长距离的高强度机械化行军了。要是再继续搞下去的话，技术装备的非战斗损失会几何倍数飙升，这是必然的。” “不过也还好，万幸我们的高强度机械化行军到此为止，奥斯维辛就是我们的终点。总算是能停下来上火车进行战略机动而不是战术机动了。只是这下子等我们到东普鲁士战区后，估计得需要那么两天时间来大修装备和补给才能恢复战力，希望战事能给我们这个时间。” “......” 要说政委同志不愧是政委同志，你真不能说领袖师的参谋长同志存在感不强、做事不努力，你得先问问其它红军坦克师哪个是有这么牛x的政委的？ 政治工作给你搞得服服帖帖，部队思想和凝聚力双线爆表，整个一打仗就闻战而喜的嗷嗷叫。搞个后勤统筹和文职协调却也是和本职政工一样的牛x，下面部队具体出了什么状况、原因出在哪儿、问题的核心是什么都理的一清二楚。 也真就是马拉申科那句话说的，要是咱红军每个师都配上个量产版的彼得罗夫政委同志，那德国佬估计得被惨叫着关在苏联殴打三年，到44年才狼狈逃出苏联的国土，历史书上就得这么写。 当然了，玩笑归玩笑，政委同志厉害归政委同志厉害，该说的正事还是不能落下的。 听到政委同志完整汇报分析的马拉申科皱着眉，似在思考什么、也像是在总结什么。 总之，当马拉申科再次开口的时候，咱师长同志的表情那是明显有些不悦。 “不是我故意针对谁，但某人也未免太不厚道了。借调来的部队就往死里用，不是自己的兵用坏了也不心疼？还是说知道迟早要还回去，索性就一次性爽个够？呵，领袖师也多亏是一支部队，这要是个女人还不得被这么胡来地折腾死？牛把田都耕坏了！” “这要是不提我都忘了，一个师打一个集团军的正面宽度，有他这么胡来的吗？真是吃准了领袖师的极限就绷着弦往极限上用，我倒真想知道真要是这么玩把领袖师用出了什么好歹，某人到底怎么向莫斯科交待，哼.....” “哦，还有，连离开华沙前的最后一次补给，都是我的老首长提供的，也就是说咱们自从划到南边来，是一点东西都没用他们的、还白给打了这么多仗，到头来把咱们的物资消耗了个干净、人累的不行、装备损失大把，某人什么也不付出就白嫖啦？” “天底下到底是怎么来的这么舒服的美事？仗咱们打，功劳全人家的，别说是感谢了，就是临走都没个送别嘉奖电报，有这么办事的吗？” “......” 这节坐着领袖师几位最高指挥员的车厢里没有别人，因为事先要开师级作战会议，所以无关人员都已经被提前疏散到了前一节和后一节车厢里。能在此旁听师长同志会议讲话的，那可都是马拉申科的心腹和左膀右臂，也正因如此，马拉申科才敢于把实话和真实想法说开。 马拉申科说的是事实吗？ 那当然是，在坐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甚至包括从会议开场到现在都还没讲一句话的参谋长同志。 马拉申科没有点那个人的名字，但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那人具体是谁，只是为了避嫌不好直接乎其大名罢了，毕竟人家是个元帅，下属妄议上级这种事儿不论搁那儿都多少有些不本分。 也是在鸦雀无声的沉寂中过了小一会儿后，知道这是事实、但也只能就此翻篇揭过的马拉申科无奈地再次开口，算是打了个圆场。 “行了，有些事同志们心里清楚就行，往后就烂在肚子里。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眼睛得往前看，不能总是回头。” “换个话题讨论，讲讲这个，伤亡分析报告，参谋长同志？该你发言了。” 第2127章 再会司令员 一路颠簸的漫长火车旅途谈不上愉快，马拉申科可没心情跟后世二十一世纪的丧病青年一样，去搞什么文绉绉的“欣赏沿途的风景”，马拉申科现在一心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战场、早点送那些狗娘养的法希斯杂碎下地狱去。 “到站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先去方面军司令部报道？还是说忙点别的什么事？” 距离此行最终的目的地已经相隔不远，政委同志询问着马拉申科到站下车之后的打算，稍一思考后的马拉申科也是随口答道。 “部队只有一部分到了，剩下的绝大多数还在路上，我留下来也没什么好指挥的，所以大部分的事得交给你办。” “至于我嘛，就你说的，先到方面军司令部去一趟打个到。有些日子没见过瓦图京司令员了，刚好和他叙叙旧，也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他过得怎么样，还真有点想他。” 马拉申科不必对政委同志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可以有啥说啥、不掺虚的，闻言的政委同志也是很能理解马拉申科这样的决定，毕竟马拉申科与瓦图京私交甚密这件事那是早就已经知道的。 “好吧，代我向司令员同志问个好。另外，咱们师自打入波兰作战以来的人员损失与装备损失都还没经过补充，虽然损失不是很大但毕竟影响战斗力，你看要不要跟司令员同志提一下这件事？最好能尽快给咱们补充上。” “......” 倒不是说这件事完全就不能提，毕竟政委同志也所言属实，这就是必须得去面对的客观现实。 但问题是现在的马拉申科真可谓一谈起这事儿就来气，原因无他，给人家白打了那么久工，到头来也只是从老首长罗司机那儿领了一次补给了事，至于更多的人员和装备补充那是连个影都没见着，就把哥们当牛一样随意使唤白嫖，想让马跑都不给马喂饱、真是想想就来气。 “我会跟司令员同志提的，放心好了。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毕竟刚赶过来就张口要东西显得不太厚道，但我会做的，这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只能拿我这张老脸往外卖了。” 也幸亏是跟瓦图京关系还不错，马拉申科估摸着要是搁一般的司令员，且不说自己敢不敢开这口、刚一来就要东西，就算是厚着脸皮开了这口，人家给不给都得两说，估摸着就算是愿意给也没啥好脸色。 对于东普鲁士的战略进攻还在准备当中，以瓦图京的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为主力的战役集群目前尚在休整，当然也可以说是在等待战役准备物资、以及像领袖师这样的战役主力部队抵达。 总而言之，马拉申科和领袖师现在来的可以说正是时候、不早也不迟。 等到火车真正进站停车，从车厢内迈步走出、来到了站台上的马拉申科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这小镇上的火车站规模并不算大，尚且还处在波兰境内、而不是德国的领土。 眼下的车站站台上只是一片人头攒动的忙碌场景，来来回回都是各种物资搬运和卸车，大战在即前的味道显然十分浓厚。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你在车站设个联络点，到时候我回来直接联系车站询问去处。我这边现在就动身往方面军司令部去，早点打完到回来早点完事，后面还有别的事要忙。” 向同样是刚刚下车的政委同志交代完了最后的事项、将工作交接完毕，马拉申科这边便立刻领着自己的随行人员和警卫部队，踏上了前往方面军司令部的路途，从平板车上第一时间卸下的师部所属吉普车外带几辆运兵卡车和步战车，是出了出站便一路向东而去。 “东普鲁士，呼......我现在想想这地方就激动！经历了这么多、等了这么久，终于要打进德国佬的本土了，这次要让他们也尝尝战火在自家领土上肆虐的味道。” 被马拉申科拉来当司机的伊乌什金显得挺激动，坐在副驾驶上点烟的马拉申科当然也能理解，吞云吐雾间的开口作答随即脱口而出。 “等几天吧，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师那些坛坛罐罐光是火车运过来凑齐都得两天，补充的装备和人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位，希望司令员同志能多帮衬我点吧。” 有一说一，就领袖师目前的状况而言，马拉申科所能想到的唯一能指望得上的人也就是瓦图京了。 毕竟许久未联系的老朱同志也不知道现在忙啥呢，马拉申科总不可能四处打听联系方式然后给老朱同志一通电话敲过去，说“喂，大哥啊，兄弟我这儿日子苦啊，你看着给划拉点装备和人救济救济呗？”，这么搞毕竟不现实。 而当稍后抵达目的地下车后，留下了自己的绝大多数随行人员和警卫人员，只带了一名通讯参谋进入司令部的马拉申科，终于见到有些日子未见的瓦图京时，马拉申科只感觉这位本就身材发福的司令员同志似乎又“壮实”了一点，看起来最近应该是吃好喝好的日子不错，毕竟这冬天正是长膘的时节。 “瞧瞧，我们的主力大将来了，现在就可以开始给那些盘踞在东普鲁士的呐粹开始死亡倒计时。” 就和往常一样，不管瓦图京对别人如何、是怎样的态度，至少在和马拉申科相处的时候是一点司令员的架子都没，不知道的人见了搞不好真得以为这是大哥见小弟、兄弟心相依。 被瓦图京敞开双臂迎了上来的马拉申科也是咧嘴一笑，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前去和瓦图京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同志问好，接下来这才开始履行自己作为一名忠诚下属的义务。 “司令员同志，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所属，斯大林近卫第一诸兵种重型合成师师长马拉申科少将向您报道，祝您健康，请指示！” 见面熊抱那是生死之交的情谊，敬礼报告那是作为一名下属应尽的义务。 马拉申科向来把私交和公事分的很清，又不至于彻底打成毫不相干的状态，能够将其恰到好处地保持一定距离并结合在一起、起事半功倍之效。 也正因如此，在司令部众人注视下倍感面子上有光的瓦图京，那自然是笑的更加灿烂，当场就结结实实地拍了两下马拉申科的肩膀、回礼发笑。 “好样的！华沙城郊和波兰南线的战斗我都听说了，打得漂亮！没给咱们方面军丢脸！斯大林同志的嘉奖电报都先你一步到我方面军司令部了。” 第2128章 慈父同志很高兴 “哦？有领袖同志的嘉奖电报？” 马拉申科当然很是意外，事实上直到扯呼走人、科涅夫那边连个送别电报都没有、更无谈感谢嘉奖这事儿，确实让马拉申科心里堵得慌，就好像白忙一场给人家白打工了一样。 现在瓦图京告诉马拉申科有斯大林同志的嘉奖电报，那这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心情就好像坐过山车一样直接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从谷底爬到了山顶。 你科涅夫爱嘉奖不嘉奖，老子有慈父赏光表扬，两相比较之下哪个更爽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吗？ 眼瞅着马拉申科在疑问中带着激动，相视一笑的瓦图京当然明白其中的缘由，并紧接着脱口而出。 “反正嘉奖电文是给你的，待会儿你可以带走拿回去通报全师、鼓舞士气。” “总之，斯大林同志对你们师在波兰的作战表现非常满意，尤其是再一次全歼了重建后的大德意志师并击毙其师长，这是莫大的功劳，政治意义更是相当之高，看看这个你就都明白了。” “这是......” 从瓦图京手里接过了被随手从桌上拿起并递过来的报纸、握于手中，将之摊开一看的马拉申科这才发现，这是一份昨天才刚刚刊发的真理报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就印着“呐粹大德意志师再度被全歼！胜利属于伟大的斯大林领袖师！”标题，赫然醒目到快把整个报纸单版宽度都占完了的程度，这么搞的用意那显然是再明显不过的。 正如瓦图京所说，这是一次政治意义相当之高的战斗。 如果是一般寻常的红军部队以优势兵力全歼大德意志师，那说句实话，其政治意义真的远不如马拉申科打出来的这场漂亮仗这么大。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是一场以慈父斯大林之名命名的领袖师，同象征着国防军之魂、并且是二次重建后的大德意志师的一场一对一单挑战斗，其中几乎不掺杂交战双方任何其它部队的介入。 也就是在这样一场战斗中，马拉申科指挥着战无不胜的领袖师，以相对微小的代价、可称大胜的优势战损交换比，完成了对敌大德意志师的歼灭战并击毙敌酋师长。 这象征着什么？ 简单来说，这就可以被视作直接象征着领袖斯大林之拳，拥有可以轻易粉碎任何一支所谓呐粹精锐部队的力量，即便是所谓的国防军之魂、法希斯呕心沥血才好不容易刚刚重建起来的一支王牌部队也是一样。 巨大的胜利是需要笔墨来升华宣传的。 这样的杰出战绩只要经过祖国的新闻工作者和文艺工作者们的稍加润色，再推广宣传出去，妥妥就是一场能带动整个祖国群情高呼、带动全军士气高涨的超级大胜，外宣传到国外乃至整个反法希斯同盟世界，这都是一件让慈父同志脸上倍感有光的事儿。 瓦图京口中的“政治意义相当之高”的原因，也就正是出在这里，这远比单纯消灭一支法希斯王牌部队的意义来的更大。只要弄明白这些，也就不难理解为何慈父同志高兴到要专门发报嘉奖领袖师了，老板高兴那可不就得全公司通报表扬吗？ 简单把报纸头版头条瞅完了的马拉申科也是显得有些无奈中一笑，缓缓摇头间随即便朝面前的瓦图京再次开口。 “可敌师长不是直接击毙，他是自杀的，司令员同志，我们的战士到那儿之后他已经是一句自尽尸体了。” 并不在乎这种细枝末节之事的瓦图京听罢哈哈一笑，又是拍着马拉申科的肩膀紧接着乐呵道。 “逼死也算击毙，这无论走到哪儿都讲得通，有谁说过不算吗？我说过吗？我亲爱的参谋长同志？政委同志？” 瓦图京不光自己乐呵，还把同在方面军司令部内的方面军级参谋长和政委同志，这对跟自己朝夕相处、默契配合的搭档也一起拉进话题乐呵。这就弄得在沙盘桌前正研究战略态势的二位大佬，是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相视一笑。 “马拉申科同志，司令员自从接到领袖同志的嘉奖电报之后，就一直这样笑的合不拢嘴。还跟我们说就算领袖师在几百公里外作战，也照样能给咱们方面军赢得荣誉，等你回来一定要好好表扬表扬你才甘心。” “是啊，能让司令员同志这么高兴的事可是不多，估计待会儿他可有的是话要跟你唠叨了，马拉申科同志。” 沙盘前的二位大佬你一言、我一语地连声附和认同，搞得咱老马同志这边也是相当不好意思，只是个嘿嘿傻笑着不好意思地挠头、活像个傻宝儿。 “行了，也别在这儿继续傻站着了，我的时间可宝贵的很，赶紧先来把要紧的事说完。等到时候你再傻笑都不迟，我允许你站在这儿傻笑半个小时，就当是给你的奖励。” 一本正经地严肃说事同时还不忘开开玩笑、活跃气氛，要不然说马拉申科还真是就能和瓦图京尿到一个壶里，这俩大老爷们之间一旦性格对口那可真的就是不要太爽、再发展发展就真能掏心掏肺，这可无关上级下属之间的关系。 随口应了下来了的马拉申科跟着瓦图京进了里屋的司令员办公室，在朴实无华的两张沙发上纷纷落座、喝上了勤务兵给端过来的热茶之后，先行开口的瓦图京随即便开门见山地切入了正题。 “跟我说说部队情况吧，我看你们出发之前拍来的电报里说，领袖师目前的状况似乎有点不妙？” 临行出发前拍的电报，那发报人自然就是彼得罗夫政委无疑，至少得是在他盯着校对核验的前提下发出的，对政委同志的为人了解颇深的马拉申科很确信这点。 既然是政委同志发报，那马拉申科估摸着领袖师的装备损耗情况也就不用自己多说了，瓦图京这边应当是了解的比较清楚了，自己可以剩下很多话、直接讲讲最急切的需求了。 想到这儿，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的马拉申科，随即便朝着等待答案的瓦图京悄然开口。 第2129章 鼠辈合流 “部队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司令员同志。战斗损失倒不是很大，但主要是非战斗损失着实不小。” 需要向瓦图京说明的问题倒也没多么复杂，无非就是领袖师的技术装备、尤其是重型履带式装甲车辆，因为长途穿插机动作战的缘故而摩托化寿命大减，受到了比较严重的机械损耗，全师的机动零部件备品几乎都快要消耗一空、完全是已经见底了的程度。 听罢马拉申科描述的这般情况，基本上与自己所了解到的信息相一致。 沉吟思索片刻的瓦图京捏着自己的下巴稍事思考，很快便组织好了语言面朝着马拉申科再一次开口。 “所以，你的要求是短暂的部队休整时间，还有人员跟装备以及后勤物资上的补充，是这样吗？” 马拉申科只是描述了基本情况，并未做任何提出要求的开口，如上这些话纯粹是瓦图京根据马拉申科描述的情况做出的自我理解。 当然，瓦图京这么说倒也确实没错就是了，也算是省了马拉申科再把要求提一遍的麻烦。 “我想是的，司令员同志。我所能想到的要求可以说基本就这些，如果能让补充的东西尽快到位的话，我想这是再好不过的，这样的话领袖师就能更快恢复战斗力、尽快投入战场了。” “嗯......” 不置可否的瓦图京先是点了点头，又像是思考了些什么，而后紧接着便再度开口发问。 “后续大部队还需要多久才能抵达？我是指你们师所有的兵力通过铁路机动完成转移的时间。” “大约两天左右就能完成，司令员同志。有些情况您也知道，以我们师的规模体量，两天时间已经是极限了，这还是在有足够火车调度使用的前提下。我们政委同志那边正在负责协调指挥部队调度，他会尽力完成的，我相信他，两天时间应当问题不大。” 来之前就已经猜到瓦图京可能会问类似的问题，早已准备好了答案的马拉申科几乎是不假思索间脱口而出。 而闻言的瓦图京这边心里也是基本有了个答案，几乎是没做太多思考便给出了结果。 “三天时间，我给你三天时间让部队恢复战斗力，三天之后我要看到领袖师是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战备值班状态。” “我知道这时间很紧，但有些困难还请你务必克服，马拉申科，我相信你能理解有些情况。” “一个你必须要知道的情况是，敌人将中路也就是华沙方向，以及北线败退的所有残余部队几乎都撤到了东普鲁士去。尤其是中路华沙方向的敌人因为溃逃的很早，并且进行了向西迂回式的逃窜，不光跳出了我们只拉到一半的战略包围圈，还甩掉了我们截击部队的拦截。” “所以从中路华沙方向上撤往东普鲁士的敌军集群是实力最完整的，你在华沙城待过而且是第一支入城部队，我相信你也知道城里德军并未和红军实际交火就已经逃窜的情况。” “加上北线那些被我们正面击溃后逃亡东普鲁士方向的参与兵力，总参部判断从波兰涌入东普鲁士的败退敌军大约有8到11万，加上东普鲁士原本就驻守的敌军，现在这鬼地方至少盘踞着一支总兵力90万左右、近百万的庞大集群。” “为了确保此次战役行动的绝对胜利，总参部调集了白俄罗斯第二和第三方面军的全部兵力，波罗的海方面军和红海军舰队也会前来协助我们。” “我们拥有绝对的技术装备和兵力优势，整体实力是敌人的两倍有余，完全能够在主要突破地段凝聚起决胜兵力，但仍然不能掉以轻心。比起东普鲁士，波兰简直就像是托儿所，所有的情报都显示德国佬不惜一切把这里打造成了超级要塞，永备工事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我知道领袖师在合成化改编之后迸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甚至可以说倍数于改编之前的领袖师。但你仍不可掉以轻心，马拉申科，这很有可能是我们从41年以来所要面对的最艰难攻坚战，作为攻城锤的领袖师必须担起这份责任，压力很大，能完成得了任务吗？” 以上这些情况你要是换个足够理智的师长来，那可能回答起来都有些欠缺底气，毕竟这是一场光听描述就很他妈吓人的仗，已经有无数实战例子证明死守一地的德国佬并不比进攻状态好对付多少，甚至更加难以对付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但咱老马同志，领袖师的师长马拉申科少将听见这话，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 马拉申科早就知道东普鲁士这块贱骨头到底有多难啃，既有历史中本就不好打的仗放现在来说也绝不会简单多少。 尤其是在波兰境内的德军因为自己这只蝴蝶所煽动的变数影响，还溜了一大群窜进东普鲁士苟着这么个现实情况下，马拉申科很清楚地知道要赢得眼下的东普鲁士之战绝非易事。 好在领袖师不是一般寻常的红军野战师部队，经过波兰境内的这一连串胜利和实战检验，马拉申科已经真切体会到了“机械合成化”打“拉胯骡马化”的感觉有多爽、优势到底有多大。 就比如碾碎大德意志师二世那场仗，除了时间紧迫之外几乎就没感觉有多大的难度，纯粹就是一路怼过去的实力碾压完事。 兵强马壮的领袖师只要稍加休整后恢复如初，马拉申科完全有信心让东普鲁士的法希斯渣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让这帮负隅顽抗的呐粹走狗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叫他妈的慈父之拳。 所以面对瓦图京的最后问询，深呼吸一口气的马拉申科几乎是想都不带想地立刻坚定回应。 “我会给东普鲁士的法希斯渣滓两个选择，司令员同志，要么在领袖师的履带前投降，要么在领袖师的主炮下被毁灭。当然，我并不在乎这帮法希斯垃圾的死与活，我只在乎并且能保证最终的结果：东普鲁士所有的土地终将被插遍赤旗属于祖国！” 第2130章 还有一个好消息 马拉申科的回答无疑令瓦图京相当满意，或者说只要有马拉申科这句话，那么瓦图京就确信他一定能够办到，就像过去一样。 “装备物资和人员补充的问题我会尽快协调到位，事实上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收到电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需要这些的。”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的老朋友、祖国优秀的重型坦克大师科京给方面军司令部发来过电报，就在三天前，你还在波兰南方作战的时候。” “他说有一批约定好的东西即将送抵，这是专为领袖师准备的，希望你能用的满意，另外还要再给他准备实战反馈报告，后续的装备改进和大规模投产会需要。” “电报的原文就在这里，你应该看看，或许也应该给他回电什么的，总之你来决定吧。” 有段时间没跟科京联系过了，当然还有莫洛佐夫，马拉申科也不知道这过去看不对眼、互为竞争对手的哥俩如今合作搞得怎么样了，但想来经过自己上次的撮合之后现在应该是搞得不错。 至于科京提到的“约定好的东西”，马拉申科倒是能想起来那是什么。 除开刚刚收到自己发出的实战反馈报告的沙什穆林那边外，唯一能算得上“约定好的东西”的也就只剩科京那边的一样，只是马拉申科还不太清楚这种在既有历史中本不存在的东西，在经过自己的描述指导、科京的一通“瞎捣鼓”之后，到底会以怎样的方式实际呈现。 估摸着，也只有等到东西实际送抵交付到手之后才能知道。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和他是有过这样的约定，司令员同志。” 握着电报飞速阅览完毕的同时还回答着瓦图京的话语，眼见马拉申科知道有这么回事的瓦图京也索性没再多问。反正马拉申科和后方那些军工大师们之间有默契合作，这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 上到科京和莫洛佐夫这样的大件陆战之王设计大师，下到单兵武器步枪的新秀大师卡拉什尼科夫，马拉申科似乎什么玩意儿都能跟着捣鼓捣鼓、指点一番，而且还真能得到诸位设计大师的一致好评，隔一段时间就要来找马拉申科“共事”一番。 也就马拉申科的主要职业是祖国家喻户晓的红军坦克英雄，这一优先重要性无可替代还必须被保证。 如若不然的话，瓦图京估摸着马拉申科应该早就被拉入军工系统里，跟着各位设计大师共谋祖国未来的国防军工发展大业了，这样的全能型人才那必然是不肯就此放手错过的。 聊归聊、说归说，总之马拉申科总算是把方面军司令部这摊子事基本了清，可以从方面军参谋长同志那里受领一些文件和书面命令后启程返回了，师部那边还有一摊子事儿等待着自己去处理。 “嗯......后天还得再来一趟，方面军司令部要开作战会议，军级以上指挥员和政委必须都要到场参加，改后天还得让你再当司机跑一趟，记得做好准备。” 搁副驾驶上坐着的马拉申科，一边翻看手中刚刚领到的有关未来几日行动的书面命令文件，一边向着正驾驶位置上正搁那儿晃晃悠悠开车的伊乌什金随口唠了一嘴。 一听马拉申科这话之后，心生疑问的伊乌什金也是没咋多想就随之开口。 “军级以上？我们才是师级，你确定这会议需要我们参加？” 暂停了手中翻文件动作的马拉申科瞟了伊乌什金一样，发现这天真蠢萌的家伙还真是一脸认真的模样、不像是故意装傻，只是无奈一笑中摇头的马拉申科随口便扯了一句。 “那你就当我们是军级，当做是就好，其它的并不重要。” “......” 搞不太懂马拉申科这话到底是啥意思的伊乌什金还是有些懵，不过也没往下继续多想，反正自己也不是师长、就是给人家开个车当司机打工的，这种大佬们该操心的事自己也就是好奇的随口一问，真要说有些关系那又和自己何干呢？没啥认真的必要。 指挥着车队原路返回火车站的马拉申科还有的是事情要忙活。 彼得罗夫政委指挥着野战师部，架设在了距离火车站不过2公里的地方，这么做也是为了能够方便协调指挥部队的调动，和接收补充的物资装备与人员，能靠近交通枢纽一些的地方总是会方便不少、这是必然。 先到火车站而后又到师部的马拉申科刚一进门歇脚，把自己带回来的文件随手往桌上一撂丢给政委同志，这紧接下来便是像头牛一样抄起桌上的缸子大口往嗓子眼里吨吨吨灌水。 “我说，下次就不能把水壶带上吗？你那水壶是不是焊死在坦克里拿不出来了？就没见你在车外面用过。” 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外加嘴巴一抹，空缸子随手往桌上一丢的马拉申科这才算是解了渴，顺手给自己点上了根烟的同时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开口说道。 “别提了，猪脑子老忘，每次说带出来都给忘在靠椅座上挂着。回来路上说喝口别人壶里的吧，又冰的塞牙缝，喝了能拉肚子，就只能忍着回师部喝口热乎的了。” 伸手给桌上的罐头盒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嘴巴里还在冒仙气的马拉申科这才开始正色开口。 “司令员同志答应给咱优先拨发补充了，啥补充都有、缺啥补啥，最高优先级尽快到位，他会亲自负责协调调度。” “不过咱得在三天之内完成部队休整，司令员只给了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他要亲自下来视察部队。这时间可有点紧，咱得把关键人手都叫过来开个会，合计合计布置下具体任务，72个小时光瞎干可完不成任务。” 语毕的马拉申科话音未落，桌后刚刚改完一份文件签完字放下笔的政委同志也正打算开口，岂料桌上的电话忽然在此时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师部政委，请讲......” 第2131章 大号送奶车 手握着电话筒的政委同志在与电话那头的人通话，坐在政委同志对面桌边的马拉申科只是在静静等待、并未吱声。 “有一批新装备到了吗？好的，我知道了。嗯，对，先通知车站给我们安排站务天窗，卸车接装队伍马上就到，我这就安排人手出发。对，预计半小时之内抵达，那先这样，好的。” 很显然，电话是从留守车站的领袖师联络员那边打来的，所带来的消息便是有一批新装备通过铁路机动运抵，现在就需要领袖师派人过去卸车接装。 被马拉申科嘱托过专门负责此事的政委同志当然是恪尽职守，只用了三言两语便告诉了电话那头的联络员先怎么做，准备好卸车接装前的预备工作，而后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电话从椅子上起身、面朝马拉申科当即开口。 “车站那边到了批新装备，暂时还不清楚是什么，事先只收到消息说是一批重型装备，你要去现场吗？还是我代你去处理？” 新装备接收这事儿其实还挺重要的，不光是对接装的当事部队来说，更是对负责交接装备的随车交接人员和站务人员都是一样的。 像是如此大规模的重装备接收，领袖师的师机关就得派出一名师级领导干部过去搁清单上签字。你要是光派一堆大头兵过去，那人家随车押运的交接人员让不让你把装备带走都得两说，谁知道你是不是来冒领装备的？咋证明领袖师确实领到了这批装备？ 所以，总得核验证件和书面命令并确认无误、签字之后才能接收新装备, 这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听罢政委同志此言, 过去以往也有过不少次亲自带人接装经历的马拉申科点了点头，随即便从椅子上起身, 抬手示意政委同志可以坐下歇着并同时开口。 “你留在师部，我带人过去。把我留在这改这些文件那可就要我命了，还是你来处理吧，咱们各自干各自擅长的, 两边都不累。” 拉夫里年科早就吐槽过, 论“写作业”的能力，他都要比马拉申科这个见到作业本就头疼的老大难要强，事实上这么吐槽倒也确实没错，马拉申科是真的宁愿出去负重跑二里地都不想坐这儿写作业, 拿起笔来看到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就头大的不行。 眼见马拉申科这甩手掌柜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 知道师长同志不擅长干这些的政委同志也只是笑笑，随即便不多言语地答应下来并叮嘱马拉申科快去快回，下午还有一场计划中的师部会议要由他主持来开。 当离开师部的马拉申科找到自己的“司机”的时候, 伊乌什金这老小子正搁坦克边的草地上睡大觉，脑袋顶上还扣着不知道搁那儿弄来的一顶国防军军官帽、当遮阳伞挡太阳光，翘着个二郎腿晒着太阳的那样真是好不消遣快活，快赶上战地日光浴了属于是。 “腿让让，小心炮弹砸到你腿，残废了可别找我。” 经过挺长一段时间的相处，阿尔乔姆和伊乌什金已经成了一对铁哥们，就是为人“腹黑”满嘴批话有点滑头的伊乌什金, 没事老爱拿为人憨厚老实的阿尔乔姆开涮找乐子。 最笨的阿尔乔姆虽然老怼不过伊乌什金, 但总能在别的时候和某些场合下把场子找回来，总之是不能让伊乌什金占了便宜, 比如说现在。 “嘿！你就不能文明点提醒吗？干嘛踢我屁股？好疼......” 被抱着130毫米弹丸正往车里补充弹药的阿尔乔姆一脚踢到了屁股上, 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坐了起来的伊乌什金是一阵大呼小叫，惹得刚把手中的硕大沉重弹丸, 递给炮塔上的副装填手谢尔盖的阿尔乔姆是扭过头来一阵嘲讽。 “文明？那下次我把炮弹砸你腿上提醒, 这够文明, 最好砸的是中间那条腿。” “......什么仇什么怨？我只是睡个觉而已, 至于这么对我？” “闭嘴吧，不帮忙干活还偷懒睡觉的苏卡, 哈哈哈......” 被现场涮了一通的伊乌什金已然睡意全无，哈哈大笑的阿尔乔姆继续往弹药堆走去准备搬运下一发炮弹, 马拉申科也就是在这时来到了自己的宝贝座车边上、开口出声。 “行了，别废话了，跟我走一趟，开车送我去火车站。哦，还有谢廖沙也一起来吧，待会儿估计缺人开车，走吧。” “我知道.....嘿嘿嘿，轻点，别拽我领子, 勒住脖子了，我无法呼吸......” 行事粗暴的马拉申科拽起伊乌什金的衣领子就往起来提溜, 一旁不远处正手握撬棍搁那儿捣鼓负重轮的谢廖沙一听车长同志下令，也是立刻撂下了手中的活儿跟了上来，随马拉申科还有被强行拉起来干活的伊乌什金步伐一同前去。 “这是怎么了？不是刚开车回来么？怎么又要开车出去？” 刚躺下歇息还没十分钟的伊乌什金不明所以、开口发问, 强行拉壮丁给自己服务的马拉申科也是有问必答。 “车站到了批新装备，重型装备，都是大家伙, 并且是新玩具。” “你要是不想去，那我就让谢廖沙开车了，人家可是专业司机，你可以回去继续睡你的觉，或者是被阿尔乔姆拿炮弹砸中第三条腿，怎么样？” “......” 伊乌什金一听这话那是立刻不多逼逼了，着实是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瞬间一脸兴奋。 睡觉固然是美事，但再美也美不过“新老婆”。 没有坦克兵可以抵挡的了新装备的极致魅力，哪怕是这新车不是自己开的、过去过过眼瘾那也是极好的，方才还有些不大情愿的伊乌什金这下立刻改为屁颠屁颠。 “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这么好的事不去是傻子，我这就去发车。” 因为政委同志的先见之明，将师部驻地设置的离车站很近、方便接收补充装备、物资和人员。 所以集合了队伍、亲自带队前往的马拉申科只用了不大一会儿就抵达了车站，并很快带着人上了站台, 看到了刚刚进站不久的那列火车上停满了属于自己领袖师的全新装备。 每一辆平板车上停着的新老婆, 都像洞房花烛夜的黄花大闺女一样, 蒙着伪装布恍若盖着盖头、不见真容。 但即便如此，那伪装布下的装备轮廓形状还是让伊乌什金俩眼瞪的跟牛蛋似的，怕不是上辈子都没见过啥样的重型装备能长这形状、简直是前所未见。 “你确定这是重装备？在我看来这更像是大号送奶车。” 第2132章 年轻人的第一辆tos－1 嗯，四四方方的大脑袋加上轮廓大了一圈的车体底盘，既没有长长的炮管子也没有炮塔的轮廓被显露出来，除了够高够大、块头不小以外似乎就没有别的亮点。 伊乌什金说的确实没错，这就他妈像是一辆大号的“送奶车”，四四方方的驼背形状就是车体上驮着“奶罐子”。 尽管不明所以的伊乌什金是满嘴长牙——净唠b嗑，不过深知面前这东西、也就是与科京“约定之物”到底是什么的马拉申科却不以为然。 这东西如果真的如自己预想中那么强大，那么其骇人的毁灭性威力，将会在日后的战斗中给予自己极大的战场助力。 理论上来说，按照马拉申科提出的装备需求和预想设计思路，这并不是一种很复杂的重型武器，对于苏联的重工业军工能力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简单之物，马拉申科确信在自己指导下，作为祖国优秀重坦设计师、红军重型坦克之父的科京完全有能力搞得定。 所以，即便是覆盖着的伪装布还没揭开，马拉申科对于这些新来的大家伙们也依旧充满了信心与期待，紧接着就大手一挥中下达了命令。 “上，开始卸车，动作都快点，我们只有一个小时。” 马拉申科这边刚一下达命令，身后的战士们也刚闻风而动、还没来得及上到火车上开始卸车，一道一路小跑过来的身影便恰逢时宜地出现在了马拉申科的面前，见面就是一道军礼后紧接着开口。 “马拉申科将军，我是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奉科京同志的命令随车前来向您交接装备，也负责为您讲解这些新装备的技术要领和性能，很高兴见到您。” 听这自我介绍应该是文职军工人员，当然这位安德烈同志也是真的戴着副眼镜，看上去很是文绉绉的、像个书生。 不过从那敬礼的动作来看，马拉申科倒不觉得这位年轻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同志，就真的是个走出校门一毕业便投身军工领域的书呆子，方才那一记标准军礼的举手投足间都带有很强的军人风格，马拉申科确信自己不会看错。 “你好，安德烈同志，你是军人出身转业到了军工去吗？” 很多人都认识自己这张脸，自己不认识人家、人家却能初次见面便认出自己还叫得出名字，这对马拉申科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并非啥新鲜事，只是表现得毫不意外的马拉申科确实对这位安德烈同志的出身挺好奇的。 “是的，您说对了，将军同志。我是坦克兵出身，服役两年后才转业进入军工领域，是兴趣自学。卫国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我还想着要重返战场，但被科京同志拒绝了，他说我留在后方军工领域会发挥更大的作用、为祖国效力，就这样一直到了今天。” “唔.....” 一边听着这自我介绍一边回忆着的马拉申科想起来一些事，自己以前还真见过这安德烈。 记忆中的他总是跟在科京身后，习惯于拿着个笔记本做笔记，科京几次请自己吃饭的同桌陪同人员里也总有他的身影。只是有点默默无闻、不太爱说话，比起鼎鼎大名的科京副手、is7之父沙什穆林同志来说，那确实有点存在感不强。 “好吧，安德烈同志，科京派你来那我相信自然是没问题的，现在你可以说说这些新装备了。” “明白，这也是我此行必须完成的任务，将军同志，请慢慢听我说。” 也就是在安德烈这再次开口发言的档口，平板车上的大家伙们已经有几辆被手脚麻利的领袖师坦克兵们解除了束缚、卸下了伪装布，并伴随着伪装布的滑落而彻底露出了隐藏其下的真容。 只是这不卸还好，一卸下伪装布便直接把咱伊乌什金同志吓了一大跳。 “哦！干那些该死的法希斯！这到底是.....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后期批次型is2重型坦克车体底盘的标志性首上特征一眼便知、没啥悬念，真正令伊乌什金感到“震惊”的，当属那车体底盘上顶着的巨大“异型物”部分。 被装甲板包裹着的巨大四方形箱体几乎快要跟is2的车体底盘长度相同，而且不光是长度快要相同，甚至连宽度都几乎与车体一致，属实是巨大无比。 伊乌什金搞不懂这四四方方的大箱子里究竟是装的什么，此前从来没见过这样设计的重型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这连根炮管子都没有的大家伙到底是怎么开火的？难不成是把整个箱子都发射出去吗？这箱子就是一个大号的重磅炸弹？这可太他妈苏卡了！ 比起伊乌什金的一脸震撼，波澜不惊的马拉申科倒是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就仿佛之前已经见过这东西，现在只是重温重逢、再度相见的感觉一般，不置可否间并未说些什么而仿佛是在等待，一旁的安德烈也是恰逢时宜地在此刻悄然开口。 “请允许我向同志们介绍，红军现役的所有履带式重型装甲战斗车辆中火力最强大者：tos-1重型火箭突击坦克，这是将军同志您建议赋予她的名字。” 正如安德烈所言，早在改造工程尚未开始的构思预想阶段，马拉申科就已经向科京建议赋予这种全新概念的武器以“tos-1”的装备名称。 马拉申科相信只要这玩意儿好用，再加上自己的影响力和科京在重装备设计领域的鼎鼎大名，想让这玩意儿正式定型、批量投产那就是信手沾来之事、不存在啥难度，先把名字起好也不是啥大事，总比某些闲得蛋疼的人到时候给瞎起名字要强。 望着平板车上静静停放着的庞然大物，一脸自豪的安德烈还在继续开口介绍。 “既然都说了是火力最强大者，那就让我们先从火力开始说起。” “按照您的要求，将军同志，我们设计局集结了最优秀、最富有经验的同志们经过了多轮设计构想与绘图论述，最终决定采用310毫米弹径、8乘2的上下两排总计16发待发弹药箱体设计，便是您眼前之物。” 第2133章 毁灭火力(上) “310毫米弹径？还是2乘8布局？有意思，科京这老伙计有点能耐啊......” 马拉申科记得自己当初，跟科京着重强调过的“要尽可能给平台上堆重火力”这个设计思路，但却着实没想到科京直接来了个一步到位，把弹径高达310毫米的重型火箭弹给抬了上去，架在了发射箱里，这样的威力对于德棍而言可就不仅仅是“毁灭”这么简单了。 不过既然是310毫米重型火箭弹的确认消息，这倒也给了马拉申科一些思路和启发。 如此之短的设计定型并改造完成时间，这不大可能是全新的武器系统量产得来的产物，就这么小几个月丢给科京，马拉申科感觉他也没办法在设计改车的同时，还能有足够的时间去捣鼓和测试并定型投产一款全新的重型火箭弹。 只是如此一来的话，结果就很明显了。 这弹径大到能把任何地面上的德棍目标，都给炸回娘胎里去的重型火箭弹，八成又是和122传家宝主炮以及is7上那门130主炮一样，是对手边就有的现成货架产品奉行“拿来主义”直接就用的玩意儿。 310毫米弹径，还是现成的货架产品。 这两个要素相结合之后，马拉申科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科京是从哪儿把这火箭弹抠过来，直接给装箱塞到is2底盘上造出这么个火力强大的造物了。 并且，负责解说的武器技术员安德烈同志接下来的话语，倒也是正中了马拉申科的猜想、可谓不出所料。 “关于她所使用的弹药，将军同志，我想或许您已经能猜到了。” “为了压缩设计定型时间、并尽可能简化装备的后勤通用性负担，同时确保她拥有足够的威力。我们最终在多种不同的设计方案中选择了310毫米弹径火箭弹，也就是直接取自bm31安德柳莎火箭炮的现役弹药，在两款设计功用完全不同的装备之间实现了弹药通用。” “我们相信这能很大程度上简化后勤负担，首先她是使用is2重型坦克的车体底盘改建而成，我们确信领袖师还有足够的is2零部件冗余，就算是不够也完全能随时补充，前线上各个储备节点和后方仓库里多得是。” “再者，和安德柳沙火箭炮通用的310毫米火箭弹也是补充方便，更加不用担心弹药消耗。要是前线战事激烈、弹药消耗过快见底的话，还能就近去火箭炮兵部队拉来弹药补给立刻补充，科京同志认为您会对这一通用性设计感到满意的，是这样吗？将军同志。” 安德烈说的没错，即便是在is2早已从作战部队淘汰干净的今天，领袖师的后勤零部件仓库里也依旧有许多剩余的is2车体底盘零部件。 原因无它，就算是作战部队不用is2打仗了，但卡拉莫夫的后勤保障部队里，依旧活跃着大量使用is2重型坦克底盘摘了炮塔，再换个起重机上去从而魔改来的坦克抢修车。 医者医人之前先得确保有自医的能力，要是坦克抢修车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因为缺少维修和更换零部件而动弹不得的话，那还谈什么抢修作战部队的装甲车辆？所以给这“奶妈斯大林”留下足够多，能支撑起日常使用和维护保障的零部件便非常必要。 总之也可以说是一种巧合吧，领袖师手头这些原本给“奶妈斯大林”准备的维修保障零部件，搁现在来讲刚好能给这些tos-1重型火箭突击坦克用上，摸了摸鼻头、嘴角带点傻笑的老马同志想到这儿还觉得自己挺走运的。 至于弹药通用性上的情况，目前来讲倒是有点小问题，马拉申科觉得自己有必要现场说明一下，总不能光让人家安德烈同志一个人搁那儿巴拉巴拉讲话。 “安德柳莎火箭炮确实有装备计划，但是之前我们师太忙了，在波兰战场上南北奔走、四处转战。早先合成化改编的时候没赶上换装，到了波兰又没有时间，但这一次暂时歇脚的功夫应该就能用上了，相关的换装计划已经提交上去，装备现在应该正在运来的路上，所以弹药通用性这点我觉得应当问题不大。” 过去和眼下没有安德柳莎火箭炮可用，但不代表不久后的将来还是没有。 马拉申科在瓦图京那儿已经看过领袖师这波短暂休整的接装清单了，除了这种神秘的、清单上没写名字的新型重装备、也就是tos-1之外，余下那些已经是现役的装备都清楚写上了名号，其中就有喀秋莎的好姐妹：bm31“安德柳莎”重型火箭炮。 马拉申科想要这种喀秋莎的升级版重火箭炮已经很久了，奈何之前不是不赶趟就是没时间，这次既然有机会就一定要装备上。整整两个营的安德柳莎目前正在赶来送抵的路上，量可能少了点但总比没得用要强，何况还能跟tos-1实现弹药通用、算是双喜临门了。 从马拉申科口中听到了“弹药通用性不成问题”的答案，发自真心为此而感到高兴的安德烈同志也是爽快地咧嘴一笑，紧随其后便继续开口说道。 “还有一件事，将军同志，有必要在这里为您说明一下。” “按照您提供给我们的设计思路，tos-1应当是一种在两公里范围内，对可视距离内的敌方目标进行低抛物线小角度曲射，或是直瞄直射的前线重装甲突击车辆，所以她对于火箭弹的射程需求并不算高。” “有鉴于此，我们还专门改进了弹药设计，尝试在既有的货架产品基础上，改进设计一款专为tos-1量身打造的对口弹药。” “这款弹药只需要适中的射程，火箭发动机只要能将之送到两公里外的直瞄打击距离上即可。所以我们卸掉了冗余的火箭燃料段，将多出来的内部空间设计成延长战斗部，大幅度提升了战斗部装药量来进一步增强她的威力。” “较之传统的安德柳莎火箭炮弹药，专为tos-1改进设计的高爆火箭弹战斗部装药量增加了35%，威力呈线性增长获得了指数级的提高。这里是靶场测试报告，您感兴趣的话可以亲自过目看看，将军同志，对任何已知的地面目标毁伤效果都获得了极大的增强。” 第2134章 毁灭火力(下) 卸掉多余的燃料段换成战斗部装药？ 马拉申科一听这话顿时就乐了，科京这老伙计真可以啊，自己他娘的当初咋就没想到呢？这真他妈是个好点子嘿！ 设计功用与安德柳莎大相径庭、完全不同的tos-1是前线重装甲突击车辆，所以她并不需要像安德柳莎那样较长的射程，从而待在安全的后方对敌阵地目标进行曲射火箭弹幕覆盖。tos-1的唯一使命就是在视距范围内，用她那16发310毫米火箭弹把德棍喂到饱就行。 既然是两公里内的作战区间段，那么多余的燃料自然也就不需要了，tos-1压根不需要把火箭弹送到那么远的距离外。那么拿掉多余的火箭发动机燃料段，给它换成战斗部装药岂不是更香？毕竟这燃料到底是没直接的装药来的威力大啊，难道不是吗？ 什么？你说威力过剩？ 拜托，毁灭德棍这事儿还有什么威力过剩一说？没把德棍炸到连个渣都不剩那就不叫威力过剩，确信。 了解了这一情况的马拉申科深吸一口气，看着平板车上自己麾下的领袖师战士们，已经开始七手八脚地解除固定钢缆并进入车内，准备发车将新到的宝贝们开走。 驾驶is2的车体底盘对于这些老鸟们来说压根不成问题，那是早就把关键要领记得烂熟于心的轻车熟路，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也不禁开口抛出了那个自己十分感兴趣的问题。 “那么，安德烈同志，能告诉我你们专门设计的这种供tos-1使用的特化弹药，它的战斗部装药量到底是多少吗？” 此时此刻的老马同志只觉得自己这心里有点小鹿乱撞、讲真蛮激动的，本就以威力巨大而闻名的安德柳莎，要是再加35%的战斗部装药量那得多少？这他娘的真是想想就过瘾，绝逼能把德棍逐一发送升天。 或许是早就预料到马拉申科会问类似的问题，但也可能是身为项目的关键技术员，早就已经把相关参数都背的烂熟于心而已。 总之，当安德烈那毫不迟疑的回答于接下来脱口而出的那一刻，闻言的老马同志顿时就感觉自己有点血压往上飘。 “改进后的特化火箭弹战斗部装药量总共是38.8公斤，将军同志，就像我之前说的，对比原型基准版的安德柳莎弹药大约是35%的装药量提升。因此我能保证她是绝对的威力强悍，能够轻而易举地毁灭掉任何敢于挡道的法希斯地面目标，不管它是能动还是不能动的。” 38.8公斤战斗部装药量，什么概念？ 一个很简单的对比，一发152毫米苏维埃正义高爆弹的战斗部装药量大约是6.25公斤，如此换算下来的话，在直接影响弹药威力的战斗部装药量这一项属性上，这种特化改进的310毫米专用重型火箭弹就已经是152高爆弹的6.2倍有余。 更不用说这玩意儿还是不需要装填的，遵循和火箭炮同样的设计模式属于箱体预装填弹药，装填时间这玩意儿在她的弹药耗尽之前完全就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当tos-1在极短时间内，齐射全部16发特化改进专用弹药、一股脑全丢出去的时候，仅就投射出去的火力装药量这一项数据而言，大约相当于把99.2发152高爆弹的装药量给丢到了德棍脸上。 嗯，差一点就能到100了，算是稍微有一点点遗憾吧。 并且，这还仅仅只是一辆tos-1的爆发火力。 要是多凑几辆，对准有大量德棍盘踞的破楼一起来一通齐射呢？ 啊，这用tos-1齐射德棍掩体，多是一件美事啊，马拉申科感觉自己已经香到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有点飘飘欲仙的那种感觉。 然而，安德烈要说的话可不算到此结束，更令马拉申科意想不到的话那是现在才要说。 “还有一个情况，将军同志。” “根据您提出的设计思路和tos-1该出现的战场环境情况，科京同志在设计的过程中，认为应当给tos-1研制配发更加具有针对性的弹药，借以更好地适应战场环境从而发挥出应有的战场效能，她确实具有非常多用途化的潜力，我们很确信这一点。” “比如说在面对躲藏有法希斯的大楼建筑的时候，就像在斯大林格勒那时候一样。” “单纯的高爆火箭弹固然威力巨大，但如果只是在建筑外墙上触发引信炸开，那么将很难杀伤到建筑内部复杂环境下躲藏的敌人。” “早先，我们的设计组曾去斯大林格勒的战场遗迹实际研究勘察过，得出的结论是大型民用建筑的复杂内部构造，对于传统的高爆弹药具有非常强的威力衰减效应，使得高爆弹药的实际破坏力和杀伤半径远低于野战环境。如果是在建筑外墙上直接炸开的话就更是如此了，哪怕是整整38.8公斤的战斗部装药量，其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有鉴于此，在科京同志的主持设计下，我们开发了一款全新的、专门为破坏一般民用建筑物而生的半穿甲战斗部弹药。” “按照设计构型来讲，它使用延时起爆的战斗部引信，会在击破建筑外墙之后触发并延时起爆战斗部装药，也就是在彻底耗尽火箭发动机的冲击动能、停止前进之后，从敌人密布的建筑物内部炸开，大幅度增强对建筑内部结构的破坏效果和对人员杀伤威力。原理有点类似于坦克主炮的全口径穿甲弹，都是穿甲延时引信起爆装药。” “也正因如此，有着非常成熟的设计理念做参考和借鉴，所以这种特化弹药的研制非常顺利，结构也很简单可靠，只需要在普通弹药的基础上更换战斗部和引信即可。在有限的靶场测试中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引信的触发成功率达到90%以上。按试验性弹药来说，这样的结果非常不错，已经完全符合实战标准。” “只是这种弹药的设计构造相比较来说还是略微复杂了一点，不是拿掉一部分火箭发动机燃料段，再换成增量战斗部装药那么简单。” “所以这一次我们只为您带来了每车各半箱，也就是各自8发的备弹量。” “这一方面是因为试产产量暂时跟不上导致的，另一方面也是尚未经过实战检验，我们无法确信这种基于我们对您提出的设计理念的理解，从而设计开发出来的新式弹药是否会令您满意、是否真的能满足战场需求，发挥出应有的效果，这一切都还需要以实战反馈来检验。” 第2135章 装填保障 有新型弹药的加持固然是一件极好的事，事实上马拉申科也没料到科京能在自己没有专门强调要求的情况下，在一个基于is2的车体底盘废物利用、小批量试制改造来的东西上花费这么多的心思，变着法地搞出来这么多花活儿。 不过，这也能从侧面说明科京确实是把这件事当回事，把马拉申科提的要求和所有细节的设计思路记在心里，并带领团队认真去分析、去思考诸多可行性了。 虽说这可能只是科京自己也觉得这东西不错、值得搞, 价值兴趣使然最终才有了这么个过程以及结果。 不过在马拉申科看来，这倒是更能说明科京这老哥不错，值得交这么个朋友，是真心实意地把自己说的话、提出过的需求当回事。 哪怕是有对双方都好的合作关系在先，马拉申科明知这一点也仍然觉得感觉不错，自己交代的事儿被正经当成一回事、认真去办，还拿出来了这么好的实际成果的感觉那是真的不赖。 想到这儿, 脸上的笑容不禁平添了几分的马拉申科随之再度开口。 “除了弹药以外，其它的部分有没有什么改动？比如说弹药装填还有车体底盘部分。” 对于全车设计要点和关键性能早已烂熟于心，专门在一旁等着马拉申科发问的安德烈只是稍作思考，而后紧接着便开口说道。 “弹药装填这块确实是个问题，作为一种前线重装甲突击车辆而不是后方火力支援车，tos-1的装填确实过于繁琐复杂。短时间的爆发火力没问题，但是一旦弹药耗尽，如何更好地维持战斗力的确是个大难题，毕竟激烈的战时不会给一款前线突击车辆留太多的装填时间。” “团队在设计的过程中意识到了这一问题，并尝试找出解决的办法。就算是不能完全抹除掉漫长装填时间带来的负面影响，也要尽可能地降低它，力求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做到最好。” “基于科京同志提出的这个指导方向，我们设计出了一种可以进行一体化吊装更换的预装填发射架。” “您现在所看到的战斗结构，也就是那个硕大无比的发射箱，它实际上只是一个连接着击发导线，和高低角度以及左右射界控制机构的空壳箱。再具体细说一些, 弹药实际上是装载在一个发射架里，是将装载完弹药之后的发射架整体塞入发射箱内, 而不是直接把弹药塞进去。” 或许是觉得单纯嘴上说明还不够来得真实具体，稍作沉吟之后的安德烈又立刻向马拉申科做出了邀请手势。 “将军同志，请这边移步随我来，如果能看着实物介绍的话想必会更容易理解一些。” 光听空口白话解说确实感觉有点绕，所以对于安德烈发出的邀请，马拉申科也是没做多想便应了下来，带着跟屁虫伊乌什金紧接着就跟上了安德烈在前方带路的脚步，并且没走多远之后，就来到了一列已经被卸下防空伪装布的平板车边停了下来。 “请看这个，将军同志，2乘8组合的310毫米重型火箭弹发射架，当然也是预装填的待发弹药架，和轮式火箭炮上的发射架其实是同一类东西，也就是我刚才向您介绍过的。” 的确，正如安德烈方才所言的那样，此时此刻呈现于马拉申科眼前的，就是一个光秃秃的、活脱脱像是碳烤烤肉架一样的金属架子玩意儿。 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它确实又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强大承载能力，巨大的发射架间距一看便知能容纳弹径足够大、数量足够多的重型火箭弹弹药。 按照安德烈刚才的解说，应该就是把这个架子塞满310毫米的安德柳莎火箭弹再固定好，然后再用起吊设备直接给它吊起来，想办法塞进那个空荡荡的发射箱里完事儿。 这么设计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这种构造简单、没啥技术含量的金属发射架可以大量制造、提前屯着，在战斗开始前就拿出大量的发射架，把总计16发的安德柳莎火箭弹提前装填好。 一旦tos-1在战斗中弹药耗尽、需要装填，只需要稍作战术性撤退到相对安全一些的前线靠后位置上，时刻待命的机动起吊载具便能立刻在人力辅助下，起吊提前预装填好弹药的发射架，对tos-1进行快速重装填工作。 如此一来的装填效率那必然是大大提升，只需要机械吊装整个预装填好弹药的发射架入箱，一次性装填即可大功告成。这可比人力一发发装填310毫米重型火箭弹要快得多，势必会极大地提升装填速度和战斗效率，不过仍有一个客观先决条件是必须要达成的。 “将军同志，不知领袖师有没有，可以用来进行发射架一体化吊装工作的机动起吊载具？” 这年头是二战，是卫国战争，可不是后世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战争。 在未来的现代大国陆军里满地乱跑的工程兵吊车和弹药装吊车，搁眼下这年头那大概率是个连基础概念都没有的不存在玩意儿。 所以科京主导的这个发射架一体吊装快速装填设计好归好，但关键问题在于列装tos-1的部队得有合适的机动起吊载具，并且吊力一定不能低。 你要是个嘎斯小卡车整个小吊臂来干这话，那一准是预装填好弹药的发射架没吊起来，结果重心失稳把自己给吊翻了，这可不是在开玩笑。这必须是吨位足够的重型起吊载具才能干的活，否则的话还是得一发接一发的人力装填。 万幸的是，领袖师还真是有这么一款功用对口的重型起吊装备，不管是不是一种巧合，总之是能解决问题，这就足以让眼下的马拉申科在灿烂的微笑中回答开口了。 “你说巧不巧？我们师还真就刚好有你说的这种装备。” “后勤保障部队有一批使用is2重型坦克车体底盘改造来的坦克抢修车，移除了炮塔加装了重型起吊台，通常情况下我们用它来更换坦克主炮或者是发动机。四十多吨的吨位加上重型吊臂，吊这么个发射架绝对不成问题，只是后勤保障部队就得更靠近火线了，需要给他们配备更强的自卫火力还有护卫队才行。” 第2136章 重甲防护 你要说领袖师豪横，那它确实很豪横，不是一般的豪横那种。 具体有多豪横呢？ 许多一线红军坦克部队还在当宝贵主力用、尚未被产能爬坡中的is6给替换掉的is2重型坦克，搁领袖师这儿只配当打下手的保姆，还给人家玩臭鼬凯露换头游戏，炮塔摘了换了个重型吊台上去当重甲吊车用。 咱马大师长美其名曰是“废物利用”，确保从一线战斗单位换装退下来的is2重型坦克不被浪费、可以物尽其用, 继续充分发挥剩余价值。 只是不知道这个“废物利用”要是让一般的红军坦克师师长听见了，那这心里又会是个啥感受，反正咱马大师长不知道也不在乎。 把is2重型坦克改造成重型吊车这事儿，即便是整天搁厂里跟各种重型装备打交道，自诩见多识广的安德烈技术员也是第一次听说，听罢马拉申科此言之后也不禁一时间为之咋舌。 “这.....将军同志，恕我冒昧，但这样的重型履带式吊车的数量是否足够呢？靠近火线就难免出现战损, 我在想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是否会影响到领袖师的其它装备保障？不单单是只为了tos-1而考虑。” 向一位军事主官打听人家麾下的某型特殊装备数量有多少，这多少都有些忌讳、有打探军事机密之嫌。 但不管是一时口快还是没考虑到这点而已，马拉申科最终还是非常大度地无视了这一情况，选择对科京派来的技术员同志报以了信任，毕竟自己前几次去科京那儿可是次次都见到这哥们在科京身后跟着，如果是非团队核心人员的话，马拉申科相信科京也不至于如此。 那么，既然科京选择相信这哥们，马拉申科也理所当然地选择了信任，微笑着开口的回答随之脱口而出。 “这点请放心，安德烈同志，具体数量不方便明说，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不低于一个营的编制。除了少部分移交友军部队的is2重型坦克之外，中后期换装退下来的绝大多数is2重型坦克都被我们加以改造。” “你是知道的，领袖师是一支非常庞大的重型合成化野战集群, 我们需要有足够数量的野战维修保障车辆，来维持部队战力和重装备的基本运转。类似这样的重型吊车数量少了可不行, 并且如果有需要的话，领袖师也可以向上级申请更多，毕竟is6的换装工作在其它友军部队也是在持续进行的，要到一些换装退下来的is2并不是什么难事。” “......” 尽管安德烈对于传闻中独一无二的领袖师豪横程度早有耳闻，但像这样谈笑风生中把宝贵的重装备简单数字化，似乎根本不当一回事的少将师长，安德烈别说是亲眼见过了，哪怕是听说都还是有史以来的头一次。 稍稍呼了一口气抚平了心中的激荡，还有部分情况要介绍的安德烈决定就此翻篇，心中的震撼还是留到返程回去的路上再慢慢品尝吧。 “对于驾驶和操控系统，将军同志，我们尽最大化保留了原先is2上的设计，这是为了降低改造难度、压缩改造工程的耗费时间，以求装备的尽快交付，并且让部队上手后能够尽快形成实际战斗力。” “所以，新型tos-1的驾驶员操纵系统和原版的is2是一模一样的，可以说只要会开is2的驾驶员就一定会开tos-1，无需任何重新培训，所有的细节和流程都是一样的。” “在武器系统上，因为原先的is2重型坦克属于炮塔前置设计，巨大的发射箱如果也是前置设计的话会太过重心前移，且箱体的绝大部分也会前突在外。” “所以我们封闭了原先的炮塔座圈部位，但保留了方向机，使用刚性连接平板托举起巨大沉重的发射箱，将发射箱的重心固定在了车体中部靠后一些的位置。使用电动高低机和方向机进行发射箱的俯仰和转向，在车内即可完成操作。” “整个车组是三人配置，因为移除了车体内的122毫米发射药筒弹药架，腾出了大量的车内空间，得以让炮手和车长分列坐在驾驶员的左后方和右后方，车体的靠前端位置。” “车长和炮手拥有各自独立的观瞄系统，位列在车体左右两侧。但是比起原本的is2重型坦克来说，这样的观瞄系统只能算是简配版本，毕竟tos-1的战斗方式决定了它并不需要多么精确的瞄准，只需要大概对准敌人所在的方位，然后就能让那些德国法希斯人间蒸发。” “除此以外还有发射箱部分，它不仅仅只是个简单的空箱子而已，将军同志。” “因为发射箱本身和发射架是可分离式设计，并不是连着发射箱一起吊装装填，而是只需要吊装预装填的发射架就可以。所以发射箱的重量就不会被起吊能力所限制住，并没有瓶颈的存在，由此得以给发射箱上安装一定吨位的装甲防护。” “整个发射箱采用了比较厚重的装甲设计，左右两侧被45毫米厚度的均质钢装甲板所包裹，完全可以抵挡那些德国法希斯的小口径穿甲武器射击，不止是能抵挡轻武器而已。” “发射箱顶部的装甲板就没有那么厚重了，仅有20毫米，如果有幸存的德国佬飞机扫射的话也能确保不被击穿，除非是那些安装了大口径航炮并使用穿甲弹的。” “在做完了这些装甲防护增强之后，tos-1在满载16发弹药情况下的战斗全重相比is2重型坦克有所升高，达到了48吨。我们经过评估之后，认为这略微高出一点的重量增加仍在可接受范围内，动力系统和行走装置仍然可以有效承载。” “尽管机动性因为吨位上涨而略微降低，但对比起装甲防护所带来的战场生存力提升，这是值得的。毕竟没有人想看到这么一座威力巨大的前线移动弹药库发生殉爆，那简直不可想象，必须要竭尽所能地保护好那些脆弱的重型火箭弹，科京同志认为这是必须去做的。” 第2137章 更多的is7 弹药威力这个东西，严格来说对于自己人的效果和对于敌人的效果其实都是一样的，装填在战斗部里的高能炸药可不会管你是德国人还是苏联人。只要爆炸声一响，杀伤半径内该死的死、该残的残，绝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有例外情况。 所以这看似对德棍威力巨大的310毫米重型火箭弹，要是搁友军阵列里轰然殉爆，马拉申科估计一声巨响之后带走一个班的人那都是至少, 要是再倒霉点指不定还得炸死炸伤多少，16发310毫米重型火箭弹一齐殉爆的威力确实是无法想象。 “没错，牺牲一点机动性来增加必要的装甲防护确实是值得的。我从不觉得用裸奔的防护来换取更高的机动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我们需要在火力、防护还有机动性三要素中找到最合适的平衡点来取舍，这才是最佳选择。” 眼见马拉申科能够对略微增加的重量报以理解，并支持额外的装甲防护敷设。 在tos-1项目上同样倾注了大量心血和精力的安德烈也是当即一笑，能收获来自马拉申科的肯定就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结果。 “谢谢您的肯定，将军同志，这是我还有整个设计团队的荣幸，我们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tos-1固然是本次装备交付的主角，但随车同期运抵的重装备里也不仅仅只有tos-1这么一款，马拉申科很快便在安德烈递过来的装备移交接收清单上，看到了同样值得为之欣喜的东西。 “嗯？还有9辆is7？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东西应该还没正式定型投产，况且她难道不是在列宁格勒的基洛夫厂诞生吗？怎么会从你们那儿运过来？” 清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有9辆is7重型坦克一并移交，这令马拉申科感到有些费解，但确实也为之高兴不假。 马拉申科确实按照当初和沙什穆林的约定，在is7投入实战那场战斗的当天晚上，就将白天战斗中的感受和心得经验总结在册写了下来, 而后紧接着便投了封航空邮件，从战火最前线给列宁格勒邮了过去。 算起来从邮件发出到现在也确实有段日子了, 马拉申科当然也确信沙什穆林应当收到了自己的实战反馈报告，开始针对一些已经发现的小问题着手进行改进。 不过能这么快就把又一批的is7交过来, 而且还是从科京那边发货而不是沙什穆林那边，这倒确实是让马拉申科感到很是意外，并且急于想弄清楚其中的原因。 也是能理解马拉申科的疑惑点何在的情况下，安德烈这边几乎是没怎么多做思考便应声开口。 “is7的建造研发工作确实是沙什穆林同志在基洛夫厂主持的不假，但您也知道，将军同志，沙什穆林同志毕竟是我们局出身的。就算到了列宁格勒、去主持基洛夫厂的工作，也依旧和老家这边保持着密切联系，is7的设计工作其实也有科京同志的建议和思路在里面。” “在原型车交付之后，也就是您上次从基洛夫厂提走的那辆。我们立刻开始筹备后续试产车的建造工作，只不过没有正式定型和生产任务下发，建造速度上确实慢了一些，从您上次提车走到现在，总共也就制造出了这么9辆而已。” “至于为什么不是从列宁格勒发货，这其实牵扯到另一件事。” “在列宁格勒那次原型车测试工作结束后，上级对is7的态度开始逐渐清晰起来，并且是向好发展, 基本上来说是支持用is7去上位替换掉is4重型坦克, 来列装近卫坦克部队的。” “之前在is4上存在的一些反馈问题, 比如说机动性和is6存在明显差距, 容易跟不上快速进攻节奏而掉队，以及部分列装部队提出的火力相较于is6没有优势，拿“精锐重型坦克”来对其定义有些不太恰当、战术定位不够清晰的问题，在is7上都得到了很好的解决。” “有了这个积极向好的大前提在先，我们便开始积极筹备is7的生产线搭建工作，至少要确保在接到生产任务的时候不至于时间紧张又手忙脚乱。” “而关于生产线选址，科京同志考虑了很久，并且和沙什穆林同志进行了足够的沟通，最终一致认为在积淀和底蕴更雄厚的老家来建造生产线更合适。” “毕竟整个列宁格勒还都是百废待兴的状态，基洛夫厂的重建速度是很快，但要建成全新的生产线也并非易事，很多关键的设备都还缺少。而且is7不同于过去以往我们所建造过的任何一型重型坦克，她的建造工时和成本、要求的技术与设备都是前所未有的。” “总而言之，如果新生产线的选址定在基洛夫厂，那么时间将会非常紧张、甚至可以说不够用，无法按时保质保量地完成预定生产任务，现在最缺的恰恰也就是时间。” “老家这边该有的设备全都有，只需要逐步对is4的生产线完成更迭就可以，就大规模量产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您才会收到这批从老家运过来的is7，这是我们初期量产工作的第一阶段成果。” 诚如安德烈所言，沙什穆林能带领整个团队在百废待兴的基洛夫厂搞出一辆原型车，这其实反倒是难度最小的一件事。毕竟可以几乎不计时间成本地去仔细打磨试制每一个零部件，慢工出细活式的造原型车那当然就是不紧不慢。 但你要说大规模量产，建造全新的生产线，这又是和建造单一一辆的原型车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设备、团队、人员、技术、时间...... 你要考虑的问题会比单独建造一辆原型车的时候来的多得多，这种时候就会面临“越是积淀深厚的地方，越适合建造新生产线并展开大规模量产工作”的现实问题。 而在这一现实问题面前，在艰苦的围城战中几乎被打烂了的列宁格勒确实不占优势，很多东西都得从外面往进运、新修新建，反倒是科京坐镇指挥的老家那边经过这么久的运营之后已经底蕴雄厚，说搞新的生产线那立刻就能着手开始搞，不存在“人等设备”这种尴尬的情况，最终应该作何选择其实也就是明摆着的事了。 第2138章 无法拒绝 说起来也是挺有意思的。 原本在战后和平年代诞生的is7如果真的能量产，那么其首选的量产地必定会是其所诞生的列宁格勒基洛夫厂，毕竟战后已经重建完毕、设备全面换新，有着相当充沛产能的基洛夫厂确实有这个条件，原型车在哪儿造、量产从哪儿开也确实更符合军工常理。 但是呢，眼下的情况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现在是战争年代而非和平年代，说一千道一万的归根结底，还是没有足够的时间留给基洛夫厂去在艰难重建中新建生产线，而且是建造工时为红军坦克之最、难度和对技术以及设备的要求也全都登峰造极了的is7，这不亚于让一个手工活小作坊突然去造兰博基尼。 就是范大将军来了，那也得两手一拍说一句“没这个能力知道吗？”。 数来数去，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建造生产线准备量产is7”这一艰巨任务的，也就只剩下被科京经营许久、条件和设备最为齐全的老家那边。 战争年代急着用车赶时间，导致了is7的真正量产地和既有历史中本应该的地方差的十万八千里。 一想到这儿，自知这都是自己的蝴蝶效应所导致的连锁衍生结果的马拉申科，也不禁一阵哑然失笑。 不管怎么说，哪怕是量产地址变了，但唯有不久的将来能用上越来越多的is7这件事是可以确定的，也是最让人感到高兴的一件喜事。 放现在来说，相较于is7而言，上一代近卫专用的重型坦克也就是is4，那确实显得有些不够牌面。 火力没有明显的增强，别说是和is6比，哪怕就是和is2比也还是那根祖传122大管，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同一门炮。 机动性相比主力的is6反而还大幅骤降，主要原因是is6确实跑得很快，属于重坦的皮跑了个中坦的机动，次要原因则是is4自己也确实速度太慢、提不上串，在要求高速机动的作战中很容易跟不上趟进而掉队，马拉申科之前就饱尝过这种苦头。 也就只有装甲防护方面是相当出色，主装甲带能够完全免疫已知的任何德军反坦克武器、坚不可摧，但只此一个优点显然还称不上是“瑕不掩瑜”。 毕竟坦克设计三要素中的前两项：也就是火力和机动，is4都没能拿出一个令人满意的成绩，和同期的is6一比较确实难以对得起“近卫专用”这么个雅号。 诸如此类的问题在新一代的is7身上，则得到了彻底的解决。 威力更强的130毫米主炮不管是穿甲还是化学能毁伤都远超122传家宝，来自红海军的鱼雷艇发动机使得is7能跑出一个把人吓尿的速度，不光是越野还是上公路都是健步如飞，能把德国佬那边跑得最快的主力坦克也就是黑豹，在机动性这块爆出十条大街。 所以如果硬要给一个准确定义的话，那is7才真正算是完美符合马拉申科和科京当初提出的“近卫专用”构想，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款在“火力、机动、防护”三要素上，全面领先了普通红军坦克部队使用的主力重型坦克，也就是is6的更加强力产品。 也是直到现在，马拉申科才可以确切地说。 像几十年后冷战时期的那种“近卫用t80，普通用t72”的高低搭配式配置构想，哥们现在已经超前一个时代将之实现了。 尽管重达70吨的is7在实际使用中还是有诸多不便之处，渡河过桥还有维护保养都不是个容易事。但她那极其优异的综合性能却使得马拉申科无论如何都不愿将之舍弃，强大的is7对德军的任何装甲战斗车辆完全是屠杀式的碾压。 有本事你别让我is7开到战场，只要你德棍看到我is7这张脸，那你他妈的就算死定了！ 试问一个暴力基因爆棚的热血爷们，能拒绝的了这种诱惑吗？ 反正马拉申科不能，他发誓自己已经深深地拜倒在is7的履带之下了，就好像拜倒在钢铁的长裙下的痴情小奶狗一样。 和安德烈搁这儿各种说正事加闲聊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也就是在这会儿功夫的同一时间，马拉申科带来的领袖师接装卸车队也基本忙完了手边的活儿，把该带走的装备全部开下了平板车，开始在站台调度员的统一协调指挥下，有序向货场那边开去，重装备要出火车站只能走那边的路。 “嘿，你个苏卡！给我小心点开，你会不会开车！？都他妈快开到站台下面去了！苏卡不列特！” tos-1的驾驶还算简单轻巧，毕竟和is2是一脉相承，但是想开走那些is7可着实是要了不少老鸟驾驶员的命。 虽然都是红军的重型坦克不假，操作系统的设置上也是一脉相承地和前代斯大林系列重坦有诸多相似之处，都是采用的操纵杆驾驶系统，但is7到底还是一辆完全重新设计的新车，没经过任何培训试手的情况下直接上车就开着实是难度忒大。 哪怕马拉申科带来的都是精挑细选的老鸟车组也有些玩不转，有那么一两个驾驶员把is7开的是歪七扭八、愣是不走直线还一停一顿，跟安东星掉线开坦克一样活脱脱像个醉汉。 气的在一旁指挥队伍行进的某营长同志，那是扯开嗓子就在站台上破口大骂、苏卡成串，影响好不好之类的问题仿佛压根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看来回去以后还得花不少时间培训，让你见笑了，安德烈同志。如你所见，领袖师也并不是完美无缺。” 马拉申科这自嘲般的一笑着实是缓和了有些尴尬的气氛，原本在看到这样的场景后有些不知道说啥是好感觉的安德烈闻言，自然也就很是“识趣”地跟着马拉申科相视一笑，能在科京身边当跟屁虫的大兄弟那必然是不缺情商。 “能理解，将军同志，毕竟这批is7在运抵之前都是机密，您事先也不知道这件事，出现这种情况才是正常。” “既然事情都办完了，我也差不多该启程回去了，请问还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帮您向科京同志转达的吗？” 第2139章 先手出击 “告诉他，让他在后方安稳等战争胜利的消息。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会回老家去找他喝酒的。” 以上，便是马拉申科委托安德烈转告科京的话语，也就只有这么短短的一句。 来时只是轮式车辆、由卡车和吉普车组成的小车队，但等到回去的时候却全然变了光景，成了重甲铁王八满地乱爬的一长串钢铁纵队。 手扶着方向盘的伊乌什金望着车窗外的光景, 巨大但却不笨重的is7重型坦克成串行进在越野道路上蔚为壮观，与之伴随着的还有那些同样身形庞大、极具视觉冲击力的tos-1重型火箭突击坦克，类似这样的钢铁巨兽成串行进场景真是太过令人心潮澎湃。 “说真的，这样的光景我不管看多少次都看不够，有时候我都感觉我是为此而生的，我生来注定就是当坦克兵的料，我简直都快爱死她们了，我发誓。” 事实上不光是伊乌什金，任何一个正常的大老爷们看到这些身形庞大的战争机器，排成一列纵队轰隆隆行进时的场景都会感到热血沸腾，即便是马拉申科这样来自未来、早已见惯了大场面的穿越者也仍不例外。 “想想看，这就是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两款重型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一个是全世界最强的重型坦克，另一个是全世界火力最强的重型突击坦克，而这些都是我们给东普鲁士的那些法希斯渣滓们准备的硬菜，无法想象那些德国佬到时候看见她们得有多开心啊。” 威力极其强大，堪称是拥有毁灭性破坏力的tos-1可谓是对极了马拉申科的胃口，每每试想到德棍在16发310毫米重型火箭弹覆盖下挣扎哀嚎，被湮灭于炮火尘埃当中的场景，马拉申科总感觉心情顿时会舒畅一大截，仿佛再也没有什么事能比这更爽。 “你就会吊我胃口, 我都等不及要去把法希斯捣烂, 让这些狗杂种见识见识我们的新玩意儿了。拿这帮法希斯狗东西测试新武器的威力，这绝对是整个卫国战争中最带劲的游戏，我是认真的。” “游戏？” 稍显意外的马拉申科闻言一愣，不过倒也是很快恢复了正常。 “好吧，你说游戏就游戏，随便怎么讲，反正开心就好。” 从车站回师部驻地的路并不算远，尤其是在全机械化行军的情况下只需要那么一会儿便能抵达目的地。 “我的天，那是什么？is2的车体上怎么扛了那么大个铁箱子？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你看见没，那些是师长同志新座驾的同款重型坦克。这家伙可是厉害得很，我上次亲眼看到一炮就把德国佬的新黑豹打的四分五裂、炸成碎片，威力不是is6和is4能比的了的。” “好是好，就是不知道这些东西会分给谁，我猜肯定是给我们旅。” “你们旅？快拉倒吧，你们旅的底子就是原来的坦克一团，这可是师长同志起家一手带出来的老精锐，还给你们旅不觉得太过分了吗？重型装备要讲究平均分配, 别忘了, 咱们可都是领袖师的部队。” 对开进师部驻地的这些大块头新装备议论纷纷的, 不止是蹲在路边上出来透风抽根烟的两位营长。 战士们惊诧于tos-1那看上去比is7还要更加庞大的体型而惊叹不已，基层的指挥员同志们则是你一言、我一语地瞅着装备指指点点，分析着可能的技术性能的同时，也猜起了这些一看就属于威力无匹的大家伙们，到底会被分配给哪支部队。 “看来同志们兴致很高，我刚才就跟你说过，这些大家伙们光是开回去看看就能提振士气，没说错吧？” 不嫌话多的伊乌什金这一路上几乎嘴巴就没停过，陪着这小子废话了一路的马拉申科已经懒得再扯淡，车子还没来得及停稳便推开了车门撂下了句话、兀自扬长而去。 “去把车停好，然后跟谢廖沙他们一块去维护咱的车，再敢偷懒我罚你扫一个月厕所！” “......” 双手扶着方向盘都还没来得及熄火的伊乌什金一脸懵逼，望着扬长而去的马拉申科背影只是眨了眨眼睛、略显委屈地吐槽了一句。 “不就是睡了个小觉，至于这样吓我吗？” 甭管伊乌什金搁后面嘟囔了些啥，正事办完、带队赶回来了的马拉申科还有正事要做，甩着大步流星刚一进师部营帐便找到了依旧在批改文件的政委同志。 “这么快？我以为你还得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拉开椅子往桌子跟前一坐，烟抽完了的马拉申科直接把桌上撂着的，不知道谁的一盒烟给一把捞了过来，摸出一根给自己点上火猛嘬一口之后，这才冲着办公桌后的政委同志开口回道。 “你应该出去看看，带回来一批新玩意儿，扛着16发310毫米重型火箭弹的重型突击坦克，一轮齐射就能把目标区域内所有的德国法希斯轰回娘胎里去，我保证。” 马拉申科就像是刚刚得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炫耀着自己此行的收获，颇有些得意洋洋。 不过，比起马拉申科口中那些听上去确实让人兴趣大发的新玩意儿，政委同志这边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跟马拉申科立刻就说。 “等等吧，待会儿有空了我会出去看看的，不过我这里有份东西倒是需要你立刻就看看。” “立刻？啥玩意儿？” 也是在嘴角叼着烟的马拉申科这疑惑话音尚未落下的同时，政委同志手中的文件已然递到了面前，伴随而至的还有同时开口的悄然话语。 “这是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传令兵刚刚驱车送到的消息，计划有变了，师长同志。” “侦察兵抓到的俘虏供述称他所在的部队已经弹药食物下发完毕，受领到了进攻作战计划，结合我们掌握的一些其它情报综合来看，敌人可能正在酝酿一次大规模的反攻行动。但尚不清楚敌人的战略意图是什么，有可能是想打乱我们的进攻部署，但也不能排除是觉得自己有歼灭我们的能力。” “具体情况都在里面写着了，你怎么看？” 第2140章 优势在我 书面部分的内容并不算多，基本也就和政委同志简述的情况相一致，倒是这始料未及的突发情况着实是把咱老马同志当场给逗乐了。 “哈...这帮法希斯杂碎，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怎样？都被三面靠海包围了还想着先手出击？嗯，勇气可嘉，确实勇气可嘉，就是这脑袋里进的水估计不是一星半点的多, 还有.....” 欲言又止地先把嘴边叼着的烟头摘了下来搁烟灰缸里按灭，一口老烟吐出气儿的马拉申科这才接着开口“赞叹”道。 “打个赌，这不着边的脑瘫方案八成又是那个烂屁股洗头佬搞的，也就只有这种二百五才能在这个时候还下令主动出击。” “撤往西面的路上道路已经被我们切断占领，南面和东面又被我们从陆地上团团包围，北面靠海是波罗的海舰队用舰炮等着伺候它。插上翅膀都飞不出去的破棋居然还能这么走，我怎么看？我只能说高，实在是高了呗。” 不冰不热的笑话算是把马拉申科此时此刻的心中所想表现地淋漓尽致，同样觉得这是一步离谱臭棋的政委同志听罢也是一笑，看来师长同志确实是跟自己想到了一块去。 “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倒也能理解一些原因，包围圈里光是已经查明番号的德国佬部队加起来就有八十多万，要是再算上其它一些辅兵和裹挟走狗，整个东普鲁士集团的总兵力估计能摸到九十万门槛，传到柏林的某些人耳朵里那可能就是百万雄兵。” “我有百万雄兵在手，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那帮德国法希斯不是一贯如此吗？” 听了如此这般的跟进分析，“英雄所见略同”的师长和政委同志不约而同地都笑了。 “好了，话虽这么说，但战略上蔑视敌人, 战术上重视敌人的道理还是不能变的，咱们得研究研究这仗咋打。” “打仗？打什么仗？要打仗了不叫我？马拉申科你怎么当的师长，把我忘了？” 马拉申科这边是话音未落, 一道粗犷雄厚的嗓音那是隔着营帐门帘就传了进来。 马拉申科是越来越服了自己这副手、老同学、老战友兼好兄弟的拉夫里年科了，是越来越有“伊乌什金”化的迹象、不着边际，像个菜市场卖猪肉的光膀子糙汉多过像个副师长，只是现在明显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 “正打算派人去找你，刚好，既然来了那就不用麻烦了，凑过来一起研究吧。” 一语道尽间话音未落，从椅子上起身的马拉申科已经跟政委同志一道，来到了一旁挂着的战区地图前站定，待到拉夫里年科走到跟前之时随之悄然开口。 “你刚来，先给你说说情况。嗯.....等下，是不是还缺个人，咱参谋长同志呢？” 师部领导班子全员到齐就差个参谋长，马拉申科回头在师部四下扫视一圈却没见人，刚刚从下面部队回来的拉夫里年科随即适时开口补了一句。 “他啊，还在库尔巴洛夫那儿开会呢，旅级会议得有个师机关的人留那儿坐镇。我嫌开会麻烦, 看完部队情况就先回来了, 他估计得开完会在那儿吃过晚饭才能回来, 要不现在打电话把他叫回来？” “......” 虽说这会开的不是时候，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好办法，摇了摇头的马拉申科随即否决了拉夫里年科的提议。 “不用了，等他回来让政委同志单独跟他说就行，咱们仨先碰一碰，时间可不等人。” 短暂的小插曲告一段落，将视线目光的聚焦点定格在了战区地图上的马拉申科随之再次开口。 “刚刚收到的新情报，德国佬想玩次大的，先朝我们动手。暂时不清楚是想打乱我们的进攻部署还是干脆想歼灭我们的大反攻，这并不重要，不管是哪种情况，他们都不会得逞。只要粉碎掉他们的攻势把这帮狗杂种打回去，他们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发起进攻就不再重要。” “方面军司令部那边判断进攻随时可能到来，大概率在今天夜里凌晨到明天清早，当然也可能更迟，或许是推迟24小时的第二天同一时刻也说不定，但我们都需要提早做好准备，这是司令员同志的命令。” “......做好准备？这可有点问题，马拉申科。” 自己这边话音刚落，刚刚去下面部队视察完毕的拉夫里年科便紧接着开口。 刚刚从下面部队回来的拉夫里，无疑是三人中最了解当下部队具体情况的人。马拉申科知晓这一情况，并选择倾听自己的好兄弟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你也知道，咱们师的主力现在还在战略机动的路上，大部分部队不是在火车上，就是还在奥斯维辛那鬼地方等火车。原本至少两天才能大部分完成的战略机动，现在这还不到24小时，先行抵达的库尔巴洛夫旅现在现在只有一半的部队下了火车。” “大量的装备还待维护修理，人员和补给也尚待补充。我不是说咱们领袖师怯战畏战，只是现实情况是咱们现在确实根本没有做好准备。要是照目前这个速度流程，德国佬要是凌晨打过来的话，咱们师能凑出来满状态下的一半战力都是奇迹，这可不大妙。” 瓦图京那边原本给马拉申科三天时间来做好准备，但现实情况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德国佬那边自以为是的“优势在我”打乱了节奏，马拉申科必须要现在就让部队进入战备状态、准备迎敌接战，不管有什么困难都必须克服，这是压在他这位少将师长肩膀上的最沉重担子。 “呼.....我何尝不知道这些问题呢，我那边刚领回来的一堆大家伙还在那儿扔着呢，连点上手培训的时间都不给，干这帮亲妈站街的法希斯狗杂碎！” “但不管怎么说，这仗咱们能打得打，不能打也得打，就是只有一少半兵力也得顶着头皮硬上。” “咱们的状态不好，他德国佬的状态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一帮狗东西像赶猪似的先被赶出苏联又被赶出波兰，技术装备和人员的大量损失他上哪儿补充？坚决要把这帮东拼西凑的狗杂种嚣张气焰打下去。何况咱们也不是孤军奋战，这次背靠整个方面军有多得是的友军跟咱们打配合，它德国佬敢张嘴咬人就把它一嘴狗牙先给它卸光！往后刚好省了咱们的事！” 第2141章 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处理 虽说要时刻做好战斗准备，但瓦图京那边多少还是给马拉申科留了挺大的回旋空间。 深知领袖师当下的状况还不适合和敌人硬碰硬，作为一名合格统帅的瓦图京并不希望领袖师现在就冲在最前面，直面德军的反扑先锋与其正面过招。 这样做只会让实力不满编的领袖师白白损耗掉更多的力量，搞不好甚至都可能影响到领袖师后续的主攻任务，这可不妙。 于是乎, 瓦图京下达了一道过去以往极少下达给马拉申科的罕见命令：待在友军防线的后方等待后续命令，作为机动预备队随时准备驰援堵缺，这次不需要领袖师来打头阵。 一旦战况有变，随时都需要领袖师上去跟任何敢于挡道的德国佬死磕，直至将其击退为止，不管那时候的领袖师状态如何都必须这么做。 全军的机动预备队，马拉申科记得上一次自己担负这样的任务时，那还是在库尔斯克战役那时候, 记得那时还没有升师而是旅一级的编制，那也是自己第一次听命于瓦图京麾下的初次共事，现在想起来还真是让人感觉回忆颇多。 “司令员同志为我们争取了些许时间，但愿这能让我们聚集起更多的兵力，但如果战况的发展不需要我们参战那就再好不过了。” 政委同志话里话外的意思很简单，领袖师一旦接到命令出战，那就意味着前方某个方向上的友军防线必定被德国佬捅穿了，也必然有一支高速机动穿插进来的德国佬装甲部队在如入无人之境般狂飙猛进。 撕开了红军防线缺口后的德国佬不管哪一次都爱这么干，前提是，他们真的能撕得开红军防线的话，这种事放眼下来说似乎都快成了一种奢望，但仍不可掉以轻心。 “也许德国佬的主要进攻方向不是我们这边，或许他们是想向西突围，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战略纵深。往东打就算突出来了，也不过是从一个包围圈跳到另一个包围圈里。整个东部方向和南部方向现在到处都是红军，他们这是自寻死路。” 倒也不是说马拉申科轻敌，只是马拉申科单纯觉得“从一个包围圈里跳到一个更大的包围圈里”这种事简直脑残, 能搞出这种作战计划部署的人恐怕脑子多少都沾点, 而且建议你永远不要把你的对手想的太过蠢货，马拉申科一直很清楚这一点，所以现在才会这么说。 “你这么想当然有道理，但前提是德国佬的作战计划是突围计划而不是歼灭计划。” “假如德国佬是想依托东普鲁士来一把逆境翻盘呢？把整个白俄罗斯第二和第三方面军聚歼在东普鲁士城下，哪怕没有聚歼、至少也是将我们重创和大半消灭，逼迫我们不得不战略后撤，就像我们在41年的莫斯科城下对他们做过的那样。” “真要是这样，那么整个战线形式就会得到根本性的逆转。假如德国佬成功，那么波兰中北部将再无一支红军的战略兵团可以对抗德国法希斯，南线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也会变得岌岌可危，整个北方侧翼完全暴露出来，东普鲁士集群的德军完全可以南下夹击乌克兰第一方面军。” “到了这种时候，最好的情况便是乌克兰第一方面军能守住阵线，形成一个扎进波兰纵深的突出部，为我们日后的再次反攻做准备。而已经被解放的大部分波兰领土将会重新沦陷入法希斯手中，战略态势可以说基本又回到了巴格拉季昂行动结束后的状态，也就意味着红军这一次的战略进攻除了在波兰南方留下一个突出部外，什么也没得到。” 握着作图铅笔在地图上简单画着圈示意，听罢如此这般分析后的马拉申科，也是在沉吟中琢磨着其中的道理。 “你觉得可能性有多大？德国佬真敢这么想还敢这么干的可能性。” 马拉申科的话语平稳、沉着冷静，与之对应的则是政委同志继续开口的同样语气。 “没有一个能值得说出口的准确把握，但我想说的是我们一个师部能想到的东西，没理由德国佬的总参部想不到，我们不能低估了对手。” “从敌我兵力对比上来看，这一仗是九十万对一百三十万，总兵力相差大约四十万，技术装备和空军上就更不用说了，全部是我们占优。但我想越是到最后时刻可能敌人就越疯狂，毕竟已经把战线推到他们家门口了，东普鲁士对于这帮德国法希斯来说更是有着非凡意义。” “......” 不能说政委同志试想的这种情况就一定不会发生，只是这样的一个战场情况在马拉申科听来倒是有另一种含义。 这听上去很像是东线版的阿登反击战，可能的胜利果实对德国佬来说极具诱惑力，并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德国佬还真有这么干的本钱：比既有历史中的总兵力多不少的额外部队，大部分都是北线和中部华沙方向跑路撤到东普鲁士的一线野战部队，具有相当的战斗力。 并且中部华沙方向溜之大吉的那群德国佬还没受多大战损，原本的华沙城防部队加上后续增援部队全然没有和红军过招。 仅仅只是把华沙城内搞事情的波兰鬼佬，给轻松锤了个满面桃花开之后，便被北线和中线战事的全盘崩溃、大德意志师被全歼、红军先头部队领袖师，已经连夜进入华沙城的多重噩耗给直接吓跑。 但或许也正是这些携大量重武器和技术装备，且建制相对完整、几乎没受什么损失的一线野战部队加入，给了实力比既有历史中更加强大的东普鲁士德国佬集群，以主动搞事情的信心，所谓的“九十万对一百三十万，优势在我”可能并非空谈。 所以你要一本正经地去讲的话，能遇上现在这战况还是得怪咱老马同志，正是那各种千奇百怪又意想不到的蝴蝶效应产生的后续连锁反应，导致了如今的现状。 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来处理，这就是意识到问题的根本原因所在后的马拉申科，所面临的最真实现状。 第2142章 沃克快乐车 三人简单碰面的战况讨论结束了，紧随其后召开的，全师已经抵达的全体团级以上军政指挥员集体参加的作战会议也结束了。 等忙完这一切的马拉申科终于可以暂时歇下来喘口气的时候，腕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前半夜接近10的位置上，距离方面军司令部预判德军可能发起进攻的第一个时间点，已经只剩下个6小时出头。 “妈的, 看来今晚又睡不成了，这帮傻b法希斯......” 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在火车上基本把觉补了个够的马拉申科眼下状态其实还好，年轻人也正当气盛、身体倍棒，这种几乎状态全满下的熬夜对马拉申科只是小事一桩，顶多就是多抽一包烟便能解决的事儿。 “拉夫里去车站了，十点半和十二点半有两趟我们的军列抵达，瓦洛沙和他们旅的第一批先头部队会乘车抵达, 拉夫里负责接应他们。” “我打算去下面部队看看情况，要不你在这儿盯着？总得有个指挥员坐镇指挥，咱们仨都不在师部可不行。” 一正一副两个军事指挥员再加一个政治副指挥员，领袖师的“三巨头”要是都不在师部坐镇，光留参谋长同志一个确实也不是个事儿，尤其是在眼下这种大战在即前的时刻就更不能鲁莽行事，完事都得小心谨慎。 “还是你留下吧，我下去看看。军事上的事我擅长，你继续留在这儿协调指挥就行，这方面你比我精通。” 政委同志最近身体还行，病情相对稳定没有啥太大的问题出现，但这并不代表马拉申科就会因此觉得，在这零下十几二十度的大半夜里，让政委同志出去吹冷风就是件没问题的事。 卡拉切夫可是早就叮嘱过马拉申科，政委同志的癌症已经转移到肺部，他现在的肺功能大不如前连烟都很少抽了。如果再出现肺着凉之类的支气管疾病, 对于他这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造成的伤害是几何倍数放大的，所以能小心一点尽量小心, 一定要让政委同志注意保暖。 也是直到马拉申科这么安排的用意何在，对此报以理解的政委同志并未和马拉申科再做争辩，只是稍许点头之后便答应了下来，并随机转身抬手摘下了门口衣架上挂着的将官军大衣，递到了一身坦克兵少将常服加身的马拉申科面前。 “要先换衣服再披外套，还是就穿这身去？” 马拉申科当然明白政委同志此言含义，大战在即也就意味着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转化到车长的身份里去。这身少将常服到底不如那身专为战斗而生的坦克兵作战服好使，即便那套穿出了感情的作战服早已是破破烂烂、皱皱巴巴，但你无可否认它就是再破也很好使合身。 “你不提醒我都忘了，那我还是先换身衣服吧，稍等我一下。” 从政委同志手中接过军大衣，片刻之后从师部营帐内的一角再度返回来的马拉申科，已经是一身破破烂烂的坦克兵作战服，加将官军大衣在身的奇怪打扮装束。 真要让外人见了，估计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显得格格不入，就好像是一个大头坦克兵去哪儿扒拉捡来了一身军大衣穿着御寒一样。 “如果战斗爆发来不及回来，多加小心，记得时刻保持联系。你的警卫坦克连已经准备好、随时待命，真要出发也记得把他们带上。” 像个老父亲一样的政委同志临了还不忘叮嘱马拉申科注意安全，与之回应的只是马拉申科抄起自卫ak背在背后的咧嘴一笑。 “放心吧，那帮法希斯杀不了我，他们永远都没这个本事。” 身形庞大、涂着“为英雄基里尔复仇”标语的177号白色冬季涂装is7重型坦克，就停在师部营帐门口的不远处，静静等待着她的车组驾驭她奔赴战场，不过只是下部队视察的马拉申科暂时还用不上自己的宝贝座车。 “大半夜不让人睡觉打算先去哪儿？说吧，老司机就绪。” 照例和往常一样还是伊乌什金被拽来当师长同志的御用司机，只是这小子大半夜里开着的车着实让马拉申科有些费解。 “你咋不开个带棚的？大半夜开这玩意儿出去？” 伊乌什金没把白天的嘎斯小吉普开出来，而是把师长同志的“老玩具”，那辆老早接收来的美国支援车：威利斯敞篷小吉普给开了出来，这天寒地冻大半夜里开这东西出去着实是有些刺激。 “我困得要命，呵.....哈啊，现在都打呵欠，吹吹冷风更好能提神。行了快上车吧，再等我都快睡着了，先跑起来让风吹着提提神再说。” “......” 吹冷风提神？ 好像有点道理。 没再多做废话的马拉申科也不是非得带顶棚的车不行，只是这大半夜黑灯瞎火又越野路况地开着这敞篷威利斯小吉普出去逛，马拉申科感觉这多多少少有点“沃克快乐车”的意思，自己这堂堂穿越者要是真和那家伙落得一个下场，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了吗？ “去库尔巴洛夫的防区，我要去看看部队准备情况，出发吧。” 脑子里想啥和行动上做啥是两码事，上了老司机伊乌什金这车的马拉申科还是信得过兄弟的飙车技术的，负责护卫师长同志安全的另外几辆运兵卡车、和吉普车，随即组成车队同时出发。 “我到现在都觉得难以置信，德国佬居然敢反攻我们？我们不找他们的事都算他们的运气，怎么就敢来主动找我们的麻烦？” 作为马拉申科“心腹”的伊乌什金多少知道点德国佬准备搞事情的消息，还好他在关键问题上一向嘴巴把门把得很紧，被嗖嗖冷风吹得有点冻的马拉申科只是随口跟了一句。 “等你把德国佬干死你自己凑上去问问他们，我批准你去，给咱看看尸体还能不能说话。” “噗哈哈哈......那我得问问洗头佬到底是不是个烂屁股，看看死人说不说实话。” 只要凑到一起就少不了扯淡，马拉申科已经习惯了和伊乌什金的这种相处方式，这家伙就是真的批话贼多那种，尤其是跟熟人就更来劲。 库尔巴洛夫旅防区驻地离师部并不算远，不大一会儿的车程便已经抵达目的地，从“沃克快乐车上”下来的马拉申科，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一大群列队待命、整装待发的is6重型坦克前忙碌中的坦克兵们的身影，看来库尔巴洛夫确实已经按照师部命令做足了准备。 第2143章 师长同志到了 “这里，友军267步兵师的防区，电报上说他们缺乏重型火力尤其是直射反装甲火力，把我们的部队摆的离他们再近一点。德国佬要是从这边冲过来，五分钟之内我们就要支援战场。” “明白了，那旅属炮火呢？要不要提前标定好打击坐标对准他们的防区前方, 方便我们进行弹幕拦截。” “这个暂时不用，已经到位的炮兵太少，全师加起来也不过一个营出头。师部那边在优先调集战斗部队而不是炮兵，这么点炮兵起不到什么效果还容易暴露，玩炮战对轰我们现在不是德国佬的对手，他们可是做足了事先准备的。” 领袖师下属第一重型合成旅的旅部里, 库尔巴洛夫正在同他的参谋长商议部署方案, 临近的几个友军步兵师防区都是他们可能的支援方向, 要负责的战场正面宽度可谓相当之大，必须面面俱到地全部做好准备。 也就是在库尔巴洛夫打算再就友军部队的协调配合问题叮嘱些注意事项时，旅部营帐外漆黑的寒夜里忽然有一道人影闪现进来，着实是有些着急地刚一进门便朝着库尔巴洛夫开口汇报。 “旅长同志，师长同志到了，正在视察部队情况。” “什么？师长同志到了？” 与身旁的参谋长对视一眼，发现对方也是全然不知师长同志有下来视察部队的提前通报，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个情况的库尔巴洛夫随即将手中的文件塞给了参谋长。 “去把剩下的这些处理一下，能打电话的打电话，打不了电话的派传令兵，用最快的方式解决问题，问清楚他们还都需要些什么，尽快向我做汇报。” “是，我这就去办。” 等到交待完手边事宜的库尔巴洛夫急匆匆跑出旅部营帐，见到了马拉申科之时，库尔巴洛夫离得挺远就一眼瞅见师长同志正靠在坦克边上, 跟几个大头坦克兵搁那儿有说有笑, 还给大伙发烟抽，离最前线还有一段距离的稍靠后一些位置倒是不用担心烟火管制的问题。 “马上就要打进德国佬的老家里了，德国佬不甘心洗干净脖子老老实实等我们噶脑袋，现在想先动手跟我们过招，同志们有没有信心打胜仗？” 师长同志待人一向都很随和、不摆架子，这在领袖师是上至师级指挥员、下至普通的战士都公认的一点，所以现在和师长同志在一起有说有笑也很正常，不用考虑啥心理负担。 “当然有信心，师长同志。我们车组已经干掉了48辆德国佬的破车，期待第49辆，那些法希斯走狗的人头就是我们的勋章。” “他们可以随意发起主动进攻，但这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随便吧，这儿可没人在乎法希斯的死活，他们这是自寻死路。” “对，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要把这些法希斯通通埋葬！” 从巴格拉季昂一路打穿乌克兰通往波兰再到东普鲁士大门口，连战连胜的领袖师早就已经被马拉申科带出了“闻战而喜”的优良作风，能跟德国佬的精锐正面对干、硬碰硬更是求之不得。 只有把那些最精锐的法希斯通通干倒才能彰显领袖师的强大之处，猫三狗四的不入流德国佬垃圾部队反而还看不上眼，这是马拉申科在和面前这一群靠拢过来的车长与坦克兵战士们交流后，了解到的最让自己感到欣慰的一个情况。 “师长同志，包围圈里有没有德国佬的精锐？我听说咱们这次包围了八十多万德国佬，总该有那么一两支精锐部队等我们去消灭吧？” 一位不知名的战士头戴坦克帽、坐在is6重型坦克的车体穹甲上向马拉申科寻求答案，得到的当然便是师长同志肯定的回答。 “你要是想打德国佬的精锐，那我恭喜你啊，小同志。” “我所知道的消息是那群臭名昭着的党卫军骷髅师狗杂种就在包围圈里，可能还有更多的所谓法希斯精锐。这次他们一个都跑不了，我们要一个接一个地把他们碾成齑粉、挫骨扬灰，把对维京师还有大德意志师做过的事，以更加猛烈的形式再施加到他们身上。” “如此，倒毙在领袖师炮口下的法希斯精锐就又多一个。截至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彻底歼灭了维京师还有大德意志师，领袖斯大林同志期待着我们成建制歼灭第三支法希斯精锐，而我们领袖师作为一个集体，一定不会让领袖同志失望。” “为了斯大林，同志们，粉碎法希斯！乌拉！” “乌拉！” 大战在即的最后时刻给战士们加油打气总是好事，了解了基层部队士气情况的马拉申科也颇为放心又满意地暂告离开，准备到库尔巴洛夫旅防区的别的地方再看看。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正准备上车时，一路小跑过来的库尔巴洛夫总算是及时赶到，不必追着师长同志座车吃灰，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连声呼喊已然是紧随而至。 “师长同志，我来晚了，等一下，师长同志！” “嗯？等等，先别发车，库尔巴洛夫来了。” 马拉申科是突击检查的方式下来了解部队情况的，完全没有任何的事先通知，所以也就没指望库尔巴洛夫能带人过来接自己，能这么快就赶过来反而是让马拉申科稍显意外。 “你们旅这传话速度可以啊，这才几分钟，就把你这旅长吹我面前来了？” 见面先听到马拉申科一通调侃式的说笑，略显不好意思的库尔巴洛夫只是挠了挠头。 “大战在即，有情况要第一时间上报，这不是您叮嘱过的嘛？” “嗯，对，是我说的，执行的不错！部队我也看了，闻战而喜士气高涨，你小子带兵有两下子，搞不好再过两年我就可以把师长的位置让出来，提前退休回家养老去了。” 三十多的大老爷们被二十多的小年轻叫“小子”，库尔巴洛夫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合适，反而还顺理成章地认为就该如此。军人之间以强者为尊那是从来不看年龄的，带着库尔巴洛夫一路东征西讨、转战至今的马拉申科值得库尔巴洛夫如此尊崇。 “对临近几个友军步兵师防区的快速响应支援部署已经基本准备完成，师长同志，一旦战斗爆发，我部随时能快速机动支援正面防区的任何一个方向，并且有信心也有能力消灭任何来犯之敌。” 第2144章 深夜升天 和库尔巴洛夫边走边唠的马拉申科抬手借月光看了眼腕表，时间已然到了夜里快一点钟的时候，距离凌晨四点钟的可能攻击波次来袭时间还剩下三小时出头，空气中飘荡着的火药味儿似乎愈发浓烈。 “有件事要告诉你，瓦洛沙刚刚带着他们旅的先头部队下了火车，这会儿应该已经出了车站正在赶来的路上。” “不过他们旅部署至战斗状态需要时间, 大部分重装备和主力部队还都在火车上，所以一旦战斗爆发还是得你给我往前顶。一旅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起家部队，是咱领袖师的老底子，让你们先下火车赶过来就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现在正是你该上台表现的时候，明白吗？” 如马拉申科所说，库尔巴洛夫指挥的第一重型合成旅向上追溯部队历史的话，最早可以追溯到1941年马拉申科亲自带队指挥的独立重型坦克突破营时期，那是正儿八经的领袖师精华所在、马拉申科一手带出来的老底子部队。 现在被马拉申科压了这么个重担在肩上, 早知如此的库尔巴洛夫当即坚定保证。 “师长同志放心，弄不死那些法希斯渣滓我就自己带队顶上去，没有战败的库尔巴洛夫、只有战死的库尔巴洛夫。我早都把遗书写好了，只等牺牲以后让人往我家里寄，跟这帮法希斯没什么好说的，干死他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如此保证那自然听着是很提气，但该提醒的问题还是得提醒到位的，马拉申科可不希望看到库尔巴洛夫躺平在担架上脑袋盖着白布，要培养带出来一个合格的旅长实在是太耗时间了。 “你有这气魄我很满意，但真打起来还是注意点，别真带着突击队冲上去当步兵了。领袖师需要一个活着的苏联英雄旅长，别刚拿了嘉奖没俩月就得意忘形，稳扎稳打注意安全，这仗非同一般和过去不一样，给我记好了。” 作为整个巴格拉季昂行动中最高潮的一部分, 领袖师对大德意志师一世的穿插歼灭战堪称辉煌、足以载入史册。 也是在那一仗里, 库尔巴洛夫带领着他麾下的领袖师老班底精锐部队穿插伏击、屡立奇功，最终一锤定音完成了对大德意志师的彻底歼灭。 马拉申科许诺过要给库尔巴洛夫亲自申请苏联英雄嘉奖以示奖励，后来马拉申科也当真这么做了。 嘉奖申请逐层转交先是到了瓦图京手里，后来又被瓦图京复议签字送往了莫斯科。 对于这个“小马拉申科”给自己麾下得力大将递交上来的苏联英雄嘉奖申请，因大德意志师被整建制歼灭而心情大爽的慈父同志几乎没做犹豫、直接大手一批通过，领袖师打那以后就多了除开师长同志开外的又一位苏联英雄。 能获得一名军人最高殊荣的库尔巴洛夫，当时就乐得鼻涕泡都快冒了出来。 和不咋看重个人荣誉的马拉申科不同，库尔巴洛夫做梦都想有朝一日能给自己胸前也别一枚金灿灿的星星，那多光荣啊，走起路来都感觉脸上发光，这个梦想经过如此艰难困苦的奋战努力后终于得以实现，又怎能不让库尔巴洛夫兴奋至极呢？ 就这样和库尔巴洛夫一会儿说说正事，一会儿又聊聊回忆往事地或走或上车、转悠了有一个多小时。 基本上把整个旅的防区都视察完了的马拉申科也终于放下心来，打仗悍不惧死、带兵有模有样的库尔巴洛夫，确实对得起马拉申科的栽培信任。这名装着木头脚义肢的瘸腿旅长把一切都搞得面面俱到、无可挑剔，忙完了正事放下心来的马拉申科觉得也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行了，我也没看出有什么明显问题，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确实相当不错。” “要再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时刻保持联络，有情况第一时间向师部汇报。我不在的话就老样子听从政委同志的命令，我会想办法再联络你的。” 送别师长同志的库尔巴洛夫就在车边上站着，坐在威利斯小吉普副驾驶上的马拉申科作势就要离去，手扶着方向盘的伊乌什金甚至都准备好起步发车了。 可就在库尔巴洛夫正准备最后再说点什么，马拉申科也准备听完再走的当下，从老远的地方随风传来的一阵剧烈爆响忽然间就撕破了黑夜的天空。 轰隆—— “怎么回事！？哪儿来的爆炸！？” 心中一惊的马拉申科下意识地瞬间低头看了眼胳膊上的腕表，发现这会儿的时间也不过是后半夜的两点四十分，德国佬就算再怎么提早进攻也不至于是这时候，冬季四点钟发动炮火准备再拂晓冲锋的预判，老实说已经够抬举这群技术装备损失严重的穷酸要饭花子了。 所以这两点四十分传来的爆炸真是哪儿哪儿都不对劲，打消了就此离开念头的马拉申科瞬间跳下车后，当即便举起了胸前一直挂着的望远镜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不像是德国佬的炮兵弹幕，没有哪个蠢货只打一发炮弹，去查查怎么回事，快！” 望远镜的视野里除了无尽黑夜外啥也没有，没能看到火光连天、照亮黑夜的炮兵弹幕的马拉申科立刻向库尔巴洛夫下达了命令，要求查明情况，并跟随着库尔巴洛夫一道立刻前往相隔不远外的野战旅部。 “喂？领袖师一旅，267步兵师吗？爆炸声是从你们防区传来的，出什么情况了？” “什么？地雷陷阱？明白，了解了，我这就上报。” 撂下了电话的通讯参谋，即刻把了解到的最新情况向马拉申科和库尔巴洛夫作了汇报，只是这答案却多少有些让人意想不到。 “267步兵师汇报，德国佬的扫雷工兵误触了他们师雷区的地雷陷阱，引爆了一堆提前埋好的炸药，十几个摸黑扫雷的德国佬工兵全部炸上天了。不清楚德国佬是否还有下一步动作，他们师已经全面进入战备状态。” 第2145章 败露 德国佬偷摸过来摸黑扫雷把自己给炸飞了？ 马拉申科千算万算最终没算到结果居然会是个这，原本甚至都想好了保不齐可能是啥弹药库意外爆炸一类的情况，但你要说德国佬蠢到这份上自己把自己给炸上天去了，那马拉申科可是真真正正的没想到。 “行吧，扫雷本身也就是个玩命的活儿，能把自己给扫炸了仔细想想倒也不算太离谱, 不过这么一来的话有些情况可就有意思了......” 内心嘀咕寻思着的马拉申科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些什么，德国佬能大半夜里摸黑过来扫雷，这本身就是个足以说明问题的特殊情况。 你要说德国佬没啥特别的行动、第二天啥也不干的情况下，大半夜里摸黑跑过来就单纯只是为了扫雷而扫雷。 马拉申科觉得这样的批话说去哄鬼大概鬼都不信，开辟雷场通道这种事不管放在当下的二战，亦或是未来的现代战争都是风险极大，哪怕未来世界有着极为先进的扫雷设备辅助，也常见到工兵在雷场排雷扫雷被炸死炸伤。 大半夜里跑来做这么一件风险极高、极其容易暴露的事, 那必须要有能与之相对应的回报搁那儿摆着，让德国佬产生想要将之达成的欲望并甘愿来冒这个风险。 就目前的情况和局势综合分析来看，马拉申科觉得能让德国佬这么干的原因只有一个：为短短数小时后即将发起的进攻做准备。 这个准备可能是为装甲部队开辟雷场通道，当然也可能是提前开辟出雷场通道之后送进来个小队，摸摸红军阵地的布防情况探明虚实、再或者是给稍后到来的炮火准备提供校准坐标。 不管是哪种原因、因为什么，总之马拉申科能肯定德国佬这么大黑天后半夜扫雷必然没安好心、不干好事，而且可以借此更加确定德国佬即将在稍后的拂晓时分发起进攻，至少德国佬原本的计划应当是这样。 至于什么因为扫雷失败、暴露目标而放弃整个进攻计划，马拉申科觉得不大可能。 德国佬动员起八十多万快九十万的兵力搞集团战略进攻，所需要耗费的人力和物力代价必然相当之高。因为一个战术上的小失败而取消掉整个战略行动，马拉申科觉得这还不至于这么离谱。 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按马拉申科过去以往和德国佬反复拉扯交手的经验来判断，咱老马同志觉得德国佬八成会继续头莽攻过来。 排雷失败、奇袭不成，那我就退而求其次地执行预备方案玩铁头功，库尔斯克战役那时候德国佬就没少干这种头铁破事，装甲集群强闯雷区对于德国佬来说那是早就轻车熟路的家常便饭。 既然现在基本弄明白了状况并得出了如上的预判分析结果, 马拉申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那就已经是答案显而易见了。 “通知部队准备战斗，德国佬这下暴露之后搞不好要发疯！提早进攻不是没可能。他们现在已经失去了奇袭的突然性, 再想暗地里偷摸搞破坏侦查情报是不可能的事，他们不会不知道我们能从中分析出些什么，而且我相信这帮德国佬必然也会知道在露馅之后该怎么做。” 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马拉申科从来就没有把自己的命运和战斗的胜负手，寄托于自己的对手特别弱、废拉不堪这种不能由自己来掌握的事上过。 马拉申科十分厌恶命运和胜负不在自己手中掌握的失控感，所以总是会按照敌人以最强状态、于己方而言的最糟糕局面投入进战场来布置作战计划，并享受这种一切都在预料之内、可以游刃有余地从容应对的感觉。 过去是这样、今天当然也依旧不变，寄托于敌人的拉胯和废物来指望打赢战斗完全是蠢猪式的指挥，马拉申科过去不会干这种事、今天不会、以后也是一样。 从马拉申科这儿受领了命令的库尔巴洛夫，是立刻将战备等级提高到了“敌人随时可能来袭”的时刻准备战斗状态。 这不是警戒可能到来的战斗，而是可以肯定敌人马上就要到来式的战斗准备。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抬手撸起袖子又看了眼腕表的马拉申科估摸着所剩时间已经不多，在安排好了一切之后随即便离开了库尔巴洛夫的旅部、启程返回。 “回师部！待会儿到站下车之后你立刻去通知瓦洛沙热车准备，我去师部交代两句马上就到，然后我们就去干死那些法希斯狗杂种。” 手扶着方向盘已经把车子开到了通向师部的返程路上，大半夜在零下严寒的积雪越野地里开车由不得伊乌什金不小心谨慎，何况这“沃克快乐车”还他妈是敞篷的，真要给翻车开沟里去了那可就成“马拉申科快乐车”了，这可不开玩笑。 “干死那帮法希斯？嘿，等等！我连发生了什么都还不知道。刚才那声爆炸是怎么回事来着？德国佬已经打过来了吗？” 手扶着方向盘把注意力集中在开车这事上的伊乌什金依旧嘴巴不停，知道这小子就这尿性的马拉申科也顾不上骂他批话多，随口一句简短又冷冰冰的命令便把伊乌什金那张还算识趣的嘴给彻底堵上。 “好好开你的车，待会儿上了坦克我会给你细说，现在把嘴巴闭上，给我集中注意力看路。” “......” 就像马拉申科所说的那样，车子刚一到站之后的马拉申科立刻从车上一跃而下、钻进师部营帐。 而伊乌什金这边也是堪堪把车子停好之后立刻撒丫子开跑，径直向着不远处外停着的“复仇者号is7”重型坦克直奔而去，他知道马拉申科极少不接他“批话”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快快快！发车，谢廖沙赶紧给咱发车！阿尔乔姆谢尔盖你俩也赶紧上车，车长同志马上就到，咱们有活儿要干！都快点！” 第2146章 反制先手 “有活儿要干？嘿，等等，你是指刚才那声爆炸？那是怎么一回事？不像是德国佬的炮击。” ...... “明白了，你放心去吧，师部这边交给我。瓦洛沙那边正在搭建旅部，他麾下第一批两个营的先头部队已经带齐装备赶到, 虽然状态不佳但是仍可以时刻投入战斗，需要援兵的话你可以及时呼叫，另外师属炮兵也......” 轰—— 轰轰轰轰—— 咻咻咻咻—— “妈的！这就开始了！？” 也就是在阿尔乔姆正询问伊乌什金是怎么情况，而伊乌什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政委同志这边也正在给马拉申科说明他不在这段短暂时间内的最新情况，马拉申科也还没来得及接话回答的当下。 撕裂黑夜的橘红色火光伴随着轰鸣震颤的雷霆般巨响，便在毫无征兆之中突然来袭、打破了所有的寂静。 这不是德国佬的炮火急袭, 所有的动静和火光四射都是从己方的大后方那边传来的。 与政委同志一道急匆匆跑出营帐的马拉申科猛地一抬头，刹那间只看到铺天盖地、席卷长空的橘红色火光从头顶呼啸而过，冲着远方德占区的方向直扑而去，几乎照亮了整个夜空、红遍了半边天，那是只有大型野战炮兵集群和成群结队开火齐射的火箭炮才能搞出的动静。 放眼下这情况来说，能搞出如此这般大动静的炮兵部队那就只有一支：方面军直属的野战炮兵部队，以及其它经过协调后共同投入这场炮火盛宴的野战炮兵们。 只是马拉申科想不明白一件事，为何方面军一级的炮火打击，自己这方面军直属部队的少将师长一点提前消息都没收到？哪怕是领袖师不参与炮击，但至少也该把炮击计划下发过来让人知晓并做好准备吧？ “你收到消息了吗？清楚这计划？” 呼啸的重炮弹幕和拖曳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弹雨，话语间依旧在从头顶上空不断呼啸而过，政委同志是站在这抛物线曲射弹道的火雨之下在同马拉申科讲话。 “和你一样，不知道，完全没收到任何消息，我现在就......” “师长同志、政委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急电！” 彼得罗夫政委这边话还没说完，从身后师部营帐内急匆匆冲出来的通讯参谋便已经打断了其发言，顺势就将手中握着的电报纸递到了二人面前。 二话不说的马拉申科劈手一把夺过了电报，俩手一摊置于眼前这么一看, 可以说是毫不意外并且已经预料到的情况便瞬间清晰。 “果然，方面军一级的炮火反准备。司令员同志已经料定德国佬要有所行动，抢在德国佬之前动手先请这帮畜生吃顿炮兵大餐，这下倒要看看这帮法希斯待会儿咋办。” 267步兵师雷区里那声爆炸只是原因之一，促使瓦图京发动这场规模浩荡炮火反准备的理由可不止这一个。 一个小时前叛逃投诚过来的德军士兵交待的情况，被红军侦察兵摸黑抓回来的活舌头审讯的结果，以及早已潜伏在东普鲁士的内务部情报特工数小时前发来的最后一纸电报。 所有已经确认的情况都在说明一件事：一场规模浩荡的战役级进攻马上就要到来，事先按照最糟糕情况进行的战略预判猜的没错，盘踞在东普鲁士的整个德军集群确实疯狂到要来一波大的，尝试逆境翻盘、反败为胜。 作为数得上号且排名靠前的红军名将之一，瓦图京绝对不缺乏运筹帷幄的能力，参谋出身的瓦图京尤其对宏观战局的把控细致入微，能敏锐地捕捉到战场上的每一丝变化并及时做出反应。 一场急令开火的方面军级炮火反准备便是瓦图京最终打出的手牌，铺天盖地的炮火在瓦图京命令下达的短短两分钟之后便轰然间拔地而起，以山呼海啸之势朝着早已标记好的德军阵地坐标直扑而去。 不求一定要打出多少战果、打出多少杀伤，但必须要打乱德国佬的进攻部署、打断他们的节奏安排，给己方创造尽可能多的战场优势，从而尽快实现“将德国佬进攻集群逼退并转入反攻状态”的战术目标。 至于下达给马拉申科的命令倒也不复杂，瓦图京只是简单说明了局势，并告知了“领袖师因建制尚不完整无需参与此次炮火准备”的基本情况。 真正要求马拉申科去做的事只有一件：等待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随时准备出征，不论届时遇到什么情况都必须要赢得胜利。 “情况都清楚了，那就按刚才说好的。这边交给你，我带队去库尔巴洛夫那边了，现在只有他那边做好了准备随时能动，瓦洛沙那边交给拉夫里年科处理，他刚好就在那边，有情况随时联络。” 留在师部坐镇指挥不是马拉申科的风格，待在能亲眼目睹炮火的地方和战士们在一起，才是领袖师师长的处事之道。 离开并不算久的马拉申科率领着齐装满编、负责在战场上护卫师长同志安全的警卫坦克连再度折返而归，来到了库尔巴洛夫的旅部所在地。 与刚才离去时的情况相比，眼下的库尔巴洛夫旅部内显得更加忙碌。 给地图上画线标坐标的、接电话抄电报手上不停的、还有拿着刚刚到手的最新情况搁那儿分析讨论的。 还没真正和德国佬干上的库尔巴洛夫旅，却已然是进入了满负荷运转状态，有多支友军部队随时可能需要支援的任务安排那就是这么忙，必须得时刻保持沟通联络来确认最新情况。 “情况怎么样？对面的德国佬有动静吗？” 大步流星地迈进旅部的马拉申科直接开门见山，手握着刚刚到手还热乎着的电报，正在和参谋长一起站在地图前分析形势的库尔巴洛夫见状，也是立刻撂下了手边的活儿转而来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开口汇报。 “还是267步兵师来电，他们消灭了一小队渗透到防区前沿的德国佬步兵，没抓到俘虏全部击毙所以弄不清具体是来干什么的。” “但从尸体上找到了单兵背负式的无线电，推测可能是炮兵引导小组。这也更进一步坐实了德国佬即将发起进攻的判断，之前那队触雷的法希斯倒霉蛋可能是另一组的双保险。” “截至目前为止还不见德国佬大部队的动静，或者说整个德国佬的进攻出发阵地现在一片火海、全都在挨炸。他们应当至少得扛到我们炮击结束后才会有所行动，我们的炮火成功压制住了敌人，师长同志，不出所料的话已经集结起来的进攻出发集群必定损失惨重。” 第2147章 巨炮艺术(上) 在集群进攻开始前先挨上一轮炮火反准备，刚刚集结起来的部队被从天而降的密集火雨炸的尸骨飞扬、碾作飞灰。 类似这样的事儿，红军在过去可没少干，并且往往还真能逮住德国佬进攻前的关键时刻来上沉重一击，一轮炮火覆盖打过去，就能让德国佬的第一波集团进攻波次搁出发阵地上瓦解, 再想聚集起一波有足够进攻能量、有意义的进攻，那至少都得一两个小时之后。 理论上来说，这波炮火覆盖打过去确实具备这样的突然性。但真正能不能杀伤这么多德国佬还两说，谁也说不好德国佬会不会改了记吃不记打的毛病、长了记性，在意识到可能暴露之后突然回撤进攻部队，进而躲过红军的炮火反准备、至少是大半躲过。 马拉申科一向习惯于把敌人往最强的假设性上想、料敌从宽, 所以马拉申科并不指望这轮看上去惊天动地的突袭炮火，能彻底瓦解掉德国佬的第一波进攻波次, 把敌人来袭时间从拂晓时分推迟到天色大亮的大清早。 也不知是怎么的, 或许是错觉、但也可能是马拉申科的某种预感起了效果。 总而言之，马拉申科隐隐之中总觉得德国佬可能留了一手，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底牌或者突然袭击准备使出来，这种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情绪始终是挥之不去、如阴影一般，同时也是真的讲不清也道不明。 “您看上去面色不太好......” 手举着望远镜搁旅部观察哨跟前，正在观赏远方天边照亮了夜空的“炮火盛宴”，一直跟在马拉申科身边的库尔巴洛夫忽然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着实是把马拉申科搞得有点小意外。 下意识想说自己没事，可等马拉申科一回头、瞅见库尔巴洛夫那一脸笃定又关心的表情时，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和面目表情怕是瞒不住这位老下属的马拉申科，也只是轻叹一口气之后随即改变了想法、将真实情感倾吐而出。 “现在的局势不在我们的掌控之内，库尔巴洛夫，这你是知道的。” “你们旅现在凑出了一个团能动弹，瓦洛沙那边刚刚领着两个营赶到，还在搭建旅部暂时没办法投入战斗。就是按照最好的情况来计算，咱们师现在总共加起来也就一个团又两个营、总共五个营的兵力算勉强可以投入战斗，装备和人员的损耗疲惫情况你是知道的。” 马拉申科没有直接把话挑明，不过这话里话外隐藏着的意思, 库尔巴洛夫当然能听得懂，当然也知道马拉申科所言确实是领袖师当下必须面对的糟糕实情。 “但......我们还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和高昂的士气，师长同志。领袖师的全体指战员从来都是不畏强敌、逢敌必战，我们一定能战胜任何敢于来犯的法希斯之敌。” 马拉申科并不否认库尔巴洛夫的豪言壮语、不否认此种说法，但也不代表马拉申科完全认同事实情况就是这样，平静开口的话语随即便脱口而出。 “但这是要付出代价的，库尔巴洛夫，以我们领袖师最优秀的指战员们的生命为代价。” “而且我有种预感，德国佬这一次发疯恐怕没那么简单，不知道他们还藏着什么牌没打出来。我们的炮火反准备已经开始二十分钟了，还是不见德国佬的报复火力打过来，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部队挨炸、救都不救。” “他们是在保留什么？还是说自知实力不济不敢和我们打炮战？两种可能皆有，或许也都不是。撒了炮兵观察小组渗透进来却不见半点炮兵的反应，这太反常了，我得说我暂时拿不准对面的法希斯头子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但他一定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而这种对手往往也是最危险的。”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的搁这儿明摆着，即便库尔巴洛夫分析能力没到马拉申科这一层级，但至少基本情况他是能看明白的，当然也知道事实情况也确实就是马拉申科所言的这样。 “旅长同志，这边来一下，有些最新情况要你过目。” “我去一下，师长同志，离得不远，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嗯......” 库尔巴洛夫被参谋长叫去了一边研究最新到手的一些情况，马拉申科则是依旧举着个望远镜待在旅部观察哨口，望着远方天边炮火连天的法希斯挨炸西洋景、看的不亦乐乎。 当炮火声暂停、呼啸声渐弱，远方天边那被炮火爆炸照亮的橘红色天空，也终于重新归于黑夜笼罩之时。 抬手撸起袖子的马拉申科看了眼时间，炮火反准备到现在刚好持续了半个小时。 这种级别的炮击持续时间，对于向来崇尚巨炮火力的红军野战炮兵来说只能算门槛级的，半小时起步的炮兵弹幕对红军来说那是家常便饭、基本操作。 这同时也能说明瓦图京那边不是很过分看重这场炮击，削一削德国佬的锐气也好、无法观察炮击结果而下令停火也罢。 总之德国佬如果真的打算做点什么的话，那现在正是时候。 “再联系一下267步兵师，问问那边到底......” 呜——呜—— 轰隆隆—— “炮击！德国佬炮击！” 红军这边的炮声是刚一停息，有一阵突如其来的炮火便紧随而至、响彻入耳，而那炮击声呼啸而来的方向正是在德军阵地的大后方。 “别慌！都慌什么！？炮弹没落在我们头上！” 将那两个明显是经验不足而大呼小叫的年轻参谋一通狠批，没工夫把更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俩丢人现眼的菜鸟身上，就站在通讯员身边的库尔巴洛夫随即伸手一拍肩膀立刻开口下令。 “立刻联络267师确认情况，炮击落在了他们的防区里，看这样子动静还不小！” “是！” 下完了命令的库尔巴洛夫转头就来到了马拉申科身边，可还没等着他开口说些什么，已然放下了手中望远镜，并抬手指着自己的腕表给库尔巴洛夫看的马拉申科便抢先开口。 “看看，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狐狸尾巴总算漏出来了。” 第2148章 巨炮艺术(下) 如马拉申科所想，德国佬准备的这波“疯狂游戏”确实没那么简单。 看似冷血无情到连自己人都不救的德军炮兵现在开始开口发言了，这踩着红军炮击刚结束，开始补充弹药、紧急检查维护火炮的点打来的炮击，你要说德国佬不图点啥、只是单纯的巧合，马拉申科觉得这是坟头烧报纸——糊弄鬼, 鬼都不信。 “来，地图前聊。” 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了一些情况的马拉申科也不多做废话，随手打了个响指便示意库尔巴洛夫跟上来、到战区地图边说话，不敢怠慢的库尔巴洛夫也是立刻紧跟着马拉申科的步伐迈步上前。 “侦察兵报告德国佬最近的前沿出发阵地，距离267步兵师的防区前沿阵地只有不到三公里直线距离，也就是这儿、到这儿。” “我不认为德国佬的炮兵是对他们挨炸的同党见死不救, 按照最坏的情况预计，我们的炮火反准备有可能压根就没炸到。不管是走漏了风声还是德国佬觉察到了什么, 总之他们的第一波进攻波次部队可能并不在我们事先预计的前沿出发阵地上集结，而是在这儿，在后方距离更远一些的第二道阵地附近。” “如此一来很多事就能解释的通了，我们的炮火没有覆盖到大多数德军，少部分前沿部队挨炸不值得德国佬在劣势射程下暴露炮兵阵地。他们知道打炮战不是我们的对手，十次炮战九次都是他们输，还有一次是红军炮弹没管够。” “我要是德国佬的指挥官，我会把宝贵的、很可能是暴露之后变成一次性用品的炮兵放到最关键的时刻用：进攻时的炮火准备。” “咱们的炮火反准备刚停，理论上来讲是立刻开始炮战还击最困难、所需反应时间最久的时候，很难预料到德国佬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开火，有相当大的突然性能保证出其不意。” “再看看这时间，天亮不到一个小时，再算上拂晓蒙蒙亮可以稍微摸黑冲锋的十几二十分钟，这就够德国佬打一轮半小时基本炮火准备了。这也是目前情况下他们所能打出的时间最久炮火准备，要是挑别的时候打，德国佬半个弹药基数还没打出来就得被咱炮战全扬了。” “德国佬长了记性知道进攻波次不能太靠前集结，在他们的第二道阵地和267步兵师前沿阵地前拉一条直线，也不过就是十公里不到的距离，装甲集群一旦发动起来也就只是一脚油门的事儿。”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德国佬马上就要发疯，他们的炮火一停就该咱们上场了。不能让267步兵师独自面对，他们连近卫都不是，是方面军司令部点名的防区薄弱点，司令员同志要我务必守好这处关键点，而我把任务交给你，你就是把脑袋别武装带上亲自带人给我上，都不能让德国佬从这儿撕开口子！” 马拉申科搁地图前拿着铅笔又是戳又是比划地忙了好一会儿，也是弄明白了现在是怎么个情况，知道了师长同志想要表达意思的库尔巴洛夫只是个立正。 可这立军令状的豪言壮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营帐门外忽然就闪身进来个人影，熟悉的声音扯嗓子一声吼直接就把马拉申科的注意力给拉了过去，外加打断了库尔巴洛夫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发言。 “车长同志，政委同志无线电，快，要你亲自来接！” “......” 拍了拍肩膀的无言示意是马拉申科最后留给库尔巴洛夫的东西，等到马拉申科再次停下疾走的脚步时，已然是来到了自己的座车内、抄起了指挥车专用增强型无线电台送话器的架势。 “我是马拉申科，请讲。” “......” “立刻炮击？我们有多少炮兵就位？” “......好，好，我知道了，那就按命令行事，你负责安排吧。能派上用场的全都开始轰，有多少炮用多少炮，有情况再联络，通话完毕。” 啪—— 马拉申科这边挂断了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放回了电台架子上，搁一旁炮闩边上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的伊乌什金，只是在瞪大着眼睛眼瞅着他的车长同志随之开口。 “咱们要打炮击啦？” 不止是伊乌什金，谢廖沙、阿尔乔姆还有谢尔盖都在车内，整个177车组都是齐聚满编的状态静悄悄的，似乎都知道车长同志接下来即将发言而在静待结果。 “第二轮延伸炮火，这一次要用上更强的火力，炮击坐标是德国佬的第二道阵地马上开始。把咱们师的炮兵也调动起来了，谁让咱是方面军直属。” “可咱们师的炮兵不是还没......” 轰轰轰—— 咻咻咻—— 伊乌什金这边话到一半还没说完，这脑袋顶上半空中刚刚消停了没一会儿的炮火呼啸就又开始了，并且这一次还离得更近，只要脑袋没瓦特就一定能猜到那是自家师的炮兵在开口发言，领袖师的炮兵阵地就离这儿不远。 “我以为刚才那炮击已经够猛了，那可是方面军一级的炮火准备，难道对面那群法希斯还没死干净吗？我们这是在炸骨灰和尸块？” 不止是领袖师的炮兵火力，与之同时拔地而起、冲远方天边而去的，还有陆陆续续不断加入进来的更多重炮弹幕。唯独那漫天飞舞的火箭弹雨估计还得等会儿，火力相比较刚才来说是排场小了许多。 毕竟，不管是喀秋莎还是安德柳莎的再装填时间都没那么快，德国佬炮兵选择在红军炮兵发言之后再开火八成也是因为这个。 “不是我们在炸骨灰和尸块，而是德国佬可能压根没吃到这顿大餐，现在只是给他们补上一顿，顺带教训教训那些敢在老虎面前称大王的砸炮猴子。我们师顶多只能算补充火力，论炮兵火力咱们拍马也比不上那些近卫炮兵师，重头戏还得看他们。” 与伊乌什金一道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共同欣赏着这第二轮的漫天火雨倾泻而下。 德国佬或许魔高一尺，但瓦图京这边明显道高一丈。 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没人规定说炮火反准备只能打一轮。 你料到我会炮火反准备你第一道出发阵地，那你料没料到我能料到你会料到我炮火覆盖你前沿出发阵地、进而把兵力往第二道阵地上放？还打算在进攻炮火准备上做点文章、耍耍把戏？ 花花肠子谁不会？装模作样地表面功夫炸一通，就能把你炮兵阵地骗出来，谁输谁赚先别过早下定论，真正的炮火反准备这才刚刚开始。 这波啊，这波是瓦图京同志在电离层，至于德国佬，恐怕同温层都还没到。 第2149章 黎明呼啸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炮火对着德国佬的阵地是各种狂轰滥炸不止，即便马拉申科是相隔几公里开外，都感觉自己似乎能感受得到那地动山摇般的剧烈动静。 如果是炸不中那倒罢了，可要是一旦炸中，这种等级规模的方面军级炮兵火力，绝对能把任何敢于集结的部队炸成渣渣, 哦，或许是炸到连个渣都不剩也说不定。 “我就喜欢看德国佬挨炸的样子，一直都是。” 目睹此景而感到心情大好的人可不止一个，伊乌什金就很干脆地把自己心中的真实所想给表达了出来，一旁同在炮塔外看着远方西洋景的马拉申科闻言只是一笑。 “谁不是呢？还有，你该刮胡子了。” 确实长挺俊的脸上不大干净、尤其是下半张脸整个是胡子拉碴的不修边幅，对此倒也不甚在乎的伊乌什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只是一笑。 “东普鲁士最重要的城市叫什么来着？柯尼斯堡？就它了，拿下这地方, 我再刮我这胡子, 不征服这座邪恶的法希斯之城我就绝对不刮！” 通向东普鲁士的进攻之路还很长，要拿下重镇柯尼斯堡也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不过伊乌什金能有这个坚定决心和志向那肯定是好事，马拉申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就随他去了，只是这不修边幅的大胡子拉碴形象的确很有那种“中东风味”。 “开始拂晓天明了，天色大亮要不了多久，做好准备。” 正如马拉申科所说，原本被浓浓夜色笼罩住的天空不知从何时开始起变了个颜色。 黑夜正在逐渐褪去，白昼正在缓缓到来。 泛着太阳即将升起前那抹最后鱼肚白的远方天边极大提升了能见度视野，现在已经几乎能看清楚德国佬阵地笼罩在一片火海中的场景。 剧烈震荡的凶猛炮击就像是不断喷发的火山熔岩一般阵阵拔地而起，将大块的泥土与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一起带向半空，而后又沉沉落下、归于尘土。 “看样子是炸中了，第一道出发阵地上没见到多少德国佬的残骸破烂，进攻集结部队应该就在第二道阵地上，这下可够他们受的！” 已经被半个小时的方面军一级炮火反准备给犁了一遍，德国佬的第一道出发阵地上俨然已是一片荒芜。但在这荒芜如月球表面的坑坑洼洼般场景中，却又见不到多少德国佬的车辆和武器残骸散落各处。 你要说德国佬昨夜忙了那么大一通, 连一直小心谨慎舍不得暴露的炮兵火力都用上了, 结果却啥也不干地不整点活儿, 马拉申科觉得但凡脑子还没瓦特的人都不会相信。 既然如此，第一道阵地上不见尸首残骸，那么答案就很明显地指向了后方相隔不远，且此刻依旧还在挨炸当中的第二道阵地。 只可惜马拉申科手里的将官望远镜倍率有限，看个不算太远的第一道出发阵地还算勉勉强强有些糊的能看个大概，但要是看第二道阵地的话那就只能看到炮击火光冲天的景象，至于具体详细那是一概看不清楚。 “差不多了，炮击也该挺了，第二轮开始到现在已经整整打了四十五分钟了，算上第一轮的加起来都一小时十五分了，这帮炮兵也该歇歇了。” 东普鲁士一战可谓至关重要，提前早做准备的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准备了非常充足的弹药，借以确保战斗的绝对胜利、可以尽情对敌人宣泄毁灭火力。 可即便是炮弹管够敞开口的打，但炮兵们总是有极限的，再怎么强壮的装填手哪怕是三组人轮班倒，这一口气干了一个多小时下去那也总得有个极限。 确实也正如马拉申科所想这般，中间稍微短暂停顿了一会儿，前半个小时和后五十分钟，几乎可以不间断连起来的长达一小时二十分钟的炮击，终于在天色完全放明、距离朝阳初升只差最后一小会儿的时刻熄火停下。 “来吧，让老子看看你们这帮法希斯接下来使什么招，尽管放马过来......” 目光如钩的马拉申科手举着望远镜在凝视远方，等待着德国佬接下来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牌的亮相打出，就算是一群如出笼野兽一般的德国佬坦克忽然出现在面前也完全可以接受，马拉申科确信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马拉申科最终等来的却不是德国佬的地面进攻，准确来说，从远方天边传来的一阵阵蚊子叫嗡嗡响才是第一道“开胃小菜”。 “妈的！飞机！怎么会是德国佬的飞机！？” 短暂的震惊并未持续太久，已经许久没有挨过德国佬那些破飞机的狂轰滥炸的马拉申科只是觉得有些稀奇，没想到德国佬第一张甩出来的手牌居然会是这玩意儿，还以为德国佬的空军已经被揍到连大规模的主动空袭都不敢发动了。 “要不要躲一下？不过好像不是冲我们来的。” 的确，诚如伊乌什金所说，远方天边那些已经在下降高度、改入俯冲状态进入攻击航道的斯图卡们，按照距离来算的话咋看咋不像是冲着己方猛扑而来的，明显就是冲着距离更靠前的267步兵师而去的。 “再观察一下，不着急，267师的防空阵地已经在开火了，看呐。” 德国佬空袭的威胁放眼下的1944年年底来说，早已不如刚开战时，几乎是撵着马拉申科屁股后面炸不停的1941和1942时那么严重。 说白了，马拉申科还真不是很怕这些性能早已经老掉牙的斯图卡。 别说是那些怀孕海鸥的目标不是自己，就算朝着己方飞过来，库尔巴洛夫这边已经部署到位的防空火力也足以保障安全。 毕竟这些斯图卡的数量真心不太多，马拉申科粗略一数估计总共也就小二十多架。 小二十多架战术俯冲轰炸机空袭，放这种方面军一级的战役里能干啥？讲真啥也不是。 这他妈德国佬也是穷酸破落户拉胯到家了，东拼西凑地搞个空袭才整出来这么点过时破烂飞机过来糊弄鬼，真是马拉申科看了都得说一句“有够丢人现眼”。 第2150章 来了那就别想再走了 不过对于连“近卫”都不是的普普通通267步兵师来说，德国佬的这小二十来架斯图卡空袭还是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直冲天际而去的防空火力是肉眼可见的相对稀疏，尤其是中低空防御至关重要的中小口径速射防空炮弹幕，你不能说没有吧、但它确实是稀疏到了一定程度，那曳光弹幕的拉出来的对空火网，已然是豁口大到连个摇摇晃晃的挂弹斯图卡都能勉强钻过去。 “这防空火力太稀了, 德国佬的斯图卡都不带害怕的，瞧啊，这帮狗杂种还在轰炸！” 也不知是单纯的勇武过人还是收到了什么必须完成的强制命令，总之类似眼前的这种斯图卡顶着师一级部署完毕的防空阵地硬冲，哪怕蒙受着每分钟都在有的损失还要硬炸的场面，你搁44年这光景来说确实是不多见了，甚至就连马拉申科都不大记得清上次看到这光景是啥时候。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他们一把？哪怕送点防空车过去给他们支援一下也好。” 库尔巴洛夫旅距离267步兵师的防区相当之近, 就在267步兵师防区正后方边缘上紧贴着, 你甚至可以直接理解为库尔巴洛夫旅就是267步兵师的预备队也没问题, 因为马拉申科确实收到了这种命令。 也正因如此、具备快速支援赶到的前提条件，眼瞅着战友们挨炸的伊乌什金那叫一个心急火燎、很是着急，都开始给马拉申科出言建议派点防空火力去支援一下了。 就好像过惯了富日子的大户人家猛然间看到了过苦日子的穷酸老乡受欺负，路见不平就想拔刀相助，大概也就是这么一种心态。 但也就是在马拉申科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但却还没来得及真正开口的时候，一阵从己方阵地后方忽然间传来的呼啸声响却再次打断了节奏。 “不用我们出手了，援兵已经到了......” ...... “一小队和二小队跟我上，三小队留空警戒！灭了这帮法希斯肥鸡，乌拉！！！” “乌拉！！！” 呼—— 赤红的五角星涂装在深灰色涂装的双翼之上振翅长空，近卫军的徽标符号在机头高速螺旋桨的呼啸飞驰间清晰可见。 成群结队的拉7战斗机占据高度优势俯冲而下，以高度换取速度的能量转换使得拉7战斗机们宛若离弦之箭一般，得以用最快的速度接近目标、而后将之撕得粉碎。 机头处的2门20毫米施瓦克机炮在轰然奏响，深红色的曳光弹幕像鞭子一般照准又肥又笨、难以机动逃脱甩开的斯图卡身上就抽了过去。 蒙皮被撕裂、翼面控制钢索被打断、机身主结构断裂、油箱在熊熊燃烧...... 在苏联人引以为傲的“低空狗斗王”拉7面前没有丝毫还手之力，逃也逃不掉、打更是打不过的斯图卡们不消片刻便被以极快的杀戮速度，按照拉7战斗机飞行员们几乎一人一架的“公平分配”原则被屠了个精光。 地面上是爆炸起火的斯图卡残骸在熊熊燃烧, 天空中还有刚刚被击落的折翼斯图卡在冒着黑烟、燃着火，以失稳又无法跳伞逃生的飞行员绝望尖叫姿态打着旋往下掉。 这是一场短促的一边倒屠杀式空战, 也是一场没有任何德军战斗机加入的“刷战绩”式空战。 没有人知道德国佬的战斗机去哪儿了，当然不知道也不要紧、反正也不在乎。 唯独只有被留在高空中警戒防一手的三小队拉7飞行员们略有遗憾，因为他们是既没等到可能出现的德军战斗机、更没分到下面那群斯图卡肥肉，属实是烧着祖国的油上天白跑了一趟啥也没******击打的拉胯至极，没打出多少成果不说反而还被瓦图京装进了套里，暴露了隐藏的炮兵阵地位置吃了通狂野粗暴的红军报复性炮击。 天上的空袭同样没落得啥好，要说战果确实也有、多少是把不少炸弹都扔了下去，但二十多架来袭斯图卡一个不剩的死了个干净、无一返航，何况德国佬本身还是手里没多少飞机的破落户，所以这到底是谁亏谁赚这显然一目了然。 前两把斧抡完了而且抡的相当拉胯、属实烂活儿，马拉申科觉得德国佬要是有第三板斧的话那现在也是时候使出来了，再不使那可真就该轮到红军发言了，毕竟“你若不奔共产主义而来，那么红军必将奔你而来”的道理大家都懂。 “有动静了！德国佬的坦克，十一点钟方向，快看！” “嗯？” 正在朝一点钟方向望的马拉申科听到了伊乌什金的提醒立刻掉头一看，只见指向了十一点钟方向的望远镜视野中，的确出现了德国佬那些破烂拖拉机的身影，并且数量还很他妈不少！ “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好家伙，排场够大的，这一波就来了五十多辆快六十辆！刚挨完炸还能凑出来这么多也真是怪难为这帮法希斯了。” 输红了眼的赌徒往往有个通病，喜欢将手中剩余的、不管是借来还是凑来，哪怕是卖老婆得来的所有筹码全部梭哈压上，指望一把翻盘把所有输掉的本全都捞回来，正所谓“加注越大，回报就越丰厚”。 至于赌徒有没有想到这把要是又输了该咋办？马拉申科不知道也不在乎，唯一能确定要做的事，就是必须让这已经输红了眼的赌徒彻底万劫不复，把兜里的最后一个钢镚都给留在这名为“东普鲁士”的豪华大赌桌上。 你一把就加注这么大？好事啊！马拉申科还生怕德国佬畏畏缩缩把进攻搞得虎头蛇尾，不敢把筹码多押点往上堆，你赌的越大我马拉申科就越他妈高兴！ “库尔巴洛夫，按第二套方案行动，你负责指挥左翼、我负责右翼，包上去把这窝德国佬全部吃掉！这种数量我们应付得来，开始行动，进攻！” 没错，确实是进攻而不是防守。 当下的此种情况，已经很好地证明了马拉申科准备的双重作战方案到底哪个适用。 专为德国佬占据绝对数量优势而准备的死守方案，放眼下来说既没有必要又显得过于迂腐。 对于作战风格一向大大胆狂野的马拉申科来说，既然大家的数量都差不多，你比我稍多但也没多到足以引起质变，那我就干脆把你一口气全吞下去完事，来了那就别想再走了。 第2151章 毁灭进行时 以少吃多或者以弱胜强这种事儿，马拉申科搁过去可没少干，尤其是在整体大环境于苏军不利下的41年到43年那会儿更是时常有的家常便饭。 虽说这种事儿到了44年往后，苏军进入战略大反攻阶段开始一路平推德棍以后就不多见、算是少有，可这不代表马拉申科就丢了自己这看家的本事。 想包围吃掉一帮质量不如的德国佬破铜烂铁，这对马拉申科来说照样还是一如既往的砍瓜切菜, 就算德国佬在数量上稍微占了那么一丁点优势也依旧于事无补。 “冲击队形，各车组注意车距。等德国佬的破车靠近步兵阵地再从右翼包抄，把控好速度，别把德国佬给我吓跑了！” 要想完成在阵地前包围并把德国佬吃掉的目标，马拉申科必须尤其注意一点：坚决不能把这群德国佬给吓跑。 至于说怎么才能不吓跑也很简单，像块磁铁一样牢牢地把德国佬吸在阵地前不放走，先让德国佬自己不想走、让后再让他们想走也走不了, 具体来说就是个钓鱼行动。 说起来可能有些不仗义，但267步兵师的防御阵地就是马拉申科的“鱼饵”。 当然了，马拉申科是不会允许德国佬把鱼饵给吞了的，让这帮杂碎闻到腥味儿而不自禁地靠过来就算目标达成。保住267步兵师协助防守是瓦图京给马拉申科的任务，而吃掉前来送死的德国佬则是马拉申科自己给自己下的任务，这俩任务之间并不冲突，马拉申科有信心并且有这个能力来将之同时完成。 库尔巴洛夫旅驻地距离267步兵师的防区还有些距离，想高速绕过友军防区两侧并对德国佬侧后方完成穿插，这还需要点时间才行，而这点时间在马拉申科看来，已经足够让着急赴死的德国佬自己把自己放到万劫不复的境地里去了，这几乎不存在啥悬念。 “装弹！快装弹！德国佬的坦克上来了，瞄准！准备开火！” 既不是近卫也不是精锐的267步兵师只是个普普通通、在44年年初才新组建的预备步兵师，在巴格拉季昂行动中首次参战并略微证明了自己，扛住了德国佬的局部反扑死守住了阵地，尽管没能力对敌追击、但好歹也算完成了任务，只是损失不小便是。 补充至齐装满员之后的267步兵师成为了一线部队, 而不再是一个预备步兵师，这也算是一种荣誉的升格，兴许再打几场硬仗表现表现就能捞个近卫的称号也说不定。 但这一次, 士气高涨却装备一般、兵员素质更是一般中的一般的267步兵师，却明显遇上了极其不好对付的硬茬子。 对面那些如出笼猛兽一般冲过来的德国佬绝非等闲之辈，你光看看那冲在最前面的清一色黑豹二就知道，这是一支享有高等级装备配置权的精锐，战力精不精锐另说吧、但至少这装备上那是绝对的头一等精锐。 光是黑豹二还不算完，跟在这些黑豹二旁边凑数一起冲锋的那些四号，也不能说是就很让人压力山大，主要是跟在这些小牛马之后的大家伙们很不简单。 作为一种生产数量少得可怜的限量款稀罕物，一开始叫费迪南、后来改名叫象式的“废铁男”重型坦克歼击车，绝对算得上是德军装甲部队当中的稀罕物件之一，同样也战力彪悍，是个十足可怕的钢铁怪物，尤其是对一般寻常的红军部队来说那就更是不好对付。 寥寥不到十辆的废铁男虽然相对可怕，但毕竟数量稀少，真正让这些身形庞大的废铁男们显得更有视觉压迫力的，当属旁边那些数量更多、造型上也明显有别的另一款钢铁战争巨物：猎豹式坦克歼击车。 说来也挺凑巧，不知是运气使然还是真的冥冥之中被某些东西给安排上了，总之马拉申科在迄今为止的战斗中，对猎豹这种玩意儿那是真的头一次见。即便早有其它友军部队在战场上的目击先例、交手记录，甚至连猎豹的实车都被红军缴了不少、运回后方研究了。 可马拉申科每每交手遇见的不是三突子、四姐、追猎者这种小玩意儿，就是肥头大耳、胖的没边，甚至比虎王还肥的七十多吨重贵物：猎虎。 猎豹这种体型适中、性能均衡的无炮塔坦克歼击车，马拉申科还真是头一次在战场上亲眼所见、亲自交手。 暂且不提因为距离的拉近、视野的逐渐清晰，而捕获确认了对手具体车型的马拉申科那边作何感想，被这么一群大杂烩式凑一起的德国佬怪物冲脸，压力首先就落到了装备和人员素质都不咋地、空有高涨士气的267步兵师这边。 轰—— 纵使德国佬的坦克还在一公里开外的距离上，但267步兵师阵地上的重型反坦克炮仍然率先开口发言，开始冲着猛扑而来的敌装甲单位直面开火。 嗯，说是重型反坦克炮其实还有点不太恰当，因为这就是一门122毫米的师属野战加农炮。反装甲火力不足的267步兵师直接把这玩意儿都拉过来凑数了，相对低平的弹道和比榴弹炮更长的火炮身管赋予了弹丸较高的炮口初速，所以你真把这玩意儿当反坦克炮使倒也没问题。 从硕大的炮口呼啸而出的122毫米全口径弹丸在破风尖啸，极速跨越了一公里出头的距离后，最终在一辆四号坦克的履带边上落地命中，显然没能精准命中目标。 但若是以为这就没有任何伤害，那显然大错特错了。 因为装填在炮膛里打过来的压根就不是穿甲弹，而是一发标准的122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 后期型四号本就因为不断增肥的体重，而把整台车的行走机构压得愈发不堪重负，毕竟一开始设计这车的时候，谁他妈能想到有朝一日能增肥成这样。 四号越往后改、越是升级，平均无故障小时数，尤其是行进机构和动力系统的平均无故障时间，就越是刷刷地往下掉，故障率不断往上飙升、愈发难以伺候。 这一发在履带跟前很近的距离上直球炸开的122毫米高爆榴弹，确实没炸穿四号的装甲也没造成任何超压杀伤，但轰然一声巨响之后却是直接把四号的一条腿给卸了，崩断了履带板插销的整条履带，就像是掉了链子的绞盘一样唰唰地往出溜。 在前冲惯性刹不住车的情况下，这辆倒霉的四号直接来个了原地漂移、横向摆尾。 原本踩死油门猛冲的四号就这样被废掉了行走装置、当场歇逼，成了个严格来说已经失去继续战斗能力的固定炮台，几个惊慌失措又大呼小叫的国防军装甲兵很快就揭开了舱盖、跳车逃生。 第2152章 毁灭进行时(二) “打掉了！我们打掉了！那辆法希斯破车瘫痪啦，哈哈！” “干得好！小伙子们，继续装填！快！” 一公里的距离上，你不能指望肉眼能看清楚把德国佬的破车具体炸成啥样、毁伤效果如何，但看清楚几个人影从突然停了下来的坦克里慌乱逃生跑路，这对于既没近视也不散光的视力正常人类来说还是问题不大的。 年轻的炮组战士们在欢呼首发炮弹打出去就一击开张、取得战果, 但更显成熟稳重的老兵炮长却要冷静的多，只是在不慌不乱也不高兴到欢呼中，提醒着手下的战士们赶紧再次装弹瞄准。 他知道那些乌泱泱一片冲过来的德国佬坦克还远没到善罢甘休的时候，现在就庆祝胜利还为时过早。 一发出膛就首开战果的重型加农炮炮组打的出彩，但这也同样暴露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对这一情况早有准备的德国佬那边很快就开始了行动。 “11点钟方向，俄国佬的重型反坦克炮，大口径！优先干掉它！” 以车际无线电下达的命令自然不是给正在冲锋中的坦克们说的，而是给那些位居后方压阵的反坦克歼击车, 或者说“自行火炮”们说的。 把废铁男当自行火炮用是德国佬在库尔斯克那会儿就有的“传统艺能”，放现在来说也只不过是继续重操旧业罢了。 已经进入静止不动战斗状态的废铁男缓缓转动车体，双流传动和冬季特有的硬质越野路面使得其能够更容易地完成瞄准，这头笨重巨大的无炮塔装甲巨兽很快便将黑洞洞的长88主炮炮口对准了目标。 “敌方反坦克炮，11点钟方向！” “榴弹好！” “已瞄准！” “开火！” 轰—— 咻—— 轰隆—— 炮口火光迸裂四射到炮弹命中爆响成一团的尘土飞扬，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发生在转眼即逝的瞬息之间。 瞄准这处已经暴露的反坦克炮位的德军火力单位不止一个，除了这辆废铁男，还有同在其周围的另外2辆废铁男和3辆猎豹，总计6辆车在相继开火猛轰，为的就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这个威胁极大的大口径重型反坦克炮。 嗡——嗡—— 等到脑袋里一片嗡嗡乱响的炮长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是感觉这整个身体仿佛都已经不属于自己、彻底失去知觉了。 他记得的俩眼一黑前的最后一幕，只是德国佬打来的呼啸炮弹，在自己的炮位正前方和左右两侧包围式开火炸响的狂暴场景。 精心构筑的炮位掩体救了他一命，将加农炮身管压低到几乎快要和地平线贴平的精心准备，极大地降低了暴露在外的火炮正面投影面积，当然也降低了瞄准基线、使得炮组更加安全。 威力不算太大的88毫米高爆榴弹, 最终只是将他掀倒在了炮位掩体连通的交通壕里, 暂时的失神缓过劲来之后总算还能继续站起身来坚持战斗。 但留给他的过目的炮击过后眼前一幕显然算不上好，甚至只能说很糟。 四散飞溅的大口径弹丸破片将炮根处炮管划开了好几道深深的口子，炮闩之上也是被飞溅来的弹丸破片凿的遍体鳞伤，有的弹片甚至直接嵌在了炮闩里，就算大老爷们徒手上去拔估计也得费点力气。 稍有经验的炮兵遇上眼前这场景都知道，如果不想因为火炮炸膛而牺牲在自己的炮位上、壮烈殉国，那这门炮最好还是别用了。 炮闩不炸炮管炸，两种可能性任选其一都有不小的概率发生，谁都不知道这明显破损了的炮闩和炮根，到底还能不能承受住开火时极高的火炮膛压，哪怕一发122毫米炮弹的炸膛都能将整个炮组瞬间全部带走。 但，年纪轻轻又满脸是血、被烟渍所熏黑的炮长手下已经没有其他的炮组成员了，现在只剩他一个。 望着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地、没有一个是还有动静的同炮组同志们，又看了看周遭阵地上已然是枪炮声大作、爆响声连天，弹丸和子弹各种四散飞舞，其余的各个反坦克炮位也在被德国佬直瞄炮击狠炸当中，在做不断开火还击的战友们。 头盔都不知道飞到了哪儿去，鲜血顺着额头上有小拇指那么长的豁口不断往下流的年轻炮长紧咬牙关，并紧接着就做出了一个很是惊人的举动。 脚边敞开口的弹药箱里是整齐码放着的弹丸，跌落在炮闩跟前地上的东西是发射药筒。 还没来得及把它装进炮闩，就已经被弹片击中而牺牲了的装填手遗体，此刻还挂在炮闩边上滴血、一动不动。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誓要跟法希斯邪魔血战到底的年轻炮长，只是一语不发地一把掀开了战友的遗体，捡起发射药筒双手怀抱就往敞开的炮膛里送，他还记得已经有一发弹丸被推送入膛。 哗啦—— 咣当—— 药筒摩擦着炮膛的金属声响伴随着炮闩闭合声回荡耳边，独自一人完成了装填的年轻炮长又捡起了地上的炮绳，一圈又一圈地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咬着牙，将之缠绕到了鲜血淋漓的手上，一直缠到自己可以在炮手位瞄准并兼顾开火之时才终于停下。 “爸爸，我想去莫斯科河划船，你说过会带我去的。” “阿莲娜乖，跟爷爷奶奶好好在家，等爸爸赶跑那些德国法希斯回来一定带你去，爸爸说到做到。” 彼时他日的往昔回忆不知为何倒映在此刻的脑海，那乖巧可爱的面容和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就在耳边回荡。 “少尉同志，我怀着悲痛的心情通知您，您的爱人在随战地医院转移的途中不幸牺牲，请节哀。” 缓缓移动中的法希斯坦克已经被沾满血痕的右眼牢牢锁死，拼命摇动手轮来瞄准目标的手臂已然停下，牢牢缠绕着的炮绳就紧握于手中，就好像那坚定的信仰与意志始终未曾撒手放开一样。 “阿莲娜，爸爸永远在你身边！” “开火！” 第2153章 毁灭进行时(三) 前线阵地上的战士们在打生打死、豁出命去，在阵地稍靠后一些位置的后方指挥所里，267步兵师的野战师部同样是处在水深火热当中。 “什么！？喂喂？喂？一号阵地，一号阵地！汇报情况，能听得到吗？一号阵......该死！电话线炸断了！” “派出传令兵，搞清楚一号阵地到底怎么样了！把最新的战况汇报带回来, 快去！” “是！” 马洛诺夫斯基上校是267步兵师的师长，这也是他自中校升任上校之后接管的第一支师一级一线野战部队，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带领这支新组建的步兵师通向胜利，赢得那些该去赢得的荣誉并摘得近卫称号，踌躇满志的马洛诺夫斯基有这个信心。 但在此时此刻，面对着这场前所未见的残酷硬仗，马洛诺夫斯基同志经受到了自打他担任师长以来最严苛的一次考验。 那支几乎是连近卫步兵师都无法抵挡的德军装甲集群，正在猛扑他的阵地、发起狂暴进攻，这对于一个刚刚从预备步兵师升格至野战步兵师不久的部队来说，属实是有些过于压力山大。 “师长同志，我们遭遇了炮火覆盖、空袭打击，现在又是敌主力装甲集群猛冲阵地。我必须得提醒您，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十分不妙，请您做好必要的准备。” 参谋长这边话音未落，然另一道突兀的声音却在一旁陡然响起。 “必要的准备？什么必要的准备？政委同志已经上前线跟战士们并肩作战了，我也马上就要出发，你却在这儿让师长同志动摇军心对吗？难道你不觉得这话说出口很可耻吗？” “你少血口喷人！必要的准备是战术上的准备，我们要做好万全之策才能应对敌人。我从穿上这身军服的那一刻开始起就渴望着为祖国牺牲，你这是在玷污我的荣誉，我的誓言，我为祖国所付出的一切！” “......” “列宁同志在上，这两个苏卡又来了，他们就不挑时候的吗......” 颇为头大的马洛诺夫斯基一直都很头疼一个问题：人事问题，准确来说应当是师机关的人事问题。 267步兵师是从预备步兵师升格来的，而且还是才升格后不久、没过多长时间更没打多少能证明自己的硬仗, 光从这一点来说, 你就能猜到267步兵师不会得到太过于有经验、有才干的中高级指挥员分配。 毕竟既有经验又有才能的中高级指挥员，可是各个精锐部队都抢着要的宝贝人才。 举个不太中听但又很现实的例子，这便是领袖师先挑一轮、近卫师再挑一轮、基干野战师再在剩下的人才里矮子拔高个、挑挑剩下的凑合用。 最终留给像267步兵师这样，还没来得及证明自己的刚刚升格新野战师的，就只剩下那些被挑了三轮以后剩下的......呃，姑且算是人才吧。 放眼下的267步兵师转化成实际例子来说，便是参谋长是总参部空降下来上前线、过去只会画地图写报告，没参与过什么一线实际战斗策划指挥的纯新手。 副师长也是差不太多的一个样，名义上说是从团长位置上升上来的，但那只是个预备团的团长。绝大部分时间都给人家练兵输送兵员补充了，少数打过的几场仗不少还是和乌克兰游击队在干仗，确实是实战不假，但那是正规军欺负杂牌地痞的纯粹碾压式一边倒战斗。 也就政委同志算比较有经验，是从团级政委上升上来的，而且是个一线基干野战师的主力团政委、打过不少硬仗，总算是没让马洛诺夫斯基师长变成独木难支的孤家寡人，多少身边都还有个帮手。 可令人揪心的事又不止这一件，各自都没啥实战经验的副师长和参谋长之间那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平日里政委同志在的时候那就是绊绊嘴、怼两句，现在政委同志一不在，这俩牛脾气的二货眼看都能搁眼下吵起来，这着实是让马洛诺夫斯基在颇有无奈之余又感到相当火大。 “你们俩消停消停！还有完没完！？” “德国法希斯在猛冲我们的阵地，你们俩却在为了一点小事在师部里吵架！战士们知道了怎么想？政委同志知道了又会怎样？你们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啊！？还有没有点师级干部的样！？” “......” 马洛诺夫斯基这么一通吼，方才还唇枪舌剑的二人这下算是消停了，这师长同志的权威看起来还是相当管用。 “先这样，把那一个连的预备队现在就派上去，去加固防守一号阵地，那里绝对不能......” “师长同志！师长同志！！！” 马洛诺夫斯基话还没说完，一道从师部掩体工事外的交通壕里传来的急促脚步声连带着叫嚷，便突如其来地打断了他的思路和发言，令他情不自禁地瞬间回头看去。 只见一名浑身是血的战士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正气喘吁吁地扶住交通壕的土壁，正欲说些什么。 离入口最近的两名警卫战士见状立了冲了上去、扶住了战友眼看就要倒下的身体，但刚被搀扶住的战士显然还有话要说，挣扎着抬起头来不顾自己的伤势立刻便冲着熟悉的师长同志连声开口。 “阿列克谢大尉和莫洛波夫大尉牺牲，伊萨托维奇大尉重伤昏迷，全团已伤亡近半，团长同志正在战壕里指挥战斗，一号阵地......一号阵地需要支......” “......” 有些话已经再也无法说完，年轻的传令兵战士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扶住他的两名战士也是这时才发现，扶人的衣袖已经被染成通红，止不住的热血正在从两位战友的手中不断低落而下。 “我亲自带队，师长同志，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保证守住阵地！” 绪着满下巴斯大林式大胡子的副师长眼看就要动身，可就在这时，刚刚接完一通电话的通讯参谋却是面带相当程度惊喜地抢先开口。 “领袖师来电，他们已经包围敌人！要我们坚持住，进攻我们的法希斯马上就会被歼灭！” 第2154章 毁灭进行时(四) 事实上，正如马拉申科早先所计划的那般。 等到冲击267步兵师防区、几乎是淌着雷区往前硬顶，甚至已经把一部分步兵送入了敌阵地的进攻德军部队发现，自己的两翼几乎同时出现了一支高速冲锋的苏军装甲部队，正在狂飙机动时，哪怕是这时候再想跑都是为时已晚。 “口袋扎死给我合住！别让德国佬跑了！各车组转向, 进攻阵型保持车距，冲锋！” 在进攻德军部队一门心思猛冲267步兵师防区阵地时，马拉申科亲自上阵指挥着库尔巴洛夫旅就像计划好的那样，分成两路纵队从友军防区阵地的左右两翼高速穿插而过，并且迅速绕出了一个更大的外围弧形，朝着进攻德军部队的尾部后方径直合围而去。 德军当然不是瞎子，大队坦克和装甲车辆尤其是重型坦克在茫茫雪原上狂飙机动的场景, 那只要实力没问题就绝对能够看到。 但能看到不代表你就能做出反应, 尤其是在事发突然、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更是难于登天。 正面阵线上的战斗正是关键时期, 冲入阵地内的德军步兵和已经和死战到底的红军战士们近身厮杀在一起、胜负未分。 保不齐、或者说可以预料到的，肯定会有俄国佬的预备队再投入进来，傻子都知道主要阵地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丢。德军要想稳拿下阵地，那就必须稳住阵脚、继续投入力量厮杀，立刻完全抽身应对左右两翼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主力抽不出身，那分出一部分装甲直射火力，去拦截正在快速穿插、同样是把侧翼暴露出来的左右两路俄国人装甲部队总行了吧？ 抱歉，也不行。 狡猾至极的俄国人恰到好处地精准把控住了敌我距离，想要阻拦敌人的德军立刻就发现，左右两路这两支快速突进当中的俄国人装甲部队，距离己方至少有三公里开外的直线距离，这等同于是直接抹掉了德军坦克及坦克歼击车原地开火拦截的可能。 想要拦截阻击，那你就得动起来进行机动。 但眼下还有机动的机会吗？ 答案只有一个，几乎来说没有，或者说俄国人完成战术机动的时间点绝对比德国人完成战术机动的时间点要早。 说明白点，就是包围圈被拉成型的速度, 绝对要高于德军装甲部队现在出动去拦截, 并进入有效射程内开始开火的速度。 “该死！怎么会这样？！这群俄国佬到底是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侦查情报根本就没提这一区域会有如此庞大的一支重装甲部队，那些搞侦察情报的饭桶真该通通枪毙！！！” 狂躁、愤怒、埋怨、焦急，但你搁现在无能狂怒确实是起不到半点作用，这是事实。 心有不甘的国防军少将可不认为自己就这么输了，杵在前沿观察所里放下了手中景象糟糕的望远镜，这紧随其后的命令立刻就脱口而出。 “告诉施特海姆立刻出发！第二批部队现在就投入进去！不能让那群俄国佬如愿以偿，截断他们的包围圈把他们击退下去，然后立刻支援正面战场，一定要拿下敌人的阵地！进攻绝不能失败！” 德军当然准备了不止一波的进攻波次，后续巩固战果和战术支援用的第二波攻击部队已然就绪、时刻待命准备出发。 这是任何一位合格指挥官，在指挥对敌阵地进攻时都该有的基本素养。你不能把所有的宝全都压在一波进攻上孤注一掷，敢这么做的人一旦失败往往会死无葬身之地。 “师长同志，又一波敌人开始行动了！他们在我们的正后方，成群的坦克和大队的步兵，朝我们来了！” 德国佬不是瞎子，精锐的领袖师当然也不是。 在刚刚完成转向、准备收缩合拢包围圈之时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不能说马拉申科对此一点惊讶都没有，但在那么一丢丢的惊讶之余，占据绝大多数的更多反应还是浮于脸上的那一抹嘴角上扬之笑。 “我是马拉申科，按预定坐标开火，德国佬的第一道出发阵地，阻拦射击！所有炮火全都用上，让近炮三师的人帮忙！司令员同志给的支援不用白不用！” 是的，就是不用白不用，体验过被近卫炮兵师给予火力支援有多爽的马拉申科就是这种想法，我他妈要不用那才是真吃亏了！可从没觉得申请友军火力支援有多丢人。 在无线电那头接消息的人是谁，不说也能猜到，马拉申科相信自己这一句话出去之后，那可以预料到的铺天盖地火雨将会很快到来。 “抵近炮击，离你们很近！注意危险！” “收到！”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这刚刚回完话、还没来得及把手中无线电送话器撂下的当下，铺天盖地的火箭弹雨带着凄厉的呼啸便已然拔地而起，确实正如马拉申科所想的那般从远方天边朝着战场直扑而来。 在第二轮炮火反准备中处在装填状态因此没能赶上，等到马拉申科这下呼叫炮火支援时，近卫炮兵第三师那些凶横狰狞的喀秋莎和安德柳莎火箭炮集群，已然是全部准备就绪、发射架斜指苍穹，密密麻麻的130毫米和310毫米火箭弹，就仿佛下暴雨一样顷刻间落在了敌人头顶。 “继续炸！不要停！把炮火从第一道出发阵地往第二道阵地延伸覆盖，那边都是运动中的法希斯！把他们全部送上天！给我们争取半个小时，我这边很快就能结束！” 若从凌晨时分开始算起，就当面之敌的这伙德军在短短不到小半天之内，已经是第三次挨炸，挨那种至少是近卫炮兵师一级炮火起步的狠炸。 比起被炸疯了这种形容，被炸麻了这种描述或许来得更恰当一些。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火箭弹雨在前，震撼着脚下大地的重炮弹幕在后。 还没来得及真正开进战场的第二波德军进攻部队整个都被罩了进去，这次可是光天化日之下且没有任何躲避机会的突然挨炸，不是搞不清楚具体炮击效果和敌人所在方位的夜半炮击。 被马拉申科手中尚且只到位了一半不到的炮兵火力，再加上一个专业搞炮击的近炮三师合力，给结结实实地砸脑袋顶上是啥感觉，这显然已经不必多说。 身后那些想搅和战场当搅屎棍的德国佬被炸多惨，马拉申科不关心也不在乎。 以兵贵神速的快速穿插，兵分两路、一左一右地包抄绕到了第一波德军进攻部队左后方以及右后方，包围圈彻底拉成型的马拉申科现在就想干一件事：以最快速度收缩包围圈并同时拿出最强大的火力，把这帮敢老马头上动土的法希斯渣滓按死在267步兵师的阵地前。 友情提示 友情提示 愚人节特别章节合计5章已上传，请打开目录在愚人节特别章节卷中观看 第2155章 勒紧绞索(上) 身后的第二波德军暂时被炮火弹幕所阻截，但马拉申科深知这样的情况持续不了多久。且不说炮火一停之后，德国佬肯定会抓紧时间扑上来继续作妖，哪怕是炮火不停，短暂被炸懵了之后的德国佬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也肯定是想尽一切办法从炮火中撤离。 那么从炮火弹幕中逃出去的德国佬接下来会干啥事呢？ 这事可能稍微有点悬念, 但德国佬绝不会逃出去以后坐阵地上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人被活埋弄死，马拉申科相信只要阵地前的德国佬第一波进攻部队还没被彻底灭干净，那么其余的德国佬总该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救人，想方设法地把这支宝贵的装甲集群给保下来。 调集其它部队赶来救人也好，从炮火覆盖中逃出去再从两边绕上来也罢。 不管德国佬采取哪种救人策略，唯有“德国佬一定会来救人”这个基本原则是马拉申科所坚信的。 毕竟, 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事主官，你不能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敌人会见死不救这种非主观可控的事儿上。把胜利的到来寄希望于敌人的愚蠢无能, 这本身就是一件更加愚蠢无能的事儿，不管是过去、现在，哪怕是未来世界的2022年打仗都莫非如此。 马拉申科过去没犯过这种蠢事，现在也一样不会。 把对战局预判的不利糟糕程度拉到最高，逼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在最短时间内结束战斗，这便是马拉申科眼下的真实想法。 “各车组就战斗位置，优先处理目标是德国佬的重型坦克歼击车！集火干掉他们！” 反装甲火力最强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坦克兵在战场上优先料理的对象。因为你只有干掉了对你威胁最大的敌人，先保证自身生存，然后才能考虑其他的事乃至于去协助友军，这是自坦克这种装甲作战单位诞生以来自始至终不变的战场真理，将来也还会是一样。 比起那些大多数还在更靠近阵地的地方待着的黑豹二，位于德军第一波次进攻部队的后方压阵位置，凭借着高倍径长身管火炮带来的精度优势，正在进行远距离火力支援的那些坦克歼击车必须要优先处理。 不光是因为它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于整个阵型来说极为不利，直面着穿插迂回过来的马拉申科所率部队难以短时间内机动转移。更是因为这帮钢铁贵物那极强的反装甲火力威胁是排在第一位的, 在没有猎虎128炮的情况下, 那些长88就是最强的德棍反装甲火力。 “目标瞄准，11点钟方向，俄国佬的重型坦克！穿甲弹装填！” “穿甲弹好！” “已瞄准！” “开火！” 轰—— 敌动我静，于德军这边来说，宝贵的先手开火机会已经是当下唯一可称作优势的东西。 那些狂飙猛进冲过来的俄国佬坦克想进入真正的开火位置，从高速机动中完全停下车，这至少还需要几秒到十几秒不等的过程。这对于已经完成了车体航向转向的无炮塔德军坦克歼击车们来说，确是必须要把握住的最后机会。 呼—— 咻—— 叮咣—— “垃圾法希斯！德国佬的穿甲弹软弱无力，尝尝共产主义的亲切问候！” 采用大倾角首上迎弹设计的is6重型坦克，其整个车体首上装甲放在二战的火力水平来说完全就是坚不可摧的。 别说是任何一款已知的车载火炮动能穿甲弹打不穿，就算是你把化学能破甲的铁拳抬过来照着首上糊，那也只能是打上去抹片黑听个响的于事无补。即便是马拉申科的座驾、is7重型坦克那门130毫米高倍径舰炮，在水平射角朝着is6首上用穿甲弹猛轰也是白搭。 几乎是以硬扛德军穿甲弹猛轰的狂飙猛进，装甲挨打乒乒乓乓响个不停的一路火花带闪电姿态冲到了开火位置，并开始调转炮塔。 库尔巴洛夫旅是整个领袖师最精华的老班底部队所在，经历了各种高烈度战斗并活到了今天的老兵占比自然也是最多的。 这些老兵熟知自己武器的性能，精通一名坦克兵在自己职业生涯里所该精通的所有必须技能，同时也更加知晓敌人手中那些不止一次交手过的武器弱点，更懂得该怎么做才能以最优解来高效应对。 800米的直瞄射击距离已经算是挺远，传统的全口径动能穿甲弹在这个距离上开火命中目标，会损失不小的动能进而造成穿深大减。 但这没关系。 对付那些皮糙肉厚、哪怕是贴脸都打不动的德国佬废铁男，知道这法希斯乌龟壳不好啃的坦克兵们，自打一开始也就没想过要用穿甲弹硬砸，发挥口径优势用高爆弹糊脸绝对是当下交战条件的最优选择、没有之一。 “高爆弹好！” “瞄准目标！” “开炮！” 轰隆——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德国佬用穿甲弹伺候我，那我便以共产主义122榴弹回敬。 轰轰轰—— 轰隆—— 接二连三破风打来的122高爆榴弹，就像一记记重拳一般不停地打在那些德军装甲贵物的脸上、身上，还有没命中造成近失弹的脚边土上。 不靠动能穿深而是靠化学能爆破来造成毁伤，即便是远距离开火也不会造成任何威力衰减，只有你能命中目标那就能打出全额伤害、确保毁伤。 初速较低、精度不高的大口径榴弹属于优缺点并存，确实有一部分榴弹首发射偏，顺着德国佬破车的脑门顶上飞过、或是打在了周边的土上炸开，但那些精准命中目标并瞬间腾起爆炸冲击的榴弹毁伤的确相当震撼。 巨大的爆炸冲击不但震断了履带、崩碎了表面硬化装甲、炸飞了炮口制退器、撕裂了炮管，从观察窗缝隙、散热窗缝隙等各种细小缝隙缺口中，无孔不入钻进车内的超压冲击，在眨眼一瞬间的功夫便对车辆内部的一切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毁伤。 光学观瞄碎裂、动力系统瘫痪、油箱起火燃烧，更要命的则是那些被超压炸到五官扭曲变形，七窍流血而死的尸体，就那么死不瞑目地瘫倒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动。 在车体前端的俩人瞬间毙命之后，也就只有位于车体后部全封闭战斗室内的那几位德棍情况稍好、尚且还在苟延残喘。 第2156章 勒紧绞索(下) “继续，效果不错！给我用高爆弹接着轰，轰到这帮德国佬的破烂一个都没办法向我们开火还击为止！” 起初遇到这些就算是贴脸都打不穿，而且还有极具威胁火力的德国佬铁王八的时候，马拉申科确实是感到过老鼠拉龟一般的无从下手。 不过呢，解决的办法倒是很快出炉：直接上榴弹轰他妈的！ 精度低？远距离不太好命中？ 没关系, 老子坦克够多，拿概率硬砸都他妈能砸死你！ 只要有一发高爆榴弹能打在稍微靠谱点的位置上命中，老子不指望能一炮就把你打炸车，到底不是穿甲弹也不太现实，但大概率能逼你退出战斗还是有把握的。 炮管、炮口制退器、车组成员、战斗观瞄...... 一车一大串的致命点只要随便给你敲掉一个，都能轻而易举地废掉你的火力输出能力, 哪怕你还能继续跑那也只是一只没了牙的牲口、仅此而已, 而这恰恰就对极了属于aoe范围杀伤的122榴弹的胃口。 确切来说，这确实是一种非常不讲道理的打法，传统重甲防御在这种攻击面前完全就是形同虚设、不起作用。 这就好比你是个战士，全堆了物理防御准备跟人拼刺刀，结果对面来了个法师，随随便便甩了个大火球就把你无视防御给秒了一样，因为你魔法防御几乎来说没有。你要硬说大当量化学能爆破属于魔法攻击也没问题，毕竟对动能防御的厚重战车装甲真的挡不了这东西，根本专业不对口。 与走大口径正义“魔法攻击”路线的红军不同，专走小口径、高倍径路线的德军走的是“物理攻击”路线，依靠高穿深的动能穿甲弹来完成反装甲作战目标。 但这也就造成了一个问题，但彼此双方间的重甲防御都堆到了一定程度，单靠动能穿甲单互撸，是“你打不穿我、我也打不穿你”的互相听个响时，德国佬那小口径、高倍径的钓鱼竿炮就彻底成了无用之物。 要不然88毫米榴弹打is6身上能干啥？别说打is6，就是他妈的打个t43他都费劲。 这种时候怼上“物理攻击无效，我还有魔法攻击”的红军重坦, 你要硬说怎么形容才比较准确，那大概“婊子遇上强奸犯——裤衩子都丢了也没辙”是最能准确形容的描述。 己方坦克歼击车被对面狂暴猛轰的红军重坦克接二连三“炸毁”, 着急上火的德军装甲兵这边打再多的穿甲弹过去却只是听个响的束手无策。 咋办？人家搁那儿不动弹你还能冲上去绕侧不成？没炮塔还肥得跟生猪似的你tm绕个屁啊！ 听说过不讲道理的，但还从来没遇上过这么耍流氓的。 以往遇见的红军坦克部队都是中坦为主、重坦为辅，少有的那些斯大林重型坦克虽然不好对付，但只要把作为主力中坚的中坦部队打垮，那些俄国佬的重型坦克也只能无奈撤军、属于无力回天，数量太少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但面前这伙俄国佬，他妈的完全是反着来的。 中坦稀稀落落没见到几个，一溜排开全都是坚甲利炮的苏维埃重甲铁乌龟，绝望的德军装甲兵们想故技重施建软柿子捏、挑主力中坦先打都无从下手，压根就没几辆中坦而且还怂在重坦后面不露头你打个屁啊。 当无用的反复尝试进行到一定程度，并伴随着惨重的伤亡与近在眼前的战友毁灭景象相叠加。 那些自诩硬汉的德军装甲兵们撑不住了，再这么无意义地继续打下去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车长同志！成功了！那些德国佬铁乌龟正在倒车后撤，他们撑不住了！” 伊乌什金能从高倍率窄视场的炮镜里看到的东西，马拉申科从低倍率宽视场的车长潜望镜里当然也能看到，随即便是嘴角一拧地抬手扬起了一直紧握在手的无线电送话器、按动开口。 “各单位注意，按预定计划收缩包围！以连为单位一点点往上压，控制好距离！别让德国佬能做精确射击，我们要控制战损，赔本的生意我马拉申科可不做。” 马拉申科当然可以命令部队在更近的距离跟德国佬对射开火，不过这于当下来说没有必要。 距离离得越近，is6那已经被德国佬获悉到的正面主装甲带弱点区，也就越容易被有针对性地瞄准并做集火射击。虽然打中正面投影那么小一块的炮根区域纯属低概率事件，但一旦被击穿，以is6那紧凑的车体内构布局，和浑身上下不是弹药架就是油箱的尿性。 不起火殉爆、飞头升天，那马拉申科真觉得这才叫有够幸运的，几乎个个都是精锐老坦克兵的车组连弃车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坦克没了可以再造，马拉申科写个清单上去就有一火车接一火车的新车排队送来。 但这精锐的老兵车组可是没法克隆复活的，牺牲了那就是牺牲了，属于不可弥补损失，哪怕是从别的部队再调名义上的精锐车组过来，马拉申科都不觉得其会有自己麾下的老兵能打好使。 所以这些精锐的老坦克兵车组，就理所应当地成了马拉申科眼里最宝贵的一笔领袖师财富、必须慎用，但凡有可能都要竭尽所能地降低战场损失。 再者，反正我高爆弹无视动能衰减，一米和一千米距离上只要能打中，那毁伤效果都是一样的，我坦克数量也足够，车组炮术也够精湛，犯不上为了提升那么点命中率而去冒这么大的险。 再扯远了说就算德国佬调集那些黑豹二高速冲脸莽过来，我好歹还留了个回旋空间，不至于被立刻绕侧骑脸，照样可以用火力优势把你搁冲锋的半路上斩落马下。 于情于理不论怎么说，不拉近距离都是最好的选择，马拉申科对此是坚信不疑并坚定自信。 只是如此一来，连连倒车后撤还被闻风而动的对手给保持距离压了上来，本就快崩溃了的德军这边只是个更加难受。 战斗纵深在不断缩减、眼看就要无路可退，对手还在步步紧逼地压上来稳步推进。 停车打，打不过。 往前冲，纯找死。 掉头跑，三面受敌到处都是毛子你他妈往哪儿跑能活？ 不断向着中心收缩的铁壁合围圈就是套在法希斯脖颈上的绞索，并且收紧的速度还在越来越快、愈发令法希斯绝望窒息。 距离最终的崩溃投降还有几分几秒呢？ 嘴角已经忍不住笑意的马拉申科，在座车前进的晃动中手扶着颤动的车长潜望镜、对战场保持紧盯观察，将那些越收缩越集中的一坨德军尽收眼底、心生好奇，这绝对是当下最值得竞猜一波的又去问题、没有之一。 第2157章 绞首执刑 勒紧在德军脖子上的绞索还在进一步收紧，马拉申科不但不打算给这些德国佬留投降以外的活路，还打算用最快速度处以绞刑。 生或死由你们选，时间是有限的，师长同志的耐心也是有限的，路可是得由自己来走的。 “莱因哈特, 你快想想办法，那些俄国佬压上来了！我可不想离开这钢铁棺材后被履带卷成肉泥！我当兵可他妈不是为了这个！” “闭嘴，狗娘养的！我他妈也不知道怎么办！那些俄国佬的怪物简直坚不可摧！我们手里所有的玩意儿都对付不了它！” “见鬼！该死！那些狗杂种说有对付得了这玩意儿的新东西难道都是放屁吗！？这下全玩完了！” 德军的车际无线电频道里充斥着不知是谁的大嚷小喊、糟糕叫骂，听得出来这确实非常着急、火烧屁股，甚至都有些无能狂怒，但终归还是于事无补。 咻—— 轰—— 轰隆—— 又是一发122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打来，只是这一次却变换了目标。 呼啸飞来的榴弹没打在德军的坦克上, 倒是一炮糊在了那些装甲掷弹兵们的座驾, 就像头笨驴似的251型半履带车上。 巨大的爆炸撕裂着钢铁、扭曲着装甲，脆弱的车体就像是被拆迁大锤一锤子砸碎的儿童玩具车一样整个散了架。 零件、装甲碎片、车轱辘、还有履带和烂骨头碎肉...... 所有能被炸飞的东西都像是火山口爆发一样被瞬间扬的满天都是，周围那些对自身处境尚且不如装甲兵们那么清楚的德军步兵们，要么是被飞来横祸的金属破片和残骸当场扫翻、要么就是被弹药殉爆的余威炸成了几截肉泥。 满满几大箱子的7.92机枪弹殉爆洒出来的弹雨，那确实对步兵软目标杀伤极大，简直像是某武侠小说里的暴雨梨花针。 被漫天飞舞的金属残片，和战友血肉残骸的腥风血雨洒了满身满脸。 这些还没被当场弄死的、原以为情况还没那么糟的德军步兵们，很快便在强烈的视觉震撼中傻了眼。 战局的颠覆逆转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方才还顺风顺水的对苏军进攻，这下子直接变成了腹背受敌的两头挨打。 阵地攻坚清缴战还没收拾利索、激战正酣，背后又同时被两支俄国佬的重甲铁骑截断了退路、堵了上来，从胜利在望直接变成覆灭在即，你硬要说瞬间式的天堂到地狱过山车体验那也就不过如此了，一切简直都变化的太快太快了，战局的急转直下根本就让人来不及反应。 “后退！后退！收缩防御，停止进攻！俄国佬从后面围上来了！” 失去了继续增援的德军步兵小队军官在大声招呼着手下后撤，防守阵地的俄国佬步兵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越打越多, 投入了预备队进来决一死战的情况是再明显不过, 再这么打下去已经是毫无意义只会徒增伤亡。 阵地争夺战壕清扫这种近身绞肉战要是支援兵线断了、敌人的没断, 那劝你还是别想着打赢了。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就是最接近于“拼人多”概念的战斗，除开巷战以外的野战战场上最绞肉的战斗环节就是这个。 “停下！到这儿停下！坚守防线，不准再后撤！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把那些俄国佬打下去！” 带队进攻的德军小军官们招呼着还活着的手下一窝蜂后撤，处在靠后一些位置指挥的更高级大官们则在大声叫嚷着要求停下。 虽已阵脚大乱，但德军好歹还算能不打折扣的执行命令，这也是到了如今这份上的国防军基层部队所能秉持的为数不多优点之一。 数量占比寥寥无几的老兵们据守在刚刚躲下的俄国人阵地里，脚下踩着厮杀过后躺倒一地的自己人和俄国人尸体，将手中的枪口朝向了阵地更深处的位置严阵以待，就地把刚刚夺下来不久的俄国人阵地和战壕化作己用。 占据绝大多数、有的甚至对战场情况还弄不明白的新兵和菜鸟，也不知道眼下干啥是好、怎么干最优，只能跟着身边的老兵战友们有样学样，一起停下了慌不择路的后退脚步将枪口调转、指向了阵地纵深。 “子弹！机枪子弹呢？我需要个弹药手，弹药手在哪里！？” 怀里搂着mg42刚刚架好了枪的德军机枪手在大声叫嚷，光从他嘴里冒出来的哈哈白气你就知道，在这大冷天的冬日里他基本是用尽了最大肺活量在叫嚷，生怕有人听不见，但等待他的只有那气人又糟糕、不知道是谁胡乱吼了一嗓子的回答。 “没了！人不见了，弹药箱也不见了！自己想办法解决吧，全乱套......” 咻—— 轰隆—— 不知姓甚名谁的那人话都还没说完，一发轰然打来的122毫米高爆榴弹直接在他身边不远处的空地上炸开。 循着声音传来方向望去的德军机枪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整具尸体都被竖向炸飞了一半，就像是清早菜市场新鲜送来的半扇子整猪肉一样的倒霉蛋，直接被炸得飞了起来，在天上连续翻了好几个转这才螺旋落地、甩到了不知道哪儿去。 俄国佬那可怕的122毫米榴弹威力简直大的吓人！ 几乎被亲眼所见的这可怕场景，给瞬间吓的浑身一哆嗦的德军机枪手不再废话、也不敢再乱叫，一把拉动了手中mg42的枪栓将最后一箱子弹推入枪膛。 至于打完这最后一箱子弹后咋办，老兵机枪手心里不知道。 脚下的战壕里到处都是层层叠叠的尸体和武器，倒也不愁没有枪用，总该会有办法的，但至少不是现在的自己该考虑的。因为能不能活到这最后一箱子弹打完，尚且还是个不能立刻下结论确定的问题。 原本负责对阵地攻坚进行火力支援的坦克和坦克歼击车，已经被调走去对付那些两路同时压上来的苏军钢铁洪流，这些残存的德军步兵们已经失去了唯一所能仰仗的重型火力支援，如果俄国人这时候发动反扑的话，德军这边显然是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甚至还处于下风。 但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正当这些残存的德军步兵趴在刚刚夺下不久的战壕里心慌慌之时，一阵由远及近的破空呼啸声再次从当面战线，阵地的纵深传来、紧随而至。 第2158章 腰子都给你创掉 “迫击炮！俄国佬的迫击炮，卧倒！！！” 迎面打来的迫击炮炮弹带着特有的低沉呼啸声四处炸响，那些有经验、不止一次挨炸并且侥幸活下来的德军老兵们一听就知道，能发出这种特有的、持续时间还挺长的呼啸声的苏军迫击炮就一种：那种一旦被盯上就准没好事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 “继续轰炸！把所有炮弹都用上，立刻组织反击！领袖师的同志们已经快把德国佬压垮了，我们不能让他们孤军奋战, 配合领袖师的行动计划把阵地夺回来，把德国佬赶出阵地！现在正是绝佳时机！” 267步兵师虽然穷，也不是什么“亲儿子”部队，但一些基础像样的火力还是有的。就比如作为苏军步兵团标准团级支援火力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再穷也没穷到连这玩意儿都没有的地步。 这种重型迫击炮发射的榴弹装药量，和122坦克炮的高爆榴弹是同一层级、相差无几的，这也就等同于意味着被这玩意儿搁脑袋顶上不断下蛋猛轰的感觉绝不会太好, 至少对于步兵们来说是绝对如此的。 在连续不断的激战中损耗严重，几乎快要见底了的剩余炮弹被要求全部打光。在马洛诺夫斯基上校看来, 现在就是到了值得这么去孤注一掷的最后决胜时机，这些存量所剩无几的剩余炮弹要是现在不用的话那还更待何时？ 时不时地被背后飞来的122坦克炮榴弹给炸得人仰马翻、尸骨飞扬已经够惨的了，但对德军步兵的狠活儿却是“双份”的，现在还得再额外承受上来自120毫米重型迫击炮的猛轰，与苏军为敌交手的战斗越往后，真是就越能感受到什么叫“炸翻天”的滋味儿。 那些沐浴在炮火打击中还活着的德军步兵们，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今天睁眼睡醒以来挨到的第几轮炮兵轰炸了，总而言之就是整个人都被炸麻了。 “同志们，紧握钢枪！为了斯大林，为了祖国母亲！进攻！乌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惨烈的噩梦总会在你最倒霉的时候接二连三。 那些呼啸着打来的迫击炮弹幕甚至都还没完全停止，苟在战壕里躲着小命的德军步兵们便在炮弹呼啸爆炸声中，听到了刚刚丢掉的远方争夺阵地那边，传来了比这炮击还要更加恐怖的声音，那是俄国佬的步兵打算跟你动真格的、豁出命去梭哈最后决胜局的地狱之音。 “开枪开枪，快开枪！俄国佬发疯了, 把他们打下去！” 乌—拉—— 头顶着纷纷扬扬落下的炮击掀起碎渣土块刚一冒头，侥幸活下来的德军步兵们当即就看到有一片汪洋一般的俄国佬步兵, 正手持着各式五花八门的武器、呐喊着恐怖的口号朝自己扑来。 接着炮击掩护的余威，冒着有可能误伤自己人的风险。 德军步兵从炮火压制中解脱出来的最后交火距离也就是红军的冲锋距离，依然被压到了最后两百米不到的位置，最能发挥mg42手长优势的距离已经被直接跳过。 阵地是自己修的、战壕也是自己挖的，对整个防御工事的熟悉程度远在德军之上的反攻红军战士们眼下，并不是光顾着喊口号玩命的“猪突万岁冲锋”，而是在德军开始开火阻击后的第一时间便就近跃入了掩体和战壕，结束了快速冲锋开始了拉网清扫式的无孔不入近战。 “交通壕里都是俄国佬，他们涌过来了！快拦住他们，所有人把自己的战壕守住！” 大呼小嚷的德军机枪优势又被抵消了大半，你手里还有子弹、机枪也还能打、但就是找不到人比较多的目标没办法高效率开火射击，只能看到一个个像移动坟包一样低矮的俄国佬压低着身子在战壕里乱窜。 一梭子短点打过去兴许能扫死一两个，但剩下的俄国佬立刻会把身子压得更低、让你再无得手机会。 在敌人的阵地上防守已经杀入阵地的敌人反攻确实愚蠢，比你更了解这块阵地构造和优缺点的敌人，会有效利用到所有能利用到的东西来攻击你，尤其是在德军这边还不占兵力和火力上的任何优势的前提下，就显得更是愚蠢至极。 “师长同志，267步兵师正在发动反攻，看样子他们打算夺回阵地！阵地上那些德国佬的剩余步兵已经吃不住劲了！” “很好，我能看到！各重坦车组继续保持火力压制，集火攻击敌军任何装甲车辆！中型坦克掩护步战车从两翼给我绕上去，给我把那帮法希斯步兵的腰子摘咯！” 腰子这玩意儿每个人都有俩，下腹部左右两边各一个。 马拉申科的意思呢也很简单，即是中坦掩护步战车再度分兵，利用高速机动优势快速杀到德国佬步兵阵地的左右两翼。 在德国佬步兵防线正面被267步兵师猛冲的情况下，这就好像是给他左右俩腰子上各来一刀，中坦加步战车直射火力输出掩护下车的机械化步兵，同时猛攻德国佬步兵防线的左右两翼。 至于那些还不肯投降的余下德国佬坦克和坦歼破车，已经把这些崽种杀到数量远逊于己方重坦的马拉申科并不担心，调集所有重型坦克火力继续集火猛轰即可。 把这些德国佬的余下破车轰到分不出精力去管侧翼的穿插纵队，他连当面威胁最大的重坦集群都搞定不了他还拿啥去管？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道理就这么简单。 完整机械化、多兵种合成化、技术装备多元化的诸多优势，让领袖师的战术弹性，几乎是呈几何倍数的放大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更让被揍得头晕转向的德军脑回路和反应速度已经完全跟不上变化。 “出发，下车！快快快！把那些法希斯往死里打！” “左翼、右边，天哪到处都是俄国佬！他们就像从土里突然冒出来的！我们全完了！” 步兵一完蛋，装甲兵再继续负隅顽抗就显得很没有必要，横竖都是死、无非就是个能不能刷新最速嗝屁传说的时间记录问题而已。 当然，这也就意味着马拉申科指挥的这场通过多兵种、多技术装备合成化配合，在阵地前高速穿插迂回，成功吃掉敌人一整支首波进攻部队的战斗。 在耗时仅二十八分三十二秒，最后一个德军装甲兵选择老老实实从车里钻出来、举手投降之后，算是就此画上了一个符合预期的圆满句号。 第2159章 硝烟沉寂 “次次都是这样，命名到最后都是得乖乖举手投降，可这些德国佬每次都要给你搞点事出来抵抗抵抗。就像你说的，那话怎么说来着？呃......次次都要脱裤子放屁，现在想想这个描述可真恰当，我是认真的。” 战斗结束后的马拉申科没有再回库尔巴洛夫的旅部那边, 而是就近带着战士们撤回到了最前沿阵地，也就是267步兵师的防区内、开始协助防守。 一开始没把自己的部队开上267步兵师防区协助防守，那是马拉申科知道才赶到战区没多久的领袖师存在一个突然性。 以德国佬拉胯的情报侦察能力来说，再加上眼下44年的兵败如山倒整体颓势，马拉申科有理由相信德国佬对于领袖师的到来是不知情的，根本不清楚自己当面之敌的防区后面还停着这么一头凶狠的装甲巨熊。 这种时候就需要打一手情报差出来发挥优势, 隐蔽出击打德国佬一个措手不及，现实情况是马拉申科也确实这么做了, 并且首战大捷打出了东普鲁士战役的头彩开门红，没给领袖师乃至整个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丢脸。 再者，一场隐蔽奇袭战过后已经用掉了唯一一次不对称情报差优势，马拉申科知道对面那群吃了这么大亏的德国佬现在肯定也能明白，对面这群扮猪吃老虎的俄国人只怕是相当不好惹。所谓的一个普通步兵师在此驻防那就只是个钓鱼骗人的鬼把戏，至少德国佬的指挥官看来应该是这样。 所以再想让德国佬犯傻，轻易重复一遍方才的阵地前包饺子作战方案故技重施，马拉申科觉得这只怕是不大现实。 于是乎，干脆不演了的马拉申科，就直接带着手下的部队开始对267步兵师进行协防，反正你德国佬也知道了、那爷就搁这儿等你便是。 也正因如此，刚刚一场血战过后、兵力伤亡损失不小的267步兵师防区非但没有实力减弱，反而还兵力大涨、尤其是阵地反坦克火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那些坚甲利炮的is6和is4重型坦克，于阵地防御来讲简直就是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反坦克碉堡。只要稍微修缮一些供重型坦克使用的车位掩体工事，比如说挖个不算太复杂的土坑、垒起土堆，把重型坦克那庞然巨物一样的车体给隐藏在土木工事后面, 降低中弹面积。 那么这就绝对是一个合格的阵地反坦克火力点，作战效率绝对比那些普通的反坦克炮要高得多。厚重的装甲对于一般寻常的德军直瞄支援火力来说, 完全就是坚不可摧的，这可比那些普通反坦克炮的炮盾包人肉要强太多了。 “就这么把坦克停在土坡后面当反坦克炮用，我总感觉怪怪的，好像靶子一样。我们应该机动起来去寻找战机、捕捉敌人的弱点，这样才能战果最大化，你说是吗？” 前脚吐槽德棍又他妈投降，后脚又抱怨把重型坦克拉阵地上当反坦克火力点用太屈才了，总之伊乌什金这小子的话痨嘴巴是压根不停，跟他同在座车车体边上靠着、嘴里正搁那儿点烟的马拉申科只是随口回了一句。 “267师的反坦克炮损失不小，加上他们本身就很缺重装备。我们要是不留下点重装备帮忙，德国佬下一波打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只剩反坦克枪能跟德国佬的那些破车怼。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而咱们现在是最合适的。” “......呃，好吧，你说的也对，我只是觉得咱们自己的车现在也不够用。这下再分兵把他们一帮，德国佬再打过来的时候要是机动兵力不够可不太妙。” 帮人之前先考虑自己，伊乌什金这么说确实也没啥问题, 帮别人帮到你自己都出了毛病的话那确实有点大问题。 “这个不用操心, 瓦洛沙那边已经凑齐了半个旅了, 这小子集结部队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比那个男人集结部队的速度还快。咱们现在拼拼凑凑加起来已经有一个多旅、三个炮兵营的部队可用，领袖师现在的整体实力已经恢复到大概之七十，这足够跟那帮法希斯好好玩玩了。” 瓦洛沙确实想问问马拉申科口中的“那个男人”是谁，不过嘛，车长同志没给他机会，嘬完嘴里的最后一口烟就起身离去、下去视察阵地和部队情况了。 伊乌什金有心想跟上去凑凑热闹，却没想到这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就被身后炮塔上猛然伸过来的一只大手给死死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嘿嘿，逮到你了！这次你可别想溜，过来帮忙装炮弹，炮塔弹药架里可是一发不剩、全打光了，可得忙活一阵。” 已经连续大概三次还是四次，阿尔乔姆在战斗结束、座车需要补充炮弹的时候，都找不到伊乌什金这小子的人影，要么就是在呼呼大睡，你上去叫他帮忙干活、他还理由贼多说肚子疼脑袋晕难受，反正得先歇会儿、就是不干活。 不过这次伊乌什金可是不能再跑了，阿尔乔姆已经把他给当场抓了现成。 “你和谢尔盖俩人不行吗？非得把我也拉上？” 伊乌什金嘴巴还是不停、在开口抱怨，虽然这脚下动作已经没有再去追马拉申科的意思了。 “少废话，每次就你干活爱偷懒。我和谢尔盖一个在炮塔上接炮弹、一个在车下递炮弹，那谁去把炮弹搬过来？嗯？炮弹自己长腿跑到车跟前等我们搬吗？这本来就是最少三个人干的活儿，赶紧的，说不准德国佬马上又会打过来，咱们赶早不赶晚。” “那帮德国佬屎都被打出来了，还马上，借他们个胆子都不敢再随便打过来......” 嘟嘟囔囔的伊乌什金和阿尔乔姆、谢尔盖三人组开始干活了，给is7的130毫米巨炮补充备弹确实不是个轻松的活，尤其是这门炮还是个高射速、大消耗的主，再加上130毫米巨型炮弹即便是is7的大号身材也装不下多少发，所以每次战斗过后的补充炮弹几乎都是必须。 暂时还不需要人来搭把手的驾驶员谢廖沙，此刻正拿着自己的小扳手，在车体前方导向轮跟前敲敲打打、又看看负重轮忙着检修。 体重确实过大的is7，天生就有行走装置平均无故障小时数低的缺点，使得逐渐熟悉了座驾性能和情况的谢廖沙必须小心谨慎、多加检查。 而在另一边，刚刚来到了阵地上战场遗迹里的马拉申科，也开始了自己的视察。 第2160章 烟与故事 “腿，我的腿！大夫，大夫，我的腿呢？我的腿在哪里？啊啊啊！！！” “冷静，同志，冷静下来。命比腿更重要, 你必须活着，然后才能考虑其它的事。” “这边还有一个，阿莲娜，快抬担架过来！快！” 一场残酷的阵地争夺战使得交战双方全都伤亡惨重，主要阵地的反复易手使得不断拉扯、冲脸厮杀的步兵们遭遇到了巨大的伤亡，不管是德军一方还是苏军一方都莫过于此。 行走在阵地间的马拉申科，时不时得抬起腿来迈过脚下堆在一起的连续三五具尸体。 不一定非得是德军或苏军单独任意一方的, 更多的时候是三五具不同阵营军服的尸体层叠交错在一起、像沙袋一样磊着，一个压一个之中早已没了呼吸。 但搜寻战场的红军医护兵们, 却仍然竭尽所能地在尸体堆中寻找着还活着的同志，即便希望渺茫也坚决不漏任何一个。 “同志，你有烟吗？我现在动不了，没办法去找别人要，你能不能给我发一根？” 马拉申科站在战壕外面的边上，正四下扫视着忙忙碌碌、打扫战场加救人的阵地，还有自己麾下的战士们正在帮着267步兵师的人抢修加固阵地的场景。 却不曾想到也就是在这时，身边方才还没来得及注意的战壕里，忽然有一声听上去挺沙哑的声音悄然开口，冲那语气来判断应该是在跟自己打招呼没错。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下意识扭头望去，马拉申科这才看到原来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战士，正拖着一条伤腿靠坐在战壕壁跟前、搂着怀里的莫辛纳甘，带着一脸憨厚笑容望向自己。 腿上的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止血，紧急处理完毕的医疗兵已经离开、去救治别的伤员，在担架队腾出人手过来之前估计还有段时间。 “当然, 刚好我瘾也犯了，咱俩一起抽一根。” 战时状态下的马拉申科就和以前一样、一如既往，身上没有任何可以区分军衔级别的标志军章，就一身普普通通、旧的不像话已经满是褶子的坦克兵防火战斗服，脑袋顶上再扣一顶加绒的冬季坦克帽。 如果不是一眼能认出这张脸的话，那一准会以为这就是个红军坦克一般兵，恰好靠坐在战壕里拖着条伤腿无法行动的这位老战士便是。 “喔，小伙子，你这是好东西啊，盒装香烟，我好久都没抽到过了，你是军官吗？” 刚把烟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正蹲在老兵身边的马拉申科咧嘴一笑，就像许许多多在相似年纪奋战在普通坦克兵岗位上的同龄年轻战士们一样，一脸憨厚中带着尊敬，四五十岁的年纪还扛着枪跟法希斯打仗的老战士确实对得起这份尊重。 “没有，我就是个普通大头兵。这是我们领导赏我的，作战有功，嘿嘿......” 马拉申科有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有时候重新体验体验当一名普通坦克兵战士的感觉，其实也挺好。 太久沉浸在将军的荣耀里或许会迷失自我，马拉申科想以一名战士的身份去亲自了解一些东西, 也就仅此而已。 “那你一定很讨你们领导喜欢，小伙子要好好干，我们祖国和红军的未来都是你们的，你们才是希望。” 听着老战士的谆谆教导，马拉申科笑着给大佬递上了香烟、还给人家打着了火，只是这手里的打火机也一样是引起了关注。 “打火机也不赖，德国佬身上扒来的？好东西真不少。” “嗯......” 反手给自己也点了根烟的马拉申科靠坐在战壕里，就这么和老战士并肩而坐，感受着唇齿间非同一般醇厚味觉的老战士很快便再次开口。 “真是好烟，我以前从没抽过，这是校官的？” 不同军衔有不同的供应品，老战士猜测这可能是团长或者旅长一类校官抽的东西，马拉申科这一次倒是没再撒谎。 “没有，是将官级的，我这儿也就这一盒。” “哦？将官级的？那你一定是立了什么军功，得到了师长同志或者是军长同志的嘉奖对吗？这就更了不起了，我得向你致敬。” 话音还没落地，老战士已经放下了怀里一直搂着的莫辛纳甘对着马拉申科行了一礼，猝不及防的马拉申科赶紧抬手回礼并紧接着笑笑。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老同志。倒是您，像您这么年长的战士可不多了，能跟我讲讲您的故事吗？就当给晚辈讲故事。” “......”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马拉申科只是感觉到老战士有那么一瞬间的动容和微微一怔，但很快就用一如方才的笑容给掩饰了过去。 “好哇，有段时间没跟人聊过了，年轻人们有年轻人的话题，不爱跟我这个老家伙聊。难得遇见个想听故事的，刚好也给我解解闷......” 马拉申科将烟盒放在了手边、没有重新揣回兜里，一根结束后随时都能接下一根，烟盒里还有足够的余量，故事可以慢慢往下说，现在只需要安静地倾听。 “我想想，从哪儿开始说好呢？” “对了，就从孩子们开始说吧。跟你们这些年轻人一起并肩作战总能让我回想起过去，那时候我是一名中学老师，我的孩子、学生们都跟你们年纪相仿，甚至还要更年轻一些，他们有的才十五六岁大。” “老师？您说您之前是中学老师，是这样吗？” 马拉申科显得略微有些惊讶，而微笑着的老战士只是点了点头。 “是啊，我是中学老师，教历史的，至少曾经是。” “那您为什么......” 话一出口、马拉申科就有些后悔，或许这种明显能猜到可能结果的问题根本不应该问，但老战士只是靠在战壕壁上继续面带微笑。 “当我带着我的孩子们从明斯克撤离的时候，德国佬的飞机就在我们头顶呼啸。年级主任站在草垛上大声呼喊着同学们快趴下，但那时已经来不及了......” “德国佬的炸弹就在我们身边爆炸，只那么一瞬间的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被人抬到了车上，早已远离了明斯克撤往后方。” “后来啊......后来我尝试去寻找我的孩子们，我拿着73本学生证，这么厚厚的一摞，去难民中、去任何撤离点都找遍了。但我一个都没找到，就好像......就好像这些孩子们根本没存在过一样，留下的就只有那73本冷冰冰的学生证，还有抱着这厚厚一摞学生证在黑夜抱头痛哭的我，我从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变成这样......” 第2161章 我会想办法救你，坚持住 有的死了，有的上战场了，还有的干脆就不知所踪、再也找不到了，也没人知道到底是生是死，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没有孩子再能来听我上课了, 当那些孩子们都拿起枪为了保卫祖国而战斗的时候，只留我这个老师，守着那连课堂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厚厚一摞课本。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让我继续当老师上课了，所以我选择拿起枪来战斗。” 怀里搂着在战场上跟了自己许久的老莫辛纳甘，枪上的握痕已经被摩的油光锃亮，看得出来这把武器一定是已经被频繁使用很久了。 “不过我毕竟不是正经的军人出身，战斗表现也不太好。” “从42年断断续续打到现在，中间负伤了两次, 这次是第三次。不是在医院里躺着, 就是在医院往返的路上，几乎都快和真正战斗的时间对半了。到现在也才打死了不过八个德国鬼子，比起我的某些学生来简直差得远，他们当中最出色的我听说已经干掉不下二十个敌人了。” “你呢？孩子？说起来，我觉得你也应该战功彪炳，你到现在干掉多少敌人了？” 话题说着说着不经意间被岔开，突如其来的问题把马拉申科问的也有些愣住，但随即便是稍稍一笑地悄然开口作答。 “不算多，也就一般水平，你真要我说个详细数字我也说不上来。我这人总是马马虎虎的，这毛病到现在都改不掉，一直都是，嘿嘿......” “嘿哈哈哈......” 马拉申科这边嘿嘿一笑，靠坐在战壕里的老兵也跟着笑了起来，战友之间的共情往往不分年纪、只在一瞬之间。 “好小伙子！看得出来战斗对你已经很轻松了, 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老兵才是祖国未来的栋梁，未来属于你们。好好努力活下去, 我们的祖国已经损失了太多太多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了。” “我们这一代人......我们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多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们，你们年轻人才是祖国未来的希望。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先你们之前牺牲，为祖国的未来保留下希望的火种。不光要赢得战斗的胜利，更要记得，一定要勇敢坚强的活下去！” 大腿骨被子弹贯穿、粉碎性骨折失去行动能力的老兵，终究是被担架队抬了下去。临了兜里还揣着马拉申科送给他的礼物，还剩下多半盒的将官专供香烟，这玩意儿马拉申科还多的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也许是这一身衣服的缘故再加上整个脑袋都被坦克帽捂了个严实，总之老兵终归没看破自己的身份，马拉申科以一名普通坦克兵战士的身份将谈话从头进行到位，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马拉申科感觉更加接近真实，而不是以一名上位者的姿态来高高在上地俯视一切。 那样的话永远只能看到一颗颗人头脑袋黑漆漆的头顶、而看不清面容，长此以往下去，生命或许最终只会沦为一个个冰冷的数字。马拉申科并不希望自己沦为这样冷酷无情的人，所以才以此为目标而做了这一切：将军永远都不能脱离战士，这是必须恪守的原则底线。 继续悠哉悠哉地漫步于阵地之间、战场遗迹之上，时不时就得把步子迈的大一点，好跨过脚下堆叠尸体的马拉申科来到了正在运送伤员的担架队边上, 并随之揭开了扣、摘下了坦克帽更近一步地走上前去。 “左眼开放性损伤加左脸严重烧伤，身上多处创口、有出血内伤, 先抬下去，手术按顺序排号......” “......” 来到担架队旁边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马拉申科就听到一旁的阵地上有令人稍感意外的谈话内容传入了耳朵里。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头一看，马拉申科只看到一名浑身血污的同志没了头盔、也没戴帽子，正躺在还没抬起的担架上面露痛苦、呼吸急促，但却强忍着不让自己疼出声来。 一旁刚刚做完检查的军医正在向护士做叮嘱的同时飞速写着便条，随后便一把将之扯下、塞在了伤员的衣领夹住，紧接着举手示意立刻把人抬下去。 所有的一切看似没啥问题，但在马拉申科听来，真正有问题的是方才那名军医的交待内容。 “为什么要让他排队等手术？他都成这样了，难道不能给他插个队吗？一台外科手术的时间就能把他给活活等死，这是明摆着的。” 马拉申科看不懂，所以要主动上前开口发问，但那名忙碌的军医只是眼角的余光随便扫了一眼马拉申科之后，便头也不抬地转身走向下一个伤员一边开口。 “伤员太多了，我们尽力去救所有的同志，但有时候不是能救每一个人。” “......” 那名背对着离开、边走边说的军医没看到的场景是，手里提溜着坦克帽的马拉申科已经来到了刚刚抬出去不远的担架前，示意两名战士暂时停下脚步、让自己看看。 “能说话吗？同志，保持清醒别昏过去，我会想办法救你，坚持住。” 人一困、俩眼一闭，可能这辈子就过去了，重伤员怕就怕的是这种情况，坚强的意志是创造生命奇迹的手摇前提。 “我....我...我好冷，同志，感觉不太妙......你...你是谁啊......” 这哥们伤成这样了，肩膀、胳膊、胸膛、乃至是半张脸都成了筛子，不是皮开肉绽就是被弹片划开甚至是直接射入体内的血粼粼伤口，刚刚包扎的绷带已经被染上了点点鲜红，到这份上了还能意识清醒地问自己是谁倒也属实难得。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救你，听着，你得活下去，还有人需要你。打起精神坚持住，我会给你安排优先手术。” 对着伤员说完、话音未落，马拉申科紧接着又转向了前面抬担架的战士连忙开口下令。 “把人往领袖师的野战医院抬，就在你们师野战医院的隔壁，营帐已经搭建好，离这儿不远。去了就说马拉申科让安排优先手术，让卡拉切夫想办法把人救下来，好了就这些，快去！” 第2162章 等走出去没多远、正欲着手包扎下一个伤员的军医抬起头来之时，已经看不到方才那张没去留心仔细看的面容，只有一道远去的背影留在视野当中。 依旧在阵地前迈步往前走的马拉申科并不认识刚才那位少尉同志，但却能看得出一些最真实的情况。 靠在一门122毫米师属加农炮边上的少尉破衣烂衫、浑身是血，那血可能并不全是他的，但确实是受了很严重的伤、肉眼可见。 马拉申科能看到，那名少尉同志的身旁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弹坑，还有横七竖八、姿态各异地躺了一地的牺牲红军战士遗体。 类似这种情况就摆在眼前，结合战场实际情况，这地方在刚才的战斗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实际上并不难猜。 如此靠前部署的重型反坦克炮炮组还能有人幸存下来，这本身就是一桩很了不起的奇迹，周围那些大小不一、密集散落的弹坑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德国佬干的，也只有这种威胁性巨大，压低炮管改平射的重型加农炮，才能对得起德国佬的“如此伺候”。 能救一个是一个，马拉申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尤其是这么一位勇敢的炮长更加值得去救。 身为近卫中的精锐，领袖师不止是在物资补给还有装备受领使用上，要远远领先于一般寻常部队乃至于是其它近卫友军，在医疗救治方面更是拥有绝对条建一流的野战医院。 在这个大家伙都在各种搭帐篷救人的年代，领袖师甚至已经配发了使用重型卡车底盘改装的战地急救车。 当然，这不是量产制式装备，只是野战医院的院长卡拉切夫、和领袖师的“大内总管”卡拉莫夫，这两个名字只有一字之差的“后方大佬”强强联手，针对现实需求对症下药进行战地改装后得来的最终结果。 美援重型卡车底盘确保了后厢容积足够巨大，以及较强的越野通过能力，令其能够在战斗结束后的第一时间，携带任何急需的医疗物品快速开进。在距离前线最近、最需要的地方架设野战医院，缩短与伤员之间的距离从而抢救更多的人，这便是这款改装车设计的初衷。 “战士们在前线出生入死，吾等白衣战士也无法在后方安然苟活。离前线越近就越能救下更多的人，师长同志，我相信我有能力领导好这一切，请允许我这么做，同志们都在期待我带好消息回去。” 或许这个年代的人很难想象，一个美籍俄裔的高材生能在“异国他乡”为了一群陌生人如此出生入死、甚至不惜去冒生命危险，但马拉申科能理解，并且还知道卡拉切夫是认真的。 他可不是那种为了装模作样搞粉饰门面的样子工程而行动的人，只是把野战医院前推到距离前线如此之近的地方，以前确实还未曾有过先例，这由不得身为师长的马拉申科不小心谨慎。 “好吧，但只准在有我命令和许可的情况下这么做。野战医院是师部直属单位，而你作为野战医院的院长直接向我负责。我只能允许你在战斗胜利又有急需的情况下前进部署，别有什么让我对你失望的行为，懂吗？” 所谓有急需的情况下确实来的挺快，当然也不一定非得是领袖师自己急需，友军部队急需也未尝不可。 堪比绞肉机开动起来的阵地拉扯争夺战会造成大量的步兵减员伤亡，同时也是最能考验控制了阵地的一方医疗救援能力的时候，这是过去以往的每一场类似战斗都无一例外的战场真理。 医疗资源这个东西可不嫌多，就拿眼下的情况来说。 同时投入的医疗资源越多、就越能在黄金抢救时间内救回更多的伤员，这不是说267师自己的医疗资源就不合格、有问题。而是在这种整师建制投入的大规模阵地争夺战中，师级野战医疗资源超负荷被击穿是必然情况，也必然会有伤员在等待抢救或者手术的过程中死去。 即便如果及时手术的话他们能够活下来，但这就是残酷又无情的现实。 整师建制投入的大规模阵地争夺战，是可以想象到的短时间内遭受巨大步兵伤亡最严重的一种战斗。你不能强制要求所有的红军步兵师，尤其是普通的非近卫步兵师，都按照必须满足这种最严重情况的标准来进行野战医疗体系建设，因为这根本不现实。 真要这么玩的话，就是把全红军的野战医疗资源翻三倍都不够。 就像那位军医同志说的：我们尽力去救所有的同志，但有时候不是能救每一个人。 这是战争，是战争就必定会有伤亡，原本及时手术、及时抢救就能活下来的人被活活耗死、等死，究其根本也只是伤亡的一部分。 当所有人都尽力了的时候，真相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但好在，马拉申科从来都不是那种“善小而不为”的人，从未来和平世界而来的马拉申科，对生命的看重比同时代许许多多的土着人都要高得多，即便是将军眼里的普通战士也是一样。 “267步兵师，炮兵少尉。多重子弹和弹片创伤，失血、感染、内出血、骨折，还有面部烧伤，糟糕情况全遇上了.....” “备好血浆，一号位立刻准备手术，我来亲自主刀。安雅，带两个人来搭把手帮我一下，把我们的同志从死神手里救回来！” 卡拉切夫院长是一个很“矛盾”的人，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大礼貌，但情况倒也确实如此。 比如说他信奉着他们家族一直在传承信仰的宗教，但同时也接受了新时代、新教育的洗礼，也更能接受新鲜事物，所谓“死神”和“同志”、“十字架”与“红旗勋章”在他身上、在他口中同时共存的情况，早已被大家所接受、并不感觉奇怪。 第2163章 关键之人 有些事总会来的很意外，不管你做没做好准备、它就是会在突如其然间到来，比如说马拉申科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人一通千恩万谢。 “将军同志，您可真是我们师的大救星！要是没有领袖师协助......不，应该说是要是没有领袖师出手相救，我们师现在到底还剩下多少人能站在这里说话, 估计都是个不好说的未知数。” “是啊，早就听说大名鼎鼎的领袖师是近卫中的近卫，红军的头号精锐！今日一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以伟大领袖同志之名征讨法希斯果然名不虚传。” “......呃” 面对267步兵师的师长和参谋长同志携手前来的一通乱吹，马拉申科的反应倒显得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能说人家说的话就是虚的、是故意吹捧你搞花里胡哨，就客观现实来讲，人家说的话的确丝毫不差, 属于就实而论。 但也不知是怎么的，马拉申科听了这话以后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估摸着应该是平日里行事低调、不习惯被人这么吹所致，马拉申科一直都觉得是德棍太菜才导致战局如此一边倒，一通暴打之后行法式军礼投降，几乎都成了44年往后德棍不变的套路。 当然，人家267步兵师两位军事主官过来当面道谢，也不仅仅只局限于对领袖师和对马拉申科吹的一通天花乱坠，要是只为这事而来那可就成了只说废话、不干实事，具体下沉到战况分析的讨论也是有的，比如接下来这句。 “真是令人震撼，将军同志。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将敌军一整个机械化重装甲步坦协同战斗群围歼在阵地前，而且还是敌人主动发起进攻的情况下。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可能我根本无法相信这居然会是真的，领袖师的强大战斗力真的名不虚传。” 参谋长的一通分析理所当然的赢得了师长同志的认同，就在一旁杵着的马洛诺夫斯基紧接着缓缓点头、报以认同的神色中开口。 “从没试想过还有如此疾如迅雷、快如闪电般的歼灭战术, 但今天见到了。” “不得不承认，将军同志。领袖师所采用的战术战法是我闻所未闻、前所未见的，这似乎并不在我们红军的战役战法学说当中。所涉及到的用以实现战术的装备也是......嗯，您理解我的意思，方才战斗中有些装备是我之前从未见过的，而他们发挥出的作战效能确实令人惊讶，我想这对那些德国佬来说也是一样的。” 的确，诚如马洛诺夫斯基上校所说，作为最新式主战装备的步战车加入，的确带给了马拉申科以极大的战术弹性和延展性。 过去以往那些受限于装备条件，只能想象构思却无法实现的战术有许多都化作了可能，结合既有装备进行熟练运用很容易就能发挥出成倍的作战效能，进而把德国佬轻而易举地杀到屁滚尿流。 马洛诺夫斯基同志和他的参谋长觉得惊讶，但这在马拉申科看来却又是不值一提的平淡无奇。 毕竟，用经过未来战争实战验证的一整套战术战法，加上专门以此为目标而倾力打造的诸兵种合成化部队，去吊打一支老掉牙的、只有二战水平的走下坡路德棍，这要是打不赢的话那才叫离谱怪事。 换句话说，装备比对手领先只是马拉申科的优势之一，赢得胜利更关键的因素另有其他。 对成熟可靠、经过实战验证的未来战术战法, 结合当下的实际情况进行熟练运用, 去吊打一支刚刚摸到合成化虚影, 尚且还不着边际的二战军队，这才是马拉申科真正的制胜法宝。 而对于这一客观现实情况，马拉申科也没有要对面前这俩人有所隐瞒的打算，稍作思考的话语很快便脱口而出。 “相比起其它友军部队来说，领袖师的最特殊之处其实主要在于它的试验性。这不单单是指那些新装备，将新武器投入实战进行综合测评分析只是次要任务。” “比这更重要的一点，是领袖师担任着战术战法开发的任务。这就意味着领袖师不光要坚决彻底的粉碎敌人，还要在粉碎敌人的过程中以实战为基础，为红军未来的发展探索出一条切实可行、能走得通的实践道路。” “可以这么说，当下不断发展变化的领袖师，就是未来红军诸兵种合成化部队的雏形，是我们迈向实践探索的伟大第一步，是第一支经受实战考验的样板部队。而带领这支部队走向胜利，便是我身为领袖师师长的首要任务。” 诚如所言，马拉申科一直以来都对自己担负着怎样的责任与重担，有着一个非常清晰明确的认识。 这不单单是基于马拉申科自身的认知见解与分析判断所得出的，更重要的是来自朱可夫、瓦图京这些上级领导大佬们的期待与叮嘱。 这场惨烈又伟大的卫国战争让所有人都见证了战争发展的高速变革性，唯有位居高速变革潮流前列领军者方可利于不败之地。 祖国那强大可靠的重工业完全能解决令人头疼的装备问题，剩下的就是那些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却比硬件装备更加强大的软实力的探索，即战役学说与战术战法的探索和实践应用。 战役学说屹立于战术战法之上，就像高耸的上层建筑需要坚实的下层根基来支撑。 马拉申科和领袖师这边，对于下层战术战法的积极探索和实践应用结果，将会直接关系到诸如朱可夫、瓦图京这些大佬们，对上层战役学说的编撰完善乃至是全军推广应用。 不夸张地讲，这的确关乎到整个红军未来的命运。 尤其是在卫国战争大局已定、胜利在望的1944年，把握住最后的实战机会对未来进行前瞻探索就显得更加重要。 而这一切的核心，既不是某件装备或是某个理论的探索应用，也不是老朱同志那一票大佬们开开会讨论讨论、编写几本战役学说教材就能搞得定的。 所有的关键点都齐聚在了一个人身上：马拉申科。 这个一手策划主导了全红军第一支诸兵种机械合成化野战集群的建设发展，并探索出现有的一整套战术战法大纲、正在进行积极实践完善的男人，毫无疑问将会对苏联陆军未来下一阶段的发展变革产生重大影响。 如果单从这一角度来说，干掉马拉申科所产生的后续几十年间的衍生价值，只怕是要比干掉那支横跨整个冷战，一直令西方闻风丧胆的苏军驻东德集群来得还大。 只可惜，1944年的西方还没意识到这点，而冷战的北约也没能把握住机会，仅此而已。 第2164章 心上人有罪 不吹不黑也不自傲的说，马拉申科当然清楚自己于红军而言意味着什么、有怎样的未来价值，但坦率的说马拉申科也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只是单纯地在这个位置上做身居此位之人该做的事而已。 马拉申科并不打算一直在部队干下去，过去他曾对身边最亲近的战友们这么说，即便是放到现在也依旧是一样。 等这场燃尽血肉与钢铁的卫国战争结束, 如果那时候自己还活着没死，马拉申科就打算收拾收拾东西、打点行李递交退役申请，把领袖师交给库尔巴洛夫或是其他什么人领导，自己告老还乡、回家种地，圈个小院子养养动物种种地，陪着家人过过舒适平淡的田园生活。 马拉申科受够了战火的喧嚣与死亡，也该好好陪陪家人弥补过去所缺失亏欠的东西了, 而自己对于红军未来发展变革的影响也将到此为止, 往后的事皆看红军自己的造化。 无心参政、更不想蹚那淌浑水的马拉申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顶多也就是年过三十当农民退休在家，写写回忆录之类的。再不济也能跟擅长甩锅、也同样在写回忆录的古不帅和曼不群等人隔空打打嘴炮、耍耍笔杆子游戏，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不挺好的吗？ 所以硬要说的话，对自己的未来做好了打算的马拉申科，现在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状态。只不过这和尚当的是称职优秀，钟也撞的是兢兢业业、堪称先进个人。 以至于许许多多的人都误以为马拉申科这样平步青云的年轻人，未来肯定是要在红军中大展宏图、大有一番作为、前景无限美好的，真要是知道这位爷打算这么早就退休回家养老，那一准都得惊掉了下巴、难以置信。 当然，马拉申科也不打算逢人便说“老子打完仗就打算退役回家养老”云云，有些事你没必要搞得那么张扬，行事低调总归是有好处，大新闻等到临了将要发生之时再去搞也不迟。 “我们师的后续大部队还在源源不断赶到, 司令员同志也命令我在此协助防守。接下来的战斗将会由267师和领袖师一起共同面对，就让我们一起并肩战斗，二位同志, 有什么问题和情况还请务必及时说出来、保持沟通，先失陪了。” 屁股后面还排着一堆事等着去干的马拉申科就此离开，空留和马拉申科一道在阵地上转悠了没两分钟的马洛诺夫斯基，和他的参谋长一起凝视背影、悄然开口。 “和传闻中一样，这个人还真是没什么架子，平易近人到甚至都让你感觉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他甚至连将官服都不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打扮的坦克兵少将。” 参谋长率先说出了自己最直观的感受，一旁的马洛诺夫斯基也是稍作沉吟后默然开口。 “但或许这就是他为什么特殊的原因，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整天挨连长的骂，我连手底下一个排都管不好，整天跟刺头兵打游击头疼不已，而他却经管着全红军规模最庞大的师一级野战部队，还是什么实验合成化，就是现在想想都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但我听说他的政委同志很厉害，先前还是内务部实权位置上主动退下来要求重返前线的，这么一号人肯定不简单。很多人都说领袖师能有今天少不了这个人的功劳，不止是马拉申科。” 不管参谋长说这话的目的何在，是不是有些不太认可人家的能力、觉得“我上我也行，就是差机遇”。 比这位总参部空降下来的年轻参谋长更加年长, 当然也经历过更多人情世故的马洛诺夫斯基，觉得有些该说的话自己还是得说的, 多少也算给自己的年轻小搭档一点指导，至于听不听那就不是自己能管的事了。 “但能让这么一号比自己年长的多的传奇人物安居麾下、效力左右，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常人所难以具备的能力吗？” “......” 这一次，倒是轮到哑口无言的小参谋长说不出话来了。 猜到可能会是这结果的马洛诺夫斯基只是笑笑，拍了拍小搭档的肩膀后随之拂袖而去、做自己该做的事，至于人家能不能想明白又会做些什么，那就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事了。 告别了这二位友军同志后的马拉申科打算去野战医院转转，虽说领袖师在这场阵地前包饺子的快速穿插歼灭战中，仅仅只受到了不足百人的微乎其微、可忽略不计伤亡，按理说不至于让一堆事缠身的师长同志下去亲自视察，但马拉申科心里确实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还不能明说。 正儿八经算起来，马拉申科记得自己上次跟安雅单独在一起，哪怕是啥也不干、就坐草地上说说话的时候，都至少是在大半年以前的事了，而接下来的这忙碌不停几个月里几乎完全把人小姑娘抛到了脑后。 这倒不是说咱老马同志就是渣男、骗人小姑娘的感情和真爱还故意吊着，整天被东奔西走的战事搞得火烧屁股的马拉申科，那是真的顾不上这些儿女情长。 别说是陪安雅唠唠嗑，就是给每个月定期一封家书、倾诉情话思念不间断的娜塔莉亚写个回信，马拉申科都是天天提醒自己“今晚一定写”，硬是拖了大半个月之后才终于找了个机会，洋洋洒洒写满一张纸，顺手塞了几张最近新拍还不涉密的战地照片进信封后寄了回去。 真要说马拉申科为啥能惦记上安雅这丫头，那还全得指望咱政委同志的好心提醒。 “我说你有空了去抽空看看人家姑娘，你身上那臭烘烘的脏衣服，人家都好心帮你洗了四五回了。我几次出师部营帐都看见人家姑娘离得远远地往这边看，把宝贵的换班休息时间都拿来站岗，就为了不耽误你时间远远看你一眼就行，你这心上人当的就不觉得亏得慌吗？” “......” 走在通往野战医院的路上回想起政委同志的如上这番吐槽，马拉申科依旧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揣在兜里早已准备好的小物件也不由握的更紧了。 第2165章 你们院长呢? “这边！重伤员往这儿抬，三号台和四号台马上空闲，立刻准备手术，快！” “血浆，去找点血浆过来！这边不够用了，莎拉波娃, 快去。” “又一批伤员到了，还是267师的，手术台还有空余吗？” 要说马拉申科赶到野战医院后的第一感觉是什么，大抵只有“乱，很他妈乱，简直乱作一团”能形容得了。 不过别误会, 这种乱只是单纯的人挤人、人声鼎沸、非常嘈杂的那种乱，属于乱中有序，和那种没头苍蝇式的混乱可不能混为一谈,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一身普普通通还皱皱巴巴的坦克兵作战服加身，手里提溜着从脑袋上摘下来的黑乎乎坦克帽。马拉申科这身穿着打扮实在是很难引起人的注意，放在人堆里老远望过去也就是个不会让人专门想去看第二眼的普通战士，也就只有那些一眼认出了师长同志的人会表现不同。 “师长同志好。” “欢迎视察，师长同志。” “嗯.....” 野战医院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手边正忙碌不停的活儿，对于马拉申科的敬礼问好也只是短暂一两秒的匆匆忙忙擦肩而过，马拉申科这边也是无一例外地全部报以了回礼示意，并很快就等来了专门前来接待自己的人。 “师长同志您来了，真是抱歉，我们现在实在太忙了，让您在这儿久等了。” 来人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马拉申科对他还算是熟悉，卡拉切夫的副手、野战医院的二把手副院长同志便是他。 “没关系，领袖师不搞形式主义和官僚作风，上了战场我也是战士，像对待普通战士那样对待我就好, 不用搞特殊。” 别人说这话可能是假大空、喊口号, 搞不好还会被人背地里戳脊梁骨骂虚伪做作。 但马拉申科说这话可不一样，但凡是领袖师的人你就一定知道师长同志是真能“说到做到”的，不摆将军架子可一直都是师长同志最大的特点之一，向来都是如此。 不过马拉申科这趟过来也不是专门为训示和指导工作而来的，这确实是师级领导的职责任务之一，不过放现在干却不是时候，马拉申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们院长呢？卡拉切夫他人呢？” “哦，院长同志正在主刀一台手术，已经进去有一阵子了，应该是快结束了，要不要我去给您通报一声？” 其实光看副院长同志戴着一双血呼淋淋手套的双手你就知道，野战医院现在的状态是院长带头冲锋陷阵，全体医护人员甭管你是主任还是副院长都抄家伙上，院长都上你不上，难不成你比院长还牛逼？良性的领导带头作用就是这样。 “不必了，性命攸关、救人要紧，我先视察伤员，告诉他下了手术台以后来找我就行。哦对了, 还有一件事......” 说到这儿突然话音一顿, 方才还说话利索流畅的老马同志忽然有点别扭起来，似乎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着实是把压根没见过向来镇定自若的师长同志，变成眼前这副模样的副院长给看了个大眼瞪小眼。 虽说有点难以启齿吧，但讲真也不是压根说不出口的那种，稍作思考、组织语言后的马拉申科很快便再度开口。 “那个......安雅这会儿在忙吗？我想见见她。” “......” 副院长同志当时一听这话还眨巴了两下眼睛，瞬间没缓过神来有些懵逼。 可能当上副院长的人又岂是等闲之辈？何况还是野战医院这种容易发生军中爱情故事的地方，回过神来的副院长同志很快便露出了一副男同胞都懂的表情，而后微笑着开口。 “安雅同志正在和院长同志一起手术，那是个受伤特别严重的重伤员，烧伤、内伤、严重失血、内出血、再加骨折和枪伤，简直不能更糟，送来的时候还意识清醒都是个奇迹。院长同志点名抽调了最精干的力量亲自带队主刀，情况就是这样，师长同志。” “......” 说意外其实也算不上，马拉申科早在来的路上就猜到了安雅可能正在忙活，想随叫随到地见到安雅估计有些难度，所以听完这话的马拉申科表情显得并不是那么意外。 不过副院长同志描述的这情况，倒是引起了马拉申科的兴趣，大抵能猜到这伤员是谁的马拉申科随之再度开口。 “伤员是267师的人吗？一名炮兵少尉？” “是的，达米尔.伊斯拉莫夫少尉，他的随身证件上写着这个名字，怎么师长同志您认识他？” “......” 马拉申科确实是第一次听到这名字，不过光从“267步兵师的一名重伤炮兵少尉”这个关键点就足以确定身份，毕竟伤成那样还能顽强地活下来的战斗英雄可是真的少见，何况这人还是自己刚刚亲自送上担架的。 “没别的要求，务必要救活他。他率领整个反坦克炮组正面对抗法希斯坦克集群，最终只活下来他一个，其余人全部牺牲。至少要让他代表他们这个英雄炮组活下去，给他最好的术后恢复资源，我会来医院再了解他的情况。” 我们尝试去救每一个同志，但有时候不是能救所有的人。 和副院长告别后的马拉申科，依旧在品味着方才那位267师的军医所说的话，结合眼前的此情此景似乎能品味出别有不同的另一番味道。 如果不是自己，那位炮兵少尉是否能幸存下来？ 是会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创造奇迹？还是在等待手术床位的过程中坚持不住而牺牲？ 马拉申科不知道这问题的最终答案，但本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原则，还有达米尔少尉直到被抬上担架时，都依旧牢牢攥紧在满是鲜血手心里的那张小女孩照片，马拉申科就能笃定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必定是值得的。 英雄，总该有活下去的权力，留给他们的不应当只有牺牲。 “但愿你能活下来，正如你所坚守岗位的这场战斗一样迎来最终的胜利。” 第2166章 就像斯大林那样 比起嘈杂忙碌的手术等待区，和绝大多数都昏迷不醒、或无法言语的重伤员区，来到轻伤员区的马拉申科发现这里要安静得多，确是别有不同的另一番光景，离得最近的那几名打着绷带的战士正靠坐在营帐边上笑着聊天。 “我可真羡慕你们领袖师，同志。用着最好的装备, 和最优秀的战友们一起并肩杀敌，还有这么好的医疗条件，那么多人抢着报名想来领袖师真是有原因的。” “这些都是次要的，同志。重要的是我们有最好的师长同志，是他带领我们领袖师的每个人团结在一起。每当我们冲锋陷阵、和德国法希斯舍命搏杀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师长同志与我们同在，正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杀敌, 这会给你无穷的力量，实在无法形容的感受。” “哦，对了，你们师那些装备，就那种肚子里能装很多人的小脑袋坦克车，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最新装备吗？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一群刚下了火线的战士们聚在一起，聊的也无非就是刚刚发生在生死战场上的那些事，这对于军人们而言都是大同小异的。 在轻伤员区为数不多的领袖师战士们几乎成了一个个明星，占据绝大多数的267师战士们对这些精锐的友军同志充满了好奇。 不止是有关于领袖师的那些“江湖传说”，更有身为一名战士哪怕是负伤待在后方也不离手的玩意儿：手里的枪，这些从未见过的新式步枪属实是比人还要抢眼的绝对明星。 “从没见过这种枪，很像德国佬的新玩意儿，但......哈，这肯定是咱们祖国制造的，握在手里就有力量感！不像德国佬的破玩意儿，臃肿、花里胡哨, 拿手里就觉得不可靠。” 德军的stg44现身战场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了，267步兵师的战士知晓或者见过这玩意儿并不稀奇, 但对于自己家的ak却属实是第一次见到。 这其中涉及到的原因也很简单，ak走的是大规模集体换装路线，集中使用以求取得最大化的战斗力提升。而德国佬的stg44则是像撒豆子一样这个师装备俩连，那个师换一个营，换装比较分散、在战场上遇见的机会自然也就比较多，但就是遇见的量可能很少。 ak从试产到现在都没有真正迈向大刀阔斧的产能爬坡，这其中涉及的原因比较复杂，但由此造成的结果，便是很多一线红军部队别说见过和用过，甚至都不知道自家还有这种新枪服役。 产量不高加上还优先集中换装给领袖师这样的精锐试用，自然也就会造成这种“兵不识枪”的情况，这并不奇怪。 被马拉申科命令第一波冲上去夹击德军步兵左右两翼、噶腰子的，可都是搭乘步战车跟随开路的中型坦克高速突进的纯机械化步兵，手里的家伙事自然也就是全师步兵战斗序列里，除开战斗工兵那帮子猛汉之外最好的，ak替换掉莫辛纳甘、普及全班那是基本操作，和svt40半自动步枪和dp轻机枪能打出很不错的效果。 毕竟机械化步兵追求的，是300米以内起步的最后突击距离火力优势，超出这个距离那是有坦克步战车护送、主炮和机炮轰鸣开路, 用不着你动枪的, 火力不咋样、空有无用射程的莫辛纳甘被取而代之那自然是很正常的事，没啥好稀奇的。 就是极少数需要长程轻火力对枪的情况下，每班两支的svt40和一支dp的远程火力也足以胜任，这仅仅只是为了预防不测和少数情况。现实情况是大多数时候根本用不着远距离对枪，德国佬会在三百米以内被ak突突成筛子，要么就是离得更远时被轰、被扫成碎肉。 眼瞅着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唠得起劲儿，借来的枪在手里也是把玩的一套劲、不亦乐乎，笑着走上前去的马拉申科也随之加入了行列当中，开始亲自去了解战士们最直观的以及最真实的反馈和战场感受。 而在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与马拉申科这边“体察兵情”的情况截然不同的是，刚刚吃了一波“震撼德棍一整年式”超级丢人败仗的德军指挥部里，却俨然是一副死了妈一样的如丧考妣场景。 莱因哈特少将即便是到现在都没想通，为啥他信心十足准备的第一波重兵集结进攻，高达4个步兵营、2个装甲营、外搭1个借来的重型坦克歼击车连的兵力，怎么就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让对面的俄国佬打了个令人压根看不懂的败仗。 而且还他妈的居然全军覆没在了敌人阵地前，里子面子这下全部都丢了个干净。 看不懂，真的完全看不懂！ 这他妈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对面那群俄国佬是打了什么超级药剂办到的吗？！ “我们这儿站着八个参谋、一个参谋长，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能告诉我，对面的俄国佬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使了什么阴招？才能在半个小时之内把我们打成这样？！” 找参谋要战况分析和战后汇总，这确实没啥好说的，是参谋这一职位的分内之事。 不过身为军事主官在现在这种时候无能狂怒，指挥着部队打了败仗结果冲着一群参谋瞎咧咧、嗓子扯的震天响，这多少都有些让人瞧不起的意思。 有能耐你咋不跟对面俄国佬吵吵去啊？搁自己人跟前窝里横算啥本事？看俄国佬不给你扬咯！ 只不过这样的话也就仅限于心里念叨念叨、不会直接说出来，毕竟这位爷眼下正在气头上也没人是傻子。 眼见面前这一溜排开站了一圈圈的参谋居然没一个吭气，莱因哈特少将这瞬间火气就更大、腾地一声便涌上了脑门，当场把手里的两个作图铅笔往桌上的战区地图狠狠一摔，又开始了一通唾沫星子横飞的瞎咧咧。 “废物、一帮饭桶！毫无荣誉感！你们在参谋学校只学会了如何用叉子吃饭，战前预估废物、战后总结还是废物，你们这参谋能力真是能把对面的俄国佬活活笑死！为什么就没有个人把你们这帮饭桶都给拉出去突突了，就像斯大林那样！” 第2167章 寄 这世上总有些事儿是你可以随意发飙、无能狂怒，但等你暴走一通之后就会发现这其实并没有卵用，顶多就是让你泻泻火的白忙活一场。 莱因哈特少将不是个蠢货，虽然有短暂情绪失控的时候，但他好歹能很快恢复过来。 也是知道这么瞎吵吵下去没啥乱用，火还没消但始终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莱因哈特少将, 很快便暂时平息了火山爆发一般的怒气，进而再度转过身来面朝着身后这群“饭桶”们缓缓开口。 “查出对面俄国佬的番号了吗？战前预估和战后总结都搞不定，总该能查清楚人家的番号吧？嗯？”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事实上就算这群参谋还是一问三不知，那莱因哈特少将也都认了，情况已经糟糕透顶那么更糟糕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对吧？ 但好在, 这群被狂喷一通的“饭桶”们至少还不算一无是处, 为首的参谋长很快便主动挺身而出, 向着正在等待答案的莱因哈特少将开口回道。 “这是昨天夜里抓到的战俘审讯报告，一个嘴很硬的俄国佬，醒来之后各种办法都用上一直审到现在，才算问出了点有价值的东西。” “他交待说自己所在的部队番号是267步兵师，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师的防区得到了一支重装甲部队的协防加强，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就是我们刚才遇到的那支。而且......这支部队的番号也很......特殊，是斯大林近卫第一师。” “......斯大林师？那个钢铁屠夫的部队！？” 莱因哈特听完参谋长简报的第一反应便是震惊，除了震惊之外再没别的。 手上的动作也是很简单的只有一个，便是赶忙摆正手中的战俘审讯报告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起来，在确定了其上所记载的文字与参谋长口述无异之后, 着实是一脸的茫然无助。 “竟然会是他.....竟然是那个钢铁屠夫的部队......” 如果说刚才的莱因哈特少将, 还在因为下属的愚蠢无能还有猝不及防的惨败而恼羞成怒、大发雷霆。 那么眼下的莱因哈特心里已经全然没有方才的这些情绪，不夸张地说, 就只剩下了脊背发凉乃至于是暗自庆幸。 你问为啥庆幸？ 那当然是庆幸那钢铁屠夫没下死手，放了自己一马。 把时间往前倒回一些，大德意志师二世惨遭覆灭一事最终还是纸包不住火、走漏了风声，不光是在柏林的高层弄得人尽皆知，甚至于就连一线上的德军野战部队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单纯的大德意志师二世覆灭其实还不算让人太过惊讶，毕竟仗打到现在这份上，被对面的俄国佬成建制歼灭的德军野战师早就是一长串了，连番号都给抹了的也是一抓一大把。 大德意志师二世固然精锐，但精锐又不代表无敌，被俄国人歼灭虽会打击士气但还不至于让人震惊。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俄国佬这次没有像过去以往围歼德军精锐野战师那样，调动数倍的兵力搞穿插包围，然后从四面八方发起围攻把德军活活群殴致死。 这一次，俄国佬就动用了一个师的兵力和大德意志师二世一对一正面交战，双方都没有任何支援部队的加入进而破坏平衡。 但也就是这种看似优势在德军的公平对决，号称精锐的大德意志师二世却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一败涂地，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宣告失败，甚至连一个白天的时间都没能撑过去，这可就太过于离谱了。 并且大德意志师不光是败了，而且还败成了个全军覆灭的凄惨下场，属于败了个彻彻底底、连裤衩子都赔进去了那种。 一个国防军精锐野战师被俄国佬一个师，以一对一正面对决的爷们方式，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打的大败全灭、连跑都跑不掉。 要不是这事儿已经发生了, 并且还传的沸沸扬扬无人不知, 绝大多数德军士兵和指挥官铁定都会以为这是什么阴间玩笑。 但事实就是如此，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事实就是事实，这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而当那些“震撼我妈一整年”的德军得知了是苏军哪支部队干的这事之后，看待这件事的态度却又紧接着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开始觉得“哦，原来是这样，那不算意外，比较正常”。 毕竟，不论是那个“钢铁屠夫”亦或是“斯大林警卫部队”的赫赫凶名，都实在是太过响亮，响亮到大把大把的一线德军，在听说始作俑者是马拉申科和他的部队后，居然都会改变态度、觉得这事不再是那么离谱不正常。在经历过“维京师”被全歼那一仗过后，大家多少也都能更容易接受这种事的“梅开二度”。 何况，大德意志师上一次就是被这伙俄国佬全歼的，那时候还叫一世，是实力最鼎盛的巅峰时期。在这之后重新组建、东拼西凑拉起来的大德意志师二世，又被同一伙人再灭一次，你摸着良心讲道理说，这难道不是挺正常的吗？ “马拉申科......居然会是那个马拉申科，那个钢铁屠夫！？” 拉因哈特少将有些慌神，背对着身后那一群下属稍微走远了几步在小声嘀咕念叨，自顾自地嘟囔个不停，着实是有些六神无主。 这事其实你也怨不得莱因哈特，搁这么一群党卫军四杰齐出在普罗霍罗夫卡都没能灭掉，后来还单枪匹马把维京师跟大德意志师一世、大德意志师二世都给灭了的凶神恶煞毛子摆人面前，说心里不虚那是纯属坟头烧报纸——糊弄鬼呢。 自己的部队眼下已经遭遇了一次重创，第一波攻击部队全都搭了进去、第二波攻击部队还没来得及进入战场，就被俄国佬阴招奇出的拦截炮火打了个半身不遂，一来二去之下部队损失，尤其是宝贵的技术兵器损失已经很是惨重。 就现在这情况别说是继续进攻，越想越感觉后脊背发凉的莱因哈特甚至都开始担心，这要是对面那个俄国凶神自认为受到了挑衅被惹恼，二话不说抄家伙带着他麾下那群狠人杀过来该咋办？就自己手里现在剩下的这仨瓜俩枣能挡得住吗？ 那只能说一个字：寄。 第2168章 姑娘会伤心的 德国佬那边现在是咋样个情况，马拉申科并不清楚。 不过想来德国佬在遭受如此惨重伤亡之后，再想聚集起一波像样的攻势、卷土重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第一波进攻部队被人家搁阵地前包了饺子团灭，第二波支援部队战场都没摸着，就被炸了个人死卵朝天的凄惨下场，德国佬也得掂量掂量还有没有能耐接着来送。 “师长同志, 您找我？” 下了手术台后的第一时间，立刻便朝马拉申科所在的位置赶来，“师长同志在等着”这种情况那必须得一路小跑快点赶过去才是。 三言两语又聊了几句算是告一段落，眼瞅着下了手术台的卡拉切夫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着急赶过来，马拉申科也是随即告别了轻伤员战士们，开始和卡拉切夫的步伐相伴一起向野战医院外走去。 “情况怎么样？手边现有的资源和人力还撑得住吗？” 伤亡着实不小的267步兵师伤员是一波接一波的往下抬，自知情况严重性的马拉申科，首先过问的便是医疗救人这块的情况。 当然，对于自己的本职工作，连口罩都还在下巴上挂着没取下来的卡拉切夫，也是毫不犹豫地随之开口答道。 “医疗资源充足，人力资源勉勉强强，手术还是要排队等候，我已经把我们师野战医院所有的外科医生都召集调来了，但还是无法完全应对情况。” “好消息是排队的时间不算长，平均能在15分钟内上手术台，目前来说还撑得住。我们这边咬咬牙硬撑下来，就能有更多的同志们能活下来、留住生命，吃苦受累这点小事反倒不算什么了。” 和德国佬争抢防御主阵地带来的伤亡代价实在太大，大到即便是267步兵师加领袖师的两个师属野战医院合一起，也无法第一时间给所有重伤员都安排上手术。只能按照伤势的不同、轻重缓急，再考虑时间因素的先来后到充分合理优化手术排期。 如此这般前提下虽然还有伤员要等手术台空闲，但时间已经被压缩到了平均十五分钟之内。对于一场步兵对步兵、血肉相博的阵地战壕争夺战后的伤亡来说, 这种救治速度已经称得上是相当可观，听罢此番回答的马拉申科也是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尽力就好, 别有太多的心理负担。过去我相信你的能力和责任感, 所以把野战医院交给了你，直到现在也还是一样。” 尽管极富责任感又才华横溢、能力出众，但卡拉切夫到底是个年轻人，马拉申科能明白卡拉切夫身上扛着的压力必然不会比自己小。 自己要对全师指战员的生命负责，而卡拉切夫则负责挽救任何送到他那里去的指战员生命。 生命之托重于泰山，你所信赖熟悉的战友和同志们把命都交到你手里的感受，还有那始终铭记在心的不负重托责任感，马拉申科确信自己和卡拉切夫之间能够感同身受。 在相识了这么久之后，马拉申科早已明白卡拉切夫的为人，清楚他绝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还可以挽救的战士。所以纵使卡拉切夫至今都还是个美国人，马拉申科也一样早已将其视作是自己的亲密战友与同志。 “对了，我听副院长说你找安雅是吗？我已经跟她说了，但还得过一会儿。隔壁有一床手术的护士是个新手，那一组人忙不过来，安雅原本都跟我一起来了，结果见这情况又半路离开跑去帮忙。要不你等等她？那台手术进行了一大半了，我估计要不了半个小时她就能来。” 打小在美国长大的卡拉切夫到底还是和真正的苏联人有区别，尽管他是俄裔不假。 比如说他更习惯以朋友的方式和马拉申科聊天打趣，不像大多数人那样对师长同志总是或多或少的毕恭毕敬，但这并不代表卡拉切夫就对马拉申科有所轻视, 只是单纯的成长环境塑造了他这样的与人共事性格。 恰好，马拉申科也是个不拘小节的“粗人”，要是整天被人“领导长领导短”地屁颠屁颠伺候着、大搞形式主义，那反倒让马拉申科深感不适、浑身难受。 所以当听到卡拉切夫这番轻松愉快的建议后，马拉申科也是换了个心情随之笑着开口。 “不必了，改天抽空我再来就行，你代我向她说声抱歉。赶这时候要见安雅确实也挑的不是时候，是我一时兴起、太心血来潮了。” 闻言的卡拉切夫一笑，搁美国那边泡上制药公司大老板的女儿当马子，而且还至今保持着稳固跨国恋感情，让人富家千金整天隔着太平洋朝思夜想的卡拉切夫，那可是一等一情场高手。 就算马拉申科这边是前世今生加起来两段记忆做经验，充其量可能也就是跟卡拉切夫打个平手。 马拉申科早就知道这小子上大学那会儿可花着呢，泡制药公司大老板的女儿都是有针对性的，目的是日后能辅佐自己发展事业，只不过后来出了点人生意外结果跑到了苏联来。 有一说一啊，光是人家这个年纪轻轻的人生投资前瞻性，就已经完爆了不知道多少脑袋上头的发情期小伙，说卡拉切夫是情商智商双高那还真没吹牛。 “你这样子可是会让姑娘伤心的，这才刚把人家情绪调动起来，你就跑了。以我的了解，安雅可能今晚又得哭鼻子了，这可没开玩笑。” 马拉申科当然知道自己对安雅意味着什么，初恋即是一心倾慕的大英雄这种事，对怀春少女来说那可是百分之五百的暴击伤害，说幸福感和满足感那确实都有，但这也同时意味着要承受难以预估的更多，得到的和承受的之间是会划等号的。 也更加知道卡拉切夫说的这种情况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不撒谎，但奈何有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无奈、没有办法。 “师部那边还等着我回去，我去阵地上转完又来战地医院已经够久的了，我也没别的办法。” 第2169章 宝物换宝物 卡拉切夫一直把马拉申科送到了野战医院驻地门口，马拉申科也转身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示意不用送了，赶紧回去接着干活儿救人吧。 但也就是在这分别即将到来的时刻，都已经迈出去一步、准备离开的马拉申科，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转身，并紧接着开口叫住了同样已经转身离去的卡拉切夫。 “等等, 有个东西帮我转交一下。” “嗯？” 被叫住了的卡拉切夫回过头来，发现马拉申科已经主动上前并把手伸进了口袋里，紧接着就掏出了一个小巧而精致的木盒递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 “不是给你的，给安雅的。我这要走了也见不到她，你帮我转交一下，至少她今晚就不用哭鼻子了。” “......” 马拉申科手中的小木盒不大，也就是大老爷们放在掌心里刚好能完全握住的程度。 望着这眼前的小木盒, 又寻思了一番马拉申科刚才说过的话，大抵能猜到这盒子里装的是啥的卡拉切夫，随即便露出了个男人都懂的坏蛋笑容、缓缓开口。 “我能打开看看吗？就当跑腿费，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 虽说没想到吧，但卡拉切夫提的这要求却并不算过分。 退一步讲反正安雅把盒子打开以后，卡拉切夫也会知道里面装的是啥，再加上哥们又是自己人，索性也就给他看看、满足一下。 “看吧，别弄坏就行，小心点。” “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同意，快让我瞧瞧师长同志给的会是什么好东西。” 迫不及待的卡拉切夫在获得马拉申科的点头许可后，立刻二话不说地接过了小木盒将之打开一看，不过这接下来的表情却是有些“情理之中却又预料之外”的稍显复杂。 “呃......这不像是流行货，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我没别的意思，确实很漂亮，但你是从哪里搞到这东西的？这应该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的玩意儿。” 很少会有金属戒指是天蓝色的, 不过马拉申科搞到了一个, 而且戒指的中央还嵌着一颗比黄豆稍大的蓝宝石。 虽是手工制品, 但却有着相当精湛的宝石加工切削痕迹, 刚好和天蓝色的载物戒指浑然一体、渐变入色，不管是设计还是制作工艺都称得上是大师之作。 虽有些许岁月的痕迹残留其上，但整个戒指并不显得破旧，相反还为其平添了一丝神秘莫测的虚幻感味道，至少第一眼看上去确实是这样。 尤其是搁这年头来说，稍微有点眼力价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玩意儿保不齐是什么贵族乃至于皇室流传下来的东西，能戴得起这玩意儿的女人必然非富即贵。 如此一来，这就更令识货的卡拉切夫好奇马拉申科到底是从哪儿搞来这东西的，这是红军攻克了某个欧洲皇室的隐秘宝库吗？ “前阵子咱不是刚从华沙出来吗？那天在发食物，有个波兰老头带着他孙女排队，我刚好视察看到了，就过去让人多给孩子分了一份。” “谁知道这老头夜里又来了，进不来师部就托值班战士把这玩意儿转交给我说是谢礼，还顺带给送了封信，信里说这戒指是他祖母流传下来的，算起来至少都一百多年了，也没说哪儿来的。就说他没有什么东西是能拿来感谢我的了, 只剩下这个, 谢谢红军救了他的小孙女, 就这些。” “......” 把戒指拿手里、对着天上的太阳一个劲儿瞅宝石的卡拉切夫听完这话，一边把戒指小心放回小木盒里放好一边接着开口说道。 “你没有再去谢谢人家老先生吗？我知道乱世的宝贝不值钱，但这玩意儿不光是宝贝，都快算得上文物了，你用点罐头面包就把这东西换到手实在赚大了，华尔街那帮鬼佬做买卖的利润率都没你这么高。” “没去，哪儿顾得上？咱们在华沙城没待多久你是知道的，不过我当天晚上派人过去又给送了一批吃的，还有肉，而且给老头留了封我的亲笔感谢信，就说感谢他们一家对红军的支持，上面有我的亲笔签名。想来后面进城的红军部队指挥官也得卖我个面子，这多少都能给他们一家帮上些忙。” 马拉申科虽然经常自诩是个“糙汉”，不过那也仅限于自诩，在反馈什么回报才能让老头收获的回报最大这件事上，马拉申科心里那是相当清楚的。 白给一堆吃的不说被人眼红盯上吧，搞不好还会被后来进城分管片区的红军部队当成囤积曲奇、私藏来源不明军粮，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大家都懂，毕竟食物在这乱世那就是绝对的“璧”。 但要是留自己这一封亲笔信，委托后续入城的红军部队指挥员对这一家多多照顾，写明这一家曾支持红军、支持领袖师，再把自己的亲笔签名给戳上面挂在结尾、盖上领袖师的公章。 那马拉申科相信，后续入城的红军部队指挥员多少都得卖自己个面子，这可是坦克兵少将、两次苏联英雄获得者的亲笔信。而且这老头支持的、帮助过的，还是大名鼎鼎的“领袖师”，是以最高领袖之名命名的红军一等精锐部队，而马拉申科的亲笔信就是这老头的奖状。 别说是团长营长一级的指挥员见了，就是师长军长一级的人见了也是懂得都懂，脑袋还没傻就知道该怎么做。 如此一来，老头一家往后的相当长一段生活也就不用愁了。 至于再往后的未来更久，马拉申科也不能包办一辈子到底不是？搁战争年代能帮到这份上已经是走了八辈子大运了，乱世人命不如狗又不是瞎说的，只此一封的马拉申科亲笔信“奖状”，那才是一般平民而言的无价之宝。 “好吧，这样一来那老先生也不算亏。希望那小孙女能好好长大，爷爷为了保护她可是连传家宝都送出去了。” “不过我挺好奇啊，安雅也是军人，红军女兵戴这个不合适吧？还是我了解的不多，实际上是不限制佩戴这种东西的？” 闻言的马拉申科只是一笑，紧接着便故作神秘地往前凑了凑、低声轻语。 “佩戴在手上的不一定是信物，信物也不一定要佩戴在手上。好好学着点泡妞的本事，小子，你这些经验该更新更新了。” 第2170章 是个能人 离开了野战医院便是直达返回师部，马拉申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供四处瞎溜达了，师长同志总得有点时间去干自己的本职工作，说是甩手掌柜但你不能真就啥事都不管的全然不在乎了。 也是趁着马拉申科在前沿带队打了场胜仗的这点时间，彼得罗夫政委已经率领前进师部，以及领袖师后续新赶来的更多增援部队与库尔巴洛夫会合, 旅部与师部兵合一处建立起了一座大型前沿指挥所。 看上去好像挺危险的，但马拉申科与政委同志一道经历过许许多多比这更险象环生的情况，并且无一例外都挺了过来，师级指挥所前出到这种程度讲真还算不上啥危险，至少对领袖师来说是这样。 “我以为你会等德国佬退兵再带队过来，没想到这么快。” 马拉申科这刚一进门就看到政委同志正在同瓦洛沙商讨战况、互换意见, 索性也就直奔二人而去、边走边打招呼。 眼看师长同志到位的二人也是暂时停止了谈话, 率先开口回应的则是政委同志。 “时间不等人啊，没有时间把师部摆在那么远的地方磨磨蹭蹭了, 有新任务。” “新任务？” 边走边说边把自己手里的坦克帽撂到了一旁的桌上，好奇是啥新任务的马拉申科猜想，该不会是要现在就对德国佬发起反击？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的前提下，似乎也只有这种可能是讲得通的了，而政委同志紧随其后的话语则印证了马拉申科的猜测。 “嗯，方面军司令部刚刚传达到的新命令，我正打算派人去找你，正巧你来了也就省了些事，先看看这个吧。” 就和往常一样，在马拉申科伸手接过递上来的电报同时，政委同志同时还在进行细致入微的战况简报，借以方便师长同志能够更加快速且准确详尽地了解全局战况。 “不止是我们师这边打得漂亮，其它好几路、数个关键方向上的友军部队也相继汇报，德国佬的进攻比想象中要乏力、缺乏后劲。航空兵准备不足、炮兵火力也远不是我们的对手, 仅两三轮的炮战互射就被我们的炮兵所压制, 得不到有效火力支援的德国佬攻击波次被瓦解的很快，这是目前的整体战场形势。” 一边看着手中的电报一边听着政委同志的解说，马拉申科只是面带笑意地目不转睛开口，就好像在讨论今晚的晚餐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 “正该如此，这帮德国法希斯到了这种时候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本就是在预料之内的情况也没有什么过多讨论下去的必要，话锋一转的政委同志很快就把话题切到了正向上来。 “整体战局于我们非常有利，所以方面军指挥部决定先利用今天的半天时间，尝试发动起一次局部反击。” “战术目标非常简单，不求歼灭多少敌人、将敌人击退多远，只需要将敌人赶出现有的出发阵地和进攻位置即可。目的是打乱德国佬的战略部署，在吃了败仗之后不给他们以喘息之机，进而为明天的战略进攻做准备。” “需要说明的是只有主要方向的部分部队接到了这道命令，余下的部队负责掩护侧翼与时刻待命增援，这或许也能试探试探敌人的战斗意志和决心坚定程度。如果德国佬真的寸土必争的话，那么他们今天就得把预备队投入进来，用掉余下的所有空闲兵力，前提是他们真的有的话。” 已经看完了电报的马拉申科将之交还给了政委同志保管，一边看着面前悬挂的战区地图上勾勒出的敌我态势边界线，以及代表红军白万大军多管齐下的红色进攻箭头，和代表德棍殊死顽抗的蓝色防御线。 再结合政委同志的战况简报和电报纸上罗列的文字内容，基本上把该弄清楚的情况都了解透了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开口。 “也就是说现在打算先吃一道开胃菜, 真正的主餐要等到明天开席？” 政委同志点了点头、应声开口。 “可以这么认为, 我们师也是被点名要求发起局部战术反攻的部队之一。另外267步兵师的指挥权已经被划拨到了你麾下, 司令员同志把这支部队单独拎了出来配合我们行动，弥补步兵兵力，也算是划拨给我们师的援军。” 尽管267步兵师装备一般、战斗力平平，但无可否认的一点是，至少这支新晋野战师有着相当不错的部队精神面貌和高昂的士气、坚定的战斗意志，这是比高水平的装备和丰富的作战经验还要难能可贵的一点。 假以时日的几场恶战打下来、再配点先进装备，马拉申科认为这必然会是又一支能征善战的近卫步兵师。267步兵师已经用刚才那场绞磨血肉的阵地争夺战证明了自己，马拉申科相信这支部队有这个潜力，他们只是需要点时间来证明自己。 毕竟，先进的装备可以领取补充、丰富的战斗经验也可以不断战斗磨炼，但唯有一支部队的精神面貌和高昂的士气、坚定的战斗意志，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 这不是轻而易举就能直接获取到的，更不是上级领导开几次动员会、讲讲空话就能有的，成为精锐的优先前提就是这个。全世界不管走到哪儿，资本主义的军队也好、共产主义的军队也罢，都脱离不了这一条战场真理。 “这是好事，我听说267步兵师的政委是个能人，他们师的几位师级指挥员我也见了，没有让我觉得特别惊奇。倒是那位没能见到的政委同志在战士们之间评价很高，我去医院视察的时候听很多受伤的战士这么说。” 马拉申科的言下之意已经很简单：师长同志水平一般，参谋长和副师长更是都有明显不足还差点意思。 如此一来那267步兵师能具备精锐雏形的原因似乎只剩一个，那位负责政工和部队思想工作的政委同志。这也是马拉申科从267步兵师的战士们口中，所收获到的最有价值的“情报”之一。 毕竟只有更了解你的队友才能更好地配合作战，就好比你带人打排位赛之前最好先搞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个坑货。 只是马拉申科唯独没想到一件事，彼得罗夫政委接下来的话语，竟还能给自己带来点更多的认知拓展，就是对那位被马拉申科给予了高评的神秘政委同志。 第2171章 老师与学生 “亚历山大.莫洛科夫，早些年间是伏龙芝军事学院步兵科的学员，后因表现突出被保送党校进修，毕业后分配到政工路线，先后历任指导员、政委。库尔斯克战役中负伤回后方康复疗养，44年重返前线, 并被调入267步兵师担任师级政委一职。” “他确实称得上优秀，尤其是放在267步兵师那种新手遍地的环境里，像他这种军政双修的人只要不受外力制约，应当能带得出一支具有近卫雏形的部队，我相信这一点。” “......” 望着马拉申科那眨了眨眼、有点迷茫疑惑的神情，猜到师长同志想说些什么的政委同志只是一笑。 “我之所以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是因为他曾是我的学生，在党校的那段日子我可没少罚他写作业。他是个脑袋灵活但总喜欢偷懒的问题生，总喜欢跟我还有其他教员打游击战, 最后差点没毕业，现在想想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的头发还有不少呢。” 政委同志的从军经历丰富的就像是一本千万字级别的超长篇小说，马拉申科早就知道这点，但政委同志居然还当过党校教员这件事，马拉申科却是头一次听说。 “居然是你的学生？意想不到，你之前可没说过你还当过党校教员。” 说着说着就打开了一个小插曲的政委同志闻言一笑，那段短暂但却值得回忆的经历的确已经尘封在记忆中许久。 “都是陈年往事了，那时候党校扩招、急缺有经验的教员，我也是那时候被临时从部队拉去凑了两年数，等后来人手充足了就把我赶回部队去了。” “想来可能是我的课上的不太好，后来我才听说老有学生私下议论我，说栽在我手里的感觉不亚于被内务部敲门叫走，我当时就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政委同志不常开玩笑, 不过每逢开玩笑的时候都能让人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去听，因为那一定是个非常有意思的故事, 哪怕是不好笑也绝对值得一听。 “没想到今天居然师生重逢了, 你没把他叫来咱们师师部叙叙旧吗？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以后也好混个脸熟，让我多结交一个人脉。” 有政委同志的这番评价，马拉申科对那个素未谋面的267步兵师政委就更加放心了，同时也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那267步兵师能在一群看似表现平平的师领导带领下，居然有如此不俗的软实力、好底子，除了咱自家政委的学生能有这本事，马拉申科直想不到还能有谁整得了这狠活儿。 “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跟他已经打了电话联系过了，虽然没说两句，但他好歹还没忘了我这个老师。” 题外插曲到此告一段落，现在，政委同志还要要紧事要同马拉申科商讨。 “该了解的基本都差不多了，所以你怎么打算的？直接淌过去把德国佬全部轰上天吗？” 马拉申科向来是那种能把你德国佬一棍子敲死，就绝不跟你多做无用功的人。在这一点上不管是对德国佬的精锐还是普通部队都是一视同仁，换言之就是一般寻常的德国佬部队，那也是能享受到“精锐级至尊待遇”，被领袖师好生伺候、直接苏维埃物理超度。 有鉴于此, 政委同志觉得在从德国佬身上狠狠咬下来一块肉之后，马拉申科接下来的打算应该是开足马力直接冲过去, 把这帮法希斯贼寇正面击破给灭了, 而稍后的事实情况也确实如政委同志所想这般如出一辙。 “部队到位的都差不多了，兵力集结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一点。” “现在我有齐装满编时候的八成战斗力，当面这伙德国佬有多大能耐我也试探过了，一帮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我们师战术的憨憨废物，进攻都能在敌人阵地前被吃掉一整支主力的丢人玩意儿。” 嘴巴上羞辱敌人的同时还不忘拿着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正好就把当面之敌的德军防御线更整个装了进去，而后便是铅笔笔尖的直戳圆心。 “没说的，干掉它！我不介意被领袖师消灭的法希斯数字再往上浮动一点，精锐也好、垃圾也罢，我马拉申科照单全收。” “不光要击穿这帮德国佬的出发阵地防线，我还要尽可能地把这帮混蛋都吃下去，把他们嚼骨吞肉。” “如果司令员同志需要一个主攻方向上的突破点，以点破面打开局势，那么这一光荣的任务就该由领袖师来承担。” “我不是说要司令员同志对我们下达命令，而是要让司令员同志收到意外惊喜。照本宣科地按命令打战果不算本事，领袖师该有领袖师的样子，让那帮法希斯蠢货知道他们是在跟谁作对，你若不向领袖师发起进攻，那么领袖师必将奔你而来。” 马拉申科的指挥风格还是一如既往，这种隔了整整一代、产生了代差的诸兵种合成化战术打法，一般寻常的德军在兵力相差不多、不占绝对优势的前提下，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是能在狂风暴雨般的挨揍中及时缓过神来，能赶在被灭了的死亡倒计时结束前做出有效应对的。 马拉申科的宗旨也很简单，兵贵神速、唯快不破，你连陪老子练手切磋的能耐都没有，那还留着你干啥？乖乖变成领袖师战绩表上的数字吧。 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就该被扫出战场，自己不滚蛋那就让老子来送你一程。 作战计划一经敲定，如同一台精密复杂且无比强力的战争机器的领袖师，立刻开始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运转起来，将师部策划部署的具体战术细节逐一安排落实到位，照例还是没有任何轻敌地拿出了全力以赴的姿态准备速战速决。 一顿匆匆扫荡入腹的应急午餐下肚连饭盒都没来得及刷，已经并排坐进步战车内的好些战士们嘴里，甚至还叼着新鲜出炉的面包、正大快朵颐，从己方阵地后方拔地而起的凶猛炮火便已然划过头顶、呼啸而下。 第2172章 发动机里大变活人 “你们旅已经吃了波肉了，我们旅到现在连汤都没喝着，这波你可别跟我抢，要不然我们旅战士堵你旅部门口讨说法，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哈哈，你这叫什么话？兄弟。领袖师什么时候获取军功战果要靠礼让平分了？有本事就抢, 抢不过你是我们旅没本事，你们旅也一样，咱们公平竞争，就是到师长同志面前我还是这话。” “好！真有你的！赌一箱伏特加，你给我把酒准备好，咱们战场上见！” “一言为定！” 领袖师最后的战前会议已经演变成了“抢肉争功大会”，瓦洛沙和库尔巴洛夫这对存在竞争关系的好哥俩是操刀的屠户, 都想一刀下去多剐点肥膘留给自己，而对面那群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的德国佬, 则是摆在菜板上的大块肥肉。 这其实很正常，没什么好奇怪的。 率领着全师老底子精锐的库尔巴洛夫肩扛着巨大的压力，不想给别人嘴里落下“师长同志一手带出来的老班底交到你手里就这？”的口舌。主力一团晋升成一旅那照样还是主力、不会改变，第一就是第一，谁有不服等着看我们旅在战场上的表现便是。 瓦洛沙这边的想法虽不一样但也很简单，我们旅是一旅把最精锐的部队都挑的差不多了，用挑剩下的部队组建起来的不假。但大伙都是领袖师的部队，又不是说我们低人一等、凭啥肉都让你们吃了，你们能打的仗我们就打不了？没这个道理。 你一旅擅长坦克强攻、快速突破，我二旅还擅长步坦协同、稳扎稳打呢。 作战风格不一样不代表你们能拿下来的活儿我们就搞不定，瓦洛沙和库尔巴洛夫之间这种近似于竞争关系的良性较劲儿，马拉申科也是看在眼里但却从不干涉。 没有内部竞争的精锐叫啥精锐？你打好、我打坏，最后大家也都一个样的没差别，这他娘的不成了吃大锅饭啦？ 只要别耍阴的给对方使绊子，这种良性的较劲儿竞争, 马拉申科巴不得多来点。 毕竟, 当领袖师成了全红军“唯一”的存在，放眼数百万友军再也难寻同等级竞争者的时候，能够在战绩战果上击败超越领袖师的，也就只有领袖师自己。 不断超越自己才能变得更强，人的成长就是不断超越过去的自己、如此往复，对一支部队来说也是一样。 将这一概念转化成现实之后，便成了库尔巴洛夫与瓦洛沙，这两个具象化的领袖师旅级指挥员之间的互相竞争。每一次超越都会是领袖师完成自我蜕变的升格，马拉申科对这一点始终坚信不疑，这必将会使领袖师变得更加强大。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重炮弹幕和火箭弹雨，将已经被犁成了月球表面、浮土遍地的德军出发阵地，再一次变成了钢铁与热浪翻滚不停的一片火海。 而另一边，两道左右开弓、齐头并进的钢铁洪流，已然离开了方才还一度被德军凶猛争抢的红军阵地，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尚且还被炮火轰击下的远方地域狂飙猛进。甚至就连那些被扒光了战利品之后丢出阵地的德军尸体，有些都还是尚存余温的状态没彻底凉透。 “突击阵型，各连排注意保持车距，绕到德国佬后面踢烂他们的屁股！这帮法希斯杂种一个都别放跑！” 马拉申科严禁库尔巴洛夫而瓦洛沙冲的太靠前，美其名曰身为指挥员不能置身火线冒险, 但这只是“马式双标”的具象化体现, 对他马拉申科自己可不管用，正如那辆涂装着“为英雄基里尔复仇”的177号is7原型车如一头喷着黑烟的怪兽，带头冲锋一样。 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挨炸的德军士兵刚刚钻出防炮洞，一摇三晃的烂泥般身体连站都没来得及站稳，却已经见到两道如滚滚雪龙般扬起大片白雾的钢铁洪流，已然冲击迂回到了左右两翼的侧翼位置上正在碾压式猛攻。 说是碾压式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因为你根本见不到传统的步兵人肉外挂、低速步坦协同式的推进，只见大中小型各式铁王八撒丫子齐头并进搁那儿猛冲，是一个挂在车外的步兵都没有，只有油门踩死的全速前进、不带任何停留。 震撼于这种前所未见的进攻场景瞪大了眼珠，还没等这些“震撼我妈一整年”的德军想明白为啥俄国人的坦克不带步兵冲锋，只见望远镜里的那些小号坦克忽然就像母猪下崽一样，一吐吐出来一窝接一窝的猪崽：那是成群结队的俄国佬步兵！ “疯了！我是不是眼瞎了！？俄国佬能从坦克发动机里变出来步兵？难道斯大林已经掌握用内燃机战场制造士兵了吗！？” “他妈的闭嘴！柴油能变出来人，我妈妈给我讲的睡前故事都没这么离谱！” 德国佬可以用宝贵的时间在震惊中废话，但战场形势的发展可不会因此暂停。 在大口径坦克炮、中口径机炮、小口径机枪的疯狂火力掩护下顺利跳车，没错就是在步战车稍微减速但压根不带停的情况下跳车而出，已经基本掌握机械化步兵作战要领的战士们只是抬枪便射。 哒哒哒哒—— “压制，火力压制！别让德国佬的铁拳露头，掩护步战车！全体跟上，前进！” bmp43到底还是一种娇气的“轻装甲”单位，至少在重甲铁王八遍地的领袖师确实如此。 那些德国佬升级了他们手中的“拖把棍”铁拳，更大块头的炮弹拥有更高的装药量、更强的穿深，有效射程也更远。当然也理所应当的更笨重，会降低携行作战士兵的机动性，自然也就更容易被瞄准时针对，可以更加轻易地赶在发射之前将射手击毙。 单靠车载火力很难完全压制这些如地鼠一样，随时可能会在任何意想不到的阵地战壕角落冒头的德军反坦克手。而那些最新升级的铁拳，照例对新型复合夹层装甲的二批次is6难以奏效，也打不穿加挂了模块甲升级套件的一批次is6，却唯独能从正面击破bmp43的装甲防御。 就算是首上首下也贴上了模块复合装甲，能勉强抵挡一次铁拳轰击，但唯独那全新构型的小号炮塔，却实在是跟原本为了适配重型坦克体格而研发的模块甲不匹配，贴上去奇形怪状、防御面积有限不说，还几乎把观瞄视野遮挡了个干净，属于严重影响战斗力还不如不贴。 被动硬扛不行那就只能主动出手，刚刚下车紧跟在己方步战车后的战士们，举起手中的ak便是探身点射不断。 用以针对压制敌方步兵的德军机枪，眼下早就不知道是被连人带枪轰成了灰、还是被扫成了渣，单靠残存的德军单兵火力根本难以和全自动为主、半自动为辅的机械化步兵火力对射。 而被各种针对的德军反坦克手只要一露头，立刻就是7.62起步、30毫米不封顶，保不齐还有122糊脸大惊喜的暴雨般火力。纵使是明知敌人已经进了有效射程，却几乎起不到任何有效阻击效果，一直紧握在手却找不到射击窗口的铁拳，眼下那是真正成了如绰号一般的“拖把棍”废物。 战场情况发生转变的时刻很快到来，但依旧不是对德军有利的战场转变。 那些被扫成了马蜂窝，上半身几乎个个都是少则三四个、多则五六七八个血窟窿暴毙的德军反坦克手，也是直到临死前的最后时刻，才绝望地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这群战术打法闻所未闻的俄国佬步兵，只有一种时候会火力减弱、留给你理论上的射击窗口：在他们加速完成最后徒步冲刺、准备跃入战壕的时候，就那么短短几秒的堪称一瞬间。 但千万别以为这时候你就能眼疾手快、称心如意地一击得手。 当你自以为战果到手、向外探出身去的那一瞬间，你就会明白，那些仿佛能无视后坐力、抱着突击步枪连举枪瞄准都懒得做，朝你边猛冲、边腰射的俄国猛汉们到底有多恐怖。 精度？那只是火力不足者的无病呻吟罢了，迎面打来的子弹跟八级大风加暴雨一样的时候谁他妈的还管精度。 第2173章 巨兽咆哮(上) 对德军阵地形成突破并不算什么难事，准确来说这在马拉申科眼里甚至只能算第一道工序，要把菜板上的德佬肥肉做成一锅美味，后续还有好几道加工工序在等着下刀。 “机械化步兵上车，各连上车！阵地纵深清扫和占领交给后续部队，先锋集群按照预定计划继续向前突破, 开始行动！快！” 把德国佬防线上左右两翼最薄弱的环节撕开两道口子，这是领袖师尖刀先锋部队们的首要、当然也只是第一项任务。 难度最大、最有可能遭遇困难乃至于失败的阵地突破口已经打开，后需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往德国佬的伤口里输送源源不断、越来越多的后续部队，把这个伤口接着扩大化、向纵深挺进，直到把红色的入肉尖刀插进德国佬的心脏里给他捅死为止。 这当然是很重要的作战任务, 不过却用不到最精锐同时也数量有限的机械化先锋尖刀部队来完成，后续跟进、紧接着冲上来的增援大部队，才是执行这一任务的绝对主力。 267步兵师是纯纯的新晋步兵师，一辆坦克都没有不说、连卡车都不满编比较稀缺，这不光影响战斗力、更影响部队的行军速度。但至少今天不存在什么问题，甚至都可以说是没有关系，领袖师有的是大大小小、种类不一的超级多“便车”让步兵战士们搭。 “同志们，为了祖国母亲！攻克法希斯的阵地，乌拉！！！” “乌拉！！！” 乌—拉—— 某位随队冲锋的指导员同志甚至还没来得及跳车，就已经在向着周遭的战士们振臂高呼。 有一说一啊，手扶着一辆提醒奇大无比的isu-152a战斗室后脑勺，高举手中的托卡列夫tt33呼唤冲锋，至少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震撼效果，那确实是站在地上所无法比拟的，当然也更能让战士们迸发出勇气与斗志。 无数手持着各式武器的红军战士们伴随着激昂的口号，从领袖师的各式装甲战斗载具之上一跃而下，开始向着近在咫尺的敌军阵地发动最后的冲锋、前赴后继。 已经完全被第一波先头部队打崩了的德军阵地，眼下再也难以调集起任何有效火力来防御阻击，少数还苟活的德军残兵, 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汪洋大海般的敌人冲进阵地, 却什么有意义的事都做不了。 手头的现有兵力已经达到了齐装满编状态下的8成，资源阔绰的马拉申科，当然不会吝啬给友军的同志们提供充沛的火力支援。 也是为了确保对德棍的绝对胜利，马拉申科不但动用了手头全部的装甲力量，不留预备队全部压上式的全力以赴，甚至还把作为师属和旅属炮兵的isu152a们也调了上来。 这些移除了炮塔、增设了一个全封闭重甲战斗室，安装了一门口径更大、火力更强的152榴弹炮的装甲巨兽们，有着绝对如其震撼外表一般的名副其实破坏力。 坚固程度不输重型坦克，甚至还犹有过之的厚重主装甲带，更是足以让德军各类型反装甲武器望而兴叹的绝对叹息之墙。这些身披重甲、肩扛巨炮的一座座移动钢铁堡垒，将会是267步兵师通往胜利之路上最得力的攻城拔寨利器。 哧哒哒哒哒哒—— “趴下！快卧倒！德国佬的机枪地堡，别再往前了，隐蔽！！！” 就目前已经攻入阵地后所见到的这眼前情况来看，德国佬确实不是记吃不记打的蠢猪一类货色，至少面前这帮正在交手中的德国佬不是。 在连续的战略失利和败退中，不得不开始学习和掌握那些过去以往，大抵连瞧都瞧不上、很是不屑一顾的防御战术。甚至要从对手，也就是苏联红军的身上, 借鉴吸取一些成功的防御战术经验来增强防御。 给阵地内交通壕的关键碍口, 布置隐蔽的机枪地堡实施必要时的火力封锁，不管是迟滞敌人攻势争取时间, 还是止住颓势、守住残余阵地都很有用，出其不意突然开火更能对敌人造成不小伤亡，而这也正是此前压根不掌握这招的德军，在不断挨打中所学来的新本事之一。 “交给我吧，排长！我带队冲一波把法希斯的地堡拿下来，保证完成任务！请掩护我！” 年轻的班长向着大不了他几岁的同样年轻排长大声叫嚷、请战出击，沐浴在枪炮战火喧嚣声中的排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点头同意，反倒是一把抓住了班长的袖口示意他往后稍稍、小心流弹、同时开口。 “这次用不上！退后，让领袖师的那些大块头来！他们上来了！” 话音未落之时伴随着脚下大地的震颤晃动，战壕边上落着的厚厚一层冻住的浮土块和积雪，在伴随着震颤不住向战壕中抖落，这是只有大队的重型装甲载具一齐出动，且距离足够近时才能有的动静。 只是这一次，冲上前来的一头头钢铁怪兽，却并非领袖师那标志性的重型坦克集群，而是那一辆辆高挺起狰狞炮管的isu-152a自行火炮。 “能看到吗？德国佬的绿色曳光弹，一点钟方向，从视野盲区的拐角打来的，正在扫射战壕，那块是我们的人！” isu152a有许多优点，但也并非十全十美。 这种体型巨大的全封闭重甲自行火炮的观瞄视野实在算不上好，说句不好听的，也就仅限于让你在车内观察的情况下，勉强能看清车是朝哪个方向开的、不至于把车翻进路边沟里。 正所谓付出和汇报往往是对等的，想要在战场上获得更好的战斗视野，担负全车索敌任务的车长，就必须把鼻梁骨往上的小半个脑袋探出车外，手握着无线电正在给炮手通报敌方坐标的这位车长同志就是如此这般的情况。 车长的视野不好，炮手的视野同样也不咋地。 没有可转动炮塔的炮手只能摆动炮手广角潜望镜先行索敌，在目击确认了车长同志描述的敌方目标所在方位后，这才代行一部分车长职权地连声开口喊道。 “我看到了，德国佬的机枪！萨沙，车体右转十五度停车，我要送那法希斯上天！” 第2174章 巨兽咆哮(下) 自行火炮的战斗流程区别于有炮塔的重型坦克、略有不同。 胸有成竹、自信十足的炮手并非是越权下令，只是跳过了“炮手反馈车长，车长再向驾驶员下令”的这一冗余过程，直接向驾驶员报告射击所需信息，能够争取到那么几秒的反应时间，进而把握战机、抓住随时可能稍纵即逝的射击窗口, 将法希斯一发入魂、物理超度。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自行火炮车组都能这么干，也就只有那些经验丰富、配合默契的老兵车组能这么玩。 你让一群刚刚上战场的新兵蛋子这么瞎喊乱搞那肯定得出事，但在师长同志提出的“人比装备更重要”指导思想指引下的领袖师，最不缺的也正是各种战绩吓人、从军履历拉出来比战绩还吓人的王牌车组。 巨大但却不笨重的is6车体一边履带抱死、另一边履带保持正转迅速停止前进，顺带还在停止前进的同时按照炮手的需求, 调整好了最有利的射击角度、将车体航向正对射击方向，驾驶员技术如何光凭这三捶两棒子的几下操作便可见一斑。 “找到你了，法希斯！” 紧握在手中的调节手轮将最后精确校准的横向靠右射界调准完毕，连带着还有另一只手中紧握的高低俯仰角调节手轮，也是一气呵成的一并完成，紧随其后便是一声大喊瞬间脱口而出。 “目标锁定！” “保持锁定，开火！” 轰—— 巨大且沉重的isu152a自行火炮迸发出巨大璀璨的炮口火光烈焰，从炮口制退器中四散而出的冲击波瞬间压塌了炮管正下方的厚厚积雪，像是挨了记空气炮般给积雪层硬生生砸出来一个肉眼可见的大坑。 在炮管之下、钢铁履带之前造成的物理性破坏只是前奏，更加可怕且极具毁灭性的，当然还得看那发全口径的152毫米高爆榴弹弹丸。 带着破空呼啸声沉重砸来的硕大弹丸直接命中了战壕土壁，不是在战壕中爆炸、而是在战壕上方边缘的冻土层位置靠近炸响。 瞬间腾起的爆破烈焰笼罩了爆炸半径内所能覆盖的一切事物，不论是苍白的积雪亦或是猩红的德军尸体都难逃一劫，尽数被毁灭性的爆破冲击笼罩其中。 巨大的爆炸声就像是落雷掉在了耳边一般令脑袋瓜子嗡嗡直响，这还仅仅只是不处在杀伤半径之内，只要不露头直面爆炸冲击就应当会没事的红军战士们的感受。 至于那些就位于爆心点位置不超过5米直线距离的德棍，能无痛苦的当场去世恐怕已经是人类所能想到的最好下场。 “我向斯大林同志发誓，这玩意儿威力太大了！不敢想象要是打偏了伤到友军会是怎么样。” “把嘴闭上, 没让你扛着炸药包往上冲够好了，有这大家伙帮忙至少能省去两个班的伤亡，忘了过去我们是怎么拿下德国佬的机枪地堡的吗？” 正所谓刘姥姥进大观园——见了世面, 过去以往还从未享受过如此至尊级火力支援待遇的267师战士们，甚至一时间都感到有些难以适应。 以前得至少两个班的人手拿命往进填，还不一定能冲的下来的德国佬机枪地堡，这大铁家伙晃晃悠悠地散步开过来，动动手指一炮解决、只留下一个弹坑，根本不给德国佬以挣扎反抗的机会，甚至连精确瞄准都不需要，光靠范围杀伤都能把罩进去的德国佬全部物理超度。 对于一群过惯了穷苦日子的步兵同志们而言，这么富裕、重型直射火力支援随叫随到的奢侈仗，那真是过去以往在梦里才有。 “继续前进！所有人跟上，跟我上！” 被短暂压制住的红军步兵小队再次开始向前突进，与之伴随前进的还有刚刚炮响轰鸣过的isu152a，只不过始终保持着稍靠后一些的距离、没有冲的太过往前。 原因无它，这些巨大无比的移动钢铁堡垒，实在不适合像坦克那样冲锋陷阵。像眼下这样紧跟冲锋步兵的步伐提供直瞄炮火支援，已经是其力所能及合理范围内的最靠前战斗位置。 冲锋在前的血肉之躯步兵同志们，就是横亘在isu152a与人手一支拖把棍, 随时都有可能随地冒出来的德军反坦克手之间的最后一道拱卫屏障，isu152a需要冲锋在前的步兵保护才能生存下去。 同理，isu152a也会帮助步兵的同志们肃清视野可见范围内, 或者是不可见范围内也没关系的一切敌军障碍，土木工事的战壕掩体在这不讲道理的152正义面前根本不起作用，留给敌人的就只能是毁灭与死亡。 类似的情况可不单单只有一处，而是在这场绞磨钢铁与血肉的阵地争夺战战场上多处开花、竞相上演。 德军确实发现这些后续冲上来的俄国佬跟进大部队，要比刚刚那群在阵地上短暂肆虐一通就走，“被坦克生出来的斯拉夫超人们”更好对付一些。 起码对面这伙俄国佬的战术是熟悉的，手里的家伙事也是可以承受的轻武器火力，但你千万别会错了意的觉得这群俄国佬就是软柿子、好对付。 就像是地痞黑帮的混混罩小弟一样，“上头有人”的这群俄国佬步兵，似乎无时无刻都能够得到那些炮管子粗的吓人的俄国佬钢铁怪兽支援。 千万别把这些看似笨重的钢铁怪兽不当回事、觉得它好欺负，阵地上的德军步兵遭受到的最大伤亡不是轻武器交火，而是这些狰狞无比的钢铁巨兽所造成。 你想稍微集结点人把俄国佬从战壕里赶出去？“轰隆”一炮，你整个班瞬间成建制报销，躲在战壕和散兵坑里也没用。 你想依托机枪地堡或半埋式的火力工事挡住敌人？“轰隆”一炮，带着你的机枪地堡和工事掩体一起见鬼去吧，哪怕没有直接命中都能把你震塌活埋。 越打越震撼、止不住向后败退的德军残兵简直是被炸到头皮发麻，哪怕有勇的一批的反坦克手侥幸接近，能对着这巨大无比的钢铁怪物来一发铁拳，其最终结果也无非就是打上去黑一块的听个响，或者甚至连听个响都是奢望。 比如说你眼睁睁地看着好不容易打中的铁拳，被那歪七扭八、斜角构型分明的主装甲带给直接跳弹崩飞，连引信都没触发，就不知道被弹到了什么鬼地方去、不见踪影。 集结兵力尝试反击会直球挨炸，坚守阵地防御也会直球挨炸，连他妈三五成群、人稍多一点的撒丫子跑路，都一样会直球挨炸。对面这些俄国佬的钢铁怪兽们就好像炮弹是白捡来的一样，根本不吝啬火力输出、从头打到尾都只有一个字：炸。 不集结兵力就无法反击，人手不足甚至连守住现有阵地都是个奢望。 不论再怎么努力都一样是于事无补，办法都想尽了的反复冲杀，终是阻挡不了俄国人前进的步伐。 一些将会在不久之后的稍后时刻到来的事，其实这时候就已经注定。 第2175章 欣然赴死者 马拉申科现在没有心思去管别的事情，连身后的阵地攻坚战进行的如何，马拉申科都没工夫也没时间去回头瞅上一眼。 比起身后那大局已定，只需要投入适量的更多兵力，就一定能把肥肉吞下去的几乎无悬念战斗，马拉申科真正在乎的是千万不能把当面这伙德棍给放跑咯。 只要后方退路还没被截断, 德军的失败就可以是溃退而不是覆灭，吃到嘴里的肉就可能是壁虎的尾巴而不是整头肥猪。 马拉申科不想费了这么大功夫、全师现有兵力齐上阵出动，结果到最后才捞了点塞牙缝的肉丝儿打打牙祭，这不是马拉申科想要的。 彻底干掉这伙敢在自己面前舞枪弄棒的德棍，不愿投降的全部给他物理送走才是最好的结果，当然也是马拉申科现在火急火燎、带队迂回穿插的最终目的。 “各车组保持车速, 都跟上！已经跨越一多半了，一定要把这群法希斯暴徒歼灭在这儿！” 在通过一系列的实战表现, 明白了is4是高速穿插机动作战中，影响部队攻速这一属性的最大一块短板后。手握着领袖师装备选配大权的马拉申科，及时停止了接装更多的is4重型坦克，将新的补充坦克需求全都统一改成了is6：最新锐的二批次标准改进型is6重型坦克。 这并不是说is4就不是个好车，恰恰相反，is4有着完全满足重型坦克基本作战需求的机动性，火力上也足以应对其所能遇到的绝大多数交战情况，至于装甲防护那就更是让人无刺可挑的绝对天花板级别。 真正让is4停止接装、被从领袖师新装备接收序列中淘汰掉的最重要原因只有一个：is6的机动性表现实在要优秀太多。 伴随着战斗的不断推后深入，马拉申科愈发发现领袖师从过去以往的四处救火、堵漏顶缺，开始向着高速穿插与围追堵截作战不断深化发展。 如果具体到装备属性方面来说，那就是过去的战斗侧重于火力和防御，而现在的战斗需求开始不断向机动性属性上倾斜，并且需求越来越大。 所以is4的机动并不是不合格，跟不上占据绝对多数、作为领袖师中坚主力的is6战斗节奏，才是它最大的问题所在。 当然, 对比is6没有压倒性的性能优势也是一个次要原因，略好一些的防护作为“瑜”，难以掩盖住更大的机动性短板这个“瑕”，马拉申科想要的是更加快速致命的在战场上截杀德棍, 最好连跑路的机会都不给敌人留。 “快速”不达标，“致命”相比之下也不够出彩，那is4至少是于领袖师而言确实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所以保留手头现有的is4并停止后续新接装，已经是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全新的“近卫上等车”也就是is7，作为上位取代完全可以将is4的装备定位取而代之，对比is6有着全方位压倒性的绝对性能优势。 作为一款“领袖师试用过渡探索型装备”，is4确实已经出色地完成了她的使命、可以在荣光中逐渐淡去退位。 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之一，便是现如今领袖师的装备序列里已经很少能看到is4的身影出现，一溜排开、成群结队的is6在雪原上驰骋狂奔，才是眼下最真实的景象。 “见鬼！那些俄国佬的速度太快了！他们的重型坦克和我们的中型坦克一样快，必须截住他们！” 德国佬这边没有引颈受戮地坐以待毙等死，集结了手头仅剩的所有装甲力量报以横向拦截阻击，便是德军对领袖师高速穿插迂回的最终回应。 “德国佬的装甲部队！十点钟方向，朝我们过来了！准备战斗！” 那些新到的is7还没办法立刻列装部队形成战斗力，更无法参加眼下的战斗，这恐怕是马拉申科当下最大的遗憾。 毕竟你让一款连开都开不直、装备性能完全没掌握的新玩意儿上战场, 那属实是太不现实，这可不是打红警那样的坦克造好直接就能冲杀四方。 但是遗憾归遗憾, 遗憾可并不代表弱势，这二者之间没啥必然联系不能划等号，就比如说一大群清一色的is6怼上东拼西凑来的黑豹和四号，那照样是一榔头砸碎一核桃的稳拿把攥、绝不含糊。 “穿甲弹装填！” “已瞄准！” “保持锁定！” “穿甲弹好！” “开火！” 轰—— 对付那些装甲贫弱、但速度挺快的四号用不着高爆榴弹，精度更好、初速更高、只要打中就能绝对带走一车德棍的全口径穿甲弹，那明显是更好的选择。 轰——轰—— 轰隆隆—— “112、113号车被毁，该死的！114快躲开，俄国佬在瞄轰，滋......” “费雷克！天哪，费雷克！” “这简直屠杀！俄国佬的车好过我们太多，我们接近之前就会损失掉绝大部分坦克！” “闭嘴！继续前进！在这里停下就一切都完了！绕到俄国佬的侧面，我们还有机会！” 拥有不对称的火力与防护优势，领袖师的重型坦克部队在动对动的敌我同时机动中率先停车，进入战斗射击位置并率先开火，这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 一辆接一辆的四号与黑豹一被接连击穿装甲、炸的脑袋搬家人仰马翻，整个无线电频道里满是德军焦躁、慌乱，甚至不乏颤抖与胆怯味道的嘈杂话语。 严重的装备劣势使得德军中坦空有速度优势，却无法充分发挥这一优势抢占射击位置、先手开火，一炮打过去只能是卵用也没有的听个响白搭，在看到对面俄国佬用的是is6的时候，就该有这样清醒的认知、别再做无用之功。 装甲更是不足以抵抗那强大凶猛的火力，一旦被打中、只要不跳弹那就是必死无疑，停下来和敌人正面硬刚互射，就更成了一种死上加死的纯作死行为。 德军唯一的办法，也就只剩下用那苍白无力的一点点机动优势，直面暴露在敌人强大的直射火力之下尝试拼死绕侧。 只是这接下来的战斗情况，却依旧是无法欣然赴死者称心如意。 第2176章 迂回强击 “各单位保持火力输出，朝高威胁目标优先集火！奥斯金，该你们登场了，给我把那群法希斯截住！” 亚历山大.保夫罗维克.奥斯金，这是马拉申科点名要来的“宝贝”，也是为数不多的老马同志要人没要装备所得到的补充。 这位曾在既有历史中开着t3485单车爆杀三辆德国佬虎王, 而后还全身而退、装完逼跑了的斯拉夫超人，在被马拉申科以“索要”的方式调来了领袖师之后，现如今是近卫第一重型合成旅的中型坦克营大尉营长。 没错，老马同志给人家升了官，而且是刚一调来就从中尉直接拔到大尉的连升两级。 “不必有所顾虑，我觉得你行，那么你就应该行。给自己点信心，我马拉申科很少看人看走眼, 对你也适用, 好好干。” 没有多余的批话，晋升理由就这么简单粗暴，从中尉到大尉这种连跳两级的晋升，是领袖师的师机关自己就能做主、无需向上请示，换言之就是老马同志自个一句话的事儿。 “他上一次对人说这话应该是对卡拉什尼科夫同志，师长同志性格豪爽、向来有话直说，你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适应，不过这没关系，带好交给你的部队就是对他最大的回报。” 坚守在自己车长岗位上的奥斯金同志脑袋里，至今都在回响着副师长同志当初给自己说的这番话，额头上的汗珠不觉又往下滑落了更长的一丝汗迹。 “我得证明自己，证明我有能力带领这支部队，不是走后门托关系来才得到这一切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个半道上调来领袖师的新人，刚一来就直接给了个营长的位置还颇受师长同志的青睐、坐的四平八稳，要说当事人没点心理压力那必然是假的，哪怕是别人不说你自己都得寻思：这背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质疑咱是不是走后门、托关系, 可能是师长同志失散的某位亲戚。 心里颇有些七上八下的奥斯金同志，便是怀揣着这样一种心境前往执行马拉申科的命令的。 但千万别以为这就会扰乱了他的思绪、影响战斗, 像他这种能从41年一口气打到44年，带齐全身零件活下来的猛汉，每一个都是狠角色。 能被马拉申科看上并委以重任的奥斯金，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 “全速前进！沿着低地反斜面走，别给德国佬射击窗口，没有命令不要停下，冲锋！” 交战地形确实是一望无际的大雪原不假，极其适合大队装甲兵拉开阵势进行平原决战。 但平原不意味着就“一平到底”，真想要这种效果那应该去专门修个占地面积一百平方公里的水泥台子打仗，那才是真的“一平到底”、随便你玩。 在跟随着大部队一路向前冲锋之时就一直在观察地形，虽然对于师长同志没有要求中型坦克在前开路打头阵感到有些疑惑，对于领袖师完全有别于传统坦克部队的战术打法不能完全理解，但奥斯金一直都觉得迟早会有自己上场的时候，观察地形并牢记于心总该没错。 现在，就正巧是他先前的地形观察派上用场的时候。 迎着德国佬拦截方向硬冲不是最佳选择，横在己方重坦对德国佬破车的火力线中间更不是明智之举。 指挥着麾下中型坦克营全速前进的奥斯金，是一路顺着起伏不平的一处斜坡反斜面在狂飙猛进。 没有别的目的，单纯就是为了避开德国佬的火力线和视野。 哪怕是德国佬能在慌乱中看到些什么, 也顶多就是看到在斜坡反斜面后高速越野、起落不定, 可能时不时会把炮塔一角露出来的敌军坦克在狂飙猛进。想要在直球挨打进行中的情况下, 逮住这种射击窗口完成击杀，那德国佬若不是雅利安超人的话还真就没这本事办到。 马拉申科率领的重型坦克集群在原地保持强大火力压制，尝试绕侧突击的德军还在维持相对横向高速机动，眼看着似乎就快要成了，在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之后几乎就要到了收获时刻，但突如其来的意外总是会令人始料未及。 “坦克！另一支俄国佬装甲部队，哦，我的天......那，那是我们的黑豹？？？炮塔上涂着红星？？？” 白色的敌我识别星星在冬天也太不起眼了，既然要用缴获来的车，那就得避免友军误击、把敌我识别标志搞得醒目一些。所以就在白绿冬季迷彩的基础上，直接刷了个会略微破坏迷彩伪装效果的红星上去。 白绿迷彩底色这么一衬托，硕大的红星那确实是相当的醒目，但也就是这炮塔上的硕大红星把德军装甲兵看的着实是震撼当场。 “黑豹二，好多的黑豹二！后面是俄国佬的t43，这怎么回事？！” “闭嘴！快攻击，那是俄国佬的缴获车！我们快被两面包夹了！” “我被击中了！起火弃......” 轰—— 突然带队从反斜面加速冲到上坡位置，夺路杀出的奥斯金没给敌人以机会。 停车的瞬间即是开火契机的黑豹二超长钓鱼竿炮管火光喷射，这发把握不是那么大的全口径穿甲弹最终精确命中了目标，在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上，将那辆为首的同款德军黑豹二打的炸车当场、火光四射。 “各车组就战斗位置，快！立刻攻击法希斯侧翼，穿甲弹开火！” 一辆接一辆的黑豹2从反斜面越出停车、与身后稍慢的t43一道，朝着已经有绝对命中把握的敌军报以最大火力输出。 还在高速机动中，将炮塔对准马拉申科主力所在方向的德军坦克们，对这炮塔后脑勺的车体另一侧相反方向打来的突袭全然没有任何防备，当场就被这背后一刀给捅了个措手不及、伤亡惨重。 用is6那中型坦克级别的机动进行高速强击穿插，这只是马拉申科的第一步棋。 老马同志当然知道当面之敌的德国佬手里还有装甲力量残余，也更加知道德国佬不会干坐着等死，必然要尝试进行死亡抗拒。 is6的高速机动足以把德国佬逼的只能拿装甲兵来拦截，这是唯一能跟得上is6高速穿插节奏并施以有效而非送死阻击的办法。 但你拿劣势兵力来拦截我优势兵力那正好，我就在穿插迂回的基础上，再次分散出机动性更高的另一支部队，对你这支拦截装甲兵再进行套娃累加的二次迂回包夹，这都是一早就计划好的作战方案。 有本事你就把你的劣势兵力也二次分散尝试去拦截，但马拉申科可以赌一箱伏特加的说：这只会让你德佬死得更快。 正面强击当然能毁灭德国佬这仅存的装甲兵部队，但左右包夹却能使德国佬更快步入毁灭，这符合马拉申科力求速战的战斗理念。 唯一属于意料之外的情况，便是对地形观察细致入微，且因为交上火的第一时间处在大部队靠后位置，而没被德国佬所注意到的奥斯金所部。选择了一条非常隐蔽的斜坡反斜面迂回通路，最终在没有遭到任何火力阻击的情况下，就这么直球杀到了德国佬的另一侧翼、施以重击。 第2177章 梅开二度 不能说德军就是故意摆烂输的、一点抵抗都没有纯白给，这些从字面意思角度上来说，确实算得上“勇”这个字的德军装甲兵们已然尽力，但最终的结果只不过是被马哥“听话，让我看看”。 不给看？不给看那能怪谁，被老马同志解除封印后使用慈父铁拳一拳干倒撂翻, 本该就是这样的结果、毫无意外。 仅存的德军装甲兵们投降了，带着对死亡的恐惧以及还想苟活下去的希望，举着或这样、或那样就地取材，甚至是把白衬衫揪出来临时挑在冲锋枪枪头扯成的白旗，从敞开的炮塔舱盖里向外探出来、示意停火不打了。 紧随其后便是一个接一个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德军装甲兵们，颤颤巍巍地从车里钻出来、举手投降。 “我们已经放下了武器, 没有再与苏军为敌的意思, 就此停火！我们是国防军装甲兵, 请给予我们合理公正的俘虏待遇。” 出来投降的德军装甲兵力有人会俄语，尽管不那么标准、但嗓门却很洪亮，喊出的话语顺着呼呼直刮的西北风飘出去了老远、足以被很多人听见。 “那德国佬喊啥呢？举着白旗还手舞足蹈的。” “不知道，大概喊他妈跟野男人跑了吧，如果他有妈的话，噗哈哈哈哈哈......” “他哪儿有妈啊，纯纯的法希斯狗杂种，连野爹都不知道哪个厕所里蹦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 无线电频道里满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油子们戏谑嘲讽那不堪对手的话语、哈哈大笑，马拉申科可没兴趣加入到这场调侃茶话会里，只是抄起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送至嘴边而后沉稳开口下令。 “留一个排的步兵，步战车也伴随留下。余下各单位继续前进, 我们的任务还没结束。” 短暂急促的装甲遭遇战是打赢了不假，但“完成穿插迂回，截断敌人退路，歼灭或逼迫敌人投降”的这个战术目标还尚未达成，这才是最主要的。 清楚知道着这一点的马拉申科只是在照例要求战士们继续前进, 别被眼前的这点小小战果给绊住了手脚。 大队的红军坦克在停火投降的敌人眼皮子底下继续前进，那些高举着双手、握着白旗的德军装甲兵们是一点都不敢轻举妄动, 肉眼可见的黑洞洞巨炮炮口连装甲都能无情撕裂、更何况他们这些肉体凡胎，俄国人只要轻轻动动手指就能瞬间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他们会杀了我们吗？从我们身上直接碾过去？？？” 惊恐颤声的话语不单单是一个人的想法，而是眼下几乎所有投降了的德军装甲兵们共同的心思，但仍有一少部分人在尝试为战友们鼓起勇气。 “要杀我们早动手了，那些中型坦克速度更快、离得更近，为啥要等重型坦克冲上来把咱们碾成肉馅？” “......也许你是对的，希望如此。” 真实结果到底会是怎样，这很快就能揭晓，速度更快且确实收到了迅速前出命令的三辆步战车，很快便第一个冲到了这帮德军装甲兵们的面前、刹车止步。 “下车，动作快！把那群法希斯给扣了！” “你，手举高点！手腕别低于脑门，立刻！” “把枪扔了，别把它当白旗杆！没插弹匣也不行，立刻扔了！” 操着一口俄语的机械化步兵刚一下车便散开队形，冲着这些已经缴械投降了的德军装甲兵们呵斥下令。 绝大多数德国佬听不懂俄语，这没关系，他们当中有能听得懂俄语的人会帮他们翻译。 “按他们说的做，快手举高把枪都扔了！刀也别留着, 这是最后警告！” 懂俄语的这位德军装甲兵明显是个头，不光听得懂会说、被他转述翻译后的命令更是当场就起了作用，那些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的德军装甲兵们有一个算一个、立刻全部照做。 “对，就是这样。手举高，现在排成一排，到那边去，快点！” 不敢乱动、只敢照做的德军士兵们颤颤巍巍地尝试列队排成排，但有些人在这举手移动的过程中却挡了道，恰好就拦在了正一路向前狂飙猛进的重型坦克们附近碍了事。 “都让开！滚远点！我没工夫亲自下车俘虏你们，滚一边去！” 在那唯一一辆体型更加巨大、造型明显有别于其它所有坦克的特殊重型坦克上，一位把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的身形高大男人，正在用一口流利的德语冲着那些眼看就要挡了道的德军装甲兵们大声呵斥，倒是惹得其他那些没挡道的德军装甲兵们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人是谁？坦克很特殊......” “不清楚，炮塔上写的字我倒认得，是什么为谁谁谁、某个人复仇，应该是。” “你俩把嘴闭上，别嘀咕！到处都是俄国佬，想死别连累别人！” “......” 马拉申科听不到那些距离并不算远的德国佬俘虏在小声嘀咕些什么，is7那台超级强劲的红海军鱼雷艇发动机工作噪音已经掩盖了一切，师长同志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已经放在了赶紧闭合迂回圈这件事上、无暇他顾。 “很好，没有新的德国佬赶来送死的话，德国佬已经没有可用的、速度还够快的机动兵力来阻止我们了。” “迂回闭合点就在前面，瓦洛沙那边也进展顺利。笼子基本上关死了，现在是把笼子里的生猪给宰了时候，把刀准备好。” 趁着这会儿相对来说还算有点闲工夫的时候，马拉申科赶紧把随身携带的战区小地图拿出来瞅了一眼，发现按推进速度和耗费时间来计算，部队现在距离地图上事先标记的迂回闭合点只剩咫尺之遥。 也就是说德国佬如果在两三分钟之内还抽不出新的部队来送死的话，马拉申科的预定战术目标也就达成了：即完成高速穿插迂回，以正面战场和左右两翼防御薄弱点侧后方直插软肋的方式，对德国佬形成腹背受敌的三面夹击之势。 这说白了其实就是刚才那场阵地前包饺子仗的放大强化版，战术大同小异、但结果都是一样：对领袖师强大技战术能力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的德军，照例还会迎来复刻版的再一次毁灭。 第2178章 狠活儿制造者 “抵达预定目标区域了，可这儿一个德棍都没有，现在怎么办？” 你可以说德国佬拉胯没活儿了、当然也可以说马拉申科把敌人估计得过于有活儿了，反正这俩描述讲的都是一个意思：最终迂回闭合点确实没见到任何有组织、成建制的德军在此设防抵抗，严格来说甚至连个被吓尿而举手投降的德国佬逃兵都没见着。 “继续执行下一步，别停下来！迂完成了、回还没做呢, 现在往回打，送这帮法希斯上路！” 迂回迂回，只迂不回那本就不是马拉申科的既定战术目标。 穿插到德军腹背侧后方、抵达预定目标点位置只能算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当然就是往回打，至于是打个全军覆没、还是打到投降为止，这也不是马拉申科一人说了就能算的，这得看相隔不远外那炮火声连天阵地里窝着的德棍珍不珍惜生命。 值得一提的是，马拉申科打出的这趟穿插迂回, 并没有跟相隔在另一头的瓦洛沙旅部队会合。 严格意义上来说, 这一仗不是拉包围圈，而是左右两支实力基本相当的穿插迂回部队，抵达各自的迂回标记点位置就算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余下的第二阶段任务目标也是相同：继续往回打，从德国佬防御最薄弱的位置施以强大突击力量捅进去，把德国佬手里还能接着表演“狠活儿”的余下筹码全部打掉，进而宣告这场战斗的最终胜利。 比起聚集全部进攻能力的单一方向正面强攻，马拉申科统筹协调手里所有兵力、统一指挥，做出的兵分三路、两路迂回，一路正面强攻的作战部署当然是有意义的。 哪怕是打过个基本fps游戏的玩家都知道，你是保持一条枪线跟一个人对枪舒服, 还是跟正面那逼对枪的时候，左右两个屁股蛋再同时被人捅、三面挨枪子舒服，这是个稍微动动脑子想想就能脑补出场景的很简单问题。 再者，兵力庞大且实力充沛、作战能力等同于军一级部队的领袖师, 也没办法在最优作战效率的前提下一口气在正面战场展开手头全部的部队。 边际效应的道理大家都懂, 当宽度固定的正面战场投入的兵力达到了一定上限的时候，你继续投入更多兵力在这有限的战场宽度里，确实是可以获得收获、进一步增强进攻能量, 但是这个投入和反馈汇报的收益比就来得很低了。 并且是在战场宽度的兵力投入达到饱和之后，再继续投入越多就越低，继续死命堆数字是除非真有必要之外非常没有意义的事，当然也是高强度大兵团机械化作战中比较容易犯的一个问题，关键就取决于这个兵力投入饱和的最优上限是多少。 这是需要在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合成化改编完成之后，上战场去实战摸索的，至少理论上的按部就班走顺序来讲是这样。 毕竟在完成了全机械化保障后的诸兵种合成化作战，那可和传统作战大不一样了。 某一战场宽度下兵力投入多少的饱和度问题，自然也不能拿之前的经验来生搬硬套，所有东西都得重新探索。而探索的过程中理论上来讲就会付出代价，以吃一堑长一智或者血的教训来收获经验、总结改进，至少理论上说是如此，不过这理论对咱老马同志可不起作用。 脑袋里装着来自未来“作弊码合集”的马拉申科，对于机械化诸兵种合成作战那一套理论、战术、要领守则早已烂熟于心。 毕竟那是后世的苏军用跨越整个冷战，到解体前的几十年漫长时间、数代人的努力，才探索积淀并留存下来的所有宝贵探索经验，所总结得出的一整套非常完善可靠的东西。 哪怕是某些丢人的晚辈们, 再度用这套老祖宗们探索出来的东西, 对呐粹施展第十一次斯大林突击。 结果还因为首长决心不坚定、作战计划制定草率轻敌等种种坑爹原因，而被烙上了一个大大的“菜”字、战略表现不佳。但也照样能在正面战术战场上, 把呐粹打到不敢出城野战、生活不能自理。 说句实话，上面活儿没整好、下面还能打成这样，那其实就足够说明某些战术化的东西是真的好用。 马拉申科把这么一套放几十年后都依旧很好用的东西，拿到现在来因地制宜、切合实际地捣鼓捣鼓再改改，那就真的能把呐粹打出屎来而且是止不住地窜稀，这可不开玩笑。 正面战场宽度不够、投入太多部队会饱和？没关系，我搞正面强击穿插就行。 没人说战场宽度不能手动拓宽，我在你德棍俩屁股蛋后面再开两个战场，那也叫战场宽度，我也照样能给里面投入收效比最高的部队，进而最大化加速你们这群法希斯暴徒的死亡。 并且投入机械化重型部队收效比最高的阈值是多少，我马拉申科也照样一清二楚，你们这帮呐粹法希斯傻叉拿什么跟老子斗？看老子现在就把你们通通打回娘胎里去！ 一不做二不休的马拉申科行云流水般的将所有战术布置连成一体，本就已经被突入阵地前沿内的步兵和正面战场杀过来的敌人，搞得阵脚大乱、增援都忙不过来的德国佬很快就震撼的发现。 方才那两支杀穿了阵地边缘、把乌泱泱一片步兵送进来的俄国佬重装部队，现在又从左后和右后方两个方向同时杀回来了。 正面挨打、左前方挨打、右前方挨打，左后方和右后方眼看着也即将要挨打，而且还是比面前的三个方向更加恶毒的亲妈螺旋升天式暴打。 战场宽度被拓展到了几乎圆形包夹整个德军防御区块的程度，差不多是哪里有德军的防御阵地、那么哪里就是战场，已经或者马上就要是战场的那种。 在彻底搞清楚了眼下真实战场局势的那么一瞬间，半埋式指挥所内的莱因哈特少将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一个站不稳、脚下趔趄便瞬间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嘴里还喃喃自语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何意义的话语。 “太快了，怎么会这样？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快......这是为什么......” 第2179章 逮住个大的 德国佬震撼也好、不解也罢，但战斗最终仍然是以领袖师的胜利为终点宣告结束，绝对的实力碾压使得这群德军残兵败将的任何抵抗最终都化作了徒劳。 “还行，这会儿太阳都还没下山，收拾收拾再打扫打扫战场，还来得及吃一顿热乎的下午饭, 我可不想啃那又冷又硬的干面包，这天气里啃那玩意儿简直折磨人。” 伊乌什金照例被留了下来去干他本不愿意干的搬运炮弹工作，毕竟130毫米的弹丸和发射药筒着实不好伺候，本来就少了车长同志的情况下要是再少一人那可就玩不转了，就算玩得转也得把大老爷们累得退层皮那种。 至于马拉申科这边，当然是还有别的要紧事要做，除开车长外更是师长的马拉申科, 尤其是在这种大战刚结束的时候可是闲不下来的。 “怎么样？抓到大鱼没有？别告诉我又只捞了堆尸体回来。” 上一次有机会抓德国佬的大鱼，除开奥斯维辛里那些让人犯恶心的渣滓外，就要属全歼大德意志师二世那次了，只是那一次的结果确实不怎么好。 师长自杀、参谋长被轰死，直球挨了一发火箭弹直接命中的德国佬指挥部死伤惨重。 马拉申科到最后也只是七七八八抓了点小鱼，剩下的就只有扑街毙命可能还带点温和气儿的尸体。不能说一点收获都没有，只是这收获实在是让人连连摇头，对胃口早已养大了的马拉申科来说更是看不上眼的塞牙缝都不够。 所以这一次，马拉申科期望能有点收获，活捉一条德国佬大鱼的感觉确实已经久违了，马拉申科觉得总该不会所有的德国佬都是些敢吞枪自杀的硬骨头吧？起码得有那么几个珍惜生命的人，这才算符合常规。 而政委同志这边紧随其后开口给出的回答, 倒也确实让马拉申科整个神情为之一振。 “是逮了条大鱼，一个德国佬的少将，也是这伙德国佬的总指挥。刚才简单审讯了一下才知道, 这群德国佬的兵力不少，整整一个加强过的装甲师，附带东拼西凑补进来的自行火炮营和数个携带重武器的步兵营，不到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被全歼, 你猜猜德国佬得有多震撼？他们甚至连援兵都来不及调。” 一场几十万对一百多万的大兵团战役级决战，你一个主力师被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全歼，也不知是兵力捉襟见肘、还是反应真的慢了半拍的德国佬连援兵都来不及调遣，马拉申科这边就已经把生米煮成熟饭、大功告成了。 这都不能说是打德国佬的脸了，你甚至都可以说这是把德国佬的脸都抽飞了。 打也打不过、跑更是跑不掉，转攻为守再到防御不支被彻底全歼，也就是短短几个小时的事儿。领袖师在办完这档子事儿之后，甚至还有闲工夫在冒烟的德国佬阵地上生火做饭，趁着天黑太阳落山之前吃顿热乎饭、犒劳犒劳英勇奋战的全体指战员。 是德国佬太拉胯了吗？ 是，但也不是。 这个“是”指的是相对而言，你得看这伙德国佬跟谁比，你要是那他和领袖师比那他确实拉的一批、窜稀都窜了一裤裆那种。 至于“不是”则更好理解，德国佬从作战计划展开部署到战术编排应用的全流程，不能说德国佬的表现堪称天才，但至少也是按部就班、没出什么大问题，实力发挥完全在线。 但问题就在于领袖师的全机械化诸兵种合成架构，所迸发出来的极强战斗力，加之马拉申科编排的作战计划部署和具体的战术执行，不管是哪个都能把德国佬吊起来打, 甚至于让德国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有效应对，三拳两脚上来就被打懵圈了的那种。 几乎领先一个时代的综合战斗力表现，再加上这个全机械化诸兵种合成独立作战部队所特有的极强的进攻能量、以及风驰电掣般的攻击速度...... 总之，被锤成这样说实话只能说是理所应当，你不能怪德国佬不努力，只能说“奈何毛子有老马”。 听到政委同志说逮了个德国佬的少将，那马拉申科自当是喜笑颜开、直接把内心所想给写在了脸上的。 有心想说自己过去见见、亲自审一审，但政委同志应该是猜出了马拉申科的意思，还没等着师长同志开口便抢先一步。 “人已经带下去审讯了，我安排了一组专业对口的人来执行。” “我们时间紧迫，而那德国佬知道的东西必然不少。最好要赶在下一场行动到来之前，用最快速度从他嘴里撬出来尽可能多的东西，所以先把时间留给专业人士吧，等到那之后，再做什么也不迟。” 有一说一，政委同志说的在理。 比起现在赶过去就为了看看人长啥样、满足下好奇心的凑热闹，马拉申科转念想了想也觉得确实如政委同志所说，还是正事儿重要，索性也就顺着政委同志的意思继续开口。 “那就照你说的办，我随便都行。” “唉，我说你肚子饿不饿，我看炊事班把饭送上来了，我可是饿得很了，要不咱打份饭边吃边说先？” 纵使脚下到处都是德国佬的尸体和鲜血碎肉、随处可见，马拉申科也照样能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地谈论美食与晚餐，甚至于就连他自己都没觉得这有啥不对劲之处。 “嗯，这样也好。伤亡报告和战况汇总都在统计当中，早点吃完也能早点腾出手来去处理别的事，饭早晚都是要吃的，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咧嘴笑着的马拉申科这就一把揽过了个头不如自己高的政委同志肩膀，活脱脱像后世二十一世纪的“街溜子”称兄道弟一样，顺手就挟着政委同志朝饭点走去。 “我就喜欢你最后这句话，你可得多保重身体，你这革命的本钱比我的还重要，不开玩笑。” 第2180章 饭点看报 今天的晚餐有点不太对师长同志的胃口，但是战士们却很爱吃，狼吞虎咽中吃的好不过瘾大呼真香，着实是把手里捏着刚打来的热饭的马拉申科，看的有些眼皮子直跳，那是真羡慕周围的同志们吃这玩意儿的胃口如此之好。 至于说为啥, 原因倒很简单：实在是太他妈腻了！ 纵使是前世在俄罗斯的记忆加上现在穿越到这世界已经三年多了，可马拉申科仍然很不适应这种叫“萨洛”的熟悉食物。 这种用含量约莫在百分之七八十左右乃至更高的生肥猪肉，不经烹调加工直接腌制而成的玩意儿别说是吃，光是摆在眼前一看、拿到鼻子跟前这么一闻，马拉申科就会眉头紧皱地觉得这玩意儿真是比生鱼子酱还要冲，这东西咋就能吃得那么香的咽的下去？ “他妈的, 老子真是受够了毛子的这些奇葩猪食！老子要吃铁锅炖、吃油泼面、吃羊肉泡、吃火锅！这傻批肥油真是看着都恶心......” 内心中狂躁呼嚎着你鳖家那些足以吊打全世界无敌手的超级美食, 无可奈何的马拉申科捏着手里的食物搁这儿傻愣神的场景，却是恰逢时宜地引起了也在一边坐地上吃饭的拉夫里年科的注意。 “你愣什么呢？看你好像都不感兴趣了，以前咱俩在学校的时候你不最爱吃这东西吗？每次还要抢我的，我都被你抢的饿瘦了来着。” “......” 马拉申科虽然很想说“那不是俺，你找错人了”，不过也就仅限于想想而已。 不对胃口是真的、但肚子饿了也是真的。 望着拉夫里年科那一嘴油荤荤的大肥猪油搁那儿挂着，只是一声叹气的马拉申科随即便左手面包、右手腌肉地往嘴里送，嚼着面包吃多少也能抵消点那腻劲儿，吃上两口再喝喝饭盒里煮出来的豆子蔬菜粥。 只能说这餐饭吧......嗯，它确实要比列宁格勒那段挨饿的苦日子要好。 人嘛，得知足常乐不是？想想过去的苦日子你就会发现面前所谓的苦难也不是不能接受，吃饭也是同一个道理。 “找你俩有一会儿了, 怎么坐外面吃来了？” 腋下夹着什么东西，仅剩的一条独臂端着饭盒的政委同志，说着便走到了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哥俩跟前，坐在大冷天的野地里野餐的双人组就这么变成了三人会餐。 “看营帐里人有点多, 忙活儿的、吃饭的、干啥的都有, 想清静清静就出来吃了。可惜没德国佬的尸体垫屁股, 只能找了个德国佬的粪勺子坐着, 有点遗憾。” 扭头往马拉申科屁股底下一瞅, 发现师长同志还真就顺手捡了个德国佬的头盔，搁屁股下面坐了个四平八稳、看着还挺舒服，再一瞅另一边的拉夫里年科发现也是一样。 “你俩还挺会找东西坐，我还是蹲着习惯点......” 这手里的饭盒刚一放下，政委同志并未直接开吃，而是先拿起了方才夹在腋下的东西向着马拉申科挥了挥示意。 “这啥玩意儿？报纸？” 知道政委同志这动作是示意自己接着，马拉申科也就随之把手边的面包和肥肉放进了地上的饭盒里，接过了这卷成一棒子的报纸疑似物看了起来。 “在德国佬的指挥部里乱翻找到的，整整一周的德国佬报纸，日期还挺新的。你看得懂德文就不用我给你翻译了，上面有你感兴趣的东西，看看吧。” “......” 不做言语的马拉申科只是在低头看报，这是翻了一页又一页，还看的有些起劲儿了，甚至把一旁拉夫里年科的脑袋也吸引了过来。 “这上面写了些啥啊？看的你这么聚精会神。” “......没啥，看不懂字总该看得懂照片吧？喏，你瞅瞅这个, 还有这个和这个。” 手里拿着报纸的马拉申科用另一只手，给拉夫里年科这么比比划划指了几下, 脖子顺势往前一伸的拉夫里年科定睛一看, 这接下来的语气整个就不对劲儿了。 “这.....这咋都是我们师的车？这张照片是，这张照片也还是，还有这张照片，这张和这张，旁边还都有德国佬，哪儿弄来的这么多？” 二战这年头的报纸吧，虽然只能刊载黑白照片，但是这清晰度已经相当可以了，随着拍照技术的进步都已经能看得清人的表情了，看清楚坦克上的细节当然没啥问题。 能让拉夫里年科惊讶地叫出声来的原因就一个：这不知是啥狗屁玩意儿的报纸上，用了连续好几个版面刊载了最起码三十多张大大小小的黑白照片。 不是说这些照片全都挤在一起，而是一整摞、政委同志口中一周时间份的报纸上，可以说是到处都是这样的照片、几乎每份报纸上都有。 照片上内容也很简单，虽然细节有不同、但是主体都是一样的：或者是is6重型坦克被废弃丢在路边，或者是is6重型坦克被德军缴获、几个呐粹搁那儿喜笑颜开站一起对着镜头乐呵，再或者就是is6被击毁、正在熊熊燃烧，再往后你甚至还能找到烧成空壳的is6残骸。 要说为啥能看得出这些照片里的is6是领袖师的，那原因也很简单：其中很多张明显是专门找好了角度拍摄的照片上，都有炮塔的近卫军徽标和领袖师师徽的熊头咬碎铁十字标记。 这最开始是马拉申科的师长指挥车特有的涂装，后来下面好些基层指挥员乃至战士可能是觉得好看或者霸气，也开始有样学样地在伪装迷彩的基础上搞自定义涂装diy。 马拉申科虽然看到了但却并未阻止，因为这也没啥好阻止的，即不触犯作战条令也没不合适的地方那就随战士们怎么喜欢怎么去吧，刚好还能提振士气、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炮塔上同时有近卫军徽标和领袖师师徽的车，可不止马拉申科的指挥车这么一辆，而是很多is6上都有。 这当然也更能直观地反映出这车就是领袖师的车，然后你就能理所当然地猜到德国佬为啥要专门找角度，把这两个标志性的炮塔徽标记号给拍进去了，报纸上附上的报道文字也确实不出所料。 第2181章 到底谁赢麻了? “嗯.....你看不懂德文来着，我给你念念这上面的文字报道写的啥，你听好了。” “元首的大军取得大捷，在波兰南方战场重创敌近坦一师，斯大林的王牌部队。敌人油料殆尽抛下废弃坦克狼狈而逃，元首的军队正在奋勇追击, 德意志继续大踏步前进！嗨，洗头佬。” 马拉申科把第一页报纸上的第一段文字念完，下面配图的照片上是一辆is6重型坦克荒废在路边，炮塔上有很明显的位于右侧的近卫军徽标和领袖师师徽，旁边站着几个嬉皮笑脸的国防军士兵拿着枪当陪衬摆拍，确实是一眼望去就可见这是领袖师的坦克不错。 “嗯, 这是第一天的报纸，后面还有, 再来看这张，我给你念念第二天的。” 一旁的拉夫里年科眨巴着眼睛没说话，估摸着应该是现在有些傻眼、还不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是饭也顾不上继续吃了，就等着马拉申科往下翻译念报纸，唯独政委同志带着一抹神秘的微笑啥也不说地坐在一边。 “第二天的，接着说。” “元首的大军奋勇追击敌军，取得连续战果，敌近坦一师再遭重创！缴获多辆敌精锐斯大林六型重型坦克，即将继续追击敌溃逃残余部队。” 文字念完了，下面的配图又是一辆is6，只不过这一次的拍摄角度和上次不一样, 从右侧拍摄换成了左边，还是趴在地上从下往上仰拍的角度，属于以天空为背景、看不到周围景色, 炮塔上正坐着一名摆姿势的德军步兵很是装逼。 “好了, 继续, 第三天的。” “嗯.....这次有点新内容了，我看看。” “与敌近坦一师发生激烈交火，我军大胜！瘫痪多辆斯大林六型重型坦克，致使敌人被迫弃车而逃，取得多个胜利战果，前进！德意志！嗨，洗头佬。” 下面的配图又换了，这次是一辆is6翻进了路边地沟里，履带看上去还被打断了、瘫了一地，不过背景是路坡的反斜面，光秃秃的无意义土坡是绝大部分拍照背景，德国佬把镜头拿捏的挺到位，基本上除了土坡就是远处的一线天，看不出啥标志性特征。 这张照片也是右侧拍照角度，炮塔上同样还有近卫军徽标和领袖师的师徽，照片里的德军士兵也换了人。这次来了个肩膀上扛着铁拳笑呵呵的德军反坦克手，估计想表达的意思是铁拳干瘫了is6、致使弃车并遭德军缴获，倒是和文字说明能对的上号、看上去没毛病。 “第四天、第五天、还有第六天，没啥新活儿，不是追击就是遭遇战交火大捷，德国佬的大捷。这个照片是坦克起火了, 右前方拍的，这个是坦克完全烧毁了，剩个空壳，这个连炮塔都给炸飞了，啧，德国佬自己拖回去用难道就不好吗？反正他们取得大捷胜利，取得战场控制权了不是吗？” “接下来是最后一张，第七天，我看看哈。” “基本全歼敌近坦一师，少部分残余逃脱，敌丢弃大量辎重装备溃逃，我军缴获无数，士兵们胜利拍照留念，德意志继续前进！” 最后一张配图照片倒是没坦克了，这次换成了辆卡车，而且是比较特别的美卡底盘改装吊车，属于抢修保障车辆。一般的红军坦克部队没有这东西，就算有美制卡车装备也很少能奢侈到将其改装使用，言外之意就是这种稀罕装备是只有领袖师才有资格装备？ 马拉申科觉得德国佬想表达的可能是这意思，反正看照片里站在卡车前摆拍的那一堆德国佬士兵倒是乐呵的不行。 “这些照片加起来林林总总快三四十张，我们在波兰南方哪儿能损失这么多is6？那帮德国佬被我们追在屁股后面打、屁滚尿流跑都来不及，我......我不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显然，脑思维比较简单一点的拉夫里年科还没看出其中的把戏和套路，不多言语的马拉申科不置可否中没有直接作答，而是扭过头去看了一眼身边的政委同志。发现政委同志也在保持神秘的笑容，这二人相视一笑间可就“你懂我也懂”了。 “快跟副师长同志解释一下吧，别让他真被骗了。” 闻言的马拉申科一笑，点了点头随即把头扭了回去继续开口。 “来，看这儿，第一张照片。” “右前方拍摄，德国佬说这是抛弃在路上，我们没油扔了的车，炮塔上有咱们师的记号，也确实是咱们的车。但你注意看这儿，右侧第一个负重轮边缘缺了个角，有个豁口，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打的或者是磕了碰了，原因不重要，你记住就行。” “再来是这个，嗯，德国佬说这是路坡下被打瘫弃车的is6，旁边有个拿铁拳的傻叉，刚好也是右前方角度拍摄，看看这儿，仔细看，第一个负重轮上也缺了个豁口，位置一样。” “还有这个，这张。” “配图文字介绍说这是被击中起火燃烧的，右后方拍摄，看着有点模糊，不过刚好还能看到关键点，瞧见没，第一个负重轮还是缺了个豁口。” “这张啊，这张左前方拍摄，倒是看不到右边的负重轮了。已经被完全炸毁、炮塔都飞了，不过有别的有意思点，炮塔上没高机，前面那几张也都没有，咱们师还没装高机的极初期老is6可是所剩无几了。” 拉夫里年科没能第一时间弄懂，但这不代表他就是笨蛋，但凡脑子正常点的人在听完马拉申科的话之后都知道这想表达的是啥意思。 “你，你意思是说，德国佬把咱们的同一辆车，拍出了抛弃、被打断履带废弃、起火燃烧、然后再弹药殉爆掀飞炮塔的四种状态？这.....这啥意思？有啥特别的目的吗？我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拉申科一笑，不假思索的话语伴随合上报纸的动作随即脱口而出。 “当然有意义，为了营造他们所谓的“近坦一师大败，德意志大军连战连捷”的假象。” “我们师在波兰南线南冲北进、左攻右突地来来回回穿插作战了四百多公里越野里程，上次政委同志统计过，你应该还没忘。被某位元帅同志当成敌人后方腹背的阻击和迟滞部队，可是被折腾的够呛。” “四百多公里穿插越野，坦克就是再怎么可靠耐用，摩托化小时数也禁不起这么折腾，然后你就知道了。我们师被迫丢下了一些没办法立刻修好的，问题比较严重属于要大修换传动或者换发动机的车，也就是咱们先前讨论的比较大的非战斗装备损失那事。” “咱们的作战条令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当部队在穿插迂回机动作战中出现无法立刻修复的装备磨损时，部队可即刻抛弃受损装备，组织车组人员回拢大部队继续前进。部队指挥员应以完成预定战役战术目标为重，合理的装备抛弃在可接受范围内将被允许，交由后续友军部队跟进回收处理抛弃装备，我都背过了。” “再然后嘛.....哎，我歇口气点根烟，政委同志接上，继续跟你解释。” 政委同志与马拉申科的思路保持一致，同是作为真相知晓者，这紧随其后的话语随即便流畅利落地脱口而出。 “我们师在合成化改编之后拥有独立作战能力，即便没有友军配合也能依靠自身的诸兵种合成，独立完成许多复杂战场环境下的作战任务，这是我们已经确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点，反正没给我们配协同配合的部队，确实也就没有友军跟上来帮我们回收处理抛弃装备，这和以前不一样。” “加之我们在波兰南线是穿插作战，在敌人腹背。抛弃后无法即刻回收的装备被一路败退跑路的德国佬撞见遇上，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我们没法阻击拦截和迟滞住所有败退的南线德军，只能是尽可能多地与敌主力作战，为正面战场大部队追上来围剿争取时间。” “再然后就是最关键的一点了。” “德国佬想要制造他们大捷的消息，来提振士气和鼓舞人心，假消息也没关系，骗得了自己人就行，目的也就是这个。” “所以他们需要创作素材，我们师抛弃的坦克，被他们当中脑子比较够用的给相中了。” “逮住一辆坦克拍四种不同状态的照片，拿捏好角度和背景，再配上适当的文字说明，这就可以是四辆不同的领袖师坦克战绩战果。照片可以一次性拍好，攒着留作后用，每天都有照片刊载在报纸上发布，就刚好对应了他们报道中所说的每天都在和领袖师战斗，并取得大捷。” “然后德国佬可以沿着我们师的作战轨迹再找找，我们所到之处都可能会留下被抛弃的装备，反正一定是没有友军部队回收的，拍了照就走也不是很耽误德国佬的跑路时间。不需要太多，再找几辆车一次性把照片拍够就行，反正可以乘四倍甚至五倍的数字。” “要是德国佬有闲心，甚至可以把坦克拉走到更远点的距离，不要太远，再拍另外一组照片。只要背景不一样，再配上适当的文字说明，这就是领袖师又损失了一批宝贵的is6重型坦克。” “之所以能这么笃定，是因为我们师登记在册的、有详细战后统计的，在波兰南线真正是不可修复的非战斗损失的is6，总共也只有8辆。我知道，师长同志也知道，副师长同志你也应当还记得才是。” “但是你瞧瞧这些照片，加起来三四十辆，德国佬的配图说明文字还全都指出这是近坦一师的车，是那个钢铁屠夫马拉申科、斯大林警卫部队的坦克，给领袖师以如此重创就是他们所想要得到的。” “这就造成了一种假象，近坦一师被打的丢盔弃甲、狼狈而逃，战损的、抛弃的、被缴获的is6加起来至少有三四十辆，这还是有照片为证的。我猜德国佬肯定还会夸大其词地给他们的部队说，有更多是没来得及拍照的，再乘个三四五六倍，这就能对应上他们几乎全歼领袖师的说法了。” “试想一下这能给德国佬的一线部队带来多大的士气提振？他们最惧怕、最胆寒、最恐惧的苏联王牌坦克师，钢铁屠夫马拉申科的部队几乎会被全歼。德国佬可以将此描绘为一场转折，我猜他们据此说红军大势已去都会大有人相信，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这个。” 拉夫里年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虽然明白了其中的绝大部分、但仍有一点不解。 “可.....要是日后在战场上在遇到我们，他们不就谎言露馅、被揭穿了吗？这难道不会适得其反吗？” 政委同志听了只是一笑，专门搞政治工作和部队精神面貌与士气的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德国佬那点弯弯绕。 “这完全取决于你怎么说，拉夫里。” “举个例子，德国佬可以说领袖师再次重建、卷土而来，但我们已经消灭了那个钢铁屠夫一次，我们还能消灭他们第二次，胜利属于我们。鼓起勇气、打起精神，我们一定能够胜利，马拉申科还有重建后的近坦一师会再次被击败，所以这也是德国佬想要的提振士气。” “是有人会意识到这话也是假的、是谎言，但那得等到被我们俘虏之后进了战俘营里才明白被骗了。可那时候还有什么用呢？他们又没办法再告诉还没被俘的活着战友被骗了，或许我们可以告诉那些还在战斗的德军士兵，他们被骗了，但这也没用，谁会相信敌人而不是己方的话呢？除非是亲眼见证到真相之后，比如被俘虏。” “......” 拉夫里年科只觉得自己有些头大，怎么这简简单单的几张照片、几份报纸，居然能牵扯出来这么多名堂？政委同志居然还能这么清晰流畅地分析出来，自己光是听着就晕，看来这政委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得了的。 政委同志分析完了，马拉申科手里的烟也抽的差不多了，长吁一口烟气之后的烟屁股紧接着便娴熟地一手弹飞了出去、随之开口。 “随他呐粹怎么鬼扯造谣都行，真相只要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既有事实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这帮呐粹也就这点本事了，一路大捷，大捷到自己边境再大捷到自己家里全是大捷，大捷大捷大捷，赢麻了，结果首都没了。等我们踹进柏林的时候我倒要看看这帮呐粹还怎么大捷，我要把大捷刻在那造谣头子戈培尔的墓碑上，纪念他说得好！不过是咱红军的柏林战役大捷！” 第2182章 前出突击 一顿晚饭下肚之后已经时值深夜，马拉申科正在同拉夫里年科商讨作战局势，至于彼得罗夫政委则是另有其它事情去忙。 “今天的战斗进行的很顺利，我们打掉了德国佬第26军和41装甲军的结合部关键点，生吞了41装甲军的一个主力装甲师，外加从26军那里调过来的一点辅助兵力。” “初步的审讯报告结合我们掌握的情报和最新的空中侦察, 在我们完成今天的战斗后，从当下所处的位置到因斯特堡方向已经没有成建制的德军集群了。” “除了北线和我们在战略态势上平行的德国佬26军，以及南线的41装甲军，我们现在成了个突出部，已经把这两伙法希斯的直接陆上联系切断了。除非他们后撤重新建立防线，否则休想跨过我们来建立陆上联系。” 德国佬的这次战略反攻颇有些孤注一掷的味道, 几乎把所有能调动起来的机动兵力全都压上了前线，尝试在局部方向上聚集起最强大的进攻能量、打出什么决定性的战果, 进而扭转局势。 但这么做的恶果自然也是很惨烈的, 兵力过于集中的代价必然也是有的。 一旦前线的德军前出集群被击溃、战区被击穿，后方防守空虚、大片的领土无部队存在的被掩饰虚弱就会立刻暴露出来。 仔细想想就知道这其实是理所当然的，在你的部队兵力总数固定的情况下，给前线上的战略进攻囤积那么大一股兵力搞决战，这要是后方防守不空虚那才叫怪事。整个被围困的东普鲁士集群虽然兵力不少，但还远远做不到把后方和前线同时填满兵力的程度。 “嗯，确实打得很好，甚至超期完成了预设的战术目标。连杀带降地一天干掉一个德国佬的主力装甲师，外加些杂碎，将近两万号人, 准得把那些法希斯杂碎吓得喊妈妈。” 有一说一，马拉申科确实很满意。 全机械化诸兵种合成部队迸发出强大的战斗能量，加之德国佬那边还在用老掉牙的部队架构和战术打法，来对付焕然一新、实力暴涨的领袖师, 能打出这样的结果其实并不能算奇怪。 这也让打这一仗本身就有着“检验部队实际战力极限”的马拉申科，基本上摸清了领袖师目前的单日作战极限能力大概是个什么水平。 仅用一天时间正面打垮一个加强过的国防军主力装甲师, 这就已经是领袖师拿出全部实力的极限, 还得算上267步兵师填充进来的那些也很重要的步兵帮衬才能做到。 要是参战的德国佬数量再多一点，比如说再多一两个团，马拉申科估计要是再想一天之内啃下来就很有难度了。 除非是敌人作战意志不强、眼看胜利无望地主动投降，否则的话要是德国佬真打算死扛，那保不齐得偃旗息鼓围上一夜之后第二天天亮再继续打，省得夜战眼花让敌人戴着空子给溜了。 而对于目前已经检验出来的这个现有极限战斗力，要说马拉申科觉得这还不够强、不甚满意的话，那确实就有点太过凡尔赛了。 平心而论，一个红军坦克师加一个步兵师，在一天之内打垮一个经过加强的国防军主力装甲师，将敌部编制彻底抹掉、不是直接干死就是活捉投降。 这样的战斗放绝大多数的红军师长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做到，也就马拉申科和领袖师不但敢想还敢做、并且还真就能做得到。 想到这里，嘴角上还带着笑容的马拉申科随之瞅着眼前的地图继续开口。 “现在就看接下来怎么打，突出部已经形成了，火也烧到德国佬屁股上了，着急难受的是这帮法希斯而不是我们。” “我不大觉得南北这两个军级德国佬，有正面硬扛红军战略进攻，再分出兵力南北夹击来拔掉我们这个突出部的能力。虽然我们前出距离并不深, 今天也只是全歼了当面的敌人，等同于接管了他们的防区和阵地, 真正向前推进的距离实际算出来也不过八公里左右。” “但这八公里的前出突出部足够让德国佬感到很不舒服了, 北面的德国佬时刻担心被突然捅脚底，南面的德国佬担心被当头一棒。要是红军给突出部投入更多的兵力扩大后续战果，还能以此为进攻出发点，继续迂回这两个军一级德国佬单位的后方。可用的战术选择相当多样，战术主动权在我们手里，前提是这帮德国佬不放弃现有阵地和防区的话。” “要是他们愿意撤退，那自然另说。不过从侧面来讲这也算是另一个重要胜利：代表着仅用一天时间就瓦解掉了敌人在当前方向上的攻势，逼迫他们不得不后撤。所以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一仗从战术和战略上都打的相当漂亮，我猜司令员同志现在一定也很高兴。” 瓦图京给马拉申科下达的命令只是尝试进行局部反击，不求歼灭多少敌人、必须打出怎样的战果，但至少要打乱敌人的进攻和部署节奏，逼迫德国佬这边丧失战术主动权进而被红军牵着鼻子走，再往远了说就是为明天真正计划之内的战略进攻做先行准备。 但向来拥有很大的自行发挥权的马拉申科，却在遵照瓦图京大的命令方向的前提下，按照自己设定的更高难度战术目标打出了这么个令人意外的结果。 这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的为明天的战略进攻做先行准备，而是为明天的战略进攻又新开辟了一个可选的优质突破口，一个可以继续扩大战果、进而把德国佬南北两个军级单位给围了的进攻跳板。 瓦图京具体会怎么做，还没接到更新一步作战命令的马拉申科尚且还不知道。 但你要让老马同志自己来说，他肯定是更想打以当前突出部为跳板、对南北两个德国佬军级单位的迂回包围战斗，毕竟这拉包围圈、切德国佬的后排多是一件美事啊。 而这就需要瓦图京派来更多部队投入进突出部来扩大后续战果，光凭领袖师可拉不出这么大的包围圈，领袖师离开之后这个无人据守的突出部也会变得荡然无存、失去意义。 第2183章 有装备，但用不了 方面军司令部进一步的回复电报来得很快，也正如马拉申科所料，瓦图京确实给马拉申科下达了在战术上更加积极主动的命令。 向南线敌第41装甲军背后行进，以当下建立起的突出部为进攻出发点，向敌纵深穿插迂回，目标是截断敌第41装甲军的退路形成包围态势, 进而吃掉这股东普鲁士东线战场上的敌主力装甲重兵集团。 当然，吃掉德国佬一整个尚且战力尚存的装甲军这么大的作战任务，自然不能全靠领袖师独当一面来完成。 除开267步兵师这支友军部队将作为步兵补充，继续划归到马拉申科麾下、领袖师的战斗编制内进行统一指挥行动外，瓦图京那边还在积极协调正面主力部队。 准备从今天傍晚的试探性进攻中找到的敌防线薄弱点缺口，连夜聚集进攻能量、准备更大一波的攻势, 以期在明日一战中直接洞穿撕开敌第41装甲军南线的防御, 配合领袖师的迂回穿插完成更往南防线的包围行动，简而言之可以说是双管齐下式的左右包夹迂回。 单从这一点实际上也能看出，瓦图京对于这个第41装甲军的余下部队已经可以说是志在必得。毕竟在被马拉申科拔掉一个加强过的主力装甲师后，第41装甲军的实力已经遭到了比较严重的削弱，至少是机动装甲兵力大损、进攻能量大减。 这也就意味着第41装甲军在尝试进行可能的突围行动时，会给红军制造出来的麻烦要小上许多，突围成功的可能性也要低上不少。再加上有马拉申科那边打出来的一个突出部、现成的攻击跳板，这简直可以说是打包围歼灭战的天赐良机。 瓦图京要是面对这情况都不有所行动、眼睁睁地把德国佬放跑，错失这么好的杀伤敌有生力量、削减兵力的机会，那这还真不是马拉申科一直以来所熟悉的那个瓦图京。 毕竟参谋出身的老瓦同志对于战机的敏锐把握程度向来是首屈一指的，即便是与众多大佬共事过的马拉申科都得承认这点。 “还是和以前一样，只给我们指明了大致的作战方向, 具体的战术编排和部署由我们师部自行拟定完成。权限放得很开，这次可以放开手脚干一票更大的了。” 瓦图京信任马拉申科，相信马拉申科有能力根据实际战场情况制定出最适合的作战计划，这远比方面军司令部那边隔空发号施令、遥控指挥详细部署来的要强。 而马拉申科这边也从未让瓦图京失望, 在遵照大的作战方向、保质保量完成方面军司令部下发的作战命令的前提下，马拉申科总能因地制宜地打出一些超乎预料的漂亮仗战果，每逢战况上报就总能给瓦图京以惊喜, 有时甚至会帮瓦图京打开一个更好的局面减轻战场压力。 上下级之间的良性配合默契度到了这份上实属难得，这也就是马拉申科为什么总说“咱哥们也就最能和瓦图京尿到一个壶里”的原因。单论这个心照不宣的默契程度和极高的战场自由度，就不是先前在某些人手底下打工的时候所能享受得到的。 同样的，既然是从当前所处的突出部出发、继续向敌纵深突击深入，那么马拉申科所在的当下方向上明天也会有更多后续部队投入进来。领袖师只负责作为尖刀出战、开辟进攻通路，后续跟进给包围圈填兵力这种活儿交给友军去干就好。 这也就意味着马拉申科始终都能把部队拧成一股绳、攥成一个拳头作战，而不至于被迫把部队分散拉长线进而降低突击威力。 瓦图京已经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马拉申科把舞台搭地尽可能更好，这么好的发挥空间放过去可不是说遇到就能遇到、实属难得。 至于抵达预定目标点、截断了敌人的退路等友军抵达完成合围之后，还用不用往回打去消灭41装甲军的主力，这倒是瓦图京并未明说提及的内容，当然也不是马拉申科当下就非得想出个具体结果所以然的事。 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好明显更加重要，饭总得一口一口来吃。 “部队虽然基本到齐了，算上新补充进来的技术装备和调度过来的一些补充部队，我们现在的兵力也在恢复完整的基础上还要更强一些了，毕竟有267步兵师的加入、情况好了许多。” “但那些新装备，我是指tos-1和新到的那批is7，这两种都是很重要的重型突击装备，但我们目前却没有时间等到它们形成可靠的战斗力，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我想尽快能让这些装备实际发挥作用。” 即便是到了战略态势完全逆转的1944年，看似啥啥不缺的马拉申科和领袖师却仍然得面对那个从过去昔日时至今日, 都一直是最麻烦也最难缠的对手：时间。 过去是战场上到处救火、损失巨大、部队补充等等问题的时间不够用, 现在伴随着战略态势的逆转基本不存在以上问题了，但却又面临新的麻烦：新装备的磨合训练与形成战斗力所必须需要的时间。 tos-1和is7都很强，至少从设计功用和纸面性能上来说强的一塌糊涂，一旦投入战场必然能发挥相当出彩抢眼的战果。可问题是这俩玩意儿当下都还没啥人会用，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没人会用”。 tos-1顶多算个勉强会开，毕竟是is2的底盘魔改，但战斗车组成员能不能掌握却不好说，那玩意儿的整个战斗模块都是全新设计的，谁都不敢拍着胸脯说一次上手就能拿得下。你打个坦克游戏解锁个新车都得先找找手感、试驾性能，何况这还是真实战场。 至于is7那就更令人头大了，这东西的复杂程度完全不是之前的任何一代斯大林坦克所能比拟的。 作为整个斯大林坦克系列中最奢华顶配、战力最强最优秀的佼佼者，is7从驾驶系统到动力系统、从火力系统到装弹系统一股脑全都是新的。 尽管从设备本身来说确实大多用的都是已有的货架产品成熟可靠，但问题是领袖师的坦克兵们之前根本没接触过这些东西，这现有货架产品和新产品讲真也没啥区别、一个意思。 即便是马拉申科车组这样的“绝对王牌”，那也是马拉申科从列宁格勒把is7原型车带回来之后，在杀入波兰战场之前练手捣鼓了得有半个月时间，开上战场之后才总算是勉强不掉链子、慢慢找到了感觉就用的更顺一些。 现在这一没时间训练、二没开过is7的多余有经验车组，全领袖师真正会玩is7的车组就马拉申科这师长车组一个，属于是“我角色50级爆了个80级才能用的极品史诗装备，现在用不了、得先升级练练手，只能干看着眼馋”，马拉申科这看着宝贝却不能用的滋味就甭提多难受了。 第2184章 解决问题 马拉申科提出的问题就摆在眼前，被提问的政委同志也是稍稍思考后略微沉吟了一下，而后便带着有点试试看的意思向马拉申科缓缓开口。 “有一件事，那批tos-1送到的时候，我记得是有一批随行的技术人员抵达的。他们都是原厂的熟练技工，有些是从装备立项研发到制造测试全程参与, 是随装备一起抵达前线来指导我们使用掌握的。” “我明白让工人同志们直接加入战场可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目前来看也没有别的办法。单就对装备的熟悉程度而言，他们是最精通的一批人，战斗员里没有比他们更懂这些新装备的。” “如果可行，那么我的建议是能不能抽调精锐车组，再算上工人同志们进行打散重组。确保新的车组每一个都有熟悉装备的技术工人同志，加上我们师精锐老兵的较高学习和理解能力，这样的话我想至少能解决装备熟悉度的问题, 至少简单的战场使用和初步的战斗力形成应当问题不大。” “......” 政委同志给马拉申科提出了一个看起来似乎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但这办法在解决现有问题的同时却也衍生出了一些新的问题，这不得不让马拉申科显得有些谨慎。 “让工人同志们直接加入战斗？这......这在我们师还从来没有过先例，你真觉得这样能行吗？上级能同意我们这么做吗？” 马拉申科的担心并非多余，即便是对比前线精锐的老兵车组，这些来自后方的熟练技术工人的价值也丝毫不落下风。要培养一个优秀娴熟技术工人的难度和成本，并不比培养一个老练精锐的老坦克兵低。 况且技术工人本身也不是战斗员，真要是上了战场难免发生意外情况，这没受过严格军事化训练也没有战场经验，遇到大场面了能不能扛得住都是个问题，一个弄不好可能就会搞出各种难以想象的乱子来。 再者说, 人家这些技术工人也不是领袖师的人，说一千道一万、再怎么讲，最多只能算暂时借调过来配合的，马拉申科这甲方对乙方厂商人员多少也得给点面子。 人家帮你过来调试掌握装备，结果你把人家撂死在前线战场上了, 就算有理由、但也不是一件多漂亮的事, 多少有些说不过去，甚至你要细品的话都还带点“拉壮丁”的感觉, 反正马拉申科是觉得越想越不对味儿。 兴许是从马拉申科这变换不停的表情中猜到了大致情况，也是能理解马拉申科此刻心情的政委同志没怎么多想便继续开口。 “工人同志上战场是我们红军的光荣传统之一，最早在列宁格勒、后来又是斯大林格勒，工人同志们都开着刚刚走下生产线的坦克，穿着工服满手油污地去与法希斯贼寇输死搏杀，与前线战士们并肩战斗保卫祖国。他们同样也是红军的一员，我们不应剥夺他们为祖国战斗的权力，尤其是当需要他们的时候。” “......” 你不能说政委同志这话说错了，因为真实情况确实如此，不管是列宁格勒还是斯大林格勒的情况，马拉申科都是真实经历过并且清楚的。 列宁格勒那会儿，基洛夫厂的贵重机器撤走之后，就只剩下一些带不走的、或者没必要浪费运输资源带走的破旧老掉牙生产设备与机器。 但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自愿留守基洛夫厂的工人们继续坚守岗位、奋战在生产线上。 用低效率的老旧设备和没有对应生产设备的手搓打磨零件，在反复遭到轰炸炮击的厂房里拼凑制造出源源不断的坦克、供给前线，使得被围城的红军一直都能得到产量虽低，但还不至于断供的坦克补给，持续与围城的法希斯死敌对抗。 仗打到后期，被围城的红军坦克部队可用车组越来越少、伤亡越来越大，开始出现有车但找不到有经验车组的情况。 得知这一情况的工人们撂下了手中的工具, 主动自发地组织起来、编成车组，开上自己亲手制造的坦克直接加入前线战斗，与红军并肩作战对抗法希斯、保卫祖国。 毕竟当你制造出来的装备都没人可以使用的时候，你就算再制造更多出来也没意义，战况确实就是到了这么糟糕的时候、需要有人挺身而出，曾在列宁格勒这座伟大的城市输死搏杀过的马拉申科至今都没忘记这一切。 而在斯大林格勒的时候，情况也是与之差不多。 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的工人们，同样在敌人炮火轰炸的摧残下坚持生产，当战况紧急、急需坦克部队救火的时候，工人们二话不说开上刚刚生产出来的坦克就直奔战区，与红军并肩作战共抗强敌。 德国佬也是到后来摧毁坦克、赢得部分战斗打扫战场时才惊讶的发现，在那些紧急支援来的坦克里，与己方拼死战至最后牺牲的不是红军，而尽是些穿着破旧污秽工作服的苏联工人。 保卢斯和他手下那群贼寇鼠辈们至死到降都没整明白，俄国佬那些当兵的和自己死磕也就罢了，为啥连传统意义上被压榨剥削、瞧不起的工人们，居然也和自己死磕成这样连命也不要，实在让人想不通又无法理解。 作为技术兵种的宝贵坦克兵耗尽之后直接工人顶上、继续战斗，这是德军在征服了整个欧洲的战斗中还从未遇见过的情况，只在苏联发生。 身为亲历者的马拉申科，当然对发生在这两座伟大城市里的曾经过往历历在目，这都是自己所亲身经历、有些甚至还并肩战斗过的。那些满面满手油污、咧嘴对你一笑只有一口牙是显白的工人们，当之无愧是卫国英雄、值得尊敬。 但今时今日不同往昔，整体战况局势对红军大有利的情况下，再征调工人们加入战斗上前线是否合理合规，马拉申科总觉得这有些拿不稳，即便自己有这个权力自行拍板做决定也有些不妥。 不是说马拉申科怕担责任、败坏名声，只是马拉申科纯粹想对生命负责，战士的命和工人的命在马拉申科眼里都一视同仁的宝贵，没有高低优劣一说，也自当不能武断行事。 “这样吧，我们分两步走。” “你把这事给方面军司令部上报一下，问问上级的意见和指示。我这边下去一趟，去看看工人同志们自己的想法和意愿，现在就行动。” 第2185章 我们的同志 该怎么去和工人们说这件事，这是马拉申科在前往的路上就一直在思考的最重要之事。 同样作为祖国保卫者的一份子，这些爱岗敬业的工人们只不过是奋战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他们在后方竭尽全力所做之事与前线上的红军以命相搏之事别无两样，单就重要性而言可谓同等重要，不能单纯地说工人们在后方不必冒生命危险就有所不如, 这么说显然不恰当。 但，问题也恰恰就出在这里。 不管怎么说，负责军工生产的大后方终归不像是在前线上那样，时时刻刻都要冒生命危险、去和法希斯仇敌以命相搏。 这些工人同志们的本职工作并不包含血战沙场，尽管他们对祖国的忠诚与身为共产主义建设者的荣誉感毋庸置疑，但马拉申科不能保证人家就真的愿意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跟着部队一起上前线、血战沙场。 要是人家不愿意怎么办？ 自己还能逼人家、强制征召不成？ 这显然不现实。 愿意帮忙上战场是情分、只帮你指导教学装备使用不上战场是本分, 明白这一点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不愿意采取什么强制手段，最糟糕的结果无非也就是tos-1缺少车组无法投入进战斗，于眼下的整体局势来讲充其量只能算是少了“锦上添花”的“花”。 没有tos-1加入，接下来的战斗也可以照打不误、稳操胜券，只是手里明明有非常强力的、一定可以减少己方伤亡、更快赢得战斗的武器却迟迟用不了，这让马拉申科的心里多少都感觉到有些不尽完美，不过也就仅限于不尽完美罢了。 “你表情可不太对劲，在担心那些工人万一不同意怎么办？” 政委同志总能猜到自己的心思，这对马拉申科来说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这一旁握着方向盘开车的伊乌什金居然也一语中的、猜了个正着，这就多多少少让副驾驶上的马拉申科有些面露惊讶了。 “可以啊你小子，都能把我一猜一个准了。说说你有什么看法和意见，要是你有的话。” 伊乌什金属于那种“没活儿一般不说话, 有了活儿才开始叨叨”的主，没事找事的情况下除外，不过马拉申科寻思着眼下这情况应该不算没事找事，真要没事找事的话他伊乌什金应该找个别的话题聊聊，而不是聊这种正经事。 至于伊乌什金接下来这回答，倒是也正如马拉申科所料。 “我觉得吧, 你想的有点多余, 操心那些本没必要操心的事。” “你想想看，这些工人们都愿意来前线上了，谁能没有个心理准备？前线又不是公园、是战场，哪怕不是抄家伙和德国佬干仗都相当危险，谁知道不长眼的炮弹和飞机扔的炸弹会不会突然丢自己头上，我甚至都敢打赌他们应该每个人都写好了遗书。” “......” 马拉申科不做言语，他知道伊乌什金这话还没说完，只是静静等待着伊乌什金接下来的“高论”。 “你平时比较忙，除了战斗的时候和哥几个在一起，平日里总是在忙师部的那些事。”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想说你对阿尔乔姆的了解肯定没我的多。” “你也知道，阿尔乔姆是个半道参军的人，战前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乌克兰工人，在敖德萨造船，是个钳工。” “以我对他的了解，我想说工人和战士没什么两样，阿尔乔姆自己都说几乎感觉不到身份的转变, 只不过手中干活的工具从钳子扳手铁锤变成了长枪短枪和炮弹, 再换了身不一样的工作服而已。过去怎么热爱祖国、为国奋战建设，到了军队里来也还是一样、初心不改。” “身边依旧是遍地同志, 大家都是在为了相同的目标、团结在一面红旗下奋斗。除了擅长的领域不太一样，我们红军战士和军工工人们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所以要我说，你只需要跟那些工人同志们讲明你的需求、说清楚领袖师目前遇到的战况困境。他们必定会明白现在需要他们为祖国挺身而出，就像我刚才说的，这种非强迫性的来前线任务只有做好了觉悟的人才会迈出这一步，他们既然都来了，那我相信他们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更加明白做出怎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 手拄着下巴的马拉申科依旧在望向车窗外，距离最终目的地已经行将不远，思索了好一会儿的马拉申科终于朝着伊乌什金缓缓开口。 “这些都是你自己总结出来的？听着和平时的你不太一样。” 马拉申科不是开玩笑的语气而是认真的，伊乌什金的回答自然也是同样。 “平时归平时，但我也会有思考的时候。” “基里尔走后我想了很多，有时候我甚至能从阿尔乔姆的背影中看到基里尔的轮廓。” “他们俩虽然一个是莫斯科大学毕业的音乐系高材生，另一个只是普通的敖德萨造船工人，但我总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有相似的共同点，足以让他们的背影、那种感觉重叠在一起。” “后来我才意识到，那是他们俩都为了那个远大的目标，和共同的理想而奋斗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基里尔和阿尔乔姆都有一颗热忱的心，甘于奉献、无私无畏，在177号车组的装填手岗位上一直传承至今，这也是我们整个车组、这个小集体共同的宝贵精神财富。” “我也更加相信这种精神、这种传承，绝非是他们二人独有。我没在军工岗位上干过，但我从阿尔乔姆的身上能看到这种薪火相传的光辉，他们和我们一样，是手握着铁锤和扳手、不拿枪的红军战士，战斗在看不见硝烟战火的生产线上助力我们赢得这场卫国战争。” “所以你就做你该做的，我有这个信心，你也得有，相信我们的同志难道不应该是天经地义的吗？你说呢？” 不知何时摇下了车窗的马拉申科正吹着窗外夜色下的冷风，紧随其后的开口话语亦如风声一般传入了伊乌什金的耳朵，久久铭记在心中、直到若干年后的未来也始终不曾忘却。 “当然，我们不但在今天会信任我们的同志，不论将来的何时也都始终如一。” 第2186章 一般功绩 不值一提 “对，火控系统是简化版本的，先期批次时间紧、需要尽快赶制出来，所以只有最基础但足够可靠的光学观瞄，功能不多但能满足基本需求。更新更好的配套观瞄还在设计中，等到下一批次的时候可能就会装车实用化, 目前只能先练练手的凑合一下。” “威力上的问题不用担心，这是红军目前所有的地面装备中威力最强大者，是的，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最强。16发310毫米安德柳莎火箭弹能够毁灭任何视野范围内的法希斯，不管是人还是坦克甚至是坚固的地堡与大楼，你动动手指就能让那些德国法希斯灰飞烟灭。” “我还有个问题, 我们是不是只能维持很短的战斗时间，打光弹药就得立刻后撤？这东西只能让辅助车辆上来从外面装填吗？好像还不够持久的样子。” ....... 尽管暂时还没有战斗任务分配指派下来, 但新成立的师属火箭突击坦克营，已经在进行理论学习与实车操作同步走并行的装备掌握课程。 指挥员和战士们正与那些和装备一起随车抵达，装备卸了、火车走了、人却留了下来的工人与技术员们，一起探讨装备相关、加紧学习。 有了这些工人与技术员同志们的协助，再加上出厂前加班加点编写出来的装备手册这种教材，认认真真当起了乖学生的领袖师老坦克兵们，倒也是在老师们的悉心指点下学习掌握地飞快，对于这种全新构型、此前还从未接触过的新概念重甲突击坦克，有了越来越多的了解。 忙于战斗相关事宜的马拉申科，在新部队编成组建这件事上没操多少心，从新营初立再到人员调度编排, 基本都是政委同志一手操持的，马拉申科也只是看了新的部队编成报表之后，便大笔一挥在上面签了个字，这事就在领袖师的师机关办妥、准许通过了。 看到眼前这幅场景, 还是第一次见到领袖师这支最新火热出炉部队的马拉申科倒是很满意。 你不说别的，光是这种老师带学生、加紧学习新装备技术和性能要领，力求尽快掌握装备、加紧形成实际战斗力的精神头, 那就是正能量满满。任凭哪位下部队突击检查的领导来了, 那都得颇为满意地点头，在炮火横飞的前线战场还能如此认真学习那可是真不容易。 “要不要我去给你问问营长是谁，然后再给你叫过来说话？” 伊乌什金主动请缨要替车长同志跑腿，但马拉申科却紧跟着摆手示意、暂时先不用。 “先等等，我想自己走走看看，这么大冷天的深更半夜还一群人露天学习装备掌握可不常见。” 马拉申科说这话，伊乌什金自当是跟着马拉申科的意思走，紧接着便打算跟上马拉申科的步伐往人堆跟前靠。 但也就是在这时，一道忽然从一旁营帐内闪现出来的身影却和马拉申科走了个碰对头，二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停下了各自的脚步，最后还是等到马拉申科正欲开口之时却被对方抢先一步。 “您......您是马拉申科将军，师长同志对吗？” 懒得换衣服的老马同志还是白天那身破旧的坦克兵战斗服，本应该常穿的坦克兵少将常服反倒成了“出远门的情人”，八百年见不到上身一次。 被这身第一眼望去明显不搭调的衣服搞得有些狐疑，这位戴眼镜的同志也是扶了扶眼镜、再三确认过之后，才终于确定面前这张脸，就是自己此前经常在各类宣传资料乃至是画报上见到的那个男人——红军一线坦克兵部队的胜利象征、荣获两次苏联英雄嘉奖的祖国头号坦克英雄：马拉申科将军。 “是我, 领袖师师长、坦克兵少将马拉申科，请问您是？” 面前这人第一眼望过去就有挺强的书生气息, 但这张年过三十的脸上却又有除了书生气之外的老成深厚，八成是那种一直在不间断学习新东西、同时也能做到下沉一线去实际操作的人。 而这种人一般来说如果放在军工体系里，那就应该是个大佬，最起码也得是个实干型的一线小领导那种。整天和科京还有莫洛佐夫、卡拉什尼科夫等人打交道的马拉申科，对于这种既视感还是比较确信的。 “果然是您，将军同志，真是久仰大名。” “我是技术培训班的班长科纳科夫，负责带队完成本次新装备的指导教学任务。我代表技术培训班全体同志，感谢您为祖国做出的杰出贡献，您的大名在我们设计局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科京同志几次在全局会议上倡导全体同志向马拉申科将军学习，在后方生产线上也要发扬“领袖师”精神，用手中的笔纸和工具坚决同行将末路的法希斯作斗争，您就是让我们设计出来的装备物尽其用、象征着胜利的英雄。” 虽说是一堆漂亮话开口就堆了上来，但马拉申科却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有意而为之的阿谀奉承。 看看科纳科夫同志那一脸激动，连与马拉申科紧紧握在一起的手都有些颤抖的状态你就知道，这哥们属于那种发自真心的感情、并不虚假，你甚至都可以说这已经有点近似于个人崇拜了，因为它确实就是如此。 但有一说一、一码归一码，科京那老铁给手下那帮人把自己吹成这样，还折腾出来什么第一次听到有此种说法的“领袖师精神”，这确实是让咱老马同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属实意想不到。 “一般功绩、不值一提，科纳科夫同志，你们一样是战斗在后方军工线上的无名英雄，是我们领袖师最默契的搭档和得力战友。” 确实有必要的花花轿子互相抬、战略互吹到此为止，接下来那就该说点正儿八经的正事了。 “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吧，科纳科夫同志。我们师的这些战士还算是合格的学生吗？在你看来还需要多久才能形成实际战斗力，让这些大家伙们能真正出征一线，去征讨那些德国法希斯。” 第2187章 邀请者 马拉申科提出的要求非常直接简单并且只有一个：让这些毁天灭地的战争机器尽快能投入进战场、陷阵杀敌，给那些不知“马王爷”有几只眼的法希斯好好上一课。 但这也着实是个不那么好解决的问题，以至于方才还喜笑颜开的科纳科夫同志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些面露难色起来，在短暂思考一番之后最终还是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并向着马拉申科正色开口。 “必须得承认的是, 领袖师果然名不虚传，这些战士和指挥员同志们都是我所接触过的坦克兵里最优秀、最出色的，甚至没有之一，他们确实是最棒的，不论是理解能力还是学习能力都没得说，将军同志。” “但我也必须要指出一点,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时间紧迫。您也看到了，我们甚至在利用夜晚的时间来加紧学习培训，这种相对安静、没有战场噪音污染的时候是最佳学习时间，尽管天色暗一些又灯火管制，我们只能借助月光，但至少今天的月色还没那么差便是。” “现在尚且还不具备立刻投入实战的条件，课程紧赶慢赶也只进行到一半，而且这只是结合书面教材进行的理论课程而已，装备实操上手课程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进行，如果连在一起用整体进度来讲，现在大约只完成了百分之四十不到，连一半都没有。” “按照我们起初编订技术手册时的预估, 即便是经验娴熟的车组，要想完全掌握tos-1并能形成完善可靠的实际战斗力，这也至少需要两周的训练时间，低于这个时间很可能会出问题。” “当然，这还仅仅只是训练，考虑到战场磨合度一类的复杂情况，真正称得上可靠的战斗力需要至少三周甚至是一个月以上。有我们这些厂家人员的协助, 这确实可以极大地提升培训和学习速度，但还没快到这种程度，将军同志，凡事都需要遵循客观规律和过程，这您是知道的。” 科纳科夫这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心急，毕竟作为一名搞技术的下沉一线实干型基层领导，科纳科夫非常清楚如果战士对装备了解的不够透彻，尚未完全熟悉并掌握性能就奔赴战场，这可是要用血乃至是生命为代价来弥补缺失不足的。 无法善用的装备和垃圾装备没什么两样，科纳科夫很担心甚至可以说是害怕出现这种情况。 眼下的焦躁与不安，全然都是他身为一名基层一线技术员的责任感在驱使，这是他的职责与使命所在，是他身为培训班带队班长的责任，对马拉申科讲清楚情况的严重复杂性自当是义不容辞。 “我明白，科纳科夫同志，但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马拉申科的确能从科纳科夫的眼睛里读出一种叫做“情怀”的东西，他热爱自己的岗位、忠于职守就如同他深爱着养育自己的祖国一般。这是他身为一名军工人的无上荣耀与自豪，更是身体力行地将之贯彻到自己工作中的每一个角落，当然也包括装备的使用与培训。 对待这样一位爱岗奉献的军工人，你不能拿军令去强压, 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吆五喝六一通，马拉申科深知这是一种称得上严重的不尊重。讲清楚情况、说明来龙去脉和最终需求如何，放在眼下这种场合来说就显得非常有必要。 “我这次来找你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想邀请你带队临时加入战斗，与我们的战士组成临时混编车组，负责指导装备使用并进行战场协助。” “毕竟论对装备的熟悉度而言，没有人比你们这些亲手将之打造出来的人更强，你们对tos-1的了解程度就好像了解自己的孩子一样。” “现在形势紧急，科纳科夫同志，德国法希斯在东普鲁士纠集了七八十万大军准备拼死顽抗。” “我们当然能赢得最终的胜利，我身为领袖师的师长始终对此深信不疑，并甘愿身先士卒地带领我的战士们陷阵杀敌。” “但这会造成无法回避的流血与牺牲，我从不否认我们当下面临的是一支据守本土、战意顽强的法希斯强敌，必须要拿出比过去以往任何一场战斗，都更坚定的决心和态度来谨慎应对。” “我们的祖国已经损失了太多太多与我们同龄，乃至年纪更小的年轻人，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很优秀，是祖国未来各行各业的栋梁。他们本该有属于自己的多彩青春，但却被那些横冲直撞的法希斯入侵者卷入了这场卫国战争，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这场战争即将迎来最终的胜利，但除了赢得胜利，我，马拉申科，身为领袖师的师长，我更想为共产主义的火炬和祖国的未来，保留下更多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和未来的希望。” “这些强大的武器一旦加入战场，试想一下，那无可匹敌的威力将会间接挽救多少年轻指战员的生命。我参军报国从不贪图荣华富贵、升官发财，更不图青史留名，但唯有在这件事上，我自问自己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能对得起成千上万的托付与信任集于一身。” “我想让更多的丈夫、兄弟、儿子、父亲和同志们能够荣归故里、回到家乡，在胜利的荣光下和他们的亲人团聚。为此我需要你们的帮助，科纳科夫同志，我想请求你们助领袖师一臂之力，与我们一起齐心协力、并肩作战，让那些法希斯贼寇拜倒在毁灭性的火力之下迎来最彻底的失败。” “.......” 话已至此、无需再说。 临场发挥的马拉申科几乎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能组织起来的语言都用尽了，至于接下来的结果是什么，马拉申科自己也不确定，在“尽力就好”之后只能看科纳科夫这边接下来作何回答。 只是科纳科夫接下来的这反应，却着实是让老马同志直呼有些意想不到。 第2188章 问题解决 “我们早已有所觉悟，甚至可以说早已准备好加入这场战斗，将军同志。安德烈副主任在临走前就叮嘱过我们，如果情况真的到了有必要的时候，要助您一臂之力打赢任何可能面对的战斗。” “我刚才听到您说要立刻让tos-1投入战斗的时候产生了误会，现在看来确实应该是误会, 我以为您要让火箭突击坦克营立刻投入战斗，而战士们显然还没为此做好充分的准备。” “但就像您说的，如果是打散混编重组，我认为这应当能行，这是我之前从未设想过的一种办法和思路。现在仔细思考之后显然是可行性很高，我认为这值得一试，将军同志。” “.......” 有一说一啊, 马拉申科是针没料到科纳科夫的回答竟会是如此。 老马同志甚至都准备好了被婉拒, 或者是要再去给工人同志们做做动员宣讲一类的事，不把嘴皮子磨破都不罢休的那种情况。 可现在，科纳科夫居然直接说“俺们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这句话了”，回过味儿来的马拉申科甚至都有些自我怀疑起来，感觉自己是不是来的有点晚了，要是早点想到这事儿怕不是能更早的把tos-1投入战斗，进而把那些德国法希斯挨个发送上天。 现在回过头来再去想已经发生的事，多少就显得有点没必要，重要的是要抓住当下、把握住眼前，马拉申科当然也明白这道理, 只是仍有一事是马拉申科到现在都不太确定的。 “可.....战场毕竟不同于后方工厂，我们的敌人仍然足称疯狂，这不单是意志和决心，更重要的是要有与之对应相当的本领。如果我真要这么做的话，就必须对你们的生命负责，这不是一腔热血的意气用事，你们......真的已经准备好了吗？” 马拉申科已经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一些了，毕竟严格来说，这算是质疑人家有没有能上战场的本事。 很多时候听别人说话都是可以有不同的理解的，关键就在于听这话的人自我认知和态度如何，马拉申科可不想让眼前这位好同志会错意了，所以也是在确保委婉一些的同时尽可能地把问题讲明清楚。 但再一次有些意想不到的是，科纳科夫这边或者说整个培训班所做的准备，那明显是比马拉申科预想中的还要更多。 “我们在出发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将军同志，而且我们培训班的每个人都是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的。或许您有所不知，军工单位自打卫国战争爆发以来就一直是准军事化单位，从工人到技术员甚至是总师乃至于科京同志，我们都要定期接受军事训练还有考核。” “枪械的使用与维护、基本的步兵战术、还有一些战场条令和技术装备的使用，也许不一定能用上，但总之我们都受过类似的培训和训练。尤其是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后，工人阶级也在战斗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就来得更加有必要和重要了。” “可以这么说吧，将军同志，我们不但熟悉重装备、了解并掌握如何驾驭和使用tos-1，也知道怎样在战场上保护自己，虽然我们中的大多数都没参加过战斗，这么说可能会让您见笑。但我们一定会努力不给您和战士们添累赘, 要让那些法希斯见识一下我们工人阶级的力量！” 科纳科夫属于那种戴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像是个文员多过像技术员的人。 但马拉申科确实从这紧握有拳的低沉嗓音中感受到了力量，一股汹涌澎湃、能够对法希斯给予雷霆一击的力量，足以令人为之折服并深信不疑、确信这番话一定有能力做到，就好像这些无私为国奉献的军工工人们，曾经在保卫列宁格勒与斯大林格勒时所做过的那样。 也是直到这时，马拉申科才对伊乌什金因与阿尔乔姆更多的相处时间，进而总结得出的那句话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与感悟。 “他们和我们一样，是手握着铁锤和扳手、不拿枪的红军战士，战斗在看不见硝烟战火的生产线上助力我们赢得这场卫国战争。” 而眼下正亲身经历着的现实，则悄无声息地为马拉申科补上了更加感悟深刻的最后一句。 “如有必要，他们同样也是时刻准备拿起武器奔赴战场的红军战士，这一点始终未变。” 马拉申科回来的还不算太晚，领袖师的野战师部内依旧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半埋在土工掩体内的师部里即便到了临近后半夜时分，也依旧有很多人在工作。 “回来了？我还以为得再有一阵子，看来事情办得似乎比较顺利。” 政委同志的心情应当挺不错的，毕竟才打了大胜仗、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也是应该的，这轻松愉悦的语气倒也恰好能对应上马拉申科此刻的心境。 “我甚至都感觉我有点白跑一趟，人家工人同志们早就做好准备、等候调遣了，都不用我去，只需要一声令下就能全员行动起来的那种，低估了人家的觉悟倒是把我搞得很不好意思，当时就很尴尬。” 屁股还没坐稳就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出门又忘记带烟的马拉申科，却总是能在刚一回来的政委同志的桌上，看见现成摆好的香烟，着实是很方便。但却全然没意识到政委同志为了坚持的更久一些，早就听从卡拉切夫的建议把烟给戒了，桌上现在还摆盒烟那只是在为特定的某人准备而已。 “你这边的情况呢？方面军司令部那边怎么说的？别跟我说司令员同志不同意，那我这一趟可就白跑瞎忙活了。”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马拉申科心里其实知道以瓦图京的为人，几乎不存在否决不同意一说。 你要真让马拉申科说出个瓦图京为啥一定会同意的所以然出来，马拉申科自己也说不准，只能说是和老首长相处了这么久之后的默契与熟悉。 不出所料的，政委同志接下来的回答直接给出了马拉申科所想要的答案。 “请求许可，但司令员同志要求我们务必要注意一点，条件允许的话要尽可能确保这批同志们的安全，他们掌握的知识和技术都弥足珍贵，也不是真正的战斗员，所以有些事就确实需要我们来保障。” 第2189章 该怎么用? 瓦图京批准了借调工人同志们编成临时车组的请求，而工人同志们自己那边也是以极为高涨的战斗热情回应了马拉申科。 事已至此，已经再无任何繁杂琐事能拦得住马拉申科，或者说拦得住tos-1这台凶狠残暴的战争机器投入战场、展开杀戮，只是在这之后仍有一件事需要确定。 “现在所有的问题和障碍都已经扫清，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用这些大家伙, 这可是过去以往我们师从没列装过同类产品的新玩意儿。” 尽管火箭突击坦克这一概念在红军中早已有之，但过去以往的那些产品，尽是些轻型坦克底盘改造得来的试水作品，带有很强的装备探索气息、尚且还不成熟。 娇小的体格不但使得这些“火箭萝莉”们扛不起太过重型的武器，无法发射极具破坏力的重型火箭弹，被限制了战场威力。 而且这些火箭萝莉们的娇柔身板也负担不起强壮的装甲、防御力堪忧，在卫国战争爆发之初的战场上勉强还能打一打, 最起码能正面扛下37敲门砖的轰击，但要放现在这种德国佬铁拳满地跑，75口径以上反坦克炮一把抓的卫国战争后期。 有一说一，你要还让这些火箭萝莉们上正面战场硬刚，那可就真是打出来的有效战果还不一定有战损来得大。那些威力小到隔靴搔痒一般的轻型火箭弹，打个土工掩体都费劲，更别提遇到永备工事和坚固装甲目标，打上去能听个响都已经是最大程度的给你面子了。 当然也正因如此，自打成立之初就一直是面向高强度正面战场，要么就是敌后纵深高机动穿插这种“地狱级难度”作战任务的领袖师，是无法选用那些火箭萝莉们作为制式装备的。 不但威力不够、防御也难堪大用，要知道领袖师属于那种哪怕硬扛德国佬重型反装甲火力，都必须得杀出一条血路才能完成任务的“猛男师”。让这些娇小的火箭萝莉到御姐重坦扎堆的领袖师瞎掺和, 那明显就是装备无法对应作战需求的各种不对口。 因为这些简单直白的原因, 领袖师过去一直没有装备过火箭突击坦克这种类型的装备。 现在“火箭御姐”代替“火箭萝莉”光荣加入领袖师作战序列, 其强壮坚固的重装甲防御和无坚不摧的毁灭性威力，毫无疑问将会是战场上所有俩脚挨地的呐粹们最恐惧的梦魇, 单从性能指标和设计功用来说, 也和领袖师的实际作战需求完全对口、堪称完美。 但这一切还有个前提, 领袖师先得弄懂这种过去从来没用过的玩意儿具体该怎么用。 政委同志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马拉申科是否计划好要把tos-1用在怎样的战斗中，还有具体什么时候让这些大家伙们出场，先把这些具体的细节搞清楚总归是没错的。 “起初我是想把她用在对德国佬的城市巷战中去，在斯大林格勒那会儿我就体验过火力不足的弊病和困扰。德国佬躲在坚固的掩体工事和房屋里，我们的坦克炮硬是啃不动，穿甲弹打穿后效太小还不一定炸，高爆弹又会被坚固墙体直接触爆，同样很难伤到房子里躲藏的呐粹。” “所以我就对科京说，我需要成倍提高直瞄火力输出，不是一倍两倍而是五六倍、甚至是七八倍，你要能搞到十几倍那更好。而且她还得有坚固的装甲防护，能对那些法希斯贼寇骑脸输出、硬扛常规的反装甲火力，于是乎就有了tos-1这东西。” 坐在桌前的马拉申科按灭了手里的烟头、端起茶杯，说是叫茶杯、其实就是个85毫米定装穿甲弹的弹壳底座被切割了下来，再焊了个把手上去，是卡拉莫夫这位领袖师“大内总管”闲着没事干搞出来的“战争工艺品”之一。 典型是个机械狂的卡拉莫夫没事就爱捣鼓这些东西，恰好某一次被下去视察的马拉申科看到感觉还挺有感觉、有内味儿了, 顺手就给捞走归自己用了, 用这么硬核的茶杯泡茶和那属实是别有一番风味儿。 “但是根据眼下装备到手后的实际情况，我觉得tos-1还可以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她不止是一种巷战特化装备那么简单。” 一口暖洋洋的炮弹壳红茶下肚顿时感觉舒适了不少，脑子里畅想着德国佬在烈焰浪潮下四散奔逃场景的马拉申科，对于tos-1到底该怎么用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定位。 “抛开曲射支援火力不算，把后方阵地的炮兵拿掉，单说抵近直瞄支援火力。我们师现有的装备体系有两类装备可以扮演这样的角色，一个是122毫米的坦克炮，这是距离步兵战场最近，可以伴随步兵同步冲锋提供直瞄重火力支援的武器。” “另一个就是152炮，受限于无炮塔自行火炮的平台限制，她无法距离战场太近，需要跟在步兵的身后受保护，然后提供相较于122炮更远端的直瞄支援火力，威力也更强。” “现在情况很清楚了，我们有近程的122炮直瞄支援火力，中程的152炮直瞄支援火力，还缺什么呢？答案只有一个，远程直瞄支援火力。” “坦克冲锋在前掩护步兵冲、抵挡敌军重火力，自行火炮跟进居中进行伴随火力支援，把tos-1放在空缺的远程直瞄支援火力第三梯队，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如果在向敌人纵深防御阵地突击的过程中遇到顽强抵抗，这时候让已经取得一定战果的部队立刻撤下来是不明智的，但硬冲又会付出更大的伤亡代价，调集122炮和152炮直瞄轰击是不错，但这种点对点的直瞄支援重火力杀伤效率太低，我嫌它耽误时间、拖慢进攻节奏。” “试想这时候有tos-1在视距范围内确定德军纵深防御阵地坐标，然后让前沿部队暂缓攻势、停下脚步，等待tos-1给德国佬的乌龟壳阵地洗上一轮310毫米火箭弹、然后再冲，会是什么结果呢？你我大概都能猜到那会是怎样的场景，德国佬的残兵哪怕或者也会被炸成“醉汉”，胜利也就是我们的了。” 第2190章 马拉申科的物理小课堂 马拉申科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并不难以理解，首先得弄懂领袖师目前缺什么样的火力。 在对敌纵深阵地持续突击受阻时，这时的攻击部队状态多少会有点“不上不下”。 继续往前硬突，哪怕不说损失惨重了、但伤亡率在现有基础上直线飙升是免不了的，硬冲硬打也不是这么个打法, 马拉申科从来不倡导把胜利建立在指战员的牺牲上。交换比好看的胜仗那才值得称赞，乌泱乌泱死一堆人打的也忒没成就感了不是？ 调集伴随支援重火力也就是122炮和152炮猛轰，把德国佬的火力点和阵地防御核心逐一敲掉，用步步拔钉子的方式向前稳步推进是不错，当然领袖师目前的战术打法就是这样。 但马拉申科总觉得这么搞有点美中不足，走一步拔一个钉子太耽误时间, 得想个啥办法一口气把德国佬的钉子全给他扬了。而且还不需要像呼叫大规模后方曲射炮火支援那样，为了避免大范围炮击误伤，而必须先得把和德国佬产生实际接触的前沿突击部队给撤下来, 不给德国佬留夺回失守阵地的机会。 简而言之、把话说明白了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用直瞄支援火力装备打出后方炮群曲射炮火支援的效果，用视距内直瞄确认炮击坐标的方式，强行抹除这年头的曲射炮群精度不足的缺点，拿距离来弥补精度。 进而让前沿突击部队不用下火线，就能享受到随叫随到、近在咫尺的炮群支援，并且火力要凌驾于后方炮群之上，就像马拉申科对科京说的，最好要有七八倍于曲射炮群、乃至于十几倍都不嫌多的短时爆发火力，一口气把德国佬炸回娘胎里去。 搞清楚了以上这些战场需求之后，其实很容易就发现这种战术定位, 简直就是为tos-1量身定做的。 你需要抵近直瞄、目视确认炮击坐标的“冲锋炮位”。 好，这没问题。 tos-1的重装甲防御，完全可以确保她能冲锋到任何你想要的足够近距离，朝德国法希斯倾泻怒火。 毕竟她可不是喀秋莎或者安德柳莎那么脆弱的轮式卡车平台，而是is2后期型重型坦克底盘的身披重甲。常规的德国佬反装甲武器根本奈何不了她, 你就是想让她抵近到一公里距离上给德国佬洗脸, 都是简单的跟一似的。 你需要比后方曲射炮群还凶猛的毁灭性瞬时爆发火力。 好，这也没问题。 8x2布局的单车16联装310毫米重型火箭弹够不够？凑一个营一起齐射够不够？10秒钟之内把好几百发310毫米火箭弹，以脸贴脸的距离甩德国佬脑门顶上够不够？ 会亡灵术的麻烦去把那边的德国佬碎肉堆复活一下，问问他作何感想、评价一下，问完了再把他变回一堆碎肉就行。 可以确切地说，在当下的装备体系下，tos-1的到来填补了领袖师“远程直瞄支援火力”这最后一块装备空缺短板。 往后的攻坚野战，那就是“近有122、中有152、远有310”的一整套完善直瞄支援火力体系。 这么搞的另一个好处，就是直瞄支援火力是由近及远、口径逐渐增大、威力逐层递增的，刚好非常贴合前沿突击部队进攻受阻、需要解决麻烦时的实际情况。 就比如说一旦进攻受阻，我就先用122搞你，122拿不下来再等待稍靠后一些的152来搞你，要是152还搞不动或者效率过低、推进缓慢，那我他妈的也不跟你法希斯废话了，带着你的掩体工事在310火箭弹呼啸声中去见德皇吧。 尽管tos-1因为装填时间的原因，这样的直瞄重火力支援在短时间内只能爆发一次。但就这一次的爆发，实际上已经能解决很多问题了，毕竟连122加152合力都拿不下来的德国佬乌龟壳阵地，那也不能是遍地都是的随处可见不是？ 只要tos-1是可靠的，和预想的设计功用没有太大出入、堪可一用，那么马拉申科构思出的这一整套“远中近”、“强普弱”直瞄支援火力体系就是可行的。这也是领袖师拿出全部实力，针对某一处预想中的坚固无比德军野战阵地展开攻坚战时, 所全力以赴状态下的战斗体系，是领袖师野战最强形态下的一部分。 只是唯独有一点是老马同志没意识到的...... 在一般寻常红军部队里，扮演直瞄重火力支援角色的重坦122炮，到了领袖师这套新体系下，成了火力最弱的垫脚存在。而威力更加巨大、一旦出动就十有八九能让德国佬跪下喊爹的isu-152a，也一样没好到而哪儿去，直接被贬到了“普通火力”这一位置上来。 正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tos-1高”，这就是咱老马同志最新整出来的“超级狠活儿”。 也是在马拉申科详细地解释完了自己这套新思路之后，一直看着马拉申科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比比划划、龙飞凤舞，画着那歪七扭八的示意图，来更生动表达自己意思的政委同志，总算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你说德国佬相信物理学吗？” “呃.....物理学？为什么这么问？” 马拉申科听了有些不解、面带疑惑眨眼，而政委同志则是接着一抹微笑。 “因为刚才这一课叫“马拉申科的物理小课堂”，授课内容是“如何物理蒸发呐粹”。或许应该给你请几个德国佬的高级战俘来听听课，然后让他们写写听课心得，就当写作业，再由你这个老师统一批阅。” 这算“苏联笑话”吗？ 可能算，也可能不算。 但总之“马拉申科擅长物理蒸发呐粹”这个梗算是就此留下了，哪怕是到了这条时间线未来的二十一世纪都依旧“经典咏流传”，只不过是在互联网上。 一切准备工作都已就绪，领袖师现在只是在等待一个重量级相当，值得让领袖师拿出全部实力来如此全力以赴的对手出现。好让tos-1在不那么弱鸡的对手面前，能有动动身子、一展身手的机会，不至于连出手的必要都没有，德棍就先被122炮和152炮给打垮了。 这个机会何时会出现？ 目前确实不好说。 只是抬头望向营帐外满天星夜景的马拉申科自己觉得，这样的机会恐怕已经在向领袖师走来、行将不远。 第2191章 第三个选择 “作战计划是什么？” “穿插、赶路、绕到德国佬屁股后面去，然后把这群法希斯野兽关进笼子里，不肯乖乖当宠物的话就宰了，就这么简单。” “呼......我就喜欢听你说这句话。” 就如同以往任何时候的进攻一样，早在先一天晚上就制定好了行动计划的领袖师，在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便离开了阵地、出发前进, 炮手位置上的伊乌什金在从马拉申科口中，得到了有关今天行动的准确回答之后是一脸兴奋。 还有什么事是能比开着这么带劲儿的70吨重战争机器，去碾死些呐粹鼠辈更让人感到兴奋的呢？答案当然是没有，至少对伊乌什金来说那确实如此。 不过，到有一件事是让马拉申科稍感有些意外的，是有关于德军那边后续行动和反应的事。 按理来说，德国佬昨天吃了那么大的亏，两个军级单位的结合部被打穿、损失一个主力装甲师外搭一群配合辅兵，短短一天之内光在这么一个结合部就战死被俘、损失了一万多小两万人, 甚至都来不及调兵支援，便在猝不及防间被红军把一个突出部楔子给稳稳打了进来。 战场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德国佬按理说应该要有所行动、至少得给点反应才是。 但让马拉申科感到意外的是，昨天夜里整整一夜的时间都相安无事、没有半点动静。 马拉申科原本预计德国佬可能会冒着巨大风险搞夜袭，不顾一切地在局势无可挽回之前尝试拔掉突出部楔子，进而稳住阵脚、保持现有的战场态势不至于被迫后撤。 所以马拉申科与政委同志商定后，不但布下了足够多的前沿警戒哨、明暗都有，还派出了机动巡逻队沿着前沿各个警戒哨之间来回巡逻，为的就是防止有小股敌人从警戒哨的缝隙中漏进来，搞渗透破坏或者其它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除了做好这些被动防御手段以外，马拉申科也并非就只是静坐地等着德国佬送上门来。 为了探明敌人虚实、搞清楚德国佬的具体动向, 马拉申科还派出了不止一支的夜间侦察兵小队, 前去打探情况、了解敌情。 能抓个活舌头回来最后, 抓不到也不用勉强，盯着看看德国佬半夜有啥动静再回来汇报也算完成任务。 毕竟了解到最新及时的情报, 必然是对第二天即将开始的行动最为有利的, 这点总归是不会错。 但让马拉申科没想到的是，德国佬居然整夜都没动弹, 是一没撤退、二没有搞偷袭打夜战，整个跟王八似的就没动弹。 按照后半夜凌晨时分返回的侦察兵报告的情况，德国佬的阵地外围除了布置更多岗哨、派出更多巡逻队，想抓舌头的难度太大、风险巨高，一个弄不好就会暴露所以没能下手之外，几乎来说就再没发现什么其它的，看似异常或是有价值的情报。 “怪事了，这帮法希斯难道就像你说的，是洗干净了脖子等着我们过去弄死他们不成？一不偷袭二不撤退，既没有求胜欲也没求生欲，难道是被打傻了？还是说只是我想太多了怎么样。” 拉夫里年科觉得不大对劲，政委同志也是觉得其中透露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你得小心点，师长同志。德国佬的行为有些反常，没法判断出他们当下这么做的原因和真实的意图所在。我担心可能有什么阴招或者不知道的陷阱在等着我们，你待会儿带队出发后务必小心谨慎、和师部保持联络，有什么情况记得随时沟通。” 政委同志的担心不无道理，德国佬这既不求胜也不求生的反常行为确实很是诡异，纵使是马拉申科也搞不太明白德国佬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才这么做。 局势已经非常明了, 结合部被洞穿的两个德国佬军一级部队, 面对着质量数量双优势还建立了中央突出部的正面强敌，那明显是别无选择、必须要做点什么的。 如果还想打，那就趁早把领袖师为主力的中央突出部拔掉，逼退领袖师也好、打垮领袖师也罢，总而言之得尽快重新建立起两个军一级部队的陆上联系。 如若不然的话，等红军后续大部队沿着中央突出部这个进攻跳板，投入更多兵力继续往纵深迂回穿插，那这两个德国佬军一级部队的最终下场只有凄惨的一个：被红军分割包围后挨个歼灭，要么死、要么降，再无别的选择。 如果不想打或者觉得希望渺茫、打不过了，那德国佬就更应该昨天夜里便收拾东西、打点行装赶紧滚犊子。等第二天一早天一亮，红军钢铁洪流再度奔驰在东普鲁士大地上狂飙猛进之时，那时的德国佬想跑都跑不了、逃脱无门，只能被动应战或是直接选择投降。 这是一道双选题，要么选a、要么选b，但马拉申科唯独没想到德国佬他妈的居然ab都不选，自己给整了个c出来搁这儿震撼人。 咋地？难不成您三德子到这份上了还觉得“优势在我”？感觉自己优势很大，靠这两个被突出部隔开的各自为战军一级单位，就能打垮瓦图京的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 有一说一，你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鬼知道那帮神经不正常的德棍脑袋里现在想的是什么鬼东西。 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嘴角一拧的马拉申科倒也是心中暗道了一声“好事”。 大量歼灭呐粹有生力量是一件非常令人感到身心愉悦的事，这是加速法希斯消亡泯灭的最直接办法、没有之一。 马拉申科还真就不觉得德国佬到现在这份上还能掀起什么大浪，如果能掀那就表演看看好了，马拉申科自问自己已经做好了“观赏准备”，麾下的领袖师也是如此。 以库尔巴洛夫旅为先导的领袖师前锋部队，靠着高速全机械化行军，很快便前进到了路途上的第一个标定中继节点：一座名叫奥拉芩的名不见经传小镇外围。 这里是预想中第一个，最有可能遭到德军成建制防御部队抵抗的地方，前提是德国佬真的肯把部队，调动到如此远离作战地域的一个鸟不拉屎小镇的话。 第2192章 诡异小镇 一直对战场态势保持关注的马拉申科，当然清楚前沿部队的实时动向，这是马拉申科随主力机动部队一起前出行动的好处之一。 也知道如果按照正常行军速度没有爆发沿途激战的话，那么库尔巴洛夫的先头侦察兵部队应当已经抵达了第一处标记节点，现在估摸着应该正是传来回报消息的时候。 也是并没有让师长同志等待太久，很快, 办事效率相当之高的前沿侦查部队，便传回了马拉申科想要的消息。 “没有遇到抵抗？小镇上没有敌人驻防？确定了吗？嗯？部队都已经进到镇子里面去了？好的，我知道了，告知前沿侦察部队保持警惕，这是真正的德国地界，身边的任何普通人都可能是潜在的敌人，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有最新情况实时向我汇报, 那好，先这样。” 马拉申科挂断了手中的指挥型车载无线电台送话器，177号is7原型车车屁股上插着的更加高耸通讯天线，及时将马拉申科的命令转化成无线电波，向着前方更远的地方传送出去，并且很快就会被转化成实际行动加以落实到位。 “德国佬没在那座镇子驻防？这可真是稀奇事，他们自己的领土都不防守的吗？” 照例还是大嘴巴的伊乌什金率先插了一嘴，不置可否的马拉申科并未直接作答，而是翻找出就随手撂在车长座一旁储物箱里的战区地图，直接在两腿上展开、开始研究了起来。 “这里......到这儿.......嗯，再算上这儿......” “奇了怪了，过了这个镇子理论上就已经三面合围德国佬了, 只剩下最后一条的向后退路也危在旦夕。德国佬居然连这儿也不派人守一下, 这到底搞的是什么名堂？” 弄不明白德国佬到底是真傻还是躺平了等死, 实际上当下这会儿搞不清楚眼下到底咋回事的人，那可不止是马拉申科一个, 作为领袖师前沿侦察兵部队一份子, 刚刚抵达那座名叫奥拉芩小镇上的的“西伯利亚大老粗”：阿尔西姆同志, 也同样是感到疑惑不解。 按理说这种先锋侦查任务有专门的侦察兵部队来干，理论上来讲用不着精锐的战斗工兵部队来承担。 但奈何阿尔西姆主动向库尔巴洛夫请缨，表示自己就擅长干这活儿。 还说什么当初搁芬兰那会儿，自己就整天跟芬兰鬼佬玩雪地躲猫猫、耍的不亦乐乎，论搞侦查的本事他自认为还没输给过谁。转场归队到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至今，先前战损不小、一直在补充休整的战斗工兵，还没怎么活动过筋骨，现在刚好是时候出场去热热身了，不让去的话好像就有点不大合适。 不太喜欢跟人磨嘴皮子的库尔巴洛夫转念一想也不是不行，虽说战斗工兵是妥妥的重步兵、而侦察兵理应由轻步兵来担任，但有足够的机械化载具的前提下轻重步兵的差异倒也无所谓了，准确来说只要是精锐步兵那就能干这活儿。 刚好阿尔西姆确实经验丰富，连师长同志先前都点名让他带队去打那场经典的维斯瓦河大桥奇袭战，这小子确实是个鬼点子很多、脑袋好使的战场多面手，如果是这么想的话，要让阿尔西姆带队去侦查倒也未尝不可，于是便应许了这事儿。 但等到颇有好奇的阿尔西姆第一次踏进德国佬的镇子里时，却发现有很多事都跟他之前想象的不大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完全迥异。 没有死战不退的德国士兵跟他们死磕到底，也没有被洗脑到狂热激愤、自以为被侵略了的德国民众，朝他们这些红军战士们谩骂吐口水、扔石块烂菜叶子, 只有眼前这一阵冷风刮过都不带半点人影在街道上的寂静小镇矗立在眼前。 “......这，这人都去哪儿了？连长同志，我怎么感觉像是有点不大对劲。” 负责时刻护在阿尔西姆左右，不管是战场上还是战场下都是如此的警卫员倒挺机灵，而一旁同样是刚刚从步战车上下来的阿尔西姆只是随口回了一句。 “眼睛睁大点，镇子里保不齐有成吨的呐粹等我们，搜索队形前进。” 敌情不明的情况下用行军队列大摇大摆地进镇子里明显不合适，作为带队指挥员的阿尔西姆保险起见，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战斗搜索队形，将中型坦克和步战车搭配战斗工兵以步坦协同姿态开始向前推进。 也是这空无一人的小镇街道上实在诡异得紧，连冬日里的一阵寒风吹过，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寂静的街道角落里嚎一样，听得每一位战士都不由握紧了手中的ak，依托在钢铁之躯身后，紧盯着街道两侧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敌人的窗口或门边，俨然是一副随时战备的姿态。 就这样相安无事又稳步向前地推进到了下一个街口，除了诡异的寂静外还是没发现任何其它异常的阿尔西姆有点不耐烦了。像这样走一步、看一步、担心着下一步的提心吊胆，实在是让人不舒服，暂缓推进步伐、先搞清楚情况就显得比较有必要了。 “停止前进，伊万诺夫，去把街边两侧的屋子搜一下，有平民就带过来，我要问话。” “是，大尉同志。” “你们几个去那边的屋子，你们几个跟我来，行动！” 被唤做伊万诺夫的老班长倒是行动迅速，带着手下的兵二话不说就直奔街边一座红顶二层小楼直奔而去。 来到这幢看起来应该是普通民宅的小楼门口，紧贴着墙壁的战士们分局左右、各就各位，抬腿一记大脚直接将看上去就不那么结实的小木门踹倒在地，木板破碎的声响夹杂着杂乱的大军靴脚步声立刻响彻一楼，紧接着还有俄语的大声呵斥，和女人慌乱的叫声从楼内传出。 很显然，伊万诺夫班长的带队行动有了收获。 就坐在舱门敞开的步战车车尾处、摆弄调试着无线电的阿尔西姆，很快就等来了“满载而归”，带着活人回来交差的老班长一行人到自己面前站定。 第2193章 我在等他回来 “让你去找个人过来问问，怎么逮了个娘们回来？”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没别的人了。而且，她也是个人，大尉同志。” “......” 把手里摆弄到差不多了的无线电先放在了一边，这台配置在指挥型bmp43车尾步兵舱的无线电台有点问题, 信号时断时续不是太灵活，捣鼓了一番后还不知道自己修没修好这玩意儿的阿尔西姆打算待会儿再试试。 至于眼下，那自当是先问话再说。 “会讲俄语吗？” “......” 面前被战士们围观的年轻女人不做声，但那颤抖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却全然是对周围这站了一圈的全副武装男人们的恐惧。 “看来是不会，阿洛沙, 准备翻译。” “是, 连长同志。” 手持着svt40半自动步枪的战士应声挺身而出, 仍旧坐在敞开门的步战车车尾的阿尔西姆先是上下扫视、打量了一番这女人，发现除了年轻漂亮还有点姿色外，倒也没什么其它一眼望过去就值得关注的特点，于是这才紧接着开口。 “问问她，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为什么留在这儿，还有这镇子上的人都到哪儿去了，怎么连根德国佬的毛都看不到，最后再问问他们的军队去哪儿了。” 没兴趣多做废话的阿尔西姆一口气把所有的问题都吐了个干净，记性好使且口齿伶俐的小战士倒是能一次性全记清楚，紧接着便用德语向着面前这瑟瑟发抖的女人转述而出。 “......我, 我叫汉娜, 是纺织女工。我......我家就住在这里, 镇子上的其他人大多都逃走了，大家听说俄国人要来就早早离开了，都逃去避难了。我......我不知道军队在哪里，他们只是路过镇子, 前些日子，我记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天了，然后就匆匆往西边去了。” “.......” 小战士如实转述翻译成俄语，倒是听得仔细认真的阿尔西姆很快就找出了其中的问题所在、开口反问。 “大家都逃走了？那你为什么不走？还继续留在这儿等我们来吗？” 一开口就是疑问三连直指问题关键，小战士继续如实翻译转述。 这一次，这个自称叫汉娜的年轻女人看上去支支吾吾、有些答不上来，似乎是有所犹豫、但也可能是想隐瞒什么正在罗织谎言。 平日里没少亲自审讯舌头的阿尔西姆能看出她内心的纠结与慌乱，这指定是有什么事，要是心里没事的话不至于这样吞吞吐吐、犹豫不决。 “让她别婆婆妈妈的，赶紧回答问题，老实配合给两块饼干给她。” 原则上来说，马拉申科并不反对基层的指战员们用食物、香烟，或者其它生活必需品作为回报，去向当地土着打探自己想要了解的讯息或有价值的情报，只要确定这么做是有必要的就行。 这毕竟是出国作战，在异国他乡打仗很难有群众基础，每到一地的当地土着都有可能对红军不怎么认同甚至是仇视，尤其是越深入德占区的腹地、情况就可能越严重。 马拉申科不想放开权限，让下面的人可以用武力胁迫或者是流血暴力的方式，去在平民身上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领袖师是一群有信仰、有骨气、能打胜仗的精锐军人，不是对平民妄下杀手、随随便便就大开杀戒的屠夫，有些事一旦开了这个头，往后那可就很难收场了，要知道人的嗜血可是会成瘾的。 所以哪怕是过程稍微麻烦点，要付出点微不足道的物资代价，马拉申科也仍然觉得这比起让部队变质的恶果来说是绝对值得的。 别人的部队怎样老子管不着，但我的兵不管走到哪儿都不能随便乱杀人，哪怕是针对那些法希斯治下的德国平民也是一样，这是马拉申科反复强调过好几次的原则问题之一。 而眼下，对马拉申科有着相当高的崇拜敬仰情绪的阿尔西姆，当然是没忘记师长同志的训诫并打算遵命执行。 哪怕给德国佬送吃的让他略微感到有些心理不适，但命令就是命令。 没咋读过书、大字也不识几个，连家书都要自己念着让别人代写的阿尔西姆，说到底还是能分得清什么事才是军人必须要做的天职的。这和文化水平的高低无关，纯粹只是一名军人是否真正合格的原则性问题、仅此而已。 阿尔西姆遵从马拉申科的训诫行事，充当翻译的小战士也是随之掏出了口袋里的两块压缩饼干，递到了这浑身颤抖的女人面前并再一次尽量温和地开口。 “告诉我原因，这个就是你的了，看得出来你肚子饿了对吧？” 德国佬大势已去、兵败如山倒，别说是德占区那些平民老百姓的日子过得人不人鬼不鬼，在前线的德军野战部队都经常断粮欠炊、吃了上顿没下顿，相比以前的伙食补给几乎顿顿都减质减量的前提下，即便是德国佬国内本土的这些普通平民生活也一样好不到哪儿去。 这名叫汉娜的女人光是站在这儿，坐在车屁股后座上的阿尔西姆都能听到她肚子在叫，虽然只是响了一下而且声音不大，但自己也曾在斯大林格勒忍饥挨饿过的阿尔西姆，对这种声音却是异常的熟悉、一听便知，象征着那段不堪回首苦日子的这声音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我不能离开这儿，我答应了舒尔克要等他回来，他被征召去前线打仗了，他答应会活着回来娶我。离开了这里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他会迷路找不到我的，我不能走。” “......” 闻言略有惊讶的小战士很快回过神来并如实转述，但握在手里的这饼干却是往回缩了缩、没有直接给出去。 那名叫汉娜的姑娘当然也没敢去伸手抢夺，她知道这些俄国男人个个手上拿着的都是叫做“枪”的能杀人之物，就像她私定终身的那个男孩手里，也是拿着这东西离开了她一样。 “连长同志，她男人是个法希斯兵，被征召走上前线跟红军打仗去了。她说她要留在这儿等他回来，所以没走。” “......” 第2194章 小镇枪声 阿尔西姆起初只是想找个看似有问题的地方质疑一下，进而看看这姑娘啥反应、并如何作答，以此来确认她有没有撒谎以及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阿尔西姆着实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通反问还扯出来这么狗血的剧情，这看上去还挺水灵也不像个蛇蝎妇人的姑娘居然还是个法希斯家属。 “算了，东西给她, 我们继续前进。” 德国佬的部队曾经来过这里，但那是几天前的事了，穿过镇子之后就一路往西去了。 听这描述应该不是来此驻扎而是纯粹路过，或者是路过的时候在镇子上稍微落脚补充点给养物资，阿尔西姆自认为从这姑娘嘴里问出这些情况就已经够了。 再问更多只怕也是浪费时间，很难问出啥更有价值的东西，毕竟她只是个平民, 而且阿尔西姆对她家那口子法希斯男人也不感兴趣, 指不定这会儿都已经被红军大炮挫骨扬灰、炸成渣了, 生死都不一定呢，所以就算问了也没啥意义。 因姑娘是法希斯家属而缩回了手的小战士，听到阿尔西姆的命令也没再多说什么。连长同志如此下令必然有他的原因，哪怕心中有所疑惑不解那也得等下去闲了再问，而不是现在，眼下只需要照做来执行命令就好。 但也就是当小战士手里的饼干刚刚再度递了上去，肚子饿的咕咕叫、手指头也颤颤巍巍地伸出来打算试探着伸手去接的姑娘，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饼干之时，令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意外却陡然上演。 砰—— 噗啪—— 咚—— “狙击手！德国佬狙击手，正前方高点，隐蔽！！！” 被一枪正中脑壳, 打碎成骨头渣和脑浆糊的血腥粘稠物瞬间溅了人一脸, 连带着手里的饼干, 满手满脸都是这粘稠物的小战士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猛然伸过来的大手便瞬间拽住了他的武装带，将其一把拖到了敞开门的步战车步兵舱里，像丢垃圾似的给直球丢了进去。 “报点，具体坐标是哪儿！？谁看到具体位置了！？” 这一记黑枪来得是如此猝不及防, 以至于背对着枪响传来方向的阿尔西姆饶是身经百战，都依旧判断不出枪手具体所在位置是哪儿，眼下只能朝着身旁反应迅速、已经尽数隐蔽起来的战士们开口发问。 “大概是那栋三角楼，三角屋顶楼，在那栋楼里！不知道具体几......” 砰—— “呃啊......” “受伤，有人受伤......索科洛夫中弹！” 阴在不知道哪个高点角落里的枪声再次响起，躲在一辆步战车后，不小心把胳膊肘露出车外一截的战士应声中弹倒下。 同在步战车身后隐蔽的战友们赶忙拉了一把，赶在德国佬的狙击手再次开火前将其完全拖回了步战车后，只是那被一枪掀飞了挺大一块肉、连骨头都击碎露了出来的胳膊肘，怕是得落下个不轻的残疾。 “我看到了！一点钟方向，前面街口那栋三角楼里！三层阳台，最左边的阳台！” 因视角限制没法确认这不知是谁喊的报点坐标准不准确，但阿尔西姆仍然选择相信自己的同志，并紧接着做出了迅疾如风般的立刻反应。 “坐标，前方街口三角楼三层最左侧阳台，开火！” 一回头转身便立刻开口的阿尔西姆这话当然不是给别人说的, 是给身后距离最近的步战车车组下的命令。 也是因为步战车步兵舱舱门大开, 与步兵舱直接连通的车体中部战斗室内车组, 得以顺利即时地接到了阿尔西姆的命令, 并紧接着就做出了速度极快的反应。 小脑袋炮塔驱使着身管修长的25毫米机炮迅速摆动、锁定目标，提前插入弹斗内的25毫米混合穿甲燃烧曳光高爆弹弹匣准备就绪，扣动扳机释放怒火的动作只在刹那之间。 咚咚咚咚—— 脱胎自防空炮的高射速25毫米机炮喷吐出炽热的亮红色曳光火舌，直冲前方街口并不算远的目标点而去，顷刻之间便把整个三楼最左侧阳台打的飞沙走石、尘土四溅。 甚至都无需阿尔西姆下令，有了曳光弹道指引的更前方t43中型坦克车组也确认了目标，眼疾手快的坦克兵们立刻便行动起来。 “目标在曳光弹着点，正前方三楼阳台，高爆弹装填！” “装填完成！” “开火！” 轰—— 机炮一轮扫射都没打完紧跟着便是85毫米高爆弹狂暴轰入，本就被扫到一片尘土弥漫的三楼阳台这下是彻底遭殃，当场就被一炮轰的砖头块四散、建筑垃圾乱飞。而那瞬间腾起的更大团烟雾尘埃弥漫，更加使得一时间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打击效果究竟如何。 无法确认打击效果不重要，趁着敌人被打懵冲上去灭了法希斯才是要紧。 “上！把那栋楼拿下来，步战车准备火力掩护，行动！” 敌情不明当然不能贸然行动，跟德国佬的步兵打过不知道多少场硬仗的战斗工兵们，并没有当场打了鸡血似的立刻往上冲。而是在打头的t43中型坦克报以掩护、bmp43步战车紧跟在队伍中，高昂起大仰角炮管朝向敌人所在方位的状态下向前快速推进。 很快，在不到两百米的向前推进路途中，再没遇到任何敌人开火阻拦的战斗工兵们，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推进到了那栋满是轰碎建筑垃圾的三角楼楼门口。 这是一栋看上去足够结实的砖楼，85毫米高爆榴弹一炮轰过来，显然未能对其造成任何致命伤、也没打坏什么承重结构，不存在楼塌的危险还稳当得很。 职业专精就是突击步兵战的战斗工兵们，见此情景自然也是不多废话，抬手便是两颗手榴弹顺着门边窗户直接飞进了一楼屋内，轰然一声爆响连带着木门一起炸飞、当场腾起一阵飞沙走石。 紧接着便是一群身着板甲防弹衣、全副武装斯拉夫猛汉们，迎着满面灰尘、端着ak就冲进了楼内。 “目标三楼！看到有东西动就开枪，上上上！” 第2195章 狂热的独走者 一群浑身上下腱子肉满满、除了花样干死呐粹外没别的啥特长的斯拉夫猛汉们，就这样一路小心谨慎地上到了二楼到三楼的楼梯间拐角，眼看着距离刚刚被炮轰过的三楼只剩一步之遥。 “奇怪，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呐粹渣滓们呢？” “......说真的，我一个人都没见到, 就和这楼里是空的一样。” 两名靠后排的战士在挪动着脚步、小心谨慎往上移动的同时窃窃私语，又是亲自带队冲锋在前的阿尔西姆能听到这小声絮叨，不过却并没有表示什么，只因一场可能的激战已然近在咫尺。 阿尔西姆也确信自己手下的战士，不会这么不长眼色一直逼叨个不停，无需他这个连长在这种紧要关头浪费时间, 去特意下达什么命令。 “小心, 都跟紧.......” 虽说是连长同志带队冲锋, 但怎么着也不能让连长同志打头第一个冲上去，这实在是太过危险，谁都说不好三楼楼梯道一出去以后会有啥玩意儿在前方等待，肩负着指挥员重任的连长同志最好还是稍稍靠后一些为妙。 一名紧握着手中ak的战斗工兵保持着举枪瞄准的姿态，一步一个脚印地缓慢而稳健地迈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并最终来到了楼梯道走完后的长廊起点。 这幢三角屋顶的楼看起来应当是一幢公寓楼，疑似狙击手的位置在三楼，当然这幢楼总共也就只有三楼。 长廊左右两侧排列的房门大多虚掩或是直接大敞着，各种各样凌乱不堪的杂物在长廊里随处可见、丢的到处都是，有衣物、有鞋袜、也有餐具和各种生活用品，你甚至都能看到孩子玩的布娃娃也被随意丢在地上。 看得出来这些东西原本的主人在离开这里时确实很慌乱，以至于连这些贴身之物都已经来不及去管、随手丢弃。 透过长廊两侧房间的阳光洒在悠长的长廊木地板上, 明显是炮击和扫射过后留下的灰尘浮土越往前走越密集，最终在左手边第六间屋子的门口正前方达到了顶峰。 当然, 说是门口其实也不太恰当, 因为这房间的木门已然不翼而飞, 甚至连同样木质的门框都像被野猪拱了似的歪七扭八、破碎不堪, 至于门板更是直接飞到了对面的房间里去, 可见令其飞出去的力道在瞬间有多么巨大。 不必多说, 就冲房门口这场景还有那飞出去的木门，你就知道这里绝逼是方才那轰楼一炮打过来之后的“第一案发现场”。而紧随其后跟了上来的战斗工兵战士，连带着他们的连长阿尔西姆同志，当然也能看出这里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其它房间都开门看了一眼，没什么异常，就剩这一间了。” “嗯......” 不做多言的阿尔西姆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什么话，而后紧接着便扭过头来架好手里的ak做出了最后突击准备、只待行动。 “上！” 没有任何多余废话的一声令下之后立刻便是脚步奔腾。 左手攥住前脚架、右手握枪，以腰射姿态怀抱着dp28轻机枪的重装突击手一马当先冲了进去，身后紧跟着的手持ak战士们同样是健步如飞，只是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尽数而有序地涌了进去、控制了屋内。 “这边.....这儿有个半死的！” 位于队伍稍靠后一些位置的阿尔西姆还没来得及完全冲进屋里，便已经听到有先行一步冲进去的战士在大吼着向战友们报信。 不止是闻声靠拢过来的战士们荷枪实弹聚在一起、盯准了敌人，很快，就连随后来到屋内的阿尔西姆也靠了上来、脚步站定。 “就这一个吗？没有别的了？” “只找到这一个，都搜遍了，连长同志，没看见其他的法希斯。” “......” 面色稍显不悦的阿尔西姆已经大概能猜到事实真相。 这不是什么有组织、有预谋的德军伏击，纯粹就是独走的狂热法希斯分子自愿留下来跟红军拼命, 属于那种“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杀三个阴间路上笑着走”的铁弱智行为。 但你无可否认的是，这帮脑袋里塞大粪的狂热法希斯渣滓，不论何时都不缺这样的人间之屑。在这样一座看似诡异的小镇里能遇上一个，也不是什么太过意外的情况，顶多只能算是“踩到狗屎不走运”、不光恶心还膈应你，也就仅此而已。 “这混蛋快死了，连长同志，两条腿都被炸断了，流血都能把他流死。” 如身旁战士所言，这靠坐在角落里的法希斯狂徒两条腿下半部分都已被炸断，两只脚丫子均已全然不见，只剩下模糊的血肉和破碎的白骨还连在断肢处、狰狞又露骨，地板上空留两道一直爬行过来的血迹诉说着炮击之后发生的情况。 “找到了这个，连长同志，在那边的炮轰缺口处找到的，看样子是作案凶器。” 班长递上来一支已经被轰断了枪托的半截步枪，枪栓上方还架着一个同样也已经被轰碎了的狙击镜，这正是一把在一线德军中很是常见的毛瑟98k狙击步枪。 接过班长递上来的“疑似作案凶器”瞅了瞅，又默不作声地回过头去，朝着发现“疑似作案凶器”的炮轰缺口处望了一眼。 阿尔西姆看到那方才应该是阳台的地方，眼下俨然是已经彻底破了相，被打的面目全非。 面积不算小的炮轰缺口，再加上个个都有酒瓶子底大小的马蜂窝般密集击穿孔，85毫米高爆榴弹加25毫米机炮的组合攻击效果清晰可见，德国佬这建筑质量看上去可不如斯大林格勒那么扛打又结实。 站在缺口处的战士正在朝楼下的同志们挥手，示意三楼已经被顺利拿下控制，暂时没有再进行火力支援的必要、避免误伤。 见此情景的阿尔西姆也不多言，只是回过头来再度望向墙角那半死法希斯狂徒，只是方才还低着脑袋、看不清面容的这货，眼下却已然是抬起了头来、露出真容，并用恶狠狠的话语朝着面前的红军战士们抢先开口。 “你们都会死在元首的土地上，斯大林养的狗们，呸......” 第2181章 疯子 第2206章 “疯子” “人还没先说话，半死不拉活的狗倒是开始先吠了，真稀奇啊，连长同志。” “呵......” 阿尔西姆确实不懂德语，但这不代表阿尔西姆听不出那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话里，几个音节特征非常明显的词是什么意思。就算再怎么不懂德语，仗打到现在也总能把德国佬嘴里那没什么好话的几个破词儿给记住，而这对阿尔西姆来说就足够了。 至于说具体详细的意思，那并不需要去完全弄懂，确实如此。 “这东西，你的？事儿也是你干的，对吗？” 那满面鲜血、半死不拉活的法希斯废物年纪并不大，你甚至说他胎毛都没退完也不是不行，因为单从面容来看这就是一个年纪不过二十的小屁孩，但往往也就是这类智商发育不健全的被洗脑玩意儿最他妈狂热，阿尔西姆可从不把面前这半死货色当普通小鬼来看待。 手持着svt40半自动步枪的小战士依旧在充当翻译，听明白了面前这俄国军官意思的呐粹小鬼只是咧嘴惨笑。 “没错，是我的......事儿也是我做的，我就是要为元首杀光你们这些斯大林狗崽子，你们这帮混蛋都该死，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认命去死？你们该死，该死！” “......” 阿尔西姆并未多说什么，在闻言之后仅仅只是一笑。 情况很明显，你对这种被洗脑洗彻底的将死垃圾说得再多，都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阿尔西姆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步入歧途错路的呐粹少年的救赎者”，阿尔西姆即不感兴趣、也从没做过这种听上去就恨傻批圣母的事儿，他自始至终只是“呐粹的毁灭者和送葬者”，并且阿尔西姆一直以来都以自己的这份差事为荣，这次当然也一样。 “嗯.....有种，敢承认还这么干脆，确实有种。” 小战士继续如实转述，背靠在墙角和半蹲着的阿尔西姆对视的呐粹小鬼依旧惨笑，只是这笑容却在听罢翻译言语后更加狰狞可憎。 “但有一个问题啊，我倒是还没想明白，第一枪明明是个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把那姑娘打死？她可是你们自己人。” “自己人？你这条斯大林走狗脑袋有问题。那婊子背弃了对元首的誓言，她敢拿俄国人的东西出卖信息，她才是祖国的背叛者！可耻！她该死，我当然得亲手杀了她，叛徒必须死！” 仅仅只是靠狙击镜内看到的汉娜与红军攀谈并接过饼干的场景，这呐粹小鬼就自以为是地认定那可怜的姑娘出卖了信息，以换取红军的物资。理所当然地认为她肯定泄露了什么俄国佬想知道的东西，并当场以此为理由扣动了扳机，将那尚在大好青春年华的姑娘脑袋一枪打成了浆糊。 这呐粹小鬼不但被洗脑洗的彻底，而且脑子也有问题、智商不够数，简而言之就是一头彻头彻尾的嗜血恶狗，搞清楚了情况的阿尔西姆只是淡淡一笑中不再言语、准备起身。 “请别杀了他，他还只是个孩子，请你们放过他吧，斯大林的红军战士们......” 阿尔西姆这边还没来得及再做些什么，却紧接着看到有一个手里握着小白旗的少妇忽然窜到了房间里，一口流利的俄语当场就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甚至连把守在客厅里的战士们都是一脸疑惑地面面相觑。 “你，把手举起来！老实站好！我说把手举起来，立刻！” “你不是说对面那间屋子搜过了吗？苏卡！这女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我......这个，我...” 负责搜索对面那间房间的一名战士握着手里的ak结结巴巴、一时语塞，面对班长的质问不知该如何作答，最后还是那手握着小白旗、双手已经举过了头顶的少妇率先开口答道。 “我躲在歪倒的衣柜里，那确实不容易发现，必须要仔细搜查，不怪他......” 又是一句清晰流畅的俄语，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这下已经轮不到班长和出差错的战士说什么了，感觉还挺有意思的阿尔西姆已经上前一步，来到了这女人面前上下打量着开口发问。 “俄语说的不错，你是谁？为什么要替他求情？” 纵使是被一堆突击步枪的枪口指着、双手举过头顶，但这看样子三十出头的少妇身上，却着实有寻常女流之辈难以企及的勇气和镇定。就算是身处这种被敌国士兵枪口相向，连小命都随时可能丢了的状态，也依旧能镇静自若地继续向阿尔西姆开口作答。 “这栋楼是少年公寓，这里住着的都是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们。” “我是少年公寓的管理员，我叫艾米丽，是孩子们的监护人。他只是一个被欺骗了的孩子，被哄骗着拿起枪来草草训练过后与你们为敌，他了解到的情况都是谎言，我代表他向你们红军祈求怜悯，放过他吧，他还只是个孩子。” ...... “孩子？呵，这说法倒有意思.....” 嘲讽般一笑的阿尔西姆还打算说些什么，却不曾想一场小小的异变却在这时陡然发生。 “你这婊子！你说的才是谎言！你竟敢背弃元首，你跟那婊子一样该死！” 谁都没想到重伤成这副模样、就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条命离死不远，而且还被这么多把枪同时指着的呐粹小鬼，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敢干出只嫌自己死的不够快的作死之事。 一把藏到身后的瓦尔特p38手枪被掏了出来，虽然动作很慢、但那确实是掏枪的动作，并且看枪口指向的方向和那愤怒咒骂的内容，想杀的人究竟是谁已经呼之欲出，所谓的叛国者看起来是比敌人还要更加可憎的对象、必须优先除掉。 只是还没来得及等到已经懒得再做警告的战斗工兵战士，去扣动手里的突击步枪扳机结果这呐粹杂碎的狗命，一只手早已摸上了腰间枪套的阿尔西姆却是抢先一步、拔枪就射。 砰—— 抬手一枪不偏不倚正中眉心，7.62毫米的托卡列夫手枪弹瞬间击碎了颅骨、打穿了后脑勺迸射而出，溅起大坨的粘稠物和血雾浆糊当场糊了一墙，空留枪口还在冒青烟的阿尔西姆看着面前的尸体一阵冷笑。 第2182章 专属命令 第2207章 专属命令 “有人说得对，被法希斯碰过的东西是没得救的，灭了臭虫对大家都好。” 一边把手枪往枪套里塞回去、一边还在冷笑自语，阿尔西姆的话语理所当然地得到了房间内其余所有战士们的认同，言谈嬉笑间尽是认同的话语和戏谑嘲讽呐粹小鬼尸体的言辞，这种垃圾哪怕是死了都无法赢得对手的尊重。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或者说你应该谢谢我。没有我出手，现在死的就是你，我说的不对吗？” 被人拿那种难以置信又惊愕的眼神看着，多少都有些不太舒服。 阿尔西姆可没指望面前这德国妇人能和自己实现“共情”，她怎么想怎么认为以及怎么理解，那是她的事。 抬手一枪说白了也不是单纯为了救她，这只不过是附属衍生结果。 阿尔西姆只是老早就看到那小鬼背后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就想看看这半死不拉活的小鬼什么时候动手，然后看看是自己手速快、还是战士们的手速快而已。 西伯利亚的老猎户即便是在狩猎场上，也是要和那些牲口猎物玩玩游戏、找找乐子的，这是传统之一，阿尔西姆从不觉得这帮呐粹畸形物和牲口有啥区别。 “你杀了他，杀了一个孩子！？” “......” 已经把手枪完全收回枪套的阿尔西姆闻言俩眼一扫，犀利的眼神瞬间扫过女人的面容发现确实有真实的愠怒，心想这娘们大概不是纯坏、只是真的脑子他妈的有问题的不屑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没指望你说谢谢，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个道理。” “让他拿起枪的是谁？训练他的又是谁？你应该找那些把他当杀手养的杂种们讲道理，而不是找苏联红军。” “他不光打伤了我的战士，差点要了我战士的性命，很可能会让他落下终身残疾。这狂热的小鬼甚至连你们自己人都不放过，理由只是我们找那姑娘问路，顺带给了她一块饼干当配合的报酬，就被这脑袋里塞了大便的疯子小鬼当成了叛徒。” “感兴趣的话去街上看看那姑娘的半个头尸体吧，离这儿不愿，下楼走过街口就能看到。如果你觉得这呐粹小鬼死的不公平，那你去问问那姑娘死的冤不冤，如果她真能回答你的话，毕竟你们可是同胞。”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 阿尔西姆仅仅只是说到这儿都感觉自己说的有些太多了，本不应该废话这么多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时上头，想和这个脑子缺根弦、看得出来是“不坏但纯傻”还会俄语的德国娘们掰扯掰扯道理、仅此而已。 现在道理掰扯完了，甚至还有点掰扯多了，也不指望自己这话能有啥决定性效果的阿尔西姆转身大手一挥，抬手便向着身后的战士们下令。 “行了，活干完了，收队吧。” “连长同志，那这女人怎么办？” “......” 闻言的阿尔西姆刚迈出去一步又停下来转身，眼角的余光撇到这还剩下些青春没褪去的三十出头女人身上，没什么多余不必要想法的阿尔西姆只是随口一句。 “管她作甚？我们又不是德国佬难民救助队，让她搂着那呐粹小鬼的尸体自生自灭去。” 这人没有收押作俘虏的价值，阿尔西姆也对她为啥俄语说的这么熟练，过去有啥过往历史不感兴趣，她就是个一般路过的德国佬平民而已，顶多算是能让人稍微有那么一丁点的兴趣，但又稍纵即逝且不值一提。 收到了来自连长同志命令的战士们也是不做逗留、行动迅速，干完了活儿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作为整个师大部队的先锋侦察队还有别的活儿要干，没空搁这儿继续浪费时间。 抄着手里的ak匆匆下楼来的阿尔西姆刚刚站定，一直在车里待着监守无线电的通讯员便一路小跑了过来，还没等阿尔西姆开口发问便抢先说道。 “收到命令，连长同志，是师长同志亲自下令。” “师长同志要我们立刻撤出这个镇子，然后改道向镇子西南面按合围路线继续前出侦查。情报显示德国佬的装甲军主力正在尝试后撤，师长同志要我们探明情况，他带主力大部队随后就到，目的是截住德国佬不能放他们跑了，必要的时候允许我们视情况而定做牵制战术。” 视情况而定做牵制战术，这是一个权限放得很大，听上去有些模棱两可、意思模糊，但确实给你授权了战斗开火权限让你自己做主的命令。 放一般人带队，马拉申科不会给下达这种命令，原因呢也很简单。 你无法保证收到这命令的带队指挥员不会胡来，能得到这种命令的人必须有极强的战场形势判断能力，经验要足够丰富、战术思维延展性也必须够强，总之要求很高。就算是高手云集的领袖师里，也不是随便拉出个基层指挥员就能执行得了的命令。 但当马拉申科知道前面带队侦查的，是阿尔西姆这个“西伯利亚文盲大老粗”的时候，马拉申科觉得这条命令确实很适合他。 维斯瓦河大桥夜袭战充分彰显了阿尔西姆的灵活应变能力，以及对复杂多变形式的把控掌握能力都很达标。而更早以前的琥珀屋列车大劫案，则充分证明了阿尔西姆是一个作战经验足够丰富、战术弹性也够大，能带得好一支能征善战队伍打胜仗的优秀基层指挥员。 更重要的是，阿尔西姆是自己的“铁杆粉丝”，这一点马拉申科是知道的。 这位西伯利亚猎户家庭出身的“文盲老哥”，但凡是有师长同志下令，那绝对是不打半点折扣地执行。 你说说，这么多因素结合到一块，那咱老马同志要是不给阿尔西姆下达这种命令，岂不是有点很不合理了？ 理所应当的，了解到具体情况后的阿尔西姆也是不敢多耽搁，立刻就招呼手下人马、集合队伍，准备紧急改道变换方向出发。 但也就是在这时，又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从屁股后面径直追了上来。 第2183章 我可以带路 第2208章 我可以带路 阿尔西姆怎么也没想到，方才还被自己撂下“管她作甚”那句话的女人，居然能在自己刚刚走出楼门口不久的眼下又追了出来，并且还是一路大呼小嚷着的方式径直而来。 “你们先别走，我还有话没说完，我有重要情报要告诉你们！” “......” 背对着那女人的阿尔西姆确实被绊住了脚步、停了下来，但却没有立即转过身去，而是在给已经叼在嘴里的烟卷打上了火开始冒烟之后，这才转过头去再次注视着这女人开口问道。 “重要情报？你一个宿舍管理员，能有什么重要情报？告诉我你手底下还养着多少被洗脑的呐粹小鬼吗？或者说要请我帮你教训教训他们？抱歉没时间，建议你找别人问问。” “哈哈哈哈......” 没读过书并不代表嘴笨，没文化和嘴巴能说会道与否是牛马不相及的两码事，阿尔西姆就是个例子。 一张口就大伙儿都给逗乐了的阿尔西姆自己也是在笑，羞辱一个敌国女人谈不上什么快感，但不得不说还算有点乐子，尤其是在知道她监护饲养的玩意儿里有呐粹小鬼之后，不抓起来丢大牢里而仅仅只是口头上教训一下，还有比这更轻的惩罚吗？答案当然是没有。 但是，就好像对阿尔西姆的讽刺羞辱满不在乎一样，这女人接下来的话很是令嘴里正冒着仙气的阿尔西姆意想不到。 “德军在镇上有一座军火库，那孩子的武器就是从那座军火库里拿的，我只知道那里面有被称作强力武器的东西，听说能对付你们。你如果想去看看，我可以带路，我话说完了，你做决定吧。” “......” 笑容逐渐消失的阿尔西姆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那女人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撒谎。 至少在经常审讯战俘、把敌人撒谎时是怎样的状态了解到一清二楚的阿尔西姆看来，那确实不应该是撒谎时该有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的？这不像是你能知道的东西。” 阿尔西姆直接开口抛出问题，女人的回答自当也是开门见山。 “我的孩子们被那些人强行掳走参军了，我肯定要去寻找。我找到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他们正在那里分发武器弹药，我亲眼看到的。” “......” 不能说这女人说的话没有一点可信度，相反的，这一时半会儿的思索间反而还找不出什么明显的破绽，阿尔西姆也无法当场就否认这女人是在撒谎欺骗。 “那里没有德军驻守吗？” “当然没有，否则他们为什么不来与你们战斗？在枪炮声响起之后。” “......” 这女人的反应能力不简单，面目神情也是一如既往的淡定自若、波澜不惊，阿尔西姆甚至都开始怀疑这女人的真实身份，大概率是和“宿舍管理员”毫不相干的。 这种镇静自若的态度反倒能让阿尔西姆想起来那些搞情报的特工人员，这是那伙人必须掌握和熟练应用的基本功，尤其是在当下这种面对敌人的时候。 “她可能在撒谎，连长同志，我们不该轻易相信一个德国女人的话。” 身旁的班长在小声提醒，这个会一口流利俄语的女人说话、大家都能听懂，只是阿尔西姆此刻却有点不同的看法。 “如何证明？去看看就知道。我们甚至可以赌一赌这女人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赌两盒烟没撒谎，你们跟吗？” 阿尔西姆能带兵打仗是不假，但一没文化、二还是个老兵油子的阿尔西姆身上，多少也有些兵痞一样的流里流气味道，整个“战场涉赌”的烂活儿对他而言只是信手沾来。 “可，师长同志不是要我们立刻出发吗？我在想这会不会耽误时间？” 另一位排长凑过来在一旁开口发问、给出提醒，报以微笑的阿尔西姆只是手里夹烟地转过身去拍了拍兄弟的肩头。 “我个子高，出了事我顶着，最快速度执行命令，我们抓紧时间。” “......明白了，这就出发，连长同志。” 前出侦察队里没有人比阿尔西姆官更大，他就是整个侦察队的实际指挥员。“天高皇帝远”的客观情况下那当然就是以他的命令为准，连长同志说啥便是啥了，总之先把命令执行了再说，这才是军人的优先要务。 “上车吗？还是说你想跟着车跑？” 没有再钻进步兵舱里而是坐在了坦克发动机舱盖上，当“人肉外挂装甲”以随时掌握情况、获取更好的指挥视野。 阿尔西姆临了还不忘“绅士”一把，问问女士要不要同乘一辆“豪车”，甚至还朝着车下的女人伸出了手来发出邀请。 “不用你的手，谢谢，我自己能上去。” “.......” 好意没被领情的阿尔西姆也没多说啥，毫不在乎地一笑带过便把手缩了回去，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女人还算手脚利索地爬上了车、坐在身旁，而后便命令坦克和队伍向前出发。 “过了前面的街口左拐，往前走两百米左右，左手街边有一间啤酒馆，武器军火就在里面，但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你们得自己进去找找。” 手里夹着最后一口烟头的阿尔西姆，就这么大马金刀地豪迈跨坐在发动机舱盖上、岔着双腿，是只顾了自己舒服，却丝毫不在乎在女士面前的个人形象，也难怪这老哥都三十多了还没讨上一房媳妇，嘴上说着对女人不感兴趣但实际上是真有原因的。 “然后里面到处都是你们德国佬的伏兵，我们的人进陷阱进的差不多了就被一通扫射、乱枪打死？我说的对不对？” 阿尔西姆那表情明显是皮笑肉不笑的那人开涮说玩笑，知道这女人不害怕红军也就没必要搞什么威胁恐吓。她连被七八把突击步枪同时指着都能不动声色地跟你说话，再搞什么一本正经地恐吓质问就纯属自讨没趣了，反倒不如拿她开开涮再观察一下反应完事。 “如果你有这个担心，我可以在前面为你们带路，乱枪扫射第一个打死的肯定是我，这样可以了吗？” 第2184章 嘿，有酒哎! 第2209章 嘿，有酒哎！ “......” 阿尔西姆笑了笑，没有直接作答，而是稍事思考一番过后换了个话题继续开口。 “等这事之后呢？你那些孩子们不是被法希斯抓壮丁掳走就是跑光了，这看得出来，你在这人影都难见到的小破镇上打算干什么？我挺好奇的。” 这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和自己过去以往见到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样，阿尔西姆觉得她真的挺有意思的，身上也有一些自己感兴趣的“故事”，趁机会多聊聊也没什么不好。 “没打算，就像你说的，我失业了。没了那些孩子们，我的存在就失去了意义，我什么也不是。” 闻言的阿尔西姆笑了笑，随口抛出一句。 “难道你就只为别人而活？不想想自己？” 双眼轻眯的女人转过头来狐疑地瞟了阿尔西姆一眼，紧接下来吐出的一句话好悬没把阿尔西姆给雷翻到坦克下面去。 “红军应该没有军妓一说，怎么？现在效仿法希斯军队新增设、缺入职员工了？” “......” 这娘们嘴里是装着152榴弹炮吗？怎么一点都不带把门的？？？ 整个人都被瞬间雷了个外焦里嫩的阿尔西姆属实没见过这号女人，今天整个就是遇到了一奇葩，但往往越是这样特殊、就越能勾起人的兴趣，阿尔西姆现在就属于这种情况。 “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更犯不上让你们德国女人来犒劳我的战士。” “......” 女人不搭话，阿尔西姆只能继续说了下去。 “你挺有意思的，过去是干什么的？别跟我说是宿舍管理员，你说洗头佬屁股长疮、烂的流脓我可能更相信一些。” “......” 女人依旧没有直接作答，但不代表就此沉默，短暂的思考时间过后终归还是有答案出口。 “我曾经向往伊里奇描述的那个美好世界，我拜读他的作品、品味他的名言，开始学习和接触俄国的一切，但我不认同他之后的那个男人，沉溺于过去却又反感现实，这让我很矛盾。” “我不明白在这样一个时代做什么事才是有意义的，所以我选择延续未来，让那些孩子们去探寻答案，或许这样是我所能的事里最有意义的一件。但我失败了，一双巨大的手从我身边掳走了那些孩子们，让他们变得连我都感到陌生、对我拔枪相向，我只是个失败者而已。” 弹飞了烟头的阿尔西姆一边检查着手里办事儿用的家伙事儿，一边听着这女人的小声叙述，坦克发动机舱盖上就只有他们俩人，战士们要么跟在坦克后面、要么在两边或者前出探路，这说话的声音恰好就小到只有彼此间的二人才能听到。 “那你真应该好好看看，我们的祖国可不如你想象的那么糟。可惜我是个大老粗没什么问话，不然也能给你讲点大道理和高论。但我觉得师长同志肯定能让你深深折服，就像我一样，他就擅长这个。” “......” 阿尔西姆没说师长同志是谁，女人也没开口追问，直到阿尔西姆将压满子弹、检查完毕的弹匣重新插回了枪里这才接着开口。 “差不多到了，一起来吗？” 驶过街口又拐弯往前走了一阵的队伍已经来到了目的地，那座左手边的啤酒馆附近。 阿尔西姆在一路上看到不少平民都开始试探着探出头来，望向窗外街上正在发生的一切，看着这些陌生的敌国军队开着坦克、脚步轰鸣地行走在自家街道上，表情虽是复杂百态但却也没有别的什么多余动作。 这当然也能说明一件事，这儿确实没有德国佬的军队设伏、准备打黑枪。 平民虽然不多但也不能算太少，看得出来这镇子里还是有一些不愿意背井离乡的人没有逃难的。德国佬要是真打算设伏打仗的话，咋不行都得把这些平民赶走省的提前暴露。 毕竟你没法判断进城的苏军是不是见人就轰，不是所有的红军师长都能像马拉申科这样严格约束部队，这是事实，而作为对手的德国佬对此当然也很清楚。总之，真要准备打仗的话，那绝不会是眼下这种平民到处都有的状态。 不管是先前被呐粹小鬼一枪开了瓢的倒霉姑娘汉娜，还是眼下坐坦克上的少妇艾米丽都没撒谎。德军确实只是路过后便离开了这座小镇，那个呐粹小鬼也就真的只是个孤身一人留下来的狂热独走者而已。 下了坦克之后的事当然也正如阿尔西姆所料，艾米丽确实也就以实际行动回应了他的问题，侧身小心一跳、下了坦克，但紧接下来的行动就有点让人意外了。 “我走前面，你们跟着，我来探探里面到底有没有伏兵。” “......” 这女人当真说干就干、不打半点马虎眼，有些愣住的阿尔西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女人走到大门敞开的啤酒罐门前、迈步走了进去，紧跟在她身后的战士们也是相继鱼贯而入。 “就这样进去吗？连长同志。” “......” 阿尔西姆有些一时语塞，眨巴了两下眼睛想说些什么吧，却又不知道这时候该如何说是好，最终也只能是向前迈出的同时憋了一句。 “总比站在这儿待着强，提高警惕，都跟上。” “是！” 啤酒馆内的格局并不大，而且看得出还很陈旧，木质的装潢都有点半古董的味道了，看得出这间啤酒馆那确实有一定年头了。就是这满地碎酒瓶和碎杯子的玻璃渣得小心一点躲开，这要是脚下一滑摔上一跟头那指定得脸蛋破相。 在扫清了啤酒馆大厅意识到没有伏兵之后，某位口渴的战士甚至小心摸到了卡座后面，从酒柜里抽出来一只玻璃瓶瞅了瞅而后略带惊喜地小声开口。 “嘿，有酒哎！早就听说德国佬的啤酒好喝，待会儿得尝尝。” “酒瓶子扔了苏卡！快给我老实干活儿！正经点！” “......” 战斗工兵部队里的这些老兵油子们，总能在他们觉得合适的时候给你“整活儿弄景”，他们一贯如此。也是幸亏有正经点的排长班长们压着，否则这帮“精锐毛子”们搞不好真能给你一手酒瓶子、一手ak，边对嘴吹吨吨吨、边干爆德棍，这可不开玩笑。 而在另一边，带着前锋小队摸到了里屋走廊包间的阿尔西姆也有了发现，一扇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门上却挂着一把诡异的大锁，着实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把这玩意儿撬开，看看里面有啥好东西。” 第2185章 一箱子的大麻烦 第2210章 一箱子的大麻烦 撬开一把大锁你得需要撬棍，但问题是手边没有合适的撬棍时该咋办？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法，但“精锐毛子”们给出的解法必然要与众不同，要不然咋能彰显精锐？抄起背后背着的铁拳反向拿手里，拿铁拳的尾巴管当撬棍硬撬大锁头的“猛汉行为”，那确实不多见。 哐当—— “搞定，弄开了！德国佬这铁拳还挺多功能。” “上，进去看看。” 纵使是提前预想到了所谓的“军火库”可能就是这里，并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却还是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这军火多的都够入侵法国了，德国佬怎么就扔下不要了？” 嗯，乳法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点。 师长同志带的头、经常编乳法段子，下面的人那也是“上行下效”，闲着没事扯一嘴确实还挺有乐子。 但有一说一，眼前这密密麻麻整个一酒窖的堆砌军火，那确实是足称震撼的。 没人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啤酒馆里居然能藏这么多军火，光是这一眼望去的粗略一算，光整箱整箱没拆封的枪都能武装至少一个营，也多亏这啤酒馆的酒窖容量够大，否则真不一定能装得下这么多玩意儿。 “这一箱是步枪，这一箱是mg42，还有这箱......一箱手榴弹，这箱也是。” “我这儿铁拳、铁拳、还是铁拳，德国佬屯了多少这玩意儿？” “我这箱是stg44，这破枪确实不如咱们的好使，看着就感觉不靠谱。” “嘿嘿嘿，我这儿有点发现！这是什么东西？你们快来瞧瞧，我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 一名战士的小惊呼唤将周遭同志们的注意力纷纷吸引了过去，就连刚拿起一挺崭新mg42的阿尔西姆也被叫唤声吸引，这就扔下了手里的“铁管铁片拼凑物”匆匆赶了过去。 “发现什么了？拿过来看看。”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围观的起劲儿，都想看看是啥没见过的神秘新玩意儿。 阿尔西姆让有所发现的战士把箱子从靠里面的角落给抬了出来，放到能站得下人的空地上一撂，这才得以看清楚这箱子里到底装的是啥玩意儿。 “......从没见过这东西，德国佬的新玩具？” 正如那名第一个发现的战士所说，箱子里盛放着的物品确实是前所未见之物。 那是一个尖锥形的粗短桶状物还长着四个小翅膀，看上去应当属于那种能飞起来的东西，毕竟这年头长着翅膀状物体的东西大多都能飞，一眼望去的既视感就是这样。 而在这看似能飞的桶状物体边上，箱子的一角里，还摆放着另一个让人看不明白是啥东西的方盒子物体。 不清楚眼前之物到底是啥的阿尔西姆示意战士们先别乱动，自己在判断一番后先亲自上手、蹲下身来从箱子里拿起了那个方盒子物体，开始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摆弄。 “能打开？这边有个锁扣。” 啪嗒—— 方盒状物体开启，里面装着的是一个更小一号的某种......呃，应当说是控制器？反正它确实长着个带圆球的摇杆，而且下面的基座上还有大小不一的寥寥几个按钮，其中最大的那个红色按钮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这是干什么用的。 “这个是控制器，那个是弹药，这可能吗？” 手里提溜着ak的老班长给出了自己的猜测，不多言语的阿尔西姆只是放下了手里的铁盒，而后便将目光转向了箱子里摆放着的那看似能飞的长翅膀物体。 “这怎么还有这么长的电线？这东西要通电才能用吗？电动版铁拳？？？” 围观的战士发现了细节，阿尔西姆放下的铁盒子下面连着根电线，而且一直通到木箱子里、消失于保护用的木屑堆里。 用手扒拉开覆盖着的木屑这才发现，原来箱子下层里缠着、或者说提前卷好了一大圈这种细细的“电线”，按照粗细和堆叠程度来判断，完全展开拉直后绝对有百米以上。 这么长的电线到底是干嘛用的？从没见过这种武器的战士们对此一无所知，只能是一个个搁这儿猜测。 “这东西可真奇怪，为什么要给炮弹后面连一根电线？这电线应该是给炮弹上用的对吧？” “谁知道，那帮呐粹向来擅长搞稀奇古怪的发明，战场上反而没啥实际用处，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 战士们可以七嘴八舌地议论，但神色愈发凝重的阿尔西姆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虽然说不出来到底是哪儿不对劲，但就是感觉眼前这托在手里很有分量的十公斤以上重量，还长翅膀的玩意儿就是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正因为不懂、不理解、搞不明白，所以才会产生基于对敌军未知武器的强烈不安，面色凝重地将手中之物放回了箱子里的阿尔西姆，算是搞清楚了自己内心情绪的从何而来，同样也对接下来该如何去做有了主意。 “阿列克谢，带两个人拉上这东西，再从里面搬出来两箱，我看长一模一样的箱子里面还有不少，多带回去些，去找师长同志汇报紧急情况。就说我们找到了无法判明的德国佬秘密武器，请师长同志和大部队务必小心谨慎。” “我们能在这军火库里找到这玩意儿，德国佬手里就肯定有已经分发下去的。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拿来干啥的，但绝对没好事，得让师长同志他们赶紧知晓这一情况。把东西带上坐车回去，挑一辆车况好的步战车全速返回去找大部队，快！” “是！” 阿尔西姆的命令被迅速落实执行，步兵舱里除了三位战士，剩下的空间都用来装那满满几大箱的德国佬秘密武器的步战车，就这么一路油门踩死式地狂飙疾驰回了原路方向，并很快与马拉申科率领的后方主力大部队顺利会合、开始卸车。 “你说什么？德国佬的新式秘密武器？还带回来样品了？东西现在在哪儿？” 接到了汇报而被从车上喊了下来的马拉申科抓紧时间，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刚刚卸车完毕的步战车跟前，三步并两步地大跨步走上前去之后一把翻开了箱子盖，看到了其中所盛放之物，那名为“样品”的玩意儿。 “......这是什么鬼东西？长得这么奇形怪状，炮弹还带长翅膀的？？？” 因为好奇而跟过来的伊乌什金抢先吐槽开口，却不见面色已经变成了黑锅底，阴沉的仿佛快要滴出黑水来的马拉申科却是一脸的不祥。 “你认识这东西？” “嗯，认识，一箱子的大麻烦......” 第2186章 atgm 第2211章 atgm 马拉申科试想过很多种情况，不同的情况，针对德国佬可能会整各种离谱反坦克武器骚活儿的情况。 马拉申科料想到了德国佬会投产更多的铁拳，当然也猜想到了德国佬会进一步提高铁拳的战斗部装药量，进而增强威力来破开更厚重的防护装甲，这都是可以被预料到的理所应当。毕竟既有历史中本就如此，这条时间线里也只不过是被加速了时间进程而已。 但有一说一，咱老马同志是万万没想到，德国佬居然他妈的能把这种“贵物”提早超前这么多时间给搞出来，搞出来不说还他妈给投入一线、实际交付列装部队，准备拿这玩意儿来干自家红军了。 摆在马拉申科面前的这大号武器箱内所盛放之外不是其它，正是人类反装甲武器发展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崭新领域之作：反坦克导弹，简称atgm。 这套摆在箱子里看上去很是复杂的玩意儿，其实是一整套的反坦克导弹，包含有弹药、控制元件以及制导部件。 弹药无需多说，就是那个最大号的、长着四个小翅膀，全重至少在十公斤以上的圆柱形尖锥物体。 这东西是提前装定好并放入武器箱内的，整枚导弹整合了导引头、战斗部、弹体燃料药柱以及火箭发动机。战时直接拿出来就能用，无需再进行现场弹药组装，缩短了整套武器系统战时反应时间，算得上是比较切合实用化的设计，当然也能体现出德国佬不是只会整烂活儿。 除了这枚导弹之外，箱子里剩下的物件对于整套武器系统同样不可或缺，首当其冲、体积大小仅次于导弹本身的，当然就是那个包装盒里装着的控制台操作终端。 这是一个和街机厅游戏摇把有些类似的东西，区别就在于那个控制摇杆下面的基座，可没有街机厅游戏机那么巨大无比，只是一个大小近似于半个鞋盒盖那么大、厚度比烟盒稍微厚一点的方形物。 有一说一，这年头能把电子元器件整合到这样的大小，其实倒也能从客观角度证明德国佬的电子技术还挺牛逼、确实如此。 基座上面的红色按钮理所应当就是导弹发射按键，至于摇杆嘛则是用来控制导弹飞行方向直到命中目标，这并不难以猜中。余下的几个小按钮意义不明，可能是给导弹通电或者干别的啥用的，总之得结合说明书才能搞懂，马拉申科光是这么拿在手里摆弄可搞不明白。 放下了手中的操作终端控制台，武器箱内最后一样东西就是那盘成卷的超长导线。 事实上，这导线也不是一进到底的只有一根，而是一长一短的两根。 那根短的导线明显要稍微粗一些，外部包裹着一层绝缘护套，很显然是附带通电效果的，找这么来看的话这东西的用途就很明显了：连接控制台与导弹进而实现导弹的远距离电导击发，理论上击发导线只要够长，射手远离导弹七八十米乃至上百米外进行发射都没事。 但这仅仅只局限于理论，实战中你得考虑导弹发射阵地部署与射手本身所在位置的角度、距离问题，这显而易见是一款需要目视索敌追踪并目力引导、手动控制导弹飞行轨迹直至击中目标的武器，原理很好理解并没有多先进，属于极初期的第一代线导反坦克导弹。 所以它并不具备21世纪某些先进“渣男”导弹的“射后不理”功能，也没有高端到可以进行简单的激光驾束制导，只要持续将激光束瞄准目标就能击中的程度，自然而然也就对射手的要求很高。 不光要数量掌握武器技能，而且不能距离导弹太远、夹角太偏，否则的话导弹射出去你连飞行轨迹都控制不好还何谈命中？ 至于剩下的那根长导线，则是用来传输有线控制指令的控制导线。 导弹的有效射程多远，理论上讲你就得给导弹配一根多长的控制导线。 导弹在发射出去之后的飞行轨迹控制全部都靠这根线完成，射手通过对导弹和目标的目视判断，操作控制台不断手动修正飞行轨迹，再通过控制导线将飞控命令反馈给导弹做出姿态调整，直到导弹最终击中目标，或者是没打中脱靶，很简单的原理。 以上这些便是武器箱内的所有物件，除了这些多少带点技术含量的东西以外，剩下的就是那个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导弹发射架底座：一个看上去长得像红酒展示支架的玩意儿，整个就是一铁架子焊在底座上、朴实又无华。 “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你知道？” 马拉申科已经说过自己认识这东西，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的伊乌什金也就顺势开口发问。 突如其来的反坦克导弹让马拉申科感觉有些头大，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涉及到的事情很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得清楚的，没法给伊乌什金立刻讲清楚细节的马拉申科，也只能是尽量拣比较简单易懂的内容来说。 “和铁拳一样，打坦克的，不过这玩意儿的威胁性和铁拳不是一个量级的。如果说铁拳对的威胁性是四号坦克，那这玩意儿就是虎王了，属于秒杀铁拳的存在。” 有一说一确实，铁拳那种射程短、威力小、精度还差的无后坐力炮，跟正儿八经的反坦克导弹一比，那简直就是唐老鸭骂团长——弟中之弟。 哪怕只是第一代线导反坦克导弹，但反坦克导弹就是反坦克导弹，武器种类造成的优越性是无后坐力炮这种低技术含量武器所难以逾越的。 射程远、威力大、能制导保证精度高，反坦克导弹可以说是全方位弥补强化了无后坐力炮的缺点，铁拳和这玩意儿一比属于那种在反坦克领域全面落后被吊打的类型。 事实情况也正如马拉申科所说，这是一款对红军坦克部队的威胁性远高于铁拳的划时代新式武器，铁拳那弟中之弟跟这玩意儿没有丝毫可比性、还是赶紧往后稍稍。 硬要说这玩意儿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恐怕马拉申科那句“一箱子的大麻烦”便是最好的形容。 第2187章 我们不怕，但仍有问题 第2212章 我们不怕，但仍有问题 从外观上看你就能猜到，德国佬搞出来的这人类历史上第一款投入实战的反坦克导弹，是一种不需要搭载平台，配属给步兵使用的便携式精确制导反坦克武器，说白了就是一个人带着这套东西勉强也能用，凑两个人弄个反坦克小组用着更顺手便捷、更能发挥威力的玩意儿。 使用要求并不比铁拳高多少，但造成的威胁性却远远高于铁拳、不是一个量级，这对红军而言毋庸置疑是一个绝对的坏消息。 而好消息是，红军、尤其是领袖师也不是没有应对这玩意儿的办法。 反坦克导弹嘛，杀伤作用原理很好理解，一样是战斗部装药聚能形成金属射流来击破坦克装甲、进而杀伤坦克内部，它一样还是化学能破甲武器而非动能穿甲武器，和铁拳的杀伤作用原理相同。 这也就意味着马拉申科之前为了防铁拳，而联合科京专门搞出来的复合装甲以及外挂模块化防御增强套件，对这东西都是有效的。 但有效归有效，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个“有效”是否能够达到“免疫”的效果。 这就好比抗癌药物治疗癌症有效吗？当然有效，但无法形成令患者“痊愈”的质变效果。抗癌药物只是延缓了病灶恶化速度，为患者争取到了更多的生命，癌症本身依旧是无法通过药物治疗来彻底治愈的“不治之症”。 退一步说，复合装甲也好、外挂模块化防御增强套件也罢，它们确实能削弱金属射流的破甲深度、将其威力大砍一刀，就好比抗癌药物对癌症也是有效的那样。 但能不能保护住坦克，则取决于德国佬这反坦克导弹的破甲深度有多少，在击破了外挂装甲之后，是否还有余力击破坦克基甲本身造成实际有效杀伤。 如果外挂装甲加坦克本身基甲防御算一起，都依旧无法完全抵挡金属射流，那么这复合装甲和外挂模块化防御增强套件也就形同于抗癌药物，差不多一个意思。 有效，但有效不代表就能救得了坦克，就这么简单。 怎么确定结果是否真的如此呢？ 简单，把箱子里这玩意儿抬出来，找辆红军的坦克过来试射打一发就行，到底能不能防御得住，一发打上去便能直球见分晓。 但有些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别说马拉申科现在没有这个时间去现场测试一番，哪怕是有这个时间，搞明白这种从来没使用过的德国佬新玩具也有些麻烦。 虽然明白这东西的原理，但不代表马拉申科上手就会用，老马同志可是从没亲手操作过反坦克导弹，尤其还是第一代线导反坦克导弹这种爷爷级的玩意儿。 马拉申科这穿越者都不会使，那就更不用提他的同志们了，全部都是俩眼一抹黑——抓瞎。 所以别说是测试威力，就连把导弹射出去以后能让导弹安安稳稳地好好飞行，这都是当下不可能完成的事。 马拉申科可是知道第一代线导反坦克导弹的操作相当反人类，培养一个合格熟练的射手更是不易，目力追踪快速飞行的导弹再手动操控好直到精确命中，你脑补一下就知道这对反应速度还有手眼脑并用的协调程度要求有多高，这可不像打电脑游戏敲敲键盘似的那么简单。 若是闲了有时间、暂时没仗打，马拉申科确实可以好好静下来测试研究一下这武器，看看它到底有什么能耐。 但问题是眼下你没这个功夫，拦截住企图跑路的德国佬装甲军远比试验这么个武器更重要，孰轻孰重这事马拉申科当然是分得清的，当然也明白自己眼下该怎么做。 “打包带走，所有样品都交到卡拉莫夫那里。就说我授权他把这玩意儿研究明白之后测试一下，我要亲眼见到他写的测试报告。这事不着急，让他把说明书看懂了有把握以后再做，我也不急着要他的测试报告，但我等着他的好消息。” 就像最早缴获铁拳时那样、如出一辙。 “心眼实诚、做人真挚”的德国佬，再一次把反坦克导弹的使用说明书每箱一小本，随整套反坦克导弹系统一起附赠在了武器箱内。 本意是供前线德军士兵阅读并掌握武器，但就像缴获铁拳那样再一次便宜了红军。 有了这说明书之后，想搞懂这玩意儿的技术参数和使用方法可就简单的多了，精英云集的领袖师里，懂德语的高文化素质指战员更是一抓一大把、不愁看不懂。马拉申科确信自己的“大内总管”卡拉莫夫能搞定这事儿，他就爱研究各种花里胡哨的新潮军械玩意儿，自己只需要等待好消息即可。 “所有人出发，上车！继续前进！都行动起来！” 举手示意全体上车的马拉申科下达了命令，暂时歇脚的师长同志座车，连同着师部直属重型坦克警卫连一起很快便再次上路。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去追赶前方跑出去挺远一截的先头大部队，而身后则是蜿蜒曲折、更长一串同在越野行军中的领袖师后方主力大部队。 “反坦克导弹，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我看你刚才表情不对劲，真的对我们的坦克威胁很大吗？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武器？” 好奇心旺盛的伊乌什金在车内追问，刚回到车内不久、重新上路的马拉申科先给自己续上跟烟，抽一口仙气压压惊，面色颇有凝重之余这才向伊乌什金开口回道。 “说来话长，详细的以后再跟你说，现在也说不清楚。” “至于威胁，我们师暂且不怕，但其它友军部队可就不一样了。领袖师不代表红军坦克部队的整体水平，我们能应付得来、不代表其它坦克师也能应付得来。我得抽空尽快去见见司令员同志，有些话只有当面才能说得清楚，这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明白的事。” 伊乌什金不大明白“我们能应付得来、不代表其它坦克师也能应付得来”，具体指代的是怎样一种意思，但想来这也是在说这款武器确实非常棘手。至少威胁性是领袖师之下、寻常红军坦克部队之上的中间徘徊，这就更加引得伊乌什金对另一个问题感到好奇。 第2188章 准备战斗 第2213章 准备战斗 “这东西听上去不简单，那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对付吗？或者说战场上遇到这玩意儿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战场上遇见了该如何对付？这倒是马拉申科还没给伊乌什金，也更加没给除伊乌什金以外的任何人讨论过的问题，转念细想一下之后就会发现也确实值得去说，稍稍一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的马拉申科很快便开口。 “在被这东西打中之前，一切都还有的救。” “这玩意在命中你之前需要持续不断的瞄准你，是动态追踪的时刻瞄准、锁定你，然后才能打中你，这也就意味着在打中你之前，发射这东西的德国佬都是不能动弹、要寸步不离的。” 马拉申科的话并不难以理解，想表达的意思也很简单，简单到头脑灵活的伊乌什金仅仅只是稍作思考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打掉德国佬的操作手，赶在被击中之前干掉它，然后就能解决问题了？” 伊乌什金的回答是正确的、理解方式也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加以补充强调。 “是，但也不全是。” “理论上讲，你干掉德国佬的操作手之后，这玩意儿就会变成没头苍蝇的火箭弹。要么直着往前继续飞，要么因为无法修正飞行轨迹而一头扎进土里爆炸，但威胁不到你得有个前提。” “必须赶在发射后的前中期干掉德国佬的操作手，如果到了末端飞行，哪怕干掉德国佬的操作手，导弹还是很有可能会击中你。所以干死操作这种武器的德国佬赶早不赶晚，它的威胁度远在反坦克炮和铁拳之上，必须优先处理，这就是你的任务了。” 马拉申科仍不确定德国佬新搞出来的玩具到底靠不靠谱、战场可靠性和实用性有多高，但就像过去以往任何时候一样，马拉申科情愿高估自己的对手，也不愿意把胜利寄托在敌人的无能和武器的废物上，这是在拿同志们的生命开玩笑，是身为一名高级指挥员的大忌。 如果高估自己的对手，这不会对你取得胜利有任何的阻碍耽搁，相反还很可能因为准备做的过于充足而有更高的战术弹性和可发挥空间，总之只可能是好事儿绝非坏事。 但如果低估了对手，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什么战场表现拉胯、无法达成预期战术目标，甚至装逼不成反被草这一类的尴尬破事就都会接踵而至，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发生不了，付出的代价必然是惨痛和印象深刻的。 所以，马拉申科情愿把德国佬的反坦克导弹预设指标和期望性能拉满，就当这是个很靠谱的东西来看待。至于战场表现又是否会这样那就全然是另一回事，至少马拉申科自己要做足准备，还得让麾下的战士们也保持清醒的认知，这便是所要达成的目标。 “理论上讲，做过升级防护之后的重型坦克是能够免疫这玩意儿的攻击的，咱们这辆is7原型车甚至不用外挂防御套件也能抵挡住，但这毕竟是被动的最后一道防御。把想干坏事的法希斯，在动手之前就溺死在茅坑里才是最好的选择，你知道该怎么做。” 被动防御永远比不过先手干死敌人，把威胁你的目标消除了，你也就不用考虑剩下的能否防御住的问题了，至少对坦克来说一直都是如此，哪怕未来坦克也是一样，高感知能力的主战坦克永远要比被动叠甲的弱视铁王八战场生存力更高。 而在这个没有辅助设备，索敌全靠人肉目力的年代，一个精锐的车组便是战场感知力的最好保证，恰好马拉申科的车组便是这样的存在。 “明白了，我会尽力的，现在就看德国佬这破玩意儿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伊乌什金大概明白了自己到时该怎么做，但马拉申科却没有时间把详细情况给全师所有车组说明，现在不是开会的时间。 思来想去也只能说，等战场上遇见了再视情况而定下达具体命令，必须争分夺秒赶路的前提下你也只能这样，马拉申科现在必须不惜一切地以最快速度，去拦住疯狂逃窜的德国佬，那个不知为何到了这时才想起撤退的第41装甲军。 “这帮傻x一定脑子有问题，早不跑、晚不跑，黄花菜都凉了大半截了你才跑，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群杂种要怎么才能跑得掉。” 德军的撤退时间的确诡异的紧，也不知道脑袋里是想啥玩意儿，明明昨晚机会更好却搁那儿当王八——一动不动，今天红军都开始继续穿插迂回了才想起来打算跑路。 这时候跑你他妈还能跑得掉？ 那马拉申科只能说，要是让你们这群瘪犊子玩意儿跑了，老子的“马”字他妈倒着写！ 与马拉申科率领的主力大部队同步前进，只是方向不同。 仍旧位于比大部队更加前出位置上的阿尔西姆，正在带领自己的侦查队一路向西南狂飙猛进。 在派回去一辆步战车给师长同志送快递之后，原本按照步兵人数配齐、数量刚够的机械化步兵载具少了一辆。 这就导致有大半个班的战士，不得不以阔别许久的“人肉外挂装甲”状态坐坦克外面随车前进，其中就有带队指挥的阿尔西姆。 让领导挂车外面，按理来说其实多少都是有些不合适的，但奈何阿尔西姆自己要求这样，美其名曰“人肉侦查视野更好”，比待在铁罐头里一直闷着、啥也看不见要强得多。 整个侦察队里就属他官最大，是名副其实的战地指挥员，别人说不过他也只能执行命令，就这么让连长同志带着几个战士坐在了坦克外面、一路前行。 “应该快到了，我们计算了德国佬的机械化行军速度，按照他们逃跑的最快速情况进行横向堵截。那帮骡子马都没淘汰干净的德国佬不可能速度比我们还快，运气好的话十分钟之内我们就能跟德国佬打上照面，通知同志们检查武器弹药、准备战斗。” 第2189章 哎嘿嘿，坦克来咯～ 第2214章 哎嘿嘿，坦克来咯~ 靠坐在t43中型坦克炮塔后脑勺的阿尔西姆手握着战区地图，而将上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的车长，也是随行坦克排排长同志，则将身子主动靠了过来、尽量和阿尔西姆离得近一些方便沟通，在照着地图的示意弄懂了阿尔西姆的意思之后紧接着开口回道。 “没问题，我这就拿无线电转告下令，但我们是要和敌人直接接战吗？大尉同志，我们只有一个中型坦克排三辆车，再加上一个排的机械化步兵和三辆......不，现在是两辆步战车，而敌人是一个装甲军，是否应该采取一些更稳当的战术？” 带队协助的这个坦克排排长和阿尔西姆还算面熟，之前一起抽过烟、闹过两口小酒，人挺实在的，他绝对不是个怂逼。能说这话只是单纯地从战术角度出发做考虑，给阿尔西姆提一点建议、集思广益。 这哥们和许多后续新补充到领袖师的同志一样，属于其它友军部队抽调补充过来的老兵，42年初就作为新组建的坦克部队一员参战、作战经验丰富。先前是某近卫坦克师的连长，自愿职降一级来人才济济的领袖师当个排长，论打仗的本事那肯定是没得说的。 阿尔西姆当然也理解排长想要表达的意思，就这么几辆车加上一个排的步兵去硬碰德国佬的装甲军，听起来确实有点纯作死的味道，不过实际战术部署上却是另有安排，绝不如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先看遇到多少德国佬，就算德国佬是大举跑路撤退，也不应该是一窝蜂的混乱撤离。至少他们的大后方暂时还是安全的，还没有爆发战斗，德国佬在这种情况下应当会派出先遣侦查队探明情况，他们害怕遭遇到红军大部队的阻击，必然是这样，一定会想办法预警。” “我们的首要目的就是找到并迅速干掉至少一支德国佬侦查队，不怕德国佬收到预警信号，要的就是他们能收到。加码派部队过来想干掉我们也好，把我们当大部队打算避战绕过也罢，这都会拖延他们的时间。” “我们的部队建制小、易于机动，看德国佬派来的人少就接着打，人多咱们就及时撤，反正他们也追不上。” “不见德国佬过来就继续向西南方向插过去，因为那样就一定是德国佬避战绕开了，我们追到缠住他们为止，但不能坚守一点，用粘性战术，打了跑、跑了打、打了继续跑不断往复，折腾死这帮法希斯，能拖慢他们的行军速度就算达成目标。这帮骡马杂碎只有被领袖师的履带碾碎的命，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尽早迎来这一刻。” 拿这种战术使用侦察兵部队，有一说一，至少这位坦克排排长同志以前是从未听说过的，简直闻所未闻。 但若仔细分析一下的话就会发现这也不是不行，恰恰相反，可执行性还相当之高，能最大化发挥领袖师这支先锋侦察兵部队的全机械化速度优势。 简单来说就是装完逼就跑，德国佬搁后面挨了一巴掌气得跳脚也追不上，纯机械化对骡马化的优势就在这儿。毕竟您三德子连牲口都没淘汰干净、汽车都少得可怜，又拿什么跟集红军之精华所在的纯机械化领袖师玩呢？ “从没听说过这种战术，这是领袖师独创的吗？” 担任侦察兵任务这还是第一次，当然也是第一次和阿尔西姆搭档的坦克排排长显得有些意外、以及小小的惊讶，咧嘴一笑的阿尔西姆只是收起了地图随口说道。 “对付那些芬兰鬼佬的时候我就这么干，只不过那时候是踩雪橇板、背着莫辛纳甘，现在是坐着坦克、拿着卡拉什尼科夫。武器升级了，但战术还是适用的，宰这帮法希斯猪就得换点花样。” 就像阿尔西姆所预料的那样，一场短兵相接的遭遇战很快到来，对手确实如阿尔西姆所想的那样是一支看上去刚刚停下来歇脚的德军小队。 那些法希斯的仆从正在路边休息，有人下车撒尿、有人正在拿工具对着车子敲敲打打，还有人正跟个神棍一样杵在路边三三两两地抽烟，在望远镜里都看的一清二楚，估摸着应该是某个重要的车子出了问题、暂停一下看看能不能快速修理。 修得好的话德国佬会很快重新上路、修不好的话八成就直接把车扔了上路，留给后续部队回收，假如真有那个功夫的话。但不管怎么说，德国佬不会在这土路边逗留太久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所以留给阿尔西姆把握的时间只在眼下。 “两辆半履带车，三辆运兵卡车，还有俩三蹦子摩托车，至少50个德国佬步兵。没有坦克和自行火炮，轻型摩托化部队，有一辆半履带车上架着门身管火炮，看着像50小炮。” “没多难对付，一轮冲锋就能搞定！我带步战车上，你们坦克火力支援，先把头车和尾车打掉把德国佬堵死在路上。” 亲自下车侦察的坦克排排长和阿尔西姆一起趴在草丛里，俩伏地魔老六一人一个望远镜，将两百来米不到三百米开外的德国佬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下达作战命令的正是军衔最高的阿尔西姆。 “没问题，但你要小心铁拳，我看有德国佬背后背着。看，站路边撒尿那货背后就有。” bmp43步战车对铁拳不是绝对防御，整个炮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都会被铁拳无情击穿，这当然也是阿尔西姆明白的情况。 “我知道，再没问题那就开始行动，时间不等人。” “好的！” ...... 土路边的路沿上，两个并排撒尿的德军步兵正在一边“压枪”一边唠嗑，高个子这个嘴里还叼着烟显然有点情绪不好。 “妈的，那些大喇叭里放的屁就没一句是真的。前天俄国佬大败、昨天俄国佬被全歼，今天反倒成我们在自己的国土上逃跑，他们就不能说两句实话给我们听听？” “真相不会说给我们这种小兵听的，那都是大人物们知道的事，谁让咱们吃的是这碗饭呢？这就是命，汉斯，你得承认。” 小个子的老铁边说边抖了抖枪收回了裤裆里，正打算捋过吊耷在裤腿边的腰带把裤子系上，却不曾想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从背后呼啸传来的空气撕裂声与轰然爆炸，好悬没给他吓得当场摔倒在自己的尿里，更加让人魂飞魄散的嘶吼赶在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紧随而至。 “坦克！俄国佬的坦克来啦！！！” 第2190章 机械奇袭 第2215章 机械奇袭 对于当下绝大多数的德军士兵来说，到目前为止仅仅只有领袖师试验装备的bmp43步兵战车，绝对算得上是一个非常新潮，只有极少数人见过的玩意儿。 倘若是仅仅只有少数人见过，其实这还不算最糟糕的，因为目击者多少都能记录一点亲眼见到的真实情况，再告诉自己的长官、战友们，德军也能据此多少对bmp43有点了解，做出一些对应性的分析和研判，搞不好还能尝试找出一些可能的弱点。 可问题在于，亲眼见过这东西的德军士兵，甭管是党卫军还是国防军，不是成了领袖师滚滚铁流下的灭绝亡魂，就是乖乖举手投降去免费参加西伯利亚农家乐了。迄今为止还从没有过亲眼见过这玩意儿的德军部队，能完整建制地囫囵个退下来叙述自己的交手经验的。 或许有少数幸存的德军逃兵从领袖师眼皮子底下溜走，并且也能幸运地和德军大部队会合来汇报自己的情况。 但这些寥寥无几的目击报告实在是太过碎片化，顶多也就是让德国佬建立起一个模糊的认知、大概知道俄国人手中有这么个详情不明的新东西。至于具体细节如何、技术概况怎样则是俩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自然也就无谈将信息汇总整理在一起下发一线部队。 这也就无外乎这群被疾驰铁流吓尿的德军士兵们，能在仓促慌乱中惊声尖叫道俄国人的坦克来了，因为那bmp43确确实实就是个坦克的身子。 “接敌！准备战斗！赶紧把那些俄国佬拦住！” “拦住！？你疯了吗？我们就几十条破枪连反坦克炮都没有，就在这土路上拦吗？” “俄国佬瞄准了！小心！” 轰隆—— 85毫米高爆榴弹的爆炸威力不小不大，充其量只能算是适中，遇上像样的工事掩体甚至连适中都算不上只能说威力太小。 但若是怼上软目标的步兵，那这可就另当别论了。 85毫米高爆榴弹在路沿上炸响溅射出璀璨的火光烈焰与炽热的弹片，数名距离路沿非常之近、刚刚卧倒举枪的德军士兵躲闪不及，瞬间就被迎面打来的金属弹片雨糊了满脸，几乎整张脸都被瞬间撕裂成了鲜血淋漓的浆糊，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原地扑街去世。 “继续！高爆弹装填！掩护步战车，路上任何还能动的德国佬都是目标，把它们炸到爬不起来为止！” 3辆t43中型坦克作为整个侦察小队的中流砥柱火力并不算强，以领袖师的标准来说这样的火力也就是塞牙缝的。 但反观对面的德国佬火力却是连这都不如，连个像样的反坦克炮都没有、坦克就更别提了，纯纯的一帮憨憨被堵土路上只剩下直球挨炸。 唯一的一个可以被称作比较靠谱反坦克火力的，便是那辆改装型251半履带车棚子里架着的车载75毫米反坦克炮。 严重缺乏身管火炮搭载平台的德国佬，到了大厦将倾的最后关头已经有些魔怔，哪怕251这脆弱的身板并不适合搭载四号坦克同款的75毫米火炮，也仍然是不顾一切地霸王硬上弓，甭管好不好使先装上去再说。 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这强行加装上去的75毫米火炮并不好用，和251原本设计时的灵活应变方向严重不搭调。 战场反应速度迟缓就不提了，容纳装填手、炮手、车长三人战斗小组的棚子里，再算上那门对251来说非常巨大、属实小车拉大炮的75毫米火炮挤占空间，这一来二去剩下的还能用来存储炮弹的弹药架容量就更是少得可怜，仅仅只有18发。 做出了如此之多的牺牲，才勉强搞出来的蹩脚机动直瞄火炮平台，真正好不好用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 就像阿尔西姆要求的那样，坦克排排长指挥自己的座车与手下两辆坦克，第一轮开火干掉的目标便是德军车队的头车与尾车，而那辆75炮的251炮车恰好就是最前面开路的头车。 对付这种皮薄馅大、一看就很脆皮的敞篷货，穿甲弹都是太抬举他、甚至有可能造成无害化通过的装甲过穿，高爆弹才是送这一车德国佬上路的最好选择。 被85毫米榴弹精确击中车体侧装甲的251炮车，甚至都没来得及笨拙地转向，便在轰然爆响声中被撕开了脆弱的车篷侧装甲、糊出了一个堪称触目惊心的撕裂大洞。 烈焰暴风裹挟着装甲残片与弹片，仅仅一个呼吸不到的瞬间便夺走了全车所有5名车组成员的生命，没有全封闭装甲保护还皮薄到不行，连德什卡都能正面硬上的脆皮货下场就这么惨，紧随其后便是车后部弹药架被点炸的强烈弹药殉爆、直冲天际。 整门75毫米火炮几乎是硬生生地被从刚性连接的火炮防盾上扯了下来，在剧烈爆炸声中被一把扬上了天不说，还自由落体式地反向朝着车队后方砸去、呼啸而下。 一名惊慌失措间躲闪不及的德军士兵成了意外惨死的倒霉蛋，沉重的炮闩从七八米高的半空中轰然落下、正好砸中了他的后脑勺。 这名趴倒在地以寻求隐蔽的德军士兵没有任何痛苦便当场去世，唯独死相太凄惨了点，整个脑袋连带着粪勺子钢盔被彻底砸扁、拍成了一坨肉浆糊稀泥，被弹药与油料殉爆熏得漆黑滚烫的炮闩，炙烤着与钢铁粘连的肉沫脑花飘出一阵焦糊的味道，飘入周遭德军的鼻孔。 只是眼下没有人有闲工夫吐槽这味道多么令人作呕难闻，自己的小命都难保、肾上腺素狂飙激增，哪儿还有心思去在乎这个？ 先是威胁最大的炮车，然后是架着mg42的机枪半履带车，最后是那些没有任何威胁、纯粹只是运输工具的运兵卡车。 但凡是可供德军士兵就近躲藏的车辆掩体均无一幸免，几声炮响之后便被射速相当之快的几辆t43挨个点名、逐一发送升天。 借着坦克直瞄火力的掩护，调走一辆当快递派送车、眼下就剩下两辆的bmp43步战车也是油门踩死，在一路飞奔的狂飙之中接近到了目标脸上。已经熟练掌握运动中下车技巧的阿尔西姆自当是第一个踹开车门，抄起手里的ak纵身一跃便加入战场。 第2191章 你该珍惜生命 第2216章 你该珍惜生命 “机炮掩护！步兵往上压，快快快！” 这是一伙手中没有任何可称重火力武器的轻装德军步兵，除了那辆已经被打成火炬废铁、失去了意义的251炮车。 对于这样一群不管咋看都已经属于“没有活儿了，拉胯了”的菜鸡对手，自知时间紧迫的阿尔西姆也懒得墨迹什么，在下了步战车之后，便抬手招呼着身旁同样是刚从车里钻出来的战士们......嗯，有一部分是从车上跳下来的，毕竟步战车不够用就只能人肉外挂，就这么在步战车的直瞄机炮火力掩护下往德国佬残兵脸上冲。 先是挨坦克炮炸、后又挨机炮扫。 被重火力洗脸搞到伤亡惨重，尚且刚回过神来、好不容易跑到土路另一侧的路沿反斜面，将其当做掩体准备交战的德军残兵，紧接着又迎来了第三轮贴脸火力打击：突击步枪扫射加手榴弹招呼。 在路上的车辆已经尽皆化作熊熊燃烧的钢铁火炬、没办法再躲人之后，路沿反斜面已经是最后可以充当掩体的地方，除了这里就再也无处可藏。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抛物线弹道拿手丢过来的手榴弹还是不停往身边落，里外不是人的德军残兵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你要是为了躲手榴弹而离开这路沿反斜面跳出去，只能是在突击步枪的迎面猛扫下被打成筛子、搞不好死的更惨。 类似这样的情况仅仅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当阿尔西姆从镶嵌了一排挂环用来挂东西的板甲防弹衣上，取下第三枚柠檬手雷握在手里、准备拉环时，那路沿反斜面后面忽然又好几个东西同时被扔了出来。 “别...别打啦！我们投降，枪已经扔出去啦！” “......” 瞪眼一看才发现扔出来的玩意儿是德国佬的长短不一破枪，暂时将没拉环的手榴弹随手揣回了衣兜里，继续举枪瞄准、保持戒备的阿尔西姆紧接着一喊。 “那帮德国佬在说啥？” ...... “他们想要投降，说已经把枪扔出来了，连长同志。” “......” 听到身旁战友的回话，估摸着德国佬差不多也该被打崩，考虑一下“珍惜生命”问题的阿尔西姆倒是并不觉得意外，紧接着开口。 “让他们滚出来，全部！把手都老老实实举过头顶，缴枪不杀！” 会德语的战士将阿尔西姆的话复述一遍，一通叽里呱啦的喊叫后果然奏效，只见那些惊魂未定、却是已经手里没枪高举过头顶的德军残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竹筒倒豆子一样地从反斜面掩体后滚了出来。 “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投降，真的投降！” 可能是被方才那暴风骤雨般的凶猛打击吓得够呛，纵使是眼下已经被许诺“缴枪不杀”，但这些寥寥十几不到二十个的投降德军，却依旧是怕得要命。看着周围的红军战士们禁不住语气颤抖乃至身子发抖，这有些过于怂逼的样倒是把原本板着张脸的阿尔西姆都给逗乐了。 “德国佬的侦察兵已经就这水平了？真让人意想不到。” 阿尔西姆还未说话，一旁的排长已经先声吐槽。 印象里那支在斯大林格勒敢和红军打近身夜战，悍不惧死的德军侦察兵可不是这怂逼样。老是打强攻硬仗、已经许久没和德军侦察兵交过手，也着实是没想到士别三日后没刮目相看，反倒是拉胯成了这副模样，属实是太高估了对手。 “要不然呢？都快45年了你还指望他们怎样？能跟我们碰一碰的旗鼓相当德国佬早都死的差不多了，他们又不是党卫军，自然也懂得珍惜生命该怎么做。” “倒也是......你说的没错。” 意外也好、吐槽也罢，总之这场狭路相逢勇者胜的短暂战斗就这么结束了，现在也是时候做点别的应该做的事了。 阿尔西姆想抓活的，可不是出于对德国佬的怜悯一类不必要的感情，这些法希斯的死活与我何干？阿尔西姆甚至巴不得法希斯一夜之间死个精光，那样的话战争明天就能结束了。 至少都得留几个活的，原因只有很简答的一个：阿尔西姆想要问话。 “姓名、部队番号！你们的主力大部队现在在什么地方？” 照例还是那名手持svt40半自动步枪的小战士当翻译，阿尔西姆正站在几乎已经烧成了空壳子的闪电欧宝卡车旁，朝着刚刚被战士押解过来的德国佬俘虏问话。 “抱歉，军官先生，我无权透露军事机密。” 小战士如实向阿尔西姆翻译转述，只是还没等到小战士把翻译的话说完，已经听明白了基本是啥意思的阿尔西姆却是极不耐烦地抬手一枪。 砰—— “呃啊！！！” 被一枪打中了大腿的德军俘虏当场惨叫着倒地、手握伤口伏地不起，整张脸的表情都扭曲到了一块、满是痛苦。 手里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枪口还在冒烟的阿尔西姆径直蹲下，以这样依旧握着枪的姿态朝着被自己一枪放倒的俘虏再度开口。 “我不会一枪打死你，当然也避开了你的右腿大动脉，只是打碎了骨头。但失血和失温还是足以让你死在这冰天雪地里，缓慢而痛苦地在绝望中死去。” “生命在倒计时，少尉。说出我想知道的答案，我的车里就有医疗箱，选择权在你。即便你不告诉我，我相信你的士兵也会有愿意配合的。但我觉得既然投降了就有必要珍惜一下生命，不是吗？” 这是阿尔西姆最后所能对这少尉俘虏说的“好话”，再不听劝会有啥下场那是可以预料到的。 聆听着被转述翻译的话语，面带不甘、明显是经过了一番心理博弈的德军少尉，最终还是在双手依旧紧捂住伤口不撒手的情况下再度开口。 “德特.阿尔弗雷德，219步兵师侦察连少尉，奉命率队前出侦查。” “师主力部队在向南大约五公里外，我不清楚具体位置，最后一次联络是十五分钟前我们停下来的时候。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该你遵守承诺了。” 第2192章 快乐三蹦子 第2217章 快乐三蹦子 阿尔西姆确实遵守了承诺，给那被一枪打穿了大腿的德国佬免费包扎了伤口，不打麻药疼的嗷嗷乱叫那种，用阿尔西姆的话说便是让这法希斯分子涨涨记性。 了解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只是第一步，阿尔西姆现在获悉了敌人主力大部队，正在朝自己现在所在的方向靠拢过来。并且按照那德军少尉的说法，他还没来得及向大部队回报遇袭情况，攻速堪称迅雷不及掩耳的红军车轮子便已经碾到了他脸上，几乎什么都来不及做。 换句话说，德国佬的主力大部队现在应当还不清楚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顶多是联络不上前出侦察队、被搞得一头雾水，但你也不能就此判定说侦察队已经全军覆没，兴许只是电台坏了没办法及时联络呢？凡事都皆有可能嘛。 “你怎么想？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协助配合并听命于阿尔西姆的坦克排排长发问，手举着望远镜望向远方，暂时还没发现地平线上出现敌人踪影的阿尔西姆随之开口。 “这里是低洼地势，于我们侦察索敌不利，我打算去那边的小土坡看看，兴许有别的发现，你要跟吗？” 虽不是什么大沟大壑，但眼下所处的这片落雪地形确实是有一定的高低起伏落差的，而阿尔西姆这一票人眼下所处的位置正是相对低洼地带，这让阿尔西姆感到了一丝不安。 “按时间来推算的话，德国佬的大部队差不多也该到了。哪怕他们是步兵师，两条腿越野加上有雪地拖慢速度，二十分钟五公里的直线越野距离也该差不多了，毕竟是逃跑，不拿出点速度来的话小命都保不住，德国佬不大可能在这时候磨洋工。” “但我现在却看不到一个德国佬的影子，明显不正常，去高地看看应该有别的收获。” 还有一件事是阿尔西姆没有当场讲明的。 如果上了那边的高地以后还看不到周围有德国佬的影子，那要么是那少尉撒了谎，他实际上是发出了预警信息给友军大部队，要其小心警惕的。 要么就是德国佬的大部队自己察觉到了不对劲，疑神疑鬼地变换了前进方向，打算就此绕开前方侦察部队失联的位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怕不一定确定有事。 两种可能性两相比较之下，阿尔西姆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后一种可能性大一些，就冲那少尉方才胆怯恐惧的眼神就不像是能撒谎的样子，阿尔西姆对自己看人的眼力架还是挺有信心的，也就是说高地上要是再找不到人的话，八成就是德国佬主力自己觉得不对劲、绕道走了。 但不管怎么说，以上这些情况还只局限于阿尔西姆的猜测，实际到底是咋样个情况，这还得等到爬上小土坡看看有没有收获后才能知晓。 说干就干的阿尔西姆打算立即行动，一旁的坦克排排长听罢也是认同地点了点头，起身就打算朝那边的小土坡走去，但没曾想还没迈开脚步便被阿尔西姆给拦住。 “等下，距离有点远，徒步过去太费时间了，开这玩意儿去。” 阿尔西姆口中的“这玩意儿”，可不是红军侦察队下属的步战车或者是坦克，而是德军侦察队中仅有的一辆没有被摧毁的载具：挎斗三轮摩托，俗称三蹦子、太君快乐车。 这种三轮挎斗摩托领袖师当然也有，不过以领袖师这种重型合成战斗配置，自然是不需要这玩意儿上战斗部队、担任战斗任务的。 领袖师的苏联制造三轮挎斗摩托大多被用来送信、传递情报做信息传递之用，绝大多数都在师、旅、团、营部直属的通讯单位服役。 因其机动性好、灵活性高、且具备一定的重物承载能力，通讯部队的战士携带维修器材外出检修电话线的时候总爱用它，工具包搁挎斗里一个维修小组骑上三蹦子就走，属实是方便。 但对于战斗部队来说，这却是一种不常见，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怎么用过的装备，比如说指挥坦克是一把好手的排长同志就不会用。 “你会骑吗？我可不会用这东西。” 看上去虽然略有不同，但阿尔西姆觉得摩托车这种东西再不一样还能差别到哪儿去？还不信他德国佬能把摩托车造出花来，对自己很有信心的阿尔西姆那是顺势腰一扭便胯了上去，尝试摆弄两下拧了拧把手之后一次性成功便打着了火、准备就绪。 “行，没啥问题，看样子车况还不错，上车！” “那就交给你了。” 一旁的挎斗里还有一挺德国佬留下的mg42机枪，搭载一个75发的弹鼓用不着副射手去手扶弹链能一人开火，也算很好的自卫火力。坐进挎斗里顺带检查了一下机枪没啥问题之后，一把发动起三蹦子的阿尔西姆即刻出发，朝着并不算太远的小土坡高地直奔而去。 “你看到了什么没有？我这边没瞅到什么。” “等等，我在找，仔细看看，德国佬的冬季迷彩离远了不好发现，别漏过了。” 约莫是五分钟后，当阿尔西姆和排长同志一起趴在小土坡上、匍匐在雪地里隐蔽自身，同时用着手中各自的望远镜向着远方可能出现敌人的方向眺望，尝试寻找目标的时候，却似乎没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仅仅只有一片银装素裹的白茫茫世界。 “德国佬这破地比起莫斯科来暖和的就像春天，但为什么找不到人？” 东普鲁士的冬天确实有雪，但下了雪也不见得有多冷，就是个零下个位数到零上徘徊，比起莫斯科的冬天来那确实是温暖如春。 排长同志一边举着望远镜继续搜索、一边抱怨找不到人，阿尔西姆起初并未搭话，但同样是趴在雪窝子里感觉不到啥寒冷气息的他，却很快因有了收获而连忙开口。 “等等，那边！十点钟方向！在那边！德国佬来了！” “哪儿呢？快让我看看。” 第2193章 起锅炖肉 第2218章 起锅炖肉 着急找不到敌人的排长顺着阿尔西姆指明的方向一看，紧接着从望远镜里看到有一小队步履蹒跚的德军士兵，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朝己方所在方向而来，虽然没看到什么大件目标但却仍值得神情为之一振。 “终于来了！我当这群德国佬溜柏林去了。” “等下，还有，不止这些！瞧啊，卡车和半履带车，数量还不少！应该就是德国佬的大部队！” 确实如阿尔西姆所言，远方一片雪白的地平线上此时此刻已然出现了大队的德军。 那些看上去垂头丧气、步履蹒跚的德军士兵明显兴致不高，一个个身着冬季白色伪装服、戴着白头盔行走在雪地里，状态可能不咋样、但这伪装却还挺到位，若不是阿尔西姆方才看得仔细还真有可能漏掉。 与之同行的还有卡车和半履带车等常见于德军步兵师的载具，这些都属于比较好对付的目标，并未看见那些威胁度较高的德军坦克单位，自行火炮当然也没有，看上去着实是一伙比较容易欺负的敌人。 就算德国佬人多势众，也仍然可以打完装了逼就跑，全机械化的阿尔西姆侦察队有这个实力，搞清楚了这一情况的阿尔西姆心里不禁开始打起了算盘。 “怎么办？打不打？” 一旁的排长在询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内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的阿尔西姆自当是直言开口回答。 “打，当然要打，为什么不打？能拖慢他们的行军速度那就值得去打。” “但首先得通知师长同志，咱这边一打、德国佬的主力可就全惊动了，这帮狗杂种数量太多，还得让师主力来吃掉。而且我总觉得这后面还有数不清的德国佬在赶过来，这应该就是德国佬的撤退集群先锋。” 打归打，但阿尔西姆总归还是没忘了自己此行的任务使命，确认德国佬的动向之后赶紧给师长同志那边回报是第一要务。 如此，才能为这些尚且不知道自己即将步入死亡的法希斯贼寇们，招致真正而彻底的毁灭，而阿尔西姆就是这么一位毁灭召唤者。 很快，伴随着阿尔西姆这边的情报回传，正在指挥大部队快马加鞭、全机械化行军往前赶的马拉申科也收到了敌情确认的消息。 “对，确认了，已经找到了撤退中的德国佬所在方位、确认了他们的路线，就在我们事先预期的路线上。” “飞机？还需要多久？好，明白，我知道了，那就在我率队抵达前拖住那帮德国佬，先这样，我会送他们上路，通话完毕。” 不用多说，照这语气来看，无线电那头跟马拉申科讲话的人必然是彼得罗夫政委，一旁的伊乌什金当然也猜得到。 “你刚说什么飞机？我们找到那些德国佬了？在什么位置？” 闻战而喜的伊乌什金巴不得赶紧用130巨炮去征服德棍，每奏响一炮都必定有德棍去世的快感无法用语言形容，与之对应的则是刚刚放下了手中送话器的马拉申科已经拿起了地图。 “在这里，距离小镇不远的西南面位置上。” “我们继续沿现在的方向前进，要不了二十分钟就能抵达战场。但在那之前，有人会先帮我们招待那些法希斯，第一波空袭很快就到。” 在确认了主要作战方向上的两个敌军级单位都开始后撤逃窜后，时刻对战场态势保持关注的瓦图京那边及时作出了反应，轰炸机与攻击机部队已经紧急升空、朝着德军撤退的方向直扑而来，无论如何也要尽量迟滞拖延敌人跑路的速度，为地面部队完成合围争取机会。 而毋庸置疑的一点是，作为两个德军军级单位中实力最强、技术兵器保有量最多、威胁程度最大的41装甲军，也就是马拉申科负责拦截的这伙德军集群，自然也就成为了红军航空兵部队此轮对地攻击的重中之重。 领袖师的迂回包抄、全机械化行军速度已经相当之快，但那些翱翔于天际的红军飞行员们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他们会将第一轮无情的死亡抛洒到德国佬的脑门顶上，为这些法希斯带去痛苦与毁灭，然后再由领袖师对他们高举斩首极刑刃麾下最后一刀、终结一切。 “炸完之后呢？我们上去怎么打？直接对德国佬发起正面进攻是不是？” 伊乌什金一心想跟德国佬证明硬碰硬决战，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战斗方式，马拉申科当然也能从这期待的语气中感受得到，当然这一次也不会让伊乌什金失望。 “昨天已经吃掉了他们一个主力装甲师和一些配合部队，这个41装甲军已经被我们抽掉了一根大梁。被俘的那个德国佬少将交待像他指挥的那个装甲师，这个地41装甲军还有一个，情况跟他们差不多，余下的就是一个装甲掷弹兵师和两个普通步兵师，但都不是满员。” “一个装甲师加三个步兵师，这锅炖肉够我们吃了。” “但首先，得先把德国佬的退路截住。杀灭他们的有生力量是其次、不能让任何一伙成建制的德国佬突围成功，从我们手里溜掉才是关键。所以在主力大部队到齐展开之前还没有办法立刻进攻，先把德国佬这疯狂逃窜的势头打下去才是主要，暂时还不能全面进攻。” 写作师、实为军的领袖师，拥有等同甚至是超过寻常红军军一级野战单位的强大且独立作战能力。 一旦主力大部队到齐并在正面战场上完全展开，重点拦截并击退这支实力大损的半残德国佬装甲军不是问题。尤其是在获得了一个步兵师的指挥权、作为步兵补充之后，唯一一个还算是弱点的“步兵不足”问题已被解决的马拉申科，就更是信心十足、胜券在握。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豪言壮志地谋划着，如何把这锅“德国炖肉”一口气全吞下去的时候，在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也就是阿尔西姆率队准备迟滞敌人的战场上。 那些循着侦察机空中指引的方向，一路节流阀推满、直奔而来的红军轰炸机与攻击机群，已然是满载着机腹与机翼下各类型弹药，排成编队带着呼啸飞到了德国佬的脑门顶上，在下方那些法希斯蚂蚁惊恐万状的注视中准备倾泻死亡。 第2194章 雪中之火 第2219章 雪中之火 当劈头盖脸的火箭弹与航空炸弹席卷而来之时，地面上那些大眼瞪小眼的德军士兵，甚至还在惊恐万状中来不及躲避，扯开嗓子撕心裂肺式大声吼叫的破音回荡在半空之中、与弹雨共鸣。 “空袭！俄国人的空袭！快散......”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蘑菇云瞬间拔地而起，航弹炸响一瞬间震荡开来的冲击波宛若海啸一般席卷着周遭的一切，甚至连地面上的积雪都像是锅中翻炒的菜品一帮直接吹上了半空，惨白的毁灭风暴间充斥着死亡的烈焰说的就是当下这种情况。 “隐蔽！都下车！快点隐蔽！！！” 有资格在卡车上待着而不是用双腿赶路，这听上去是一件挺幸运的事，至少可以省去路途劳顿的麻烦、节省体力。 但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是，那些“幸运”待在车上的德军士兵可不是什么完好的人，而是在昨日高强度持续一整天的战斗中，被红军毁灭性的炮击以及空袭炸伤炸残，勉强苟住了一条命而活下来没死的德军伤兵。 伤兵无法在前线上继续作战，尤其是收到炮击和空袭炸伤的倒霉蛋多半还是缺胳膊断腿那种，待在前线上就更是累赘、没啥作用，被送往阵地后方疗养准备转移是很正常的事。 而当德军后卫改前锋、开始撤退之时，这些才撤下来不久，有些甚至还没脱离生命危险伤兵便成了比较靠前的存在，匆匆开始的撤离行动也顾不得再把他们往后安排，只能咋样方便咋样撤退了。 可当意料之外的红军空袭陡然降临之时，这些被安排在卡车上的德军伤员却再一次成为了一个比一个倒霉的存在。 驾驶卡车的司机和副驾驶在猛烈的空袭爆炸与战机呼啸声中惊恐万状，跳下车来拔腿就跑、夺路而逃，全然没心思去管车后厢里那些或伤或残、行动困难的伤员战友。 “帮帮我，别走，谁来帮帮我们......见鬼！” 没有人在乎车后厢里那些伤员们的无助呼喊，当然也可能是压根就没听到，毕竟在俄国人的大举空袭下还能比逃命更让人在乎的事属实没有，即便听到了又如何呢？难不成还真的要为了那些残废，把更多完好人的性命都搭进去吗？ 这显然并不值当，当然也没人会在这种火烧屁股的时候去考虑这事，还是先把自己的小命保住要紧。 轰隆—— 轰轰—— 俄国人的空袭依旧弹如雨下、四处炸响，恍若一道道落雷砸向大地一般到处都是冲击与火光，走了狗屎运暂时还没被空袭炸上天的一卡车伤员们也依旧没人管，就算是内心再怎么情绪复杂的伤员现在也应该明白一个真理：他们现在只能依靠自己，如果想争取活下去的话。 “得离开这儿，都动起来，把动不了的人搀着，快！” 伤员中的军官在招呼着大家不等不靠、赶紧行动起来，受伤较轻的把那些重伤的和缺胳膊断腿的搀着扶着、头上打满绷带的尝试把躺担架的抬着，一帮身上缺零件的德军伤员为了生存竭尽全力，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有资格活着。 努力只是一个过程而不是结果，付出也不一定会获得正向收获，就好比一架冲着地面呼啸俯冲而下的伊尔2攻击机，并不认同这些德棍所做出的努力一样。 咻咻咻咻—— 咚咚咚咚—— 五百米的距离上火箭弹齐射，三百米的距离上又是机炮轰鸣。 熟练掌握着攻击节奏的伊尔2攻击机明显是个老鸟飞行员的座驾，一轮俯冲下来的短暂攻击窗口便把一整排六辆德军卡车全都罩了进去，将132毫米重型航空火箭弹与23毫米航炮炮弹，雨露均沾式地均匀洒在了敌人的脸上、人人有份，确保一轮俯冲的攻击效果最大化。 若是有全封闭装甲防护的载具车辆，那情况或许会好上许多，只要不是被132毫米火箭弹直接命中就应当问题不大，但这些脆弱的、无装甲还敞篷的德军运兵卡车的下场，可就远没有这么幸运了。 132毫米火箭弹只需一发，哪怕仅仅只是擦边命中甚至是近失弹搁跟前爆炸，都能轻而易举地将这些“铁皮包肉”的脆弱运兵载具连人带车、瞬间带走，前提是车里真有人的话，凑巧的是这些被抛弃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德军卡车里还就真有，而且数量还不少。 “欧列格！6辆全干掉啦！我看见那些法希斯在燃烧，车里全是呐粹！” 通常来说的话固定翼攻击机一轮俯冲攻击完毕，航向改出斜角向上拉起爬升之时，受限于视角阻碍的飞行员，是无法回头去看地面来确认自己的战果的，不过这对伊尔2来说却不是问题。 后座上的自卫机枪手将空袭过后的地面一片狼藉之景尽收眼底，清楚地看到了那些卡车里的德军士兵是如何被剧烈爆炸扬到天上，而后又在火光与烟尘消散中重重落下、拍在地面上摔成一滩滩肉泥的，向着前座主飞行员的兴奋叫喊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比较奇葩的是，手头能用的卡车数量极其有限还缺油的德国佬，不得不秉持“一车多用”的原则，是既给卡车里装伤员、还见缝插针地塞几箱弹药进去，减轻徒步的士兵在后撤过程中的负重，尽可能地跑路更快一些。 想法是好的，通常情况下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这么干也没问题，可问题就在于现在不是一般情况，是红军的大举空袭。 132毫米重型火箭弹自身战斗部装药的威力已经足够可观，再加上卡车的油料和后厢里驮着的弹药一齐殉爆，这整个卡车崩出来的大型焰火能有多么绚烂夺目其实并不难猜，为啥会有德军士兵的残骸被炸飞到十几米高空也是同理。 “坐稳了！我要再来一轮！” 听到后座机枪手亲眼确认后的战果反馈，手头的机载弹药仍有盈余、还能再打至少两轮的飞行员随即改入平飞，推动手中操纵杆驾驭着伊尔2再次进入攻击航道，准备再一次将烈火与死亡扔到下方那些法希斯贼寇的脑门顶上。 第2195章 残酷猎手 第2220章 残酷猎手 “炸得真够惨的，这帮法希斯屎都被炸出来了......” “这不好事吗？刚好省得我们亲自动手，让这帮法希斯好好尝尝苦头，待会儿大部队一到就该送他们上路了。” 航空兵支援省去了阿尔西姆侦察队亲自动手的麻烦，现在，大老粗阿尔西姆正和坦克排排长同志一起趴在雪窝子里看热闹，举着手中的望远镜看着几百米外的那些德棍法希斯渣滓，在钢铁的肉汤中翻滚沸腾、被炸上天去，轰然爆响声中撕碎敌人的场面就甭提有多爽了。 “离得是不是有点太近了？我怕飞机把咱俩也给当德国佬一起炸了......” 炮弹、火箭弹和航空炸弹都不长眼，这是一回事。 另一回事是，携带这些致命对地武器的伊尔2飞行员们虽然长眼，但长着眼也不代表能看得清地面上的情况。看看那些坦克和车辆大小的目标还没啥问题，可你要说在天上能看得清地面上的人长啥样、区分敌我，那就有些过于扯淡了，跟蚂蚁似的咋能看得清？ 排长同志的担心，倒也确实是有一定的道理。 “你不动、我不动，趴在这儿离德国佬还有一段距离，那些飞机干嘛来炸我们？地面上都分不清的伪装，天上也别想识别出来，他们只能看到一片白。继续保持观察，看看这些法希斯渣滓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该死的时候自然会死，不该死的时候就是想死也死不了。 和那些受过高等教育、有文化素养的红军基层指挥员不同，阿尔西姆这货属于一身的打仗本事，但对那些信仰、主义、还有胸怀大志一类的七绕八拐破事根本不在乎。他有他自己的一套认知和价值观，比如说“不该死的时候就一定死不了”便是其中之一。 同理，阿尔西姆也不是为了什么“把红旗插遍全世界”、“让全世界的无产者都能打破枷锁”一类的高大上目标而加入红军的。 他只是在那个热血方钢又好勇斗狠的年纪，听说红军里有许多像他这样的玩枪高手，个个枪法如神甚至还有凌驾他之上的，所以便参军来讨教两招、希望能变得更强。 后来跟德国佬干仗也不是为了什么保家卫国的大义，阿尔西姆心中对于“家”的定义，就只有自己家位于西伯利亚的那座老破屋和年迈的父母、弟弟妹妹各一个。“国”怎么样与阿尔西姆无关，他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勋章荣誉之类的也是有没有都行、随它怎么去。 真正能让阿尔西姆感觉有意思的事只有一件：弄死这些奸诈狡猾的法希斯渣滓时的快感，比拿着猎枪去猎捕西伯利亚狼要爽快得多。 这些法希斯渣滓的脑袋瓜子比那些畜生要聪明、更加危险，而阿尔西姆喜欢挑战更危险的猎物，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朝最强大的猎手迈进，进而赢得一种更能让自己深感满足的东西：周围人、尤其是那些同为强者之人的敬佩。 强者与强者是互相认同且惺惺相惜的，越往上走、实力越强的强者就越是尤为明显，古往今来的军队之中都莫过于此。 过去的阿尔西姆只是在寻求别人的敬佩与仰慕，但现在不一样了，一直像头孤狼一般喜欢独来独往的他，现在也有自己所敬佩与仰慕的对象：马拉申科，领袖师的师长同志。 打过许多仗、与各式各样的敌人交过手的阿尔西姆，还从未见过像马拉申科这样的人。 他年轻、全能精通、极具个人魅力，在这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年纪就强大到近乎令人难以置信。 一个真正的男人究竟该怎样实现自己一生的价值？ 阿尔西姆有自己的定义。 或为王受万众敬仰，或位王之左右匹马为君封疆、战死沙场，男人总该有男人该干的事。 在阿尔西姆眼里，马拉申科就是那个带领着一群能撕碎德国佬的血肉，连灵魂都能囫囵吞肚子里去的红狼的狼王。他是如此强大又令德国佬深感恐惧，物理征服敌人的同时也从精神层面征服了许许多多身边的战友、为之折服，以至于阿尔西姆决定通过追随在他左右、至死效命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人生意义。 如果马拉申科说要粉碎法希斯，那么阿尔西姆就一定会把遇到的任何法希斯碾碎成齑粉、连个渣都不剩。反之如果马拉申科说要对德国佬的平民仁慈一些、不可乱开杀戒，那么阿尔西姆也会将此命令凌驾于自己的个人意志之上来执行，为的只是能得到马拉申科的一句认同。 “做得好，阿尔西姆，你是领袖师最出色的战斗工兵。身为领袖师的师长，我以你为傲。” 确实，某人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得到这样的一句认可，等待着那个男人亲口对自己说出。 这是一个没有信仰且不为任何主义而战的残酷猎手，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标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是一台极具危险、且只受控于一个人的战争机器，听从别人的命令只是因为马拉申科要求他这么做，这也是命令执行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至少在马拉申科死之前，他就像是被抑制的癌细胞一样会一直受控。 至于有朝一日若是马拉申科身处险境或是意外身死，这样一台解除了限制不受控制的战争机器是否会暴走、具体暴走到何种程度，这至少不是目前可以说得清楚的事，一切还得留到未来去见证。 “飞机的弹药快打完了，轰炸机开始返航，伊尔2只剩下航炮炮弹收尾。注意观察德国佬的动向，该轮到我们上了。” 长空之上的鹰啸空袭接近尾声，地面上满是死亡肆虐后残余的烈火与鲜血痕迹。 几架连航炮炮弹都打空了的伊尔2像是酒足饭饱，还不给钱的霸王餐大汉一样抹嘴就走，拍拍屁股抖抖翅膀直接扬长而去，空留被炸到惨不忍睹的满地德棍在寒风中凌乱、挣扎、痛苦。 第2196章 逝者与死亡 第2221章 逝者与死亡 红军的战鹰们完成空袭、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的德军尸骸在皑皑白雪之上斑驳遍布，还有将眼前的这一幕雪中之血景象尽收眼底、一览无余的阿尔西姆。 “打吗？给他们来两下？” 一旁的坦克排排长看戏看到现在很是手痒，迫不及待地想过去给被揍到半死的德国佬来上两下，好好过过瘾。 暂且觉得还没必要的阿尔西姆却不这么想，干死德国佬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但完成任务更加重要，而以完成任务为目标制定的任务计划则不需要这么做。 “没这个必要，暂时没有。” “看看这帮德国佬接下来干什么，要是收拾得够快、还朝咱们脸上来，到时候再让他们爽爽，现在等着就好。” 被一波突然空袭正中面门的德军需要时间恢复，得把这一地狼藉收拾收拾之后才能重新上路逃窜，以阻挠德军撤离并实时跟踪其动态为目的的阿尔西姆在等着这一刻，前提是德国佬真的能在己方大部队到来前重整旗鼓、开始跑路的话。 由于队伍中几乎没有像样的装甲目标，不是步兵就是轻型载具单位，并且还是在撤离跑路的路上、无遮无拦没有掩体的情况下遭遇到的空袭，周遭一片荒芜雪地连个能躲的地方都没有，所以这一波急速而至的空袭确实给这些德军造成了相当不小的伤亡。 被炸成空壳的卡车残骸在熊熊燃烧，只剩了个烈焰炙烤的空架子。 被132毫米重型航空火箭弹直接命中的251半履带车拦腰炸成两截，破碎的车头和断裂的车屁股相隔至少七八米远，鬼知道当时爆炸的威力是有多猛才能把这破车炸成这副模样。至于车里的人那更是想都别想的直接人间蒸发，想找块碎肉出来都是奢望。 装备的损失已经很是惨重，但人员的伤亡却还要为之更甚。 无处可躲的德军士兵成了伊尔2轰炸机飞行员最好的练手标靶，在火箭弹与炸弹耗尽之后，就只剩下机炮打人的余兴节目在这片荒芜雪原之上不断上演。 被23毫米弹丸打成碎肉的残片到处都是，那些在这场浩劫中幸存下来的德军士兵们提溜着手里的破枪、失魂落魄行走着。每隔几步就能看到大块的碎肉或是被打断的胳膊腿撂在地上，一片猩红之中只有那白花花的断骨向外露出，显得比烂血烂肉还要狰狞可怖。 伤员只是少数，更多的则是被23毫米机炮、重型航空火箭弹、还有100公斤起步的航空炸弹瞬间毙命的德军尸骸。 血肉之躯的人类在工业杰作的战争机器面前时如此脆弱、不堪一击，那些劫后余生的幸存者们甚至连救死扶伤的机会都没有，连收尸都得用铲子和袋子而不是抬的方式去解决。 “为什么，这明明是我们的土地，是我们的祖国，我们才是征服者，可为什么现在却成了这样？我们在自己的土地上被俄国人屠杀成这副模样！这到底是为什么？说好的胜利在哪里？在哪里！？” 大多连魂都被炸飞了的幸存者没啥心思去在乎某人的大喊大叫，一名看上去精神崩溃、像是疯了一样的德军士兵正跪倒在雪地里，两手在雪中胡乱刨抓着喊得声嘶力竭、撕心裂肺。 就很让人惊讶他居然能把自己的力气花到这种没用的事上，从昨天到现在只吃了一顿饭的其他德军士兵，有不少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受了刺激、疯了傻了，不过也没心思去管这些。 这种事情放在1944年的当下早已不算什么新鲜事，自从那些补充进来的新兵开始成批成批地低于20岁开始，类似这样的战场发疯事件就愈发增多、以至于层出不穷到让人见怪不怪。 谁又会去在乎一件隔三差五就会发生的“正常事”呢？ 答案当然是没有，与其多管闲事还不如管好自己。反正“一般发疯化”的那种人也活不了太久，最终的死法各种都有、还有被自己人抓了逃兵后还想反抗给枪毙的，管一个大概率快死的人显然是没有必要。 周围的德军幸存者们冷漠地看着那士兵扑倒在雪地里、冷眼旁观又不闻不问，就仿佛这事根本没发生一样。只是各自忙各自该干的事，救一救本就没多少的伤员、外加收拾收拾俄国佬空袭过后还能用的东西将其收集起来，比起去管那“疯子”、这些事反而更有意义。 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选择冷眼旁观，还是有人愿意去管这精神崩溃的可怜虫的，来人正是这扑倒在雪地里的德军士兵的长官：一名怀里挎着stg44突击步枪的少尉。 “起来，士兵！你是想当一个懦夫死在这雪地里，还是去跟那些俄国佬拼了，来保卫这片土地？” 少尉不止是言语号令这名手下士兵赶紧爬起来干点正经事，甚至还单手隐隐扶住了怀里挎着的stg44突击步枪握柄、食指搭上了扳机。 这即是警告也是威慑，同时也是自保。 不是没有新兵蛋子发疯朝战友开枪的事发生，之前就已有过而且不止一次。 没人能保证战场上精神崩溃、失去理智的人接下来会做些什么，少尉哪怕是为了自卫也得这么做。 也是听到了少尉的命令，扑倒在雪地里抓狂似的大吼大叫的士兵两手撑地、慢慢抬起头来，满嘴满脸都是从土里带出来的积雪，就这么以不大看得清具体面容的姿态望向面前的少尉。 “最后重复一次，士兵！站起来，去做你该做的......”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 手扶着stg44的少尉有些不解，眉头更加皱在了一起，他甚至看不懂这士兵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为什么笑？我让你执行命令，立......” 砰—— 一声猝不及防的枪响划破空袭之后寂静的雪地，被枪响声惊到的周围德军士兵下意识地摸起手边或背或挎的武器，立刻朝着枪响声传来的地方齐齐望去。 枪响的那地方有两个人，一个站着的军官、挎着腰间的突击步枪呆愣在那里，一个躺倒在地的士兵脑袋冒血、已然毙命。手里还握着本不属于他，应该是从尸体上扒拉来防身的军官手枪，方才那辨识度明显的枪响也正是手枪制造。 望着如此这般突然自尽在自己眼前，一通惨笑过后连一丁点犹豫都没有、更没留下一句遗言的年轻士兵尸体，自诩自己已经见惯了生死和各种人间惨状的少尉，终归还是愣在了余地，松开了被握在手里的步枪握柄、久久未能做声。 第2197章 正餐上桌 第2222章 正餐上桌 战争能改变许多，包括把正常人变成疯子。 疯癫的德军士兵没有选择朝战友开火，而是掏出枪来扣动扳机结果了自己的生命。 没人知道他最终为何选择这么做，也没法去问，尸体是没办法出声讲话的，这就像个永恒的秘密一样被带去了那个世界。 有人在乎吗？ 或许吧，但总之永远也不会有答案。 一切终将到此为止，就像那温热的脑袋冒血尸体不久之后也会被积雪覆盖隐藏起来一样，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忘记，成为这场席卷全球世界大战中，数不清到底有多少被忘记的个人和故事当中的一份子，永远不会有人再去想起。 曾有那么短暂几秒被眼前景象所震撼的少尉久久未能出声，不过这终究也只是暂时的而已。 没过一会儿便回国了神来的少尉面无表情，当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像是看待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俯下身来在这脑袋冒血的尸体上随手摸了摸，从衣服的内衬里找到了随身携带的遗书和身份证明，而后便不再做任何留恋地匆匆离去。 活人比死人更重要，就眼下的情况来说，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处理尸体，给死去的人收尸延误的时间可能会把活人的命也给搭进去。 俄国佬的空袭到来通常意味着他们的地面部队已经行将不远，这是经常发生的情况。俄国人很喜欢在大规模地面突击发起之前，先通过空袭轰炸和炮兵弹幕来进行火力准备、打乱德军部署，从而用钢铁洪流一鼓作气把所接触到的任何德军防御捅个对穿。 深知这不是噩梦的结束而仅仅只是梦魇先兆的德军不敢怠慢，匆匆收拢了空袭后剩下的还能用的物件、还没死的伤员，统一打包装车之后便准备继续上路。 “速度还挺快，这帮法希斯准备重新上路了，要送他们一程吗？” 阿尔西姆和坦克排排长还在小土坡上的雪窝子里趴着潜伏，时刻观察着敌人的实时动向。 面对身旁排长同志的问询，放下了手中望远镜的阿尔西姆连想都不带想便紧接着开口。 “差不多，是时候了。回去收拾一下准备战斗，给这帮德国佬来两下狠的！一定要把他们拖到师主力大部队抵达，走！” 拖住敌人不意味着强行硬守，事实上就阿尔西姆手里这仨瓜俩枣的兵力和装备，再加上还无任何野战防御工事和掩体可以有效依托，也根本没可能正面硬挡当面之敌德国佬的冲击，那毕竟是一个纸面上拥有师级建制的德军部队。 哪怕是个刚刚遭受过一轮洗脸空袭的普通步兵师，也照样是阿尔西姆的侦察队无法硬撼的对象。 所以拖住德国佬得讲究点技巧和方法，不能认死理、使死劲儿，得灵活变通一下搞机动游走，就像阿尔西姆早先计划好的那样。 “待会儿我带步战车先上去吸引德国佬的注意力，他们要是受惊被吓住原地不敢动或者是被吓跑，那都无所谓。可要是他们胆子够大追过来的话，就得看你们了，拿炮弹好好招呼他们，等我们顺利撤下来汇合以后，咱们就闪人。” “然后再绕到别的方向继续袭扰他们，把机动优势好好发挥出来，我要让这帮法希斯渣滓始终提心吊胆。” “我看这办法可行，就按你说的办......” 从观察点撤了下来的阿尔西姆正在步战车边上同坦克排排长商量对策，一旁的战士们也已经登车完毕、整装待发，只待阿尔西姆一声令下便可开始行动。 但也就在阿尔西姆准备收起地图之时，步战车的炮手兼车长却忽然揭开了炮塔舱盖、从车里冒了出来，招呼着车边上正在打包收起地图的阿尔西姆径直开口。 “大尉同志，无线电，师长同志找你，来车屁股接。” “......” 听罢一愣的阿尔西姆下意识地和身旁的排长同志对视一眼，发现彼此间眼神里的意思基本相同：这接下来的一仗恐怕用不着他们哥俩来负责了。 “是，师长同志，我是阿尔西姆。” ...... 与阿尔西姆直接通话完毕的马拉申科撂下了手中的送话器，紧接着扶过眼前的车长潜望镜，开始朝着战斗即将打响、已经近在咫尺的不远方向放眼望去，俨然是做好了最后的准备、蓄势待发。 “你问到了什么？马上就要开干了？” 伊乌什金的语气听着像是颇为激动，这很正常，马拉申科老早以前就说过，这小子属于一听到打仗就来劲、干德棍干上瘾的那号人，现在大战在即、近在咫尺，又怎能不令伊乌什金感到激动？ “确认了空袭效果，德国佬死伤一地、大量技术装备和运载车辆损毁，航空兵的空袭很有针对性，增加大量伤员外加敲掉尽可能多的运输载具，进一步拖慢德国佬的撤退步伐，很符合我们的需求。” “德国佬现在刚刚收拾了破烂和伤兵重新上路、动作很慢，我们继续前进预计五分钟之内便会接战。” “首先是敌人的步兵，后面估计还跟着不少重装甲单位，前锋改后卫之后估计德国佬的装甲部队现在都在整个集团屁股后面吊着，这对我们反倒是件好事。抓紧时间把部队展开再把这帮法希斯打下去就大功告成了，待会儿好好表现，让这帮呐粹渣滓尝尝苦头。” 只要条件允许，马拉申科都会给伊乌什金做一做简单的战况分析，这有助于对伊乌什金的培养和提拔。马拉申科一直希望日后能将伊乌什金扶到指挥层上来，顶着个大尉的军衔老是给师长同志当御用炮手算什么事？人总得往高处走不是吗？ 马拉申科已经在无线电中要求阿尔西姆不必与敌人交火，率领侦察队即刻后撤准备与大部队会合即可。 待会儿可能会有异常凶残的火力直接覆盖交战场地，马拉申科可不希望阿尔西姆的侦察队，因为距离敌人过近而被自己人火力误伤，一场重甲对血肉的钢铁洪流碾压战即将开幕。 第2198章 穷追猛打 第2223章 穷追猛打 “确认目标，我看到了！德国佬的步兵，十一点钟方向，正在朝西北方向前进！” “各车组注意保持车距，阵型散开，突击队型！高爆弹装填，准备战斗！” 正所谓“人要是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刚刚被凶猛空袭炸到怀疑人生的德军这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简单收拾了一下、重新上路还没几分钟，一声猝不及防又声嘶力竭的破音大喊，便瞬间把听到这话的所有德军吓到魂不附体、猛一哆嗦。 “坦克！俄国佬的坦克，好多坦克！！！” 所谓的“好多坦克”确实名副其实，当一辆辆浑身上下都是白色冬季伪装迷彩的红军坦克越过了地平线，从视野盲区飞驰轰鸣着一个接一个杀入视野范围内，恍若出笼的野兽般咆哮着朝你飞扑而来之时，那种气势近乎于冰雪风暴一般的骇人场景真是让人永生难忘！ “见鬼！哪儿来的这么多坦克！？俄国佬是从地里突然冒出来的吗？为什么我们连一丁点事先预警都没收到！？” 那名被俘的德军侦察排少尉没撒谎，他确实是还没来得及给大部队预警报信，便被攻速快到“震撼我妈一整年”的阿尔西姆侦察队骑到了脸上，当场揍了个满面桃花开后举手投降。 这一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再加上刚刚结束不久的那场猛烈空袭，还没来得及调查侦察排失联到底是怎么回事便遭了秧的德军主力部队这边，是根本没机会获取到任何有关于领袖师来袭的情报信息，惨到连小命都快丢了谁还有心思在乎别的？ 所以当领袖师的钢铁洪流从白色地平线之后现身杀出之时，留给这些倒霉德军的便只剩下了混乱与震惊。 “快走！撤，离开这儿！在这儿没法挡住这些俄国佬，快离开！” “你疯了吗？往哪儿撤！前面后面都是光秃秃一片雪，你能跑得过俄国佬的坦克！？” “那也比待在这儿等死强！不想死就快走！走啊！！！” 这是一场还没开打就已经称得上是毫无悬念的战斗，甚至就连德军自己都觉得连跟俄国佬交手碰一碰的必要都没有，纯属是没事找死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那种。 没有防御阵地和工事掩体可以依托，没有有效的反坦克炮阵地部署，也没有任何能够作为核心支撑来对抗俄国佬坦克的己方装甲部队支援，己方清一色全是步兵，甚至连迎敌接战都是在刚刚挨过一轮空袭后重新上路的运动行军状态下，这仗你说说还有什么打的必要？ 跑大概率会死，但是不跑就一定会死。 基于理智思考会做出怎样的选择那还用得着废话吗？ 当然是赶紧撒丫子跑路！ “这帮呐粹渣滓，没接上火扭头就跑？加下来呢？绞肉机大赛吗？” 伊乌什金当然也知道德军就算留下来打也没有任何改变结果的可能，充其量只是稍微拖延那么一丁点微不足道的时间而已，但仍然是忍不住吐槽一下德军这么做以后，接下来会导致的战况结果。 坚守在车长位上的马拉申科没有太多废话，只是在保持观察战场动向的同时，再度按响了手中紧握的无线电送话器按钮。 “各单位注意，正面突破！沿着敌人败退的方向直接追上去，最大化杀伤敌有生力量，把这帮呐粹彻底打崩为止！” 既然你连打都不打便扭头就跑，那哥们要不咬你屁股后面追上去，是不是多少有点辜负了德棍兄弟的好意了？“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可不成，“趁你病、要你命”这种事不管放在啥时候那都是一件美事。 很快，经由马拉申科直接指挥的这场装甲突袭战，仅仅一个照面之后便急剧演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式战斗，对德军的“一边倒”那种。 t43中型坦克、is6重型坦克、bmp43步兵战车....... 所有在机动性上能够跟得上第一梯队的装甲载具都冲上了前线，紧追在德棍屁股后面用尽所有车载武器疯狂开火输出。 什么机动中开火没精度一类的问题也全然不顾了，都他妈脸贴脸、人离坦克就几米了，这还要个锤子的精度？哪怕油门踩死随手一炮甩出去都能炸死三根德棍，有多少火力只管嗯造就完事。 “跟紧步战车！跑步前进，跑着打！所有人别停下！乌拉！！！” 德棍在前面疯狂逃窜，步战车在后面机炮扫射、穷追不舍，而那些刚刚下车还没来得及打一梭子的红军机械化步兵们，眼下则是连缓步跟紧步战车、稳扎稳打交替掩护开火的机会都没有，脚底下的功夫稍微慢点就会被高速前进的步战车给甩开。 领袖师的新编作战条例中明确规定，机械化步兵在运动战过程中下车后，必须紧跟己方步战车相互掩护前进，同时确保有需要重新登车时能随叫随到、不至于车等人或是人等车，严禁机械化步兵与步战车在运动战过程中脱节掉队。 基于此作战条例也是没有办法，脚底下动作一个比一个跑的飞快的机械化步兵们，只能是抱着手里的ak一边狂奔快跑、一边照着那些背对自己疯狂逃窜的德棍们突突，甚至连打光子弹后的换弹匣都得边跑边换、不能停下。 倒也不能说是步战车们故意不等人，让下车后的机械化步兵们打这么累。 原因无他，需要步战车来进行反步兵火力压制与掩护的那些中\\重型坦克们，速度实在太快、纯属油门踩到底，就好像干死的德棍要是少了一个都血亏一样一路狂飙猛进。 坦克带步战车的节奏，步战车再带机械化步兵的节奏。 一来二去的互相带节奏之下，从急行军阵型杀入战场不作任何停留，在运动中直接展开战斗阵型，照准溃逃的德军步兵师就追了上去的领袖师，眼下是打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攻击速度，堪称前所未有之快。 当然，这也无可避免地导致领袖师的攻击阵型出现了一些问题，就算在战斗中再怎么努力维持和调整也仍然显得有些脱节、被拉得老长，就像是一把锋利又修长易折的长剑一样直接捅进了德军队列深处。 第2199章 给我好好记住 第2224章 给我好好记住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机遇和风险并存的，打仗也不例外。 某种意义上就像搞投资一样，你有可能爆赚全场、也有可能输的倾家荡产连裤头都赔进去，想赢一把大的那就必须得承担风险，就好比马拉申科现在这样。 “继续！追着打，别让这帮法希斯渣滓溜了！把他们全灭在这儿！” 消灭敌有生力量是直接削弱敌人综合作战实力最好的办法之一，尤其是在当下这种德国佬步兵被按着暴打，没有阵地可以依托也没有友军装甲部队帮忙助阵的时候，这种装甲对血肉的一边倒屠杀式战斗，那就是最好的噶韭菜时机，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想趁机多捞取些战果那就得不惜一切抓紧时间。 马拉申科当然知道眼下自己亲自率队抵达的领袖师先锋部队，在经过这一轮急速冲杀、追德国佬屁股后面猛咬之后，其实阵型已经被拉乱了，甚至出现了不容回避的潜在风险。 举个简单的例子，这时候要是有德国佬的装甲部队有预谋、有组织地打一波突然伏击冲杀过来。 那么以马拉申科率领的领袖师先锋主力部队当下的现状，大概率是承受不住德国佬装甲部队以攻对攻的猛烈势头的，剑刃折断、遭受一定损失后被迫后撤下去是难以避免的情况。 没办法，为了能赶在稍纵即逝的战机完全消逝前，尽可能多地杀伤敌人有生力量，马拉申科已经使出了远超通常上限的领袖师极限攻击速度，快到连下了车之后的机械化步兵们都必须得用跑的才能跟上节奏。 整个领袖师主力先锋部队从高空俯视图上来看，已经完全被拉成了一根纤细修长的突击线，直插溃败逃窜的德军步兵师纵深软肋。 你当然可以说领袖师现在弱点明显、节奏带乱，但问题是被领袖师追在屁股后面穷追猛打的德军步兵师情况还要更糟。 没有防御阵地也没有掩体工事，没有赖以仰仗的反装甲技术兵器也没有装甲部队增援，空中支援更是梦里都没有的想都别想。 啥也没有、啥也不是的倒霉德军步兵们唯一能做的事便是逃跑，拿出“只恨亲娘少生了两条腿”的狠劲撒丫子狂奔。 但问题是两条腿的人，咋可能跑得过铁轱辘加履带板的坦克和步战车？尤其还是非常重视战略与战术机动性，不是单纯只追求火力至上和坚甲利炮的领袖师面前。 前面的人高声呼喊着“快跑、快跑！”，后面腿脚稍微慢点的人不是被轰成了碎肉、扫成了筛子，就是被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碾成了新鲜现磨肉馅。 这和精锐与否无关，再能打的部队遇上这种情况都得被打至崩溃，在扭头就跑的初期还能勉强保持着阵型的德军步兵师，仅仅短短几分钟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秩序，变成了一场“雪原求生大逃杀”。 所以说，情况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领袖师有弱点是不假，但德军步兵师这边那已经不叫弱点了，那叫纯摆烂了属于是。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相互比烂式的战斗，确实可以这么说。 领袖师稍微烂一点，德军步兵师那边里里外外烂了个通透。 “我没你烂的那么惨、那么彻底”，这便是马拉申科敢于下定决心发动这场看似充满风险追击战的原因。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马拉申科就只是一路穷追不舍、啥也不顾了。 跟随着部队一起前出猛冲的马拉申科，眼下就身处一线战场最前沿，时刻都能将战场局势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尽收眼底、洞悉通透，当然也早已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够应对最糟糕情况的后手应急方案，只待那一刻的到来。 “我不跑了！我再也挨不住了，再也挨不住了......”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别杀我们，我们已经投降了......” 当大逃杀式的溃败进入后半场下一篇时，那些被杀到精神崩溃、体力透支的德军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哪怕是虚无缥缈的逃生希望看似唾手可得，但身后滚滚而来的绝望与死亡明显更加窒息压迫。 如果说继续跑的生存希望大约是百分之一，那么立刻放下武器选择举手投降的生存几率便至少是百分之五十。 毕竟原地投降无非就是个生与死，被杀或不被杀的概率各占一半、都是百分之五十，单从概率学角度来讲确实如此。至于什么被自己的长官当懦夫给一枪毙了之类的可能性纯扯淡，敢和俄国人的坦克硬碰硬的憨货都已经成履带板挂件和肉酱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军官们跑路速度搞不好比自己还快，都到这份上了还有谁会顾得上管别人如何呢？泥菩萨过河先把自己管好都不错了。 越来越多的德军士兵气喘吁吁地放弃了继续跑路，丢掉了武器、高举双手并双膝跪地，嘴里或用水平不咋样的俄语、或是用德语不停重复着自己已经投降，只为保住这条小命。 然而那些还在对企图逃跑的德军继续穷追猛打的红军战士们，眼下可分不出太多精力来管他们。 “留一个人看住这些德国佬，剩下的人继续前进！同志们跟我来！” “滚开，都滚一边跪着去！别挡道！没时间挨个俘虏你们，都滚开！” 识趣的投降德军们自动挪了挪道儿，避开了穿行而过的红军坦克与步战车，还有那些蜂拥而至、健步如飞的机械化步兵，只是望着这伙红军势不可挡的进攻势头还在继续、深感惊叹。 这是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自打参军到现在都从未听说过、更是头一次经历的战斗，这和过去以往任何一支红军部队的进攻与战斗方式都不一样、堪称完全不同。 “你们......你们是哪支部队的？请问可以告诉我吗？反正我已经投降了，不再有威胁了，就当是知道败在谁的手里。” 碰巧能听会说德语、被留下来看管战俘的红军战士闻言一笑，望着面前这几个跪成一排丝毫不敢轻举妄动的德军俘虏，手指依旧搭着ak扳机的轻蔑一笑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败在领袖师的履带下也算你们这些法希斯三生有幸了，给我好好记住，击败你们这群呐粹的是苏维埃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命名的部队，我们是专克你们这些呐粹渣滓的近坦一师。” 第2200章 又来晚了 第2225章 又来晚了 这场一边倒的装甲对血肉式疯狂冲杀还在继续，而且情况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战斗进程的继续，已然变得更加无法控制，对双方而言都属于“无法控制”的那种。 一路狂飙猛进、砍翻十条大街还不停手的领袖师先锋主力部队现在，已经彻底谈不上什么阵型可言，而是变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兵力有多有少各不相同的突击队或是混编战斗群。 这边有一小撮德军破罐子破摔，眼看逃脱无望、两条腿干不过履带干脆不跑了，但也没有选择投降，而是抱着“临死前拉几个俄国佬垫背”的疯狂思想，随便找了个地拼死一战。 这就自然需要红军这边也分出兵力足以应付的小部队来加以清除，不能把这么一小撮德棍留在这儿不管、疯狂火力输出来给己方徒增伤亡，越早除掉这恶心人的脓包鸡眼就越好。 但也正因如此，这边分出一支小部队清除呐粹顽固分子，那边再分出一支小部队去追击变了方向逃窜的德军，几乎每走一步还得留出很少一部分、但确实积少成多的步兵来看管处理战俘。 一来二去之下，马拉申科发现整个战场已经打得全他妈乱套，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到处都是交火和战斗、追击的场景，肉眼所能看到的战场上几乎就没有不打枪的地方。 “妈的，这下全乱套了！连他妈干死了多少法希斯都数不清了......” 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妙的马拉申科抬手一看自己的腕表，发现从自己率队下场参战、投入战场到现在，已经足足过去了接近38分钟，也就是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换个角度来说，这个刚刚遭受过一波猛烈空袭，连伤口都没来得及舔的德军步兵师，在领袖师纯粹碾压式的追击屠杀肆虐下，已经苦苦挣扎了半个多多小时的时间。 这个时候有一个问题就挺值得思考的...... 这个德军步兵师还剩下多少兵力？马拉申科亲自率队陷阵冲杀到现在，又具体干死了多少德棍、取得了多少战果？ 精确的数字或许难以立刻得出，但一直对战场局势保持密切关注的马拉申科心里，在稍事思考后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答案、相对清晰的结果：这伙德国佬现在怕不是连蹬腿的劲儿都快彻底耗尽了。 而在得出这样的结果后，暗自点头的马拉申科觉得自己已经达成了此行的战术目的，可以先稳一波、鸣金收兵，更不要说一路朝着德军纵深冲杀半个多小时之后也已然是时限将至。 如果马拉申科猜得不错，德军的后续增援大部队这会儿就算是用爬的也应该快赶到了。 至关重要的撤退路线上整出这么大的动静，要说后面那些着急跑路的更多德军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那马拉申科只能说一句“爷不相信”，德国佬是必然要对此作出一些应急反应的，大概率还是从四面八方加速赶过来的那种“应急反应”。 同时，这也意味着兵力和阵型冲杀到极度分散的领袖师先锋主力部队，现在也是时候收手后撤并重新集结了。如若不然的话，要是再继续贪功冒进、为了点残羹剩饭而恋战不退，那反而有阴沟里翻船的危险，哪怕是马拉申科亲自指挥战斗也是一样，这可不开玩笑。 “各排连营、各单位停止追击进攻！残敌还没剿灭的迅速集火剿灭然后脱离战斗，立刻向我靠拢重新集结，步兵全体上车！快！” 战后打扫战场这种事，马拉申科根本不屑去做。 就德国佬步兵师那些条破枪，老实说马拉申科真就没有一把是能看得上眼的，卡拉什尼科夫都赐予我力量了，你stg44算什么弟中之弟？“货比货得扔”说的就是这么个理儿。 接到来自师长同志命令的领袖师先锋主力部队行动迅速、效率极快。 原本还在对少量溃逃德军继续穷追猛打先头部队立刻停止追击、开始后撤，在撤下来的路上还顺手帮了战斗尚未结束、仍在剿灭少量顽固残敌的同志们一把，成了压死那些冥顽不灵呐粹分子的最后一根稻草，迅速合力解决完战斗之后一起撤了下来、脱离火线。 类似这种情况下，领袖师将车际通讯用无线电台配备到全部装甲战斗载具，不管是步战车还是重\\中型坦克都每车一台，配置率达到百分之百的优点便再度体现出来。 领袖师有关于机械化步兵的新编暂行作战条例里明确写道，机械化步兵在追击机动作战情况下，要以各班的步战车为核心战力构成协同作战，步战车也需要配合步兵的作战行动提供支援、压制火力与机动掩护，严禁出现步战车找不到步兵、或步兵脱离了步战车的情况。 这么做带来的一个核心好处，便是没有配置单兵无线电的机械化步兵，即便是在高机动性的持续追击运动战中，也能够以班为单位从每班一辆的步战车车载电台里，获取到即时更新的战场命令，进而做出对等的命令响应，就不用担心什么“人迷路跑丢了”、“撤退了把人落下了的情况出现”，那恼人的战场失踪率也由此得以被进一步降低。 当然，更主要的好处还是大幅提升了领袖师的战场即时反应速度，再展开了说可以视作是提升了战术延展性。毕竟每个标准步兵班都能有如此这般即时响应速度，快如闪电、动如脱兔，这是对面还没淘汰骡马化的三德子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方夜谭。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张罗着部队差不多得了、见好就收，准备后撤一小段距离留出缓冲区，好重新集结部队以应对接下来随时可能到来的下一场战斗时。拉夫里年科率领的领袖师正儿八经核心主力大部队，眼下也已经赶到了战场，前来与师长同志率领的先锋会合。 望着领袖师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从远方不断开进过来、跃入视野，刚刚打了一场开门红胜仗、心情正爽的马拉申科只是抄起送话器并咧嘴一笑。 “又来晚了，拉夫里，这边刚刚收场。” 第2201章 折腾到死 第2226章 折腾到死 “又是吃独食，盆干碗净连个肉毛都不给留，没你这么当师长的......” 不止是马拉申科张口就是玩笑式的嘲讽，甚至就连拉夫里年科自己都在说笑中抱怨，仿佛物理征服德棍这事儿真就成了必须争先恐后才有机会的大好事。 “话说回来，你这仗打的怎么样？瞅这架势好像呐粹没怎么抵抗的样子......” 一处地方有没有爆发过激烈战斗，这是通过战场遗迹能够很轻易地看出来的。 比如说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此时此刻脚下这地便看不出啥端倪，战火遗留的痕迹那确实有，但你要说这爆发过什么高烈度的持续对抗激战，又明显不像是。 没有交战双方的大量尸骸聚集在一个相对狭小区域内，也没有类似野战工事和防御掩体的东西矗立在战场上。 方圆几百米范围内举起望远镜随便一看，能看到的只有那尸横遍野、横七竖八躺的到处都是的德军尸体。这不是说红军的遗体就一具都没有，只是在经过初期战场打扫、遗体收敛之后，本就伤亡相对要小得多的领袖师指战员遗体就显得更少。 和德棍那躺的到处都是、姿态各异的尸体一比，少有的那些红军遗体确实不算啥，当然也看得出来这至少是一场交换比很好看的大胜，再具体来说便是马拉申科这一仗打的至少看上去很漂亮。 “嗯，是没怎么抵抗。就像是身强力壮的屠夫拿着砍刀冲进了羊群，只为完成额定宰杀的指标任务，这帮呐粹步兵软弱的就像一群绵羊，并且我们也确实完成了预定的目标任务。” 下了车之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给自己和拉夫里年科每人一根、接上了火，嘴里已经开始冒烟的马拉申科喘了口气，随即便继续笑着说道。 “一个完整建制的国防军步兵师，先是被我们敲掉了侦察队，然后又挨了一场空袭，还没缓过劲来就在运动行军状态下被我带队冲了个七零八落。一没掩体工事、二无阵地可守，三没有保质保量的重型武器，四没有坦克和飞机支援，这帮德棍拿什么和我们斗？” “要么死，要么投降，他们没别的选择，就连那些侥幸能逃走的少部分都是领袖师手下留情的结果。这帮呐粹应该对此感恩戴德，感谢伟大的领袖师又让他们的狗命能多活一会儿，哪怕只是暂时的。” 刚刚打了一场碾压式胜仗的马拉申科心情很好，连战况简述都是谈笑风生中跟拉夫里年科唠嗑说完的。 听懂马拉申科这是捡了大便宜、逮到软柿子了的拉夫里年科也是一笑，弹着手里的烟灰继续开口发问。 “战果和伤亡呢？有大概的统计吗？” “暂时还没有，已经在做了。” “但我估计这一趟至少干掉了德国佬大半个师，打死的、俘虏的、再算上那些半死不活受伤后被抛弃在这冰天雪地里等死的，加起来凑一凑的人头数绝对够这么多了。德国佬这个步兵师基本报废了，顶多把逃回去的人当补充兵打散到其它部队里去凑数，再打成建制作战是别想了，已经从物理层面上把这个师基本抹掉了。” “至于咱们师的伤亡情况......” 深吸一口烟气的表情稍显凝重，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伤亡太大而影响心情，纯粹只是马拉申科在回忆方才亲眼所见的战斗细节并进行初步预估。 “我估计不会太大，刚才的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冰天雪地大逃杀。我们追在德国佬的屁股后面一路穷追猛打，只嫌坦克和步战车跑的还不够快。大部分德国佬头也不回地忙于奔命，跪倒投降的是少数，死战不降、顽抗到底的就更少，机械化打没坚固防御阵地的骡马化要不了多少伤亡，相信我。” 马拉申科的表情信誓旦旦、说话的语气也是胸有成竹，听罢此言的拉夫里年科当然也是微微点头的颇为认同，随即便把话题引到了下一步环节之上。 “不错，打的挺好，那下一步怎么办？按原计划执行还是有别的变化？” 马拉申科亲自率队打的这仗比预想中要好、战果也更加突出，这样算来的话在昨天到今天的短短48小时内，领袖师就已经完全歼灭一个装甲师、重创一个步兵师，零零碎碎还得再算上几个补充进来做加强的营级国防军部队。 这样的战损哪怕是对一支军一级的德军兵团来说也足以称得上是重创，说是抽调一根大梁、给这支德军装甲军一次性去了半条命都不足为过。 拉夫里年科这时候也就开始寻思要不要谋划一些更积极主动的战术，在原有的预定作战计划基础上做一些调整，现在就在征求马拉申科的意见。 马拉申科这边当然也能明白拉夫里年科的意思，并且按过去以往的情况来说，马拉申科也确实愿意投入更多的主力部队来扩大战果，趁德国佬病直接要了这帮畜生的命，一次性将之彻底打倒令其永远无法翻身，将决定性的胜利直接拿下。 但这一次，被瓦图京提前打好预防针的马拉申科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要不了多久还有更重要的作战任务等着领袖师去完成，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在对残余德军的剿灭这种事上。 想到这儿，已经计划好接下来该怎么做的马拉申科随之继续开口。 “没有继续扩大战果的必要，就按原计划来执行。” “派各参战部队按预定计划填充正面战场，首要任务不是进攻、更不是大量杀伤敌有生力量，突袭阶段过后德国佬必然意识到一群不好对付的对手来了，接下来肯定会有所准备，咱们可不能贪功冒进因小失大。” “把正面战场宽度守好，弹性机动防御，不必固守一地，可以充分发挥我们的机动优势通过战术机动寻找敌人弱点来进行击破。只要记住现在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那些法希斯，他们比我们更希望能动起来、主动性更强，而一旦他们动起来就是我们的机会。” “突袭阶段过了不代表运动歼敌阶段也过了，只要这帮法希斯敢动敢逃命、敢脱离防御阵地跑路，优势就一定是咱们的。冲上去咬住他们然后狠狠撕一块肉下来，不求一次性彻底歼灭，但要让德国佬知道疼，等暂时脱离接触后他们继续开始跑路再冲上去往复，一次接一次，把敌人撤退跑路的步伐死死拖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把这帮呐粹狗东西折腾到死为止。” 第2202章 名将意志 第2227章 名将意志 瓦图京下达给马拉申科的作战命令很简单：不求立刻把这伙德军歼灭，但务必要赶在后续增援部队到达前，彻底截断这伙德军的逃生退路。 让领袖师来执行这一作战任务有两点原因，其一是领袖师是目前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战略位置上最为前出，且具备完整独立作战能力的军团级部队。越是前出的出发点就越能缩短拦截包线，这是个很好理解的路途里程问题，交由马拉申科的领袖师来执行再合适不过。 再有一点是领袖师已经实现了完全机械化的升级改编，这在整个红军的同等作战实力的野战部队单位里，属于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具有极强的机械化突击能力，不论是在进攻能量亦或是突击速度上和一般寻常红军部队都不可同日而语。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确实有其道理，领袖师的完全机械化实力使得其比任何同等编制的红军野战部队都更加凶狠致命，能高效快速屠杀任何敢于挡道的德国法希斯。而对攻击速度要求非常严苛的拦截包抄切后路这种作战任务，那对领袖师来说就完全是专业对口的拿手好戏。 两相结合之下综合分析，客观来说，瓦图京要是不把这作战任务指派给马拉申科来执行，那才是多少沾点、在战役战术任务的部署执行方面问题不小，而参谋出身、就擅长事无巨细面面俱到的瓦图京显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论理论实践与实战水平，那可比同为参谋出身的德军某集团军司令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在这样的作战任务下发后，瓦图京还额外强调了一件事，就是马拉申科不必投入主力作战部队到对德军有生力量的歼灭作战中去，彻底吃掉这余下大半的德军装甲军不是个简单活儿，哪怕是领袖师下场再算上其它配合部队辅助，保守估计没个至少三天也别想搞定。 须知这下已经不是德军试探性进攻，不曾想被领袖师扮猪吃老虎的阵前伏击、反咬一口导致实力大损。也不是马拉申科能指挥着师主力先锋部队，借空袭余威、趁德军行军撤退未能展开阵型防守的“钢铁对血肉”，一边倒屠杀式战斗。 一旦德军意识到自己彻底被围、成为困兽，接下来的战斗势必会转变成一场红军进攻、德军防守的阵地争夺攻坚战。马拉申科从昨天到今日，通过阵前伏击、快速机动突袭的两场战术胜利都难以再重演，毕竟德国佬都缩阵地里不出来了，你咋玩那些骚活儿战术？ 确实存在被围德军战意衰败、士气低落、意识到自己无法逃出生天后，主动向红军投降的可能性，但客观来说，你不能以这种概率性可能发生的事，当做你制定下一步战役行动计划和兵力部署的依据。 要是被围德军不投降咋办？跟你死磕到底咋整？那你是不是就没活儿了？拉胯了？号封一个月还钱扣七百多了？ 说白了，这就属于把胜利的关键点寄托在敌人的拉胯无能上，将主动权交予敌人手中而不是自己掌握。一旦那些呐粹死战不降、顽抗到底，那么整个作战计划便会被全盘打乱、至少是被动拖延起步，属实是高级指挥员之大忌。 马拉申科一直都懂这个道理，作为领导上司、且和老马同志能尿到一个壶里的瓦图京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有一份与之截然不同的作战方案，能让领袖师在其该出现的地方继续战斗、发挥更大意义，将主动权牢牢掌握于红军自己的手中。 马拉申科和领袖师的任务，仅限于截断德军的退路、让德棍跑路计划破产，并且坚持到左右两路同时在向前迂回开进，但攻速没领袖师这么快，还得一段时间才能赶到战术节点投入战场的后续增援部队抵达为止。 一旦方面军的后续增援主力大部队抵达，这就形同于对领袖师的换防完成，马拉申科也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可以将领袖师负责的作战任务和整个交战区域转交给友军，将后续歼灭作战交由友军兄弟部队完成，而后抽身出来稍作休整补充继续出发。 下一阶段的目标将直指因为先前的兵力集中、尝试战略反攻，而导致后方兵力严重空虚的东普鲁士腹地，领袖师将拿下更关键的战役战术节点，对整个前线上的德军主力集团完成更大的穿插迂回包围圈，进而为整个东普鲁士东南前沿的德军主力兵团彻底覆灭敲响丧钟。 讲白了说，拉一个快速包围圈进而吃掉这支德军主力装甲军，这仅仅只是瓦图京给马拉申科指定的一道开胃菜。 一旦第41装甲军被包围、失去战略机动能力，那么整个东普鲁士东南方向领袖师所在的作战区域上，将再无一支实力相当的德军装甲集群具备及时机动回援，阻击领袖师向纵深突击穿插的能力。 临近的战区里，确实还有几个独立拎出来的德军装甲师还算建制完整，也具备一定的战略机动能力，单从地图上看似乎具备拦截阻止马拉申科向东普鲁士纵深突破的能力。 但凡事不能只看地图上的部署标线，你得结合实际战场情况来看。 这几个独立拎出来的德军装甲师且不说个个都有繁重的作战任务，基本都是在各条战线、战区上扮演扛把子角色，应对自己防区内的红军正面突击都还应付不过来、且战且退，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有啥能耐抽身而出，去车马劳顿地一路奔波过去跟领袖师过招呢？ 怎么？难道就真为了拦住领袖师而放弃整个东南战线？其它防区就不守了？ 别说德军高层只要脑袋没问题就绝对不敢这么干，哪怕是德军真这么干，那对瓦图京而言也是“做梦都能笑醒”的那种大好事。 没了装甲部队救火支援的德军战线防御连个屁都不是，德军的一切步兵和防御工事，都会在红军航空兵、野战重炮、还有钢铁洪流的正面强击下被逐一突破，毁灭速度没有最快只有更快那种。 这也是红军的大胜，只不过是把胜利方式从领袖师后方穿插迂回，置换成了正面战场突破取得重大胜利而已。 改变的只是过程，不变的只有结果，最终的答案都一样。 所以不管德军如何应对领袖师下一阶段的行动，作为方面军司令员的瓦图京已然是踌躇满志、胜利在握、且志在必得。任凭德国佬怎么接招，瓦图京都有与之对应的应对方案，战略主动权在谁之手已经无需多言、这便是最生动的体现。 这一次，瓦图京发誓要给德国佬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好好上上课，让这帮呐粹知道什么才叫无可阻挡的红军钢铁洪流。 昨晚喝多了，兄弟们，没来得及请假也没更新，直接睡了，抱歉哈。 第2203章 崩盘(上) 第2228章 崩盘（上） 事实上，瓦图京之所以如此大胆地放任马拉申科去向纵深穿插挺进，这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包含在其中。 首先，德军因为东普鲁士战役开战前的手头可动用兵力要比既有历史中多不少，这手头一阔绰就难免动点别的心思。 比如说某些身在柏林微操指挥的人一看地图，可能就觉得“喝！我手里还有雄兵百万，对面毛子也不过百万左右，这差距不大。我德意志军人这么精锐，一个顶仨毛子不过分吧？嗯，这明显优势在我”。 在这种上层大脑的指挥下，下层的德军一线部队将兵力大量集中在前线与红军对峙，光对峙其实也没啥好说的，问题是他还打算通过一场战略反攻来重夺战略主动权，将整个战略态势反守为攻。 这么打能不能成暂且不说，首先你得聚集其尽可能强大、兵不嫌多的集团兵力才能尝试着去打赢这场仗。而在总体兵力虽不少、但单纯比较数字仍不如对面红军的前提下，这就迫使德军不得不把几乎所有的主力作战部队都拉上前线、准备参战。 从道理上来说，这么做是没错的。 你想逆境翻盘赌一把大的来反败为胜，这种时候要是还瞻前顾后、畏手畏脚地怕失败而不敢投入决定性兵力，仗还没打现在气势和准备上输人一截的话。那讲道理你这仗也基本不用打了，打与不打没啥区别，畏手畏脚不敢做投入地打了也是给对面白送战绩，根本赢不了。 所以即便是首脑层下达的战略命令有问题，但德军高级指挥层做出的军事部署却仍是没有问题的。遵循着首脑层下达的最高战略命令，做出了决心足够坚定的军事部署，将手头的决定性力量一口气都投入到了一线、准备参战，如此才能将不占优势的胜算尽可能最大化。 但在很多时候，军事层上的正确部署和决心坚定，往往是不足以弥补首脑层在战略命令上犯下的巨大错误的。 这就好比你迈出第一步的首要方向就没走对，是个看不见光的一条道走到黑死胡同，又咋能走出一条阳光大道？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上层决策没搞好的前提下任凭下面人再怎么发挥，那往往都是白搭，当下整个东普鲁士战区的德军就面临着这种境况。 大量精锐野战主力部队聚集在一线上，放着在东普鲁士这块祖传的“龙兴之地”经营多年的永备防御工事和坚固城池不守，来扬短避长地和红军打战略决胜、出城野战。 讲一句不好听的吧，瓦图京私下里甚至都觉得，自己该谢谢给当面之敌的德国佬们，下达这条至高无上战略决战命令的人，能下达这条命令的人那属实是“反法希斯英雄”、“抗德功臣”。 能这么说的原因也很简单，这条命令不但省去了红军可能会遭遇到的大量攻城作战麻烦，也更加减小了原本预计数字非常高的红军总体伤亡。 仗打到44年这个份上，有些事其实已经非常明显。 你三德子据守城池不出硬要打巷战、打坚固阵地防御战，把比既有历史中多了二十来万的兵力全都投入到战线防御中去，那有一说一可是真够红军头疼的。 就算总兵力和技术兵器占优，还有实力已呈压倒性态势的红军航空兵助阵，啃掉东普鲁士这个被德国佬经营了这么久的超级乌龟壳，仍然足够让人头疼，当然也相当费时费力。 但你德国佬现在放弃城池不守、防御阵地抛之脑后，来和重兵集团打战略决战式的正面野战，那这情况可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完全不同了。 别的不说，光是在正面野战中遭遇到的大量兵力损失和部队伤亡，就不是东普鲁士盘踞的德军集群所能找补得了的。 在与德国大后方的陆地、水路联系已经完全被红军斩断，呈包围态势之后，盘踞东普鲁士的德军集群不管干什么事都能只能靠自己，打赢打输的一切后果也都得自己兜着，别想再得到半点支援。 你说这要是真打赢了还好，损失再大只要把红军逼退、解除包围了也算没白打，后续也能盘活整个战略态势弄点增援部队过来，这些都不是问题。 可你德棍要是打不赢，那又会是怎样一种态势？ 说简单点，便是那些悉心准备又多年经营的坚固城池和永备防御工事，可能都没有足够的兵力去守、更无谈加强防御。 前面的德军集群被切割地四分五裂，一坨大、一坨小地被红军包了饺子动弹不得，失去继续进攻的能力更无谈回撤到后方重新集结。而与此同时，后方那些本可以发挥大作用的坚固防线，却成了空空如也的摆设，就等着红军大摇大摆地开过去占领。 这不是什么天马行空的天方夜谭，也不是脑洞大开的鬼扯胡诌，而是在不久的将来极有可能发生的真实战场情况。 你甚至都可以说现在的东普鲁士德军集群，已经离这样的最终毁灭行将不远。不管德军自己有没有意识到这一情况，但客观事实总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而真实发生着、正在进行时的，为其敲响第一声丧钟的则正是马拉申科率领的领袖师。 第41装甲军被合围动弹不得，失去战略机动能力后也就无谈回防后撤，去阻拦领袖师的穿插迂回行动，这是其一。 其二是周边战线和战区那些单独拎出来的德军装甲师，哪怕真有脑子冒泡、不顾前院失火的二货们来拦截阻击领袖师。讲真问一句，你三德子派来拦截领袖师的这些个独立建制装甲师，真就能打得过马拉申科这个凶名远扬的“钢铁屠夫”吗？ 你打都打不过，你还说个屁的回防拦截？ 你这不叫后方救火，你这叫肉包子打老马有去无回，纯属给领袖师送肉添战绩，真要是有“抗德英雄”勋章，不发你三德子自己一个都可惜了。 第2204章 崩盘(下) 第2229章 崩盘（下） 所以说，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局势就这么清晰明显。 不管如何推演可能发生的战局，只要各条战线上参战的红军部队都能水平在线、正常发挥，自己不出什么大岔子或者是大失误，那接下来的战斗不敢说绝对，至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基本就会照着这个局势继续进展下去，即便有细微偏差那也是大差不差。 剩下的一成可能性也完全在红军的可控、可接受范围内，作为宏观把控者的瓦图京自问自己也有信心、更有能力，去应对处理好在当前态势下任何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综上所述就是这么个整体战略态势情况，瓦图京为啥能这么大胆地让马拉申科放手去打，答案也就理所应当地得出了：完成了全机械化升级改编，且具备合成化后的军团级独立作战能力的领袖师，自当是把德国佬防御空虚的大后方搅个天翻地覆的最佳选择、没有之一。 瓦图京的构思布局是这样，能和瓦图京尿到一个壶里、共事良久的马拉申科当然也能理解领导的心思，也更加感谢瓦图京能在东普鲁士搭了这么一个华丽畅爽的舞台，供自己自行发挥，尽情展现自己的战争艺术和领袖师强大彪悍的极致战力。 毫不夸张地说，瓦图京目前正在执行的这套战略打法，就是将整个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围绕领袖师为核心所展开的。 说方面军下属的其它兄弟部队都在配合领袖师行动，打正面牵制和后续增援行动，照这么说、这么理解都是可以的，没人能予以否认，因为这就是正在发生的现实。只不过是基于看待问题的出发点不同，而有不同的理解而已，事儿也就是这么简单个事儿。 视线跳转到战场这边，将着急跑路逃命的德军先头送死部队给一路狂追猛打式地赶下去了之后，等待后续增援换防部队抵达的马拉申科仍旧要守好自己的阵线，绝对不能让已经去了半条命的第41装甲军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逃脱。 如若不然的话，领袖师到时还得费时费力地再去野战清除第41装甲军的残余兵力，这不是说马拉申科故意寻战、非打不可，而是意识到领袖师，那速度快到令人发指的全机械化穿插迂回行动后的德军，届时必然会调遣第41装甲军残部，这么一支距离最近、且保有一定装甲力量剩余的野战集群，来堵截领袖师，尝试不计一切代价地予以阻止。 并且各种能抽调来的后续德军增援部队，也会拆东墙补西墙式地源源不断赶来，到时候可能没法快速干掉第41装甲军残部的马拉申科，可就想走都走不了、腿脚被完全绊住了，后续大纵深穿插行动也会随之沦为泡影，这样的结果无论如何都是咱老马同志所不能接受的。 也正因如此，带着领袖师全部主力战斗部队而来的马拉申科已然下定决心，今天这事儿就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你说你德棍想过此路？ 那不好意思，别说是给买路财不顶事儿，你呐粹就是把脑袋剁了呈上来、拿命来买路，打野战弹性防御、充分发挥全机械化强战术机动特性的领袖师，也绝对不会让你过去、就这么简单。 说干就干的马拉申科当然不止于是嘴上功夫，实际行动也是在同步进行地进展飞速。 以源源不断态势、全机械化行军快速赶来的领袖师后续主力部队，很快便以马拉申科打下并站稳的战术节点为中心，向两边拓展延伸，将部队按照事先制定好的作战计划，逐一填满了整个战场宽度，摆出了领袖师拉开架势、全力以赴的完全体姿态，准备随时迎战。 反观德军这边的表现则不尽如人意，看上去虽是反应迟钝但却也在情理之中，属于正常情况。 一个步兵师被打的屁股尿流、尸横遍野滚回来一小撮残部，甚至连机动转移的师指挥部连带师长、参谋长一起，都不知是死是活地在战斗中“失踪”、联络不上也找不到人之后。 意识到相隔不远的正前方战场，可能有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苏军野战集群在张开血盆大口、等自己过去，差不多完全失去了战场形势判断能力的第41装甲军，理所应当地不敢再继续贸然前进跑路，生怕再这样大摇大摆地跑路急行军姿态开过去会掉入虎口。 用四面楚歌、成了惊弓之鸟这样的形容来描述当下的第41装甲军，确实是非常合适的。 第41装甲军的指挥层至今都没搞懂一件事：俄国人到底用了多少兵力，多么强大的一股重兵集群，来正面强攻、腰子捅刀、最后再切断后路地围追堵截自己。 对全机械化诸兵种合成兵团这个新概念尚无清楚认知，更加不会了解到其真实战斗能力的第41装甲军指挥层当然不会想到。 昨天给自己腰子捅刀、从侧翼结合部生吃掉一个主力加强装甲师的，其实和今天切断后路、打的己方一个步兵师哭爹喊娘的苏军是同一伙敌人，是“站不更名坐不改姓”的“钢铁屠夫”马拉申科，和他指挥的“斯大林警卫部队”。 没意识到这一情况的41装甲军指挥层，甚至都误以为俄国佬调集了至少正面一个、侧面和后背相加还得再算一个，总计两个坦克集团军的兵力来围追堵截自己，才能打出如此这般耸人听闻的战术效果。 尽管基于错误的战场形势判断，而得出了和事实真相对比非常离谱的判断结果，但这也不代表第41装甲军就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毕竟这伙德军手里还捏着一个主力装甲师，以及足够配合这支装甲部队行动的多兵种配属作战力量。 不敢说绝对能打赢，但至少尝试逆境翻盘赌一把的资本是有的，或许真的能突围冲出去一部分人，这也说不好。 退一步讲，手里还有翻盘的资本在，要是啥也不做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投降，那未免也有些太说不过去了不是？ 所以当马拉申科指挥着自己的主力部队填充正面战场、积极备战之时，不再做急行军跑路，而是改为集结部队、聚集进攻能量的德军这边，也在同期做着自认为是最后放手一搏的豁出去准备。 交战双方谁都没有浪费时间，大家都在把握机会。 一场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绞磨钢铁与血肉的激烈碰撞已经在所难免、即将到来。 第2205章 请先学习前置技能:is7掌握 第2230章 请先学习前置技能：is7掌握 “通知各部加派侦察力量，旅属和团属的侦察部队都撒出去。侦察队也别老窝在一个地方偷懒，是机械化就给我动起来，德国佬是运动的、我们也得动起来，谁给我放跑了德国佬我撤他的职！上到旅长下到班长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保持警惕！” “明白，我这就下去走走，顺带把你的命令给他们带到。” 在临时搭建的领袖师前进野战师部内，在战场上只要下了坦克基本就是待在师部营帐内的马拉申科，正朝着打算乘车下去视察各部队情况的拉夫里年科叮嘱要领，而拉夫里年科则是报以点头回应，马拉申科临了还不忘提醒自己的好兄弟兼副手搭档注意安全。 “不知道德国佬什么时候会过来，你这趟下去多加小心。一旦有战斗爆发，立刻往师部回撤，有需要的话就调动距离你最近的部队支援保护你回来，你有这个权力。记住你是乘汽车下去视察的，不是坦克，可没有122毫米主炮和厚实的装甲保护你。” 尽管领袖师已经收到了第一批试产型的is7重型坦克，但因为众所周知的is7设计太过新颖，从武器系统到操纵系统几乎全部换新。虽然用的都是成熟货架产品整合在一起、硬件可靠性没问题不假，但当这些新的、此前从未接触过的子系统，堆砌在同一件武器装备上之后，对车组成员的技能培训就成了一件比较麻烦耗时的事儿。 全师上下就师长同志的车组算是能玩得转is7这新玩意儿，除此以外余下所有的车组，包括副师长同志拉夫里年科的车组，那都是两眼一抹黑的纯抓瞎。看着这威武霸气、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钢铁大块头眼馋的紧，但确实是不会操作、无谈熟练掌握，属实是么得办法。 按照马拉申科的预计，即便是有随装备一起抵达的工人、技术员同志们的协助指点，再加上收到马拉申科的实战反馈报告后，已经被项目总师沙什穆林二次修订过的培训操作教材辅助。 一个此前从未接触过is7的老牌精锐车组，要想熟练掌握这台70吨重的可怕战争机器，并形成切实可靠的完全战斗力，那至少都得搭进去半个月的时间。 就这，都已经是马拉申科考虑到战斗进程紧张、时间紧迫后，把各种培训学习流程都尽可能压缩之后的极限时间。 按照工人与技术员代表科纳科夫同志给出的说法，如果低于这个时间就让车组驾驶着is7上前线投入战斗的话，那是大概率要用鲜血乃至于生命为代价，来弥补技能与掌握度上的不足的。 马拉申科当然也能明白科纳科夫说的确实是实情，这时间的确已经压缩到了极限，没有办法更进一步压缩了。 想当初，马拉申科从列宁格勒基洛夫厂提走第一辆is7原型车的时候，都是趁着巴格拉季昂行动结束后、解放波兰行动开始前，领袖师完成合成化改编后的重整战斗力休整时间，愣是带着伊乌什金他们几个把is7捣鼓了大半个月才算勉强弄明白，到战场上算是基本没出啥问题闹笑话。 精锐如师长同志这样的顶级王牌车组都尚且如此，纵使是强如领袖师这样的“近卫中的近卫”，但又有几个车组，是能做到如马拉申科车组这般个个履历开挂呢？ 须知这可是除了装填手之外，余下的驾驶员、炮手、车长三人，全部从苏德瓜分波兰时期开始就已经是老坦克兵，在迄今为止的卫国战争历程中更是一场不落、打满全场的“大哥车组”。 没办法到手就用不说，这紧赶慢赶的战斗进程还不给人学习的时间，这也就是为什么身为副师长的拉夫里年科，到现在用的都是上一代近卫专用车：is4的原因。 尽管is4炮不够狠、速度太慢，跟is7一比那可真是啥也不是、就是个弟中之弟。 但谁让is4是趁手兵器、用着熟练呢？ 一件武器就是性能再强、威力再大，你不会用、玩不转，连开都不会开还讲什么性能？一味追求表象上的强大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武器装备更新换代更是得遵循客观规律、脚踏实地的来搞，“步子迈太大扯到蛋”的真理不管啥时候都适用。 至少是在马拉申科认为自己麾下的战士们熟练掌握、可以参加战斗之前，那批崭新运抵的is7试产型都得搁后方吃灰、坐冷板凳。大内总管卡拉莫夫的后勤辎重部队，就是这些重甲姑娘们的归宿，成群结队的is7开足马力奔向惊恐万状的德棍的名场景，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看到。 送走了下去视察部队情况的拉夫里年科，嘴里叼着抽了半截香烟的马拉申科转身扭头又返回了师部营帐。只是这刚一撩帘子进门，还没来得及站稳落脚，马拉申科便看到政委同志正拿着估计是刚到手的电报朝自己走来。 “又有新情况？” 嘴里叼着烟的马拉申科面带疑惑地伸出了手，将电报纸递到了马拉申科手里的政委同志也是点头之余、悄然开口。 “方面军司令部转发的，是最新的空中侦察情况报告。” “情况和你预想的差不多，你干掉的那大半个步兵师确实是把这帮呐粹吓到了。” “空中侦察显示敌41装甲军残部已经停止向我们这边继续前进，相反，他们现在正在集结部队、聚集进攻能量。这当然拖延了他们撤退逃跑的时间，是我们乐于看到的，但也意味着接下来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 “很显然，德国佬这一次会倾其所有来跟我们拼命，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要还打不出去，这个第41装甲军自己也明白他们的末日到了，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司令员同志附言要我们做好战斗准备，在援军抵达前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阻击敌人，不能放这帮呐粹跑掉。” 政委同志话音未落，马拉申科也正打算开口附和、说些什么，却没料到已经送到嘴边的话语会在接下来一秒被突然打断。 第2206章 剑锋交错 第2231章 剑锋交错 “收到，这里是师部，请讲。” “猎狐犬汇报！我这里看到一大群呐粹正在蜂拥而至！大量的坦克、突击炮、还有步兵，他们就在我望远镜里扑过来！目前的方向是朝师部去的，照这个速度十分钟之内就能杀到！紧急预警！请做好战斗准备，重复一遍，请做好战斗准备！另外请求进一步行动命令！” 也就是在不到半分钟前，架设在野战师部内的大功率无线电台，接到了师部直属侦察连的紧急回报和战斗预警，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直接打断了马拉申科与政委同志的对话。 也是好巧不巧，马拉申科刚把包括师部直属侦察连在内的多支侦察部队刚撒出去，这不长眼还爱赶趟凑热闹的德棍就立刻扑了上来，速度也是真够快。看得出来属于那种刚集结好部队，从急行军姿态转入战斗姿态后急吼吼地铺了过来，生怕时间不等人、跑路无门。 马拉申科首先当然得庆幸自己把侦察兵派出去够及时，要是稍晚一步，哪怕晚个十分钟，这接下来的战斗，可就是没有丝毫预警的被德棍突袭了。 即便领袖师家大业大、实力强劲，但这也不是打那种被德棍突袭的仗的理由不是？马拉申科可不喜欢这种猝不及防的糟糕感觉。 而在短暂的庆幸过后，把握住侦察兵带来的这关键预警时间的下一步行动，也就必须得立刻展开、一分钟都不能再耽搁。 在确认了消息之后旋即与政委同志一道、快步来到了战区地图前站定，目光视线在地图上飞速游走洞悉的马拉申科很快就有了判断。 “看来是想强行突破，不打算绕其它方向探索战争迷雾去耽误时间了。” “师部所在的位置就在刚刚打垮那苏卡步兵师的跟前，这帮法希斯好大的胆子，搁这地方摔了个狗啃屎现在还想来再摔第二次。好，那就祝这些法希斯走狗心想事成，我马拉申科来亲自成全他们。” 当面之敌的第41装甲军残部很明显不给咱老马同志面子，同一个地方被打的屁滚尿流、狼狈逃回去一次之后，现在居然还敢卷土重来地尝试第二次。 这里面的潜台词很明显就是“来，骗！来，偷袭！我他妈不服，咱再摆开架势打一次，看我这次怎么干翻你！”。 如若不然的话，被打怕了的德国佬也至少该换条路线，尝试从马拉申科所在师部的左右两边绕过去。 虽然绕大弯路迂回、不走直线，必然会耽误本就宝贵的时间，但说不定其它两个方向上暂时还没有成建制的苏军拦截不是吗？多少碰碰运气也比明摆着去吃屎强啊，那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事已至此，德国佬这是明摆着不把咱马王爷放在眼里、不当回事，感觉自己有被瞧不起的马拉申科也是当场就给气乐了。 不过也好在马拉申科现在手里有足够多的兵力来应对，不是把所有的部队都撒出去填充战场宽度、自己成光杆司令了。库尔巴洛夫的一旅主力一直就跟在马拉申科身边，听从调遣同时也负责拱卫师部地寸步不离，大半个旅的主要兵力作为中部方向机动防御部队随时待命。 大半个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这至少是领袖师级别的下属旅、而不是通常红军近卫部队的那种旅。你要单说战斗力发挥的话，这大半个旅比一个普通近卫坦克师还能打可是一点都不夸张，毕竟硬件指标和人员素质可都是明摆着的。 所以纵使是知道了大批德棍正蜂拥而至、朝自己扑来，可马拉申科现在仍旧是一点不虚、甚至还想笑。 只要按住了这帮德棍的狐狸尾巴、将其突围主力强行拖入战场，那么马拉申科立刻就可以号集其它两个方向上的师主力部队快速赶来，说具体点就是以三路夹击、兵合一处的方式，来彻底干死这帮给脸不要脸、甚至还蹬鼻子上脸的呐粹。 退一步讲，只要能聚歼第41装甲军残部主力，尤其是装甲部队主力。 那么余下的呐粹残余其实也就没那么有所谓了，跑掉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没人能完全保证包围歼灭战就一丁点敌人都不放走。像这条时间线里的切尔卡瑟围歼战，因为有马拉申科的加入而结果大变、打得那么成功，堪称一场教科书式典范，连党卫军四杰之一的维京师都给他关包围圈里扬了。 但到最后，也仍然有一小部分的德军或是突出重围、或是被红军漏过，总之便是撞大运地逃脱升天，但这仍然无法改变切尔卡瑟战役是一场极其成功的围歼战的定性和结局。 只要打掉第41装甲军残部的主力装甲部队，也就是那仅存的最后一个装甲师，对马拉申科和领袖师而言的后续纵深穿插最大阻碍，其实就已经拔掉、不复存在。 只要达成了这一主要战术目标，那么这场战斗就能判定是成功的。剩下点半死不活、难成气候的德棍步兵跑了也就跑了，反正别指望两条腿能追上领袖师的履带，就是跑出去也没用、对后续行动构不成任何阻碍威胁。 抱着必须要把当面之敌的脊梁骨给他干断的坚定想法，马拉申科随即便亲率已经准备完毕、时刻待命的库尔巴洛夫旅主力，面朝着德军来袭的方向直扑而去、以攻对攻。 也是因为提前收到了侦察兵反馈的准确索敌情报，马拉申科便能在真正接敌之前，先给这帮不知好歹的呐粹上一道钢铁肉汤开胃菜，好预热战场。 轰轰轰—— 咻咻咻咻—— 照例还是铺天盖地的火力急袭，来自师属与旅属isu-152\\a自行火炮、喀秋莎火箭炮编织出的密集火雨，顷刻间便如同一张大网一般，直接罩在了摆开标准步坦协同攻击阵型，正气势汹汹扑来的德军先头部队脑门顶上。 四散冲击的烈焰炙烤着冰封落雪的大地，破碎的弹丸破片掀起阵阵金属风暴，将周围所接触范围内的一切都席卷其中。 自以为自己才是进攻者的德军被这一轮火力奇袭打的猝不及防，相对密集、兵力集中突破的攻击阵型，立刻就像被耗子啃了一口的奶酪一般缺了很大一块。 但更加猝不及防的事这才刚刚开始，真正让人惊悚胆寒的并不是凶狠至极的苏军野战炮兵，而是那些迎着冰雪开足马力狂奔、席卷起阵阵白色风暴，如同出笼凶兽一般直扑而来的一大片俄国钢铁巨兽。 第2207章 火力急袭 第2232章 火力急袭 短暂但却胜在火力密度相当之高一通炮火准备，其最终目的并不在于要杀伤多少多少德国佬的士兵，摧毁多少多少德国佬的技术装备，而是在于打乱德军攻击波次先头部队的进攻部署、破坏其进攻阵型，在接下来的以攻对攻战斗中为红军夺得先机。 马拉申科是这样计划的，当然实际打出来的效果也是和计划的这般差不太多。 自以为自己是进攻方的德军看起来，似乎确实对进攻路上会遭遇火力急袭没有太多的准备，自然也就更无谈什么值得吹嘘的高效反应。 尽管配属了isu152\\a自行火炮与喀秋莎火箭炮的领袖师炮兵部队，为了高机动性而被迫舍弃了火力持续性，对比同级别的红军野战炮兵来说在火力持续性上属于严重不足，不管是打光一轮就需要长装填的喀秋莎，亦或是车载备弹量远不如牵引式152榴弹炮的isu152\\a，在火力持续性上都没有什么堪称出彩之处。 但火力持续性不好归火力持续性不好，短暂的爆发火力这点上依然没有丝毫问题。转瞬即逝的功夫把海量的炮弹和火箭弹倾泻到德军头顶，这对于领袖师的高机动性炮兵们来说照样是易如反掌。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重炮炮弹与火箭弹雨在德军进攻队列中炸开，雨点般落下的死亡轰炸将这些没有任何事先准备的德军，瞬间炸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好不凄惨。 “隐蔽！快隐蔽！！！炮击隐蔽！” “往哪儿隐蔽？这鬼地方连条战壕都没有，你说往哪儿躲！？” “弹坑，弹坑！找俄国佬的弹坑往进跳，快！” 很多国家的前线士兵都有一个比较迷信或者说比较玄学的说法：叫“一个弹坑里不可能落下第二发炮弹”，大概意思就是一个被炮击炸出来的弹坑是很安全的，你可以认为不会有第二发来袭炮弹再同样精准地落入这弹坑中炸开，属实是个躲人的好去处。 但这种说法讲真有点“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那意思，信不信还得看个人理解。尤其是在面对的敌人，是拥有同时期全球范围内最强大野战炮兵的俄国毛子的时候，亲身体验过被俄国人的炮击罩进去是怎样一种世界末日感觉的德军士兵们，其实很多都是不信这种战场玄学的。 但有时候的事实就是这么讽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眼下的事实情况是你除了俄国佬重炮炸出来的这弹坑以外，整个战场上就再也没有像样的躲避炮击掩体。 不往这坑里钻，那就只剩下站外面直球挨炸，几秒或者十几秒、运气好点可能几十秒或者一分钟后，就会步身边其他倒霉蛋们的后尘，同样变成一滩碎肉、乃至被挫骨扬灰。 所以当这种情况真实来临的时候，那些慌不择路又无处可躲的德军士兵们，是有样学样地一个两个全都争先恐后式地往弹坑里跳，生怕跳进去晚了、满员没位儿了把自己留在外面等死。 在无遮无拦的空地上被炸到血肉横飞的步兵们很不好受，另一边，德军的装甲部队同样是处境糟糕。 尽管大多数来袭的炮弹和火箭弹，对德军的全封闭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们构不成啥威胁。四号坦克往上的德军装甲战车，只要不是被大口径炮弹、火箭弹直接命中，一般来说也就顶多被近失弹炸坏行走装置、震碎观瞄失去战斗力，但车组人员好歹是能弃车逃生的。 但眼下的情况不一样，哪怕德军装甲兵没有被大口径重型火力直接命中、而仅仅只是被打瘫失去机动与继续战斗的能力，但仍然无法立刻弃车逃生。 原因嘛倒也不难理解，被打瘫的坦克或者突击炮、坦克歼击车就算情况再遭，最起码还能提供个全封闭装甲防护保护车组。但要是弃了车逃生，外面那依旧纷纷扬扬不断落下的重炮炮弹与火箭弹，瞬间就能将任何血肉之躯的倒霉蛋撕成碎片。 离开了座驾的装甲兵在这种场合的下场，不会因为多了“装甲”一词就比普通步兵好到哪儿去，该被炸成一滩碎肉不会让你多一块完整的骨头，倒霉蛋们的下场都是一样的。 于是你就能在当下的战场上看到一种很诡异，但却也不难理解的真实情况。 那些座车被打瘫痪、动弹不得德军装甲兵们，几乎没有敢弃车逃生的。 视野相当有限的车内观瞄系统，无法完全感知外面到底发生着什么，惊恐的德军装甲兵们只能凭借着一声盖过一声、连绵不断响彻不绝的连环巨大爆炸，大概猜出是中了俄国佬的埋伏、被重型炮兵弹幕覆盖，并且俄国佬的凶狠炮击现在依旧没有停下、仍在继续。 座车已经动弹不得，但现在就弃车逃生更加形同于嫌自己死的还不够快。 别无他法的德军装甲兵们只能躲在车内，祈祷能在座车装甲的保护下逃过一劫，撑过俄国佬的炮击幸存下来。 确实无法否认德国佬里也有幸运儿的存在，但倒霉蛋也是永远不会让人失望的随时都有。 一辆被炸断了履带、失去机动能力无法动弹的后期型黑豹g瘫痪在雪地上，这种黑豹一型中型坦克的最后一代改进量产子型号，在这条被马拉申科篡改过的时间线中本就保有量很低。 真正的持续量产工作只进行了三个月不到，而后便被在下一代子型号“黑豹f”的基础上，强化升级得来的“黑豹二”所全面取代。 所以在黑豹f没有进行大规模量产，而是直接跳到了强化型黑豹二的情况下，黑豹g毫无疑问就成了整个黑豹大家族中，“人丁”最稀少的一代子型号。 甚至就连当初库尔斯克战役里表现拉胯，整个黑豹系列中最废物的初代车，飙车飙到起火自燃的黑豹d都比它产量高，属实是黑豹家族里的无惨担当。 就冲这点来说，黑豹g至少搁战后未来的收藏价值就肯定不低，毕竟物以稀为贵，何况这还是战争古董文物。 但炮火横飞的战场上可不会管你以后未来这些有的没的，这辆被打瘫的黑豹g连带着她那一肚子的倒霉五胞胎装甲兵们，很快就迎来了一种近乎形同于是中大奖的死法。 第2208章 豹逝再续 第2233章 豹逝再续 坦克被打瘫失去机动性，这在战场上毋庸置疑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具体来说的话，这和步兵被狙击手一枪打中大腿、撂倒在战场上哭爹喊娘嚷妈妈救我没啥区别，战场上动不了、失去机动能力的直接结果就是成活靶子。能活下来的概率可以说微乎其微，死在战场上那才属于情理之中的并不意外，坦克也是一样。 区别就在于一个步兵那是一条命，而一辆坦克那是全车人的小命。 尽管被视界外的曲射炮兵弹幕覆盖笼罩，而不是视界内的直瞄炮火射击还算是好事，这意味着就算失去机动性也不会被重点针对式地集火搞死。 但失去机动性的坦克无法再向炮火相对稀疏的弹幕覆盖边缘区转移，这总是毋庸置疑的明摆着事实。处在炮火覆盖的中心区域杵着不动，这就间接等于是死亡率大大飙升。 一发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132毫米喀秋莎火箭弹，恰好就这么不偏不倚地在漫天飞舞的弹雨火海中，和这辆珍贵稀有的瘫痪黑豹g碰上了缘分，一阵凄厉呼啸声过后，就这么以标准的抛物线弹道，不偏不倚地一头砸在了黑豹g的炮塔根部与车体连接处部位。 整个黑豹一系列最被德军所诟病的就是脆弱的防护性能，而这一所谓的“脆弱”又集中体现在所有类型坦克共同的弱点防护区，也就是穹甲和侧后方装甲上。 所以不必多说，作为黑豹一系列末代子型号的黑豹g那脆弱的穹甲防护，在弹径高达132毫米，装药量比122高爆榴弹还给劲的喀秋莎火箭弹面前，是无论如何都没可能接的下这雷霆一击的。 轰隆—— 噼啪轰—— 咔咔—— 从黑豹g脖子根部处部位扩散开来的爆炸烈焰，瞬间破开了黑豹g脆弱的穹甲、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狰狞伤口。 这种近乎于零距离糊脸爆炸的化学能爆破冲击，直接以最暴力的方式物理破除了黑豹g的穹甲防御，并在紧随其后的一瞬间，将熊熊燃烧的烈焰化学能、超压冲击、还有炽热的弹体破片连带一起，一股脑地顺着被炸开的装甲缺口、全部灌入了车内。 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这辆倒霉的黑豹g在失去行动能力之后，又梅开二度地再次遭殃“豹毙”。 车体前部的机电员与驾驶员第一时间被挫骨扬灰、炸成了肉末，从头顶正上方顺流直下的爆破冲击，把两位德军装甲兵当场“无痛苦超度”送走，连眨眼都来不及的一瞬间功夫后，就已经连一块碎肉都难以寻到。 当场夺去两条人命还不算完，几乎零距离贴脸爆破的剧烈化学能冲击当然不止这么点威力。 黑豹的车体前端驾驶舱与车体中部战斗舱直接连通、没有任何装甲隔板分离保护，如同火龙爆发的冲击烈焰，紧接着便瞬间席卷到了车体中部战斗舱继续肆虐。 不必多说，以血肉之躯来对抗化学能爆破必然没有任何好下场，这次也还是一样。 装填手、炮手、车长各一的三名德军装甲兵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已然在感受到恐惧与痛处之前被烈焰与火光所吞噬。 连带着一起被吞噬的不止是血肉之躯，还有那些冰冷的75毫米定装穿甲弹与高爆弹，以及车内左右两侧灌注了不少汽油的油箱。 也不知最先被点燃引爆的到底是油料还是弹药，总之，那场紧接下来的强烈殉爆的确是来的地动山摇、威力骇人，甚至都把紧贴在一旁爆炸的一发152毫米高爆榴弹威力给强行盖了下去，令其相形见绌又黯然失色。 以垂直炮盾下巴作为标志性特征的黑豹g小脑袋炮塔，直接原地起飞、成了“德意志汉莎航空”，在舱盖全封闭的标准战斗状态下因为无处泄压，根本承受不住车体内由内而外迸发出的这猛烈化学能冲击，当场就座圈喷火、炮塔坐火箭式地被掀飞上了十几米的高空。 即便是在炮火横飞、爆炸声四起的炼狱战场上，一个体积不小还扛着钓鱼竿主炮的坦克炮塔，被一口气直接掀飞上了十几米高空、原地起飞坐火箭，这样的场景也仍然能够吸引足够多的注意力、引人关注。 原因无他，只因这实在是“太过壮观”。 试想一下，你家小区里的井盖要是因为沼气爆炸瞬间飞上十几米高空，那你也得原地大喊一声“卧槽！”表示震惊然后围观一番，比如说当下战场上亲眼目睹了这壮观一幕的马拉申科便是这样。 “这帮呐粹，飞的可真够高的......” “我打赌那一车呐粹的屁股都飞天上去了，可惜天上没挂钩，要不然能把法希斯的屁股挂天上噗哈哈哈哈......” 马拉申科只是通过自己的低倍率广角车长潜望镜看到了黑豹g飞头的那一幕，而拥有高倍率窄角炮手瞄准镜的伊乌什金，则是把那辆倒霉黑豹g从被命中到火箭式飞头的全流程都看得一清二楚、尽收眼底，欣赏到了堪称最绚烂璀璨的烟火表演。 当然，以伊乌什金的“嘴损心黑”，这自然免不了再把那5个“血肉苦弱，随车飞升”的德军装甲兵再嘲讽一番，算是给做做“去世祷告”。 类似这样的场景虽然不是太多，但也绝非个例。 被炸瘫失去机动性因而被后续炮火覆盖炸毁的德军坦克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那些在遭受炮击之后猝不及防、慌忙跑路，结果因为过于慌不择路而发生战场车祸，跟周围其它同是跑路的己方坦克撞在一起、双双停车瘫痪的。 听上去可能蠢得要命，但这确实就是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没有步兵在车外引导、车内视野有限、再加上事发突然人心急躁容易失误，这些都可以算是原因之一。 但你要讲主要原因的话，44年的这三德子装甲兵要是不菜到一定程度，是当真整不出来这种拉胯活儿的。战场上被一通炮炸就给吓得出出车祸撞在一起，这不是明摆着给敌人出丑看笑话又是什么呢？ 德国佬可以菜，但这并不是马拉申科怜悯他们的理由，该有的摧毁照样还会一分力道不少地砸在德国佬的脑门顶上、脑浆迸裂。 很快，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便在接敌参战的第一时间下达了第一条战术命令。 第2209章 炮击余威 第2234章 炮击余威 “各单位向前突击！借机把德国佬往下压！步兵准备反坦克战斗，冲锋！” 通常来说，马拉申科更喜欢利用无法破防的重甲，与大口径的重炮优势对德国佬形成碾压。在德国佬打己方只能刮痧听个响，而己方打德国佬却能凭借大口径榴弹的超压爆轰，无视物理防御来直接摧毁的不对等优势打赢战斗。 这也是目前情况下所能想到的，在重甲对重甲的坦克与反坦克作战中最行之有效的歼敌方式。 不过这一次，马拉申科并不打算这么玩，而是准备换一种方式送这些德国佬归西：直接骑脸的近身突击战方式。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原因倒也很简单的只有一个。 德国佬现在说简单点那就是眼花，被炸到分不清东西南北、脑浆子迷糊的那种眼花。 这种炮击余威的眼花不会持续太久，但对任何战地指挥官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必须把握机会。 战斗阵型被打乱、士兵需要时间喘息，即便是那些钢铁打造的战争机器装备，在炮击中侥幸逃过一劫、没有受什么影响还可以随时投入战斗，但操作武器装备的人却并不是这样、 血肉之躯的脆弱人类无论如何都是需要一点喘息机会，当然也更加需要时间，去弥补大规模炮击过后的缺损阵型与缺失兵力的，而这恰恰也正是当下德军最致命的弱点、没有之一。 在德国佬反应过来之前，马拉申科想尽可能地把握住一切能利用的机会来扩大战果。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道理大家都懂，通常来说在进攻作战当中能取得什么样的战果，那是和进攻速度直接挂钩相连接的因果关系。 在足够确保胜利的前提下，攻速越快、战果越大，这二者之间的关系往往是成正比的，就好像德国佬当年在欧洲大陆上横行一时的闪电战也是同样原理。要是打个进攻仗你都拿不出足够快的速度，那不好意思，只能说连喝汤都没你的份、更别提吃肉了。 但与之同行的另一个客观现实也必须加以注意，风险与回报的比例往往也是成正比，且不容忽视的。 采取更加大胆激进、追求速度制胜来最大化扩大战果的战斗方式会面临更大的风险，有关于这一点情况，马拉申科当然清楚地知道。 但就眼下这情况来说，可以预料到的风险毫无疑问是能够被接受的。 德国佬已经被一通劈头盖脸的炮击炸成了这幅鸟样，步兵死伤惨重不说、连坚甲利炮的核心主力坦克们也是多有战损、阵型大乱，至少从直观视觉分析上来说，德国佬确实是战斗力大损没有错。 实力大损的德国佬等同于变相降低了马拉申科可能会遭遇到的风险，这总归没有问题。 而如果不把握住眼前这宝贵的机会，给德国佬以喘息之机的话。 那么马拉申科敢肯定德国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缓过劲来，以至于卷土重来、继续进攻打算突围。 在生死攸关之事面前，这些德国佬接下来会作何选择是毫无疑问的，马拉申科并不觉得这帮德国佬到了这份上、努力了这么多之后，就这么被炮炸一通便会选择放弃，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借此机会如果能“趁你病，要你命”式地打退德国佬的第一波进攻，那么这至少能将德国佬集结下一波攻击波次间隔的时间，转化成己方宝贵的“争取时间”，将这些德国佬死死拖在这里、不得寸进半步。 每耽误哪怕一分钟的德国佬跑路逃命时间，这对马拉申科而言都是极为有利的，争取到足够那些速度稍慢的友军部队赶来合拢包围圈并完成换防，让领袖师能抽出身来投入到下一阶段的行动中，这便是对马拉申科而言的“最终胜利”。 两相比较之下分析利弊，所谓的风险在关乎胜利的巨大回报面前也就显得不值一提了，已经虚弱到一定程度的德国佬现状更是让马拉申科觉得这值得一试，毕竟一点风险都不想承担、只想白捞收获与回报的好事又上哪儿去找呢？ 或许这世界上真有这种好事，但至少不是现在，不是在马拉申科面前的这片战场之上。 把握住一切能把握的机会，把面前这股已经被炸到脑袋不清醒、实力大损的德国佬往死里打，打到啥时候感觉到难啃，再往前继续纵深突进会得不偿失为止，这便是马拉申科根据眼前情况所即时拟定出的最终方案。 当然，作为苏联陆军的头等精锐野战集群、唯一一支试验性质的合成化兵团、号称“近卫中的近卫”的领袖师，在执行起师长同志的命令来之时照例还是不打扮点折扣，快如闪电又势若雷鸣。 重型坦克在前突击、步兵战车紧贴跟随。 全机械化的快速突击速度一如既往地超出德军的理解与想象，那些一路咆哮轰鸣着猛冲过来的斯大林重型坦克本就已经足够可怕，在茫茫雪原之上聚集起几十上百辆的集群之众后，更是足以掀起一阵阵席地而起的白色雪雾恍若一场冰雪风暴，肉眼一看着实是吓人得紧。 更要命的是这些斯大林坦克并非只知道猛冲，而在冲锋的路上啥也不干。 恰恰相反，不管射击精度怎样、有多么受极速前进的影响，这些斯大林重型坦克们在极速向前突击的同时，脑袋壳上的还有主炮同轴的机枪都在一路突突地响个不停，除了短暂的换子弹以外就是在不间断扫射开火。 深红色的曳光弹链一条接一条、在白茫茫的雪原之上是异常显眼，所有的德军士兵都知道那璀璨夺目的亮红色曳光背后，究竟意味着怎样凄惨的死亡。 精度不高不要紧，重要的是压制效果。 当暴风雨般呼啸的重机枪弹丸带着破风尖啸声，从你脑门顶上不间断呼啸掠过的时候，那超音速弹丸破风摩擦的尖啸声就是死神的狞笑，嘲笑着你到底有没有胆量敢探出头去、迎着这凶狠火力去竭尽所能地做一些事。 第2210章 重火力压制 第2235章 重火力压制 不幸的是，被刚刚结束不久的猛烈炮击、外加周围身边那些破碎的战友血肉残骸给吓破了胆，当下幸存的德军士兵里，着实是没有几人敢迎着此等火力，搞什么勇的一批地和迎面扑来的俄国毛子举枪对射、奋勇还击的行为的。 不论何时，哪怕是未来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战争战场上。 大口径重机枪那标志性的咆哮开火声就是步兵最恐惧的死神请柬，颤抖地拜倒在重机枪的毁灭性火网之下并不丢人，恐惧只不过是人之常情，那些敢于迎着重机枪火网向前冲锋的士兵，至少无愧于勇敢者的称号、确实如此。 在车载机枪不间断的压制火力之下，被按在弹坑里的那些德军士兵，鲜有能组织起有效火力进行成建制阻击的。少有的几个敢于露头开火的暂且不说是散兵游勇、形同螳臂当车，在紧随而至的报复性火力集火打击下能活多少秒都是个问题。 数量弥补质量，火力密度同样可以弥补射击精度上的不足。 一挺移动中开火的重机枪，想在三五百米的中距离上干死一个德军步兵可能有难度，但若是三五挺一起集火扫射就足以产生质变。 “不行了！俄国佬的火力太猛了！那些坦克上个个都有重机枪在移动中扫射，为什么我们的虎王上只有那些小水管破枪！？” 大口径重机枪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对步兵更具压制性和震慑效果，结合斯大林重型坦克那本就身形庞大的身躯之后更是极具视觉威力。 那种移动中疯狂喷吐赤红色火舌的钢铁怪兽，光是看上一眼就足够让人感到够多的不祥与恐惧了，谁他妈还想冒着生命危险再多瞅两眼？ 嘴里大声叫嚷怒骂着的德军士兵终于想起，凭啥对面俄国人的重型坦克上就能架设如此威力不凡的大口径重机枪，而己方同样吨位十足的虎王身上就只有7.92毫米的小水管？ 不是说车载mg34就不好，关键得看跟谁比、在什么样的作战环境下比。 现在比的就是中远距离上的对步兵压制效果，小水管车载mg34在这种时候要是能比得过口径即正义的德什卡，那才叫他妈的怪事。 咻咻咻—— 噼啪—— “呃啊！！！” 大口径重机枪不光有极佳的对步兵压制效果，也更加不能忘记大口径重机枪最强大的原始属性：彪悍到远超小口径机枪数倍以上的强大破坏力。 方才还躲在弹坑坡上大声叫嚷抱怨的那名德军士兵话音未落，一发不知道从哪儿射来，但绝逼是大口径机枪子弹的重型弹丸，轻松击穿了至少二十公分厚的弹坑边缘冻土层，在留下一个冒着徐徐白烟的拇指粗击穿孔之后，便以弹丸失稳滚转的姿态径直击中了这名倒霉德军士兵的右臂。 不必多想，当场惨叫着失去整条右臂的下半部分，是这名倒霉蛋德军士兵，被12.7毫米失稳滚转的德仕卡重机枪弹丸命中后的唯一下场。 从断臂处喷溅出来的鲜血恍若喷泉一般四溅喷射，在人脑来不及反应的一瞬间，便以心脏泵动血压的喷射姿态，直接呲了身旁两名德军士兵一脸。 依旧握着g43半自动步枪的整个右手仿佛被粘在了枪身上，连带着步枪一起跌落在地，食指甚至还保持着摸住扳机的待发预备开火状态没松开。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杀猪一般的撕心裂肺惨叫声仍在弹坑里继续，从断臂处喷溅四射的温热鲜血当然也还没停下。 这名被失稳滚转重机枪弹丸，打断了整条右臂下半截的德军士兵已经快疼疯了，理智对现在的他而言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要继续任由他这么叫嚷胡闹的话，反而可能会引起那些俄国佬的注意，到时候葬送的可就不是这倒霉蛋的一条胳膊了，而是整个弹坑里所有人的小命。 “你这个蠢货！给老子闭嘴！丢了半截胳膊又不是命根子没了，给我把嘴巴闭上！再乱动乱喊老子一枪崩了你！他妈的！” 暴脾气不说还心急火燎的同一弹坑老兵，当然是对这些只接受了三周训练后，就被匆匆派上前线的新兵菜鸟们没啥好脸色。被这些菜的抠脚的憨货带到坑里，一同葬送了小命的德军老兵已经多到数不胜数，前车之鉴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自然不会有老兵想步入后尘、死的这么憋屈。 断了半截胳膊、血如泉涌的德军士兵被老兵拽住后脖颈衣领，像是拖死狗一样一把强行从弹坑边拖入了坑底，临了还被老兵用揣在兜里的不知是新是旧袜子，给一把直球塞进了嘴里，为的只是能让这张叫唤个不停的臭嘴在接下来老老实实闭上。 “别出声，给我老老实实躺好了！” 老兵嘴上话音未落，手上的动作却是半点不停的手起瞬落。 紧握在手中的止血绷带一圈又一圈像是绕毛线一样飞速缠在了断臂处，嘴里被塞进了袜子、没打半点麻药镇痛的倒霉蛋德军士兵都快疼疯了，但碍于嘴里塞着一大团东西却愣是喊不出来，只能像是快被呛死在水里的生猪一样哼哼唧唧、呜呜个不停。 至于肢体上的挣扎？ 别想了。 那经验娴熟、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事的德军老兵，就像是执业二十年的老刑警抓小毛贼一样，死死地把他擒在地上、单膝跪地的同时另一膝直接抵住前胸，用整个身体的分量来死死压住这胡乱扑腾的残缺肉体，这倒霉蛋的断臂德军士兵无论怎么挣扎扑腾那都是白搭。 “俄国佬上来了！坦克还剩不到两百米！！！” 俄国人的疯狂重火力压制确实凶猛的不像话，但事已至此的弹坑内德军士兵们已然没有其它选择。 啥也不干地待弹坑里躲着是死，拿出勇气和俄国佬拼一把大概率也是死，但也说不好会有概率极低的奇迹发生。 毕竟你要是真什么都不干的话，那可就真的是十死无生，该怎么选其实已经是明摆着的事。 第2211章 坚甲利炮 第2236章 坚甲利炮 德军的装甲兵还没有放弃希望，至少暂时没有，那些遭受着沉重打击的德军坦克依然在战斗。 在一处弹坑边的雪堆里，一辆断了腿、被打断了履带的黑豹二正在艰难地转动着炮塔。 看得出来这辆黑豹二身上的问题绝不止腿上那么一处，鬼知道这表现糟糕的颈椎病到底是方向机被打坏了在被迫手摇，还是方向机里进了装甲碎片亦或弹丸破片而卡主，总而言之情况是不大妙。 炮塔艰难转动着的黑豹二在尝试瞄准，瞄准那辆迎面朝它扑来、身后还扬起阵阵雪雾的is6重型坦克。 纵使是黑豹二已经是中坦的名号扛着重坦的体格，战斗全重直逼50吨大关且身形高大、几乎与重型坦克的块头无异。 但是对比起那迎面冲来的is6，这黑豹二仍然显得是相形见绌、体格小了一号。 尤其是那纤细修长的75钓鱼竿炮管，与is6那门强壮威猛的122炮简直不成比例。 光是看体型外貌对比，哪怕是外行人都知道那断了腿的瘸子，怕是根本打不过这健步如飞的威猛大块头，火力上的直观差距是在那儿明摆着的，而稍后发生的真实情况也确实不出预料。 “装填穿甲弹！目标正十二点钟方向！” “装填完成！” “已瞄准！” “开火！” 轰—— 瘸腿动不了的有先手优势，这也是唯一能称得上是优势的对比。 在炮口火光散射中，从制退器里脱膛而出的7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在破风尖啸，超长的主炮身管赋予了这枚弹丸极高的炮口初速、同时代顶尖的穿甲动能，可即便如此，面对那辆距离区区不过百米开外的俄国钢铁巨兽也仍然是远远不够。 叮咣—— 噼啪—— 咻—— 命中、碰撞、跳弹时的破风呼啸声几乎连成了一个音节、瞬时响起。 身披坚固重甲的is6重型坦克以坚实厚重的车体首上装甲，在毫无躲闪的前提下，硬生生吃下了这足以令寻常普通坦克丧命的沉重一击。 带着曳光尾迹斜指苍穹、呼啸弹飞的穿甲弹丸，仅仅只在这辆is6重型坦克的首上留下了一道刮花的痕迹，蹭破了点油漆。除此以外就再也没打出任何能称得上实际破坏效果的东西，甚至都没能破开is6的首上装甲表层、造成装甲碎屑崩落。 而是在着弹角度本就不佳的前提下，被大角度倾斜的首上装甲毫无悬念地当场弹飞出去、形成跳弹。 is6的装甲物理厚度确实非常可靠，但别忘了，这台极其可怕的战争机器，还拥有远超同时代任何重型坦克的车体首上装甲倾角。即便是最新锐的红军自家新式重坦is7，其箭簇型的车体首上倾角也无法与is6这登峰造极式的倾角相提并论。 想破开is6的首上物理防御、灌入装甲？ 可以，但你先得过的了大倾角跳弹这关。庆幸自己这一炮没打出跳弹、然后再谈能否击穿的问题，虽然谈了也是白谈的纯属扯淡、无意义，但这就是所有德军装甲兵都必须要面对的最真实现状。 当然，这极致的首上倾角也不是平白得来、没有代价的。 is6的驾驶员人机功效，是迄今为止所有量产的斯大林重型坦克里最糟糕的。 哪怕是同样大倾角加箭簇型首上构型的is7重型坦克，都因为车体的更加宽大而相对拥有更好的驾驶员人机功效。 车体没那么大不说，防御构型还更走极端的is6，确实是车体防御强化的一个极致，并几乎为此牺牲了其它所有能牺牲的属性。什么人机功效烂的一批、横穿车底的传动操纵连杆操作费劲等等，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说的就是is6的驾驶员。 牺牲了这么多之后所换来的唯一好处，便是很他妈强、就差把“无敌”写上面的首上防御，足以让德军现役的所有发射动能穿甲弹的火炮都一筹莫展，属实是叹息之壁。 比起开着舒服、但小命不保，还是受点罪的同时能把人的性命保住来的更好，在战场上你总不能把舒适性和生存性兼得，两者总得选其一来侧重，哪怕是未来的21世纪主战坦克们也是一样。 被一炮打中了车体首上的is6虽然没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这就像是小流氓朝筋肉壮汉俩大疙瘩胸肌上扔小石子挑衅一样。 你既然敢扔，甭管能不能伤害到人家，这种最低也会被视作挑衅的行为必然会遭到对等的报复。 你打我一炮、我也打你一炮，这难道不是很公平合理的回合制游戏吗？ 确实如此。 轰隆—— 接近到距目标百米范围内的is6重型坦克忽然急刹车止步，在炮管因为紧急制动的巨大惯性，而随车体一起前倾下压的短暂一瞬过后、再度复平之时。 没有主炮双向稳定器就全凭技术的老道炮手抓住机会、猛拉击发拉杆，炮口的巨大火光轰鸣声中直接将一发122毫米全口径榴弹脱膛送出，照准那已经近在咫尺的黑豹二脸上直球一炮、狂暴轰入。 轰隆隆—— 本就已经严重受创、满身是伤的黑豹二哪里还遭得住这么凶狠的一下，破坏效果不在穿甲、而是强行破甲的122毫米高爆榴弹，在黑豹二炮塔与车体结合相连的炮塔座圈处瞬间炸开，在几乎贴脸零距离的爆炸位置上，直接狂暴撕开了黑豹二那依旧脆弱的车体穹甲。 黑豹二确实在黑豹一的基础上，通过直接叠甲的粗暴方式增大吨位、加强防护。 但那有限的几吨防护增重全都用在了正面主装甲带和车体侧甲上，实战中除了挨空袭之外很少被命中的穹甲几乎无任何防御加强。 要是再把这地方连带着一起加强，给叠上小几十毫米的均质钢装甲上去，那黑豹二的体重可就不是将近五十吨了，那至少得和is6同级别吨位。而且以您三德子祖传浪费吨位神功来说，甚至说不好会比is6来得更重。 所以这穹甲直接被炸崩了的黑豹二最终会有何下场，实际上已经不难猜到。 第2212章 榴弹虽好，但不要贪弹哦 第2237章 榴弹虽好，但不要贪弹哦 等到强烈的弹药殉爆尘埃落定，火光与烟尘以及那漫天的金属碎屑一起终于归于沉寂之时。 这辆被122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直接炸穿了车体穹甲的倒霉黑豹二，早已不复什么完整的坦克造型。只剩下一个勉强还能认出是坦克底盘的扭曲变形车体残骸，还继续搁那儿烧着，从首上到侧甲再到菊花护甲的整个车体上半部分装甲，几乎已被全部炸飞崩碎。 两条履带硬是被炸成单个履带板，以一截一截的散落姿态被爆炸冲击抛地周围满地到处都是。扭杆连带着负重轮、导向轮的整个行走装置也一样是被完全破坏，甚至都不见踪影。 由内而外迸发喷射的强大化学能爆破，直接将这些连接进车体内的机械结构给从车内崩飞了出来，可想而知当时的殉爆威力到底有多大。 炸穿了车体中部穹甲的爆破冲击顺势往下就是车体内侧弹药架，所以能把这倒霉的黑豹二给一声巨响、火光冲天后炸成这副模样，这倒也不不能算是这黑豹二死的多么冤，只能说被不讲道理的大口径榴弹打中那地方的后效就应该这样。 在经历了先前几次对废铁男、虎亡、劣虎这些德意志重甲贵物的艰难战斗后，发现全口径穿甲弹，对这些贵物的破坏效果欠佳的领袖师老油条坦克兵们，在几次战斗结束后的各车组碰头、交流经验之后很快便得出了一个共识。 与其用不一定对重甲贵物奏效，而且还无法用到轰击步兵软目标上的穿甲弹当炮膛待发弹，不如直接改换高爆榴弹提前预装填入膛待发。 如此一来不光是能对那些难搞的德意志重甲贵物，遇上步兵等软目标或者防御掩体、工事时也能抬手一炮直接瞄准了轰。再者就是那些中型或是轻型装甲防护的其它德军装甲车辆，这就更是想都不用想了，重甲贵物一炮都能轰出内伤的大口径榴弹还解决不了你个瘪三？ 废铁男、虎亡、劣虎那些贵物大都能勉强扛住一辆发、不至于当场全车暴毙，那些小破四号和三秃子一类就弟弟往边上稍稍，一炮直接轰中不炸车就烧高香，谢谢德皇在天之灵保佑吧，还要什么自行车？ 至于说榴弹确实有初速不高、精度不好、远距离命中率低等缺点。 但这没关系啊，俗话说量变产生质变，最要命的命中率不佳问题我堆量不就行了？ 领袖师可不同于其它寻常红军坦克部队，搁这儿不是中型坦克为主、重型坦克为辅，而是完全打了个颠倒的重型坦克为主、中型坦克为辅，而且这个“为主”还是占比极高，重型坦克总数远远超过中型坦克的那种“为主”。 且合成化改编之后的领袖师作为一支拥有独立作战能力，多数情况下无需其它友军地面部队配合，便能独立完成绝大部分战术目标、对复杂战场适应性极强的军团级野战部队，在主要战场宽度上成群结队地投入少则三五十辆、多则上百辆重型坦克是家常便饭。 这也就意味着对面有幸作为领袖师对手的德军，从来不会说只面对着几辆、或者说十几辆的斯大林重型坦克，拿榴弹往过轰。而是起步至少三五十辆的斯大林重型坦克发动“战列线纵队”式的集火猛轰，火力投射量根本就不是一般寻常坦克部队所能比拟的。 几发或者十几发的榴弹轰，你三德子可以笑话我精度不够，大多数炮弹都打飞了。 那三五十枚起步、一百枚齐射不封顶的榴弹呢？你三德子没事走两步，下车溜达溜达、笑啊，你接着笑啊，在炮火笼罩声中好好笑笑啊，我马拉申科都听不见你们吱声了。 听起来虽然很简单粗暴，但实际上却很不讲道理。 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德军尝试过用绕侧、拉远距离对射等各种反制战术均无一奏效，每次都是大败收场，成了领袖师战绩薄上的阿拉伯数字。 所以那辆被122榴弹一炮带走、瞬间炸车的黑豹二绝非只是个例，而是在此时此刻的激烈交火、抵近厮杀、同时绞磨着钢铁与血肉的沸腾战场上，几乎所有德军履带式装甲作战车辆都无一幸免正在遭遇，或者说已经遭遇过以及稍后即将遭遇到的事。 “下一发，穿甲弹装填！伊留科夫，打碎那黑豹二的脑袋！” 当然，也不是说榴弹比较好用、战场适应性强就真的“一招鲜吃遍天”了。 在最初几轮还能确保对威胁最大德军装甲目标进行榴弹集火、齐射轰击之后，各车装填速度和索敌速度都各有不同的领袖师坦克车长们，还是适时根据眼前的目标和当下所处战况，下达了调整装填弹种的命令。 比如那些视野范围内有高威胁、高价值敌军装甲目标的车长们，都无一例外地下令换上了穿甲弹、准备射击。 这么做的原因倒也很简单，在起初一两轮还能维持节奏的榴弹齐射过后，各车组很快就会进入到相对各自为战的状态。除非有基层指挥员专门下令协调，否则那就是维持基本阵型、保持相对车距前提下的“索上啥敌打啥敌”。 以各车组为单位相对各自为战，就得考虑火力单一后的装填时间了。 122榴弹要是一发失手没打中、或者只是重创没打死，对面的德棍拖拉机还有还手之力，那情况就成了回合制的挨打、比较被动。 装甲防护只是最后一道生命保障，保证全车组生存的最优办法永远是率先干掉敌军目标，让他开不了火、对你的威胁度自然就降低到零，而不是凭着皮糙肉厚就被动挨打、等一发失手后的下一发还击，谁都说不准德国佬这一炮会不会角度刁钻地打到某些要命地方。 所以为了确保绝对的命中率和对装甲毁伤效果，这时候换上穿甲弹就成了很好的选择，因地制宜、根据不断变化的实时战场需求灵活切换弹种，这是每一位老牌车长都必备的精通技能，过了这关才能算得上精锐车长。 也是与己方坦克照准德军装甲目标开火猛轰、大肆虐杀的同一时间，乘坐着步战车与坦克们同步杀入战场的机械化步兵们，也是一个个下车并加入了战斗，手上已经蓄势待发的铁拳正是最好的“德意志牲口灭杀器”。 第2213章 恐怖梦魇 第2238章 恐怖梦魇 光有坦克对坦克的战斗那不叫机械合成化突击战斗，马拉申科的目的是借助炮击余威用最快速度一口气把这群当面之敌赶下去。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当面这群德国佬还不是兔子，好歹都得算是被打瘸了腿但却依旧呲牙想咬人的豺狼，咱老马同志自然就更没有轻敌的道理，哪怕是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真理，都得使出全部力气一口气把这群德国佬彻底击溃。 “出发，下车！快快快！” “一班和二班的，跟我来！注意交替掩护！” “上！干死那些法希斯，乌拉！！！” 没见过此等场景、属实是头一次见到的大票德军士兵们都惊呆了，搁这装备原始落后的念头你实在很难相信，一群铁王八似的坦克里突然像变戏法一样钻出一大堆毛子，这简直像是耗子和猫上床一般的天方夜谭。 “见鬼！我是不是瞎了？俄国佬从坦克里一个接一个钻出来，他们的坦克是移动兵营吗？？？” “妈的别废话了！换子弹，快换子弹！弗雷德，再拿一箱子弹过来，我要打光了！” “把俄国佬打下去，禁止后撤！” 惊讶声、叫喊声、还有基层军官拼了命也要稳住己方阵脚的大声呵斥命令声..... 如果说这不是战场，那肯定他妈的得是东方某神秘大国的菜市场早市。 这大呼小嚷的嘈杂混乱俨然不像是什么部署完备、配置合理的防御阵地，更像是一群菜市场贩子为了讨价还价而反复扯皮、唾沫星子横飞。 当然，换个角度来说的事实也确实如此，这本身也不是什么真正的阵地。 只是这群自以为是、自己觉得自己是进攻方，该去拿捏对面那些俄国毛子、好找回场子的德国佬们，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被人家搁半道上截胡、一通劈头盖脸的重炮火雨砸下来给打了个半身不遂。 半身不遂也就罢了，更要命的是那帮俄国毛子连半身不遂的机会都不给你，他是想让你还没体会半身不遂的快感，就被更加酣畅淋漓的舒爽给一波送走。 啥舒爽呢？ 当场去世的那种舒爽，由马拉申科亲自安排一条龙服务来执行。 当然了，你三德子不愿意后撤、死撑着搁这儿丢人，那是你三德子的事，并不会影响马拉申科接下来所要做的事。 德军没打算后撤、想死撑到底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马拉申科当然也看得出来，更加不会惯着德国佬这毛病。 死撑到底并不会给你德国佬找到任何可用的台阶下，相反，到现在这份上还不赶紧后撤跑路、更不举手投降的最终下场也就只有一个：那边是死路一条。 “步战车掩护各步兵班组，坦克协同步战车向前推进！自由开火，把这帮呐粹给我推下去！” 就如同马拉申科在无线电中所下达的命令一样，处在突击状态的领袖师很快便拿出了近乎完美的步坦协同姿态，开始娴熟有序地向前步步为营、快速推进。 重型坦克作为扛线加输出的主力，毋庸置疑是需要顶在最前面的。威力巨大的122坦克炮每次咆哮开火都是德军最可怕的梦魇，而那叹息之壁一般的坚固装甲配合外挂升级的防御套件，又几乎能让德军手上现有的所有反坦克武器形同虚设。 扛不住、打不动，更要命的是这些俄国钢铁哥斯拉后面，还他妈跟着对步兵而言更加可怕的玩意儿：那种肚子里能下崽似的生出来一堆俄国佬，脑袋顶上还架着门高射速小口径机炮而非坦克炮的“诡异坦克”。 那些被压制在弹坑中，只要出了弹坑就几乎根本找不到可用掩体、十死无生的残存德军步兵们很快便绝望地发现。 斯大林重型坦克每次咆哮开火确实很可怕，只要打的够准，一发榴弹干过来瞬间带走一个德军步兵班不算难事。 但在这之后注定漫长的装填时间，却让德军士兵对斯大林重型坦克的恐惧感，成了有规律可循、有方法趋避的一种存在。注意观察战场情况、善于利用敌人装备特性的德军老兵们，讲真还是有一定把握能从斯大林重型坦克的咆哮下幸存的。 前提是这玩意儿还没骑到你的脸上把你碾成香肠肉馅，后者这情况就是德皇再世降临都救不了，更别提啥德军老兵。 可面对那些长着一门小口径速射机炮的俄国坦克，不光是德军新兵，就连那些德军老兵都感觉头疼麻瓜、棘手地要命。 这东西几乎没有装填时间并且射速极快，不是在不间断地开火突突，就是在调转炮塔、指向目标，也就是准备继续突突开火的过程中。 说那机关炮的射速跟机枪似的，那也明显不至于，远没快到这种程度。 但问题是这东西它真的是连发的啊，而且是那种能直球打穿半米多厚的冻土层，你搁弹坑边缘甚至靠近弹坑中心、更往里一些的位置都没用，一旦被盯上就有可能被击穿冻土层，干死在弹坑里刚好不用挖坑埋你、还省事了的那种。 这种射速不快的俄国小炮简直就像伐木工人手里的老掉牙链锯，你大可以说它射速慢的就像老掉牙链锯那快要挂掉的半死不活马达一样，但它确实是一直“咚咚咚”地响个不停，好像链锯杀人狂把他干活用的玩意儿搁你耳边预热、嗡嗡叫一样。 被一炮打死在弹坑里，身体躯干四分五裂成一堆碎块反而不可怕。 可怕的是那阴魂不散的恐怖梦魇般声响就一直萦绕在你耳边，等待死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艰难、折磨、好像要把人逼疯一样。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还有那不知何时会死、说不好就是下一秒突然暴毙的未知恐惧。 可即便如此，却仍然有德军士兵敢于从弹坑中起身，尝试举枪还击，就好像自古以来的任何战场上都不缺乏战争勇士一样的真理，恐惧从来没有办法征服所有人，总会有人敢于直面并挑战、乃至于是恐惧。 只可惜，能被德军士兵战胜的东西，也就仅仅只有内心的恐惧、再无其它罢了。 第2214章 阿穆尔河畔共青城的亲切问候 第2239章 阿穆尔河畔共青城的亲切问候 “该死的俄国猪！斯大林吃......” 或许最后一个音节是“屎”，反正这倒霉的、且足够勇敢的德军士兵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是刚刚从弹坑中鼓起勇气站起身来、搂紧怀中的铁拳做势准备射击，却不曾想一名体壮如牛的斯拉夫大汉就这么直勾勾地闪现在了他面前。 两人相对、四目相视，早知这弹坑里可能还有活着的德国佬搞老六的斯拉夫大汉先手一步、抬枪便射。 突突突突—— 一通暴风骤雨的枪口火光闪烁、弹丸咆哮之后，怀里搂着的铁拳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瞄准的“超勇”德军士兵，就这么被体壮如牛的斯拉夫大汉抄起ak一梭子干成了马蜂窝，当场满胸口冒血地直勾勾躺回了坑里，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出来。 在他那温热新鲜尸体的身下，则是他那些或是被122榴弹震死，或是被德什卡重机枪扫死，或是被25毫米机炮直接打成了碎块的同班战友，他是这一整个同在一坑中的步兵班里最后去世的那个。 “杰拉申科，进那坑里把铁拳捡起来！把那苏卡突击炮给我打掉！” 一辆造型低矮的三号突击炮后期型，眼下正躲在距离弹坑非常之近的一辆黑豹二残骸后面坚持战斗，75毫米主炮以不慢的射速不断开火，看起来是着实没有半点弃车不打了、赶紧跑路的意思。 也是因为视野被遮挡的缘故，距离弹坑这边最近的几辆斯大林坦克，居然都没发现这辆躲在视野盲区，搁黑豹二那熊熊燃烧的残骸后面，借助燃烧黑烟与火光的遮挡，当老六偷人的三突子。 呼叫坦克过来将之干掉有点不太现实，虽说坦克离的很近，但你跑过去叫坦克、坦克再开出视野盲区、再瞄准开火干掉这三突子，这种光是听上去就很麻烦的事儿，实际操作起来又怎么会简单顺畅呢？ 求人不如求自己，谁说领袖师反坦克只能靠坦克？从德国佬手里弄个铁拳过来照样能顶事，操作武器的人那才是最主要的，我斯拉夫猛汉必须把你三突子拿下！吵吵着向手下一叫得上名的战士大声下令的阿尔西姆想法就这么简单。 “交给我！” 被阿尔西姆唤做杰拉申科，也就是那名ak抬手便扫死了弹坑里最后一名老六德棍的战斗工兵营战士。听闻到连长同志的命令之后那是二话不说，将绕着背带、跨在肩头的ak直接撒手往身后一甩，纵身一跃当即便跳入了满是德国佬尸骸的弹坑当中。 “呸！狗呐粹的血又腥又臭！恶心！” 跳进坑里的时候脚下一滑、一个没站好，杰拉申科直接失去平衡地摔倒在了弹坑中央的德国佬尸体堆里，一下子扑了满口的德国佬尸骸血渍，搞的本就对法希斯厌恶至极的杰拉申科是直呼晦气、厌恶不已。 恶心归恶心、厌恶是厌恶，该干的事那还是不能忘的，抄起掉在弹坑里的铁拳赶紧干德国佬那必须是当务之急。 “救我......救我......谁来救救我......” 杰拉申科这边是抬手刚摸到掉在尸体堆里的铁拳发射管，却压根没想到这尸体堆里，居然有一只被埋压在下面的死人手忽然“复活”了过来。 嗯，至少你第一眼看上去这确实像诈尸复活一样，确实如此。 哪怕是看不见人、都不知道这鬼手一般玩意儿所连接的身体长啥模样，但这鬼畜又惊悚的玩意儿，就是搁横七竖八叠在一起的尸体堆里来回划拉，从更下面的尸体堆里还能听出有呼救声传出，这明显不是啥“复活”而是有德国佬还没死透。 “吓唬谁呢！？该死的呐粹！” 并不是什么战地圣母也从不会对这些呐粹加以怜悯，没打算、也没闲工夫去救这半死不活德军士兵一命的杰拉申科，直接选择将那“鬼手”无视，抄起尸体堆里的铁拳紧握在手里，另一只空闲的手一把扒住了弹坑边缘，只是一个挺身便将铁拳与小半个脑袋同时探了出去。 “接受来自阿穆尔河畔共青城的亲切问候，法希斯走狗！” 噗咻—— 轰—— 改良型的铁拳100射程更远、精度提升、当然也威力更大，如果是使用得当的话连偷袭干掉没加挂防御套件的is6都是有可能的，自然就更别提像三突子这种早他妈过时了的“古德里安摇摇车”。 顺带一提，这外号是老马同志给起的，然后从师长同志嘴里传开、传遍了全师，甚至还扩散到了仰慕领袖师的友军兄弟部队那里去，虽然搁现在来说这并不重要就是了。 从斜前方打来的铁拳弹头，带着轰鸣呼啸，当场便一头撞在了这辆落单老六三突子的前部主装甲带上。 放战争初期还算够用尚可，但搁现在来说早八辈子不中用了的三突子主装甲带，哪里禁得住这种连is6都能挑战一番的新玩意儿猛轰。 均质钢打造的前部主装甲瞬间崩裂，狂暴轰入的金属射流宛若一柄烈焰细剑直插车内。 杰拉申科不知道自己这一发打死了几个德国佬，但确信肯定是打穿装甲、造成有效毁伤了，要不然那些原本还想着当老六的德国佬，为啥惊慌失措地立刻弃车、而不是再战了呢？ “你跑个锤子你跑！” 锤子是“镰刀锤子”那“锤子”，可别想歪了。 不消多说，这又是从咱老马同志嘴里传出来的、带某种土味儿特色的奇怪口癖，然后被崇拜仰慕师长同志的某些人刻意学去，又不知道是咋样个经过地被杰拉申科给学会了，反正放现在突然咒骂这么一句还确实挺合理。 突突突突—— 瞬间撂下铁拳、抓起背带连接挎在腰间的ak又是一梭子抬枪猛扫，直到蹦蹦跳跳的弹壳再无后续飞出，也就是整个30发弹容量弹匣完全打空了为止。 一个刚刚爬出车、另一个刚刚跳下车的德军车组成员双双暴毙，以“后背中弹”这种对一名军人而言非常屈辱的死法丢了小命。 车里还有没有活着的？ 这不重要了。 那辆被击中瞬间就开始冒烟的三突子这会儿已经开始冒火，不是第一次执行反装甲车辆任务的杰拉申科很清楚。以汽油当油料的德国佬破车们只要有明火从车里冒出，那想都不用多想的肯定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全车起火爆炸、毫无悬念。 确认战果后长舒一口气，缩回了坑里的杰拉申科正在给手里的ak换弹匣，带人迟来一步并跳入坑内的阿尔西姆这就紧接着开口。 第2215章 一天不干德棍，我浑身难受! 第2240章 “一天不干德棍，我浑身难受！” “打掉了？干掉了吗？” 一个飞身箭步跃入坑内的阿尔西姆，迫不及待地向身旁刚刚干完活的杰拉申科开口发问，刚刚给手里的ak插入新弹匣的后者只是瞬间一个单手上膛，而后便不假思索地紧接着开口。 “完了，搞定了！一发入魂，还干死了几个德国佬逃兵。” “......” 闻言的阿尔西姆不做声地把小半个脑袋往外一探，这俩眼睛是刚刚看到某些东西映入眼帘，却不曾想突如其来的意外却在这时陡然降临。 轰—— “苏卡！” 巨大的爆炸就在身边几十米的范围内轰然响起、冲击波扫地，连冻土层上落着的积雪都被瞬间吹上了半空，扬起一阵白毛，可见这爆炸瞬间产生的冲击威力那是着实不小。 “你没事吧？连长同志。” 普通工人家庭出身长大、文化水平也只是读完了义务教育阶段的杰拉申科，并非是啥高材生，不过却凭着精湛的战术技巧和战场表现优越，获得了上级的赏识与认可，并最终得以因此递交入党申请、准许通过，成为了一名身先士卒的精锐党员战斗工兵。 有着这样正经的优秀成长经历，杰拉申科不论是对上级的敬重还是自身的素质都是没问题的。 眼瞅着身旁的连长同志像是挨了炸，瞬间有些慌了神的杰拉申科也是赶紧把阿尔西姆从弹坑边缘拽了下来，跟其他几名凑上来的战士赶紧先看看阿尔西姆情况咋样，有没有受伤或者是身上缺少了啥零件没有。 “我没事，都别慌，保持镇定！呸——” 吃了一嘴土渣积雪混合物的阿尔西姆一边吐着吐沫星子，一边向身旁的围过来的焦急战士们挥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事发实在有些突然、让自己颇有些始料未及而已。 “妈的！这德国佬的棺材炸的真挑时候，差点没给我吹飞！” 是的，此时此刻嘴里正骂骂咧咧的阿尔西姆，那可并不是被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给炸了，不是德国佬的手榴弹更不是啥榴弹炮弹。 阿尔西姆被轰隆一声巨响后给掀到坑里、吃了一嘴土渣脏雪的唯一原因，就是那辆相隔不远外，刚刚被杰拉申科用铁拳一发入魂、打的起火弃车的三突子给炸了。 尽管三突子是老旧过时的型号，但始终别忘了，这到底还是一辆内部塞满了油料和弹药，套着钢壳的移动自走炸药库。 别的不说，光是这殉爆的威力就远非什么105、152、甚至203榴弹所能相提并论的，闹出来的动静压根就不在一个层级之上。 饶是阿尔西姆就露了小半个脑袋在外、搁弹坑边上趴着，但也仍然被这相隔不过几十米、不到百米开外的剧烈瞬时弹药殉爆给直接吹飞，顺带还被塞了一嘴的四溅土渣和脏雪，着实是被搞得有些狼狈。 眼瞅着连长同志除了丑，意识到是自己方才干掉的那辆三突子直接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搁自己一向敬重的连长同志跟前颇有些胆小怕事，跟那一米八六的斯拉夫大汉身高完全不匹配的杰拉申科又是继续开口。 “抱歉是我的错，连长同志，我没提醒你那......” “行了，不用说了。你有啥错，干死呐粹有功，你没错，就是师长同志来了我照样还这么说，没突发情况那还叫战场吗？” “......” 哑口无声的杰拉申科一阵失语、不知该说些什么，反倒是振振有词的阿尔西姆检查了一下手里的ak随即继续开口。 “都看到了，就杰拉申科刚才那样。找掩体、跟着坦克和步战车的掩护前进，把射程范围内的德国佬坦克全部敲掉。现在打近身战，就是我们战斗工兵表现的好时机！让那帮呐粹狗玩意儿知道就算到了他们的地盘上我们也照样是老大！” “乌拉！” 以一声声底气雄厚的“乌拉”来回应连长同志的命令，这一小队跟随着阿尔西姆一起行动的精锐战斗工兵随即再次出发，借着一辆从弹坑边隆隆驶过的is6重型坦克做掩护，依次有序地闪身躲到了坦克身后，开始在这叹息之墙般的移动重甲城堡掩护下继续前进。 其实按照马拉申科原本的命令，自打波兰南部战役到现在就一直没好好休整过，不是在爆干德棍、就是在爆干德棍路上的战斗工兵们，是不必要参加积极主动的进攻，可以作为预备队在情况真的很需要的时候再投入战斗的。 但奈何领袖师的战斗工兵们都不是一般人，真要是一般人的话也进不了领袖师战斗工兵这支队伍。 这帮体壮如牛的斯拉夫大汉个个都是身体里暴力基因爆表的那种，用大力哥的话来说，那便是“一天不干德棍，我浑身难受！”。这事儿就好像每天都得吃饭喝水睡觉一样，成了这伙战斗工兵日常生活中的必不可少一部分。 在战斗工兵们都跑来堵旅部门口请战的“极端暴躁”前提下，被搞烦了的库尔巴洛夫别无他法，只能向马拉申科请示，看看是否能允许这些“不干德棍就浑身难受”的战斗工兵们投入战斗。 无线电那头的马拉申科起初一听这情况，那也是当场被气乐了。 有心想骂“你这旅长连手下的兵都搞不定，老子不是给你擦屁股的”，但转念一想以库尔巴洛夫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拿这破事来麻烦自己。 估摸着也是因为一旅的战斗工兵，正经是自己一手带着组建起来的领袖师战斗工兵老底子，不像瓦洛沙的二旅那样，是领袖师升级完成合成化改编之后，用少量老底子加新到精锐步兵，才新组建起来的一支稍逊半分的战斗工兵队伍。 不夸张地说，马拉申科那还真就是一旅下属战斗工兵营的正经老首长，是整个营货真价实的最初缔造者。 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来找对应老首长兼自己的直属上级解决似乎也合情合理。 理解了库尔巴洛夫这一情况之后的马拉申科，随即便按下了无线电送话器按钮，给出了语气平缓的答复。 第2216章 御下之道 第2241章 御下之道 最后的最后，马拉申科最终还是同意了士气高昂的战斗工兵们的请战请求。 估摸着要是不同意，这伙身体里暴力基因爆表的斯拉夫猛汉们是根本坐不住的，要是真有个脑袋里塞满肌肉的二货带头，搞不好都敢来堵自己这个老首长的门来请战，这可不开玩笑。 所以可以说马拉申科是为了给自己避免麻烦省事，而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同意战斗工兵出战，确实是有一小部分这样的原因，不过让战斗工兵出战也是有前提的。 别让战斗工兵冲的太靠前，另外，只投入一部分有限的战斗工兵进战场，辅助机械化步兵战斗，这便是马拉申科叮嘱库尔巴洛夫的命令细则。 允许参战是一回事，但允许你怎么参战、以何种方式参战，这又是另一回事。 客观来说，精于文字游戏的马拉申科确实有的是办法，对付自己手下这群追风狂野的精锐斯拉夫大汉。 受领了马拉申科的命令并会意的库尔巴洛夫倒也是执行的很好，将一少部分战斗工兵，以跟随保护装甲单位防止被德国佬步兵近身的战斗部署投入进了战场。 “这是师长同志的命令，我只是负责向你转达。所以该怎么做你很清楚，别让师长同志失望，他对你的评价和期望可是一直很高。” 跟在马拉申科身边没少学本事的库尔巴洛夫，就这御下之道的本事那可是大为长进、学到了很多。 对付阿尔西姆这种“脑袋里装着108种花式玩死德棍方法”的超级老油条，你不能以旅长身份出发来直接下达命令，这骨子里颇有些桀骜不驯、浑身是本领也不大看得起一般人的家伙，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或许根本不吃你这一套。 只要他觉得有需要，什么战场抗命、带着手底下一帮子同样“猛”字当头的斯拉夫大汉们抄家伙硬上、爆干德棍，这种事那是可以不经过思考犹豫、分分钟就给你干出来的。 毕竟上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什么样的指挥员带出什么样的兵。 有阿尔西姆这种本事不小、搞事情的能耐几乎与本事相当的“刺头大哥”带领，下面那些战斗工兵能干出啥事是完全可以想到的。 那咋整呢？ 总不能任由这战斗工兵头子带着手下人胡来吧？ 简单，库尔巴洛夫有办法，而且是那种“药到病除、精确打击”的办法来对付阿尔西姆，只要把马拉申科抬出来就行。 这个桀骜不驯、既没入党也没文化的“西伯利亚野蛮人”很敬重、当然也害怕一个人，这人就是咱领袖师师长老马同志。 年龄不是问题，阿尔西姆是真的对老马同志敬佩、尊重地五体投地，完全将之当成自己此生的效忠对象来看待的。 别人的命令他阿尔西姆可能敢违抗，但马拉申科的命令，这个外表狂野彪悍的猛男是真没这个胆子。 你说为啥？ 要库尔巴洛夫来说，阿尔西姆同志估计是怕破坏自己在马拉申科心中的形象，他一直很看重这个，有机会就会旁敲侧击地询问师长同志最近提到自己没？对俺的评价咋样啊？有没有夸俺？ 库尔巴洛夫确实被阿尔西姆很多次这样问过。 当然了，你要是回答他“有啊，师长同志刚还跟我夸你呢，巴拉巴拉一大堆（此处省略几百字）”的话。 甭管实际上有没有这事儿，阿尔西姆总能笑的像个脑子缺弦的傻子一样“嘿嘿”个不停，那乐的就像是小农民知道地主老财今年不征税、还给多发几袋子白面似的。 可你要是说“哎呀，师长同志可说了，阿尔西姆同志最近有些问题啊，搞得他都不想下来看看一旅战斗工兵营的情况了”这类的话语。 那完了，阿尔西姆能立刻哭丧个驴脸、拉的老长，怀揣着各种不安、焦虑，冥思苦想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师长同志不满、不高兴，甚至连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精锐战斗工兵连也不来视察了，那种惴惴不安又彷徨不知所措的焦虑会一直缠绕周身、挥之不去。 马拉申科说好，阿尔西姆这儿就是晴天。 马拉申科不高兴，那阿尔西姆这儿就是阴云密布甚至闪电风暴。 马拉申科当然知道这一情况、非常清楚，库尔巴洛夫也同样知道。 不过两个人都对此默不作声地任由着情况继续下去，对付能耐很大、但却不好管教，一般人也根本拿不住的一号特殊人才，你往往得使点特殊手段才能把人管住，确实是如此。 搞懂了这道理，你就知道马拉申科为啥明知情况如此，却仍任由这一情况继续存在并发展下去了，这并不难以理解。 当然了，要是搁遥远的二十一世纪未来，马拉申科这种管人的办法还有个心理学术语上更精确的剖析描述名词，叫做“pua”。 嗯，没错，就渣男海王们经常用的那种“pua”，说地接地气点也能叫“心理控制”，不过得区分主动还是被动，多余的那些就得自个细细品味了。 总之，这就是一种建立心理依赖、利用寻求认可，来变相贯彻“御下之道”的形式，不管是对异性亦或是下属都能用，毕竟都是活生生的人，只要是人就有心、有感情、有各自的软心窝子和弱点，这总是经久不变的。 库尔巴洛夫没能耐拍胸脯地说，自己就能把阿尔西姆完全拿住，不过却可以借由“把马拉申科抬出来”这种方式，间接地去把阿尔西姆管住。 毕竟呢，阿尔西姆只要一听是马拉申科的亲自下令，他甚至连质疑这是否真的是师长同志亲自下令、去找马拉申科问问真实性的勇气都没有。 原因也很简单，他怕挨骂，挨马拉申科的骂。 怕这命令万一是真的、自己太过猜忌想错了的话，会被马拉申科用鄙夷的眼神打上“不忠诚”、“有点问题”、“执行命令打折扣”等各种负面标签，那自个这形象在师长同志心里可就全毁了，这还整啥劲呐？全扯犊子完蛋球了。 所以当阿尔西姆带着自己手下的一大帮子战斗工兵，强压忍住内心的战斗欲望、自我约束，还强力要求自己的手下猛汉们也必须也管住嗜战欲望，严格约束部队老老实实地给步战车和坦克们当近身保镖的时候。 你就知道某种管理方式那是真的非常有效。 第2217章 想来容易想走难 第2242章 想来容易想走难 这是一场不需要战斗工兵打头阵的战斗，同是精锐只不过较之战斗工兵来说，的确是要稍逊一筹的机械化步兵们会处理好该处理的问题。 被库尔巴洛夫拿马拉申科给镇住了的阿尔西姆是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更是把自己手底下那些胳膊比小姑娘大腿还粗的斯拉夫猛汉们也约束得紧，谁要是敢战场抗命那他保准得跟谁急。 在阿尔西姆看来这就是拿他在师长同志心目中的个人形象玩火，那必须得急眼啊。 不过即便是战斗工兵不冲锋在前、跟德国佬当面硬怼，只是安安稳稳地专心跟随着己方的钢铁巨兽们当起了近身保镖，但这并不代表战场上的德军就能因此吃得住劲儿、能有所作为，当下的德军依旧是陷入一种难以止步的不断后退当中，简直兵败如山倒。 中弹倒毙的步兵或是在哀嚎惨叫中、或是一声不吭地扑倒在血泊里，周身与冰冷的积雪相伴，这辈子都别想再爬起来。 以钢铁战甲保护周身的德军坦克同样情况好不到哪儿去，凶狠至极的俄国人直瞄重炮火力将看似坚固的装甲打的大洞小洞、凄惨无比。 不在强烈的弹药殉爆中被摘了脑袋，原地螺旋升天，这对当下的德军装甲兵们而言就已经是天大的走运了。 至于说什么打得过对手、将敌人击退。 不好意思，一个人站都站不稳了，还拿什么去跟面前的魁梧壮汉搏斗，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实力能打赢？ 别说德国佬没这本事，换别人来了一样也没这本事。 这就是最基本的客观事实，总不能逆天到去违背常理，仅此而已。 既然打不过，跑能不能行呢？ 暂且别说已经成一群亡命跑路之徒的德军有没有这个心思，向着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主力军团压过来的正面战场后撤吧，这种出了火坑、跳入火海的事儿搁现在来说真的也没多大意义，就这么被领袖师给击溃打下去依旧是死路一条、逃脱无路。 即便是德军真的想跑，就冲眼下这互相缠斗在一起、狗脑子都被打出来了的凶狠近战架势，德军就算是想从马拉申科的眼皮子底下撤回去都是件极其困难的事。 当然，这不是说马拉申科硬性留人，以最大化歼灭德军有生力量为目标，意欲全歼敌军而不让德国佬往下撤。 这不是马拉申科的战术目的，咱老马同志的战术目标是击退德军的跑路突围行动。 只要德国佬识趣地乖乖滚回包围圈里去，那确实是可以不用再追击，而是暂时歇歇地把力气留到后续更艰巨的大纵深穿插作战当中去，站在德国人的角度上来说这也确实算是寿命延长地能多活一会儿，确实如此。 眼下这只不过是开胃小菜，马拉申科真正准备施展一番拳脚的仗在后面，所以也犯不上跟这伙缺胳膊断腿、只剩下半条狗命的呐粹装甲军较劲。 不过呢，凡事都是有前提的。 马拉申科不会对德国佬展开后续追击，这是确定的，但这并不代表马拉申科，就能让德国佬这么舒舒服服地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滚蛋。天底下哪会有这种美事？至少搁“马王爷”这儿你三德子是别想了。 有一个咱大伙儿都知道的前提是，第41装甲军残部对马拉申科后续行动威胁最大的存在，就是那个仅存的主力装甲师。 这支仅存的装甲师不在别的地方，就近在眼前地和领袖师交火接战当中。 把最后的筹码全都压在了突围成功赌桌上的德国佬可是舍得下血本，卷土重来后的这第一波进攻就连火力试探都没有，基本是把整个装甲师主力全都压了上来，打算在最短时间内打出兵贵神速的一气呵成胜利战果，这是基于现实情况的非常明摆着之事。 如此一来，有些情况那就自然得变动变动了。 击退德国佬的突围行动是为了让这伙瘪犊子玩意儿不给自己找后续麻烦，但德国佬又凭啥能给领袖师找麻烦呢？还不是凭这仅存的一个装甲师。 那么答案就很明确了。 我击退你这装甲师的进攻，你被团团包围之后失去战略机动能力，成了棋盘上一颗动弹不了的死子，这自然就无法阻碍我领袖师后续的纵深大穿插机动了。 可我要卸掉你这装甲师一只胳膊、一条腿，甚至是当场把你打个苟延残喘的半死不活。 试想一下，我一样能达到让你无法阻碍我后续行动的战术目的，这和把你击退之后陷入团团包围的失去战略机动能力是殊途同归，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而且还附带另一个好处：能给后续赶来换防，好让领袖师能抽出身来的友军合围部队解决一个心腹大患。 你德国佬连坦克都没有了，你拿啥突围啊？靠步兵那两条腿吗？嗯？ 弄残弄死德军这装甲师的机会甚至都不用马拉申科去主动寻求，而是被德国佬送上门来了的近在眼前。 你德国佬要是不把这底牌亮出来用也就罢了，没心思现在就整狠活儿、还得留一手以备后续的马拉申科，也不打算去主动寻求战机、干死你三德子那仅存的一个装甲师。 但你现在既然主动上门送菜，那我马拉申科要是不赏你德国佬一个面子，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说不过去了？ 你德国佬现在想撤回包围圈里去？感觉突围打不动不想打了？ 行啊，把你这主力装甲师留下，让我领袖师给他搞死搞残废，我马拉申科保证不派兵继续追击逃窜的步兵，给你三德子立个字据写保证书都行。 你要说事儿吧就是这么个事儿，情况当然也就是这么个情况。 只是马拉申科可不会把这事儿写成书面文字给德国佬送过去，想怎么打、接下来怎么做，那可全看德国佬自己的判断理解，你三德子怎么想、怎么做那是决定你自己的命运，关我马拉申科屁事。 反正我只负责尽可能地在脱离战斗前，把你这主力装甲师搞死搞残废、最好搞到失去战斗力为止，余下的你三德子爱咋地咋地、随你怎么着都行。 第2218章 无解之局 第2243章 无解之局 “将军！俄国人火力太猛了，我们坚持不住了！部队正在全面溃退，伤亡太大了！” “装甲兵损失严重，已经有多支连队失去联络！我们在尝试恢复战地通讯，但太困难了，到处都是敌人、随处可见都是俄国人在朝我们扑来，部队甚至无法维持战线。” “报告！克雷泽中校来报，他的步兵已经损失近半，他已经把自己的警卫排投入战斗，请求立刻增援。” “.......” 通讯参谋、传令兵、还有副官....... 几乎身边所有的人都无一不在带来接连不断的噩耗，一言不发的德里茨中将就拄着一把当拐棍使的毛瑟98k步枪，坐在土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握拳顶着自己的脑门低沉着头，整个姿势恍如欧洲某着名雕塑大师的“思考者”德意志战地复刻版。 事到如今，德里茨中将已经连发火咒骂的心劲儿都没有了，手底下一群饭桶之类的怒喝吐槽早就已经喊过了许多遍，但那有啥用啊？局势该咋恶化还咋恶化，喊了也是屁用不顶，只会让你更加心力交瘁、有心无力。 “我们还有多少可用兵力？算上还没投入战斗的预备队。” “......” 一旁的围在身边的众人有些傻眼，大眼瞪小眼地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不知是该说真话呢、还是该说点更好听的假话，既拿不定主意也没人敢开口，到最后还是颇有些责任担当的参谋长主动站了出来。 “从目前收到的战报汇总来看，大约还有一万八千多人是能战斗的。” “但我必须提醒，这个数字还在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往下递减，每分钟都有新的伤亡。可能是每十分钟损失一个连，也有可能是每十分钟损失一个营。我们的战场通讯被切割地支离破碎，与俄国人交战的一线部队甚至无法有效反馈实时战况，得依靠传令兵来传递消息，更不用说实时更新伤亡情况。” 仗打到这份上，德军这边已经发现自己的一线部队战地联络通讯，被俄国佬像是切臊子剁肉馅一样给切割肢解、碎片化。 团联络不上营，营找不到连，连不知排还剩几个人，甚至连排长都不知道下设的某个班到底是否被俄国佬全部歼灭，还有没有活着的。 战场已经被打得乱套了，对德军自己单方面的乱套了那种。 说现在还有突围打出去的希望那是在自己骗自己，就算把预备队都投入进去，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把俄国佬咄咄逼人的“以攻对攻”式猛攻给打下去，能阻止俄国佬的坦克像闯进玻璃店里的公牛一样继续猛冲过来都算烧高香了。 什么？你想顺势一鼓作气再打出去？ 睡吧，孩子，梦里那确实啥都有啊，你就是一口气打到莫斯科、活捉斯大林那都有可能啊。 “.......” 手拄着那把拐棍毛瑟步枪的德里茨中将阴沉着脸，虽是一语不发、但依然感觉腿疼。 这右腿上的扭伤，是之前因为雪天路滑、加之突围走得急而出了车祸，整个敞篷桶车都给开翻了、打着滚从土路上摔了出去。 贴身司机给摔了个颈椎骨骨折、当场嗝屁咽气，德里茨中将的运气稍好，在车子滑出路坡的一瞬间就被甩飞了出去。最终的结果不过是倒扣下来的桶车砸伤了他的小腿，导致肌肉挫伤外加小腿骨骨折，其它地方倒没啥大碍、浑身上下当然也没缺零件。 走狗屎运捡回了一条命，但德里茨中将并不觉得幸运女神就眷顾了自己，也没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说，因为在这之后更加让人不忍直视的消息，那是一个接一个的接踵而至、恼人至极，就比如现在。 突围的主力部队在跟俄国佬激烈厮杀、被按在雪地里摩擦，正面战场上步步紧逼的俄国佬主力军团压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面前背后都是强敌的德里茨中将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了，脑袋越想越感觉像是要裂开一样，根本一点头绪和办法都没有，俨然就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周围的人依旧杵在那里，心情糟糕到了极点的德里茨中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在乎这些手下之人，但也确实是在稍等片刻之后再度悄然开口。 “那个该死的奥地利下士葬送了胜利，葬送了我们所有人！” “我们本能更早撤退，早点离开这鬼地方或许就不是现在的结果，俄国人别想追上我们！就因为他的愚蠢透顶和胡乱指挥，我们耽误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几万条德意志军人的性命成了他愚蠢的送葬品，为什么那颗炸弹就没把他给炸死！这个该死的奥地利下士！！！” “......” 并没有人大声叫嚷着站出来怒斥着“你背叛了元首”，然后再搞点啥多少沾点的睿智操作来彰显自己有多愚忠。 现在能站在德里茨中将身边的这些人，那可都是追随他一直南征北战的心腹之人和左膀右臂们。 当然，不跳出来怒斥反驳德里茨中将的原因也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个。 更加因为在场的这些人，能接触到装甲军核心指挥层的这些人，那是真的知道从昨天到现在的过去24小时里都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本可以避免的问题恶化到眼下这么糟糕。 之前不说不代表大家就不知道这事、或者说不认同，只是需要有一个地位够高能拿事、说话有分量的人来先开这个口而已，有些话让下属们来说、尤其是当着领导的面来说，那终究是不合适的，死板的德国人就算脑子再轴也没轴到这种情商欠费的程度。 现在德里茨中将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把大伙都想说的话给挑明了。 但却没有出现什么你一言我一语的人人附和情况，甚至都没有人有什么情绪波动，一个个照例还是该吊脸吊脸、该沉默沉默。 原因无它，这时候有啥情感波动又有啥用呢？改变不了客观现实和正在发生的事啊。 在场都是能接触到核心指挥层的人，谁能没点城府和眼界？看清楚当下的形势之后不做无用之事是很正常的，这倒也是能说明德里茨中将和他手底下这伙人，最起码还没丢掉最基本的冷静判断和思考能力。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办，感觉自己已经摇摇欲坠的德里茨中将定了定神之后，心里已然是有了答案。 第2219章 紧急情况 第2244章 紧急情况 “下一发，上榴弹，装填！” “推弹杆，准备！” “装填完成！” 冰冷厚重的原型装甲板外是炮火横飞的激烈战场，装甲板内的战斗室场景同样是一番忙的不可开交的景象。 位于车体前端独自一人的谢廖沙，精准地操控着这辆战斗全重70吨的钢铁巨兽、灵活自如，始终保持全神贯注的伊乌什金则在不间断追踪锁定敌人、准备再次开火射击。 而脚踩着炮塔吊篮、矗立在炮塔尾端半自动装弹机前的阿尔乔姆与谢尔盖，则在二人合力地手握着推弹杆，将块头硕大的130毫米全口径榴弹弹丸，与更加巨大沉重的发射药筒连带一起推送入膛，这必须要两名身强力壮的装填手齐心协力才能高效率完成。 整个车组犹如一台高效精密的战争机器运转不停，在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忙碌不停的当下，身为师长兼车长的马拉申科，更是得同时兼顾好部队与车组的指挥这两件事，那样离了他都玩不转，马拉申科毫无疑问才是战斗状态下的全车组中最忙的那个。 “继续前进，注意保持阵型！警卫连跟紧我，别冲散了！注意掩护步兵！” “伊乌什金，两点钟方向！德国佬的机枪掩体，射界范围内能看得到，开火把它轰掉！” “悉听尊领！” 轰隆—— 如果说is6的122传家宝主炮开火时的动静已经很是不小，瞬时产生的巨大后坐力，甚至连那五十吨朝上的沉重车体都能向后推得一摇三晃，恍若雷鸣一般的话。 那么is7的这门130毫米海军巨炮开火时的咆哮轰鸣，就是比恍若雷鸣更胜一筹的真正落雷炸响。 开火瞬间产生的巨大炮口爆风从硕大的炮口制退器中奔涌而出，并迅速重新凝聚成一团璀璨炫目的橘红色火球，将炮口正下方的积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鹅毛一般直接抛向了半空。 如果用高速摄影机对准主炮炮口拍摄下开火一瞬间的场景加以记录的话，在慢速录像回放中，甚至都能看到从炮口脱膛而出的130毫米硕大弹丸，犹如一支离弦之箭一般瞬时划破整个雪原、留下一道被破风激浪压出的肉眼清晰可见弹道痕迹。 这弹道痕迹所经之处的落雪全都被强行冲挤到了两边，宛如一条浅浅而又笔直的沟壑一通到底，这便是发射药量远超122炮的130主炮强大威力的证明。 当然，把浅层落雪压出一条肉眼可见的清晰弹道痕迹只是余兴节目，真正的好戏上演，必须是那被伊乌什金所牢牢锁定的德国佬机枪掩体，被炸上天时的精彩一幕。 说是机枪掩体，其实就是个德国佬的机枪手把手里的家伙事架到了弹坑边上，身子所在弹坑里尽可能减少被弹面积来隐蔽自己的疯狂扫射。 能被马拉申科所盯上并动用130主炮“大刑伺候”，这主要还是因为这德国佬的小机枪手，在身边的战友不是暴毙就是溃退的情况下依旧坚持死战，甚至疯狂到不再是点射而是突突个不停地搂住mg42抵肩扫射。 要么是杀红眼了、要么就是精神崩溃地疯了，随便哪一种情况都行，马拉申科没兴趣知道也不在乎，只需要把这疯狂的机枪手送上路那就万事大吉。 轰隆—— 一声爆破威力远超开炮时声响的巨大爆炸后，被130毫米榴弹就打在弹坑边上、隔着不到两米开外的距离瞬间起爆。 这名全然没能意识到夺命杀机以超音速方式到来的德军机枪手，几乎是不留任何痕迹地完全消失在了这股蒸腾的烈焰浪潮当中。 别说是人，甚至就连他手里那家伙事，比血肉更结实的mg42金属零件都看不到有明显飞出的痕迹。 等到狂暴的烈焰浪潮散去，原本当成掩体的弹坑，直接被爆炸撕裂扩大了至少一半以上、斑驳骇人。 人消失、枪不见，弹坑里只有缕缕焦糊味道的青烟在冒出，俨然是不留一丝一毫的挣扎痕迹。 “目标消灭，继续，高爆弹装填！” 一个目标消灭之后必然还有下一个目标，不把对面这伙德国佬完全杀到片甲不留、崩溃不止前绝不会停下。整个领袖师还有非常充足的进攻能量和尚未甩出的底牌后手，对付已经成了这样的当面之敌完全是绰绰有余。 但也就是在马拉申科这确认目标歼灭后的一声令下、话音未落之时，一直挂耷在右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里，忽然传出了一道熟悉、但又本不应该在这时候传来的声音。 “马拉申科，能听到吗？有紧急情况！” “紧急情况？” 被一下子整蒙逼了的马拉申科瞬间一愣，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这“紧急情况”指的是那方面的，但比脑子反应过来还要更加迅速的手部动作，已然是一把抓起了送话器、按下了按钮。 “我在听，说。” “德国佬发出明码电报，内容就是专门给我们看的，他们要求即刻停火想和我们谈谈投降。” “......” 马拉申科手握着送话器眨巴了两下眼睛，只感觉这脑袋有些上劲儿更懵。 “明码电报？投降？” “你确定没搞错吗？这是真的？？？不是拖延时间？？？” 马拉申科这下意识的话语一问出口就有点后悔了，只是觉得自己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有点智商欠费，属实是战场上作战、肾上腺素高强度分泌飙升打急眼了，根本来不及多做思考，而政委同志那边接下来的回答倒也是与马拉申科所料想的一样。 “是不是拖延时间，试了才知道，但我觉得至少第一次是值得的，这或许是个机会，你决定吧。” 没时间把马拉申科从战场上叫回师部仔细商讨、研判情况后再做决定，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耽搁不起，信息的时效性又决定了这必须是尽快做个决定的事。 难题现在被撂到了马拉申科手里，知道时不我待的老马同志捏着手里的送话器、感受着is7依旧在向前突进的颤抖，聆听着车外隔着装甲板传来的战火喧嚣，在这冰冷冬日里的豆大汗珠依旧在顺着脸颊滑落，稍作思考之后的果断话语很快便脱口而出。 第2220章 最后机会 第2245章 最后机会 “给他们个机会，我现在命令部队停火，随时保持联络，通话完毕。” 马拉申科没有给政委同志那边下达什么其它的命令，准确来说是因为马拉申科现在的脑子没办法也顾不上细想这些，只能把问题交由一直以来都深信彼此的政委同志解决，马拉申科相信政委同志能够处理好一切，就和往常一样。 这边结束了和政委同志的短暂通讯，马拉申科抬手就将车长位置上的指挥型车际无线电台调频到了另一区段上，并紧接着再次按动了通话按钮、开口下令。 “各单位注意，立刻停止进攻！我再重复一遍，停火，立刻停止进攻！与敌人脱离接触向我集结，完毕。” 这场以攻对攻的旷野雪原遭遇战没有任何的既有阵地和工事掩体可言，所以不管是红军还是德军的敌我双方概况都差不多。 野外遭遇战嘛，优势方想要脱离接触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被打的狼狈不堪的劣势方自保都难，连人家的攻击都挡不住还怎么好意思说去进攻人家，这就好比一个体格瘦弱、刚被壮汉胖揍一顿的小混混，嚷嚷着要去把打无聊了刚走的壮汉给反揍一顿一样、纯他妈扯淡。 这小混混指定脑袋有问题，而能提出一些理智要求的德军，显然还没到这种智商掉线的程度，如若不然的话也不会急中生智搞什么明码发报来试探的骚活了。 马拉申科指挥着部队即刻停火，与德军脱离接触暂时退了下来。 能够将即时作战命令，迅速传递到步兵班一级还有全部装甲战斗车辆的领袖师作战部队，要说这有序撤退的速度还真不是盖的，真的是那种“侵略如火，后撤如风”的双高速效率。 当然，这也让某些用望远镜将领袖师作战部队闻讯后撤时，这严整有序的高效率场景看在眼里的人，那是更加记在了心上，并由此得出了对之前的判断更加深信不疑的话语。 “这伙俄国人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们所能战胜的对手了，他们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不止是那些花哨没见过的强力装备，甚至连撤退都是。你见过这样整齐划一的，甚至连步兵都几乎是同时收到消息开始有序后撤的场景吗？我从没见过，从没在俄国人身上见过。” “这给我一种错觉，威廉，就好像......就好像所有的俄国人身上都背着无线电，能即时接收战术命令一样。我知道这不可能，但你看看那些步兵的反应速度，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军官用喊的方式下达命令，只是一言不发地跟着倒车的坦克交替掩护退了下去，这比他们那无可阻挡的强力进攻还要可怕。” 历史上能打胜仗、打硬仗的精锐部队有很多，但能把撤退这件事做好做漂亮的部队却属实寥寥无几，少的就跟濒临灭绝时的某些野生动物似的。 将步枪当拐杖拄着，强行不让别人扶、硬要自己站着自己走的德里茨中将，一手还握着刚刚从举起状态放下的望远镜，脱口而出的言语之间满是对刚才看到景象的难以置信与不可思议，甚至连眼神中都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也确实看到了老搭档眼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身旁被德里茨中将唤做威廉、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男人正是搭伙参谋长，这位身形瘦高的正统普鲁士军人，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冲着德里茨答道。 “不论如何，至少我们的办法起效果了，俄国人停火了，就算明知可能是拖延时间的骗局但还是给了这个机会，你打算怎么做？” 确实是有心想要结束战斗才发的明码电报来试探不假，但客观来说既然已经转化成实际可操作的机会，也未尝不能拿来干其它某些事。 一次切实可用的机会就这么摆在眼前了，关键就看怎么把握、如何利用。 好在，自知时不我待的德里茨倒是很快给出了答案。 “那就让我们......” “对面的法希斯贼寇听着！” 德里茨这边话音未落，一声意想不到又突如其来的大声嘶吼便强行打断了他的话语，把含在嘴边没来得及说完的话直接给打回了肚子里去，那明显是电喇叭扩音增幅后的俄味儿德语仍在继续。 “你们正在与强大不可战胜的红军最精锐野战集群，斯大林近卫坦克一师为敌！你们现在已经被前后左右的红军部队团团包围！放下手中的武器，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红军将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五分钟时间考虑，如果不想再面对斯大林坦克，就抓紧这最后的时间！这是你们保全性命、还能活着见到自己亲人的最后机会，不要再给柏林的邪恶匪首们效忠卖命！好好考虑清楚！” ....... 寒风拂过的战火硝烟空气中，还依旧残留着那电音大喇叭吼完一通之后的余音，回荡在战场上所有还活着的德军士兵脑子里，就如同一列火车一般轰鸣不息、发人深思。 “天哪，汉斯！俄国佬......对面那群俄国佬是那斯大林师，你听到了吗！？是那钢铁屠夫的部队！” “该死！我就说过我们根本打不赢，遇上这个斯大林的杀人魔王根本毫无胜算！鬼知道他到底杀了多少德国军人。” “我不想死，我不敢投降！那马拉申科一定会杀了我们的，我们进了战俘营就会像生猪进了屠宰场一样！” 几个刚刚还命悬一线的德军士兵或恼火、或惊慌、或咒骂、或恐惧地聚集在一起，躲在一辆废弃爆胎的卡车后面隐蔽扎堆，到最后还是最冷静的那班长撂了一句总结话语。 “我们决定不了，等着吧，会有人做决定的，而且很快......” 也正如这名不光能冷静思考，还能逮住这宝贵的五分钟机会，赶紧点上根烟、或许是临死前最后抽上两口过过瘾的班长所说，己方这边能拍板的人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你觉得那个马拉申科会是个怎样的人？威廉，毕竟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不知道，但我觉得总不会真的是斯大林麾下的头号杀人魔王，他在华沙的一些事迹你应该有所耳闻。上面的那些宣传或许把他塑造地过于恶魔化了，有些人就想要这样的效果。” 整理好手中文件并塞回了预先准备好公文包里的德里茨只是一声叹息，随之便将其郑重地交到了面前的参谋长手里、最后开口。 “一路小心，跟俄国人好好谈谈，我等你回来。” 第2221章 你觉得德国佬会投降吗 第2246章 你觉得德国佬会投降吗？ “你觉得德国佬会投降吗？我感觉像耍诈。他们还有这么多人，现在就想投降，这可不像是他们的行事风格。” 借着这么几分钟的短暂休整期，不止是马拉申科，就连同车的其他伙计们也爬出了车外趁机透透气，毕竟那满是机油味儿汗味儿，加屁味儿脚丫子味儿的车内密闭空间里，那可实在是不太好闻。 靠在is7车体边上的伊乌什金在自己给自己点烟，顺便还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身旁正手举着望远镜，观察并不算远的对面德国佬那边情况的马拉申科唠着嗑，倒是符合马拉申科对其“上了战场就废话连天”的评价，一贯都是如此。 “不知道，不过这并不重要。” “随便他们想怎样，主动权在我们。只要我们想，随时都能抄家伙上去碾碎他们，现在只是出于对大家都好的最优情况给他们一个机会，当然也就这么唯一一次而已。” 正如马拉申科所说，之所以愿意暂时停火、双方稍稍各退一步地保持一定合适距离先歇口气，这可不是说马拉申科仁慈病犯了或者是领袖师打不动了，进攻能量耗尽了需要稍作休整，重整旗鼓后再做进攻。 马拉申科只是觉得，要真能一定程度上减少伤亡的情况下结束战斗，让后续那些改变不了什么结果的不必要战斗都免了，那咱也省得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了，早点打完收工不是挺好吗？西伯利亚土豆种植业正巧又能多上一万多的劳动力，免费的苦劳力从来都不嫌多。 哦，准确来说这得叫“参与社会主义建设的劳动改造”，和传统意义上西方资本家压榨剥削苦劳力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确实如此。 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哥俩站坦克边上抽着烟唠嗑，车里的阿尔乔姆和谢尔盖俩正副装填手，则在忙着整理在刚才战斗中消耗掉的半自动装弹机内待发弹药，将车内存储弹药架里的备份炮弹，搬运整理到半自动装弹机内以应对接下来可能的战斗。 “来，搭把手，接着！” “谢廖沙，把你手边的弹头递过来，帮个忙。” 车内不止有阿尔乔姆和谢尔盖这俩正副装填手，还有驾驶员谢廖沙也在帮忙。 阿尔乔姆和谢尔盖站在各自的岗位上、一左一右，负责将发射药和弹丸塞进半自动装弹机里，而谢廖沙则负责给这二人递送弹丸和发射药筒。 也多亏苏联坦克的驾驶员不光是个技术活儿、更是个力气活儿，传动系统后置的动力布局，使得苏联坦克个个都是横穿车底、一直连到车尾动力舱的机械连杆操纵驾驶系统，要在无外力辅助的情况下，手动操纵这么长的机械连杆控制传动系统，有多费力气是可想而知的。 这也刚好让具备多型重型坦克驾驶经验的老司机谢廖沙，练就了一副不输两位装填手同志的麒麟臂，帮着搬运炮弹这种活儿只是小事一桩，脸不红气不喘的谢廖沙甚至还能嘴里叼着烟，一边口吐仙气一边干活、好是一副悠闲自在。 “又让伊乌什金这小子给跑了，每次干活儿就他溜最快，这个狡猾的家伙。” 和伊乌什金早就混熟了的阿尔乔姆很是熟练地吐槽着，诚然头脑精明的副车长、炮手同志伊乌什金，在搬运炮弹的时候喜欢偷懒开溜已经成了惯例、几乎回回都是如此，不过嘴里叼着烟、怀里抱着一发130毫米穿甲弹丸将之递上了炮塔吊篮，搁阿尔乔姆脚边放好的谢廖沙却又有些别的看法。 “还是让他别来掺和了，那细胳膊细腿的，又使不上多少力气。车里本身就挤，你把他再弄进来，四个人一起干活儿只会添乱。” 将手中的药筒塞入半自动装弹机下层弹药架里固定放好，转身下蹲的阿尔乔姆一边将脚边的130毫米穿甲弹丸搂进怀里抱住，积蓄力量准备一口气将之抱起，顺带还嘴里叼烟地朝着已经回过身去，继续搬运炮弹干活的谢廖沙开口说道。 “话说回来，这新车好是好，自动装弹机也省了装填手很多麻烦事，但这个弹药消耗速度过快还补充困难的问题也不知道能不能解决。要是能设计出一种既能维持战斗射速、还省事好装填的装弹机来就更好了，也不知道那些设计师同志们能不能实现。” “或许未来的红军坦克会有吧，呵，我随口一说，谁知道呢~起——” 闲聊一阵的阿尔乔姆伴随嘴里一声吼的号子，瞬间便将沉重的130毫米穿甲弹抱起、准备装填，另一边又抱过来了一枚发射药筒的谢廖沙紧接着开口。 “也许以后会有吧，但阿尔乔姆你想过一件事没有，要是有一天真有这种机器被装进坦克里，那你们装填手是不是就得下岗退休了？” “......” 把怀里的弹丸刚刚塞进上层弹药架里的阿尔乔姆闻言一愣，但这一转过身来地仔细一琢磨，却也觉得谢廖沙说的有些道理、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就他刚说的，要是机器真能把装填炮弹的活儿都干了，而且还待发储备弹药量充足、能维持连续高强度战斗，恐怕装填手“下岗退休”真不是一句空话。 “嘿，我就说说而已，你可别想太多。我觉得十年二十年内应当是造不出来这么先进的机器，到时候咱哥几个要是还活着的话恐怕早都退伍了，那些都是后来人的事了，也轮不上咱们操心，所以想开点。” 谢廖沙倒是会给人宽心，听后也觉得自己是想多了的阿尔乔姆只是笑笑，哥仨紧接着便开始继续干活，准备把半自动装弹机里最后几个空缺栏位给它塞满。 而在车外，刚刚放下了望远镜的马拉申科则是眉头紧皱、面色似乎不大妙，身边的伊乌什金一瞅这架势也是好奇开口发问。 “怎么了？对面德国佬在架锅煮屎吃吗？把你看成这副模样。” 将手里的烟头随手一弹、飞进了雪地里呲灭的马拉申科，眼下可没兴致跟伊乌什金开玩笑，脱口而出的一声回答更是让伊乌什金意想不到。 第2222章 说话不过脑子 第2247章 说话不过脑子 “一辆挂着白旗的桶车，看来德国佬这是打算谈条件了，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如马拉申科所说，对面的德国佬并没有在五分钟的最后时限结束前，选择集体放下手中武器、行法式军礼投降，而是派出了一辆满载人员的桶车朝着己方这边开了过来。 估摸着可能是害怕白旗的颜色和背景中的积雪融为一体、不显眼导致误会，马拉申科在望远镜里甚至看到德国佬这白旗不但搞的特别大，甚至负责执旗那人还搁车后排上拼命摇动手里的白旗、想让手里这家伙事更显眼一些，好让对面的人能看到。 马拉申科读懂了德国佬这么做的用意，当然也不介意让德国佬过来谈谈，正巧也能看看这帮德国佬过来在两军阵前能有何高论，最好别跟王司徒一样无耻老贼、狺狺狂吠。 “放他们过来，搜身后带来见我。” “明白，师长同志。” 马拉申科用无线电给库尔巴洛夫那边下达了命令，剩下的只需要安稳等着德国佬被带到自己面前就好，一如既往值得信任的库尔巴洛夫会处理好一切。 “谈判？这还有什么好谈的？只要我们想，半天之内就能把这帮德国佬全都碾成肉酱，他们肯定又想拖延时间。” 尽管伊乌什金这心直口快说出的话也不是没可能，但马拉申科终归想看看德国佬能整出啥活儿，当然也有些别的考虑。 怎么说呢，搁现在这时候拖延时间，那慢性自杀的只能是德国佬自己，反正不会是对己方不利。 所以就算是德国佬现在想浪费时间，马拉申科也是可以奉陪一下的，就算奉陪到友军前来换防、然后自己把防区移交出去交差也都是可以的。德国佬该被关在包围圈里还是被关着，结果不会有半点改变，充其量也就是对手从领袖师换成了别人、仅此而已。 “那你怎么说？不得找个地方当谈判地点吗？嗯？” 嘴上说说归嘴上说说，但伊乌什金终归还是知道马拉申科是打算跟德国佬谈谈的，要不然也不会下“放人过来”那命令，所以才能这么问。 马拉申科这边呢，也没打算另选什么高大上的谈判地点、再端茶备水走形式地给德国佬伺候上，而是直接将谈判地点就地选在了这儿、就在脚下、在体型巨大且极具视觉冲击力的177号师长座驾——is7重型坦克一号原型车边上。 至于这么做的用意是啥，待会儿等德国佬过来那就会亲身体验到了。 马拉申科的等待并未持续太久，办事效率一如既往给力的库尔巴洛夫很快便亲自把人带了过来：一行总共五人的德军谈判小组，军衔最低的那个都是个少尉，估摸着应该是开车的司机。 而军衔最高的那个、估摸着也是说话拿事的谈判主官，便是五人当中居中而站、就杵在马拉申科面前距离最近的这名国防军少将。 “来都来了还闭着嘴巴冒充哑巴吗？还是说你们想让枪先说话？” 马拉申科对德军谈判小组是丝毫不客气，坐在临时搬来堆砌在一起当板凳的弹药箱上，便大马金刀地朝着当面几个德国佬径直开口。 那话语中的威胁和压制力搭配上周围这场景着实是强烈得紧，一行五人中看上去最年轻的那少尉甚至都面露恐惧、显然是没见过这场面。 “请准许我先冒昧地问一句，请问您是否就是马拉申科少将？斯大林近卫第一坦克师的师长指挥官。” 面前这个年轻人的面容确实是初次见到，但德军少将却不止一次地在内部情报，还有苏联的宣传用报纸上看到过这张脸。 搭配上各种或稀奇古怪、或鲜血淋漓的传说流言之后，对这张脸的印象就更是过目不忘、记得一清二楚。唯独眼前这人那一身破破烂烂的坦克兵作战服，确实和印象里的将军身份很是不匹配，所以才有了试探性发问的这么一句。 和德国佬对话不需要翻译，马拉申科能说一口流利的德语当然也能听得懂。 面对面前这呐粹头子的问题，马拉申科也是没有任何迟疑地便直接开口答道。 “除了马拉申科，你认为还有谁有资格像这样坐在这里跟你说话？说话之前可以先动脑子想想吗？还是说你们呐粹就习惯说话不过脑子，嗯？” 用问题回答问题通常来说并不礼貌，当然了，马拉申科自打一开始也没打算跟德国佬讲什么礼貌，不当面骂你祖宗十八代都算给你们这伙人形自走禽兽面子了，不爽也给老子憋着！ 别的不说，确实感觉有被冒犯到的德军少将却是没当场发作，能混到少将这份上那必须得有点城府，这点小气都忍不了那还当什么敌强我弱形式下的谈判代表？忍不住也得忍，人在屋檐下那不得不低头啊。 所谓的谈判会场没有任何多余的布置，除了周围围成一圈警戒的战斗工兵，和负责带人贴身保护马拉申科、倍感自豪和骄傲的阿尔西姆就站在马拉申科身后外，还有负责辅助马拉申科进行谈判的库尔巴洛夫，以及几名参谋和记录员也在谈判现场。 除此以外，整个会场就只剩下一样是用弹药箱临时拼凑堆砌出来的谈判桌，以及只给德国佬那边准备了一个的弹药箱板凳。 在苏军谈判代表这边全员有板凳坐的前提下，这么做明显是别有用意的，眉宇间稍稍一跳的德军少将当然也看得出来，不过仍是一语不发地走到谈判桌前坐了下去，紧接着摊开随身带来的一些纸质文件并开始说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将军，我是国防军第41装甲军参谋长威廉.格莱姆少将，代表我军司令部前来与贵方商讨停战......” “停停停，打断一下。” 右手悬空做闭嘴收声手势的马拉申科突然打断了格莱姆少将的发言，语气不悦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如果不是投降而是停战，那么谈判到此结束，我们战场上见。我可以给你一次重新组织发言的机会，需要用到吗？” “.......” 第2223章 唇枪舌剑(上) 第2248章 唇枪舌剑（上） 马拉申科并不打算给这帮德国佬以好脸色看，准确来说是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过。 与德国佬打交道甚多的马拉申科，可太清楚这些呐粹狗东西身上那些臭毛病了。比方说明明已经打到拉胯地一塌糊涂，再打下去别说赢了，就是裤衩子都得赔进去输个底朝天。 按理说这种时候你就应该无条件投降，再谈别的更多啥玩意儿那都是虚的，是不切实际和异想天开的。 可德国佬呢？ 总喜欢在这种最不切实际的时候再多捞点利益给自己，一个个人模狗样地打扮一番、看上去还挺精神地跑来谈判，搁你跟前一坐，别的不干先把这气场摆开、装个逼先，然后再撂两句牛逼话把自己抬到八两秤上显得多尊贵。 有一说一，这要是搁不知道的人见了，保不齐得以为德国佬是打了什么胜仗，战场形势一片大好、优势在我，派代表跑苏军这边劝降来了。 就这种“没本事还爱装逼”的臭毛病，马拉申科是既看不上、也更加厌恶得紧，看到德国佬这怂样搁跟前摆谱就跟看到臭狗屎一样，首先都入不了眼、又怎么可能给你德国佬啥好脸色？ 老子今天还非得好好治治你这毛病不可！ 心里如此盘算暗道的马拉申科已经下定决心，倒要看看这帮德国佬今天还能整出来什么烂活儿。 “.......” 作为德军谈判代表的威廉.格莱姆少将，确实预料到了俄国人可能要刁难一番，或者以某种形式给个下马威。毕竟那个马拉申科的“凶狠残暴加不好对付”，搁德军阵营这边也是出了名的，动脑子想想就知道这种人即便上了谈判桌也可能不是啥善茬。 但，这马拉申科直接整了个露天谈判场不说，在这简易到约等于没有一样的谈判场上让人吹着冷风，还如此这般强行打断人的发言，完全是一点礼貌和道理都不讲，不按照他的规则来玩就直接不玩了、作势要跟你掀桌子的这种行径。 自诩人生经验丰富、对俄国人了解也算不少的格莱姆少将，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预料到的。 “这是个不讲道理也不按规则出牌的家伙，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他所认为的规则那才叫规则，他本身就是规则制定者。” 在内心中下定了如此这般对马拉申科的“初步总结”后，提醒着自己要更加小心谨慎地对待这次谈判的格莱姆少将稍作思考，在确信自己组织好了语言之后很快便再次开口。 “抱歉，将军，是我用语不当口误了。” “请允许我重新叙述一遍，我此行的目的是率领谈判小组，前来与贵方商讨有关我部投降相关事宜的，不知将军您是否认可？” 这一次不光是讲话的内容变了，甚至连说话这语气都显而易见地变得更加谦卑了些，听上去更像是下属对上司的工作问询、明显处于下风。 眼见德国佬还算识趣，也不打算讲啥谈判桌礼仪的马拉申科一边给自己点烟，一边还将烟盒递到身旁挨着的库尔巴洛夫面前，笑着示意自己的左膀右臂、得力大将也来一根将官专属，又主动给库尔巴洛夫点了个火。 惹得后者赶紧拿双手捂住火苗生怕被风给吹灭了，搁这种场合驳了领导的面子、让德国佬看了笑话，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做完了这一切、将谈判桌对面的德国佬，当熏肉一样地挂房梁上吹着冷风、晾了好一会儿后，嘴里叼着烟、再度回过头来的马拉申科这才紧接着开口。 “可以，没啥大问题，你继续往下说，我在听。” “......” 原以为这马拉申科会说些啥，可能会提些要求，却是没想到这马拉申科竟然一点主动权都不抓，全然留给了己方这边。 虽是感到些许意外，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头绪、应对不来。 脑子灵活、思维转速飞快的格莱姆少将双眼灵光一闪，很快便顺着马拉申科的意思再次开口。 “将军，我们都明白继续战斗下去没有意义，我们本着减少不必要伤亡为原则达成共识，所以才能坐在这里谈判。” “我想说的是，我们第41装甲军希望全体获得有尊严、有保证，按照日内瓦公约规定的条款来切实履行战俘相关制度。” “当然，我们知道贵方并没有签署这样一则条约，但我们仍然希望这款条约中符合常理、有理由被执行的部分，成为我们的共识来被遵守。为此我带来了一份协议，如果您觉得我刚才说的这些都没问题、表示认可，那么请您代表贵方在该份协议上签字，使其立即生效。” “作为协议的签署方之一，我们第41装甲军将会履行自己该履行的事物。待我回程通报并确认之后，我们会立刻按照协议规定的内容全体放下武器、向贵方投降。请认真考虑这份协议和我们真诚的提议，这事关数万两军将士的生命，将军，我确信您会做出更尊重生命的选择。” “......” 不得不说，这个格莱姆少将有没有别的本事尚不清楚，但至少这讲官话、给自己摆清高伟大的本事是一套一套的。 什么叫“确信您会做出更尊重生命”的选择？ 咋地？哥们要是不签你这破玩意儿，那还成不尊重这战场上的大几万条人命了？是不是一顶“不珍惜己方将士生命”的帽子就不知不觉地扣上了？ 你丫的要是能侥幸或到战后、润去西德，是不是还能谢谢回忆录把这段经历扭曲变味儿、大书特书，把哥们形容描述成草菅人命、踩着红军将士的尸体往上邀功的没水平货色了？ 这种拿软化逼人的套路对别人有没有用另说，反正对马拉申科那是半点作用都不顶，马拉申科甚至都想笑：你这二百五话术水平搁二十一世纪那是烂大街的，随便抓个传销头子的话术都比你这两下高级。 当然，心里想那归心里想，表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马拉申科，正将格莱姆少将从公文包里掏出的这份所谓协议举到自己面前、细细观看，德国佬那看似不提啥过分要求、签了字就愿意投降的猫腻，只怕就藏在这份协议当中。 第2224章 唇枪舌剑(下) 第2249章 唇枪舌剑（下） “嗯，你们这协议不错，草拟地挺好，我基本上......” 好似故意拉长了音调的马拉申科迟迟不说最后的定性话语，吊着格莱姆少将的胃口着实把后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尽管双方都是颇有城府的不轻易表露声色之人，但事实情况也确实如此，马拉申科有能力且正在左右谈判局势、操纵着格莱姆少将的情绪。毕竟接下来的话语将直接决定谈判的后续走向，由不得格莱姆少将不全神贯注、屏息凝神。 “基本上没啥意见......感觉还行。” 马拉申科这话一出，心悬到嗓子眼但却强装镇定的格莱姆少将立刻长舒了一口气，就好像什么提心吊胆之事终于成功瞒天过海了一样。 但也就是在这话音未落之时，就喜欢把德国佬涮着玩的马拉申科却峰回路转、再次开口。 “但是啊，我提醒你们一下，这协议里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嗯！？” 就像是搁家偷腥的少妇撞见了上班时间突然回家的老公，一进卧室就问了句“咱家这衣柜门好像有点问题，让我打开修修”一样。 听到马拉申科这话的一瞬间，格莱姆少将立刻浑身过电一般地眼冒精芒，说不上大惊失色、但的确有一瞬间的不对味并加以掩饰过后紧接着开口。 “我听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请明示，将军。如果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我们可以补充条款，一切都处在谈判框架之内可以谈，我深信如此。” 害搁这儿跟老子揣明白装糊涂是吧？ 行，自个不要脸那就别怪老子把你脸皮子撕下来当揩腚手纸，倒是要把你这脸皮好好摩擦一番。 心中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暗自冷笑，确实看到了格莱姆少将那短暂一瞬间眼神不对劲，并由此确信自己把握住了准确点的马拉申科很快笑着开口。 “你们第41装甲军的建制表呢？现存兵力和人员构成呢？还有哪些单位、残存多少人员、目前的现行编制是怎样的？这些至关重要的内容我在这协议里可是一个相关字眼都没看到。” “你该真不会以为我就这么大笔一挥把字签了，连你们德国佬具体剩下多少、什么成分都不查清楚，就给你们一个最高规格战俘待遇，好吃好喝地把你们送去战俘营里安安稳稳度假吧？” “另外啊......” 捏着手里的文件、嘴里冒着仙气，马拉申科顺手将快要抽完的烟头，呲灭在了让人专门布置、就摆在手边的烟灰缸里：那是一个刚从战场尸体上扒来的新鲜德军钢盔，扒下来的时候钢盔里还热乎的那种，沾着点不知是脑浆子还是碎肉的鲜红模糊。 烟头呲灭在钢盔里，明显是触及到某种液体之后的滋滋作响声，听上去甚是诡异得紧，足以让谈判桌对面的所有德国佬都能听见，顺手弄灭了烟头后的马拉申科很快继续开口。 “或许我得提醒你们一下，最好别把手里沾着你们十几二十几万同党的血的敌对将军当傻子。要是这么傻的一个人，都能干死你们十几二十几万人，再把几倍于这个数量的呐粹狗东西送进战俘营参加社会主义劳动改造，惹得你们整天魂不守舍、吓得心惊胆颤的话......” “你难道就不觉得，这实际上是说明你们德国人自己比猪还蠢吗？嗯？能被一个傻子一样的，在谈判桌上可以随便忽悠的人杀到这种程度，这么侮辱自己恐怕不太好。当然了，你要是觉得你们呐粹就配、活该被这么侮辱，那我也不介意，毕竟我也是认同这点的，或许还能给你请来一位我们苏联的记者让你发表些想法上报纸。” “如何，有这个需要吗？这是免费提供的，随时都行。” “......” 戳中并揭穿谈判桌上敌人的心事是次要的，或者说在马拉申科看来是次要的，主要的那还是得好好羞辱一番这些自己不要脸还爱装逼的玩意儿。 别说是之前没见过，准确来说，格莱姆少将甚至听都没听说过谈判桌上这么“嘴损心黑”的苏军将领，这属于连传说中都没存在过的那一类人。 就眼下的这么一瞬间，格莱姆少将甚至都来不及去琢磨被马拉申科戳中心事那事，只觉得被这么“凶狠残暴”且前所未有地当这么多人的面给羞辱一番，自己还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来应对之后，那着实是一口气憋着、喘不上来，差点没给背过气去。 作为谈判主官且向来身居高位、见多识广有城府的格莱姆少将沉得住气，不代表他身边那些年轻人也能沉得住气。 马拉申科这边一脸“发贱”微笑不做声，格莱姆少将这边呼吸有些紊乱还未来得及说话，一旁的一名随行前来的德军少校参谋却当场忍不住地率先开口。 “流氓行径！和肮脏的街头混混无异！你们俄国将军的素质难道就是这样吗！？” 谈判桌上苏军一方能听得懂且会说德语的人可不止马拉申科一个，同是坦克兵学校正经科班毕业的库尔巴洛夫一样能说会道德语。 在这明显被马拉申科一番话给破了防的德军少校破口大骂之际，就坐在马拉申科身边的库尔巴洛夫，当场就是手中烟头中指加拇指一夹、精准斜向飞出。 啪—— “嗷！眼睛，我的眼睛......” 燃着火星的烟头不偏不倚、精准正中德军少校面门，打在了上眼皮子上。 飞溅的火星立刻跌落进了眼中，又烫又疼地瞬间让整个人“嗷”地一声跳了起来，原地一蹦有他妈三尺高，活脱脱像是踩了电闸的猴子。 “将军，你......” 又气又怒更是瞬间心惊的格莱姆少将还没把话说完，一直搁那儿正襟危坐、面带和善笑容的马拉申科便打断开口。 “你我都是少将，不用我教你怎么管好自己的手下，就像街上站街的婊子得管好自己的裤腰带，别露出来个有人生、没人教的杂种一样。” “你该庆幸飞到他脸上的只是烟头，这代表我的耐心还没被消磨殆尽，下次飞到他脸上的东西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 一时间只感觉气血上涌、但却又无可奈何，浑身上下充斥着强烈无力感的格莱姆少将无言以对。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刚才对马拉申科得出的第一印象评价...... “这是个不讲道理也不按规则出牌的家伙，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他所认为的规则那才叫规则，他本身就是规则制定者。” 如今看来，自己这第一印象得出的评价，确实是极其精准、直切要害且判断无误。 并且，在更加确信了如此这般的评价是正确的，且已经被马拉申科直击要害地抓住了某些关键点之后。 格莱姆少将知道，某些原本企图瞒天过海的事儿，到眼下这份上已经是再无可能瞒得住了。 又或者说这场谈判，德军是一丝一毫的明里暗里胜利，都绝无可能再拿得到了。 第2225章 一律枪毙 第2250章 “一律枪毙” 马拉申科最终知晓了一切，也弄清楚了这帮德国佬为什么要在那所谓的协议上搞文字游戏，对某些本应该清清楚楚在上面写明的细节搞遮遮掩掩的原因。 原来，这第41装甲军残部的成分并不简单，这并非是一支普普通通到，和上百万关押在苏联战俘营里的德军战俘们一样的一般德军部队。 当然，这也不是说第41装甲军残部的这些个德国佬，就个个都是三头六臂、长相非人的雅利安超人，这支德军残兵的特殊点不在于这儿，而在于他们的隶属部队和往前倒流时间的追根溯源。 也是等到送走了表示要“回去后再商量商量，过会儿再来通报最终结果”的格莱姆少将一行人之后，深感某些地方大有不对劲的马拉申科，亲自提审了几个刚刚抓住的，军衔比较高一点的德军小军官，并用一些常规操作手段吓了吓他们、好让他们说真话后才知道。 原来，一支“相当着名”的国防军部队分化出的小股分支部队，眼下就裹挟在第41装甲军的残部里建制犹在、残兵尚存。 而这支颇有些名气的国防军部队追根溯源的名号，别说是马拉申科，就连负责协同提审并做笔录的参谋听了都是面露一惊，而后紧接着便是咬牙切齿地狠到牙痒痒、恨不得把那帮法希斯生吞活剥了的表情。 这支德军部队只因一件事“名扬在外”：在1941年逮捕并处死苏联女游击队员卓娅。其在处决卓娅前的刑讯逼供手段之残暴令人发指，以至于消息传到莫斯科之后，连坐镇克里姆林宫核心权力办公室的慈父斯大林同志，都在震怒之下下达了“对该部德军不接受投降、一律枪毙”的命令。 马拉申科真正觉得意外的倒不是这伙德军的特殊性，而是这伙人居然能在这儿被自己撞见，在这东普鲁士战场上落到自己手里。 按照被俘后由马拉申科亲自提审的德军少校供述，当年逮捕并刑讯逼供后处决卓娅的德国国防军197步兵师第332团，后来因战事的不断发展变化而历经数次演变，分化成了多支部队。 就拣最近的战况来说吧。 在44年秋季的巴格拉季昂行动尾声，处决卓娅的332团上级直属单位，也就是德军的197步兵师，跟随中央集团军群直面红军强大的正面攻势、拼死顽抗，结果到最后不敌红军钢铁洪流被冲的七零八落、损失惨重。 第197步兵师在一次情况不详、估摸着是这德军少校真的不知道的战斗中，遭遇到优势红军兵力围堵猛攻、几近全军覆没，连师长都在率部撤退的途中被红军重炮炸死。 在这之后，建制被打残、失去了战斗力的197步兵师，吸收了一些其他部队的残兵残部并向大后方撤退休整。 德军上级研判情况后认为已经没有再补充197步兵师的必要，再补充这个几乎已经打光了，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和一堆东拼西凑残兵的步兵师，那基本上和拉起组建一支新步兵师所需要支出的成本无异。 197步兵师也不是啥战功彪炳的德军功勋部队，其普普通通的数字番号也没有必须要保留下来进行重建的必要。 有鉴于此，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在战后直接摘掉了197步兵师的番号，并将其剩余部队打散重组，作为补充兵力填充进了在巴格拉季昂行动的超级大惨败后，急待补缺兵力的各支德军野战部队当中。 凑巧的是，当时撤退并盘踞在波兰境内的第41装甲军，就接收到了来自197步兵师打散重组之后的一部分兵力。 而更他妈凑巧的是，第41装甲军接到的这批补充兵力，正是197步兵师剩余部队里建制最完整、兵力损失相对不算太大的332团。或者说正因为第41装甲军是国防军一级野战主力集群，兵力补充的优先级很高、需要尽可能给予最高级别的优先保证，所以才能拿到这么一个建制相对完整，且有丰富战斗经验步兵团做补充。 而在接收了332团之后，第41装甲军再接下来经历的战斗却依旧不顺利。 波兰战役因为中部战线被洞穿、大德意志师被全歼以及华沙城光速给丢了，进而导致德军南北战线被割裂分隔、无法相互照应并最终失败，这是放现在来说众所周知的一件事。 当时的第41装甲军就在波兰北部，在接收到战场失控的消息之后也是第一批行动起来向北撤离，避免被合围过来的苏军机动集群给包了饺子、腹背受敌，而其撤退的最终目的地便是波兰北方的东普鲁士。 撤入东普鲁士之后的第41装甲军稍作休整，很快便以一等主力野战集群的身份，被派上了与波兰接壤的东普鲁士战区最前沿排兵布阵、架设防御，准备抵挡紧接下来可以预见到的苏军战略猛攻。 事情到这儿基本就梳理完了，再接下来就是马拉申科指挥着领袖师大军杀到、狂暴轰入的故事。 据这名被一通恐吓之后很是老实、明显胆小怕事的被俘德军少校后续交待，332步兵团在并入第41装甲军之后又经历了二次拆分。其中有一个营被并入到先前那个已经被马拉申科干掉的装甲师里，作为配属给装甲兵配合作战的精锐装甲掷弹兵部队协同行动。 余下的两个营则吸收了一个新兵补充营，在老兵带新兵的加以稀释过后，明面上又组建了一个号称具有丰富作战经验的精锐步兵团出来，被配属给另外一个、也就是目前第41装甲军编制表下仅存的一个装甲师作为主力使用。 换言之，马拉申科先前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干死了这伙残害卓娅、被慈父下达了必杀令的呐粹刽子手部队的三分之一。 余下的三分之二是即没跑掉、也没挂掉，除去战场上这些横七竖八躺着的德军尸体不算的话，剩下的都还在第41装甲军残部里窝着、苟延残喘。 第2226章 那个俄国小鬼 第2251章 “那个俄国小鬼” 德国人当然知道像332步兵团这种货色，要是一旦老底被揭穿，再以战俘身份落入红军手里的话会有什么下场。 这毕竟不是几个人、或者几十个上百个人的性命之事，而是整整一个主力步兵团的生死攸关。 有一说一，了解到事情来龙去脉和背后真相的马拉申科真心想说一句。 至少在对待自己人的问题上，德国佬还是很仗义地没有选择“死道友不死贫道”、“大难临头各自飞”的。 试想一下，要是德国佬老老实实地把332步兵团这伙垃圾给供出来，一开始就和这伙人划清界限、并出卖他们来换取某些利益的话，那马拉申科觉得这事儿其实是能成功的，至少在自己这儿能办得成。 马拉申科自问自己如果真遇到这种情况的话，也顶多就是把那332步兵团的垃圾渣滓们单独拎出来处置，没理由难为那些余下的一万多投降德军。毕竟慈父的命令也就仅限于332步兵团这伙渣滓垃圾，马拉申科对事不对人、只是执行命令。 说不定心情好了还会因为德国佬检举有功，而给格莱姆少将那些个41装甲军的高层提供点优质待遇。至少在倒手交给后方友军部队押往战俘营之前，让这伙人顿顿吃上饱饭那是没问题的，说不定哥们心情好了还能赏你俩小酒喝喝。 但现在，格莱姆少将那谈判团一行人直到走之前，都压根没和自己提起过有332步兵团这么一回事。 要不是打扫战场的时候，从死人堆里揪出来这么一个断腿跑不了的装死德军少校，恰好这怂逼还怕死、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一切都竹筒倒豆子地抖了个干净，让马拉申科得以知晓一切的真相。 就冲格莱姆少将那伙人包庇自己窝里垃圾渣滓的尿性，马拉申科并不认为自己能从其嘴里，了解到这么完整的真相。 就算是格莱姆少将这伙人再回来进行二轮谈判，八成也是带着什么魔改加工过的“真相”来再次尝试忽悠自己，总而言之大概率不会这么直球地把人供出来，要知道那可是不开玩笑的一个主力团小命。 “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这个德国佬少校说的话你觉得可信吗？” 在马拉申科忙于谈判并准备亲自提审战俘的时候，率领并指挥前进野战师部的政委同志也凑巧赶到，并与马拉申科一同参与了短暂但高效率的提审工作，这刚一出审讯帐篷就立刻冲着马拉申科开口发问。 “我还打算问你觉得可不可信，你要我来说，那我觉得他没理由在被枪抵着脑袋，都吓尿了裤子浑身打哆嗦后还继续撒谎，这没道理。” 给叼在嘴里的香烟接上了火并随手合上了打火机，嘴里冒着仙气的老马同志那显然是没啥好脸色，脱口而出的语气也相当不善。 “没工夫陪这帮法希斯演戏玩过家家了，现在情况有变。” “他们不是留了个联络员在我们这儿吗？正好，让这苏卡滚回去给带个信，我的亲笔信。我要让这帮呐粹狗东西知道敢骗老子有什么下场，再不老老实实给我滚出来投降，我让他们这辈子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再有，我说到做到！” 事件的性质到这儿其实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如果说之前的领袖师是遵从瓦图京的命令，只需要守住合围线、阻止德军突围就算完成任务。 那么现在，在查明了包围圈里，关着这么一伙被慈父斯大林同志点名要求弄死的法希斯渣滓后。马拉申科觉得领袖师就有必要，让这伙敢耍把戏骗人的呐粹狗东西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斯大林之怒和红军铁拳了。 至于接下来要做的事，那其实都已经无需多言，简单到动动脑子想想就能知道。 而在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在一片死气沉沉又安静地可怕的德军第41装甲军司令部里。 刚刚率领谈判小队驱车回来的军参谋长格莱姆少将，正在同军长德里茨中将坐在桌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彼此表情凝重讨论着什么。 而在这俩人身边，整个司令部内其他的各类人员，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各干各的、忙忙碌碌，但实际上的心思已经全然不在手里的活儿上放着，至少是多数人的心思都没法再放在手里的工作上。 格莱姆少将那一进门就不大好的面色，多半是没谈出什么好的结果。 即便是司令部内这些小角色里，大多数都不知道具体的谈判内容、更不知道己方提了什么要求、怎样被对面的俄国人拒绝了，但这不妨碍人猜啊。要不说人是具有独立思维意识的单独个体生物呢？在这种事关自己小命的生死攸关大事上，又怎能不让人去猜？ 而这稍微一猜，就能得出多半不好的结果来，这是必然的。 司令部里这看似忙忙碌碌、实则心不在焉的有些人心里，甚至很多都觉得自己这条命怕不是没救了，谈不成的结果那就是和俄国人死斗呗？只怕再要不了多久，就得把小命交代在这冰天雪地里。 更糟糕的是，眼下这情况连个能给自己把遗书送回家里的人都没有，整个军都被俄国人铁壁合围逃不出去，上哪儿去找能给你送遗书的人？就这么默默无闻、无声无息地死去，家里的亲人连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又怎能不让人心生凄凉？ “就是说俄国人识破了我们的计划，是这个意思吗？” 坐在桌前抵近密谈的德里茨中将和格莱姆少将这俩大佬，可无心思去理会周围其他人在想些什么，他们现在只想为整个装甲军的命运博得尽可能多的生机与希望。 “那个马拉申科没有直接承认，也没说过类似的话，但他的言谈举止间想让我看到的意思就是这个，我很确信，他只是没点明说破而已，想让我自己去猜，在捉摸不透的心理压力下意志崩溃，主动向他坦白交代或者说漏嘴些什么。” “你要是见过他你就知道，那个俄国小鬼可太不简单了。他甚至把他那辆超级重型坦克就摆在谈判现场给我看，那坦克上还印着硕大一串标语，我认得俄国字，上面写着“为英雄基里尔复仇”。” “上帝啊，他就是想用那玩意儿给我制造压力！那是一种前所未见、之前连听说都没听说过的超级坦克！巨大、强壮、威猛，光是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地让你静静看着，都极具征服感和视觉冲击力。” “有那么一瞬间，就那么一瞬，当那辆坦克占满了我整个视线边界，那马拉申科冷笑地直勾勾看着，而周围的俄国士兵都穿着装甲防弹衣、拿着他们的新式突击步枪齐齐围观我的时候，我差点就把真相给说出来了。能从那马拉申科手底下活着回来都是幸运的，我是认真的，德里茨。” “现在我们必须想想，该怎么把真相更合适地告诉他，好让他认为我们先前不是在故意骗他。只有这样才能为更多人争取到机会和希望，现在是时候做出必要的舍弃和决断了，你知道该怎么做，老伙计。” 第2227章 别无选择 第2252章 别无选择 身为军参谋长的格莱姆少将绝不是个胆小怕事、贪生怕死之人，作为军司令的德里茨中将也正是因为深知这点，所以才会选派格莱姆少将委以重任，作为谈判负责人率队前去和俄国人商讨投降事宜。 准确来说，德里茨中将自打一开始就相信格莱姆少将会竭尽全力达成最好的谈判结果，并且不止是已经过去的时间相信，现在也仍然对自己的老搭档报以信任，确信他已经竭尽所能。 但，竭尽所能却并不代表就一定能换来好的结果，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放任何时候都适用。 德里茨深知这一点并且有这个心理准备，随时准备迎接最坏的谈判结果。 但饶是如此，当自诩自己做好了一切准备的德里茨听到这样的情况之时，整个人也仍然难免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变得瞬间失魂落魄，仿佛丢了魂似的。 “难道......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就这样把我们的战士，那些为了德意志征战沙场、奉献自己一切的战士们出卖掉？给俄国佬交出去？这就是最终结果？” “.......”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眼下的情况确实就是如此，客观现实不会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该发生的事那就是无论你怎么想、怎么认为，它都会照旧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的，这和你愿不愿意面对、想不想承认没有半点的关系，那些不幸和残酷的东西最终还是会像一柄大锤一样砸在你的脑门顶上。 “承认吧，德里茨。我们输了，并且输的很彻底，甚至都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哪怕我们现在不愿意主动把人交出来，但结果呢？结果是那些绝对不肯善罢甘休的俄国人一定会讨个说法的，以他们自己的方式、自己的行动，对我们根本毫不在乎。” “到那时，只会是死伤满地又血流成河的场景。我知道有些决定很难做出，但这就是现实。如果说舍弃一少部分能够换来一大部分的利益，那这就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所值得做的。” “必须有人站出来为此承担责任......” “我们在军校里的时候就是同学，毕业入伍之后我们是战友和伙计，我们一直都站在一起并肩前行，我们共同经历了太多风风雨雨，再大的艰难困苦我们都一起挺过来了。这一次我还会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而我们俩是最合适的。” 格莱姆知道德里茨心中还有不甘、遗憾、纠结、乃至于痛苦，这些负面情绪于此刻来讲都理所应当。 但格莱姆希望德里茨能明白，他并不是一个人在面对和承担，哪怕天塌下来也有自己和他站在一起用脑袋顶着。这就是男人间的情谊，是在战场浴血浸染中过了命的交情，哪怕这口黑锅足以把任何背负它的人给砸死，也绝不会是只死一个，而是出双入对地砸死两个人。 这便是格莱姆在言语背后想让德里茨所明白的东西....... “我明白......是啊，我明白。” 嘴中喃喃自语的同时却又面无表情，连眼皮子都不带眨的目光呆滞中好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但却无人猜得中具体也说不清楚，直到片刻过后的德里茨在一番深沉无言的思索之后终于自行开口。 “都给他们吧，想知道的东西、真相，全部都给他们。” “我们不光输了战场，谈判桌上同样输的彻底。或许那流言说得对，没有人能战胜那个马拉申科，不管是以何种途径或是何种方式，任何敢于挑战这个俄国人的德国人都会败在他手里、输的彻底。” “维京师是这样、大德意志师也是这样，现在轮到我们了，轮到我们成为之前那些还被我们耻笑过的人所相同的命运。” “未来的德意志会是什么样呢？格莱姆，我们的后人会如何评价我们？” “祖国的叛徒？出卖战友的无耻苟活者？还是向俄国人卑躬屈膝的软弱懦夫？我从没想过我们最终的下场会是如此，我曾以为我们会在莫斯科畅想横跨欧亚大陆的德意志未来，建立起宏伟赛过罗马帝国的传奇盛世，但现在看来不过只是梦中泡影。” “.......” 失意跌落到人生低谷的人往往喜欢回首往事，就像是些总结报告一样，回忆自己往昔经历的兴衰荣辱与光辉历史。 无言以对的格莱姆不知道该如何规劝德里茨这个老伙计，此时此刻的他自己心里也难受、不是滋味得很，只不过他更明白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将情绪表露出来。有人失落、那就总得有人坚强，一个世界塌了一半就已经够惨了，整个世界全塌了的场景根本就不敢想象。 “那个马拉申科还在等我回去跟他继续谈，时间不等人。既然咱们这边已经确定方案，那我现在就......” “报....报告！” 格莱姆少将这边话音未落，临时搭起野战营帐的司令部门口便突然传来打断的声响。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的格莱姆少将回头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气喘吁吁、一路赶来地站在司令部门口。 “科勒尔？我不是让你留在俄国人那边吗？你怎么跑回来了！？” 一是为了让马拉申科放心，当做自己待会儿肯定还会回来的保证。 二是为了能在应急的时候建立起有效联络，最起码还有个知道怎么跟己方司令部联络上的人放在俄国人那边，真要是有啥谈判破裂的征兆、或是俄国人的耐心快消磨殆尽了，也能及时联络沟通地稳住局势来补救一下。 出于这两点原因，格莱姆少将把谈判团中的一位少校作战参谋留在了马拉申科那边。 但是现在，这个被自己专门留下来有用的小子，却出乎预料地给自个跑了回来。 这就导致方才谈判时都强作镇定、面不改色的格莱姆少将瞬间有些大惊失色，猜测俄国人搞不好要撕破脸皮了的情况下随之便赶忙开口发问。 却没想到这科勒尔的反应比自己还着急，紧随其后抛出口的话语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第2228章 我挺好奇的 第2253章 我挺好奇的 “将军！不.....不好了，俄国人不打算再等下去了，他们似乎知道了些什么，我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但他们表现得好像是知道了真相一样。” “那个马拉申科已经下令集结部队准备进攻，他让我亲眼看到了数不清有多少辆的坦克正在集结！然后他让我回来......回来转告一声，说在他的坦克进入有效射程前的剩余时间，就是我们的最后机会，还让我把这个带回来，就这个.......” 也不知是单纯一路小跑导致的气喘吁吁还是本身紧张过度的缘故，总之这位科勒尔少校的表述比较结巴、有些口齿不清，但总的来说还算是能让人听明白意思，当然也能看到他急急忙忙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那个东西——看样子应当是一张便条。 不敢有所怠慢的格莱姆少将赶忙起身，亲自走上前去一把接过了少校手中所递之物，紧接着便回到了桌前，与同样急不可待的德里茨中将一起启封观看。 被简单折起来的外包装纸内收放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便签本身并不算大、顶多只比烟盒稍微大了一圈。而在这小小的一张便签纸条上，却是有人用工整清晰的字迹书写下的简短两行德文、一目了然。 “你若不奔赴红军，那么红军必将奔你而来。” “.......” 比起最后通牒，这更像是一句类似谚语般的简短话语。 这年头还没有“字越少、事越大”这个说法，但不论是德里茨亦或是格莱姆这哥俩，都无一例外地能从这简短工整的字迹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与浓浓杀意。 “奔赴红军”指代的是什么，只要是对情况有所了解且脑子没泡的人就都能猜到，这并不难以理解。 问题的关键在于后半句，在于那句“红军必将奔你而来”，那是数百辆坦克和装甲战车、自行火炮组成的钢铁洪流奔你而来，看到这玩意儿碾到脸上的时候你他妈就死定了，这大概就是那个马拉申科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已经和马拉申科有过一轮实际接触交火的格莱姆与德里茨二人都很清楚，单凭41装甲军这么一伙人绝不是那马拉申科的对手。他那所谓的一个师为啥强到这么离谱的程度，放眼下来说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他妈根本就打不过，属于挨上就残、撞到即死。 现在，那马拉申科可以很确切地说已经是失去了耐心，并且可以认定他应该是通过某些暂时还不确定的途径，知道了部分或者是全部的事实真相，这次有了如此突然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直接掀桌子翻脸不认人。 那么眼下的情况就很简单且清楚了，摆在第41装甲军残部所有人面前的，就只剩下了两个选择。 立刻投降，或是在领袖师摧枯拉朽的狂暴攻击中迎来彻底的毁灭。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战胜敌人”一说，事到如今哪怕脑袋再狂热的人都知道，仗打到眼下这份上、先后损失如此惨重，已经是再无半点能正面打赢那马拉申科的可能。即便是选择战斗，说破了天也就是搭上绝大多数人的性命后，给技战术指标上均占据全面压倒性优势的马拉申科那边，造成一丁点微不足道的伤亡而已。 但事情的最终结果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结果是如此，那么选择投降和谈判又有什么意义？此前的一切尝试和努力都是徒劳和白费的，这和德里茨与格莱姆所期望的最终结果完全背道而驰。 那台轰鸣咆哮的布尔什维克战争机器正在狂暴猛冲过来，想活还是想死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由不得再这么继续拖延下去的格莱姆最先打定了主意、下定决心，这一脸不打算再犹豫下去的表情刚一抬头，却被一脸同样表情的德里茨抢先开口。 “放弃吧，这么做没意义。难道真的要让所有人都为了那个奥地利下士的愚蠢而陪葬吗？输掉这场战斗的不是我们，而是他，是他亲手葬送了可能的胜利，军人们没有义务为这样愚蠢的失败用性命来买单。我们献出自己的忠诚，但绝不该是这样无意义地白白死去。” “......” 话已至此、无须再说，熟悉自己老搭档为人处世的格莱姆少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等到领袖师重型坦克的122毫米主炮对准了德军盘踞地所在方位、蓄势待发，那轰鸣奔腾的钢铁洪流席地卷起的白色雪雾风暴，眼看就要刮到了德军脸上的时候。 数不清的德军士兵终于一个接一个高举双手，以赤手空拳的姿态挪动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也预示着一切的终点至此终于尘埃落定。 这样的结果并不算奇怪，马拉申科能猜到这帮愿意为了“更好的投降”，而专程前来主动谈判的德国佬，最终会为了自己的生命、至少是绝大部分人的生命而做出如此选择。 当然，这也等同于意味着接下来的某些事，自然也就因此而变得好办的多了。 收容押解上万名的德军战俘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这涉及到人头清算、缴获清点、登记在册，还有后续所必需的人员甄别和重点提审等一系列具体工作。作为现场第一负责部队的领袖师，自然得揽下其中大部分工作并做好处理善后，身为师长的马拉申科也一样不能闲着。 低级点的德军小兵和中基层军官有对应的人来处理，马拉申科也无需去管那些繁琐复杂的人头清算和缴获清点的小事，从这一万多的德军俘虏里揪出来等级最高的大鱼亲自过目，这便是马拉申科想做、觉得自己也该做，当然也是正在做的事。 “我猜第41装甲军应该没第二个中将了，是吧？德里茨军长。” “......” 被一个年纪小了自己两轮以上的“小屁孩”这么轻蔑地发问，要说德里茨这心里没点感觉是不可能的，但形式比人强的眼下却也只能硬着脑袋点头、道了声“没错”。 “好，挺好，正巧我还有些话想问问你。” “这是我投身卫国战争以来第一次抓到上万的德军俘虏，倒是有过数不清多少次的上万具德军尸体摆在我眼前过。” “我挺好奇的，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你们剩下的这一万多人难道就不值得再拼一把吗？或许有援军来解救你们也说不定，嗯？” 第2229章 想聊聊吗 第2254章 想聊聊吗？ 不能说马拉申科非常鄙视且在侮辱德里茨中将，这么说明显不恰当。 马拉申科一上来就问这问题的原因，那一来是确实感到好奇，毕竟领袖师但凡是受领到作战任务，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和极其难以对付的国防军与党卫军精锐死磕，不管是进攻还是过去的防御作战基本都是如此。 和这样的敌人作战，那你基本就别想成建制地抓到太多的俘虏，那些个德军精锐的战斗意志绝对和他们的文字番号一样名副其实，别想着能像搞定简单的数字番号普通德军部队一样来搞定他们，一次性抓上万俘虏这种事儿在过去确实是从未遇到过。 要说这第41装甲军，虽然不是什么有文字称号的师一级精锐部队，但好歹也是个实打实的一级主力野战集群。放大到国防军建制下的军一级单位来说，那这就是一支挑大梁的主力精锐，光是从被摆在边境第一线上直面红军战略进攻就能看得出来其重要性，马拉申科确实对这余下一万多的国防军主力精锐为啥不继续死磕，而是选择投降很感兴趣。 再者，马拉申科也从俘虏的口中听说了一些有关于第41装甲军，看上去各种怪异、令人匪夷所思举动的背后原因，只是从那小小少校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欠缺真实性，因为他也只是道听途说来的。 只有从更高级的、掌握核心实权的第41装甲军指挥官嘴里获得证实，马拉申科才能确定一些情况的真实性。而这些消息如果是从身为军长的德里茨中将口中来往外掰，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马拉申科也想试试能不能先个问题打开话匣子，好把接下来的对话继续下去。 “你有好一点的说话地点吗？你我之间要进行的对话应该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听的，难道不是吗？” 较之马拉申科的说笑发问，德里茨中将这边的回应则是平淡无奇，就好像日常和朋友同事一类的人聊天一样，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配上那说的话，倒也确实和“嚣张跋扈”一类的形容词扯不上关系。 凑巧，刚打赢了一场大胜仗、俘敌过万的马拉申科也是心情大好，轻松一笑间便将德里茨中将提出的建议点头应允。 “跟我来吧，带你去个你认为适合说话的地方。” 政委同志指挥率领的前进野战师部一直紧跟在马拉申科大部队的后面，所以师部的实际所在位置距离一线战场并不算远，马拉申科的车队很快就连带着被押送的德里茨中将一行人一起，抵达了野战师部所在地并靠边停车。 下车后的马拉申科，随即便冲着同样是刚刚从另一辆车上，在随车战士看押下走下车来的德里茨，抬手一指不算远的一座小营帐位置，紧接着开口说道。 “这地方怎么样？一个野战通讯站，我可以清走里面的人，你要是没啥问题的话那就是这儿了。” 尽管马拉申科的话听上去挺客气，貌似还有“不满意咱可以再换”的那意思。 但德里茨却知道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人畜无害的俄国小鬼的厉害，并且他还属于那种能撂狠话、更能把狠话实现的超级狠人，能不把他惹火是最好的选择，况且德里茨也只是想要个身旁无耳的相对安静说话地方，并不是故意没事找事，自然也就顺着马拉申科的意思、溜了下来。 “我没意见，或者说，我现在该听你的命令才是。” “.......” 听闻此言的马拉申科好像稍显意外，不过很快便将静滞的面容转化成笑意，丝毫不在乎巨大年龄差距地笑着拍了拍德里茨的肩膀、并开口说道。 “可以，很不错！就冲这点，你就比那个叫保卢斯的蠢货强得多。那头笨驴投降了还在我面前摆架子，想从我这儿给他弄走一些尊严，简直就是个笑话。” 就像被领导表扬下属一样笑着拍肩膀的德里茨却完全顾不上这个，他只是对马拉申科刚刚说出的这话感到惊讶。 “保卢斯？你是说保卢斯元帅？你的意思，他难道也是被你俘虏的？？？” 第六集团军在斯大林格勒全军覆没一事，是整个德意志永远的痛点。 嗯，至少在三德子覆灭之前是的。 这件事被小黄戈培尔的宣传机器，宣扬成了英勇的德意志军人为国尽忠、遵从元首之命战死沙场，死的英勇、光荣、而伟大。 任何与第六集团军相关的消息，都无一例外地被以粉饰门面的方式搞成了正面消息。任何胆敢质疑或是“公开造谣传谣”的人，都会受到盖世太保们的审查、警告、乃至是逮捕关押，视情节严重被枪毙处决也不是没可能，德意志的叛徒那只有死路一条。 基于这样的大背景环境下，甚至就连德里茨中将这样的一线高级将领，都很难获取到了解真相的渠道，也更加没有必要因为过分的好奇心和打探消息而给自己惹一身骚。知道的太多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官至中将的德里茨还是能明白这基本道理的。 所以他至今也只知保卢斯违抗元首命令投降一事，却不知此事的具体细节，更加无谈知道保卢斯是被谁俘虏、向谁投降的。他原先甚至还猜测可能是崔可夫、甚至是朱可夫一类的苏军名将，但却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近在咫尺的“钢铁屠夫”。 比起德里茨的惊讶与难以置信，并不觉得这是件多么值得吹嘘之事的马拉申科只是照例一笑。 “等你被送到苏联了以后，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见保卢斯一面，你可以申请一下，我觉得有希望。到时候你可以亲自问问他，就说那马拉申科说是他把你给生擒的，你看看他承不承认，呵......我估计是没啥可能撒谎的，这家伙到现在已经相当配合我们的工作了。” “哦，对了，他还给战俘营里关押的德军写公开信，揭露你们元首欺骗士兵、要那些可怜的士兵为了他的野心去送死的真相，我猜你应该不知道这事吧，嗯？到时候你可以跟他好好叙叙，兴许他也能说得动你，让你知道柏林那些烂屁股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德行。” 第2230章 所谓意义 第2255章 所谓意义 “......” 马拉申科并非是单纯说废话唠嗑，借此来试探德里茨的反应，并据此评估他真实的态度和内心的心境才是马拉申科想要做的。毕竟一个人是“真投降”还是“被迫投降”，这两个概念是完全不同的，态度决定一切，马拉申科想把这个问题先搞懂、方便展开接下来的工作。 不过，德里茨这边接下来的反应就让马拉申科略有意外了。 他看上去既不愤怒、也不欣喜，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挂在脸上，就好像听到一件完全和自己无关的事一样面如止水、波澜不惊，摆出一副生硬的扑克脸让一旁的马拉申科感觉有些无从判断下手。 但好在这并非蓄意，为自己这张脸说明原因的话语很快便缓缓开口。 “他做得对，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 “......” 马拉申科不语，只是在和德里茨一起并肩相伴、缓步前行，也知道德里茨接下来肯定还有话要说。 二人的军靴踩在脚下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距离前方不远处的营帐只剩下十几二十米，身后跟随着的则是马拉申科的随从人员和警卫战士。 直到并肩前行的两道身影正式迈入了营帐之时，这一路走来的十几二十米或许是在思考、或许是在组织语言，但也可能是有所犹豫的德里茨终于再度开口。 “我们的元首欺骗了我们，甚至因为他的愚蠢和自私而要断送我们的生命。” “我个人的生死无关紧要，儿女都已成年，在战场上我也恪尽职守地履行使命，我尽到了身为父亲和军人的义务，可以说死而无憾。但他没有权力让这一万多年轻人因他的愚蠢而陪葬，他们的人生还很长，需要有人站出来阻止这一切，那个人应该并且也只能是我，所以我选择率军投降。” “为了这样的人效忠至死并不值得，曾经我也以为他是神选之人、是被派来拯救德意志于水火的，我甚至感激有他的存在。但后来我才知道他会不顾一切地去填那个根本填不满的无底洞，用人命填，就像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再怎么无意义去填也无所顾忌，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想要结果，那个已经根本不可能达成的结果，他就是不愿意承认真相。” “这样的死有什么意义？所以我说保卢斯做得对，是该有个人这么做，至少要让那些脑袋还没彻底坏掉的士兵了解真相，他们差点连命都没了还被关进战俘营里受苦，他们当然有权力知道，只可惜那些已经死去的被遗忘士兵永远也没机会再知道了。” 一个明摆着的好消息是，这个德里茨中将至少现在看起来是个识大体、也愿意直面惨烈真相并接受它的人，他并没有沉浸在那张支离破碎的织网里，用谎言和愚蠢来麻痹自己，直面真相往往比自我欺骗更需要勇气。 另一方面，德里茨既然能这么说，那这也算侧面证实了马拉申科所了解到的，一些尚且还需要加以证实的“不确定真相”。 “你们是因为那愚蠢的命令才没有在昨夜突围撤离，对吗？” 马拉申科拉过椅子，当然是给自己拉的，对德里茨只是边说边用手指示意他坐下来聊，而后者也是“很听话”地选择坐了下来，并紧接着对马拉申科开口应道。 “是的，直接来自柏林的命令，我猜你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么问，那我现在就可以向你肯定地说确实如此。” “开战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撤退并重新建立防御被认为是不可接受的，有人不顾战场形势的急剧恶化，强令要求我们钉死在自己的防御阵地上，阻碍俄国人不能在东普鲁士的土地上前进半步，所谓的脚下就是祖国、就是牺牲地，一场保家卫国的战斗。” “我没有直接质疑这道命令的权力，所以我打电话要求通融，看看这战场形势再不撤一切就都晚了，但那没有用。我们的命运从那道电波从柏林飞出的时候就已经被决定了，是牺牲品的命运，就和斯大林格勒的第六集团军一模一样。” “但我不甘心就这么结束一切，既然他可以背叛这些信任他的人在先，那我们凭什么还要继续付出这份信任？从某一刻开始起我们就是为了自己了，有人强行剥夺了我们原本为之奋斗的目标，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 “除了投降之外其它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了意义，我们连身为军人的意义都已经失去了，成了输红眼赌徒手里的赌本、一个个筹码，对于军人来说还有比这更悲哀凄凉的事情吗？” “......” 不能说马拉申科完全不理解德里茨少将的感受、无法体会到这种内心的悲哀和凄凉。 大家都是军人、是身背万人信任的将军，剑锋所指之处即是大军所向，这不只是光彩耀人的荣耀，更是重若泰山一般的托付与责任。 某种程度上来说，马拉申科还挺同情这个德里茨的，但那些安慰的话却并不适合以彼此的身份放到现在来讲，那终归不合适。 “这场战争会很快结束的，以后的德国领土上还是会生活着德国人，这是一场意识形态间的对抗而不是灭绝式的战争，所以未来还是得继续。” “留着这条命好好想想怎么为以后的德意志谋出路吧，你身为一个德国人，这才是你和你那一万多手下，放眼下来说所能做的最有意义之事。等到了战俘营之后有的是时间可以好好考虑，这是来自我的建议。”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肉麻话，老马同志不擅长也不会讲，也没有必要说非得把这德里茨策反动员到己方这边做某些事不可，多余的废话也自当不必去讲。 马拉申科只是基于自己的意识思维随便说两句，仅此而已。 但却没想到这番话一出口，反倒是让双眼轻眯的德里茨陷入了一阵沉思，稍许片刻之后才再一次向着马拉申科，这个不久前还打的他的部队陷入绝望的残敌悠悠开口。 “你觉得，未来的德意志会是什么样呢？我想听听你这个胜利者的想法，真实的、再残酷的也没关系。” 马拉申科收起了笑容，倒不是说接下来要说的话真的让人笑不起来、很残酷，只是那即将开启的一页新篇章确实值得这么认真严谨、不苟言笑地对待。 “明天会比现在更美好的，不会再有战火、年轻人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孩子们也能安静地坐在课堂里上课、老人们会安享晚年，这是曾浴血厮杀为之奋斗却又求而不得的，就在我们脚下所处的这片土地之上。到时你可以和这个世界一起见证，不想亲眼看看吗？” 第2231章 罪有应得 第2256章 罪有应得 聊一些军人之间能找到共识的话题当然只是其次，马拉申科可没忘记自己主要是来问什么、该干什么的。 幸运的是，对柏林某些人彻底失望透顶了的德里茨相当合作，几乎是马拉申科问啥他就回答啥，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告诉了马拉申科。 其中就包括他率领手下全体一万多将士投降的另一个主因，是技术装备已经基本损失殆尽。除去那些难以机动、突围撤离时带不走的被直接丢弃了之外，那些能带的走的和被当做突围主力的、诸如坦克和突击炮一类的技术装备，已经基本拼的差不多、没剩下多少了。 “用血肉之躯去硬闯你们的钢铁防线是找死行为，我当然明白这一点。将所有可以调集起来的装甲力量集结在一起发动攻势，这便是我的最后一次尝试。结果你也知道，我们失败了，而你胜利了。” “没有装甲兵的突围行动没有意义，两条腿也没可能跑得过钢铁履带和车轮。尤其是在见识过你和你的部队的装备构成和实际战斗力之后，我更加确信失去装甲兵以后再做任何尝试都是徒劳无功的，我没有权力让小伙子们为了一场根本没可能打赢的突围战送死，没别的原因，就这么简单。” 德里茨很干脆且直接地承认了自己投降的主要原因，这实际上也和马拉申科的猜测基本八九不离十、差不多一致。 谈完了这些“因”，马拉申科觉得接下来就该谈谈更重要的“果”了，这毕竟是大家都很在乎且关心的事。 “抽烟吗？嗯？” 在一切开始之前，马拉申科先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并顺手给德里茨递了一根，对此明显是有些意外的后者在略微惊讶过后，倒也是笑了笑地接过了马拉申科伸手递上的香烟。 “我开始觉得柏林的宣传机器在造假了......” 正给嘴里叼着的烟打火的马拉申科闻言“噗嗤”一笑。 “这话说的，柏林那些满嘴喷粪的造谣饭桶什么时候没造假？报纸上整天都在胡扯八道，今天重创领袖师、明天追击领袖师、后天包围领袖师，大后天直接全歼了，连赢四天，赢麻了，然后被推到柏林城下了，到时候我要看看那些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憨货还怎么赢。” 知道马拉申科说的这情况确实也是事实的德里茨只是一笑，但却紧接着把话题引向了别处。 “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对你个人，对你的造假。” “柏林的电台里之前把你描绘成十恶不赦的杀人魔王，说你会残忍的杀害遇到的每一个德国人，老人、妇女、儿童、士兵，全都难逃你手。还说你喜食人肉，掏俘虏的心肝下酒，给手下的守军饮血作乐，号召所有德意志军人为战友复仇，消灭魔王马拉申科和他的爪牙。” “.......” 听到这儿的马拉申科整个一脸无语，叼着嘴里的烟整个就是“一脸省略号”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该说啥是好，无语凝噎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终于再一次开口说道。 “也挺好，能值得敌人这么大力摸黑我、造谣生事，我该说这确实挺值得荣幸的，证明我确实成了你们的心腹大患。” 给自己点完了烟的同时、顺手也给德里茨点上了火，觉得套近乎的开场白差不多也该到此为止的马拉申科随即正色说道。 “你该猜到我已经知道了某些事，一些让你们一开始对我撒谎的事，我说的没错吧？” “......” 可以说是被马拉申科一语说中了心事，总之德里茨这接下来的一瞬间表情明显很不对头，但也没选择接话说些什么，可能是犹豫该不该说、但也可能是有所顾虑还没想好，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索性继续把话语权握了下去。 “挑明说吧，原197步兵师332步兵团的人，无法享受和你们大多数人一样的待遇，这一批人我要单独抽出来带走，至于原因我想你应该知道。” 慈父斯大林同志下的“格杀勿论，就地枪毙”命令是全国全军性质的，所有在一线参战的红军作战部队都收到了这样的命令，并且也在各级政委指导员的组织下学习了相关材料、了解了事件的整个过程，好对领袖的命令有更好的理解从而得以贯彻执行。 换言之，这种全国全军性质的如此大之事，作为对手的德军那边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也更加清楚332团这伙人因为残忍杀害一名女游击队员，而上了俄国人的“死亡名单”。 马拉申科确信像德里茨这种中将军长身份的人肯定知道这事，如若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那什么头像协议上搞文字游戏想瞒天过海。 马拉申科可以功过相抵，用41装甲军最终愿意主动投降的“功”，来抵消这帮人一开始撒谎玩骗人把戏的“过”，但这和332团那帮畜生的问题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可不能混为一谈。 “我不会为难你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甚至可以在作战报告里把你们的态度写的更积极配合一点，这都会是你们被押往战俘营之后能过的更好一点的本钱。” “但只有332团那帮人没得商量，你也别把我现在跟你说这些话当成是商量，这根本没得谈，我只是在告知你最终的决定和结果，懂我的意思吗？” “.......” 一直都没说话、只是听马拉申科发言的德里茨中将只感嘴中分外苦涩，好一阵过后才向着马拉申科再次开口。 “我明白，也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我仍想知道他们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 马拉申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鬼扯撒谎，话已至此就有啥说啥、别玩虚的了。 “说我知道结果那肯定是胡说八道、把你当傻子轰，这没必要。” “如果你们顽抗到底，那我会让我的战士用毁灭性的火力把332团完全消灭，这是我能决定的结果。但你们现在选择放下武器投降，这就超出我的职权范畴了，但我想总该不会是一个不留地全宰了。” “你应该没把这伙人的服役档案扔进火盆里烧了吧？把这些东西准备好，与卓娅一事无关的人可能还有活头，劳动改造虽然免不了但最起码能捡回来一条命。剩下的我也就不多讲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啥人该有啥下场你也清楚，当初既然敢做就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吃。” “我不打算说死的让人心情舒畅，但我真得说一句罪有应得，就这样。” 第2232章 新的方向 第2257章 新的方向 德里茨怎么想那是他的事，战败方没有资格左右阻挠战胜方的选择，何况这事本质上就像马拉申科说的一样是“罪有应得”。 领袖师没空仔细甄别处理原332团这分化重组后的小几千人，这些人会被单独拎出来随着相关档案资料一起移交出去，这也是马拉申科给德里茨讲清楚、说明白的，至于之后会是怎样以及最终落得个啥结果，那可就不是马拉申科现在就能讲清楚、也决定不了的了。 “别觉得这是你的问题，实际上不是。他们只是在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而已，至于你，你最起码救了一万多人的小命，站在你们德国人的角度上理智来说，这无论如何都算件好事。” “我相信那些因此事而活下来的人会理解并感激你的，未来的历史书也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评价。犯罪者受到惩处是天经地义的事，自己也想开点，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也是看在你愿意主动配合的份上，话说你给那些人说过他们可能会有怎样的下场吗？说实话没？” 临了不忘最后追问一句的马拉申科，最终得到的只是德里茨的无言以对。 看到这表情就猜到了结果的马拉申科摇了摇头，想想也是，如果把真相告诉了332团那伙人的话，愿不愿意这么干脆地投降还两说呢，猪被杀之前都得拼命挣扎乱窜、何况是人，总不会有人知道自己必死还愿意无所顾忌地投降。 不投降是死、投降也是死，结果没差别那还不如干点刺激的事，不是吗？呐粹主义大行其道的国防军内部不缺疯子和变态，化身亡命徒之后那就必然更加可怕且无法预料，德里茨会怎么做那也是想想便能知道。 “那就让他们继续维持现状吧，省的知道真相以后闹出什么乱子，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差不多也聊完了的马拉申科站起身来，帐篷外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他去做，可没太多时间继续搁这儿唠嗑。 “所以，他们就会在一无所知中迎来死亡，是这样吗？” 都快走到了帐篷门口的马拉申科，忽然被德里茨突然冒出来的这么一句话给绊住了脚步。 面向帐篷外、寒风拂面的马拉申科并没有选择转身，只是在背对着德里茨的姿态下，在稍许思索后悠悠地留下了最后一句。 “卓娅难道就不想活着吗？受尽折磨且知道自己会死还一步步看着自己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这该有多么绝望？但她依旧勇敢而坚强。不用绝望束缚住他们直至迎来最终的审判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你还想怎样？这是对他们最后的仁至义尽。” “.......” 空留一道背影的马拉申科离开了帐篷，只留下目光呆滞、一瞬间好像失去了什么的德里茨一个人坐在帐篷里默然无语。 “给他十分钟时间，盯着点，别让他把自己弄死。十分钟以后把他带走，方面军司令部的人会来接手，到时把人交给他们。” 一直在帐篷外等待的库尔巴洛夫听罢连连点头，师长同志亲自下命令那当然得如实贯彻执行。 “我会安排处理，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看样子应该不需要等到友军过来换防了，问题解决了，是不是该即刻准备动身？” 问题的关键点在于41装甲军的牵制阻挠，至少之前是这样，但现在问题不存在了，这就又变成了另一个情况。 现在确实可以即刻动身开始下一阶段的作战任务，即使库尔巴洛夫不问、马拉申科也会主动去说并下达命令，必须争分夺秒抢时间的大纵深穿插必须尽快执行。 “原计划提前，目标诺尔登堡，老样子还是你们旅打头阵。第41装甲军没了，其它方向上的德军被拖死来不及回防，把速度优势利用好，我们就是势不可挡的，摆在我们面前的整个德国佬大后方都是一片空虚。” “把这个物资集散地和补给中心拿下来，前线上的德国佬坚持不了多久，整个正面战场都会因为我们的作战行动而大幅加快进度。东普鲁士这场烂仗也能早点打完，我们也能早点抽身，接下来就是到柏林踹烂洗头佬的屁股，这是辉煌史诗的最终篇章。” 预先制定好的初步作战计划是比较清晰的，整个计划架构都已经搭建完毕有了整体轮廓，剩下的就是依据作战情况的实时变化有针对性地往里面填充内容，直至下一步作战计划的最终敲定完善。 基本可以视作马拉申科刚才口述的那个版本，只不过真正的书面文字版计划要更清晰些，但大体上就是这样。 也正因如此，对接下来该干什么、怎么打有个初步认知的库尔巴洛夫一听这话，那自然是激动兴奋得很，在向马拉申科一记敬礼并报以肯定的回答后，立刻便转身小跑着离开去执行命令了。 望着面前这乌泱泱一片，正以成群结队的垂头丧气之势被领袖师的战士们押解下来的德军战俘，对这样的情景已经不觉得有多稀奇的马拉申科仍是斗志昂扬，早点弄完东普鲁士这些破事已然是摆在第一优先位置上的当务之急。 “那就来吧，让我们速战速决。” 与此同时，在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司令部内，正带领着参谋班子在地图前研讨战区形势的瓦图京很是聚精会神，他正在听一位上校参谋讲解有关北线敌第26军的最新进展情况。 战事推进上的一切顺利令瓦图京处在一种比较轻松的状态，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放松了时刻在线的神经、麻痹大意，正如同他听到马拉申科那边忽然传来的喜讯一样。 “你说什么？第41装甲军投降了？马拉申科干的？？？” 听上去很是难以置信，就连熟悉马拉申科的瓦图京都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夸张过头了，但话音未落之余等来的却依旧是参谋长肯定的回答，甚至还有随手递上的电报。 “已经胜利了！司令员同志。马拉申科现在正带着战士们押俘虏呢！这下可是一条不差地网住了整整一兜大鱼，一个中将、三个少将，上校中校能拉满一卡车，马拉申科完整抓住了敌人一整个军级司令部，德国佬这次投降的够彻底！” 第2233章 到处都是雪，一望无际 第2258章 到处都是雪，一望无际 领袖师过去以往也不是没抓过俘虏，准确来讲甚至还抓获过不少大鱼，比如说某“保”姓男子，就内元帅。 但是像这种一次性捞到这么多大鱼、收获满满的，一网下去就逮住一个中将加三个少将，那确实还是有史以来破天荒的第一次，这也是瓦图京对此感到有些惊讶的原因。 毕竟，能和领袖师过招的那可都是狠角色，除开斯大林格勒那次的特例，领袖师很少有活捉这么多敌军高级将领的，倒是被马拉申科那毁灭性火力攻势打死或者逼死过不少，比如说维京师师长还有大德意志师的师长。 “具体战况报告有吗？这仗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怎么变化这么快，而且还这么剧烈！？” 瓦图京不喜欢讲多余的废话，向来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当然现在这时候也确实不是什么扯废话的时候，战机稍纵即逝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堪称宝贵。 “具体一些的暂时还没有，不过彼得罗夫汇报说领袖师跟敌41装甲军发生了正面接触，在围堵截断其逃窜退路的时候爆发了激烈的遭遇战。” “领袖师充分发挥自身优势，集中重型火力以攻对攻、向敌突围先头部队发起正面强攻。战果打的非常好看，德国人在领袖师的钢铁洪流前碰了个头破血流、溃退下去，尤其是突围所必须的装甲兵几乎损耗殆尽，已经丧失了理论上继续突围的可能。” “经过一番短暂的交涉扯皮，就是德国人主动要求跟领袖师谈投降之后，这才终于尘埃落定，就有了现在我们所看到的结果。” 参谋长用简短干练的话，将他所了解到的战斗过程基本概述了一遍，同时还将手中刚刚收到不久的电报纸递给了瓦图京。 一边听着参谋长的汇报一边飞速阅览手中的电报，完整了解了整个大致流程后的瓦图京也是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马拉申科这小家伙够有想法，很不错！这一仗打的漂亮！主力就是主力，这一仗打出了整个方面军的气势和威风，我要亲自向斯大林同志为他请功。” 下属把活儿干的漂亮出彩，当领导的高兴并表示要奖励夸赞那是正常的。 只是在言谈欢快之余，接下来的一些要紧事也应该及时提上日程。 “那领袖师现在的情况呢？马拉申科现在干什么呢？” 马拉申科不是那种喜欢一动不动装王八的人，这件事没做完之前他就会考虑好下一步的行动该怎么做、提前做好准备，于一个担当大任的指挥官来讲这是非常好的习惯，也是瓦图京所赏识的一点，而参谋长接下来的回答也正巧对应了瓦图京的猜想、不出所料。 “已经行动起来了，马拉申科按照方面军司令部制定的作战计划，开始指挥领袖师朝诺尔登堡方向推进。这里是东普鲁士东线战区一半以上德军作战部队的物资集散地和补给中心，拿下这里，前线上就会有大量德军不攻自破，这种恶劣环境下没有补给可撑不了太久，他们甚至连战略机动转移的能力都会丧失。” 打仗这件事从古至今都一直很拼后勤，尤其是交战双方都是大兵团正面决战的时候就更是如此，你甚至都可以说谁的后勤先垮、最先吃不住劲儿谁就输，古往今来因为后勤先被打崩而彻底失去胜利的战例不胜枚举，而德国人眼下就很有可能即将遭遇这种情况。 “告诉马拉申科，敌人集中兵力跟我们打正面决战导致后方兵力空虚，敌主力兵团现在都被正面攻击牢牢牵制住，抽不出身去管他。现在正是领袖师发挥杰出机动性的最佳时刻，让他把握住机会，给我打出切尔卡瑟那一仗的速度来，用最快速度把诺尔登堡这颗心脏给我摘掉。” 来自瓦图京的命令自当很快被送到，当马拉申科接过“新鲜出炉”电报纸的时候，咱老马同志是刚上自己的座车、准备出发。 “这和我们正打算干的没什么区别，继续按原计划行动就行，各部队立刻出发。” 爬上炮塔给马拉申科递电报纸、顺带进行最后叮嘱的彼得罗夫政委点了点头，转而便接过了马拉申科递回的电报纸、收好下车。 “师部收拾完毕之后我会立刻带人跟上，你在前面多加小心，注意保持联络，有情况立刻沟通。” “放心吧，这还用说吗？哪次不都是这样。” 再次发动起来的领袖师开始了新一轮的向前推进，除了少量部队被留下来看管德军战俘，等待后续友军抵达后交接俘虏之外，余下几乎所有的领袖师主力部队都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有序开拔出发，一条蜿蜒曲折的浩瀚钢铁长龙很快便拉开了队列、再度前行在这茫茫雪原之上。 “到处都是雪，一望无际，我以为德国佬的地盘会有多么不一样，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和咱自己国内也没什么两样。” 闲着没事就唠b嗑的伊乌什金又开始了自己的即兴发挥，同样是不愿闷在炮塔里的马拉申科也是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就在伊乌什金的边上趴着。 面前端端正正摆着的，正是那挺架在is7原型车脑袋顶上的双联装14.5毫米kpvt重机枪，马拉申科就把手耷拉在枪架上嘴里叼着烟搁那儿吹风，看上去倒是还算惬意。 “冬天没有雪你想要什么？总比漫山遍野的地形加上到处都是德国佬要好，你该庆幸这是冬天，硬化越野路面最适合我们高速机动，要是冬春交替化雪时节那可有你受的。” 马拉申科一直挺喜欢冬天的，尽管冬日的严寒刺骨和冷风拂面确实老想让人钻被窝、懒得动弹，但这冬日作战的好处确实实打实的，再没有任何一个季节有冬天越野这么舒服了。 不用考虑泥泞沼泽，也不用担心突降暴雨把重装部队困住，就东普鲁士这点降雪量跟莫斯科比那是小儿科，也根本拦不住重甲巨炮的领袖师向前突进，唯一能剩下的也就只有冬天路面冻得结结实实硬邦邦的好处了。 第2234章 见面礼 第2259章 “见面礼” “我们还要这样一路走多久？你别告诉我就这么一直雪中行军，然后抵达最终目的地就算完成任务，这不成越野竞赛了吗？” 习惯于物理驱除灭杀德棍的伊乌什金那是妥妥的“暴力分子”，对他而言有仗可打那才叫喜讯，这么一路相安无事地平趟过去那才叫无聊寂寞。 正把战区地图按在炮塔顶上仔细研判分析的马拉申科默不作声，仔细地看了大约有个将近一分钟之后这才把头抬起来。 一手按住炮塔顶上展开的地图、好让其不至于被大风刮跑，另一手握住望远镜向着远方眺望、观察情况，稍事思考后终于算是在伊乌什金的急不可耐下出声开口。 “要不了多久，按地图上标记结合我们的速度，前面应该有一座镇子。面积不大只能算个中继节点，侦察部队估计很快就会传来消息，等着吧。” 说来也巧，也就是在马拉申科这话刚说完、尚且话音未落之时，那拿出炮塔外就放在手边穹顶装甲板上的无线电里突然传来了呼叫。 “前沿侦察队吗？镇子上没有德国佬的部队？好，我知道了，先把镇子的控制权拿下来，今晚我们要在那儿过夜休息，有新情况及时汇报，先这样。” 前沿侦察部队传来的消息确实称得上不错。 首先，那座被马拉申科相中看上的镇子没有德军部队驻防，正如事先所预料到的那样，是一座在德军后方严重空虚背景下无人驻守的不设防小镇，毕竟这地儿从地图上看真的没啥重要性，跟兵家必争之地扯不上啥关系，更不是啥战略隘口。 硬要说其有什么价值，那也是在领袖师对41装甲军包围战结束后，马拉申科根据当时所处位置直线连接诺尔登堡、规划最佳行动路线之后，正好就处在行动路线上的这么一座适合就近歇脚做补给的小镇而已。 诚然领袖师是做足了油料弹药补给之后才出发的，粮草也充足，但像是饮用水这一类的是个人都有需求，做饭和正常饮水乃至机器冷却水都需要，携行占用空间较大不能带太多、重量按全师标准来说必然不轻、消耗速度又很快的玩意儿，那是必然无法一次性带够全程用量，必须要补充一下的。 再者，打了一天仗之后已是日落黄昏、临近入夜之时，马拉申科也意识到是时候让战士们稍稍休整一下了。 这会儿的天上不说看不见太阳吧、甚至都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要是硬着头皮深夜赶路行军别说没有月光引路，必须大晚上灯火通明式的行军，隔着两里地外都能看见很容易暴露，而且这要大半夜走着走着雪下大了也不是啥好事。 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还在野外被大雪围困，这种事不用想就知道会有多糟。 哪怕你是俄国毛子出身、天生抗寒耐冻也不行，反不如说正是因为俄国毛子出身、对冬天和雪有足够的认知了解，才知道这种情况会有多么可怕严重并尽量规避。 无论如何、于情于理，马拉申科都应该暂时停下前进的步伐休整一下，这也正是马拉申科现在命令部队去做、正在执行当中的。 至于前方侦察部队回报的具体消息，则是镇子上除开没有德军驻防外，却有大量的小镇原住民尚未疏散撤离，还待在原地。 无线电里也来不及讲太多，简单了解一下情况沟通完毕之后就把无线电挂了，马拉申科的计划，是等自己率大部队抵达之后亲自去镇子上走走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等了解完之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做具体部署也不迟。 “你怎么打算的？把德国佬都赶出来，咱们睡屋子让他们睡大街是吧？” 实际行动咋样暂且另说，反正伊乌什金至少是嘴上一不留德二不把门、啥都敢说，知道他这想啥说啥尿性的马拉申科也没太在意。 “看看态度如何吧，阿尔西姆抵达第一座镇子反馈给我的情况还挺复杂，对待这地方的德国佬不能只是简单的打压或者一味示好，具体情况具体办法，等到了再说。” 出国作战以后这身份或者说扮演的角色也就随之改变。 以前是在国内作战，大多数时候都是保家卫国、每到一地都有群众基础，能得到当地人的支持。 但现在这是出国作战，严格来说你就是征服者，甭管是对波兰人还是对德国人来说，至少在每到一地的当地很多平民眼里就是这样。 真以为当地人会把红军当成解放者热烈欢迎吗？ 这么想明显不现实，也太幼稚，宣传上的说法拿去给国内平民们说说还行，身在一线、了解情况且还是个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可不会这么认为，对红军态度恶劣甚至是敌视仇恨的刺头儿那必然是有，而且可能会很多。 马拉申科也做好了“一手大棒、一手甜枣”的两手准备，就像在华沙那时候一样，具体怎么办还得等到实地考察后再做决定。 只是马拉申科没想到的是，这刚一到镇子门口、还没来得及下坦克就亲眼目睹的一幕，着实是把人给看的眼镜碎一地。 “......这算是德国佬给我们准备的见面礼吗？” 和马拉申科一样是感到惊讶的伊乌什金瞪大着眼珠子，这“震惊”程度比马拉申科还要为之更甚。 情况稍好一点、只是一眼望去觉得些许惊讶意外，不过很快就以穿越者的身份平复了心情的马拉申科随之悄然开口。 “别自作多情，这可不是给我们准备的，是给他们自己人看的。” 小镇入口的路边上有几座一溜排开、一路绵延进镇子里的灯杆，最靠入口处的这些个灯杆上无一例外都挂着东西：被冻僵了以后硬的跟棍似的死人尸体。 当然，这不是红军也不是德军自己的尸体，而是身穿着平民装束的尸体。 问他们为什么被吊死示众？ 简单，脖子上挂着的牌写着呢，这就得由德语精通的马拉申科来读给一旁的伊乌什金听了。 “我是德意志的叛徒，我不愿为元首而战，可耻！” “抗拒加入冲锋队令亲人蒙羞！” “德意志的蛀虫，耗费粮食却不愿为德意志而战，这便是下场！” “注意！她拒绝让孩子保卫东普鲁士而战，助长俄国人侵略，卑劣至极.......” 第2235章 有人帮忙 第2260章 “有人帮忙” “那些呐粹杀自己人，平民，然后再把她们的尸体吊死在路灯杆上？简直难以置信......” 虽说过去以往见到呐粹处决苏联平民，亦或是处决波兰平民的事儿已经不胜枚举，但那毕竟是以德国佬的身份对敌国平民下黑手，从道理上来说还算是能让人理解。 毕竟是战争状态的敌国人，目睹这样的情形后顶多是把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法希斯更加恨之入骨，至少对伊乌什金来说是这样。 但像眼前这种呐粹对自己国家的人下黑手的场景，伊乌什金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才刚踏上德国佬的地盘没多少时间就遇上这种事，那可真的能称得上是出乎预料。 比起伊乌什金那一脸惊讶与不解，与伊乌什金相伴趴在炮塔外、随着坦克开动一同前进的马拉申科则要显得淡定的多。 “没什么不正常的，那帮呐粹就这样，这是他们的传统艺能，不管走到哪儿都是如此。” “无法令呐粹满意的人就会被杀掉，这不分苏联还是波兰或者说德国人自己。你以为呐粹是怎么混到权把子位置上来的？为了坐稳屁股不知道杀了多少他们自己人，上来的时候杀、为了稳固统治杀、现在死到临头了还要继续杀，越到最后他们就越疯狂。” “所以就眼前这场景，你相信我，这不会是最后一次见到、只会是开始。往后越往德国领土纵深打就越多，还多得是。” 呐粹这玩意儿吧，那就像是一坨臭狗屎，臭不可闻不说，还吸引着屎壳郎臭虫和蚊子苍蝇一类的烂货往它跟前聚。 这帮又臭又烂的玩意儿聚在一起能干啥好事？世界上的一切存在之恶，你都能从他们身上找到，就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 现在的呐粹是这样，将来的呐粹也还是这样，拿平民开刀下手、欺负弱势群体可向来是呐粹的传统艺能，臭狗屎哪怕过得再久还是臭狗屎、永远都不会改变。 马拉申科率领的师主力前锋部队是稍后抵达的，真正意义上第一批抵达小镇的领袖师部队，自当是先头侦察部队。 而在确认了小镇上没有党卫军亦或是国防军的驻军后，侦察兵部队也没有无事可做地等着大部队赶来会合、原地休息，而是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寻找镇子上的最高行政长官，也就是德国佬的镇长并将之逮捕，或者说要求其配合吧，反正怎么说都行，这也是马拉申科下达的直接命令。 “师长同志，阿尔西姆向您报道，任务完成，目标我给您带来了，就是这猥琐眼镜佬。” 马拉申科那块头巨大的is7重型坦克座驾刚刚驶达小镇的中心广场停下，已经顺利完成了马拉申科指派的任务，并亲自把人带了过来的阿尔西姆便匆匆赶来交差，身旁的两名战斗工兵营战士正押解着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显而易见就是阿尔西姆口中的“目标”。 “身份确认吗？他就是这座小镇的镇长？” 单手撑着炮塔穹甲从车内一跃而出，并紧接着三步并两步地一个小跳来到了地面之上，对“目标物”很有自信的阿尔西姆立刻毫不迟疑地向马拉申科回道。 “如假包换，师长同志，我在镇长办公室里逮到他的。” “这猥琐男一开始都搞不清楚状况，还把我们当成是他自己人，被我扇了两个大耳刮子才停止胡言乱语老老实实配合，我们从他办公室里搜出了很多有用的、和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像是什么他的个人证件，还有小镇的一些相关文件和档案，还有这些天来从镇子上路过的德国佬部队的情况，不知道哪些能用上反正我都打包带来了。就在这包里，师长同志，您看怎么处理？” 阿尔西姆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腰间的一只大挎包给摘了下来，取出其中厚厚一摞文件随手翻动着、并向马拉申科示意。 也确实有点好奇心的老马同志随即接过了其中的几份文件翻看起来，但这看着看着就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自己的母语文字都大字不识几个、近乎纯文盲的阿尔西姆，又是怎么读懂知道这些德国佬文件内容的？颇感疑惑不解之下随即便开口发问。 “挺好，文件内容确实有用，但你是怎么读懂这上面的内容的？我记得你不识字来着，对吗？” 马拉申科这充其量也就算随口一问，并没将之太当回事。 毕竟就算阿尔西姆读不懂，也可以让懂德文的人翻译复述给他，然后他再拿着这些文件来找马拉申科交差请功，这么搞当然也可以。 只是让马拉申科有点意外的是，阿尔西姆这接下来的回答那可就不是预想中的情况了。 “这个嘛，嘿嘿，有人帮忙......” “嗯？有人帮忙？” 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一样的阿尔西姆稍稍一侧身，马拉申科这才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个女人，是个年纪三十来岁的平民装束少妇，至于长相则很有德国女人的特征，就那种说不出来的特征但你一看就能凭感觉知道她是个德国人、而非苏联人，这倒是让马拉申科来了兴趣。 “她是我们搜查上一个小镇的时候遇到的，是个孤儿院的院长，先前参加过德国共产运动，懂俄语，主动愿意配合我们。是她带着我们找到了小镇上隐藏的德国佬军火库，我们从里面找到了大量未拆封的存储武器弹药和那种新式的，呃，不知道是干啥用的玩意儿，您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她随后表示想跟着我们，她很熟悉东普鲁士，她们家世代生活在这里。我觉得留着她可能有用，就把她带上了，大概就这些情况，师长同志。” 阿尔西姆的描述还算是简洁干练、把话说明白了，马拉申科这边呢，也是对阿尔西姆这超级老兵油子的战场直觉和看人眼光信得过，更相信阿尔西姆不是见到娘们就俩腿迈不开道儿的那种老色批。 客观来说，带着个主动投靠过来愿意配合、且无武装的本地人一起行动，确实也会方便不少，方便今后的任务开展，阿尔西姆给出的理由当然是能站得住脚的，马拉申科不会为此多说什么。 不过有些该提醒的话，马拉申科身为师长和上级也还是得提醒一下的。 第2236章 镇长先生 第2261章 镇长先生 “把这女人盯着点，信任是适当和需要时间考验的，多余的也不用我说，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 把阿尔西姆悄悄拽到了跟前来的马拉申科就说了这么简单的一句，声音恰好是只有彼此二人才能听到的程度，并不傻的阿尔西姆闻言之后也是赶紧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师长同志，我知道该咋办。” “嗯，这话我相信你，一如既往。” 叮嘱完了注意事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些文件，将之转交回阿尔西姆手里的马拉申科随之再度开口，只是这一次的音调明显恢复了正常。 “把这些交到政委同志那儿去，他应该很快带人就到，政委同志知道该怎么处理，就说是我让你交过去的。” “把这德国佬的镇长给我留下，再留两个人，我简单问两句再把人带下去，还是让政委同志处理，你先去忙你该做的吧。” “是。” 将两名负责看押的战士连带着那德国佬镇长一起留下，阿尔西姆随之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去忙他自己该干的了，连带着其他跟他一起来的战士，和那从头到尾都没发言，只是默默站在阿尔西姆身后的德国女人一起离开。 也是在目睹了此番情景后，想起了些事儿来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寻思起来。 “呃，我记得阿尔西姆还打光棍来着？三十多了也该给他考虑门亲事了.......” 领导给下属考虑终身大事，那叫来自领导的关怀，比如马拉申科现在对阿尔西姆就是如此。 以后有机会了也得考虑着给阿尔西姆张罗门亲事，老这么单着打光棍可不好，英雄的战斗工兵连连长同志咋能没个佳人相伴、无子嗣后代呢？这可不好，也不符合可以预见到的，苏联在战后会如火如荼展开的“英雄母亲”人口恢复计划。 总之，马拉申科算是把阿尔西姆还打光棍这档子事儿给记下了，不过却不是现在立刻处理，面前身旁这“新鲜抓获”的德国佬镇长显然更加紧要。马拉申科有几个必须要赶紧搞清楚的问题，需要立刻就问，这早已组织好的话语随即便脱口而出。 “我是镇子上驻扎的红军最高指挥官，你可以叫我马拉申科。现在我有几个问题需要搞清楚，也别有什么不必要的担心，不会有什么太过糟糕的事发生，只要你老老实实配合就一切安好，能做到吗？” 阿尔西姆刚才临走前又大概补充了几句，告诉了马拉申科，大致意思是这德国佬的镇长非常胆小怕事且珍惜生命。在他办公室里把他按住的时候就已经在他的指认交代下，把锁在柜子里、藏在角落里的各种关键档案和文件搜了个一干二净，这还是没怎么吓唬他，只是扇了他俩大锅贴的前提下。 马拉申科这“好言相劝”相对文明一些，其实只要是可以的话，自诩“文明人”的咱老马同志也不喜欢打打杀杀、随便动粗，尤其对“非武装人员”更是如此，所以才对这应该比较好对付的镇长还算客气。 不过呢，就算马拉申科表现得挺和善，但这德国佬的镇长可不这么觉得。 面前这俄国人的大官又高又大、站这儿就跟个虎背熊腰的大铁塔似的，这一米九多的大块头身材，即便是在男性人均身高已经很不错了的德国人里都算少见，再搭配上“敌军大官”这么个身份，那只能说是气势上看着就很吓人。 再加上四周还有这么多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俄国士兵，身边的小镇中心广场上横七竖八停着一大群俄国人的钢铁巨兽，身处这么个环境下那是搁谁谁都虚，只是多少程度不同。 对这本身就胆小怕事的德国镇长而言，那就更是到了快被吓破胆的程度，自当是赶紧向面前这俄国人的大官表态、表示会好好配合。 “指挥官先生，您放心，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只要我知道就一定告诉您，完整告诉您，绝对不说假话！我不知道的我就帮您去查，我还有很多手下和朋友可以帮忙，这镇子上的情况我都熟悉，您尽管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 “嘿，老小子还挺上道，这就好办了！” 心中一喜的马拉申科嘴上一笑，这接下来的话随即便开始切入正题。 “那好，第一个问题，跟我说说镇子上的居民情况，我想知道具体有多少户、人口又是多少。” ....... 马拉申科问的问题不算多，整个问话时间也不长，在基本弄清楚了自己想知道的一些必要情况后，就让人把这德国佬的镇长给带了下去。 闲不下来的马拉申科忙完这头，去下面转了转、了解了一下各部队的进驻和防区情况，又紧接着赶紧找到了彼得罗夫政委，来到了师部临时落脚架设所在地。 天色已经很晚，距离完全进入黑夜也只剩下最后十多分钟的势头，这天上纷纷扬扬飘起的雪花却是不减反增。 虽说无法和祖国的冬日暴雪相比吧，但也肉眼可见地有变成一场不算小的降雪势头，马拉申科想赶在把人冻够呛之前赶紧敲定过夜问题，就看政委同志这边把问题解决的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地差不多了，你派人送来的那个德国佬镇长相当配合，重要的是小镇的整个行政系统还非常完整。只需要我们稍加辅助，这个镇长的命令就能畅通无阻地落实下去、快速执行，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镇子上有相当一部分平民听说红军打过来而逃荒了，镇长先生说那些离开的人都往北面去了，朝着柯尼斯堡的方向。那是整个东普鲁士的核心区，据说防御非常坚固有重兵驻守，很多人都觉得那里最安全、离前线也最远，不过这正好把那些空下来的房子留给了我们。” “空房子加上愿意配合的镇上居民，今晚过夜的问题不大，除了少部分警戒巡逻部队要外出，剩下的指战员基本上都能在屋里过夜，放心吧。” 第2237章 夜色时分 第2262章 夜色时分 “德国佬这屋子挺不错的，今晚也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待会儿我得早点休息，有段时间没在正经屋子里睡过觉了。” 来师部“串门”的伊乌什金正和马拉申科待在一起，同行的还有一并被伊乌什金拉过来遛弯的阿尔乔姆。 伊乌什金和阿尔乔姆这对新搭档的磨合程度是一天比一天高，彼此之间也能在战斗配合中找到互相认同感，这对于战斗中的战力发挥至关重要，熟悉彼此是更好去战斗的前提要素，身为车长的马拉申科对此当然也是乐见其成。 “晚饭吃的还饱吗？不够我这儿还有，我可以让人去给你热热，吃饱了才能睡得香。” 就和伊乌什金以及阿尔乔姆一起坐在壁炉边上，边聊天边喝着热茶的马拉申科在询问伊乌什金晚饭吃没吃饱。 要知道这货可是个标准的大肚子汉，别看身材苗条、浑身上下也没什么多余的赘肉，但一顿饭吃下去不给你干个满满两饭盒的话，那只怕是今天这事儿不大好办，必然属于没吃饱那种。 深知伊乌什金这饭量的马拉申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倒不是说真觉得伊乌什金晚上没吃饱饭，领袖师的伙食供应那可向来都是让你吃到撑都没问题的，既不缺主食也不缺副食、肉更是天天都有。 但却着实没想到晚上还不知道到底吃了多少的伊乌什金，搁快去睡觉的这会儿居然真的还想加餐。 “还真有点饿了，有什么吃的？” “......嘿，我要是不问你，你是不是还真就不饿了？” 一下子给整乐了的马拉申科倒也不是说不能满足伊乌什金的要求，不过却不是让炊事班搁这大半夜里去给伊乌什金开小灶。 时间都这个点了，哪怕是炊事班都洗碗刷锅完毕、收拾摊子熄火准备休息了。毕竟人家炊事员们还要第二天一早很早就起来，赶大部队起床出发之前就把热腾腾的早饭给准备好，本着早睡早起的原则就算是晚上早早休息那也是应该的，马拉申科并不想去打搅他们。 让伊乌什金填饱肚子还有别的办法，虽说马拉申科不是很想麻烦人，尤其是新到一地后才认识的陌生人，不过事已至此倒也只能这么办了。 “去把这家的屋主叫上来，就说我有事情找，态度上放好一些，时间也不早了，征用人家的屋子还打扰人家休息没理由态度蛮横。” “是，我这就去办，师长同志。” 有些事确实可以一声令下便让下面的人去做、当甩手掌柜，不过马拉申科这会儿正好闲着没事，亲自安排一番倒也是无妨，毕竟自己办事还是相对更加放心一些。 不大一会儿，被马拉申科派出去的警卫班班长便将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带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正是这家的家主没错了。 这女人的年龄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时间的流逝无可避免地在她脸上留下了岁月沧桑的痕迹，不过这并不妨碍这依旧是张相对耐看的脸，或者说本身就比较有气质。这不是说到了一定年纪之后就会完全消失的东西，只会因为岁月的变化而有所改变而已。 被领袖师临时征用当成师部驻地的这屋子就是她家的，说一些具体情况的话，听说是这家的男主人在前不久刚刚得病去世了，生前是镇子上比较有实力的一位商人，所以家里才能有这种在小镇上很是气派的独院三层小楼。 那位商人生前的人脉和财力都还算不错，在这乱世战争年代能守住家财也属实难得，这些东西在他死后自然都留给了他至亲的几位家人：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 一开始刚到这儿的时候，马拉申科还因为这气派的小楼和独院，居然归一个女人所有而略有惊讶、感到奇怪，这在战争年代听上去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在从“积极配合”的镇长先生口中，听说了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马拉申科倒也没有再多问些什么、也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只是向镇长表示这院子和小楼要临时征用一晚，等到明天天一亮，红军就会启程离开，到时候这院子原来咋样还会是咋样。 红军一不杀人、二不放火，也不会有什么强人所难的要求，希望镇长先生能去给这家的女主人说说、把征用这事儿给办了，毕竟他就是本地的行政长官、人脉熟络，现在配合红军、背后有红军的支持也比较好办事，就是这么个意思。 胆小怕事但脑袋不傻的镇长先生也是急于向马拉申科证明自己的价值，二话不说就把这事揽了下来，表示包在自己身上、一定办妥。 领袖师的整个师部随后也是顺理成章地搬了进来、准备临时过夜，镇长先生后来反馈说这家的女主人非常愿意配合，主动提出带着她的女儿们到院子角落的老屋里将就对付一晚，好把整栋小楼让给红军使用。 马拉申科知道这可能是镇长先生给这家女主人说了些什么，动用自己的人脉来办事的结果，或许这家女主人的本意并不是这样。但至少从这结果来看，马拉申科觉得还是得稍微谢一谢人家的。 真要白住人家的房子不掏住店费不说，还理直气壮又蛮横无理的话，那也有点过分了不是？咱老马同志向来可都是讲道理的，你敬我一尺、我就敬你一丈，大家互相给面子也都能愉快地玩到最后。 不过手头要忙的事比较多的马拉申科很快就把这事给忘了，说要感谢一下这家的女主人、结果却完全没想起来，直到现在这会儿才算正经第一次见到了人家本人。 “你好女士，我是驻扎镇子上红军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你可以叫我马拉申科。首先很感谢你愿意提供自家房子来支持红军，再者本来这么晚了也不应该打搅你休息，但我现在有些事情想请你帮帮忙，不知是否方便？请不必拘谨，有什么就说什么，但说无妨。” 第2238章 真正的英魂 第2263章 真正的英魂 单纯以“侵略者”的身份来说，马拉申科这套说辞都不能说是一般的客气了，那简直是客气到了极点、超出预料的那种。 原以为自己过来会被刁难一番、甚至可能会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位女主人在听到马拉申科居然能这么客气且语气和蔼地同自己交谈后，原本还有所拘谨忧虑的神态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请您别这么说，是我应该全力配合您才是，有什么我能做的您只管开口，我一定按您的要求去做。” 马拉申科尽量把语气放和蔼一些的原因就是怕吓到人家，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有些目的未达成的意思。这家的女主人说到底还是很害怕，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慌乱与恐惧是实实在在的。 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的马拉申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转而继续用与方才相同的语气开口说道。 “感谢您的配合，女士。现在我们需要一些可口的热餐，不知您是否能为我们制作？食材我们可以提供，需要什么尽管说，请制作三人份的夜宵，可以吗？” 搞了半天原来是做饭，马拉申科觉得这女主人的心里应该有类似的想法，更有“一块石头落地”、“长舒了一口气”的意思，这紧随其后的面带微笑连声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没问题，我这就去为您制作，很快就好，待会儿就给您送上来。” “嗯，谢谢，那就麻烦您辛苦一下了。” 说完这话的同时点头示意，心领神会的警卫班班长，随即便将这位对着马拉申科连声道谢的女主人给带了下去。虽然马拉申科感觉麻烦人家还被人家感谢确实挺无厘头的，但终归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静静地看着房门再次被随手关上。 “她就一个德国佬，用得着对她这么客气吗？我感觉好像没啥必要。” 平易近人的师长同志不喜欢对自己的同志们摆架子，尤其是对和自己同在一辆车里的生死与共兄弟们，这一点光从马拉申科让伊乌什金等人叫自己“车长同志”，而不是“师长同志”就能看得出来。 这么一层特殊关系也是伊乌什金向来有啥说啥，在马拉申科面前从来都不拘小节，也不虚伪做作、更没有什么拍马屁一说的原因所在，就比如现在这样。 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的马拉申科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感受着唇齿留香的回味之余这才开口说道。 “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击败敌人，而不是为了给自己树立更多的敌人，伊乌什金。” “虽然现在还是战争年代，但我们都知道这场战争距离结束已经行将不远，能为战后的一些事早做准备就有理由行动起来。” “我们不可能永远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形同水火、永世仇恨，这场战争的目的是消除和粉碎敌人，不是让敌人阴魂不散地盘踞在这片土地上，继续世世代代与我们为敌，这是对祖国的未来和我们的后代不负责任。” “粉碎敌人和消除仇恨与误解要同时去做，呐粹可以烧杀抢掠、在别人的土地上无恶不作，因为他们是呐粹。但我们不同，我们是红军，是以领袖之名的荣耀近坦一师，至少是我马拉申科率领指挥的领袖师不能行同呐粹。” “试想如果有朝一日，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与我们亲如一家呢？我们将敌人转变为自己的盟友、与同胞无异，试问还有比这更强大的征服敌人手段吗？武力为下、攻心为上，暴力只是我们打开局面的钥匙，从来不是解决万难的万能之物。” “也许会有这么一天，历史书里会记载我们今天在这片土地上的所作所为，并给予正面评价，我们的后代也会感谢我们一劳永逸地为祖国抹去了一片滋生仇恨的土壤。” “一切都贵在行动，伊乌什金，至少我们现在就已经行动起来，而不是将来的某一天为今日的无所作为而懊悔，在糟糕的局面下试想当时要是这么做了是否会变得更好，不至于让情况变得那么糟糕透顶。” “仇恨总得有个头，不能永世不断地无休止纠缠下去，我们现在在做的就是在将敌人连同仇恨一起消灭掉。这远比单纯地在战场上取得胜利更难，但却更值得我们为之奋斗，不是吗？” 马拉申科没有把话挑明、说得很透，也不会说这片土地未来的命运是早已被注定的。 马拉申科只是以一个通晓未来的穿越者身份去说一些话，让自己的好兄弟们在道义与哲理层面上，对现在所作的一切有更深的理解。 马拉申科从始至终都希望，领袖师永远不会成为一支只知道使用强大暴力的部队。 蛮横且无可匹敌的力量如果只是空洞地单独存在，这只会让敌人心生恐惧而不是敬畏，只会让越来越多的敌人想要击垮和战胜领袖师、使之万劫不复。并且更有会失控暴走的可能，越是强大的力量就越可能被利用成为一个工具，没有灵魂的部队说到底也只是个空壳。 就算自己有朝一日离开领袖师了，昔日的老战友们也大多功成身退、离开部队了。 马拉申科希望那时的领袖师，也还依然是那支征战沙场、荣耀加身的卫国战争英雄部队，这支部队的灵魂会被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为新来的一批又一批战友们所继承延续，而不是慢慢退化乃至堕落成一个徒有虚名的空壳。 马拉申科不知道伊乌什金能把自己的话理解百分之多少，但他确实手举着茶杯若有所思，陷入了无声的思考。 壁炉中跳跃的火光倒映在茶杯的水波之上，在寂静无声中思索了良久的伊乌什金已经有了答案，马拉申科确信那双眼睛中闪烁着的正是自己想要的光芒。 “粉碎敌人和消除仇恨与误解要同时去做，我记住了，可能这就是我们战斗所追寻的最完美结果。” 第2239章 我会让他看到那一天 第2264章 我会让他看到那一天 伊乌什金当晚并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在师部就地睡了一晚。 也幸好师部是临时征用了人家整栋小楼，房间足够多也有空余出来的床，总算是没让伊乌什金给跑去睡地板上。 至于原因，那还稍微有点意外。 哥几个吃着热腾腾的夜宵、聊得一时兴起，酒瘾犯了的伊乌什金眼瞅着政委同志不在，便试探性地找马拉申科要酒喝，看能不能趁机闹两口过过瘾。 马拉申科这一寻思也是，说起来还真好长时间都没这么坐下来好好喝过一杯了。索性便把办事活络且长眼色的警卫班班长叫了过来，低声耳语地交代了几句、吩咐下去帮自己个忙，没过一会儿就弄来了几瓶口都没开的崭新伏特加。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仨人分仨瓶酒那也就一人一瓶的量，按斯拉夫猛汉们的酒量来核算是怎么着都不至于给人喝醉的，马拉申科觉得不会有啥大问题。 但也不知是太久没喝、不胜酒力的缘故，还是伊乌什金本身酒量就不好、以前都是强装硬撑的。 总之，这小子是一瓶伏特加下肚，直接喝翻在了饭桌旁打起了呼噜，怎么叫都叫不醒的那种程度，倒是没发酒疯也没胡言乱语。马拉申科记得这小子上次这么丢人的时候，应该还是在科京办招待宴、请自己一行人吃饭那次，具体是啥时候倒是记不太清了。 事已至此没有别的办法，酒至微醺的马拉申科与阿尔乔姆只能一人一边、手拿肩扛，把喝翻了的伊乌什金给架到了床上往那儿一扔，至于后半夜该用啥姿势睡觉那就是他伊乌什金的事了。 “你喝酒了？” 刚把伊乌什金安顿下、和阿尔乔姆转身出门的马拉申科好巧不巧，这一回头就在走廊里和迎面而来的政委同志打了个照面、走了个碰对头。 政委同志虽然身体不好但却没失去嗅觉，尤其是马拉申科这一身的酒味儿更是逃不过去，只要是没感冒就肯定能闻得出来。 “啊这......倒也没喝多少，就一点，一点点而已。” “一点点而已？那伊乌什金这是怎么回事？” “.......” 撒谎都没撒出个好样、被政委同志问了个哑口无言，结巴了好一下的马拉申科最终找了个自己都不大相信的借口勉强搪塞。 “他身体不太舒服，胃疼，就送他进房子先休息了。这会儿都睡了，还是别打扰了，要不然他明天战斗没精力。” “......” 政委同志并未继续追问，只是用那直勾勾的眼神继续盯着，直到把咱老马同志盯到心里有些发毛，但却终究没有再就此事多说什么。 “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得指挥战斗，得保证睡眠。” “嗯，我也正打算去睡，你也早点休息。” 就这么简单的对话当做了告别，不过马拉申科却看到政委同志不是进卧室休息，而是擦肩而过之后又走进了指挥室里去忙不知道什么事。 抬手一看腕表上的时间已然过了十二点时分，对于天没亮就得出发的领袖师来说已经剩不下多少时间可供休息，想到这儿的马拉申科不免叹了口气之余，又把一旁跟在自己身后的警卫班班长叫了过来。 “看着点政委同志，一小时之内他要是还没去休息就请他去休息，告诉他是我要求的，再不去休息我就从床上爬起来亲自来找他。” “是！” 安排完一切的马拉申科把独自一人的阿尔乔姆送出了小楼，一直送到小院门口才堪堪停下了脚步。 “车长同志，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嗯？” 正打算叮嘱阿尔乔姆早点回去休息的马拉申科没料到会有这话，转念一想也是来了好奇心之余便开口应道。 “什么事，说呗。” “我.....我在想政委同志的身体。” “我前阵子去野战医院看发烧开点药，正巧碰到了卡拉切夫院长，他认出了我，跟我专门聊了两句。他告诉我说政委同志现在这样，已经是他在教科书里都没看到过案例的奇迹了。” “寻常的胰腺癌晚期病人痛不欲生、自杀的都大有人在，但政委同志竟然能不被病榻束缚，而且还坚持不下火线、和同志们一起并肩战斗，他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医学奇迹。” “他不好解释这其中的原因，但他跟我说政委同志目前的情况已经极大地超出了医学预期，他没有办法再预判政委同志下一步的病情发展，意思就是说......就是说.......” 阿尔乔姆有些说不下去，但马拉申科却知道他说不出口的话是什么。 “我明白，政委同志下次倒下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我也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他一直在靠坚不可摧的坚强意志硬撑着。医学也好、科学也罢，是没办法对意志力用精准的数字和公式去分析预判的，这一点我也不怪卡拉切夫，这根医术不精没半点关系。” “.......” 闻言的阿尔乔姆说不出话来，不止是他或者马拉申科，领袖师全体指战员都相当程度地敬重政委同志，就连马拉申科都曾说过，政委同志是领袖师战无不胜的坚实保障，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不可或缺。 眼睁睁地看着政委同志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这搁谁心里肯定都不好受却又无能为力，只不过是阿尔乔姆今天借此契机跟马拉申科吐露了心声而已。 “长久以来政委同志一直都有一个愿望，他希望能看到我们胜利的那一天，希望能看到自1941年以来所有的努力和流血牺牲终究没有白费的那一天。” “我想让这一天来得更慢一点，因为我害怕这一天到来之时就是政委同志倒下之日。但我更害怕政委同志看不到这一天就带着遗憾离开，如果发生这种事我一定会遗憾终生。” “我为此思索了很久，但我最终决定面对现实。我要让政委同志在胜利的欢呼声中完成夙愿，即便是要离开，也一定是毫无遗憾地离去，与陪他同生死共患难、并肩战斗到这场伟大卫国战争画上圆满句号的同志们一起迎来胜利。” “我一定要帮他完成这个愿望，我发誓，为此我会不惜一切地粉碎掉任何敢于挡路的呐粹渣滓。不论如何，我都会竭尽所能地让这一天尽早到来。” 第2240章 总有些事值得去做 第2265章 总有些事值得去做 第二天一早，马拉申科在部队开拔、临走之前，还为小镇上的居民们做了件事。 将那几具无人认领，兴许家属也是被呐粹给杀害了，或是逃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的吊灯杆尸体给放了下来。 一共六具尸体两男四女，两个是脖子上挂着“不愿为法希斯卖命”罪状牌的成年男性，两个是被扣上了“不愿让儿子加入青年冲锋队”罪名的中年女性，剩下那俩干脆是不知道罗织了什么罪名的小孩，还都是小女孩。 饶是马拉申科也想不出这帮挨千刀的呐粹，咋连这么小的小女孩都不放过，而且还是自己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惹恼了这帮丧尽天良的猪狗不如玩意儿，才会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就当是对镇子上居民没有搞什么事情，从实际行动上来讲确实“支持”了红军的回馈。 马拉申科下令挖了几个坟坑，将这几具冻成了人棍的吊灯杆尸体下葬掩埋了。 在这兵荒马乱的战争年代能有人给你下葬其实都算相当不错了，什么隆重的葬礼和亲友家人皆到场抹泪，那只能说大概率是梦里才有，还是别想太多，马拉申科所能做的事当然也就仅限于此。 “将军，我知道这么问可能不大合适，但大伙都很担心，请问......请问您带着部队离开后，下一支来镇上的红军部队还会这么善待我们吗？” 戴眼镜的镇长问的并不是啥好问题，看得出来他能问这话也是鼓起了相当大的勇气，马拉申科能从他的眼神和语气中，感受到那藏不住的忧虑、担心、还有害怕。 镇子上流传着一些听上去就很可怕的传言，马拉申科当然也听说了。 像什么红军部队在东普鲁士哪儿哪儿地方搞屠杀，哪个地方的逃难姑娘们半路上遇上了红军结果被强奸了等等等等，基本上就没听到过啥好消息。 马拉申科当然也知道，类似这样的消息你不能一杆子打死，说这就是造谣污蔑、诽谤红军、抹黑我红军的形象。 不是所有的红军部队都能像领袖师这么纪律严明，以积极乐观、顽强不屈、不与呐粹无异之行径沆瀣一气的红色精神来武装思想，毕竟不是所有红军野战师的政委都叫彼得罗夫。 这些不中听的刺耳流言终归会有一些是真实的，马拉申科也从不觉得红军就是一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队伍，自己也没能力去管那么多事，唯一所能做到的便是让领袖师保持纪律严明的积极理想状态，更要教会战士们比赢得战斗胜利更加重要的一些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 所以马拉申科并不打算斥责这位镇长，把人家大骂一通、甚至是毒打一顿加以迫害，因为人家的担心事出有因，有些事确实就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至于说怎么回答和怎么做，稍作思考后的马拉申科只是面朝着这位胆小怕事，但却非常配合自己并因此留下了还算不错印象的镇长缓缓开口。 “你带笔和纸了吗？” “啊？笔和纸？这...哦，带了带了，这里，笔记本和钢笔您看可以吗？” 望着慌忙不跌的镇长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的小笔记本和钢笔，点了点头却不言语的马拉申科只是将之接过，而后便打开笔记本、摘下笔帽，在纸上开始了一阵龙飞凤舞。 “俄语便签，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找个懂俄语的德国人帮你翻译。” “我把我在镇子上过夜的情况如实写在了上面，你们怎么支持和配合红军，我就怎么写。落款是我的名字，后续要有其它红军部队进驻，你可以把这张便签交给带队的指挥官去看，情况顺利的话你们应当不会遇到什么太过糟糕的事。” “也不要把我当成什么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我所能帮到你、或者说你愿意配合能从我这里换到的东西就只有这些。我也希望这能帮得到你，就此别过只能祝你好运。” 听闻马拉申科这么说的镇长那是想都来不及想，更对便签上的内容没有丝毫怀疑，只是赶紧接过这张便签，张嘴就对马拉申科千恩万谢。 “谢谢，谢谢您，这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不必，你不用谢我。我说过，你们怎么做、我就怎么写，你们的所作所为是因，我写这张便签只是果。什么样的因生出什么样的果，要谢就谢你们自己，也希望你能明白之后该怎么做。”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谢谢您了！” 正如马拉申科昨晚向伊乌什金所说的，化解仇恨比单纯地毁灭敌人更加重要，这也是一劳永逸地清除掉敌人滋生土壤的解决之道。 如果单从敌我观念的角度上来说，连生存的土壤都被连根铲除、失去认同和号召影响力，这显然比军队被毁灭还要更加让敌人胆寒恐惧，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连根都不给你留”，单纯的嗜血杀戮跟这种玩法一比那简直是狗屁都算不上。 马拉申科现在所做的就是在贯彻践行自己昨晚所说的话，但从另一方面来说，马拉申科也知道，自己现在说破了天也不过就是个一师之长，一个小小的少将。 你说权力大也挺对，管领袖师这么个超大编制合成化野战集群，那确实是权力够大。 但这权力也没大到能号令几十上百万人全都听自己命令那种程度，所以马拉申科也不打算在自己没能力保证的事儿上下多大功夫，只能说是把该做的都做了、尽力就好。 至于后面过来的部队认不认自己那便签，思维认知的境界又高没高到“根除敌人”而不只是“毁灭敌人”的程度，马拉申科对此并不报什么期待，目前所能做的只是让领袖师不断向最理想化的状态发展，仅此而已。 “你觉得那便签会有用吗？” 扒在炮塔上目睹了方才一切的伊乌什金，在坦克已经缓缓启动开出去一段距离，而马拉申科也就相伴趴在自己身边，同在炮塔外耷拉着半个身子的情况下缓缓开口发问。 “不知道，但有些事总归是值得去做的，不能说可能没用就干脆不去做，无所作为才是最可怕的。” 第2241章 无路可退 第2266章 无路可退 在小镇上短暂休整一夜可不光是睡了个好觉，让自打东普鲁士开打以来，就一直没好好消停过的领袖师精锐指战员们得以休息一番。 马拉申科当然也没忘了自己到小镇上落脚休息的最主要目的：补充已消耗且不易大量储存携带的物资，主要就是做饭和口喝的饮用水，毕竟这大冬天连河流都上冻了可没地儿找野外水源补充。 再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其它玩意儿消耗品，倒也就是些基本的东西没啥稀缺性可言，总而言之便是小镇上都有，随随便便就补充完毕重新上阵出发了，倒也没耽误太多的时间或者说费太多的事，总之一切都还算顺利，是马拉申科预想中的最好情况没错了。 按照马拉申科的设想，这一次补充过后，在下一次就是直抵诺尔登堡，干翻当地的德棍完成任务然后就地补充了，确实有那么点破釜沉舟的意思，带够一次性突击的补给我就直接干你完事，干不躺你老子还誓不罢休了。 “所以那地方有啥敌人等着我们？当地的守备力量怎么样？” 不得不说，在马拉申科的有意栽培和指点提携下，终日跟在马拉申科身边耳闻目染的伊乌什金已经起了不小的变化。 比如说这现在看着地图一上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当地守备力量如何，从宏观上了解信息去知己知彼，而不是嘴里嚷嚷着“干他妈的德棍”直接冲过去开宰完事，而这种潜移默化的变化也正是马拉申科所期望看到的结果。 “请报上没有指出当地有太强的常备驻防部队，但有一个情况值得注意。” “诺尔登堡这地方是整个东普鲁士东部战区一线德军野战部队的补给中心，这地方承担着为东部战区所有一线德军野战部队输血的功能。” “不止是补给弹药、油料、食品、医疗物资和武器装备这些东西，德国佬要是有什么增援部队或者预备队被派往东部战线，走铁路运输必然是最快的途经。诺尔登堡这个连通铁路大动脉的补给中心是必经之点，通过这里才能前往东部战区的任意一个方向，这里就是集散地。” “航空兵部队已经反复对诺尔登堡轰炸过很多次了，主要目标就是破坏交通枢纽、炸烂火车站，从而瘫痪德国佬的后勤。” “但一是这地方的防空火力很是严密，航空兵部队反馈说遭遇到密集的防空火力拦截，轰炸效果并不算非常好。再有，城里的情报人员发回的消息，也表明德国佬在组织人手不计一切地抢修被破坏的交通枢纽。” “简而言之，单靠航空兵空袭很难阻止这地方继续发挥作用，必须要出动地面部队完成实质性占领，让这地方在军事价值上彻底失能，也就是我们此行的任务目标。” 马拉申科向伊乌什金大致讲解了任务背景和此行的最终目的。 老实说这并不算多么难以完成的任务，至少在马拉申科看来，这任务的挑战性有限、难度也不算太高。 关键在于德国佬自己的战略失误，将重兵集团全部集结在战场一线和红军主力部队打正面决战，妄图以大量杀伤红军主力部队有生力量的方式瓦解东普鲁士危机，逼迫失去进攻能力的红军不得不退兵，进而在整体战略态势上扳回一城、彻底化解东普鲁士目前所遇到的危机。 听起来是挺不错的，一场战略决战打赢之后，对面毛子瞬间土崩瓦解，我扭转战场形势如探囊取物、手到擒来。 但恐怕柏林那伙人应当没人知道，这种建立在己方战略劣势下，妄图和敌人打战略决战来翻盘逆袭的赌徒思维，遥远的东方早在几年前就有个光头不信邪地实践过。 当然了，结果那肯定是不好的，除了损兵折将、主力尽失、再加丢城失地以外就啥也没捞着。 不过嘛，人家光头还有大后方战略纵深、有足够的预备队，有充足的试错机会，哪怕赌输了、犯大错了也不是满盘皆输，待我重整旗鼓还是能再战的。 那你东普鲁士又有啥呢？ 前线崩完了、主力全赔进去了、撂下后方一堆没人守的重镇空城，伱还有啥活儿可玩？哪儿来的他妈战略纵深？你往哪儿纵深？纵身一跃跳进波罗的海搞纵深吗？ 所以这本质上就是一场根本输不起的战斗，于德国佬来说就是这样，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失败了那就彻底完犊子没戏唱了，马拉申科倒是想看看德国佬被赶进波罗的海还大喊“优势在我”是个啥样。 目前来看唯一的不确定性，就是不知道诺尔登堡这地方除开当地为数不多的守备队外，还有没有其它流动的德军部队在自己率队打过去的时候，刚好就待在那地方给自己添堵。 这可不是马拉申科杞人忧天，诺尔登堡这种交通枢纽点有转运流动部队是很正常的，说不好赶过去的时候正好就有德军增援部队跟你碰个正对头。 到了那时真要是这情况，也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除了把这伙流动德棍和当地守备队一起灭了外没别的选择，马拉申科不愿意、也不可能都穿插到这份上了再鸣金收兵。所以也就只能希望如果真有德棍给自己捣乱添堵的话，数量上能少一点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但愿德国佬别把加里宁格......不是，是别把柯尼斯堡的守备队调来增援。” “要是德国佬真的孤注一掷，打算跟我们拼死正面决战，把柯尼斯堡的守备队途经诺尔登堡都调上前线增援，那我们接下来就有一场硬仗要打。反之的话就会很轻松，但一定要做两手准备，全力以赴去迎战即将面对的敌人。” “潜意识里就把他当成最强状态、最难打的情况来对待，不论任何时候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千万不要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无能愚蠢上，这么干愚蠢的就不是敌人而是你自己。” 第2242章 只需油门踩死 第2267章 只需油门踩死 能意识到马拉申科这是在给自己上课的伊乌什金点了点头，至于能听懂多少就要看自己的悟性了，总之马拉申科是把能说到的、能点到的，全都已经挨个论述到位了。 这场专门为伊乌什金一人而开的“马拉申科小课堂”只是个插曲，重头戏当然还得是高速突击、快速穿插之下即将到来的战斗。 也真就是应了“德军后方守备严重空虚”这话，马拉申科这率部越野机动、高速穿插的一路上，别说是成规模、成建制前来阻击拦截的德军部队都没见着，就是小股的德军散兵游勇和溃逃部队也是人毛都没见到一根，倒是遇上了从不知什么地方跑路的逃难德国难民。 “别害怕，只是问问情况，问完就让你们走。你们从哪儿来、又是到哪儿去？沿途有没有看到军队，除了我们以外的其它军队？” 本着试试看、有的打探总比没得打探强的想法，马拉申科下令截停了一伙路上遇到的逃难德国难民并进行问路。 一开始，这些破衣烂衫、背着包袱行囊，明显是寒冬中长途跋涉后已经体力透支、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德国难民们，看到这么一大群又是坦克、又是大管炮车的苏军围上来，说心里不害怕那纯属胡扯，简直都怕得要死，生怕下一秒就突遭横祸、惨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好在，看上去“威力十足”且人高马大的马拉申科并没有那么凶神恶煞，而是操着一口流利的德语、手里还拿着一布袋吃的，耐心地跟这些逃难的德国难民做“等价交换”。 你告诉我答案，我给伱食物。 交易完后咱一拍两散，你想去哪儿与我无关，我的部队也犯不上为了你们这些价值约等于零的难民而停下脚步，你不赶时间、老子还赶时间呢，谁有空跟你搁这儿墨迹。 搞懂了情况原来如此后，胆子比较大的德国难民也就没一开始那么害怕，转而鼓起勇气主动上前，开始和这位人高马大、看上去地位不低，但穿着却破烂朴素到不像什么大官的俄国军官攀谈起来，话语间仍然带着流露出恐惧的敬畏。 “没有军队......任何军队都没看到。” “我们是从南面往北逃的，军官先生，住在向下村子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带了一些食物和御寒衣物，我们打算向北去躲避......躲避战争，听人说柯尼斯堡很安全，没有被战火波及，有食物供应和生活保障，我们打算往那地方去。” “......” 说话的这中年男人背后还背着一个年纪不大、约莫是六七岁的小女孩，从年龄差上来判断，这男人可能是小女孩的父亲或者舅舅啥的，搁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也就只有亲人不抛弃亲人还算比较有可能的。 陌生人没必要带这么一个生命力一点都不抗造的累赘上路，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马拉申科能看到那小女孩的小脑袋就耷拉在男人的肩头，而男人则是双手向背后揽过腰间，托着这小女孩好让她不至于掉下去。 看得出来这孩子的状况不好，哪怕不是生了大病、至少也是身体虚弱到有气无力，以至于不光让人背着、甚至还得让人俩手托着，到这份上也没把实际意义上就是累赘包袱的这孩子给扔了。 至少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上来说，不考虑其它敌我斗争因素，马拉申科还是挺佩服面前这中年男人的，到这份上都不抛下自己的责任担当也属实难得。 “你确定没有看到任何军队吗？德国人、苏联人，都没有看到吗？事实无论是怎样没关系，我只要听事实，你再详细讲两句。” 马拉申科最后一次确认情况，背上背着小女孩的男人也是耐心地继续开口。 “真的没有看到任何军队，军官先生。我们都是平民，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都统一口径，您可以随便挑其他人去问，我保证我没有撒谎欺骗您。” “我们昨夜在雪地里倚着马车勉强过夜，雪下了整整一夜，有六个人没挺过来、冻死在了雪地里，今早我们吃了点干粮就继续赶路。不管是前天、昨天、还是今天，直到遇见您之前，我们都没见过任何一支其它军队，连那些拿着枪的冲锋队也没看到，沿路过来都是白茫茫的雪，甚至能动的生物就只有我们。” 马拉申科一直盯着这男人的眼睛，在他说话的时候从未离开视线。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这是一种抽象的描述不假，但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在撒谎的时候是无法做到眼神不游离晃动的，那代表着一个人在撒谎时内心的不安与慌乱，在尝试罗织更严密的谎言好不被识破。 马拉申科没能从这男人眼里看到任何的破绽，他一直全神贯注地和马拉申科保持着眼神对线，阐述亲眼所见的事实的话倒确实不需要遮遮掩掩、游离慌乱，没更多时间再浪费下去的马拉申科其实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知道了，这些东西你拿好，跟别人分享还是自己独占、你自己做决定，祝你们能平安抵达目的地。” 没说什么感谢话语的马拉申科倒是留下了东西，将手中那沉甸甸的粗布袋子交到了男人手里，里面装着的是一些缴获来的德军罐头、饼干、小面包，甚至还有配发香烟，善加利用的话，这一小布袋的东西足够维持一个成年男性至少三天的能量所需了。 德军的物资转交给逃难的德国平民，这最起码比吃的喂进呐粹狗肚子里更能物尽其用。 在转身而过的最后临走之前，马拉申科临了也补了一句话留给了这握住布袋子、还在愣神中的男人。 “给小姑娘吃点东西吧，袋子里有巧克力。” 再次回到车上的马拉申科下令部队出发、继续前进，趴在炮塔外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的伊乌什金也不着急问正经事，倒是颇有想法地朝马拉申科缓缓开口。 “你又给那些德国佬送吃的了对不对？” 马拉申科既没说是、当然也没说否，只是随口一句回答结束了伊乌什金的问题。 “缴获的德国佬物资多到带不走，总比扔了或是喂到呐粹狗肚子里强。况且也知道了我想了解的信息，情况和我所判断的基本一致，诺尔登堡周围已经再无成建制的德军机动野战兵力，现在只需要油门踩死直接冲过去就行。” 第2243章 急袭(上) 第2268章 急袭（上） “我说，我昨晚做梦了，兄弟，很可怕的噩梦！” “哈？你半夜睡得和死猪一样，居然还会做梦？”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做噩梦了！我梦见好多好多的俄国人朝我们扑过来，他们有坦克、飞机、大炮助阵，人数多的简直就像是汪洋大海，到处都是俄国人！就和地底下突然冒出来的一样，我感觉咱们这地方真的不安全，我是被吓醒的，全身直冒冷汗！” 一处简易的路边哨卡外，两名德军士兵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没事搁那儿聊天打屁，看得出来这工作平日里一定挺闲，而且估摸着也很少有上级领导来视察，要不然咋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摸鱼。 “要我说啊，伱就是胆小，承认吧。这里距离前线交战区域上百公里远，听说还有咱们的五十万大军跟俄国人在前线上决战。你难道没听广播吗？电台里说最近这几天战事进展顺利，俄国人都被咱们打的开始节节败退、损失惨重了，怎么可能跨越上百公里打到这儿来？” “我要是你，有这功夫瞎想还不如想想今晚怎么找个姑娘快活。我听说城东新来了一批逃难的难民，里面有不少年轻姑娘，她们还缺吃的，用半块面包就能搞定，怎么样？今晚我带你去快活快活？看看你都憋成什么样了，做噩梦就是征兆。” 嘴里一边说着，这年纪稍大的德军士兵还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摸出两根被红军某坦克英雄吐槽为“马粪味儿烟草”的公发香烟，自己一根、小兄弟一根，只是一旁顺手接过香烟的昨夜噩梦德军士兵仍有些内心不安。 “真的不用担心吗？我，我老是觉得我们防备太松懈了，连这哨卡都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这要是俄国人突然打过来那不就真的完了？” 尽管觉得这年轻小伙的担心是多余的，不过这话里的某些要素要点，年龄稍大的德军老兵还是得承认的，并且他自己心里也对此多有不满。 “有什么办法？几乎所有能抽调的部队都上前线了，后方基本没剩下什么人。最起码这哨卡还是国防军在防守，你看看隔壁街区的哨卡，更糟糕，那些冲锋队的菜鸟能干什么？他们甚至才刚刚学会怎么开枪，打不打得准都另说，这帮人守哨卡能守出个什么名堂？可笑。” “.......” 年轻些的德军士兵不语，或者说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他只是担心自己的噩梦成真，不祥的阴云就像梦魇一般一直笼罩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年长些的老兵见状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嘴里叼着烟的姿态拍了拍自己负责带的这菜鸟肩膀。 “想开点，俄国人过不来，就算真的来了也是前线那些友军部队先朝我们退过来。他们会给我们预警的，倒是咱们有充足时间撤退。放心吧，我不会把你丢给那些俄国人拿去当土豆肥料的，相信我就好。” “......” 确实也没说不相信这话的年轻德军士兵正打算说些什么，这嘴巴尚且刚张开到一半、话音未来得及出口，一声犹如老牛拉破车一般的破空呼啸便从远方天际直冲而来。 呜———— 轰隆—— “炮击！炮击！俄国人的炮击！” 轰隆隆——轰轰—— 一发爆炸声响起、紧接着又是一声。 火光四射中弹片横飞的接二连三爆炸几乎一瞬间就席卷了整条街区，炽热弹片汇聚成的金属风暴横扫着杀伤半径范围内的所有一切，那名原本正打算说些什么的年轻德军士兵，甚至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便被老兵拽住领口一把揪进了沙袋掩体之后、堪堪隐蔽。 “脑袋低下！别漏在外面！”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炮击？谁在突然袭击我们？？？” 要说菜也是真菜，挨了打连谁动的手都反应不过来还搁这儿尬问，气不打一处来的老兵也没工夫扯淡废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把自己身子蜷缩在沙袋掩体后藏好，外加把菜鸟的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下按，免得这憨货不经意间把脑袋探出去、被弹片扫成肉酱。 呜——呜—— 轰隆——轰隆—— 轰隆隆—— 这接连不断的猛烈炮轰爆炸声可远不是十几、几十枚炮弹就完事的程度，哨卡所在的整个街口几乎都被炮火笼罩了进去，炸成了一锅钢铁的肉汤。 “妈的！俄国佬疯了，他们要把这城市炸平吗！？” 不止一次上过一线战场的德军老兵可知道敌人的能耐，俄国人那堪称毁灭级威力的凶猛炮火，能够轻而易举地抹除掉你所知道的、看到的、还有触手可及范围内的任何一切事物，即便是一座城市也不例外，俄国人那可怕的重炮集群毋庸置疑有这个能力。 说来讽刺的是，也就是在德军老兵误以为不知从哪儿打来的俄国人炮火，是打算要毁灭掉这座城市的时候，方才还在持续不断、恐怖呼啸的炮弹下落声却忽然间戛然而止。 “......” 除了被炮击引燃的木材和不知道什么东西在燃烧、发出噼啪爆响，还有从凄凉破败的街头萧瑟刮过的一阵冷风带起的声音之外，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出掩体外的德军老兵，全然是听不到半点方才那可怕的声音，就好像一切都已经彻底归于沉寂。 “都...都结束啦？” 还从未经历过如此迅疾猛烈炮火的新兵心有余悸，从老兵身边胆怯地探出头来向外看去，甚至就连那把被他握在手里的毛瑟98k步枪都在发抖。 “结束个屁！你知不知道炮声一停，俄国人该冲锋了！？” “冲锋？可.....可俄国人在哪儿？我没见到啊？” 不是见不到，只是时机未到，“说红军、红军就到”的真理只在下一秒光速应验。 “俄国人的坦克！好多的坦克！！！” 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在楼上扯开嗓子喊了一句，但却是把楼下哨卡掩体里躲着的老兵吓得浑身整个一哆嗦。 俄国人的坦克都来了？这可不太妙啊！ 第2244章 急袭(下) 第2269章 急袭（下） “各车组保持车距，各连、排按预定计划展开进攻！进城驶入街区之后立刻释放步兵下车，步坦协同有序向前推进！各单位保持联络，切记随时汇报战况，完毕。” 正如那不知名的德军士兵，凭着楼上较好的视野扯开嗓子喊的那一句报警一样，此时此刻的城外已经出现了一批、不，应该说是乌泱泱一大批的红军坦克集群正在狂飙猛进，其突击的方向毋庸置疑正是剑指城区。 “费舍尔、瓦格纳，你们俩赶紧上车！有作战任务！” 负责把手哨卡的两名德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一辆从身后街口飞速驶来的卡车便出现在二人面前，车头副驾驶的军官正挥着手招呼二人赶紧上车。 “真是俄国人打来啦？” 年长些的老兵仍感到难以置信，但脚下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带停地飞速往车上跑去。 “废话！不是俄国人难道还是美国人吗？我们走！” 连拉带拽地把新兵蛋子跟自己一起也弄上了车，背靠在帆布篷车厢里的老兵杵着手里的g43半自动步枪，看着周围车内坐在身边的其他人，默然不语地观察着这一切，一个自有想法的计划已经开始在心中悄然酝酿。 “我们.....这是要去和俄国人拼命吗？” 就坐在身边的菜鸟新兵还是很害怕，害怕到手里的步枪都拿反了、枪头向下戳着车厢地板，搁平时肯定会因为这极度低级的愚蠢错误而吃长官两记“大锅贴”，就算没“大锅贴”那至少也得是一顿臭骂。 不过眼下这阵仗可没人顾得上他这么个菜鸟，这后车厢里满满一车厢的人愣是没一个人吭气说话、寂静到诡异。 “把嘴闭上！待会儿下车后跟紧我，跟丢了我就不管你了！被俄国人打死还是抓走折磨到死我可不知道。” 被老兵压低嗓门一通训斥，只敢小声问话的菜鸟新兵这下子是连话都不敢说了，只是闭紧了嘴巴、打算老老实实按照老兵说的做，全然没有一丁点自己的想法和算盘、只是个慌乱害怕。 也就是在这一卡车的德军士兵不知道自己将被载往何处，更不知道几分钟之后即将到来的命运到底如何的时候，城区边缘的战斗却已然打响爆发、开始真正交火。 “十二点钟方向，正前方！德国佬的机枪阵地，干掉它！” “已瞄准！” “开火！” 轰—— 威力巨大的122毫米高爆榴弹只一发，就把临时拼凑出来的简易沙袋掩体，连人带枪地整个炸上了天，狂暴扩散的火焰暴风中到处飘洒着人体残骸和武器残片。部署在城区外围边缘的这么一个德军机枪哨位，就这样一弹未发地被直接报销。 类似这样的场景绝非是个例，而是随处可见的遍地都是场景。 整个城区南面的德军外围防御阵地，在遭受到一通火力急促射的猛烈炮击之后本就损失不小。这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扛着122重炮的红军重型坦克给狂暴轰入、骑脸直射，在本就松散懈怠的情况下能第一时间组织起有效防御，那才他妈的叫怪事。 “我们需要支援！立刻支援！对！俄国人蜂拥而至，数不清的坦克朝我们猛扑过来！外围阵地基本依旧丢完了，我们只能退守城区！” “什么！？不可能，没有坚守的可能！没有援军的话连外围城区都守不住，你来看看俄国人坦克有多少就知道了！我保证比柏林格林大街上的小汽车还多，我......” 咻—— 轰隆—— 不知从哪儿飞来的一发122毫米高爆榴弹正中屋外墙体，巨大的爆炸冲击把这栋墙体厚实程度，远无法和斯大林格勒建筑相比的小楼外墙直接开了个大洞、砖石横飞。被强烈爆炸冲击给直接掀倒在了地板上的德军中尉，甚至连手里的电话筒都给甩了出去。 “该死，都打到这儿来啦！？” 即是惊讶又嘴中咒骂的德军中尉狼狈地从地上挣扎爬起，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捡脱手甩飞出去好几米远，就撂在一旁地板上的电话筒并再次拿到嘴边。 “喂！喂！？能听得到吗？喂喂！该死，电话线炸断了！” 咣—— 又急又气的德军中尉连话筒都还没撂下，本就被爆炸冲击震得摇摇欲坠的木质破门板，直接被人强行用外力从屋外一把掀开，紧接着就是一名气喘吁吁、蓬头垢面的德军冲锋枪手闯了进来、大声说道。 “俄.....俄国佬突破了防御！他们的坦克已经开上街道了，我们根本没有能阻拦他们的武器！伤亡很大急需支援！” “支援马上就到！但一定要守——” 轰隆—— 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又是结结实实一炮，刚刚承受了122高爆榴弹直接命中的破败小楼又被狠狠来了一下。 这一炮的命中位置更加刁钻，是直接顺着上一炮轰开的外墙大洞打了进来，在建筑物内轰然起爆而不是在外墙上，在楼内中心位置轰然爆响的122榴弹几乎快要把整栋楼掀塌，再次被震翻在地的德军中尉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地震。 “这里不安全，长官！快离开这儿，这楼要塌了！” “文件，还有文件没销毁！那些文件......” “顾不上了！赶紧走！” 连扶自己长官起身的时间都没有，情急之下的冲锋枪手一把抓住了倒地不起的中尉衣领，像地上拖死狗一样直接顺势就往外拽。 但各种意想不到的糟心事总是接踵而至、让人猝不及防，并且一件比一件来得更快。 这边的人刚拖到门口，楼底下的枪战就已然爆发，噼里啪啦的各种枪声大作、瞬间就响成了一片。 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 “呃啊啊啊！！！” 步枪、冲锋枪、机枪、还有手榴弹的爆炸声，就在上楼时还在己方掌控之中的楼下显然已经乱作一团，更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搀着脚崴中尉往外跑的冲锋枪手自知情况可能不妙，一手搀着人、另一手腰射握住mp40冲锋枪准备随时迎战，但却没想到从楼梯口现身的根本不是什么俄国佬，而是一颗迎面扑来、越飞越大的冒烟手榴弹。 “完了！” 轰—— 第2245章 成吨灭杀 第2270章 成吨灭杀 轰—— 爆炸声响起、弹片四溅，迎面扑来的强大冲击力让人丝毫不会怀疑，这样的近距离爆破威力下还能有什么东西活着。 爆炸声响起之后的楼梯道入口处已经是安安静静、再无一丁点动静，但很快，楼梯道下面传来的一阵脚步声便预示着有人到来，只可惜那踏着脚下大军靴、迈步冲上来的一群士兵却并不是德国人，而是一群红军战士。 “看看还有动静没。” “没动静了，连长同志，两个都炸死了。” 听罢此言的阿尔西姆又迈步走了上去，抬脚踢了踢两具躺平在地上、仰面朝天的尸体，确实是如战士所汇报的那般再无一丁点动静，死了个彻底。 有意掐算好时间的延时空爆手雷，不给敌人以任何捡起再丢回来的机会不说，真正起到杀伤效果的爆破点位还是凌空起爆的正中面门，炽热滚烫的金属破片裹挟着高温冲击，几乎一瞬间便将整张脸、整颗头颅彻底毁掉。 躺在阿尔西姆脚边的这两具尸体，其实基本上已经被贴脸爆炸的手榴弹炸的面目全非，属于真正意义上的皮开肉绽，连具体长什么模样都已经全然毁容看不清了就更别提活命。 方才冲上来下意识拿脚踢了两下尸体的阿尔西姆见此情景，也是不免感叹刚才自己整那两下还真是有点多余。 “报告连长同志，里面都搜过了，没有其他敌人，整个三楼就这两个呐粹。” “嗯......” 听到搜索完毕的战士赶来向自己回报，满意地点了点头的阿尔西姆只是转身而过的同时大手一挥。 “撤！这个指挥点端掉了，我们继续前进。” “那些文件怎么办，连长同志，我们还没来得及搜集整理。” 一旁的排长临了补充、提醒了一句，闻言的阿尔西姆只是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迈步走去。 “连级指挥所的文件有什么缴获的必要吗？城里还有大鱼等着我们，别耽误了时间。” “是！” 沿着街区向前快速推进并顺手端掉了这个沿街的连级指挥所，也就是在阿尔西姆率队准备离开小楼、继续前进之时，楼下伴随开进过来的主力大部队依旧是在猛烈开火。 “前方街区，十字路口！德国佬的卡车，移动目标，高爆弹装填！” “高爆弹好！” “瞄准了！” “开火！” 轰—— 沿着并不算多么宽敞的街道向前稳步推进的is6重型坦克咆哮开火，巨大的炮口制退器中瞬间喷射出耀眼夺目的橘红色火光、充斥着周遭，荡起一片灰尘的肉眼可见炮口冲击波如浪涛一般席卷着街道两侧的地面，从炮膛中脱膛而出的全口径高爆榴弹只是异常精准地朝着目标直冲而去。 那辆被炮手牢牢锁定的德军运兵卡车最终难逃厄运，势大力沉的122毫米高爆榴弹好巧不巧地顺着车厢、直接灌进了车里。 如果是穿甲弹，这车德军或许还能捡一条命，并且还是大概率捡一条命。 无装甲车辆的结构钢想要顺利起爆穿甲延时引信有相当的难度，内含装药、主要靠击穿装甲后爆破杀伤的全口径装药穿甲弹，多半会在这辆卡车身上留下一条弹道通过路径、一炮钻俩眼地后进前出，军事术语把这种情况叫“过穿”。 要是德国佬倒霉一点的话，那也就顶多是弹道前进路线上的个别人被倒霉干死完事。 只可惜这不是采用穿甲延时引信的全口径装药穿甲弹，而是采用触碰式无延时引信的全口径高爆榴弹。 只要碰撞到的物体足够坚硬，别说是钢材了，你就是一颗结实点的树干都能让高爆榴弹的引信顺利触发并无延时立刻炸响，这灌进后车厢内的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也就甭指望能靠过穿捡回一条命了。 轰隆—— 也许这德国佬的运兵卡车里不止载着人，八成还驮运着其它支援战场的军火武器，总之那瞬间腾起的爆破威力，确实不像是单纯122榴弹爆炸的要大了不少。 车轱辘、破篷布、血肉碎块和不知名的武器残骸，甚至于是卡车的底盘大梁都给崩成了不知道几截，直接给掀飞到了天上去、瞬间腾空而起。 卡车里的人自然是不消多说的一个都活不了，但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可不仅仅是让这一卡车的德军士兵瞬间驾鹤西去，就连卡车周遭那些没能挤上车、或者是想上车却还没来得及上的徒步德军士兵，也是一块被这场猝不及防的火焰风暴与死亡浪潮给瞬间卷了进去。 横七竖八、姿态各异地躺倒、扑倒在十字路口的德军尸体实在太多，以至于根本来不及具体数到底有多少。 大眼一看的粗略估计之下，这一炮干过来最起码干死了得有半个连的德国佬，鬼知道这帮憨货为啥在这个十字路口搞这么集中、还乱哄哄一团，反正放一地尸体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成吨的法希斯！哈！干得漂亮，萨沙！再接再厉！” “如你所愿，车长同志！” 体型巨大的is6重型坦克在一声炮响过后继续向前推进，周边跟随着的还有大队的红军战士、全副武装的机械化步兵，以及伴随在队伍中央、作为机动反步兵压制重火力的25毫米机炮持有者：bmp43步兵战车。 这是一支根据领袖师合成化改编完成之后，以全新的部队架构在原先老部队编成基础上，充分发挥新式技术装备的优势，进行优化改进后得来的一支新型突击攻城小队。 全师上下刨去非战斗人员后的指战员多达一万余人的领袖师，自然不可能只挑一个进攻方向，一股脑地沿一条直线往城里冲，那是既发挥不出兵力优势、也毫无战术素养可言的一窝蜂蠢猪式攻城，马拉申科不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充分发挥兵力与技术装备的双重优势，将整个城区都视作正面战场，按照进攻主次之分来合理部署攻城兵力，以连排位单位混成编组多支攻城分队，沿城区各条主要干道、次级道路齐头并进发起多路协同进攻。 让本就突然遇袭、紧急集合的德国佬，难以集结有效兵力于一点展开重点防守，必须要面对城区防线被戳的到处都是窟窿、四处着火的悲剧现实，这便是马拉申科所追求的最终效果。 第2246章 两边都沾点，但又不完全是 第2271章 “两边都沾点，但又不完全是” “嘿！你们是哪支部队的？看到师长同志的攻城小队了吗？” 率队冲出了小楼的阿尔西姆一来到街面上，就看到面前那辆刚刚干翻了一卡车德棍的is6重型坦克，正在沿街区主干道继续向前推进。大队的红军战士正以标准步坦协同姿态一起向前伴随进攻，便赶紧顺手拉住了一名路过的战士开口发问。 “我们是一旅的，师长同志指挥的攻城小队应该在更靠前的位置，在隔壁街区，你可以从那条小巷穿过去看看，请小心！” “好，知道了！” 原本阿尔西姆率领的战斗工兵是和马拉申科的攻城小队一起行动的，但奈何追击一伙溃逃敌人的时候追着追着追过了头，一口气追到了现在这地方、冲进了敌人的连级指挥所，将一路溃逃过来的所有德棍干死后这才算完事。 打到上头的阿尔西姆一冷静下来这才发现冲过了头，全然不见师长同志的踪迹，只是一支陌生的攻城小队从自己面前的街道上边打边路过，这可一下子让大呼不妙的阿尔西姆心中只是个着急上火。 少了自己这队精锐战斗工兵护卫左右的师长同志可千万别出啥好歹，要不然那可就真完犊子了！ “都跟上！快！走这边，都跟我来！” 一支部队沿着街道继续向纵深挺近、继续进攻，而另一支精锐步兵小队则横穿过街道、钻进街边小巷，打算抄近路赶上师长同志指挥的部队、去尽自己应尽的责任。 与此同时，师长老马同志亲自指挥的另一路位置稍靠前的攻城小队，那就又是别有一番风景地一样是马不停蹄、向前快速推进当中。 “侦察队不要被敌人绊住脚！遇到顽强阻击就绕路往里冲！不要害怕被敌人包围，大部队就跟在后面马上就到！用最快速度探明火车站情况，防守空虚就把那地方赶紧夺了，我要第一时间收到反馈报告！动作快！” 如果说诺尔登堡有什么地方最为重要，在马拉申科眼里有着无可替代的重要战术价值，那么毫无疑问就是火车站。 城区内的敌人组织松散、调度混乱、防守懈怠、抵抗意志薄弱且战斗力并不强，这些都是通过迄今为止打到现在的第一阶段初期攻城战所实际探明到的情况，对马拉申科而言毋庸置疑是不能再好的消息。 几乎各支攻城小队用无线电实时反馈，汇总上报来的战况消息里几乎都是喜讯，仅有个别一两支攻城小队遭遇到了还算顽强的敌人抵抗。 但那也不是一筹莫展地打不开局面，而只是进展相对缓慢，相比较之下没有其它攻城小队进展那么迅速而已，总的来说就是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这看似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表象下却仍然隐藏着一个危机：诺尔登堡火车站。 空中侦察和航空兵空袭后反馈回来的情报显示，最近这些天来德国佬一直在使用作为前线补给集散中心的诺尔登堡火车站，进行大量的铁路机动运输、几乎是昼夜不停。 但这年头的空中侦察对情报感知和获取能力属实比较有限，拍到的照片上只能看到德国佬的军列在驶入诺尔登堡火车站，却全然不知火车上运的到底是什么，是装备还是物资、亦或者是大量的增援部队？这些都不确定，只有地面部队实际抵达占领后才能得知。 马拉申科担心就担心这帮不甘失败的德国佬，通过铁路运输调集重装增援部队准备支援前线。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德国佬的重装增援部队必然不会展开来进入城区部署，而是在作为转运集散地的火车站临时落脚停靠做休整，甚至可能连休整都不用就继续通过铁路运输前往下一个节点。 在城区各支攻城部队汇报的消息里都没有找到德军重型防御部队的影子，那要么就是德国佬真的没有给城里部署重型部队，把宝贵的重装力量全都调上了前线和红军正面死磕打决战，作为安全大后方的诺尔登堡只有一些轻装部队防守。 要么，就是城里仅有的德国佬重装部队还堆积在火车站里，在听见枪炮爆炸声之后可能想上火车赶紧跑路逃走，也可能是正在展开部署、打算协防城区战斗跟自己死磕。 不论哪种可能，马拉申科是都不打算退缩。 放跑了德国佬的重装增援部队于前线战事不利，而放任这帮铁王八盖子展开部署、协防增援，则会严重阻碍自己接下来的攻城作战、浪费时间，甚至保不齐会被拖到下一波增援德军部队乘火车抵达。 到那时，这场仗搞不好就会变成一场泥坑烂仗、费时又费力，任凭领袖师铁齿铜牙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啃下来。 两种可能性于马拉申科而言都不能接受，这不是马拉申科理想中的最好结果，甭管火车站里那帮可能存在的德国佬重装部队想干啥，直接把他按死在火车站里那必然是最好的结果。 为此，马拉申科要求库尔巴洛夫派出了一支相当精锐的高速侦查部队。 这支小而精的侦察部队没有别的战术目标，唯一的任务就是用尽一切办法、以最快速度抵达火车站外围，探明情况并及时反馈汇报，好让马拉申科这边能根据具体情况做下一步的进攻调整部署。 毕竟车站里有没有一伙重装德国佬的存在，对于接下来战斗的影响那可是太大了，足以让对领袖师的重点用兵方向产生直接影响，也无外乎马拉申科将之当做第一优先要务、要求最速执行。 接下来发生的事也正如马拉申科所料的很快有了结果，集结中型坦克、步战车等纯机械化高速突击力量，不顾一切向城内猛打猛冲、朝着火车站所在位置径直扑去的侦察队很快就有了汇报。 只是这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跟马拉申科所预想的不论那一种情况，都不能说是完全对的上号，“两边都沾点，但又不完全是”或许是最好的形容，无线电里传来的喊话声着实是让车内的老马同志皱起了眉头。 第2247章 火箭突击 第2272章 火箭突击 “车站里有大队的德国佬正在赶到！军列运输车正在进站，平板车上停满了坦克，德国佬正从武装车厢上朝我们开火！他们想强行下车！” 马拉申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车站里不止有原本的德军守备队在驻防，更有一支重武装、重火力的德军增援部队。 只不过却并不是像马拉申科预想的那样，这帮重装德国佬已经从车站里面冲出来或者是集结好部队、正打算往外冲，令整个车站的防御被大大强化难啃无比。 这帮重武装德国佬非常巧合的刚刚乘火车进站抵达，虽然有坦克等技术兵器，但是火车还没完全停稳在站台上进入卸车状态。再者就是随车一同赶到的德国佬步兵已经进入战斗状态，开始利用武装车厢和轻武器与冲入车站内的领袖师侦察部队交火。 并且从侦察队反馈的情报来看，这帮德国佬并不打算让火车加速直接通过，而是准备强行进站停车投入战斗，这么搞反而非常麻烦。 要是这帮德国佬想加速开溜，马拉申科说不好还会放这帮德国佬一码。 毕竟真要是第一时间调集兵力困难的话，放走一列火车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拦不住就是拦不住，强行去拦大有可能失败不说，搞不好还会损兵折将、让侦查小队伤亡很惨，这明显得不偿失。 唯一能做的就是稍后集结部队，把站台拿下来堵住剩下的军列、不让其通过就行，单一列火车上的德国佬就算到了前线，也难对整体战局有什么改变。 可现在，这帮不知好歹的德国佬非但不加速滚蛋，还胆敢强行进站停车、准备和红军死磕，这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的“蹬鼻子上脸”行为，瞬间把本就打仗打的肾上腺素狂飙、脑子里正狂暴的老马同志给气的火冒三丈。 “反了他了！还敢跟老子蹬鼻子上脸？！想死就都给老子留下吧！” 马拉申科当然有提前制定好的预备计划，专指火车站的各种可能情况。 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的事在战场上经常发生，但这不是你不做预备计划的理由，纵使是预备计划很有可能跟不上变化而用不上，但那也得做，最起码不至于让伱在遇到棘手情况的时候瞬间抓瞎、束手无策。 “火箭突击营的位置在哪儿？距离火车站还有多远？报告情况！” 顺手一切无线电频道的马拉申科立刻开口发问，无线电那头的回答很快应声传来。 “正在第二大道沿主路前进，朝火车站方向靠拢中！第二大道的攻势进展顺利，攻城分队已经为火箭突击营开辟出了前进通路，正在全速前进！距离火车站已经不足两公里，通过最后一个街口就能抵达，那里的防御已被攻破，通道是完全敞开的！” “好！！！” 火箭突击营所在的攻城分队是马拉申科重点部署的一路进攻方向，负责打通该方向的攻城分队拥有强大的火力和诸多重型技术装备。 宽敞的城区主要干道虽然明显会是敌人防御的重点，但进攻方相对而言也能展开更多重装甲车辆、更利于进攻部队集中火力和展开部署，充分发挥出领袖师该有的优势。 在战区地图上被标注为第二大道的攻击方向进展顺利，主要前进道路已经被肃清拿下、通路完全敞开，这就无疑为马拉申科施展自己的预备方案提供了可能。 “火箭突击营朝火车站快速前进！第二大道的攻城分队现在立刻集结兵力往车站里冲，迅速扫清沿途所有的车站防御，为火箭突击营打开前进通路！我的攻城分队很快就到，一定要把这帮德国佬给我堵死在车站里、不能让他们冲出来！” “消灭所有敢于反抗之敌，火车站必须是我们的！冲锋，乌拉！！！” “是，立刻行动！乌拉！！！” 你德国佬不按路数出牌，那行，老子直接把牌桌都给你掀了，我他妈让你没牌可打，你们这帮崽种连人算装备带火车，今天一个都别想从这火车站里出来！ 在马拉申科的急令调动下，由师长同志亲自带队指挥负责的第一大道上的攻城分队，还有第二大道上的另一支攻城分队两支主力，开始齐头并进地同时向着火车站出发，如同一柄老虎钳一样向着已经近在咫尺的火车站火速包夹、直冲而去。 tos-1首次出战就用在这么高烈度的近身巷战环境下，要说马拉申科心里没一点顾虑和忐忑那是不可能的。 但眼下除了调动火箭突击营直冲火车站之外已经别无他法，这是距离火车站最近的一支直瞄重火力部队，拥有远胜于122传家宝，可以迅速在短时间内灭杀整列德军火车的毁灭性破坏力、不留后患。 要是条件允许的话，其实马拉申科更想调动城外的自行火炮进行曲射火力覆盖，凭借领袖师高机动炮兵的强大爆发火力，同样可以短时间内灭杀车站里的德国佬完成目标。 但怎奈城区的高层建筑密集林立，虽然这年头的高层建筑大多也算不上高的过分，但从炮兵所处位置进行图上作业测量来看，确实会阻挡自行火炮的弹道炮线，朝着火车站覆盖而来的曲射榴弹炮和火箭弹，大部分会打在那些阻碍弹道的建筑物上、而不是直接砸进车站里。 种种因素综合汇总，火箭突击营就成了马拉申科眼下唯一所能仰仗的力量，胜负成败皆在此一举。对火车站志在必得的马拉申科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这座可能会坏了自己好事的火车站必须以最快速度拿下。 但很多事往往并非如你所寄希望的方向那样能得偿所愿，至少是在实现目标的过程中必定会有阻碍和麻烦。 守备火车站的德军驻扎兵力是不多，但这帮呐粹渣滓手头的重火力程度可丝毫都不差。 没有坦克突击炮可以仰仗，但这帮混蛋手里却有火力旗鼓相当的另一种玩意儿：部署在火车站这座战略要地内，先前多次驱逐了前来轰炸的红军航空兵部队的防空炮们。 第一时间杀入火车站内，并目睹了德军列车准备强行进站停车的侦察队，眼下已经感受到了这帮德国佬塞在这破火车站里的防空炮群火力，到底有多么地刺猬和变态。 第2248章 死亡火网 第2273章 死亡火网 在冲进火车站里之前，一路高速穿插猛进、遇到稍微顽强点的德国佬就立刻凭借机动优势绕道走的侦察队，根本没有料到车站内居然会冒出来这么多跟火刺猬似的防空火力。 防空火力不止是能对付天上的飞机，很多时候只要有需要，摇平了炮管子也一样能对付地面部队，这不是什么难事，比如说现在。 与车站外那些拉胯松懈的德军守备力量相比，车站内的德军守备力量除了明显增强、防御加固之外，尤其难对付的就是那些到处都是、大中小口径都有、而且有相当不少都是居高临下压制你的各种防空炮。 咚咚咚咚—— 这是20毫米小口径速射防空机炮开火的连串声响。 砰砰砰砰—— 这是37毫米双联转防空炮疯狂扫射开火的咆哮声。 轰——轰——轰—— 这个就不用说了，只要是个久经战阵、和德国佬屡次交手过招的红军战士都能听得出来，德国佬祖传的88炮传家宝就这声音，短88防空炮被摇平改对地轰击也算你德国佬的传统艺能了。 小口径的德军防空机炮被架设在诸如候车大厅楼顶，还有几个仓库房顶上的制高点位上，在安置这些防空炮、设置炮位时，明显就是专门考虑了对地火力压制的能力，尽量避免了高打低落差使防空炮受俯角限制、无法覆盖的问题，射界基本刚好覆盖火车站边缘位置。 这就使得这些占据制高点位置的德军小口径防空炮眼下，得以肆无忌惮地向刚刚冲进火车站的侦察队宣泄火力。 如果是冲击到更靠近的位置上，确实可以使得这些基本把炮管俯角下压到了极限、没办法继续压更低的防空炮，因为俯角受限的问题而无法再攻击到接近到更近位置上的红军部队。 但问题在于这凶猛的高射速压制火力网怎么冲过去都是个难题，单说这小口径机炮其实bmp43步战车和t43中型坦克的主装甲防御还能够抵挡，不至于被花式乱穿。 但问题在于这些该死的小口径速射防空炮是居高临下、高打低，严重削弱红军装甲战车一向采用的倾角等效防御不说，高打低射来的穿甲弹还很大几率糊到车体穹甲和炮塔顶甲上，这俩防御脆弱的部位可真不敢硬扛小口径速射机炮的穿甲弹链连续射击。 就像那些安装了二三十毫米机炮的战斗机、攻击机去攻顶舔地一样，被高处射来的小口径穿甲弹干穿脑壳是丝毫不奇怪，可以预料到的，就这么硬着头皮强闯火力封锁网根本行不通，搞不好甚至把整个侦察队都交代在这地方也不是没可能。 再者，德国佬也不是只有小口径机炮在高处给你添堵搞事，那些因为身宽体胖和吨位沉重，而部署在地面上的大口径88毫米高射炮同样让人头疼。 轰—— 轰隆—— “苏卡！德国佬的88炮还在朝我们轰，这破墙快塌了！后撤，赶紧都后撤！快快快！” 躲在一座仓库之后暂时规避敌人凶猛火力的侦察队，实在没办法再继续待下去。 冲出去就是被打成筛子、扫成肉泥就不说了，火力管够的德国佬甚至都不满足于火力压制，而是直接开启了拆房行动，集中大中小口径防空炮的火力、给88炮装上高爆弹猛轰这座被当做掩体的仓库，几轮密集火力打过来直接就把这仓库打的千疮百孔、裂痕累累、即将坍塌。 见势不妙且没办法有所突破的侦察队只能暂时后撤。 这前脚刚连人带车地有序撤出去没多远，还在进行疯狂集火行为的德国佬就干塌了火车站边缘的这座仓库。 哗啦噼啪轰隆—— 一阵墙倒屋塌瞬间飞沙走石，还裹挟着炮弹爆炸的电光石火、震耳欲聋。 仓库倒塌还有炮弹爆炸腾起的烟雾弥漫在整个现场，其阵势之大甚至让腾起的烟尘和爆炸火光，一起裹挟着上升弥漫到了二十多米、快三十米高的空中。 看这阵势，保不齐是这仓库里有啥德国佬囤积储藏的军火爆炸物，仓库倒塌、炮弹炸响之时一并发生了殉爆，才导致了如此这般的动静，让火光裹挟着烟尘一起直冲天际到如此高度，以至于暂时完全遮断屏蔽了整个区域的战场视野，这对于交战双方来说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有利或不利的偏袒。 德国佬的射击视野被腾起的爆炸烟尘与火光暂时阻挡，原本还想着继续疯狂扫射一波，看看能不能再干死些失去掩体的俄国佬来扩大战果，但眼下遇到了这种情况那也只能作罢。 不过，这不代表德军就此收手，车站内所有能火力覆盖到这一方向的德军防空炮组，仍然无一例外地继续保持着戒备，准备在爆炸烟尘消散之后，再次向任何出现在视野内的俄国佬猛烈开火。 “坚持住！火车正在进站停车，我们的援军已经抵达！很快我们就将组织反击，将俄国佬彻底赶出去，我们绝不能失守脚下的阵地！所有人都必须为元首战斗到底！” 某狂热的德军指挥官挥舞着手中的手枪，站在防空阵地上大声向着周围的手下打气下令。 只是这哥们话音未落，看上去估计应该还想哔哔两句，一位身处制高点、炮位在候车站楼顶的炮长却将其强行打断，扯开嗓子就是一声毫无征兆的大吼。 “重型坦克！斯大林6！俄国佬调重火力上......” 咻—— 轰隆—— 尖锐的破空尖啸声和轰然作响的爆破轰鸣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威力巨大的爆炸瞬间摧毁了这个还没来得及开火的20毫米防空机炮炮位。 整个德军防空炮炮组甚至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对面那位身在坦克中素未谋面、这辈子也没机会再谋面，但却明显是个高手、反应极快且炮术精准的红军炮手给一炮带走，连人带炮全部炸飞上天。 后劲十足的122榴弹不但掀飞了整个炮组，甚至还把候车厅楼顶边缘的一大块部位给直接炸碎，飞溅的砖石碎块和建筑垃圾直接像下雨一样，砸了下面那位方才还在装逼的狂热德军军官满身满脸，却都是些小块碎石飞屑、没啥致命伤害，顶多有点疼。 第2249章 下辈子都别想了 第2274章 下辈子都别想了 “开火！集中火力！先干掉俄国佬的重型坦克，88炮瞄准，快！” 当升腾的火光烟尘逐渐消散，体型硕大且骇人的钢铁巨兽就像是从冬眠蛰伏中醒来的一头巨熊，那狰狞且巨大的身形光是远远看着都够吓人了。真要是被这玩意儿开火、一炮轰中，那可就是连觉得害怕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德国人对苏联人那闻名遐迩的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是如此的惊恐害怕，以至于仅仅是第一辆is6重型坦克刚刚冲出烟雾，那些大量残余的德军防空炮火力点便纷纷调转炮口、准备集火，首当其冲的则是那被仰仗为核心反装甲火力、号称“反一切炮”的88炮。 “穿甲弹！快！” “俄国佬的坦克还在动，天哪，我...我瞄准他了！” “装填完成！” “开炮！” 轰—— 为了增强隐蔽性、减小正面暴露面积而专门拆除了火炮防盾，这么一门只有十字型底座支架外加炮身本体的88炮，躲在一栋大抵是被先前的红军航空兵轰炸，给炸了个稀巴烂的破败残缺建筑物后轰然开火，脱膛而出的全口径穿甲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瞬间便朝目标直冲而去。 咻—— 叮咣—— “打中了！我打中了！俄国佬的装甲打飞了一大块，我看到了！那辆坦克完啦，哈哈哈！” 一击得手，首发炮弹未经试射便直接击中目标的德军炮手高兴地手舞足蹈，他亲眼看到了那辆身形庞大的斯大林重型坦克，被经由他之手所发射的穿甲弹直接命中，曳光弹道轨迹不偏不倚地就精准砸在了那坦克的车体正面，大约是首上位置。 肉眼可见的一大块装甲被从坦克身上撕裂、直接崩飞，在强大动能冲击的猛砸之下愣是飞出去了三四米远才跌落在地，俄国佬这粗制滥造的斯大林重型坦克还真是不经打，而且装甲品质低劣。 甭管别人怎么想，至少这兴奋到手舞足蹈、就差大声嚷嚷再原地跳个舞的德军炮手心里，那确实是这么想的没错。以讹传讹、战斗力越传越离谱、近乎无敌的斯大林重型坦克看来也没那么难对付，确实如此。 只不过，也就是在这德军炮手高兴劲儿还没消退下去之时，一旁一直手握着望远镜负责指挥整个炮组的炮长，却是当场一句失声尖叫。 “还在动！那辆斯大林坦克还在动！该死，它在调转炮塔，朝我们来的！！！” “什么！？” 百分之百确信自己眼睛没花、没看错的炮手听闻此言简直难以置信。 那么大一块装甲都给打飞了，我看的清清楚楚，你跟我说那玩意儿还能动、还没被摧毁、而且还在瞄准咱们，这怎么可、怎么可能...... “妈的！真的还在动，它在瞄准我们！” “穿甲弹，穿甲弹！穿甲弹装填！！！” “快点快点快点！” 炮位上那些“震撼我妈一整年”的德军防空炮兵还不打算放弃，一个两个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拼了命地继续装填瞄准、准备再次射击，这一次的结果终将会有所不同。 但，却不一定是德国佬希望的方向。 “十一点钟方向！目标在矮墙后面，88炮！榴弹朝墙上打，准备！” “已瞄准！” “好！开火！” 轰—— 炮口正下方路面上落着的薄薄一层积雪瞬间被炮口热浪全部吹飞、掀上半空，这种火焰裹挟着雪花的独特暴力美感却蕴含着毁灭与死亡，感召到慈父之力的所有法希斯分子终将当场去世。 轰隆—— 车长同志说得对，在敌方目标正面投影面积很小、不易直接命中，且并非硬装甲高防护目标的情况下，利用大口径高爆榴弹的范围性杀伤来消灭敌人确实非常有效。 贴着矮墙根于地面上炸响的122毫米高爆榴弹掀起巨大的烈焰浪潮与弹片风暴，瞬间袭来的高速爆破冲击当场就把距离爆心点位置，不过只有区区几米、最多都没超过十米直线距离的德军炮组全部吹飞。 当然，那并不是以完整肉身的形式，而是以残肢断臂、缺胳膊断腿的大块残骸碎肉高速横飞的情况下，给直接掀飞出去。 以至于一声巨响过后连三十多米开外的仓库外墙上，都有大坨喷溅状的鲜血与碎肉糊在墙上、猩红夺目，大抵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到底是属于哪个倒霉德棍的dna了。 这发范围杀伤的122毫米榴弹没有造成弹药殉爆，但却干掉了整个德军炮组、扫清了杀伤范围内所有被波及到的无防护软目标，甚至就连爆炸火光与烟尘散去后的88炮炮管子，都已然是被炸得歪七扭八、成了钢铁麻花，断然没有任何还能继续使用的可能。 “干掉目标了！” “干得好，继续前进！冲锋！” 身形巨大的is6重型坦克依旧在喷射着浓浓黑烟、继续前进，而那些被一炮带走的德军炮组也永远不会再有机会知道，他们刚才那一炮确实是对这辆首当其冲的is6重型坦克，造成了肉眼可见的实质性物理破坏，装甲也确实被打飞了一大块、毁伤有效。 但是，那并不是这辆is6重型坦克的本体防御装甲，而是通过防御增强升级套件加挂在首上装甲外，专门用来抵御化学能弹药攻击的模块化复合装甲。 说句接地气的话，那就是两块钢板中间夹一层橡胶的“钢铁三明治”，重量确实“很轻”，相对于整块同体积的实心轧制均质钢装甲很轻，再加上可拆卸的外挂套件并非永久性焊接、也并不是那么坚固牢靠，所以被高强度动能冲击一下子掀飞三四米远其实也挺正常的。 但是呢，能打飞外挂装甲仅仅只是第一步。 想真正伤到这辆皮糙肉厚的is6重型坦克，那还得再接着打穿本体主装甲带才能做到，如若不然那还是打上去听个响、刮破一层油漆的白费功夫。 而这种连长88都“臣妾办不到”的事，你短88还是洗洗睡、下辈子都别想了。 第2250章 没人在乎 第2275章 没人在乎 接到师长同志的命令，前来紧急支援的主力攻城部队的is6重型坦克当然不只有这么一辆，更多的is6重型坦克就像是动物园熊舍围墙塌了一样，一头接一头装甲巨熊接连不断地现身战场，从余波未尽的爆炸烟尘中夺路杀出、加入战斗。 此时此刻的车站守备德军已经全然没心思，去感叹惊讶什么“俄国佬的怪物怎么这么多！？”一类的话语了，这种时候还想活命就赶紧拿出你全部的本事、全神贯注地投入战斗，尽管这并不一定能让你德佬活下来、也并不一定能赢得战斗就是了。 “压制！火力压制！集火他们的坦克，不要让他们再靠近了！” 守备车站的德军已经杀红了眼、陷入疯狂，疯狂到就算明知没啥卵用，也已然操纵着那些小口径的高射炮摇平炮管，集火猛击那些数量还在激增当中的俄国佬怪物坦克。 咚咚咚咚咚—— 高射速的四联装20毫米防空炮编织出密集的莹绿色弹幕火网，那辆被疯狂扫射中的is6重型坦克看上去状态很糟，整个坦克正面的主装甲带被劈头盖脸打来的密集弹幕搞的火星四溅、劈啪作响不停，原本布置在坦克正前方的外挂附加装甲更是已被破坏殆尽。 “吵死了！赶紧把那法希斯轰了，耳朵都快聋了！” “在瞄准了，很快！” “高爆弹好！” “死吧，呐粹走狗！” 轰—— 如果你用高速摄影机拍摄接下来发生的事，那伱必然会看到非常罕见的一幕场景。 在那依旧源源不断打来的莹绿色曳光弹幕中，一发块头硕大的122毫米高爆榴弹弹丸从炮口制退器中狂暴轰出，带着无与伦比的毁灭力量，以和来袭的莹绿色弹道完全相反的作用方向直冲目标而去。 沿途的弹道轨迹上甚至都有弹丸之间的交错碰撞，小口径的20毫米穿甲弹丸被大口径的122毫米高爆榴弹直接弹飞，弹丸之间的剐蹭摩擦和相互作用力影响，也确实令这发122毫米高爆榴弹弹丸的弹道轨迹有所改变，但却变得不多、依旧是冲着目标高速直轰而去。 “凌空打爆来袭炮弹”这种搁酒吧里能吹一百年的狗屎运之事并未降临，操纵着四联装20毫米防空机炮炮座的德军炮组，很快就迎来了他们最终的命运。 轰隆—— 接连被数发20毫米弹丸剐蹭了弹体或弹头边缘，进而影响了弹道飞行轨迹。 这枚原本是朝着防空炮直接瞄准打来的高爆弹丸最终失准，一头打在了炮座之下的墙体外侧，没能精准命中被架设在仓库房顶上的这门四联装20毫米防空机炮。 但这并不代表这一发炮弹就毫无效果，该被毁灭的人仍然将迎来死亡的命运。 威力十足的122高爆弹丸仅一炮就轰断了整个外墙的承重结构，虽无法造成分段承重的仓库整体倒塌，但这一面外墙以及它所连带支撑着的局部房顶被轰塌却是逃不掉的。 倒霉的是，那门四联装20毫米防空炮恰恰就在这堵墙正上方的房顶之上。 又是一阵墙倒屋塌间飞沙走石，大块的砖石碎屑和水泥渣块像是砸金蛋一样被溅地到处都是、四散飞舞。 只见那门架在屋顶上的四联装20毫米防空炮直接炮管一歪、重心失稳，当场就随着被轰塌一大块的房顶一起给掉了下来，连带着那些个紧紧伴随在这门炮周围的炮组成员们一起。 离地面的高度足足有七八米，这是一间设计用来吞吐转运以及容纳大量货物、内部空间足以停放陆军重型装备的大型仓库，从这高度以肉身跌落下来的结果那是可想而知的。 脑袋朝下砸在砖石碎屑堆里，脑浆子当场崩一地的。 被迎面朝上、尖锐凸起的砖石碎屑直接刺穿身体，当场扎了个透心凉嗝屁的。 还有被一同跌落坍塌下来的屋顶废墟给当场砸成了肉酱饼的...... 当然，最惨的还要属坐在防空炮炮座上，负责操炮射击的德军炮手。 这倒霉催的货甚至连逃命的时间都没有，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随着坍塌的防空炮一起、带着惨叫声掉了下去。 最终的结果，便是这倒霉货当场被论吨算体重的防空炮给结结实实拍在了下面，就像是20斤重的大号西瓜从三十楼阳台给丢下来一样。超级一大坨的粘稠状鲜红色物体瞬间喷溅地到处都是，以散射状覆盖了周围地表整个区域。 没人知道这个为了获取良好射界和射击视野，而专门架设在屋顶的防空炮组还有没有幸存者，这种事放眼下来说，哪怕是对他们的战友而言都并不重要，当然也不会有人去专门在乎。 因为那些还活着的人，直到现在也依然在承受沉重的死亡压迫，随时都可能断送小命们，与那些死状凄惨、还热乎着的倒霉蛋们一起共赴黄泉。 “俄国佬太多了！到处都是他们的怪物坦克，我们顶不住了！必须后撤！” “撤退！撤退！阵线被突破了，撤到站台上去防......呃啊！” “拉我一把，谁来拉我一把！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啊！！！救救我！！！” 一名被弹片打断了双腿、两脚全部鲜血淋漓的德军伤兵在地上拼命挣扎，正呼唤哀求着那些已经开始夺路而逃，向车站更深处撤退的战友们来拉兄弟一把、别把自己丢下。 有没有用暂且不说，但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呼唤声一样，确实也有东西被召唤至此，但那却是一辆已经碾到了脸上的is6重型坦克。 咣当—— 都来不及转头望去的爬行德军伤兵，甚至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也没意识到、更未反应过来，那辆一头撞烂了车站外墙的is6重型坦克便已经油门踩死，真正意义上冲入了车站当中。 履带底下碾碎的玩意儿是软的还是硬的、死的还是活的，没有哪个身经百战的领袖师坦克兵车组会在乎这种破事儿，那根本没必要。 此时此刻的你唯一且必须要做的，就是动用你手边任何能发射的武器，把那些观瞄视野范围中正在车站内四散奔逃、近在咫尺，且绝大多数都是背对着你的法希斯分子全部发送升天。 第2251章 主角登场 第2276章 主角登场 “火力点已清除！步战车出发，把步兵带上来！快！” 凭借重装甲直射火力清除掉车站外围的火力点、打开突破口，这仅仅只是从马拉申科那里受领了作战命令的库尔巴洛夫所要做的第一件事。 虽然马拉申科已经反复强调了很多次了，别动不动没事就跟大头兵似的往火线上冲，你是旅长不是班长！ 但怎奈“啥样的师长带啥样的兵”，你说要马拉申科整天开着自己的指挥车冲锋陷阵上前线，下面的旅长团长们一个两个却都待在后方、坐镇指挥，那也明显不现实。 马拉申科不嫌丢人，下面这帮作为下属的旅长团长们自己都嫌传出去丢人！ 啊，怎么着？你们领袖师多牛哇~ 师长当敢死队长整天带头冲、一打仗绝逼就在一线上，反倒伱们这帮当下属的一个两个都怂在指挥部里、坐镇后方，你比马拉申科都牛逼。 所以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平日里遵照师长同志的要求行动没啥问题，但你要真说遇到了啥紧急情况，别说是团长带队上前线那是小事一桩，甚至全师上下总共就两个的重型合成作战旅旅长亲临火线指挥，那都是基本操作、不值一提，比如库尔巴洛夫现在这样。 “步兵送进去后立刻步坦协同拉攻击线，站台是可以容纳重型武器通过的，从这一路给我压上往前冲！货场那边再过去一队人，这里地形更开阔，能展开更多重型武器，要好好利用。两头钳形攻势同时前后包抄敌人防线，我倒要看看这帮死硬呐粹还能顶多久！” “是！旅长同志！” 手握着刚刚从一个德军指挥部里缴获来、现缴现用的火车站地图，指挥第二路主力攻城部队抵达车站、同侦察队汇合后，基本了解了一番情况的库尔巴洛夫立刻做出部署、展开进攻。 也着实是连个喘口气的机会都不打算给车站里的德棍留，作势就要一棍子彻底打死完事。 背靠着自己的指挥型is4重型坦克，身旁围着一众旅部指挥与参谋人员的库尔巴洛夫，就这么刚刚在车站外围的边缘相对安全位置下达了命令，紧随其后的新情况也是紧跟着传来。 “车长同志，师长同志询问攻击进展情况，要我们立刻做汇报。” 呼唤库尔巴洛夫的正是身后指挥车座车内留守无线电值班的装填手，闻言的库尔巴洛夫也是立刻转身回头，下意识想要亲自上车去接听无线电做汇报，但紧随其后反应过来一想，倒也是察觉到了马拉申科并未要求他亲自做汇报的这一细节。 这多半也是有“我懂你在指挥、忙得要命，所以找个人大概说一下情况就行”的意思在里面，想明白了这点之后的库尔巴洛夫随即停住了自己正欲上车的步伐，转而向着炮塔顶上探出身来的装填手开口下令。 “告诉师长同志一切顺利，我部正在按计划对车站展开进攻，已经撕开第一道外围防御，正在朝站台和货场进发，投入更多攻击部队展开部署，预计很快就能取得决定性成果，到时会再做汇报。” “收到。” 看着上半身缩回了炮塔内、消失不见的装填手跑去做无线电汇报，又接着转过身来的库尔巴洛夫正打算对周围的人再追加什么命令，却不曾想又有人抢先一步打断了他那已经话至嘴边的发言。 “旅长同志，火箭突击营营长安德列维奇向您报道！我部已完成任务、抵达预定目标位置待命，请下命令吧！” “火箭突击营？来这么快！？” 闻声一震的库尔巴洛夫一个转身，只见那位身材虽矮小、但浑身上下却不失坚毅果敢之气的炮兵少校，正原地立正、向自己敬礼。 没错，这位火箭突击营营长不是坦克兵、而是炮兵，他是从重型合成一旅也就是库尔巴洛夫旅的isu-152\\a自行火炮部队，受命抽调去新组建的火箭突击营任职的。 光从这营长人选上，其实你就能很显而易见地搞懂一件事。 至少是在亲自决定了首任营长，这一负责部队组建的重要人选的马拉申科那儿，tos-1这种“花哨”的新式装备并非是什么强力重型坦克，而是被视作一款隶属于突击炮兵部队的新式装备，在装备定位上更加接近于isu-152\\a，而非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虽然tos-1的车体底盘确实是is2改来的没错。 “好啊！刚才我还在念叨你们，师长同志估计也在念叨你们，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很好！现在正是需要你们发挥作用的时候！来得正好！” “全营已做好战斗准备，随时等待命令！” 虽然是从旅属部队官升一级变成了师属部队，调动指挥权从库尔巴洛夫这儿交到了马拉申科的手里。但一丝不苟的安德列维奇对老旅长、老领导，依旧是庄严尊重又一丝不苟，矮小仅有一米七不到的身板却挺得异常结实，仿佛“人不可貌相”这话就是为他这种人而生的。 “来，看地图。”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这里，车站的西南面缺口，外围的德国佬目前基本都被压缩到了核心区域内，也就是这里，从站台到候车厅一直到货场的三角形区域内，包括站台下面铁路上停着的那几列火车控制权也还在他们手里，这是目前已知最难啃的骨头，也是为什么调你们过来的原因。” “侦察兵部队反馈的情报说，这些德国佬的火车上加挂有重武装车厢，上面不止有机枪和坦克炮塔、迫击炮，听说有几节车厢上还安装了平射的火箭炮，就是德国佬的那种蜂窝喇叭，他们把这玩意儿也装上火车了，你知道那东西吧？” 闻言的安德列维奇难得不再绷着张扑克脸、只是一笑。 “我们会让这些法希斯知道什么才叫火箭覆盖，放心交给我们，旅长同志。” “很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基本简述完情况的库尔巴洛夫双睦一凝，接下来便是最终的作战命令。 “我会派人把你们送到攻击位置上，为你们开辟进攻通路提供掩护。一定要记得，德国佬对你们的存在一无所知，所以必须要利用好这点，打出最出其不意的效果来最大化战果，争取一轮攻击就把这些法希斯呐粹全都送上天！” 第2252章 保姆护卫 第2277章 保姆护卫 即便身披重甲、有重型坦克底盘作为机动平台做保护，但一口气扛起16发310毫米重型火箭弹的tos-1仍然是一种很脆弱，且缺乏近距离自卫手段的武器。 起初设计这玩意儿的时候，科京也不是没想过要给tos-1增强自卫能力。 毕竟这东西的16发大炮仗虽然威力十足，但你总不能不管遇到啥目标都发射炮仗解决，比如说那些东边一个、西边跑俩，手里提溜着铁拳和坦克杀手来回乱窜打游击的德军反坦克手，对付这些单一的软目标用310毫米火箭弹直接轰，那也未免太浪费火力、小题大做了。 “有没有必要给车体首上装甲开孔，然后内埋一个自卫机枪座和射击孔进去？一挺车载重机枪应该可以解决大部分敢于靠近的步兵目标，这是不错的基本自卫火力。” 科京的想法是挺好，出发点也是没错的，但马拉申科也能同时想到其中的问题所在。 “有一挺机枪是不错，但谁来操作呢？整个车体前端就只有一个驾驶员，你总不能让他又开车、又负责操纵机枪，这明显不现实。” 的确，在设置有车体固定航向机枪自卫火力的坦克上，无一例外都是双人组的乘员布局设计，司机负责开车、而副驾驶负责操枪射击，像斯大林重型坦克这种单一驾驶员的布局设计，也没可能让一个人同时干开车和开枪的两个活儿。 也更不能怪这设计有问题、设计的不好，毕竟一开始设计这车体底盘的时候，那可没想到后面会改造成这种特殊的火箭突击坦克，完全是奔着承载重型炮塔、打造一款攻城拔寨的优秀重型坦克目标而去的。 所以总不能拿未来遇到的问题来指责过去的人没把事情做对，毕竟谁又能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不是吗？ 既然设置车体航向机枪行不通，那搞个车顶机枪行不行呢？ 不好意思，也不行。 改进自is2重型坦克车体的tos-1底盘，确实新增了车顶穹甲开口舱盖没错，但这舱盖顶上稍微抬头、再往上一点点的很近距离，就是那体积硕大无比的火箭发射箱悬于头顶正上方。 这种情况下要是再设置一挺车顶机枪用以自卫，能起到多大的自卫作用这还得两说，但必然会衍生出一个非常糟糕的问题摆在面前：严重影响主武器俯角。 你搁车顶上架一挺体积不小的重机枪，那发射箱想要下压到极限俯角开火，就只能强行压垮掉这挺重机枪，把它破坏掉才行。 况且通常行军状态的tos-1，也不可能为了挺车顶机枪而一直用液压俯仰杆举着发射箱前进，行军状态下还是得把箱体放平的。 只是如此一来如果还要坚持搞车顶机枪那就更费事了，伱甚至都得考虑把机枪搞成折叠收放的。 但弄成折叠收放了又没办法在遇袭的第一时间投入使用，试想一下德国佬都端着铁拳准备轰你了，你还搁那儿先举起发射箱，再摆开折叠收纳状态的车顶机枪才能开火，黄花菜都凉了，直接从车里拿出单兵自卫武器开火岂不是更香？ 那么如此一来，搞这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的车顶机枪还有啥必要？本末倒置外加毫无卵用了属于是。 车体航向机枪行不通，车顶布置机枪也不现实。 和科京讨论了半天也没得出可行方案的马拉申科恼了，当场撂了一句“不要自卫武器了，就这样吧，我会想办法加强兵种配合来保护好她”。 听闻此言只是一愣的科京有心想要再说点什么，却终归想不出什么有建设性、可行性的解决方案，最终也只能是无奈点头、对马拉申科的结论报以认可，并说了这么一句。 “那就先这样，如果她真的试验成功，在战场上证明了此类装备的存在价值。那么我一定会在后续大规模量产改进型上解决这个问题，自卫武器到时候肯定会有，我还可以把莫洛佐夫叫过来一起集思广益，总之一定会有解决方案。” 如科京所言，使用is2车体底盘改造得来的tos-1终归只是一个“试验方案”。 这东西的产量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有多少，只能使用生产线全面撤装停产后留下的最后一个批次is2车体底盘来做“废物利用”进行改造。用完这些现成的车体底盘之后就没得材料可供继续建造了，花太多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试验方案的改进设计上明显性价比不高。 更进一步来讲，如果马拉申科觉得好，这东西在战场上真的试验成功、大杀四方，负责装备审批的那帮人也点头同意、代表军方下单采购。 那么后续的真正大规模量产，肯定不会在连生产线都已经没了的is2车体底盘上进行了，而是会使用正在产能爬坡、扩大量产阶段的is6车体底盘上进行。 科京的意思很简单，is6的车体底盘相对于is2来说可拓展性要更强一些，毕竟是晚诞生的新式设计、有一定的后发优势。 而且从tos-1的早期试验批次交付领袖师，开始战场检验的来算起，到假定中的后续大规模铺开量产工作阶段到来之前，这之间也有充足的设计时间可供利用，不必像现在这样时间这么赶。 总而言之，这事说无可奈何也好、说这就是最优选择也罢，领袖师接装的这试验批次tos-1确实是没有自卫武器这么个设计的。除了那16发310毫米火箭弹以外，就只剩下车组的自卫单兵武器是可以发射的了。 也正因如此，马拉申科曾反复给库尔巴洛夫和瓦洛沙二人强调交代过。 不管是任何战场环境、任何交战状态下将tos-1投入战场使用，都绝不能让这群“火箭笨熊”单枪匹马地独自面对敌人。一定要合理化发挥多兵种、多技术装备协同化作战优势扬长避短，要尽可能确保这些高战术价值的大家伙们，在最优交战环境下朝着法希斯喷射火焰。 而这，也是库尔巴洛夫现在正在专门下令去做的，他可没忘了师长同志的强调提醒，给火箭突击营配备一支“保姆部队”时刻伴其左右是必须的。 第2253章 这会非常猛烈 第2278章 “这会非常猛烈” “火牛一号，跟紧我们，但记得保持距离！前面就是交战区，我们先开几炮帮你们扫清掉那些法希斯，保持联络！” 被库尔巴洛夫派来当保姆，专职负责保护火箭突击营并为其开道的，是一支相当精锐的老牌部队，是被冠以传承自马拉申科一手拉起来的起家部队，即“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之名的真正意义上第一重型合成旅老底子部队，不论是硬件水平亦或是战斗素养都是全师拔尖。 在前开路的is6重型坦克们驱动着履带缓缓碾上了货场的硬化地面，从地图上看这里属于困守车站内三角核心区的德棍腹背后方，且“走后门”的货场相对于正面强攻的站台而言，地形也更加宽阔、更加适合展开复数级的重型陆战装备，选择这里做突破无疑再好不过。 “德国佬还在抵抗！他们占据了检修棚和调度楼和我们死磕，我们正打算派步兵进去清缴，单纯轰击外墙根本没有效果！承重结构都在建筑物内部，打了很多轮炮弹都没办法直接轰塌！” 原本就被部署在货场方向执行进攻任务的第一波攻击部队遇到了麻烦，熟悉地形的德国佬利用地理优势，依托坚固掩体形成了一道虽不说坚不可摧，但一时半会儿确实也比较难啃的防线来阻挡领袖师前进，各种炮弹和子弹像不要钱一样嗖嗖地乱飞、火力彪悍，盘踞在这终焉之敌困兽死斗的德国佬早已是杀红了眼。 “你们的坦克别再前进了，我们自己带来的坦克已经都顶上去了，重装备再往前走就展不开了，货场再大也是有限的，还是在这里等我们把那破楼和棚子拿下来再说吧！” 负责带队指挥货场一路进攻的少校就站在刚刚停下来的坦克边上，冲着为首这辆营级指挥型is6重型坦克大声开口，炮塔顶上半个身子探出来杵在外面的，正是被库尔巴洛夫派来当“保姆负责人”的一营营长。 “建筑很坚固，德国佬都躲在里面，而且重型坦克的火力很难搞定防御掩体，我理解的对吗？” 站在车下边上还着急上火、准备发起新一轮进攻的少校听了一愣，全然没料想到面前车上这位一营长能这么说，虽是有所不解但终归还是点了点头。 “没错，你理解的就是现在的基本情况，同志。” 眼瞅着少校同志给出了确定的回答，已经盘算好该怎么办的一营长紧接着脱口而出。 “那交给我们吧！让伱们的重型坦克撤下来，我们负责搞定德国佬的破楼把他们一波带走！” “你们来搞定？” 面带不解与疑惑的少校先是一愣，紧随其后似乎又想明白了些什么地继续摇头开口。 “现在不是抢功劳的时候，我们撤下来换你们上没有太大区别。我知道你们营战斗力很强，这我承认，但战场宽度就这么点，能投入的装备和兵力都相当有限，我的大部分战士也在等待。现在好不容易打开点局面，这时候撤下来换人只会前功尽弃。” 少校说的话确实不假，但他也确实没理解到位。 眼见面前和自己平级的老哥回错了意，无奈的一营长只能继续把自己的计划解释到位。 “不是换我们营上，是换我们营带来的另一伙人上，他们就适合砸碎这种硬骨头！交给他们保证事半功倍，瞧，就在我们后面。” 循着一营长手指的方向望去，方才一直没注意到车队后方的少校赫然间睁大了两只眼睛，全然没料想到一眼看去的情景竟会是如此。 “火箭突击营？师长同志把他们都派来了？这帮人不是还没......” 不论接下来发生的事和对话如何，总之片刻之后的德国佬确实是搁楼里一阵呆滞过后紧接着便欣喜若狂、甚至都快喜极而泣，一个两个跟傻子似的搁那儿哈哈大笑的是大有人在。 你问原因？ 那很简单，只因俄国佬撤了。 那些施予他们极大进攻压力、保持强大火力压制，眼看着就要发起新一轮迅猛攻势的俄国佬居然主动退兵了，这怎能不让都被推倒了悬崖边缘的一帮亡命之徒感到欣喜若狂？ “哈哈，撤了！那帮俄国佬跑了！这帮胆小鼠辈！” “德意志万岁！嗨洗头佬！我们胜利了！” “斯大林只会养懦夫吗？再来，再来啊！哈哈哈！！！我还能再战！” 求仁者得仁，求死者得死。 既然你呼唤领袖师，那么领袖师必将冲你而来。 “等等！俄国佬又上来了，斯大林坦克！他们又回来了！！！” 躲藏在车站调度楼内做困兽之斗的德军还没高兴超过五分钟，那些方才有序后撤下去而非溃退的俄国佬就再度卷土重来，只是让楼里这些神经和心情都跟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德军残兵直呼“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比如说俄国佬这次集结起来打头阵的is6重型坦克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多，聊聊三辆is6加上些步兵缓慢压过来的场景还真不算压力山大。 “继续战斗！把他们打下去，我们还能再赢一次！开火！” 楼里的德军指挥官在给手下们加油打气，手持轻武器的士兵纷纷开始据守残缺不全的窗口阳台继续开枪，而那些部署在一楼废墟和各个拐角内的反坦克炮、短88防空炮则一样是再度开火射击。 哒哒哒哒—— 砰砰—— 轰——轰—— “跟他们打！火力压制德国佬的暴露火力点，机枪主炮全部开火！慢慢往前压！” 指挥车就在这三辆is6当中的一营长，对自己的宝贝座车防御力有绝对的自信，亲自带队指挥这次进攻、冲锋陷阵。而在要求三辆车和随行步兵压制楼内德国佬之后，却是无线电不挂地再次开口下令。 “火牛一号，该你们了！” 几乎所有已经暴露出来的德军轻重火力点全部被三辆is6吸引了火力，各种打不穿的轻重火力全部集火往上轮，而这也是一营长同志最想要、以及可以预见到的结果，现在也正是真正的主角登场发挥的时刻。 “收到，危险距离注意隐蔽，这会非常猛烈。” 又是三辆身形巨大的俄国佬装甲怪兽沿着货场主路几乎并排开出，但楼里已经杀疯了的德军却全然顾不上这些后续冒出来跟进的，威胁程度看似是不如距离更近的那三辆is6更大的玩意儿，只是一味地继续朝三辆既有目标继续集火射击。 “目标，友军火力压制的楼房！三车各半箱齐射，准备！” 三辆不约而同停止了前进的tos-1使用液压连杆缓缓抬起巨大的发射箱，那些部署在一楼或平地上的德军反坦克炮、短88防空炮看不到这边的动静，注意力全被隔在正面战场中间横着的那三辆is6所吸引，全然未察觉到毁灭与死亡正在悄然逼近。 而楼上占据制高点的那些德军士兵有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在室内无法使用铁拳和坦克杀手，就算能用也够不着的情况下只能眼睁睁地这么看着。更有聪明一点的人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开始主动后退几步、想要离窗口远点，躲到屋外的走廊里去。 但此时此刻的一切行为举动都注定是为时已晚。 “目标瞄准！” “目标锁定，保持锁定！” “开火！” 咻咻咻咻咻咻—— 没人能清楚地看到在这一秒到底发生了什么，唯有那焚尽一切的赤红烈焰瞬间腾起、汇聚成一片死亡风暴，裹挟着楼里所有德军这辈子都没听过的死亡呼啸扑面而来。 第2254章 坍塌行动 第2279章 坍塌行动 “天哪，这玩意儿的威力也太......太.......” 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目瞪口呆，几乎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话语去形容的少校张大着嘴巴，老半天都愣在那儿挤不出一句话来。 说实话，能在领袖师混到少校这位置上的，那绝对不可能是个废物或者庸才，在战斗部队担任少校指挥员的话，那就必定有相当足够的作战经验和丰富的阅历，对自家现役武器的破坏力强弱也该有个基本的清楚认知。 事实情况当然也确实如此，少校同志很早就知道310毫米重型火箭弹必定威力不俗，寻常122炮难以破开的建筑防御外层换这玩意儿来，那大抵是会起到非常明显、肉眼可见的质变效果的，那些原本还负隅顽抗的德棍哪怕一瞬间死上再多也是可被接受、在预想之内的。 少校同志之所以会感到惊讶，倒也并不是因为对面那伙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德棍死伤惨重，而是因为另一种完全没有事先预料到的情况已然发生，让人毫无心理准备之下猝不及防。 那楼塌了，躲藏着具体不知道有多少、反正不是那么好啃的车站调度楼，塌了。 嗯，是塌了没错，从原本一栋矗立着的还算高大建筑物，变成一堆看不出原本构型模样的废砖烂瓦的那种“塌了”。 你问楼里原本的德国佬在哪儿？ 抱歉，那是真一个都没逃出来，不论死活地全都在那堆不可名状的废砖烂瓦下面埋着。是死是活到这份上已经不再重要了，毕竟德国佬也没能力自己从废砖烂瓦埋压的废墟堆下面爬出来不是？前提还得是真的有人活着的情况下。 只是首次投入实战的第一轮三车各半箱齐射开火，tos-1便用那毁天灭地一般的威力打出了令人咋舌的破坏性后效。 整整27枚310毫米重型火箭弹密集打在了车站调度楼的外墙正面，这栋原本就已经被122炮用高爆榴弹直瞄轰击到千疮百孔的破楼，终于再也招架不住。 也不知道是承重结构被轰断，还是单纯只是被干烂了整个楼体结构导致坍塌。 总而言之，这栋原本负隅顽抗到令人一时间觉得颇有些棘手，单靠122传家宝的直瞄轰击已经不大可能短时间内拿得下来，都准备派步兵上去攻楼近战来解除防御的该死钉子，在tos-1出场之后仅仅一个照面就被彻底的毁灭、成了一堆废墟。 原本还打算随时带队支援的少校同志傻眼了，全然没料到战局会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大逆转，这确实是好事不假但也太他妈令人震撼了。 “目标根除，我们还有一半的待发弹药，打完就得下去补给换其它车上来，需要火力支援尽管开口。” 半箱齐射一时爽，一直齐射......呃，那也得等后续的其它车轮换上来才能一直爽，毕竟tos-1这玩意儿除了没有自卫武器之外的唯二另一个缺点，就是这激烈战斗中的战场续航能力实在不忍直视，形同后世各种游戏里的“三秒真男人”无异。 成功解决了货场通往站台之路上第一个难啃的硬骨头，这一路经过tos-1特化火力加强后的攻击部队并未就此止步，而是迅速沿着既定好的进攻路线开始了下一步的继续猛攻。 而在另一边，在站台候车大厅里一间办公室内临时设立的德军指挥部这边，一位眉头紧皱的德军少将正听着身旁之人那滔滔不绝的噩耗汇报。 “车站外围的防御阵地已经全部失守，俄国人现在正从西北到西南面、还有从东北到东南面的左右两侧疯狂夹击我们。除了北部的候车厅建筑群以及南面的铁轨还在我们的掌控中，整个防御阵线已经变得岌岌可危，我们迫切需要支援，否则很难再支撑更长的时间，将军。” “.......” 眉头紧皱的德军少将只是死死盯着地图、看着身旁之人用手指着在上面瞎划拉，憋了好半晌沉默不语后才最终憋出了这么句话。 “阿尔汉克的部队在哪里？他提供的增援到什么位置了？” “阿尔汉克......阿尔汉克他......” 两手撑住桌子、低沉着脑袋的少将听到身旁有人小声低语，但说着说着就像断了气的蚊子一样没了声音、后劲严重不足，本就心急恼火之下更是忍不住还有人搁这儿墨迹、正欲发作，却没料想到忽然有人接住了这没说完的话、先一步开口。 “阿尔汉克的部队被俄国人阻击在城北面，他们刚刚来电话说俄国人已经将他们包围，现在......现在自身难保，希望我们能自己想办法克服困难，暂时无法......无法提供援助。” “......” 脸比锅底还黑的少将不说话了，任凭候车厅外面的枪炮声大作、爆炸四起的交火声多么激烈，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在他周围恭候听命的那些打下手之人见此情景就更是不敢吭气，生怕这大领导下一秒立刻暴走发怒、整出个啥狠活儿来。 “仗打到现在都不知道俄国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更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突然调集了这么多的重装兵力打到这儿来的。” “战场上毫无作为、战场下一无所知，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你们有问题？亦或是别的某些尸位素餐之人有问题？你们当中不乏陆战专家，谁站出来说说，现在这仗到底该怎么打才能赢！？” 手握大权的大领导终于忍不住狂怒发火，周围的人能预料到如此窝囊的一仗必然会导致这种情况，但却着实没有一个人敢于主动站出来接这话，一个两个都低着个头、杵在原地默不作声。 难不成还真的是这群人都是废物、一个能想出来办法的能人都没有？ 那倒未必。 换个角度想，可能眼下真的已经山穷水尽彻底没办法，啥活儿也整不出来了才是真的。 事到如今倒是还有最后一个选择可做，但却没有人敢于将这选择说出口，这满屋子的各位人精即便到了现在这份上也仍不愿当枪打出头鸟的第一人。 “不说话，闭着嘴，伱们难道除了沉默就不会点别.......” 轰隆隆—— 轰隆—— 气的眉头直跳的少将先生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一阵剧烈震荡爆炸便从并不算远的地方通过地表和空气迅猛传来。 整个脑袋瓜子都被瞬间震得跟火车贴着耳朵根飞驰而过一样就不说了，甚至连脚下的大地也像恶疾发作的病人一样猛地一阵哆嗦抽搐，动静之大甚至足以令双手撑住桌子、正欲再度发作的少将先生站立不稳，好悬没给一屁股摔倒在地。 “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汇报情况！！！” 第2255章 空军佬永不钓鱼 第2280章 空军佬永不钓鱼 差点摔个屁股蹲，幸好是有人眼疾手快给扶住了的少将还没来得及完全站稳，就又开始了追问情况的大声嚷嚷。 负责给他汇报消息的人倒是行动迅速，只是这再次传来的噩耗却属实是相当不妙。 “将军！俄国佬把我们的楼炸了！车站东面的调度楼被俄国佬完全摧毁，现在彻底看不见那栋楼了，我们已经和守军完全失联！” “你说什么！？” 差点都以为自己耳朵塞驴毛了的少将简直难以置信！ 开什么玩笑？那是一栋经过工程兵部队在东普鲁士战事爆发前，专门二次工程修缮加固过的坚固建筑，防御水平是完全能和一般的军标永备防御工事看齐的。 不止是建筑的承重结构经过了二次加固，就连窗口、阳台这些可被用作射击孔的位置，也一样是经过了重点防御的补强升级。起初设想中如果真有俄国佬来进攻火车站这个战术要地的话，那以调度楼为核心的周边防御阵地群就是扼守防线的定海神针，是整个车站东部核心区的防御支撑点，其防御的坚实程度几乎无法被陆地直瞄射击火力从外部摧毁，至少德军工程兵部队在完工后自己的分析评估是如此。 俄国佬要是想拿下这栋楼，要么用远程炮群暴力拆迁猛轰，要么就是召唤空袭直接用大当量航弹解决问题，除开这两者之外的地面攻击就只能派遣步兵硬冲，把楼里的德军杀光进而达成实际占领完事。 但经过改造后有着复杂内部结构和充足武器弹药补给的坚固防御之地，又岂是那么容易拿下的？德军甚至还专门给楼里修了地下室用以储备物资，修了连接周围防御阵地和建筑的地道，用来进行可能的兵力补充与补给输送，是真正意义上把这破楼打造成了固若金汤的铁桶。 这栋经过特化改造后的车站调度楼，其火力射程完全覆盖了整条通往站台和候车厅的道路，想要真正去往车站核心区就必须通过这栋楼的火力射程，站在楼顶上甚至都能清楚地看到每一列火车进站的情形、将一切尽收眼底，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扼守制高点。 完全可以说只要这栋楼不失，车站内战场宽度有限、兵力再多也是白搭，根本展不开的俄国佬就攻不到车站核心区里去。 可现在，有人给汇报说“楼没了，俄国佬直接把楼给咱拆了”，这种不久之前明明还好好地的巨大反转，又怎能不让人感到瞠目结舌与难以置信？ 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东西是真的，坚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德军少将是二话不说，立刻抄起放在桌上的望远镜，顾不得身边身后众人的尝试阻拦、直接冲出了办公室，脚底下就跟踩了风火轮一样是“嗖嗖地”就往候车厅外面跑。 这刚一来到候车厅外，立刻便是毫不迟疑地举起手中的望远镜，看向了原本车站调度楼所在的位置方向，当然这紧接下来呈现在望远镜放大视野范围内的景象，倒也是正如方才所言那般。 “没了.....就，就没了？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大一栋楼怎么就突然没了！？谁来告诉我刚才那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紧跟在少将屁股后面从候车厅里一块冲出来的众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两个都尽是茫然不知所措，属于“伱不知道发生了啥，那俺也一样”的表情全都大眼瞪小眼，直到候车厅内在片刻之后终于又冲出来了一道身影。 “打电话确认了，有目击报告！有人说俄国佬出动了一种外观酷似斯大林重型坦克，但本质上却完全不一样，像是使用火箭弹作为攻击武器的重型攻坚武器。仅仅一轮开火就彻底夷平了整栋调度楼，目击报告里没有提到有任何人活着从楼里出来，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 手指在不知不觉间死死攥成了拳头的少将是又恨又怕。 恨那些俄国佬的凶残狂暴只消片刻一瞬，就释放出如此强大的破坏力，毁灭了如此之多自己手下士兵和军官们的生命。 怕的是车站调度楼一失，通往车站核心区的整个东面大门就已经完全敞开，一直到候车厅和站台前的沿途道路上，再也没有任何坚固防御之地能阻止俄国佬向前推进。 更加可怕的是连车站调度楼那种防御等级的工事都会被瞬间毁灭，这些俄国佬到底是投入了什么自己完全不知道、压根没听说过的毁灭性武器？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破坏力岂不是会毁灭沿途它所遇到的一切东西？整个车站里到底还有什么是能抵挡的了这不知名玩意儿的进攻的？ 越想越可怕的事已经没办法再去往下多想，那只会让人更加心生恐惧与慌乱产生动摇，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思前想后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更不能放弃的少将先生再次汇聚视线、重新坚定了目光，这接下来的命令随即便脱口而出。 “我们还没有失败，德意志的军人们！我们还有胜利的希望！” “我们的装甲兵已经基本卸车完成、集结完毕，用外围防御部队争取到的时间，我们现在足够发起一轮反突击！俄国佬不会预料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反攻，出其不意的凌厉攻击会我们带来胜利，就像在天空之上的雄鹰像离弦之箭地俯冲下来狩猎一样，我们要以闪电般的速度击垮敌人！” 是的，这位自认为己方气数未尽的的少将先生手里还有底牌，那些随火车进站、刚刚从平板车上紧急卸车开下来的坦克们。 这里是车站内部，俄国佬纵使攻城兵力再多也是使不上劲，无法在如此狭窄受限的地形环境下发挥全部实力，这反倒成了兵力劣势的德军这边的一项优势。 只要能集结足够的兵力击退俄国佬的进攻，那么这场战斗就还有希望，还有坚持到外围守军以及其它方向上的友军部队回援的希望。到时甚至说不定还能从外围拉一个大包围圈出来，把俄国佬的攻城部队围在城里来一手瓮中捉鳖，那么英勇顽强的车站守军就是中心开花。 这仗还有的打！还远没到轻言放弃的时候！ 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门、有希望的少将先生神情愈发振奋，情不自禁间只是振臂一挥、举过头顶的同时一声高呼，连挂在这身空军少将常服上的铁十字勋章都像个铃铛似的瞬间抖了起来。 “胜利属于赫尔曼.戈林装甲军！为德意志奋战到底，嗨！洗头佬！” 事儿都这样了，下面的人还能干啥呢？ 没办法，心里再有想法你也得憋着，就只能跟着这打了鸡血似的陆战外行振臂高呼一起喊，有些事你总得表面意思地应付一下、装装样子，这世界一直都是这样。 “嗨！洗头佬！” 第2256章 光是想想就觉得糟透了 第2281章 光是想想就觉得糟透了 “那家伙疯了！他根本就是个白痴！车站外面现在全都是俄国佬，城里也肯定到处都是！我们被围的水泄不通，这白痴居然还想着用坦克去碰俄国人的坦克打反攻！怎么？俄国人的坦克在车站里展不开，我们的就能展开了吗？简直就是蠢猪式的指挥！” 自信十足的少将先生已经回到了候车厅里去，大部分随从也跟着走了回去，站台上现在只剩下寥寥几个被留下来要求去执行命令的人，其中就有对这让人无法理解的愚蠢命令感到极度无语的两人。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事实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整个车站里现在就他说了算，没人能拒绝或者质疑他的命令，我们只能选择执行。” “......” 知道身旁好兄弟说的是事实但却仍旧心有不甘，眼神游离的少校很快接着开口。 “那你就打算执行他这愚蠢的命令，然后把自己的小命这么不明不白地搭进去吗？” 正在从烟盒里取烟的另一位少校闻言一笑，将其中的一根烟递给了身旁好兄弟的同时也给自己嘴里送了一根，抬手打上火点着烟之后这才再次开口。 “我是要执行他的命令，但我没向他保证过一定会完成。” “没保证一定会完成？你的意思是......” 烟叼在嘴里还没接上火的少校似乎明白了什么，而嘴里正在冒烟的那位少校只是神秘一笑。 “想开点，伱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你我都知道这场战争离结束不远了。你是想躺在坟墓里迎来战争结束，还是活着回去看你老婆孩子？过程可能会有些艰难，但至少你能活着回家，而不是别的男人在你死后搂你老婆睡觉还打你孩子，哦，还会花你的抚恤金，如果有的话，我敢打赌你肯定不想这样对吧？” “......” 嘴里叼着没点着香烟的少校不说话了，但凡是个还有点血性的男人、一个爷们，稍微脑补一下方才那语言描述出来的意境肯定都会觉得糟糕透了，还能有什么事是能比这破事更让人无法接受的吗？ 单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说，那恐怕真的是没有。 “该死！你说得对，光是想想就觉得糟透了......” 眼见身旁老弟心领神会、也不笨不傻的嘴里冒烟少校顿时乐了，这跟能明白事理的聪明人讲话还就是让人感到心情舒畅，至少不会让你唾沫星子横飞了半天结果是白费力气。 将手中一直没收回口袋里的打火机重新举起，伸手给身旁老弟点上了烟之后这才再次开口说道。 “也别有什么负罪感，输掉这场战争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我们、还有很多人都已经尽力了。但人生总还要继续，尤其是在这种看不见希望的时候，就更得多用脑子想想做什么才是有意义的。” “.......” 深吸一口烟的年纪稍小少校实际上已经被完全说服，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并且不打算为此再做顾虑和迟疑，接下来的话语自当是语气坚定。 “我跟你干，你说怎么办吧。我再也不想听那蠢猪式的命令了，你说得对，我们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这就对了嘛！” 眼见大功告成的年纪稍长少校微微一笑，早已酝酿好的完整计划随之便压低了嗓门、和盘托出。 “待会儿你带着你的人跟紧我，我们先这样.......” 车站内激烈的交火仍在继续，来自空军野战部队的成员正和车站内原本的国防军驻军一起，竭尽全力地抵挡着源源不断、凶猛来袭的红军进攻，只不过战局的极速恶化速度并不由他们的顽强抵抗程度所决定便是了。 “东面！东面的俄国佬突破了防线，那里需要立刻支援！你们几个都跟我来！” “散开，都散开！我们的坦克上来了，把路让开，让坦克走在前面，都跟紧了！” 一名浑身上下都是烟熏战火痕迹、满面污渍的少尉招呼着自己的手下前去支援，与此同时还有已经调集起来、集结出发的“空军坦克”赶往战场。 刚从火线上下来不久，知道俄国人那凶猛残暴的火力绝对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抵挡的少尉，赶紧招呼着自己的手下把路让开，先让这辆崭新的黑豹二顶在前面开路，步兵可没必要在这种烈度的战斗中和这些大铁家伙们抢风头，那是纯粹找死嫌命长的行为。 “嘿！俄国佬在哪里？我们会遇到怎样、多少的敌人？” 从战斗爆发至今还没见过进攻车站的俄国人长啥样的黑豹二车长，正半个身子扒在炮塔外面询问着情况，闻言的少尉只是仓促转过头来、打算随口回上一句。 “距离很近了，他们有重型坦克和大量的步兵，几分钟前就在前面不到五百米的位置上，现在可能已经......” 咻—— 轰—— 站在车边上不远处、手里提溜着stg44的少尉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讲完，一发不知从啥地方飞过来的25毫米穿甲弹便直接打在了他的胸口，凄厉的破空呼啸声简直就像是死神挥舞镰刀的尖啸。 整个上半身躯干几乎是眨眼一瞬间的功夫便炸成了四分五裂的形状，跌落在地的那些血肉碎块甚至都无法用肉眼分辨出原本是什么部位，就连距离不是非常之近、位于炮塔上的黑豹二车长脸上都被溅上了肉渣鲜血。 “俄国佬冲破了防线！他们杀过来了，前方路口！” “迎敌！所有人，就地防御！” 不会有人在乎一个少尉的瞬间暴毙，哪怕是他手下那些方才还和他讲话的士兵们，现在也是一个个都自身难保、何谈管一个死人？ 领袖师攻击部队的进展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车站内德军的预期，尤其是第一个打开了比较有决定性突破口的东路攻击部队，眼下就更是进展神速、已经打到了脸上。 从前方路口处轰鸣着碾上了站台的is6重型坦克仍在咆哮前进，已经别熏得漆黑的黑洞洞炮口已然对准了目标。 第2257章 近身绞磨 第2282章 近身绞磨 “站台上有成片的德国佬乱窜！朝那儿来几炮，让这帮法希斯吃点苦头！” “开火！” 轰轰轰—— 冲过货场到站台的路口并碾上了站台路面的is6重型坦克不止一辆，为了卸载重型陆战装备而专门经过改拓建的站台，远比一般寻常的民用车站站台要宽阔，能容纳更多重型陆战装备通过，但现在反倒成了is6重型坦克驰骋咆哮的战场优势。 122高爆榴弹的巨大爆炸声在站台上轰然响起、弹丸破碎，飞溅的高温弹片与扩散的爆破烈焰，一瞬间就夺去了少说二三十条德军步兵的小命。 这种无遮无拦、几乎无险可守的破地方，简直是连个能躲直瞄炮击的掩体都没有，被大口径坦克炮瞄准了的德军步兵已然在劫难逃。 “别着急！稳住！别管那些步兵，俄国佬的坦克马上出现，准备开火！” 对于身边车外那些步兵的惨死无动于衷，方才还计划掩护着这些步兵前去支援战线的黑豹二车长，眼下不光已经缩回了炮塔内、进入战斗状态，而且已经完全改变了想法。 他要化被动为主动，改前进为固守。 以守株待兔的形式就在这儿，等着对面俄国人的坦克驶入视野范围内。 前方不远处那些方才还嚷嚷着要给自己让路的步兵死活无关紧要，只要能干掉俄国人的坦克头车、将残骸瘫痪堵住道路，就能为自己争取到机动转移的时间，也不至于和那些步兵尸体一样死在这鬼地方。 “准备好，瞄准路口！听我的命令！” “嗯！” 压抑而紧张的氛围将车内车外完全分化成了两个世界，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不住滑落的炮手死死盯住炮镜，时刻精神紧绷地竖起耳朵等待开火命令，早已摸上了主炮击发扳机的食指自始至终就没放下来过。 “来了！俄国佬的步兵，继续等！” 一小队红军的步兵已经先于坦克、四散展开地穿梭于街口，在未遭到德军机枪或是轻武器阻拦射击后，立刻意识到了这是方才己方坦克那几发榴弹打出了效果，随即便抓紧机会更进一步散开，迅速占据了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距离最近的可利用掩体，或蹲伏、或卧倒地等待己方后续部队开进上来、一同进攻，战术动作的娴熟程度完全是一眼便知精锐。 忽然，一名卧倒在矮墙后面的红军战士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再原地不动而是飞速起身，一个起身便毫不迟疑地朝着方才来时的路原路跑去，于炮镜内完整看到了这一幕场景的黑豹二炮手瞬间大惊失色。 “该死！我们被发现了！那俄国佬打算回去报信！” “闭嘴！坦克来了！瞄准侧前方车体，开火！” 轰隆—— 炮火轰鸣声怒吼，瞬时火光四射。 带着炽热烈焰脱膛而出的穿甲弹丸击碎了窗户玻璃、打断了窗框，带着沉闷而可怕的尖啸声一头撞在了敌方坦克的侧向装甲板上，砸了个结结实实。 只不过被炮弹命中的是德军的黑豹二，而并非苏军的斯大林六。 从侧向不过百米外的一幢小平房后面缓缓驶出的is6重型坦克炮口尚存余温，使出全力、用尽每一条攻击通路的领袖师攻城部队，可不止是沿着一条道路进攻，而是到处往进强行渗入的无孔不入。 “解决了！确认击毁，各车保持警惕！继续前进！” 被122传家宝的强大毁伤后效一炮掀飞了脑壳的黑豹二再无威胁，空留一具熊熊燃烧喷火的铁棺材车体停在候车厅旁的拐角，无声诉说着这里才刚刚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第一辆黑豹二一炮未发就白给被毁，但这还不足以决定战斗成败，扔不打算就此放弃的德军手里还有更多可用的装甲力量。 “苏卡！前面还有，德国佬的坦克又来了！还是黑豹二！这次有三辆！” 没办法展开大规模部队的狭窄地形下没有装甲集群冲锋，只有单枪匹马要么是三辆组队的这种“小格局”坦克战斗。 失去了伏击与反偷袭的这种突然性，当敌我双方的寥寥个位数坦克都直截了当地相互出现在对方的视野中，二话不说的迎面对射便成了唯一可能的结果。 “注意！315号，你前方有一辆，它在瞄准你！快开火轰了它！” “左侧履带中弹，我们动不了了！” “方向机受损，切手动模式，快快快！” “这辆我来！交给我！” 轰隆—— 巨炮的火焰在战火喧嚣中再次狂暴喷射，换来的除了一声剧烈震荡的爆破声外还有无线电里的一阵欢呼。 “好！这狗杂种早该死了！继续装填，穿甲弹！” “315你们赶紧弃车，都出来，我来掩护伱们，快！” 冲上去的第一时间就被三辆分散于不同位置的黑豹二集火射击，在不到两百米距离内连续挨了三炮的这辆is6确实伤势不轻。 左侧履带被打断、炮塔与车体连接处中弹两发，方向机受损只能低速手摇操作。 很难想象在不被彻底击毁的前提下还能有什么比这更糟...... 如若没有营长指挥车的及时出手、掩护射击，用高爆弹直接轰碎了最后一辆黑豹二暴露出来的侧向装甲板，在炮塔侧面直接开了个比脸盆还大的窟窿、解决了这一车德军装甲兵，现在死的到底是哪一车人还真不好说。 必须得承认，极近距离下的交火确实让这些机动性更强、装填速度更快、射击精度和观瞄设备也更好的黑豹二，获得了不小的优势加成。 以往中远距离对射难以精确打击的is6弱点现在也可以做到首发命中，两车同时开火就直接把一辆is6打出了颈椎病，约等于废掉了大半的战斗力，说这是千钧一发那也是一点都不夸张。 但战场上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往往来得飞快，完全超出你的心理预期，是毫无征兆地如此突然。 也就是在315号车的车组正在弃车，拿着手里的折叠金属枪托、截短枪管的坦克兵专用自卫ak正从车内有序撤出时。 身后也就是攻击方向正前方的候车厅旁视野死角内忽然传出一阵异响轰鸣，这声音完全有别于方才所遇到的任何德军车辆，紧接着便是一道庞大的巍峨身影夺路杀出、冲入了营长指挥车的视野之内。 “苏卡！是虎王！” 第2258章 虎啸战地(上) 第2283章 虎啸战地（上） “开火！开火干掉它，它在瞄准我们，快！” “可炮膛里是高爆弹！” “管他妈什么弹，打出去再说！开火！” “是！” 轰—— 德军装甲兵车组听不见对面的俄国人无线电频道里在吼什么，但轰然炮响声中一头撞在了装甲板上的高爆弹丸却是实实在在的巨响、震耳欲聋。 “我们干掉它了吗？” 望着那辆在爆风烟雾遮挡中半遮半掩、尚未完整露出真容的虎王身躯，没有任何视野和观瞄仪器可用，只能埋头干活儿的装填手忍不住发出了不确定的疑问，连呼吸声都变得急促喘息起来、汗珠直冒。 遇上德国佬现役最强大、最难对付的重型坦克，要说心里一点紧张感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越是这种啥也看不到的情况就越是心里慌得不行，尤其是在这种脸贴脸的极近距离下就更是紧张。 “好像.....好像干掉了，我觉得我们干掉它了！是的，应该干掉了......” 同样有点缺乏自信的炮手话语里充满了不确定的语气，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一炮干掉那德国佬的最强钢铁怪物，那玩意儿的皮糙肉厚程度和己方的is6完全是在同一个等级上的，切不能对其防御力有一星半点的低估。 “别管那么多，继续装填，穿甲弹！快！” “是！” 接到命令的装填手继续开始干活，同样紧盯着目标所在方位的车长也就是营长同志是一点的大意都不敢有。 当爆炸的火光和烟尘逐渐消散，声势浩荡的冲击波也终于尘埃落定，那再度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的巍峨庞然之物，还有它那身躯上已经开始的微微颤抖只是让人一声惊呼。 “苏卡！这玩意儿没死，它还活着！他在动！” “动起来，倒车！别停着当靶子，侧方倒车！” 与炮手的一声惊呼几乎是同时响起、异口同声，早已料到了面前这超级怪物可能还没死透的营长同志立刻做出反应，第一时间下令让驾驶员赶紧开始倒车。 主炮尚未装填完毕，现在还不是开火的时机。 这个时候一动不动停在原地只会让德国佬当靶子打，且束手无策干瞪眼地做不了任何有意义的事。既然不需要静止开火，那么机动起来阻碍德国佬瞄准弱点进行精确射击便是最好的选择，跑起来的运动目标总能给德国佬增加瞄准难度，这终归好过一动不动地原地待着跟个王八似的。 尾气口猛然喷射出一阵黑烟的is6再度机动起来、开始全速倒车，而那辆从消散的火光烟尘后缓缓驶出的虎王也一样是在动作，只不过不是机动前进，而是调转着炮塔将黑洞洞的炮口径直对准了目标。 “目标锁定，开火！” 轰—— 车体首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发122毫米高爆榴弹，但却未被重创导致退出战场。 整个首上防磁涂层几乎已经被崩没了的虎王终于开始反击、喷射怒火，脱膛而出的穿甲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只消眨眼一瞬间的功夫便已然命中目标。 咻—— 叮咣—— 噼啪—— 一连串令人牙酸耳磨的金属扭曲变形声响从车外传来，就好似把人罩在一口大钟里然后狠狠撞钟一样让人头疼欲裂。 “没有击穿！这一下够狠的！” “别废话！继续机动，赶紧装弹！先完成瞄准准备随时开火！” “收到！” 扑面而来的动能穿甲弹虽未彻底击穿is6的正面主装甲带，但确确实实正如距离中弹部位最近的驾驶员所说的那样，对坦克本身造成了肉眼可见的“够狠”破坏。 一大块外挂附加装甲被动能冲击直接剥落掀飞，涂装着冬季迷彩伪装的车体首上就像是被刀斩过的树干一样，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又深可入指的狰狞伤痕、斜向朝上直至炮塔边缘。 这还不算完，重重一击轰在了车体首上部位、撞碎了风帽与被帽发生弹头形变，并因为is6车体首上那夸张到堪称离谱的防御倾角而发生了跳弹。 但这发势大力沉的全口径穿甲弹丸，即便是在跳弹之后仍未耗尽冲击动能，而是继续以极高的速度沿着被强行变轨的弹道继续前进，足见其通过燃烧化学能转化出来的冲击动能究竟有多么凶猛。 斜向朝上砸到了炮盾边缘部位后紧接着又是一次跳弹，剧烈震荡的金属摩擦冲击发出像指甲划黑板一样的刺耳声响、留下一连串电光石火，最终拖曳着银白色的弹头曳光尾迹像是颗流星一般直冲苍穹、消失于长空之上不见所踪。 “快！那呐粹杂种需要装填，赶在他装好之前抢先，快！” “马上就好，马上，马...” 咻—— 轰—— 焦急催促的车内叫喊声话音未落，那毫无征兆的破空尖啸以及沉闷炮响声，却在车内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下再一次响起、直接命中。 叮咣—— “苏卡！又一炮，这有问题！那德国佬怎么装填这么快！？” “闭嘴！别问问题，赶在第三炮之前开火干掉它！” 不止是咒骂叫喊的炮手心存巨大的不解与震惊，车长位上的营长同志自己当然也是一样，根本想不通也更谈不上理解德国佬这五秒连发两炮的骇人射速到底是什么操作。 过去以往虽有德国佬的精锐虎王车组能打出很高的变态射速，凭借弹头发射药筒一体、易于装填的定装炮弹，能够打出斯大林重型坦克无法做到的爆发连射，但那至多也就是七到八秒左右一发还算可以理解。 像面前这虎王的五秒一发，不说别人了，最起码自诩还算作战经验丰富的营长同志是从未见过、也没听说过的，简直都称得上是不可思议。 但无法理解归无法理解、心中惊骇归心中惊骇，营长同志还是一如既往的明白该明白的道理：战场上绝不是迟疑和问问题的时候，尤其是在对手还活蹦乱跳、威胁巨大之时就更不能有所迟疑耽误，先干掉敌人然后再去想问题永远都是对的。 “装填完成！穿甲弹好！” 咣当—— 装填手的大声汇报几乎是和炮闩闭合声同时响起，但也就是在这车内余声话音未落之时，令人更加意想不到的活见鬼之事却再度上演。 轰隆—— 那辆虎王又他妈赶在is6反击之前再度开火了！ 第2259章 虎啸战地(下) 第2284章 虎啸战地（下） is6一次装填的时间被对面虎王连开三炮，这还是在有着精锐王牌车组加持的is6装填时间已经大幅缩短的情况下。 换做是一般寻常的is6车组和普通装填手，把沉重的122分装弹装填过程再慢上那么几秒，那结果又会怎样？ 四炮还是五炮？这疯狂的虎王还能有多么凶狠？ 事情的后果已经无法想象，现在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身兼车长的营长同志甚至已经懒得去问这一炮有没有击穿，自己还没死、车里也没起火、也没见什么爆炸那就只当没击穿，刚才又一声的金属摩擦冲击巨响只当是放屁，只要还活着就要继续干德棍！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瞄准目标！炮塔正脸避开炮盾边缘！开火！” 轰隆—— 远比虎王开火造成的动静更加猛烈的122炮瞬间震荡起巨大的炮口冲击，炽热烧灼的122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照准近在咫尺的虎王大饼脸便是直冲而去。 攻击确实奏效。 在接近到三百米的距离之内已经有足够的把握，去破开虎王那张几乎没有倾角加持，面积还不小的大饼脸防御的122传家宝轰击一击得手。 如同灼热剃刀切奶油蛋糕一样的122穿甲弹丸自旋狠钻，厚重的装甲板防御在高速摄影机镜头内被一点点破开、如黄泥般向周围飞溅扩散。在如此势大力沉的轰击下，彻底破卡虎王的大饼脸防御似乎手到擒来，但最终的结果却又不像任何人所想的那样令人大跌眼镜。 没有真正吃满后效的完全击穿、内轰爆破，当然也不是没有任何实质性毁伤的未击穿听个响。 确实已经凿穿了虎王这张大饼脸的122穿甲弹弹丸只是弹头探入，流线型弹体的直径更粗后半部分，就已经因为完全耗尽了动能，而彻底卡在了虎王炮塔正脸装甲当中再也无法寸进丝毫。 这就打出了一个在战场上确实相当罕见，概率堪比买彩票中奖的“半穿透”效果。 但千万别就此以为这一炮算失手，这辆虎王也能因此毫发无伤地逃过一劫了。 别忘了，这是一发内含巨大量战斗部装药、以毁灭性后效着称的122穿甲弹丸，可不是什么弱鸡带嘤弟国的无装药铁坨弹。 确实已经实质性击穿了虎王整个炮塔正脸装甲的122穿甲弹丸，即便是在半穿透的情况下也仍然顺利击发了延时穿甲引信。 由此造成的结果，便是这发卡在虎王大饼脸里动弹不得的122穿甲弹丸，最终还是在一声轰然爆炸之中瞬时炸响、爆破力惊人，以堪比中口径高爆榴弹的破坏力席卷吞噬着杀伤范围的所有一切。 如果装甲未被击穿，这种程度的爆破威力其实根本不足以破开虎王的厚重装甲，更无谈伤及内部设备和车组成员造成实质性毁伤。 但眼下的情况并不是未击穿，而是弹头已经确确实实凿开了装甲板并探入车内，只是“身材太胖”的弹丸后半部分因为动能完全耗尽而卡在了装甲板里、无法再前进。 有效的毁伤通道已经开凿完毕，弹丸战斗部装药瞬时起爆形成的剧烈火焰风暴，裹挟着那一小截已经探入炮塔内的弹丸炸裂破片，直接形成了一道扑面而来的金属火墙，当场砸在了炮塔内德军装甲兵的脸上、席卷而至。 这种程度的后效确实不足以诱发弹药殉爆，但也确实能轻而易举地夺去血肉之躯人类的脆弱生命。 整张大饼脸都被爆炸火光所笼罩的虎王，待到烟尘火光消散之后，已经完全破了相地又是另一幅模样。 炮管根部除开被猪鼻子炮盾所保护的区域外已经严重受损，近乎零距离爆炸的弹丸破片划过炮管壁，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深入切割伤口、堪称触目惊心。 连这门炮到现在还能不能正常开火，而不是开炮一瞬间就被炸成喇叭花炸膛，都已经成了一件在实践操作前无法确切下结论的事。 原本卡在半穿透击穿孔内的122穿甲弹弹丸，已经在巨大的爆炸声中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便是那原本刚好适配弹丸口径的完美贴合击穿孔，现在已经被进一步放大了一圈，让这头虎王巨兽脸上的伤口变得更加狰狞恶化，完全打穿整个头颅、搅混了脑浆子、直接深入脑髓。 透过那明晃晃地已经能清楚看到车内景象的击穿孔，炮塔里的德军装甲兵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已经不难猜测。 如果说半穿透击穿瞬间造成的炮塔装甲内壁崩飞，已经重伤或是当场要了炮塔里这些德军装甲兵的小命，那么紧随其后的弹丸装药起爆则完全称得上是肉体上的毁灭，以及对苟延残喘半条命的终结补刀。 令人惊讶的是即便成了这副模样，这炮管低垂、整个正面不是漆黑烧蚀就是伤痕遍布的虎王，居然还有最后一丝挣扎生存的气息未被消磨殆尽。 咣当—— 一个满脖子满脸都是血、手指头不知道是被炸飞了两根还是三根的德军装甲兵，硬是挣扎着最后一口气和求生的欲望掀开了炮塔顶盖，但接下来也不知是被卡主还是再也使不出更多力气，眼看着用力挣扎了好几下但就是爬不出炮塔外，半个身子搁那儿耷拉着直喘粗气。 砰—— 噗—— “呃......” 没有任何多余的惨叫、只有一声闷哼。 一名潜伏在阴暗角落里，即便是在精锐的领袖师内都属于“稀有步兵职业”的狙击手将目光抬离了瞄准镜。 拉动枪栓，一枚炽热的弹壳冒烟打着转被退出了莫辛纳甘的枪膛、跌落进脚下的积雪，嗤嗤作响声中只是一阵白雾腾起，又如同生命的飞速消逝般很快归于沉寂与冰冷、失去了温度。 “打死他干嘛？让那呐粹慢慢死掉难道不是更好吗？” 自己不开枪、吃瓜看戏也高兴的身旁副射手随口补了一句。 能弄死呐粹是好、但是看着呐粹绝望而痛苦地慢慢死去还要好上加好，复仇的快感就如同新年新季刚刚酿出的蜂蜜一般甜美诱人，又令品尝过他的人感到回味无穷，至少对某些人来说确实如此。 “呐粹折磨对手以此为乐，老子是红军不是呐粹，还有别的要废话吗？” “.......那没了。” “好，继续观察报坐标，下一个！” 第2260章 毁灭时刻(上) 第2285章 毁灭时刻（上） 没有弹药殉爆也没有起火燃烧，虎王那巨大笨重的残骸就像一座钢铁尸山一样横在原地，被莫辛纳甘一枪打穿了胸膛的德军装甲兵尸体，就横挂在炮塔上、低垂着脑袋，而在这钢铁与血肉尸首残骸旁的激烈战斗依然在继续。 “前进！同志们！为了斯大林，乌拉！！！” “乌拉！！！” 战斗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时刻，从东西两面两头夹击的领袖师攻城部队，几乎已经打穿了车站核心区外所有的防御据点和关键支撑点。 原本“候车厅——货场——调度楼”的核心三角区防御，现在已经被攻势凌厉迅猛的领袖师打掉了两个，货场和调度楼已经被占领、要么是直接废掉，仅剩最后一个核心区也就是候车厅，仍然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苦苦支撑。 “掩护步兵冲锋！火力压制候车厅入口，机枪机炮上穿甲弹，穿墙射击给我弄死墙后面的呐粹！” 在最初的重装甲攻坚冲锋结束后，领袖师的后续支援部队很快带来了更多样化的攻城用技术兵器，譬如说不适合用在与坦克正面硬碰硬，倒很适合拿来做反步兵、反工事掩体火力压制任务的bmp43步战车。 这门25毫米机关炮别看口径小，能办的事倒是真的不少。 采用弹匣直插弹斗供弹的25毫米机炮有着非常不错的火力持续性，深红色的曳光穿甲弹链密集攒射而出，将整个候车厅的外墙打的劈啪作响、碎屑横飞。 连轻装甲都能撕裂洞穿的25毫米穿甲弹丸，破开这种民用级的外墙防御终归问题不大，尽管这外墙经过德军工程兵部队的二次加固增强，但民用外墙到底是民用外墙，指望一次时间仓促的临时加固工程，就能把它修到法国佬的马奇诺防线工事水平是痴人说梦。 嗯，确实，虽说法国佬投降神速、打破世界纪录，但是他们搁马奇诺防线上修筑的防御工事水平确实很不错，就是卵用都没派上便是了。 洞穿墙体的25毫米穿甲弹丸大多都已经翻滚变形，但却仍然残留着不小的冲击动能。 被这种严重变形的弹头迎面击中，那只能说一句“祝兄弟好运能死个痛快”。 轻则被一发打断胳膊、打飞半条腿、血肉横飞，重则被当场腰斩打成上下两截，或是被当场爆头、脑浆迸裂。 被枪打中并不可怕，一些脑袋狂热的呐粹分子甚至可以不惧死亡地和扑面而来的子弹正面硬撼，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豁出去了，真正可怕的是被机炮打中的这种骇人死法。 但凡是死在机炮轰击下的倒霉蛋就没有一个是能留全尸的，就算是脑袋再狂热的呐粹分子看到身旁的大活人战友，被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一坨高速金属，给瞬间打成了这幅模样、命丧当场，大多数时候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碎肉鲜血裹挟着内脏渣的稀里哗啦洒一地、光速暴毙。 有一说一，纵使没办法让那些最狂热的脑袋塞大便混账心生恐惧，但这也足以在他们心中埋下一颗颤栗的种子、萌生出一种感同身受的想法。 “下一个变成这样的会不会是我自己？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狱死法？” 是的，没错，就是地狱一样的死法。 如果能在候车厅内架一台直播摄影机播放画面，那么你必然就能看到此时此刻候车厅内的场景可不像是打仗，倒更像是地狱屠夫刚刚新店开业大酬宾的亡灵屠宰场、专宰呐粹那种。 残肢断臂、胳膊腿乱飞、脑浆和鲜血在这里是不限量供应，肉眼可见的满地都是、要多少有多少。 没有火焰喷射器的焚烬烈焰、没有大口径高爆弹的狂暴轰击，只有一分六十秒不间断火力扫射制造出的血雨腥风，这里只有金属、金属和死亡风暴。 “我们完了！俄国佬打算把我们活活打成肉酱，他们甚至都不打算占领这里！他们会用炮弹把这候车厅硬生生扫塌的！” “闭嘴！我们还没有输！站台上的装甲列车还没有失守，我们还有可以互相照应的交叉火力点！俄国佬不敢强闯硬冲、所以才远距离浪费弹药，这是优势！我们的优势！都给我打起精神继续战斗！” 同样一件事在不同人的眼里会有不同的理解和看法。 正常人眼里的德国佬眼下是垂死挣扎、就剩一口气吊着了，可人家自己反而还觉得优势在我，是你俄国佬没活儿了才整这不敢强攻、只敢远距离浪费炮弹的烂活儿。 那咋样才能辩证地证明谁的认知是正确的，来艳明真伪呢？ 简单，来，tos-1给他整个活儿！ “站台下方第第一和第二道铁轨上的列车，候车厅大门正前方！德国佬的装甲列车在找死，集火毁灭它们！” 亲自带队进攻的营长同志在无线电频道里大声叫嚷、呼唤炮火，三辆晃晃悠悠地缓缓开进了射击位置的tos-1很快便响应了召唤。 “危险距离，注意隐蔽！目标是站台下德国佬的装甲列车，三车各半箱齐射，开火！” 咻咻咻咻—— 这些巨大笨重的喷火怪兽齐射开火时的动静是如此之大又火光四射，弹径高达310毫米的“安德柳莎”重型火箭弹喷射出的尾焰，远超任何一种大口径榴弹炮开火是的炮口火光，这玩意儿屁股喷火飞出去时的动静，就算是203毫米慈父之锤来了也只能甘拜下风。 更无谈半箱齐射的场景那就是310毫米乘以8倍的快乐，再算上三车齐射那就还得在前面的基础上再乘个3。 整整24发310毫米火箭弹齐射而出搞出来的动静，简直堪称是一场火焰山上刮狂风的火焰风暴。距离tos-1发射车稍微近一点的战士，甚至能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燃烧、无形的热浪在翻腾，冬日的酷暑的瞬间转变就这么变态而夸张。 无外乎有战士已经给这东西起了“喷火坦克”的绰号，因为她确实名副其实，反倒是那些扛着喷火器的正经喷火坦克和她一比反倒显得班门弄斧。 第2261章 毁灭时刻(下) 第2286章 毁灭时刻（下） 当整整24发310毫米“安德柳莎”火箭弹呼啸着直射冲来之时，那些苟延残喘于装甲列车车厢内的空军野战部队还在疯狂射击，仗着这有重装甲保护的车厢上是坦克炮、迫击炮、重机枪、小口径高平两用机炮甚至是火箭炮应有尽有、武装到了牙齿。 一时间是猖狂无量、打出了堪称疯狂的劲头拼命开火，刚好也就应了那句“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的经典老话。 可惜啊，这鸟地方现在可没有上帝，倒是有手里至少已经沾了二三十万德棍鲜血和小命的“马王爷”——马拉申科。 那就刚好把那句话改改，改成咱领袖师版本，去他妈的西方神说，咱布尔什维克不信这一套鸟货。 “马王爷欲使德棍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轰轰轰—— 轰隆——轰隆—— 如果说三辆tos-1的一字排开、半箱齐射开火已经是火焰山上刮风暴，那么眼下24发310毫米重型火箭弹命中目标搞出来的动静声响，那可就是彻彻底底的火焰山爆发了。 只有简易低倍率光学瞄准具的tos-1射击精度，只能说是比肉眼机瞄要强、仅此而已，加之这玩意儿开火时那巨大的连射后坐力，更是能把卸掉炮塔后仍有三十多吨重的is2车体底盘，震得像婴儿摇摇车一样乱晃不已、颤抖个不停。 本来就没啥射击精度加上这么胡乱一抖，连射开火打出去的安德柳莎火箭弹也就完全无谈什么准头，直接就像下雨一样瞬间撒在了站台下方、铁轨之上的一大片区域内，但这也仍然足够那些堪比茅坑里的石头，是又臭又硬的德国佬装甲列车喝上一壶了。 货运车厢、载员车厢、平板车厢、还有那些身披重装甲的武装车厢...... 整列火车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一个车厢能幸免于难，严格控制了火力覆盖面的三辆tos-1避免了过分集火导致的火力浪费，各自负责一片扇形发射区域并完美衔接，将全部24发火箭弹雨露均沾地洒到了对力量一无所知的德棍脑门顶上。 巨大而骇人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能将整节火车皮都给掀上半空的冲击接连不断。 几乎没有什么语言能准确形容站台下、铁轨上此时此刻的场景，硬要说的话，那鬼地方此时此刻简直就像是一片爆炸空间、一片烈火焚烬之地。 甭管是能炸的、不能炸的，能烧的、不能烧的，那里完完全全就是所有肉眼可见的一切都在爆炸和燃烧，被冲击波掀飞上半空再重重跌落，然后继续爆炸和燃烧，再冒着滚滚浓烟与滚烫烈焰被掀上半空，不断往复继续就好像无限循环、永动不停。 “天哪，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威力！？就算是第二次看我还是觉得震撼，真的震撼！苏卡不列特的震撼！” “庆幸这玩意儿是师长同志发明的，而不是那些呐粹，无法想象如果咱们被这东西砸到头顶到底会是怎样......” “这简直是陆地轰炸机，车长同志！航弹抛射器？炸药库投掷者？随便吧，反正我想表达的就这意思，这威力太吓人了！” 车里的同志们惊叹于这骇人的场景和能把人吓尿的威力，着实是长吁短叹声中一个个震撼不已。 那作为当事双方中另一方的德棍有啥想法？ 你要问直球挨炸的那帮德棍，那抱歉，没啥想法，系统默认好评，都他妈的挫骨扬灰到一丝挣扎的痕迹都不留了还有个蛋的想法。 至于另一群德棍，也就是在候车厅里的相对制高点上，能看得到站台下、铁轨上正在发生的这一幕的德棍，那心里的滋味儿和脑子里的想法可就不止是“五味杂陈”所能形容得了的了。 “那.....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俄国佬在用抛石机投掷航空炸弹吗？？？” “完了，我们死定了！接下来就是我们！俄国佬会用那玩意儿把这鬼地方夷为平地的！先前毁掉调度楼的肯定也是这东西！简直太疯狂了！” “疯了，都疯了！那些俄国佬疯了！他们会无情毁灭我们、连个渣都不剩的，我当兵可不是为了这个！” 烈焰与爆炸的奔涌翻滚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尽管有那么一瞬间，确实像是世界暂停、时间停止流动一样的只有爆炸、冲击、翻滚的烈焰与死亡在永动不停，但这一切终归还是在火力余波结束后尘埃落定。 站台下、铁轨上那些原本存在于此的东西们已经不剩什么了，只有滚烫的钢铁残骸和扭曲变形又干瘪的躯壳四散一地。 所有的一切全都被尽皆毁灭，重武装的装甲列车车厢直接被原地还原成了零件状态。 火箭炮炮架、坦克炮塔的炮管、被崩飞扭曲成了麻花状的20毫米机炮炮管，甚至还有直接从机车头里炸飞出来的燃煤锅炉。 在这堆滚烫冒烟的钢铁碎片残骸与工业垃圾中，你甚至根本都找不到原本有碳基生物存在过的证据，人类创造出来的工具远比它们造物主的血肉之躯更加坚韧顽强。 停放在铁轨上的整整两列德军火车差不多被一波团灭，震撼于这骇人毁灭威力当中的候车厅内残余德军甚至一时间都忘了，或者说已经不知道是否该继续战斗，也更加全然没注意到西面的方向又有一路新赶到的苏军刚刚加入战场。 “候车厅里苟延残喘的呐粹余孽听好了！” “什么？！” 大多数还沉浸于震撼与恐惧中的候车厅内残余德军还没回过味儿来，一阵明显是经过电音大喇叭加持过的正宗德语喊话声便已然传来，响彻战场上空的整个天际，那正是西面刚刚赶到战场的那一队苏军增援部队所在的方向。 “摆在你们眼前的，就是和领袖师作对的下场！冥顽不灵的唯一结果只有毁灭！我是领袖师的师长、那个能把伱们吓到夜不能寐的钢铁屠夫马拉申科！” “记住我的名字！放下武器立刻滚出来投降，我保证给予你们基本的战俘待遇，这是留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三分钟时间考虑，不要妄想拖延也不要妄想逃跑，站里站外现在全是红军，只要我一声令下就能让这候车厅变成你们的坟墓！现在计时开始，倒计时180秒，自己掐着手指头算好了！” 第2262章 一帮走地鸡 第2287章 一帮走地鸡 “呐粹现在都这么软骨头的吗？随便吓吓就投降了，我还指望着能再看一次烟火表演呢，可惜了......” 撞见好事还要嘴上占便宜，这是咱伊乌什金同志的传统艺能，马拉申科对此也只能说习惯了，这家伙就这尿性，不过简单说两句的正经话那还是得说说的。 “别太高看他们了，一帮走地鸡而已，一伙空军打杂和地勤凑一块下地乱跑能有多强的战斗力？实际上他们能撑到我们攻入核心区才投降，我觉得这已经有点超乎意外了，照这个水准来说，我得说一句表现还不错。” 下了车的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搁坦克边上靠着座车抽烟尬聊，而那些刚刚宣布投降的德军则在像掀起的垃圾桶里往外倒垃圾一样，一个两个全部排成队地挨个往外走出，俩手高高举起都过了脑门头顶，是生怕这俩高举过头顶的手被人看不见、进而产生什么误解一样。 方才打的有多狠、有多疯，现在这伙德棍投降的样子就有多么老实巴交，硬要说是判若两人倒也不是不行。 “这摊事搞完了，下一步呢？接下来往哪儿打？” 将这些刚刚投降的德军点评了一番后，伊乌什金不由地开始关心起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并期待着马拉申科能给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歇着，这才刚打完，又想着下一场了？” 听到马拉申科的吐槽，伊乌什金这边也只是咧嘴一笑。 “歇下来能干什么？干呐粹才有意思，这才是我实现人生价值的终极目标。” “人生目标.....人生目标，是啊，总得有个人生目标。” 伊乌什金这无意间的一句话确实勾起了马拉申科的一抹思绪，马拉申科不禁想起现在的自己似乎缺乏一个明确的人生目标。 刚穿越到这鸟地方来的时候是为了活命，再后来是真的见识到了这些呐粹鼠辈的丧心病狂与穷凶极恶，开始“直球干他妈的呐粹”，真正将之当做一份事业来看待而不是简单地为了活命。 后来啊，后来慢慢地时间长了，连马拉申科自己都不太清楚所谓的人生目标是为了什么了。 自己就像是一台执行程序编码的计算机，虽然总有事做闲不下来，但那都是一段接一段的任务程序而已。你要说把这些单独的任务程序拼凑起来连成一片，能得出什么样的最终结果，或者说这是否就是实现人生价值的终极目标，那马拉申科的回答只能是否定的。 不是说对此没有认同感，只是马拉申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终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没有一个清晰可描述的完整定义。 硬要说想要什么，那大抵也就是打完这场战争然后回家养老，把脑袋从裤腰带上摘下来、安回到脖子上，回老家去安安生生地过几天平静祥和的日子。老子为了这个国家以命相搏、不畏牺牲地奋战这么久，总得满足点最基本的愿望和微不足道的小小要求。 “喂，想什么呢？走神了？” 嘴里叼着烟陷入沉思、大脑断线的马拉申科被伊乌什金一语拉回了现实，思绪重连之后连嘴里叼着的烟灰都在抖动中跌落，把手背给烫的一哆嗦，看上去显然有些走神走到不大正常。 “嗯？啊，没什么，想到了点无所谓的事，有些想太多了。” “......你可并不经常想太多，倒是稀奇。” 至于伊乌什金刚才问的问题，也就是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老实说马拉申科现在连自己都不甚清楚，对伊乌什金当然也只能是实话实说。 “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暂不清楚，我收到的命令就直到诺尔登堡。把这座城的控制权拿下来然后看看方面军司令部那边怎么说吧，我个人感觉肯定还有硬仗要打，等着瞧吧。” 一根烟的时间即是和伊乌什金闲聊的对等时间。 将烟头顺手弹飞后的马拉申科吩咐伊乌什金给车里的哥几个搭把手，帮点忙去干活儿、别老想着偷懒开溜，而后便转身去干自己该干的事：准备去车站口亲自接咱政委同志并聊一聊情况。 只是马拉申科这边刚刚打算出发，还没来得及迈开腿，却不曾想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一路小跑地仓促着闪现到了自己面前。 “师长同志，师长同志！您还认得我吗？” “......” 一路快跑来到自己面前的这位坦克兵少校个子不高，属于标准的坦克兵身材，跟马拉申科这种坦克兵里的“巨人怪胎”身材，那显然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的差远了。 再说这张脸看上去也挺熟悉，虽不说天天能见到，但也肯定是隔三差五就能瞅到一眼的人。 但奈何咱老马同志平日里接触的人实在是太多，七大姑八大姨三舅姥爷的能记得长啥样都不错了，伱要说把所有人的名字都无一例外地记下，马拉申科自问自己还真是没这本事、属实太难。 “呃......你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库尔巴洛夫旅的一营长对吗？第一重型坦克突破营的营长？” 还好，老马同志算是至少没忘了面前这人是个干啥的，总比啥都不记得要强，那样的话多少就有点太不尊重人了。 眼见师长同志还记得自己、瞬间面容一喜，不假思索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是的，师长同志。一营长维克多.伊里索维奇.基诺维耶夫，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我.....我对此深感荣幸！” 营长能被师长记得那当然是莫大的好事，至少说明你这个下属在领导心里是有点分量的，以后提干升职啥的保不齐领导随口一问你的名字、这事儿就成了，这怎么看都算是一件好事。 “听说是你们营第一个突破了核心区防线，从东面打进站台的？” 正巧遇到当事人了，马拉申科也就省得下去再跑趟趟或者再问别人了，问问基层指挥员的想法和感受，往往比听总结分析和看直面报告要来的有用得多，为此投入一点时间当然也是值得的。 面对马拉申科的问询，一营长维克多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不过他此行专程跑来找师长同志却不是为了这个。 “是我们营打的，师长同志，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情况想向您汇报。” 第2263章 虎王之腹(上) 第2288章 虎王之腹（上） “更重要的情况？” 马拉申科来了兴趣，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恐怕是战场上遇到的还没有上报上来，只有亲临一线指挥作战的基层指挥员才知道的什么重要消息，确实很有必要听听。 “说说看，我在听。” 师长同志来了兴趣，专程为此事赶来的维克多当然是立即开口，顺着往下说了下去。 “是这样的，师长同志。” “当时我指挥部队朝站台进发，火力强大的tos-1协助我们轰掉了那调度楼、解除了威胁，通往站台的攻击道路上一切都还算顺利，德国佬虽然难缠但并未给我们造成很大的影响，直到发生了怪事。” “怪事？” 马拉申科有些疑惑，但也更加来了兴趣，并未打断开口而是示意维克多继续说下去。 “那是一辆虎王，一辆崭新的虎王，在我遇见它的时候它连防磁涂层都是很完整的，我猜应该是首次投入战斗。” “但奇怪就奇怪在这辆虎王的战斗性能很不寻常！它的主炮开火速度简直惊人！我的指挥车装填一发122炮弹的时间，这辆虎王足足向我们连开三炮，并且第四炮已经进入装填，我猜要是我们再晚一步的话可能第四发炮弹就会朝我们打来了，还好我们赶上了。” “要不是is6的装甲非常可靠，恐怕我们命丧虎口了，师长同志。如此夸张的战斗射速是之前从未见过，更加没有听说过的。” “.......” 一脸无语表情的马拉申科抖了两下眼皮，看那表情架势似乎都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开什么玩笑？ 一辆王牌is6车组装填一发炮弹的时间，对面的破烂虎王连装填带校正瞄准连续开了三炮，甚至第四炮都已经进入装填。 你一体定装弹的虎王可以射速很快，但你他妈不能这么快，快到如此夸张又离谱的程度，这简直可以说是吓人了，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马拉申科立刻开口发问。 “那虎王呢？你把它摧毁了吗？是殉爆还是燃烧？亦或是完整的缴获了？” 能打出这么离谱的射速，问题大概率是出在这辆离谱虎王的火炮系统上。 马拉申科可不相信“德国佬的雅利安超人计划已经成功，培育出了力气大到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超级装填手”这种狗屎推论。 德国佬对于战争科技革新性的追求那是变态级的，在既有历史的二战时间线中，就属伱三德子把各种战争黑科技投入实战最多。 并且马拉申科记得既有历史中的三德子在战争末期，确实也搞过自动装填这方面的探索，只不过都是些尚且没走出工厂实验室、还没办法用于实战的烂活儿，顶多就是有一两个原型的程度。 现在德国佬既然连第一代线导反坦克导弹都弄出来了，那是不是别的领域的黑科技也有一些相应的进展，有部分被投入实战了呢？ 不得不说有这个可能，并且可能性还很大。 至于怎么证实...... 简单，去实地考察看看就好，所以现在的马拉申科只希望那辆诡异的虎王，还没被炸成稀巴烂或者是烧成空壳，至少得留点研究分析价值，而维克多紧接下来的回答则着实令马拉申科松了口气。 “那辆虎王还在，师长同志。” “我们的穿甲弹很巧合地打出了半穿透效果，炮弹卡在装甲板里爆炸，探入车内的弹头击穿孔造成的破片和爆炸冲击把全车的德国佬炸成了非死即残。还有想弃车逃命的，结果被我们的狙击手一枪打死在了炮塔上。” “那辆虎王整体还算完好也没起火燃烧、没有殉爆，现在就停在东面靠候车厅一侧的站台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用再多逼逼了，已经急不可耐的马拉申科只是大手一挥。 “带路，我要过去看看。” “是，师长同志！” 很快，顺着已经被红军彻底控制的站台往东面走了没多远，马拉申科便在维克多的带领下来到了那辆体型庞大的虎王尸体旁边。 这辆不久之前还张牙舞爪的钢铁巨兽眼下已经是全然没了任何生气，就像是被猎手一枪打死的丛林兽王尸体一样横在站台上，只有它这体型庞大更胜于is6的钢铁尸骸依旧是无比的醒目、引人关注。 更加值得庆幸的是这辆虎王残骸确实如维克多所说一样大部分完好，这对于急于搞清楚情况的马拉申科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去，把伊乌什金给我叫来。哦，对了，他是我的指挥车炮手，我的指挥车就停在刚才的地方，你直接过去叫他就行，让他赶紧给我滚到这儿来。” “是！” 被马拉申科派去叫人的维克多营长离开了，眼下这辆体型巨大的虎王尸骸边上只剩了马拉申科一人。不过咱老马同志并不打算等到伊乌什金过来再尝鲜上菜，宝贵的时间容不得搁这儿用啥也不干的等人来浪费。 “妈的，狗日的玩意儿还死这儿了，老子还他妈得给这混蛋搬尸体，真他娘晦气！” 嘴里骂骂咧咧、心里吐槽个不停，但马拉申科的手上动作却是飞快。 三下五除二地麻利动作爬上了虎王尸体，又七手八脚地把半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的德军装甲兵尸体，给硬生生从车里拽了出来，抬起一脚往下一踹直接滚了下去，清理完了堵塞物并且早已迫不及待的马拉申科立刻便纵身一跃、跳入车内。 “靠！这破坏比想象中的严重，整个战斗室都成筛子了，这边还他妈有俩死呐粹......” 被半穿透的装药穿甲弹毁掉的坦克确实不多见，马拉申科也猜想这坦克里现在的景象是啥样，不过这进入车内后的眼前所见场景明显要比事先预想的严重很多。 看穿着打扮明显是指挥官车长的尸体就瘫倒在炮塔吊篮里、面向下扑街，马拉申科刚才跳进车内的时候就差点踩这尸体的身上。看样子整个上半身都已经被装甲碎片和弹丸破片崩成了筛子，这要是一脚踏上去，估计和一脚踹进剁碎肉馅里的感觉差不了多少。 也幸好没踩到，否则这又得擦鞋是铁定逃不了的。 另一边的炮手位置上场景更是吓人，一具下巴往上的多半个脑袋已经不翼而飞、全然不见踪迹的尸体，就直挺挺地靠坐在那儿。 看这姿势甚至都还保持着生前战斗状态的姿势，而且就是仅剩的小半个脑袋，那下巴到脖子的部分，也已经是被烈火熏得乌漆嘛黑、简直成了过火的十二分熟碳烤。被烈火冲击完全撕去的下嘴唇，使得整个下颚的整排牙齿全都暴露在外、显得分外狰狞可怖，就算马拉申科这样的战场老油条见了，也不禁得默默吐槽一句“卧槽！”。 死得惨的咱不是没见过，但死的这么惨的、惨出新高度的，那确实还是头一次见到。 手里握着陪伴自己多年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又低下头来朝着车体前端看了一眼，发现车体前端那俩正副驾驶椅子上也各自横着一具歪头尸体。 令马拉申科惊奇的是尸体中的其中一具手里，眼瞅着还握着一把瓦尔特手枪，保持着握枪姿势的右手和脑袋一起低垂下来、早已没了生气。 怎么着？意思这车里还有人是绝望自杀的？看着战友连弃车逃生都会被俄国人堵舱门口打死感到绝望了？ 随便吧，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结果就是这样反而是过程已经不再重要。 大致扫了一遍车内的情况，确定没有幸存的生还德国佬会给自己造成威胁，也没有明显的起火或是冒烟点，可能导致这虎王尸体变成大烤箱之后，马拉申科这才开始评估检查起面前和身边，已经被半穿透的炮弹爆炸和钢铁碎片冲击，破坏到千疮百孔的设备和机器。 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这个外观特征有别于过去经常见到的虎王长88，明显是经过了某种特化改造后的炮闩击发机构。而刚性连接在这炮闩后下方、与火炮本体呈水平线平行的一大坨功用不明机械，首先就引起了马拉申科的注意。 第2064章 虎王之腹(中) 第2289章 虎王之腹（中） “嘿，听说你找我，我立刻就把炮弹扔下过来了，有啥需要效劳的吗？” 马拉申科正在摆弄着手边的炮闩，脑袋顶上一直没合住的炮塔舱盖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还有张熟悉的面孔蹲在炮塔上正朝车内的马拉申科望了过来。 “速度挺快，我还以为得个把小时你才能过来。” 不必多说，此时此刻能出现在炮塔外的人除了伊乌什金外不会有别人，抬头望向炮塔舱盖外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就招手示意。 “进来吧，有东西要一起研究研究。” “研究东西？这可不常见，这车里有什么？德国佬的金发娘......” 噗—— 嘴里嘟囔着没营养的扯淡话语，蹲在舱盖边缘向着炮塔内纵身一跃的伊乌什金，却着实没想到中了惊喜大奖，这脚底下还没来得及着地就“噗嗤”一声的轻响着实想踩进了稀泥里，这柔软像是踩在一盆肉馅里一样的触感着实让人很不舒服。 “苏卡，傻x呐粹死了还要恶心人！真是晦气！” 将靴子从“肉馅”里抽了出来还伴随着一声恶狠狠的咒骂，没工夫跟伊乌什金搁这儿闲聊的马拉申科很快便接上了话，随手一指身旁的炮闩紧接着便开口说道。 “别废话了，先看看这个，以前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循着马拉申科手指的方向望去，原本还不怎么当回事的伊乌什金很快就变了眼神，从一开始的不当回事变成了目不转睛，死死盯住面前这东西仿佛是着了魔一样，稍事眨巴了一下眼睛的难以置信话语很快便脱口而出。 “这......这什么玩意儿？德国佬给他们的炮闩下面挂的这是什么东西？这玩意儿能干嘛？” 能让伊乌什金这个老炮手都感到惊讶，这就足以证明面前这门虎王主炮长88的炮闩，那确实是并非等闲之辈、有点东西，最关键的就是这个挂在炮闩后下方，和炮闩通过刚性连接固定的一坨巨大金属物体。 说它是物体，是因为伊乌什金根本搞不懂这玩意儿是用来干嘛的。 别说红军的坦克炮上没有此类设计，就连过去以往缴获过的任何德制坦克上也没有，属于是正儿八经的今生今世头一次见到，而且还这么的突然、毫无心理准备。 “不知道，这东西也没个说明书给我们看，我刚才翻了翻车里的储物箱也没找到什么说明手册一类的东西。” “但根据和这玩意儿交过手的同志描述，这辆虎王，就我们现在所在的这铁棺材，这东西在实战中以5秒一发的爆发射速连续开了三炮，第四炮已经进入装填了，咱们的122炮终于响了。这才一炮放到了这头牲口，还算幸运地把这东西的尸体留下来了，没给直接炸了。” “你要我说，我猜这虎王爆发射速的奥秘就在这玩意儿上，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个......嗯，像是个左轮手枪的弹巢，不觉得看上去很相似吗？” 诚如马拉申科所说，面前这个下挂在长88炮闩尾部后下方的一大坨金属物体棱角分明，单从外观上看，这东西至少能确定有着多枚弹药储存的功能。 被收纳进这玩意儿里的长88定装炮弹，就像是左轮手枪的弹巢装填子弹一样，以圆形环绕布局被有序安装在四周固定完成。 细细一看之下发现这玩意儿的弹药收纳格总共有8个，理论上来讲的满载装填状态总共是8发炮弹。 注意观察细节的马拉申科，又起身探头地数了一下有多少格子还装着炮弹、又有多少格子是空的。 一番清点过后发现这弹巢里还剩下5发炮弹，这就刚好能对应上一营长维克多报告的“连开三炮，第四炮已经进入装填”的战斗细节，如此一来的话这辆已经毙命的虎王为何射速那么离谱，似乎也就能找到答案了。 “确实很像是左轮手枪的弹巢，不过，如果德国佬拿这玩意儿装填炮弹，它又是怎么运作的？这东西看上去也不像是打一发就能接下一发的自动化的。” 伊乌什金基本认同马拉申科的分析，这东西的设计功用应该就是个可供快速装填的弹药装具，但却对这东西的工作原理和作业流程是怎样的感到疑惑和好奇。 “来，看这里，这边。这儿有一个手摇曲柄，我们现在来摇着试试，呃......瞧，这玩意儿转起来了。” 正如马拉申科所说，在这弹药装具上增设的一个外部手摇曲柄，是控制这东西活动的关键部件之一。 应该说这东西没有在爆炸冲击中被损坏是挺值得庆幸的，马拉申科这么上手一摇之下，只见这弹药装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装具本身的弹药收纳格出弹口径直对准炮闩尾部、刚好一条线拉直。 “然后，我猜应该是这样......” 哗啦—— 握住弹药收纳格正上方的一个小型垂直握把，找到了出力点的马拉申科瞬间右臂发力、单手往前一推，垂直握把下方连接着的活动送弹底托便托住炮弹的弹壳底火，只是一记发力便动能带惯性地顺着光滑的金属收纳格，将整枚一体定装炮弹送进了敞开口的炮闩。 嗯，德国佬的第四发炮弹确实是装填过程中、没能装填完成，这点也是可以确认的。 如若不然的话，也不会是这炮闩大开待入膛的状态全车暴毙了，谁没事干也不会总把炮闩开着漏风不是？ “好了，现在闭合炮闩，弹巢手摇下放，远离后坐行程，可以开火了，装填完毕。” “这个曲柄是控制升降的，这个手轮就应该是控制旋转的，试试看，嗯......看来我猜的没错。” 一个曲柄负责弹巢的水平升降，另一个负责弹巢的旋转来实现连续快速送弹。 看上去是挺简单、并不复杂，还算是看过一遍就能懂的设计，但看完马拉申科演示流程的伊乌什金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被解答。 “看上去是没问题，但速度是不是有点慢？就这阵势我估计手速再快都得十秒以上了，是不是哪儿不对劲？伱刚才说五秒一发来着？” 第2065章 虎王之腹(下) 第2290章 虎王之腹（下） 答案并非无解，马拉申科找到了问题的源头所在，那是用来刚性连接并固定整个弹巢，另一端直接连接在炮闩部位的两个类似火炮耳轴一样的结构，只不过体积相对来说较小、并不算起眼。 伸出食指摸到了那根刚性连接的银光锃亮固定杆上，随手一抹的马拉申科像是沾到点什么东西，又用拇指按着食指捻了捻，这光滑油腻的触感也确实正如马拉申科猜想的一般不出所料。 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是正确后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就把右手食指举到了伊乌什金面前。 “液压油，这东西是液压机械作用力操作。不出所料的话那套手摇装置是全车断电或者设备故障情况下备用的，这东西的真正操作方法应该是按下按钮就行，弹巢的升起和复位全靠液压机械自动操作，只有最后一步的推弹入膛是手动完成的，现在你知道速度为什么慢了吧？” “......” 回过神来的伊乌什金很想说“咱按下按钮试试这东西速度到底有多快”，但眼下已经全车断电、动力舱因为不明原因停止工作，车体前端的驾驶座上还横着一具举枪自杀的尸体。且不说这时候跑过去发车能不能打着火，光是这把尸体从驾驶座上摆弄走就够烦人的。 谁整天闲着没事老爱跟烂血烂肉打交道？就这么个简单的理由。 “也就是说装填手只需要按按电钮，然后再把炮弹往炮闩里一推、合上炮闩，这就完啦？” 听上去确实有点“这也太他妈省事了吧？”的意思，但基本上已经确定自己的猜想属于八九不离十的马拉申科还是点了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的，喜欢设计复杂机械是德国佬的传统艺能，简简单单的半自动装弹机都搞的这么复杂，这玩意儿的保养维护可是件麻烦事......” 马拉申科一边低声吐槽、一边摆弄着德国佬的这装弹机继续研究，望着面前这玩意儿想了好一会儿的伊乌什金忽然再度开口。 “那这东西比我们的装弹机还厉害吗？看起来装填速度要快得多。” 男人嘛，在涉及到“炮”和“武力值”的问题上，总喜欢和对手比较一下，这是身为雄性生物最基本的竞争意识。 这种竞争意识再往本源了说，那就是争夺配偶和繁衍权的意识，谁的“炮”猛、谁的“武力值”就高、谁就牛逼。而装填速度显然是涉及到“炮”猛不猛的关键因素，这种德国佬的“武力值在我之上”的感觉令伊乌什金感到有些不舒服。 “是，但也不全是。” 马拉申科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伊乌什金决定耐下性子接着往下听而不是立刻接话开口，他知道马拉申科还有话要说。 “德国佬的装填速度的确在我们之上，但你要考虑另一个问题。” “德国佬这破炮才多少毫米？88毫米，放以前还能勉强算大口径坦克炮，现在就是个废物。我们不光有122主炮，还有130主炮，因为口径的缘故，尤其是对非装甲软目标的毁伤效果上要远强于这破炮，说一炮能打出它三炮的效果是不夸张的。” “战场上能用到穿甲弹的时候总是少数，就算是咱们师打装甲对抗的战斗比别的部队多一点，穿甲弹对榴弹的单车备弹比率也不过是1：2.5。别的近卫部队的斯大林坦克，甚至一车就只带几发穿甲弹，剩下的全都是榴弹。” “所以，在绝大多数、也就是非装甲对抗的战场环境下，我们的综合作战效率还是要远高于德国佬，不过仅限于新式的is7。传统122炮的作战效率，我估计和这带装弹机的新式长88是差不多的，射速优势能弥补一些口径劣势，不过有时候即便是同一单位时间内堆数量，也很难打出口径碾压的质变效果，这你是知道的。” “应该说德国佬是为他们自己扳回了些劣势，但优于我们、优于领袖师，他现在还没资格去说，哪怕是单纯只比坦克炮的火力投射效率，不说坦克的综合战斗力，也是一样的。” 有些事吧，伱不能说伊乌什金就完全看不明白、一点也不懂。 他之所以那么问，完全是因为一如既往的非常相信马拉申科。 车长同志总是对德国佬的新式武器装备了解颇多，伊乌什金觉得让车长同志做一番解读和分析评价，肯定比自己拿不准的瞎猜乱分析要强得多，单从马拉申科给出的这结果来看也确实和伊乌什金所期待的答案如出一辙。 “是这么回事，这才对，德国佬想靠这玩意儿就超越咱们？这帮呐粹想得美！” 伊乌什金那边的表情显得有些得意洋洋，不过马拉申科却看到了不一样的问题所在。 is7装弹机的第一弹药架标准容量是6发，虎王这装弹机的第一弹药架标准容量稍多，达到了8发。 但从本质上来说，苏德双方在相隔不到半年时间内，相继投入进战场实战的第一代半自动装弹机，其实都有个共同的缺点：装弹机里的待发弹药容量太少。 红军的is7那是实在没办法，移植自红海军驱逐舰舰炮的130炮弹本就巨大无比、而且还是分装弹，这就导致is7的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得分成上下两层，上面一层是弹丸、下面一层是发射药。 一来二去之下，就算是把is7那超级宽的脑袋给横向堆满，刨去装弹机本体占用的空间后，也只不过容纳仅仅6发炮弹。 按理来说德国佬没有“炮弹巨大化”的这受制因素，是有条件来实现更大的装弹机弹容量的。 但你三德子比较喜欢整骚活儿，愣是给你搞出了这么个类似二战后法国佬坦克弹匣炮一样的玩意儿，走上了美国牛仔们的左轮风格，美法融合属实太不德意志了。 要说德国佬长88的装弹机响应速度是很快，再加上定装弹本身就有的优势，五秒一发的爆发连射并不稀奇。 可德国佬却没能当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而是在客观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愣是剑走偏锋地当了个偏科生，把装弹速度搞上去了、弹容量却依旧少得可怜，只比炮弹体积巨大化无比的is7装弹机多了区区两发的弹容量，白白浪费了一个本可以大有作为的既有优势。 马拉申科对此能说啥呢？ 挠了挠头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吐槽话，那就一句“没活儿了可以咬打火机”送给德国佬吧。 第2066章 王者前奏 第2291章 王者前奏 为了能让虎王的炮塔内顺利容纳下这个半自动装弹机，德国人也是做足了与之对应的适应性改进的。 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那个因为殉爆率居高不下、饱受恶评，而被前线装甲部队指挥官几乎已经全部下令禁用了的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 要是按德国佬的战场报告来看，虎王这种坚甲利炮的重型坦克，除开因为没油或者机械故障而自主抛弃的，在真正是因为敌军的攻击而不可恢复的彻底损失掉的虎王里，有超过一半的虎王都是死于和“火”有关的问题，简单来说便是被击穿之后的弹药殉爆或油料起火。 而在弹药殉爆这一块，占据“虎亡”绝对主因的，又是炮塔内第一弹药架被毁导致的殉爆，以至于虎王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这可怕的殉爆几率，都让前线的德军装甲兵们编了首吐槽rap出来、堪称经典流传。 “别给我虎王，别给我虎王，嘿！我不要瘸腿虎王，嘿！满脑袋炮弹炸的响，别给我瘸腿的虎王，嘿！” 一首吐槽rap一次性骂了两个最致命的缺点，好在其中的一个缺点是可以通过后天人为干涉来快速解决的。 既然炮塔第一弹药架这么爱殉爆，那我直接把炮塔第一弹药架清空不就好了？实际上绝大多数一线德军装甲兵指挥官也是这么做的。 清空炮塔第一弹药架当然会导致一些可以预见到的问题，装填速度下降就是很直接的一个。去车体弹药架里抽取炮弹再抱回炮塔吊篮内举起来装填，这到底不如一转身直接从炮塔尾端抽出来一发弹药，再一个转身就能塞进炮闩里完成装填来得迅速。 但这事儿吧其实也挺没办法的，你想继续战斗下去的先决条件是你得活着，虎王都成“虎亡”了，那还怎么接着战斗不是？ 在弹药殉爆率居高不下，炮塔一被红军装药弹打穿几乎就必炸弹药架的前提下，去谈什么战斗力发挥和战斗效率，这明显是相当不现实的，属于是空中楼阁和镜花水月地纯扯淡。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德国佬因祸得福了。 着手进行虎王装弹机改造工程的亨舍尔工程师团队，在发现虎王的炮塔第一弹药架如此饱受前线军人恶评，在大多数一线部队里都已经是形同虚设被弃用、空空如也之后。随即意识到如果将这个已经没啥用的第一弹药架彻底移除，那么反倒能为装弹机改造工程腾出更多宝贵的炮塔内空间，甚至都称得上是空间容量绰绰有余。 德国人虽然脑子比较轴，尤其是在搞军工设计的时候就更加严重，这是事实，但轴不代表等于傻叉，那些该明白还有一眼就能看懂的简单道理，他们还是能做到心知肚明、且也能转化成实际行动的。 说干就干的德国工程师团队，立刻在试验原型车上摘掉了多余的炮塔第一弹药架，给虎王的炮塔内腾出了相当巨大的可用空间。 如此一来不但新设计的半自动转轮装弹机能顺利塞进去了，甚至就连参与试验原型车测试的装填手，都反馈说自己在车里的活动空间宽敞了不少，丝毫没感受到因为多加了一个装弹机所造成的空间拥挤。 不但干的活儿比原先轻松便捷多了、人也待着舒服了，人机功效和实际战力都得到了提升。这设计简直良心到时常帮着修虎王负重轮的装填手，都已经舍不得再去问候亨舍尔设计师全家了，着实是把记录测试反馈的那帮亨舍尔工程师听得是汗颜无比。 与此同时，与装弹机改造工程同步并行的另一项虎王火力系统改造工程，也被亨舍尔加克虏伯联合组成的工程师团队，在冒着盟军轰炸机整天狂轰滥炸的巨大压力下临近完成了。 也许是某种巧合，这两项同步并行、但彼此之间又不存在互相干涉制约的改造工程，在改造方案的探索过程中，最终不约而同地达成了一个共同点。 全都取消了虎王那饱受诟病，可以说是用战场生存率换装填速度的炮塔第一弹药架设计，又回归到了类似虎一那样只有车体弹药架的德国坦克传统设计。 一个在当时尚且还没被意识到的问题是，这两项本不相干的改造工程，最终会在不久后的某一日结合在一起，两个改造工程实现字面意思上的统一合并，并且最终被整合的很好，成为真正意义上令西线盟军“谈虎色变”的“终极虎王”，也是德军装甲部队在帝国末日来临前，所实际接收到的性能最强大量产型重型坦克。 当然，于当时就谈论这项尚未被预料到的“终极虎王”改造方案，确实有些为时尚早。 不管是东线上作为对手的马拉申科，亦或是西线上且战且退、但仍然能对盟军弱鸡坦克砍瓜切菜的党卫军某王牌车长，谁都没有预料到终极版本的虎王究竟会是啥样。 说回眼下，在虎王的尸骸内摆弄着各种琐碎的马拉申科其实也没想到，自己面前这辆加装了半自动装弹机的虎王，其实只是一个“终极虎王”方案的过度半成品。 战力是得到了加强不假，但相对于“终极虎王”方案来说，这点战力加成实际上还不到一半。 大型技术装备的改造升级往往有一个几乎通用的“客观真理”：块头越大、吨位越重的平台，其升级改造的冗余空间往往也越足。就像是海军一万吨的大船改起来，肯定比你三千吨的小船改起来要更有发挥空间，陆军的大型技术装备改造升级其实也是同理。 虎王这东西改起来就算再怎么掣肘，也总不可能比四号改起来更棘手。 毕竟体量巨大带来的平台大型化优势就在这儿摆着，给伱一张面积更大的画纸你总能画的下更多东西、更有发挥空间，道理是一样的。 那么，相对更加充足的改造空间，最终究竟能诞生出来怎样的“德意志贵物”？ 这真的不好说，就像是“到底是西线盟军先撞上这贵物？还是东线红军先撞上这贵物？”同样不好说一样，一切只能等待时间的流逝去最终见证。 第2067章 有朝一日 第2292章 有朝一日 搞清楚了这让人起初一头雾水、颇感惊讶的离谱虎王后，也没觉得德国佬整的这活儿算啥狠活儿的马拉申科松了口气。 一如既往地喜欢搞复杂设计的德国佬再次发挥传统艺能，把一个本可以简单化的半自动装弹机搞得复杂无比，愣是搞出来电动液压和手摇驱动两套操作模式，德军装甲兵在熟悉这套全新的机械装弹机同时，还得小心伺候着那套娇贵的电动液压装置防止其撂挑子。 甭管是机械的半自动装弹机，亦或是作为驱动力的电动液压装置哪个坏了，这整套的半自动装填系统就算废了。 运气好了还能手摇驱动装弹，运气不好了可能连装弹机都摇不动，越是复杂的机械就越容易出故障是基本道理，可以预见到的问题不是一星半点的麻烦。 相比之下，手摇电动助力带动输弹带进行供弹的is7半自动装弹机就没这么多臭毛病，虽然没有德国佬那种按个按钮、动动手指，就能让装弹机复位的高大上，但简单可靠的基本属性却是实实在在的。 跟驱动炮塔转向相同原理的手摇电动助力土是土了点，但胜在实用易保养，就连修理时的排除故障肯定也要比德国佬简单得多，至少红军不用给装弹机里灌液压油不是？ “听说这一仗遇到了德国佬的新车？改进型的虎王？是非常棘手的东西吗？” 政委同志这消息接到的确实很快，处理完手边事宜的马拉申科刚一回到候车厅内搭建的临时师部里，政委同志这问题紧接着就丢了过来。 “也不算啥新车，就是个改造破车。原本的虎王基础上加了个半自动装弹机，和咱们is7上的半自动装弹机属于同一类产品，都是预装填存放弹药加半手动操作。不过德国佬把那玩意儿搞的复杂无比，还额外加了一套电动液压来驱动装弹机。” “看起来省事，但也只局限于看起来，遇到点故障就要命了。我可不认为德国佬到这种穷途末路的时候搞出来的新设计能有多高的可靠性，等着看吧，我反正不觉得这东西有多高的战力加成，更别说超越咱们，顶多能给他们自己扳回点劣势。” 马拉申科不是那种一味贬低敌人、吹嘘自己的狂妄自大之人，政委同志对这点还是很清楚的。 正所谓“没有实地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既然已经“实地调查”过的马拉申科都这么说了，那政委同志觉得马拉申科能下这定论自然是有自己的道理。 在后方主政而不是像马拉申科一样亲临一线指挥的政委同志，知道自己在军事这方面懂得肯定不如马拉申科多，所以照例还是愿意无条件地相信马拉申科。 “那就好，不过我觉得还是得让战士们知道这件事，至少是了解敌人有具体哪方面的战力提升，可以的话我们还可以组织各车长集体学习一下，这费不了多大功夫、但却很实用。你看要不然你出一个简单的培训教材，你要是没时间，到时候我来组织学习会议也可以。” 不得不说政委同志一个很大的优点就在这儿。 马拉申科说个一，政委同志就能赶在马拉申科继续往下寻思之前，把后面的二三四乃至五六七都给伱提前想好，并迅速制定好一份切实可行、可以被落实下去的方案计划。这就省去了马拉申科很多的事，甚至弥补了马拉申科很多时候一些想不到的点，或者是想到了但却来不及、抽不出时间去做，去详细制定计划的事。 马拉申科时常都会扪心自问：假如有一天没了政委同志，自己还能带得动领袖师这么个英雄的集体吗？就好像一个身强力壮的工人突然失去了一条胳膊，迷茫中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胜任建设祖国的光荣任务一样。 心里不禁再一次有感而发的马拉申科愣住了，俩眼迷离中有些神情呆滞地怅然若失，直到瞅见了马拉申科这表情不对劲的政委同志开口提醒为止。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有别的什么问题？” “嗯？” 被政委同志一声拉回了现实的马拉申科大脑重新连线，略显尴尬地应了一声后，接下来的回答当然也只能引开话题。 “没什么，你的提议不错，我抽空写点东西，把我看到的东西和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我的想法写下来，就有劳你组织大家学习一下，的确很有必要。另外库尔巴洛夫旅的第一突破营营长和这东西交过手，他有实战经验，到时候你可以把他拉来结合我写的东西来讲，那样的话更生动易懂一些、效果也更好。” 马拉申科和政委同志的搭档配合一直都是亲密无间且事半功倍的，一个主军事的专业性强、逻辑缜密，另一个主政工的头脑清晰、思维灵活，二者相加可远非“1+1=2”那么简单。 很多看不见摸不着，但对领袖师有着莫大影响乃至于能左右今后走向的事，就是像这样在谈笑风生间被随口定下来的。 要是一旦有那么一天，这对默契的组合被打破拆解，只剩下一半。 那样的话又会是怎样的情形？往后的事又该咋办？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顺利？这么面面俱到？这么可以预见到的无限逼近完美无缺？ 马拉申科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虽然可以面对也早已做好了坦然接受的准备，但总是沉浸于这种无解的思考中会让人无法自拔乃至自我沉沦的。马拉申科知道自己不能这样，这偌大的一个师和全体指战员还都指望着师长同志。 人不能自私自利地只为自己，那不叫男人，正因为能互相依靠、互相信任才配称之为是同志，这条真理不管到了何时都不会改变， “那啥，方面军司令部有消......” “师长同志、政委同志，司令员急电。” 寻思着打开个新话题的马拉申科这话到一半、还没说完，亲自跑来送电报的师部通讯主任就先行开口，递上了手中之物。 意识到“那活儿来了”的马拉申科索性也就把话收了回去，不出所料的话这张电报纸上就有自己想要的答案，只是这接下来看到的电报纸上内容却着实出乎马拉申科的预料。 第2068章 调令再临 第2293章 调令再临 “怎么了？你怎么这幅表情？有什么特别命令吗？” 手里捏着电报纸的马拉申科表情就很怪，怪到政委同志一眼望去就猜到电报纸上八成是写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否则马拉申科的表情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面对政委同志的问询，眨巴了一下眼睛的马拉申科先是稍事思考，而后又抬起手来像猴似的挠了挠脑袋，颇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之余这才开口说道。 “你能相信吗？我们要被调走，要离开东普鲁士了，这儿的仗往后和咱们再没什么关系了。” “.......” 这下不止是马拉申科，就连闻言的政委同志也面露惊讶的颜色。 “怎么可能？都穿插到这里了，为什么现在把我们调走？这又是要调到哪儿去？” “不知道，总之都在这上面写着，你自己看看吧。” 同样是感到不解的马拉申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而将手里的电报纸递给了政委同志。 接过了电报的彼得罗夫政委也是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完毕，这紧接下来的表情倒是有点理解了什么的意思。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能理解，不如说是预料之中的一件事，只是我们事先没意识到罢了。” 电报纸上的内容大致归结起来只有一个意思。 老瓦同志那边来电报说，这东普鲁士接下来的仗和领袖师没啥关系了，不是说伱们打得不好或者是仗打到这个份上就不需要你们了，而是最高统帅部决定赋予领袖师一项新的使命：破开德军最后的防御将尖刀插进德国佬的心窝、终结邪魔，彻底结束掉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简单来说，作为红军最后攻势的先头部队攻入柏林。 这不仅仅是一项军事任务，更是政治任务。 独一无二的部队荣誉使得这无上光荣的任务，毫不意外地落到了领袖师的头上。 以最高领袖斯大林之名创造历史，目睹这场伟大卫国战争的终极时刻，并将这最终的时刻加以定格、牢牢镌刻在历史书中，与领袖之名一起名垂青史，这便是莫斯科最高统帅部赋予领袖师、也是交予马拉申科的最终任务。 为此，领袖师将不再隶属瓦图京的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而是被调遣至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参加下一阶段的军事行动。 值得一提的是，遵照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的任命，这一时候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员已经不是罗司机，而是对马拉申科有着知遇之恩的伯乐兼老上级：战无不胜的红军战神朱可夫元帅，老朱同志。 虽然瓦图京并未在简短的电报中详细叙事，只是让马拉申科先做好准备，随时和后续赶来的部队换防交接，然后乘火车启程开始战略机动，向南转移至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完成调令。 但按照马拉申科的猜测，能把领袖师从瓦图京的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调走的这个人，不大可能是已经给自己的将军们放权的慈父同志。 以慈父之名拿下柏林虽好，但这终归只是锦上添花，属于“有了更好，没有也行”的一件事，顶多算个添头。还犯不上从别的方面军，专门抽调一支正在血潭子里打滚的主力野战集群，特地南下去参加这场尚且还没打到眼皮子底下的军事行动，做什么如此之早的提前准备。 以咱老马同志的分析，这种事儿吧，倒更像是刚刚调任到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担任司令员一职，从统筹全军的战略行动，到开始具体把握起前线战术指挥的朱可夫干出来的事。 是人都知道朱可夫和马拉申科之间有无可替代的特殊关系，这种关系的特殊性就算是瓦图京对马拉申科都替代不了。 你甚至可以说没有朱可夫，就没有今天的马拉申科。 因为这确实如此。 如果没有当初朱可夫的一手提拔往上扶，马拉申科也就不可能有今天这么传奇的经历，更不可能坐到领袖师师长这么个拿集团军司令来都不换的宝座上，而且坐的还如此四平八稳、丝毫没有被轮换的意思，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发力自然不必多说。 当然也可以说这是朱可夫在培养自己的心腹、嫡系，属于给他自己壮大军中势力，日后保不齐有一天有需要的时候就能派上用场，这么做是有一己私欲和个人目的的。 但不管怎么说，到底还是朱可夫成就了今天的马拉申科，这一点都没错。 光有本事可成就不了一番大事，再好的千里马都得有伯乐相识才能为世人所知，而不是像块普通石头一样被随意丢弃在垃圾堆里、一辈子默默无闻。 马拉申科没有某些穿越小说中那牛逼到不行的主角外挂、没有任何逆天改命的金手指，除了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之外就什么都没带来，甚至连这具容纳灵魂和意识的躯体都是白捡来的。 讲真，要是真没有朱可夫愿意拉这么一把，马拉申科都说不好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保不齐已经在某场战斗中被德国佬一炮带走，去给列宁同志汇报工作了。 能有一个对自己感恩戴德、说一不二的强力干将在手下恭候差遣，就算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员的位置上不是朱可夫、换做成别人，马拉申科相信在相同的情况下也仍然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毕竟那场预料之内即将到来的柏林之战必然充满了各种艰难险阻，敌人的抵抗会前所未有的疯狂与顽强、拼尽一切。而如果手握领袖师这么一支战斗力，在全红军都排名天字第一号的精锐野战集群。 不说对整体战局起到什么决定性的战略成果了，但那至少也是类似于“手里有粮心不慌”的程度。抗各种不可预料的战场突变因子能力必然得到很大的加强，整体的战略风险也会得到非常可观的降低。 毕竟大家都知道领袖师是具有独立作战能力的合成化野战集群，对各类复杂战场条件的适应能力说是全红军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再说简单点那就是“万金油”部队。 只要是地面上的德棍搞事，不管他是炮兵、步兵、装甲兵、还是乌龙大杂烩的混成部队，领袖师都能独当一面地应付得来。 进则侵略如火，守则不动如山。 你要是方面军司令员，在能凭借个人关系把这支部队要到自己手下的前提下，你要不要？想不想要？那答案明显是肯定的，老朱同志自然也不例外。 第2069章 莫斯科一别 第2294章 莫斯科一别 于情于理，于军事于政治，朱可夫把领袖师要走这件事不论怎么讲都能说得过去。 再涉及到个人私交和情感方面，过去对瓦图京多有照顾、在斯大林面前也帮衬着瓦图京说过些好话的朱可夫，也确实有能办成这事的客观条件。 你从瓦图京手里把领袖师要走，要说人家欢天喜地没有一点不高兴、巴不得把领袖师赶紧送走，那显然傻子都知道这是痴人说梦、是不可能的事。 但碍于和朱可夫的私交，再加上还有最高统帅部的调令，瓦图京也就不可能说死攥着领袖师不撒手，甭管你科涅夫还是朱可夫都别想从俺这儿打主意，领袖师和马拉申科谁要我都不给。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领袖师毕竟不是你瓦图京的私兵不是？军人总得按照命令来行事。 而瓦图京和朱可夫之间的私交，则是辅助命令得以被很好贯彻落实的佐剂，能省去不少的麻烦、也能让瓦图京个人更容易接受这一命令，不至于像之前那样顶到斯大林同志那儿去，道理也就是这么个简单的道理。 上面那些大人物之间已经把事情半妥当、都安排到位了，顺理成章地决定了马拉申科和领袖师接下来的命运，等到咱老马同志知晓这一消息的时候，也就到了这最终执行的时刻。 像这种跟着哪位大佬打仗、战斗在什么方向的事情，确实也不是马拉申科所能决定的了的，也就只能选择接受、别无他法。 “怎么说？有什么想法吗？” 看过电报的政委同志悄然开口发问，已经接受了现实，倒也再没啥特殊表情的马拉申科只是一笑。 “我能说什么？当然是执行命令。” “话说回来，之前我也想过这方面的事。拿下波兰之后，往北的东普鲁士战役和继续向西的柏林方向战役肯定是同步进行的，咱们师只会在其中一个方向作战，不可能分成两部分、两头兼顾。” “打东普鲁士是很重要，但相比较柏林而言就不值一提了。我之前就开玩笑式地想，这要是打着打着突然把咱们调去打柏林了，这有可能吗？现在看来不光是有可能，而且都已经实现了，只是这时间点来得比我预想中要早，我以为是到柏林兵临城下的前夕才会调动，没想到这么快。” “咱们师机关这边当然没问题，有命令执行命令就是了，只是我挺好奇啊，伱说朱可夫元帅到底说了什么话、用了什么办法，才让司令员同志愿意放咱们走的？之前为了领袖师归属权的事，都和科涅夫闹到斯大林同志那儿去了，这事儿我应该跟你说起过来着？说过还是没有？”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轻松不当回事、甚至都开始进入尬聊模式的表情，看得出马拉申科对这事根本没什么抵触、甚至还很乐意、很有兴趣的政委同志，自然也就不再继续多说什么无用的话，转而说了这么一句。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又再度回到朱可夫元帅的麾下了，不怀念这种感觉吗？上一次追随元帅同志驰骋疆场杀敌还记得是多久以前的事吗？” 政委同志不说还好，这么随口一说之下，甚至连马拉申科自己都有些陷入了回忆思潮。 是啊，上一次追随在老朱同志麾下宰杀德棍是啥时候的事来着？ 肯定不是库尔斯克，那一仗是自己和瓦图京初次搭伙儿整狠活儿的一仗，最深刻的印象是哥们在普罗霍罗夫卡差点把小命都丢了，被德棍一枪放倒、回莫斯科躺医院搁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再往前呢？斯大林格勒战役吗？ 嗯，好像也不是。 那一仗自己被配属到崔可夫的麾下，直接参与斯大林格勒的守城任务，从马马耶夫岗到城区巷战厮杀到处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迹，崔可夫那老小子的命都被自己救过一次来着。 斯大林格勒再往前推还有啥大仗？春季反攻的惨败？那不是朱可夫指挥的。 春季往前算就是冬季，冬季嘛....... 嗯，莫斯科战役，这仗真是老朱同志亲自下场指挥的，马拉申科记得很清楚。 而且还记得反攻时在路边雪堆里看到了被冻硬了的德棍，倒插在雪地里、双脚朝天，脚上还挂着“一路向西”的指路木牌，颇为滑稽又令人难忘的场景，那是卫国战争爆发以来最初的胜利。 照这么一算，从41年年底到眼下的45年降至，马拉申科已经整整三年再未受朱可夫的直接调遣命令、陷阵杀敌了。遥想当初的上一次直接听命于朱可夫，那还是在整个战争形势最危急的莫斯科战役时期。 打那以后，朱可夫便被调去负责统筹整体战略的宏观把控，马拉申科也就游走在崔可夫、瓦图京、罗司机、科涅夫等人的麾下到处辗转打工，谁又能想到当初莫斯科一别过后的再次并肩作战，竟然会等到卫国战争即将胜利告终的最后时刻，想想也不免令人唏嘘不已。 “是啊，很久了，确实已经过去太久了。不过，在祖国最危难的时刻挺身而出，和红军战神一起并肩拯救莫斯科于水火，再到伟大卫国战争即将胜利的最终时刻，再次和红军战神一起并肩作战，粉碎法希斯邪魔的心脏，完成最后一击。” “开始和结束都很有意义，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你说呢？” 听罢马拉申科此言的政委同志一笑。 “最终会是谁来打柏林还不一定呢，我看科涅夫元帅也很有可能，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实力你我都清楚，你就那么有把握吗？” 这次反而轮到马拉申科一笑。 “多说无益，用实力来说话，领袖师的履带和巨炮会把“柏林征服者”的名号牢牢镌刻在历史书上，等着瞧好吧。我一直所期待的时刻就是这一仗，一场真正能让领袖师拿出全部实力去全力以赴的战斗，最终的至高荣誉一定会属于我们！属于领袖师！我对此坚信不疑！” 第2070章 一路向南 第2295章 一路向南 这是一个书信很慢，马儿很慢，火车当然也很慢的年代。 完全不比未来二十一世纪的高速列车，这年头慢悠悠的火车不但速度慢的可以，更能让你欣赏沿途的风景、去换个心情，就好像未来的二十一世纪即便是有了高速列车，但仍然会有很多旅行者和摄影师，专门去挑慢悠悠的绿皮车坐来陶冶情操、欣赏沿途的风景一样。 放这年头，对于久经战阵、征战沙场，终日不是在与德棍厮杀就是在前往与德棍厮杀路途上的马拉申科来说，搭乘着慢悠悠的老式火车反而是难得的放松时刻，在前线上一直都高度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以有一丝机会得以暂时喘息。 “怎么看上去这么轻松？这里还是德国佬的地盘呢，你就不怕有法希斯分子来沿途扒铁路找我们的麻烦吗？” 迎面坐在桌对面的拉夫里年科这么一开口，马拉申科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来，紧接下来的话语随即便一笑带过地脱口而出。 “找麻烦？不是我瞧不起他们，那帮法希斯现在连逃命都只恨自己的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跑得太慢。前线决战失利、后勤补给线被掐断的德国佬就像是被塞进烤箱里的耗子，他们甚至连撤退逃跑用的汽油都没了，只能用两条腿跟红军的车轮赛跑。” “就这么一群鸟人，来阻拦我们？别开玩笑了，从这帮呐粹匪徒决定跟我们打战略决战那一刻开始起，他们就已经输了，而且是在东普鲁士这片地界上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马拉申科一向不喜欢轻敌冒进、更不喜欢对敌人的威胁和强大熟视无睹，但这不代表马拉申科就会从跟个二极管似的，任何时候都太把德国佬当回事、把呐粹往八两秤上抬。 对敌人采取何种认知，那是向来建立在对战场局势的完整洞悉和了如指掌之上的。 也正因为马拉申科了解自己的对手、清楚其目前所处的状态，所以才能综合当下的战略局势从宏观到局部做出非常准确的判断，并且确信自己的判断是不会有大的错误的。 前线决战大败、后方补给线中断，增援部队无望、敌军势如破竹。 局势就搁这儿明摆着，你三德子既然敢在陆地上三面被围，就剩背后的大海还能有那么点逃出生天机会的情况下，选择放弃坚固城池、主动出击打什么异想天开的战略决战来妄图翻盘，那就得做好光速迎来最惨痛失败的结果。 不光要把筹码输光，还得把裤衩子都输到赔进去为止，输到这种连敌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跑火车都无法阻拦的悲惨程度。 没办法，路是自己选的，当初既然敢选、现在就得接受选择这路的后果，这是必然的。 马拉申科并不在乎那些兵败如山倒的德棍死活，这会儿脑子里还在挂念的事就只剩下不久之后即将见到的那个人，那个阔别许久、自莫斯科一别后已经三年再未领导过自己去征战沙场的男人：朱可夫。 自己曾追随在这个男人的麾下，拯救偌大一个横跨欧亚大陆的国家于危机水火、力挽狂澜。 现在还是追随在这个男人麾下，准备为这场旷日持久、付出了无数流血牺牲代价的战斗画上句号，以红军的最终胜利来宣告一切的终章。 这是开始与结束，也是阿尔法与欧米茄。 这或许就是自己这段异世经历的最好结束方式，至于以后的事，马拉申科说不好、也不知道，唯有做好眼下这一切是唯一可以被确定的。 通往终点的路途并不算长，当然这一路驶来的最终结果，也正如马拉申科对拉夫里年科所说的那样，那是一路上连根德棍毛都没见到，倒是看到了正在向敌纵深快速穿插猛进的友军部队。 “他们不会把我们当德国佬开火吧？” 闲着没事在客运车厢里乱窜的伊乌什金跑来找车长同志唠嗑，看到车窗外、雪原上正在和火车行驶方向反向前进的友军，不禁发出了确实也不是纯废话的发问，倒还有那么点道理。 “放心吧，车头挂着那么大一面领袖师师旗呢，为的就是敌我识别。沿途可能会遇上的部队应该也都收到了咱们会路过的消息，不至于看到车头那么大一面红军旗还贸然开火。现在位于一线上向敌纵深穿插挺进的可都是精锐，犯不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如马拉申科所言，火车头上挂着的那面在凛冽寒风中红旗招展，印制着领袖师标志性熊头咬碎铁十字师徽的师旗是分外显眼。 在敌空军已经被四处游猎的红军歼击航空兵部队，通过数次大规模的空中会战消灭掉了大半的有生力量，剩余的也是明知不是对手、而几乎不敢再有大的动作，无大事发生尽量能不起飞就不起飞的“避战保机”前提下。 给火车头上悬挂如此显眼的敌我识别标志已经算不得危险，德国佬既没那个能力、更没这个胆量，在事到如今的份上还跑到红军解放区范围内搞纵深轰炸，那是和“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一样的纯找死行为。 如果没有买彩票一发入魂五百万的强运护体，那大概率是有来无回，前线上四处游猎、编队巡逻的红军歼击航空兵部队可正愁找不到猎物呢，伱德佬想送人头的话那咱也不好拒绝了你一番好意不是？ 搭载着领袖师师部的这趟军列就这样安全驶出了东普鲁士，一路向南驶往已经是红军解放区的波兰境内，马拉申科奉命率部前往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汇合点已经相隔不远，直到去前面火车头确认过了情况的政委同志再次折返而归。 “预计十分钟以后进站停车，做好准备。另外司令员同志来报，要你下车后立刻去方面军司令部报道，你看需要带谁一起去吗？还是你一个人去？” “司令员同志？等等，现在是哪位司令员同志？” 坐在桌角正把玩着从德国佬那里没收来的扑克牌，借此来打发时间的拉夫里年科适时问出了这么一句，与之回应的只是马拉申科的咧嘴一笑。 “还能是哪位？当然是咱们战无不胜的红军战神同志。” 第2071章 全村唯一的希望 第2296章 “全村唯一的希望” “我说，你待会儿进去了得跟元帅同志说说，咱们得休整休整。你想想，之前打波兰南方那会儿损失的一些人员和技术装备，可到现在还没补上呢。说是到东普鲁士就给补，谁知道刚到东普鲁士就碰上了硬仗，咱们连部队都是仓促凑齐然后就奔赴战场的。” “有限接收的那么点新装备，很多甚至都还没完全掌握。tos-1好歹还有工人同志们帮忙，算是正经用上了一次。可那些is7，现在还是只能开着跑跑、连炮术都没锻炼过的状态，拿着新装备却没法发挥出战斗力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得跟元帅同志说清楚这情况，咱们需要一点时间，对吗？” 就和往常一样，伊乌什金这倒霉蛋又被马拉申科“强行征用”、拉来当御用司机，开着帝国白送来的“沃克快乐车”就搁这出了火车站，一路向方面军司令部的方向驶去，前后还跟着被派来随行保护师长同志、满载战斗工兵的运兵卡车。 其实拉夫里年科一开始提议派步战车来给师长同志“护驾”来着，不过却被马拉申科拒绝了，并且还给出了理由。 一来，这波兰已经是解放区，虽然还有小股的当地反苏武装，和苏德都反的游击队势力四处乱窜、尚未被剿灭殆尽，不过大股的武装势力经过红军扫荡式的清缴过后已经不复存在，现在剩下都只是些阿猫阿狗三两只的丧犬杂鱼，成不了什么气候。 至于大股的德军那就更是早已不复存在，这样的整体局势环境下犯不上派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来护卫。 毕竟领袖师技术装备虽多，但宝贵的重装备摩托化小时数也不能搁那儿“便宜摁造”不是？ 再者，马拉申科说了，自己这是去见司令员同志，又不是去带队参加阅兵，兴师动众地整一长排车队开过去，这好嘛？这不好。 马拉申科知道自己跟老朱同志关系好，这不假。 但伱也不能仗着背后有人、手里有关系，就给大领导下巴底下支砖头、给人上眼药不是？越是跟老朱同志关系够铁就越得低调，否则被朱可夫身边那些其他眼睛看见了会怎么想？嗯？ 你马拉申科好大的排场啊，来方面军司令部报个道都有坦克、步战车护卫，精锐的战斗工兵相随，咋不提前给方面军司令部打个电话，再给你派几架战斗机过去空地一体护卫呢？那样岂不美哉？ 总之，为了避免种种可能会造成麻烦、又或者是太多必要性的情况，马拉申科没有选择动动身子就有坦克步战车保护的大排场，而是就带了前后各一、总共两车的战斗工兵相随护卫。 用马拉申科的话来讲，那便是“啥样的波兰鬼佬才能打得过老子这两车手持突击步枪、身穿防弹衣、背后还背着铁拳的战斗工兵？”。你波兰鬼佬要是不弄个几百号人、开着装甲车过来搞事情，那我马拉申科怕是不能认可、纯当送肉。 就这么一路开到了临近方面军司令部的终点前位置上，一路上一直专心开车、生怕雪天打滑把车给开沟里去，那就真成“马拉申科快乐车”了的伊乌什金眼见司机任务即将完成，也终于是松了口气地开始跟马拉申科唠嗑，说了一通想让部队先休整休整的建议。 坐在副驾驶上点烟的马拉申科闻言并未直接开口，而是在点着了烟之后甩灭了打火机、揣回口袋放好，这才把夹着烟的手搭在车门边上悠闲自得地开口说道。 “不用你说我也会跟元帅同志提的，确实咱们师从离开华沙开始就没有好好休整过，折腾到现在不管是装备还是人员都基本到了极限，整体战斗力下降到了临界值的水平上，再马不停蹄地强行去打下一场仗肯定是不划算的。” “不过你小子还挺有长进啊，现在都学会考虑部队战斗力水平的保持这种事了，我还以为你满脑子都是干炮弄死法希斯呢。” 说着说着就话锋一转的马拉申科把伊乌什金当场表扬了一通，这倒是让始料未及的伊乌什金同志感到颇有些受宠若惊。 “这.....这又有什么？我又不傻~你整天跟我讲这些、给我上课，我当然能学会，思维格局要升高不是你教我的吗？” “哈哈哈，没错！是老子教的，你小子还算开窍！以后能当师长！” 咧开大嘴一通哈哈大笑的马拉申科顺势就要下意识地大手去拍伊乌什金的肩膀，可这眼看手都快落到肩头了，这一寻思又猛然间感觉不对。 这小子开车呢，可不能激动！一激动把车开翻了那不就乐极生悲了？老子可不想死朱可夫面前讨一场国葬，鬼知道现在要是嗝屁到底有没有国葬，那得慈父同志赏脸才行。 伊乌什金可不知道马拉申科这心里在嘀咕些啥、在想些什么，只是手扶着方向盘继续专心开车的同时又回了一句。 “师长算啥，以后我要当军长，当集团军司令员！等着瞧好吧，我还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升大尉的呢！全村校官唯一的希望就在我身上，未来的将军也会是一样。” 伊乌什金一直给马拉申科的指挥车当炮手，马拉申科使惯了这么个顺手的人也不愿意撒手换别人。索性就给伊乌什金提了几次晋升当弥补，炮手职位不变地慢慢升到了大尉军衔上来，但却还是那么个“普普通通的炮手”，不挂任何指挥牌，也算是全领袖师唯一的特殊个例。 看到伊乌什金这么有“雄心壮志”，号称“全村唯一的希望”，强行忍住没笑出声的马拉申科也不好打击孩子的自信，只能是应声附和地开口说道。 “好好好，我在元帅的位置上等你，到时候你当集团军司令员，继续给我打工。” “打工？你又不是资本家，我凭什么给你打工？” 马拉申科闻言佯怒，抬手就是一个巴掌举到了半空中给了个装模作样、但却像回事的吓唬。 “你小子还敢顶嘴！？小心我揍你！好好开车！给我眼睛看前面，不许东瞅西看！” “开车就开车，凶什么凶......” 临了末尾的谈笑风生就这么一路到了终点、最终停车。 只是不论是马拉申科亦或是伊乌什金都没想到一件事，方才那开玩笑的话语有朝一日竟然真的会变成现实，尽管那时的情况还有各自所面对的人生已经完全不同便是了。 第2072章 重逢时刻 第2297章 重逢时刻 马拉申科曾无数次试想过，再次见到老朱同志时的场景会是什么样的。 那话怎么说的来着？ 嗯，就是说想象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尽管之前已经脑补了很多次和老朱同志再度相见的场景，但马拉申科却仍然没料到最终相见的场景会是这样。 “我们有多久没见过面了？上次见面是在哪儿来着？你还记得吗？” 马拉申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回答准确，于是也只能想了想后试探着开口。 “应该是在莫斯科，那次我回去给英国佬还有美国佬上课，课程结束之后您抽空过来了一趟，然后咱俩见了一面，元帅同志。只不过那次赶得急，我们之间也没顾得上聊太多一些东西就告别了，再然后就直到现在。” 马拉申科的记性还算是不错，能记得自己上一次和朱可夫见面大约是在什么时候，回答的当然也没问题。 比起上一次见面时，马拉申科觉得朱可夫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是自己熟悉的那位红军战神，那个战斗力最强的红军元帅。 望着马拉申科这一脸难掩激动又面带欣喜的表情，缓缓点头的朱可夫也是一样露出了久违重逢的表情微微一笑，而后紧接着便抬手拍了拍马拉申科的肩头、继续开口。 “你比以前成长了很多，现在能独当一面率领并指挥带有试验性质的红军最强大野战集群，这比我预计的还要超出许多，确实更加出色。” 面对朱可夫丝毫不吝夸奖的大加赞赏，知道这一切的背后远非自己一人功劳的马拉申科只是就实而论。 “如果没有身边战友和同志们的协助支持，我想我无法做到这些，元帅同志。红军向来是一个团结的集体，我对此深信不疑，并且以此为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团结好身边的同志、团结好整个队伍。” “领袖师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英雄的集体，所有的同志们站在一起肩并肩、剑抵剑、齐心协力共赴国难，这远非个人英雄主义的功劳，我想这才是领袖师能走到今天的最终原因。” 听罢马拉申科此言，面带微笑的朱可夫不禁转头和身边的方面军参谋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又是一笑，紧接下来开口的却是参谋长同志。 “您说的没错，元帅同志，看来领袖师能如此非凡出众确实是有其独到之处和原因的。锤炼出如同钢铁一般的部队核心远比拼凑新锐强大的装备更加困难，或许这就是领袖师独一无二的原真正因。” 默不作声的朱可夫只是以微笑着点头表示自己的认可。 对于面前这个自己一手扶上来的年轻人，朱可夫确实有着相当的期待和极高的满意程度，就好像这个年轻人在下一步的所作所为从没让自己失望过一样，至少朱可夫不记得马拉申科做过什么让他勃然大怒又失望至极的事、从来没有。 “师主力部队还在路上吗？” 简单寒暄完几句的朱可夫开始切入正题，马拉申科的回答紧接着便悄然开口。 “是的，元帅同志。领袖师的编制非常庞大、尤其是技术装备众多，这些都需要更多的火车来进行战略机动，当然也更耗费时间，有什么要紧任务需要我们去执行吗？” 马拉申科猜想朱可夫这边是不是有啥棘手的活儿等着派给领袖师去干，闻言的朱可夫只是抬手示意。 “里面说吧，我有些话要跟你讲，这也需要一些时间。” 眼下身担方面军司令员一职的朱可夫虽然不比以前统筹全军全局时那么忙碌，但这充其量也只是要忙的事从战略一级，挪到了涉及具体战术一级上来。 堆积如山的大事要事是没了，下面各级部队报上来需要自己过目的琐事又多了一堆，总有些事是非要方面军司令员亲眼过目不可的，所以老朱同志别看亲赴一线指挥作战部队了，却依旧是几乎没有可称空闲的时间。 就眼下这跟马拉申科单独说会儿话的时间，那都是把手边的工作、待会儿原本是自己要主持的一个小会，全都转交给了副司令员和参谋长之后才抽出身来的。 听上去可能有点不可思议，一个方面军司令员为了跟下面一个师长谈话如此大费周章，但朱可夫自己却认为这么做值得，马拉申科和领袖师合并在一起的重要性甚至高于一个集团军。 这里面不光有军事意义更有政治意义，朱可夫需要完成军事任务的同时更得完成政治任务，这是坐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里那个执掌大权的男人亲自下达给他的命令，必须由他亲自来完成。 “喝点什么？茶还是水？总之没有酒。” 看得出来元帅同志再次见到咱老马同志的心情那是非常不错，这一离开指挥大厅、刚进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便同马拉申科开起了玩笑，不好意思煞领导心情的马拉申科也只能是笑着回道。 “热水就好，元帅同志。” “好，去准备一下然后端过来。” “是！” 送走了去倒水端茶的勤务兵，眼看着房门被顺手带上，有了二人私密空间的朱可夫这才向着马拉申科再次开口。 “知道这次调伱回波兰是为了什么吗？” 朱可夫的语气有些故作神秘，似乎是想略微考考马拉申科，不觉得这其中有何不得了弯弯绕的马拉申科倒也没去多想地径直开口。朱可夫这种身份和地位的人还犯不上通过话术陷阱来坑害自己怎么着，你要这么想那就属于被迫害妄想症了，属实没那个必要。 “大概能猜到，应该是为了针对柏林方向接下来的行动，那里有对领袖师而言再合适不过去完成的任务。” 马拉申科的回答非常干脆直接，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在走来的朱可夫也是悄然点头开口。 “看来瓦图京跟你说了一些基本信息，他的情况怎么样？有什么话要你捎带给我的吗？” 面对朱可夫的突然问询，马拉申科只能是笑着摇头。 第2073章 我说元帅高见 第2298章 “我说元帅高见” “我走的太急，元帅同志，甚至都没来得及去跟瓦图京司令员告别。他也知道我有要务在身，也就没有多要求我什么，直到我启程动身都没见过面，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话是我能带给您的。” 端来了一杯茶、一杯水的勤务兵将之在桌上放好，朱可夫随即用眼神示意其可以退下，待到房门被合上的声音再度响起后这才再次开口。 “他总喜欢冒险去前线到处视察，有时甚至会穿越交战区、穿越交火线，我总是担心他的安全。希望他能照顾好他自己，现在我们已经走到了胜利前夕，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马拉申科确信朱可夫说这话应当是真心的，人的眼睛很难撒谎造假，那眼神里流露出的忧虑和挂念确实是真实的，倒也符合自己从瓦图京那里知晓的他与朱可夫私交甚密的现实情况，一帅一将之间的私人感情的确非同一般。 “说说战事的问题吧，我想听听你对接下来的战局有什么看法。就像是翻开一本每次都会大有不同的新书一样，从你这儿我曾经得到过很多次让人眼前一亮的看法分析，希望这次也是一样。” 马拉申科知道朱可夫能把自己叫进来，那就肯定是要和自己聊正事，光是聊天打屁肯定没必要搞什么私人会话，这是明摆着的。 稍事思考后又略微组织语言，脑子里同时把自己目前知晓的情况，和回忆里、既有历史中的那些放眼下来说，有可能已经不再那么准确、但依旧具备相当高的借鉴参考和分析价值的情况汇总在一起，基本知道了该怎么说的马拉申科随之开口。 “火力，强大的火力，强大充沛到何种地步都不算多的火力。我们必须要竭尽全力去做到这点，做到几乎没有能力再去做到更好为止，这是事先准备，然后再去向呐粹邪魔的心脏发起最终一击。” 马拉申科的回答是那种非常确信且肯定的回答，这却让朱可夫稍稍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确定吗？在伱还没到来的时候我已经做了相当多的准备，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现在可以说是整个红军火力最充沛的方面军一级部队。单论火力和技术装备的情况，我们甚至凌驾于科涅夫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之上，尤其是在你们领袖师加入之后，即便如此你仍然觉得不够吗？” 马拉申科能料想到朱可夫会是这种回答，当然也提前准备好了接下来该说的话语。 “如果有条件实现的话，元帅同志。我们应当准备一些超越常规的火力，这不止是通常的野战炮兵部队还有轰炸航空兵部队，类似更重量级的超大口径火箭炮、还有超越通常航空炸弹的更重型航空炸弹，我们会需要的。” “准备的越多、越充分，到时候对付那些疯狂法希斯分子就越轻松。他们会不计一切地利用任何能找到的坚固掩体与防御工事和我们死磕到底，虽然我不想这么说，这样或许太过血腥，但我必须承认在前方等待我们的会是一条地狱之路，那里尸山血海一片焦土，甚至只有当你把横在面前的一切存在全都毁灭干净后才能继续前进，必须要为此做好准备。” “......” 朱可夫并没有直接回答马拉申科的一通分析，而是手扶着下巴默默思考了良久之后才再度开口。 “莫斯科有人说洗头佬会贪生怕死地逃离柏林，而他的贼寇党羽也会见大势已去作鸟兽散，通往柏林之路将逐渐演变成一场胜利行军。指战员们只需要做好在柏林载歌载舞地欢庆胜利准备就好，这些法希斯的邪魔歪道不会战至最后一人，他们贪生怕死，会像我们之前抓到的越来越多俘虏一样成片成片地投降。” “.......” 马拉申科听了先是无语，然后紧接着想笑。 怎么？合着轻敌大意、不把敌人放眼里已经是咱传统艺能了呗？ 这一路“胜利行军”式的赢麻了味儿可有点冲啊，真就以为苏联和波兰土地上的德国佬大片大片投降，德国境内和柏林城里的德国佬也就一个尿性了呗？咋还把21世纪整出来的烂活儿给提前搬到现在来了呢？你莫斯科某些人没活儿了大可不必硬整，可以去咬打火机啊。 只觉得想笑的马拉申科正欲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不曾想却被话还没说完的朱可夫抢先一步。 “但是，我并不认同这种观点，我在最高统帅部会议上当着斯大林同志的面，激烈地驳斥了这种痴心妄想的愚蠢。红军的胜利应当建立在绝对稳固的实力基础上，而不是虚无缥缈的“敌人一定会软弱无能”的假定之上，到头来真的“软弱无能”的可能会是我们。” 你要问马拉申科这会儿，就听到老朱同志这番话后最想说啥，那肯定是“我说元帅高见”。 别误会啊，马拉申科是真觉得“元帅高见”。 这种正确的战略指导思维才是一名合格的统帅所理应具备的，这是军事首长必须要有的坚定军事决心。 那些坐在莫斯科里整天靠着地图和报纸、听收音机来研判分析战局的蠢货们，难道就没想过，当你觉得敌人然软无能的时候，那其实你自己距离软弱无能可能更近一步，或者说能产生这种愚蠢透顶想法的人，其实本身就已经无限趋近于变相的“软弱无能”。 意志上的软弱，决策上的无能。 这不是软弱无能是什么？ 还好这条时间线里的红军，是真正经历残酷战火历练后、用鲜血和钢铁锤炼出的身经百战之师，更有一位虽手握大权但却不独断专横的军事领袖带领。像朱可夫这样真正明白事理、洞悉真谛的将帅意志，是能被听见并采纳的。 钢铁的领袖更相信钢铁的意志能换来最稳固的胜利，而不是胜利的主动权交由敌人手里，这或许才是最值得让人深感庆幸的一件事、没有之一。 “我从你的表情中能找到答案，当然我也自始至终都相信我们会志同道合，对吗？” 虽阔别已久但却仍旧足够信任并相互了解，这份伯乐与千里马之间的知遇之恩，马拉申科无以言谢，只能以认同的表情在悄无声息中缓缓点头。 “那好，现在来探探具体战术层面的事宜，你希望能有什么样的火力和武器在你们领袖师冲锋陷阵时来为你开道。” 第2074章 核心目标 第2299章 核心目标 “元帅同志，请允许我先问一个问题，我们对柏林城的城防目前了解多少？比如说我们是否知道德国佬在城里最坚固的防御核心区域是什么位置。” 马拉申科有很多话想对朱可夫讲，但首先，必须要先引出话题的关键才方便后续接着往下说，让朱可夫明白话题的关键点则是第一步。 “最坚固的防御核心位置？嗯......” 尽管并不是说任何自己所知晓的高级情报都能够和马拉申科分享，毕竟元帅和少将之间身份有别。 但不论是于公于私来说，与马拉申科之间的联系都非同一般的朱可夫，也仍然愿意告诉马拉申科很多东西。或者说只有当马拉申科知道某些情况之后，才能做出一些有可能会让人眼前一亮的分析，朱可夫当然明白这点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潜伏在柏林的情报战线同志发回情报，指出柏林城中防御最坚固的几个地段，都是依托核心防御建筑来向外围拓展的。” “比较值得一提的有国会大厦，那里居高临下扼守着国会大厦广场和前往广场的渡河桥梁，属于典型的易守难攻。情报显示德国人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了国会大厦的军事化加固工作，依托国会大厦为核心，开始向周边拓展防御圈范围、加固防御措施，如果我们对柏林发起进攻，那么国会大厦防区必然是一块非常难啃的骨头。” 国会大厦不好啃，有关于这一点，马拉申科当然知道。 但也正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对于这幢必须要完成实质性占领而非直接毁灭的建筑，马拉申科觉得这还用不上自己想要动用的那种“毁灭火力”来加以征服，马拉申科真正想要摆在明面上跟朱可夫说的“目标”还另有其物。 “除了国会大厦呢？元帅同志，还有没有别的了。” “.......” 朱可夫开始有点猜不透马拉申科的意思了，但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要是总能猜到马拉申科想说什么的话，也就不至于次次都能从马拉申科这里感受到“惊喜”并对其“刮目相看”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朱可夫决定静观其变，接着往下说的同时再看看马拉申科到最后“有何高论”。 “除开国会大厦，目前已经查明的大型核心防御目标里最难对付的，当属柏林城里那些高大的防空塔。” “这些异常高大并使用混凝土浇筑建造的军用建筑，通通是按照永备工事的标准建造的，所以它们不但高耸入云而且异常的坚固，上面配备有自动机炮和重型防空炮，能驻防大量人员。这是我们已经搞到手的防空塔设计图，还有情报人员反馈回来的消息里都明确证实的。” “它们起初是为了防御美国人和英国人的大轰炸而建造的，英美两国的远程轰炸机可以覆盖到柏林城内执行远程打击，这令洗头佬的谎言有被戳破的风险，会动摇他的统治，所以必须要重新在民众心中树立起信心，那些外观看上去高大威猛的防空塔就是为此而生的。” “情报显示这些巨大的防空塔对于英美盟军的远程轰炸机实际上威力有限，击落的目标屈指可数，英美盟军的轰炸机在意识到这些火刺猬很是棘手之后，也会主动绕开它们，去轰炸别的地方。” “但由此造成的另一个结果是，这些巨大坚固的防空塔拥有绝对的制高点和视野，虽然是为了防空而不是对地压制而设计的，但它们那有限的对地攻击火力仍然能覆盖很大一片区域内的红军攻城部队，前提是我们真的发起攻城行动的话。” 将从办公桌抽屉里翻找出来的一叠机密照片递给了马拉申科，照片上的主题内容无一例外都是那些分布在柏林城内各处的防空塔。 这些角度或远或近的现场照片，可都是潜伏在柏林城内的内务部人员冒着危险去悄悄拍摄的，稍有不慎就会被德国佬注意到不对劲甚至当场抓住，其后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老实说这些东西的价值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其实并不算很大，尽管它对于其他人来说确实很宝贵，也当然称得上是机密情报就是了。 翻看着手中这些在未来世界已经见过无数次的防空塔照片，马拉申科发现这条时间线里的德国佬防空塔，和既有历史中的德国佬防空塔依旧没什么不一样。 照旧还是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布置于塔顶的防空为目的而设计，并没有加入那种为了对地攻击而设在塔身上的重型火力点，甚至都没看到有什么预留出来的重型火力射击孔。 如此一来的话，情况也就很明显了。 这玩意儿除了硬到令人脑壳疼、简直束手无策以外，塔身严重缺乏对地火力、几乎为零，塔顶布置的防空火力又受制于射界和俯角等原因，对于地面部队的威胁其实相当有限等关键要素，实际上让这玩意儿成为了一个“非常难啃，但威胁不是很大”的堪称鸡肋存在。 而这也是朱可夫说接下来这番话的理由所在。 “之前我和华西列夫斯基在一起讨论过这个问题，他提出我们可以绕过出现在我们攻击道路上的防空塔，以将其放置不管的战术，去攻克实际意义更大的柏林核心区域，比如总理府还有国会大厦。” “一旦我们完成了大部分行动目标，这些防空塔也就会成为孤立无援的单独存在，威胁度就会被降低到无限低的水平上。考虑到整场战争到那时可能已经宣告结束，我们分析塔里的德国佬没办法坚持太久，不管是身心上还是意志上，放置并围困这些防空塔直至其最终投降是个不错的可行战术，你觉得呢？” 马拉申科当然不打算说“华西列夫斯基那活儿不行，来老朱同志你看我给你整个狠活儿”，这显然是低情商的说法。 至于高情商的说法该怎么说，马拉申科当然是已经组织好了语言、这就开口。 今天先一更，兄弟们，明早六点就要起来去办点事，得早点休息，抽空给大伙加更补回来。 第2075章 毁灭计划(上) 第2300章 毁灭计划（上） “如果，我是说如果，元帅同志.....” “如果我们能够将那些防空塔干掉，从物理上将之彻底根除，用这些防空塔的废墟来展现红军的强大实力和压倒性的力量，再配合一些必要的心理和宣传攻势手段，我觉得这势必能让相当一部分德国佬的心理防线和意志崩溃，进而加速我们的最终胜利。” 点到即止的马拉申科没有继续往下说，不是说没有可以继续说的话了，只是觉得有些话说到这儿就可以暂停一下了，接下来关键是要看朱可夫的态度然后再做决定。 “你分析的有道理，但这其中牵扯到是否值得的问题，马拉申科。” “毁掉那些防空塔确实能极大地打击守军的士气，很有可能促使战争更早结束，这一点我们已经料到了。这些防空塔除了军事价值外，更多的是象征性的鼓舞士气意义，它们是洗头佬用来稳定军心和民心的擎天之柱，但毁掉这个东西却也绝非易事。” “工程兵部队根据我们得到的防空塔设计图进行分析后，认为想毁掉这一座这样的防空塔至少也要30吨级的炸药，从内部进行定向爆破才能够确保稳定摧毁。” “在这样的前提下，动用常规武器从外部发起攻击可以说根本没有效，无法毁伤到内部承重结构形同于隔靴搔痒。我们的重炮甚至是轰炸机都对付不了这样的巨型目标，如果使用步兵部队进行实际攻击占领又会本末倒置，被牵制大量兵力平添许多不必要伤亡。” “也正因如此，我和华西列夫斯基做方案制定的时候最终一致认定，毁掉它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与可能收获的回报相比是不值得的。绕开它弃之不理，可能会使守城部队的抵抗决心一直撑着一口气，但我们可以通过别的手段和方式达成同样的效果，进而加速结束战争，比如说拿下国会大厦亦或是总理府。” 朱可夫的分析暂且告一段落，他确信马拉申科一定能听明白自己这话的意思，并且能从中分析出重要的信息，用不着自己再废话太多。至于接下来，那就要看马拉申科这边是否改变看法，亦或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并提出别的一些东西来加以推动了。 最后，马拉申科做出的选择毫不意外的是后者，马拉申科确实还有更加细致的计划要对朱可夫说。 “这我明白，这个问题最关键的部分，在于防空塔是常规武器根本无法从外部去暴力摧毁的。如果用步兵强行攻击占领的话又会本末倒置，会正中德国佬的下怀，成为兵力被牵制的一方，并且要拿下这种驻防大量守军的地方也不是件容易事，势必会付出极大的伤亡。” “但我们还有别的解决办法，元帅同志，我们有一件超级武器可以从很远的距离外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不止能毁掉处在我们进攻道路上的防空塔，甚至那些没有在我们进攻道路上的防空塔也能一并毁掉，就像炸掉德国佬的心理支柱一样一根接一根毁掉这些棒槌，让他们好好领教一下和红军作对的下场。” “......” 一件超级武器？ 双眼轻眯的朱可夫似乎隐隐猜到了马拉申科话语里指代的是什么东西，但却不是百分之百确定，寻求答案的话语很快便脱口而出。 “你指的是“红色斯大林格勒”号？你在斯大林格勒城外缴获的那门超级巨炮？” 朱可夫的话语可谓一语中的，回答他的只有马拉申科的轻轻点头。 “......” 尚且在思考当中的朱可夫没有接着开口，眼见如此这般情景的马拉申科索性接过了话语权、继续说道。 “不止是防空塔，元帅同志，只要我们部署了这门攻城巨炮，柏林城内所有的防御要地就都会变成我们火力射程范围内的打击目标。任何德国佬负隅顽抗之地都会被纳入打击范围之内，只需一发炮弹，我们就能轻松搞定一个团的部队久攻不下的坚固防御点。” “心理战宣传可以和物理攻势同步进行，每毁掉一个德国佬负隅顽抗的苦心经营防御点，我们就可以向全城所有剩余的德国佬通报这一消息。” “战场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我们会开启死亡倒计时，炮弹炮击也好、飞机空投也罢、甚至是大喇叭喊话，有的是办法把消息传递进去让德国佬知道，让这些德国佬明白我们随时都能毁灭他们，甚至可以让他们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生死只在短短一瞬之间，他们会终日经受可能随时被毁灭的绝望与恐惧缠绕。”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死亡即将到来却只能等待死亡，还有一点点走向可以预见到的死亡的最后一段时间。这门巨炮会让全城所有的德国佬都时时刻刻笼罩在这种深渊恐惧之下，大厦将倾的兵败如山倒再加上这种深渊恐惧，我确信这会取得极其有效的结果。” “就像我们动用这门巨炮一根接一根拆掉德国佬的心理支柱，那些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的防空塔一样。” 马拉申科追求的并不只是物理上的毁灭。 从物理上去毁灭敌人，那多容易啊，仗打到这个份上去毁灭德国佬可以说已经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领袖师自己都有数不清的办法去毁灭各种各样的德国佬。 马拉申科真正在乎的，是如何通过更加高效、更具性价比的方式来赢得最终的胜利，让既有历史中那场血腥至极的柏林战役变得更轻松容易一些，至少要让红军的伤亡往下降一降、让届时负责主攻的领袖师伤亡往下降一降。 有太多的指战员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们距离最终的胜利只剩下咫尺之遥，倒在胜利前夜未免太过可惜了，马拉申科打心底里希望能让更多的指战员目睹最终的胜利时刻。 并且，马拉申科确实也能考虑到一些柏林战役之后更长远的事，在为此早做打算，比如说一定要避免领袖师因为柏林战役伤亡过大，而无法参加后续某些行动的情况。 第2276章 毁灭计划(下) 第2301章 毁灭计划（下） 朱可夫当然不知道马拉申科心里在谋划些什么东西，身为这条时间线原生土着的他可没有马拉申科那精准洞悉未来的能力，他所能做的只能是对马拉申科方才这番言论做出回应。 “不错，你的想法是很大胆，而且具有相当高的可行性。” “既不是通过单纯的武力强攻去毁灭敌人，也不是指望单纯的敌人心理崩溃来轻松赢得胜利。而是将这两者结合在一起，通过使用一些特殊手段的武力强攻方式来给敌人制造绝望、使之心理崩溃，进而加速迎来我们的最终胜利，并将为之付出的代价大为减小。” “我想这就是你想要达到的最终目的，我说的对吗？马拉申科同志。” 朱可夫这么个猛然间换了副认真脸的样子，倒是让马拉申科有些措手不及。 但却能看出来朱可夫这幅认真脸有开玩笑的意思潜藏在内，稍后的马拉申科也只是微微一笑地缓缓点头。 “好吧，我基本同意你提出的意见，并且觉得这值得一试。” “但首先，我需要将这一情况向莫斯科上报，有些伱先前不太了解的情况，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你会感兴趣的。” “哦？” 以老朱同志的身份能这么说，那要说马拉申科对此毫无兴趣的话自然是假的，几乎是能把“赶紧说说”这样的字句写在脸上。 看到马拉申科是这样的表情，对此也并不意外的朱可夫随之继续开口。 “斯大林同志对你当初在斯大林格勒的表现十分满意，不止是战斗情况，更是你率部缴获了这门超级巨炮的巨大战果。” “有些情况我想你应该知道，斯大林同志向来对大口径巨炮非常喜爱，来自斯大林同志的全力支持，也使得我们红军得以最终建立起一支实力强大的野战炮兵部队，这就是原因之一。” “理所应当的，斯大林同志也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过对你缴获的这门超级巨炮的喜爱，其实这点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如若不然的话，这门炮也就不会叫做“红色斯大林格勒”号了，能被赋予这样一个名字本身就说明了它的特殊意义。” “斯大林同志曾经数次问起过我，能否让这门巨炮参与到实战当中来展现一番实力，这应当是会对我们的作战起到一些帮助。” “诚然我不否认这门超级巨炮无可匹敌的威力，但它确实过于繁琐笨重，部署它需要相当长的准备时间。这对于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一直在进行高机动战略反攻的我们来说，确实没有可以让它展现实力、发挥作用的场合。可能这东西刚刚运抵前线开始部署准备，红军就已经将战线推进到超出它射程的地方了，一番忙碌大概率是做无用功的白费功夫。” “斯大林同志得知这一情况后也表示理解，没有再做过多的干涉和要求，但我始终记得斯大林同志是支持在有需要的情况下，来部署这门超级巨炮进行实战的。巧合的是，我们即将迎来的战斗恰好就非常合适它登场，如果这一仗不用的话估计以后也没有机会再用了。” 一听这话的马拉申科瞬间捕捉到了话语里的关键点、来了精神，音调都提高了几个音节的略有兴奋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这么说，斯大林同志是支持我们使用这门炮的咯？” 自己提出的这一计划最关键的部分就在于能不能动用这门炮，马拉申科可是知道把这玩意儿从苏联弄到波兰，再从波兰弄到德国境内进行前线部署的繁琐和麻烦。真要调用这门炮的话，所需要用到的配合人员和相关部门协同那可多了去了。 所以光有朱可夫一人的点头同意还不够，而能够下令让如此之多的人员和相关部门，都为了这门炮开道配合、鼎力支持的人，全苏联也就只有一位，就是身居克里姆林宫最高权力办公室内的那个男人。 现在朱可夫说，斯大林同志老早以前就支持把这门炮弄到前线上用用、展现一下实力，这对于马拉申科来说那可就是毫无疑问的喜出望外了，属实是希望能捡颗芝麻、一低头却发现脚边来了个西瓜，眼见马拉申科一下子面露兴奋的朱可夫也是随之点头答道。 “是的，斯大林同志希望看到这门超级巨炮发挥作用。但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一切还是得有个上报的流程，需要草拟方案计划将细节考虑周全，经由斯大林同志首肯、审批同意后方可执行，然后才能协同有关部门和人员的配合，来将这套笨重繁琐的武器系统跨国调运到前线，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应该说你提这意见的时间点确实赶巧，现在我们距离柏林还有一段距离，还有几场最后的攻坚战要打，然后才能把战线推进到柏林城下。” “顺利的话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来调运和部署这门超级巨炮，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应该够用。” “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我会尽快制定好方案计划来向莫斯科上报的，希望它届时能发挥的作用值得我们如此大费周章地将它运上前线。” 喜不自禁的马拉申科闻言自然是乐开了花，但与此同时却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么说您采纳我的建议，同意这个方案了吗？元帅同志。” 眼瞅着马拉申科到这份上居然还在问最终答案、寻个心安，缓缓摇头、无奈一笑的朱可夫，也是看出了马拉申科在这个年纪所特有的一些情绪表现。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很多时候都会像小孩子一样为了某件事而高兴的合不拢嘴，那些上了年纪、城府够深的老男人却很少这样，这也算是马拉申科虽然特殊出众、但却依旧年轻的真实证据之一了，朱可夫一直以来也非常喜欢马拉申科这种出众却又真实的自我，这才像话。 “如果我说我不同意，那我们还能就这个问题往下聊这么多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马拉申科。” 啊，前面好多章的章节序号都写错了，才反应过来，不过不重要，不影响内容观看， 第2277章 有人找你 第2302章 有人找你 事实上不止是“红色斯大林格勒”号，与马拉申科相谈甚欢的朱可夫还谈起了别的一些武器，一些非常强力的、并且是很快就能用上的超级武器，其可以整备完毕并投入战场的时间，甚至比那门800毫米超级巨炮还要来得更早。 “你和你的部队现在都需要休息，马拉申科。” “前线的战事目前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但真正关键的时刻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到来。在那之前，你和伱的部队就利用好这段时间好好休整、做好准备，一旦情况需要，我对你的要求是时刻能响应召唤，带领部队冲入战场，给那些嚣张又疯狂至极的法希斯以当头棒喝，为红军打开通往柏林的最终通路。” 轻抿茶杯的朱可夫小酌一口，紧接下来的话语随之毫不犹豫间脱口而出。 “能做到吗？” 话已至此，马拉申科当然是没有其它的回答要对朱可夫说，最终的答案有且只能有唯一的一个。 “当然，这是我的使命，元帅同志。我将带领领袖师成为红军先锋并赢得胜利，定不辱使命。” “很好，我对你的信任还是和过去一样，一如既往，并且我也相信这一次照例不会让祖国失望。” 马拉申科的回答坚定有力，朱可夫的回应则是深信不疑。 将帅之间堪称最优的信任或许莫过于此，在朱可夫这里，马拉申科依旧能找回当年莫斯科城下时的感觉，那种相互之间毫不迟疑地信任彼此。 当然，马拉申科也更加相信，这种近乎完美的相互信任也定能为这场战争画下最终的圆满句号。 “不过还有一件事，马拉申科，需要你亲自来办。” 原因谈话至此就算完事了的马拉申科甚至都做好了起身离开的准备，全然没料到朱可夫这边还会有后话，心生好奇之余倒也没做多问，而是选择继续安静地坐在那儿、洗耳恭听。 “有人专门从美国过来找你，指名道姓要采访你，对你感兴趣的程度甚至都在我之上，你有兴趣吗？” “从美国来的？要采访我？还是指名道姓的？？？” 朱可夫不说则已，这话开口一说、直接就把咱老马同志给惊地瞬间一愣。 “元帅同志，这...这确定没搞错什么吗？为什么美国来的记者专门要指名道姓地采访我，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吗？” 要说马拉申科现在是什么状态，那估计“满脑袋问号”的表情包可能形容最为生动准确，马拉申科实在想不懂这到底是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美国记者要来采访自己，哥们这一般路过普通苏军少将有啥可值得采访的？有这机会你去找个红军大将或者元帅采访岂不是更好？ 出乎预料的是，朱可夫接下来这回答倒是和马拉申科所想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我也是听那些美国记者跟我描述了他们的经历后才恍然大悟，说起来还挺有意思，我简单跟你聊聊。” 看朱可夫这样好像还是准备长篇大论一番的劲头，耐住性子的马拉申科决定不做发问、先忍住强烈的好奇心，暂且听听老朱同志接下来透露的消息再说。 “这帮美国记者一开始并没有采访你的打算，他们起初是去欧洲，去采访一线的美军士兵和指挥官，还有那些被俘的德国佬战俘来做新闻报道的，但意外就在此过程中发生了。” “在战俘营里，有德国佬的被俘士兵告诉这些美国记者，说在东线战场上有一位非常可怕的杀人狂魔、钢铁屠夫，死在他手里的德国人没有五六十万也至少有二三十万，还有几倍于这个数字的德国人被他亲手送进了战俘营受苦。” “那些德军新兵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或者外号就会吓尿裤子，缺德的老兵也总会拿这事吓唬新兵菜鸟，说什么“你再不听我的，钢铁屠夫会把你塞进绞肉机里”之类，你知道这是在说谁对吧？” “......” 有些事当然不用老朱同志多说，马拉申科搁老早以前就听说过这些耸人听闻的“江湖传说”，编造者无外乎就是德国佬自己，各种越传越离谱的狗血传说连自己这主人公听了都汗颜无比，你三德子自己吓自己的本事那属实是有一套。 马拉申科至今都没搞懂这些离谱到自己都觉得扯淡的江湖传说，到底是何人编造的，更加不解德国佬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如果单纯只是为了吓唬新兵蛋子，那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扯淡了？还是说某些在自己手里狠狠栽了一跤的德国佬，是通过编造这种骇人听闻的说法来给自己找补回面子？找个借口？ 答案无从知晓，至少现在想搞清楚这一问题挺有难度，不过这也这也不妨碍马拉申科悄然开口。 “我能理解，元帅同志。但，这些美国记者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要来采访我？因为听信了这些德国佬战俘的鬼话？” “是，但也不全是。” 回答马拉申科的只是朱可夫的缓缓点头与再度开口。 “你或许不知道，你上次带过的那批学员，就那些英美校官，他们在返回欧洲之后可是接受了不少媒体采访，这些英国佬和美国佬总喜欢在报纸和电台里出风头。他们把和你相处的这段经历当成炫耀吹嘘的资本，将你说的神乎其神，暗示自己从你这里学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伙人提前商量好的，几乎所有接受采访的人的说法都基本一致。” “简而言之，在那些西方媒体记者的眼里，你现在可是大家都在吹捧的红人。不光敌人说你很厉害，甚至那些英美的校官也说你很厉害，说你的战绩怎样怎样强大、自创发明的战术战法有多么高超，仅仅是从你这里学到的东西都足以对部队建设起到很大的作用。” “......” 马拉申科现在的面目神情状态基本是彻底无语，硬要说的话，也就基本只差给脸上写个“他妈的还能这么玩！？”了。 第2278章 似曾相识 第2303章 似曾相识 惊讶也好、无语也罢，总而言之，朱可夫还是倾向于希望马拉申科能答应下来这次专访的。 “这次来的美国记者是他们国内顶尖的一批精英，他们乘专机飞抵莫斯科之后就记录了不少东西，做了不少采访报道。斯大林同志希望这些美国记者能把苏联真实的情况记录下来并付诸报道，这有助于展现我们的实力，对战后世界格局的规划布局和利益争取也会有一些好处。” “正巧，你不但是一线红军指挥员当中最杰出的一个，也是他们点名想要采访的对象，我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妥。” “适当回答他们一些问题于我们而言是有好处的，刚好也让西方世界对红军的力量有一个比较清楚的认知。现在西方世界流行一种“没有英美的帮助，苏联就无法胜利”的奇谈谬论，是时候让他们清醒一下，你就负责担任我们红军的形象代言人，我相信你能胜任。” “......” 马拉申科感觉自己应当是想要说些什么，但这嘴巴半开半合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也不知说些什么是好，犹犹豫豫片刻之后最终吐出来这么一句。 “那会是什么样的人来采访我？元帅同志。” 这话刚一出口，马拉申科顿时觉得有些后悔。 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马拉申科总不能在大领导面前光速食言、立刻后悔，而朱可夫接下来的反应也真可谓是“果不其然”。 “嗯？这么说伱同意了？决定执行命令了？” “......” 哑巴吃黄连的马拉申科真是有苦说不出。 你都说这是命令了，那咋办嘛？哥们还能抗命不尊不成？说的倒是像征求意见似的这算哪门子事儿？ 轻吁一口气、抚平情绪，再度开口的马拉申科已然恢复了常态。 “我想我能够胜任这份任务，元帅同志，那么我该接受什么人的采访？应该不是所有美国记者车轮战上来轮番采访一遍吧？” 马拉申科半开玩笑式地尝试缓和下气氛，眼见事情已经办成、心情大好的朱可夫也是大手一挥。 “全部采访一遍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给美国人这种好事的机会。祖国的坦克英雄时间非常宝贵，只能允许他们派一人前来专访。” “至于到底是谁来，目前还没个定论。不过我这里有他们拟定的记者名单，因为要提交给我们做采访审查，所以个人信息在上面都写得很清楚，你可以拿去先看看。如果有比较中意的记者可以你这边提要求，不一定非得把主动权交给他们，我们红军也可以做决定。” 尼玛，这还整上海选了？要不t太走秀再来一波？老子看哪个女记者身材好就选哪个行不？ 心里这么吐槽，嘴上却是万万不敢这么说。 接过朱可夫递过来的文件夹、翻开里面的纸质资料，映入马拉申科眼帘的紧接着便是一张张连祖母叫什么、小时候搁那儿上学都记录的清清楚楚的个人档案。 事实证明，在独家资讯和专访转化出的巨大利益面前，阿美莉卡向来标榜吹嘘的所谓个人隐私连狗屁都不是。 说啥有个人隐私，搞什么神圣不可侵犯，呸！那纯粹是因为利益的诱惑还不够大。 只要利益诱惑足够大，别说是自己的个人隐私可以出卖，这帮吊人他娘的连亲爹亲妈甚至祖宗十八代的隐私都能毫不犹豫地给卖了。隐私算个屁啊？还有比这更有价值的东西能卖呢，这也是让明白了这一情况的马拉申科看着手中这些纸张不禁啧啧称奇。 “我记得美国人不是很反感这样吗？把自己的个人隐私剥地像去了皮的香蕉一样，就这么明晃晃地被一群陌生人轮流查看，他们乐意这样吗？” 马拉申科是明知故问地故意说笑，淡淡一笑的朱可夫这边基本也是一样。 “他们的世界里没有金钱搞不定的问题，人人都是拜金者，而你就是他们眼里的金山，为了得到你他们会不惜代价，出卖隐私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呵呵......” 英雄所见略同式的一阵发笑之余，马拉申科却忽然停止了手中继续翻动文件的动作，目光定格在面前这张纸上再也不曾移动，这忽然发生变化的情况当然没能逃脱身边朱可夫的双眼。 “决定是她吗？” “......” 被朱可夫这么一问之下抬起头来，眼神之中略有茫然的马拉申科很快就找回了状态，意识到朱可夫这是在问什么之后紧接着便开口。 “哦，只是这名字以前曾经见过，但只是同名同姓罢了，不是同一个人，所以就多看了一下......” 谁的身上能没点秘密？你不能因为祖国的坦克英雄，对一个美国人的名字感到熟悉而有所怀疑，兴许是在哪本书上见过的也不一定。 更何况朱可夫是相当信任马拉申科的，自然也不会在这种细枝末节、无关痛痒的事情上再做多问，但确实对马拉申科是否做出选择比较感兴趣。 “那，你是不是选她？还是说打算再看看后面的别人。” “......” 被朱可夫这么一问，原本心里还没啥想法的马拉申科，这下就算没想法也变得有想法了，开始情不自禁地将目光移回到面前的个人信息表上、仔细审视。 寥寥十来秒钟的短暂时间过后，又把面前的个人信息表完整阅览了一遍的马拉申科，盯住那张贴在纸上的黑白肖像照片，似是在犹豫、但也像是在考虑着什么，开口作答的最终话语并未让朱可夫等待太久便脱口而出。 “我想应该没问题，元帅同志，就她好了，我也懒得再往后翻了。看了这么多表我感觉谁来采访都是一样的，反正这些美国记者我一个都不认识。” 真的是换谁来采访都一样吗？ 朱可夫觉得这事儿吧，可能有点门道在里面，但却看破不说破。 毕竟大家都是男人，挑个漂亮养眼的坐在面前专访，总比面对着一个糙汉搁那儿哔哔赖赖大半天不是？有些事儿只能说懂得都懂，但也千万别想歪了就是。 第2279章 看起来像军阀恶霸，老大。 第2304章 “看起来像军阀恶霸，老大。” “你要不先开车回去？我这边有点事要干，晚点过来接我也行。” 马拉申科和朱可夫的对话告一段落，但门口一直候着咱“师座”的伊乌什金却是苦等久已。眼看着马拉申科一出门，这就立刻迎了上来，没曾想马拉申科刚一开口竟然是要自己先回去。 “有事？你能有啥事要忙？还至于让我一个人回去吗？” 比起一般意思上的上下级，马拉申科与伊乌什金的关系更像是一对好哥们、好伙计，至少伊乌什金在跟马拉申科讲话的时候向来是无拘无束的。 “有美国记者要采访我，鬼知道他们想采访些什么。我不是很想接这活儿但是总得有人去做，而我是最合适的那个，所以只能我上。” “......” 伊乌什金似懂非懂但却若有所思，不过这让他现在就打道回府的主意怕是不太现实。 “那你去忙伱的，我就在这儿等你。我刚才正巧在方面军司令部这儿找到了一个老熟人，去跟他叙叙旧聊聊天，你忙完了随时叫我就行，我就在警卫室那边，我那熟人是这儿的警卫排长。” 伊乌什金并不隶属于方面军司令部，而是马拉申科带来的人，所以就算他大白天这样游手好闲地搁方面军司令部乱逛、还找人聊天，顶多也就是被官大的上来盘问盘问，弄清楚情况之后肯定也不会管他，再怎么不行都得给咱家喻户晓的老马同志一个面子不是？ “好吧，能遇到熟人也不是一件容易事，也算你小子运气好。准了，不过别乱窜的让我到时候找不到你人影，听明白了吗？” 一听马拉申科就这么准了，闻言的伊乌什金自然是当场大喜。 “是！肯定能找得到我，我保证随叫随到，你就放心吧！” 眼瞅着伊乌什金这小子乐呵着、屁颠屁颠地离开，笑着寻思这小子还真是童心未泯的马拉申科摇了摇头，接下来还有自己该干的事情要忙碌。 “行吧，让我看看你美国记者有何高论，老子来会会你。” 专访的时间被定在了半个小时之后，马拉申科又比较充裕的时间来做准备，并且还提前拿到了部分采访内容、主要是一些提问的预备稿，先了解了解待会儿会被提问些什么也好让马拉申科能有所准备，不至于被问的一脸尴尬或者说猝不及防、不知该如何作答。 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说起来还算长，不过实际使用这时间的时候却显得有些仓促。 倒不是说马拉申科磨磨唧唧了或是怎样，主要是马拉申科穿来的这一身坦克兵作战服属实是不合时宜。 平日里马拉申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反正领袖师里他就是天王老子，除了政委同志以外他谁也不怕，而政委同志也基本没管过马拉申科穿什么衣服这事儿，除非是某些重要场合。马拉申科平时不拘小节、不喜欢穿衣打扮也就随他去了，但今儿这种场合下却是不行。 用朱可夫的话来说，那便是“你马拉申科今天扮演的是咱红军的牌面，把自己拾掇拾掇、搞利索点，把那整天被坦克帽罩着的鸡窝头沾点水好好梳梳，再换身正经该你穿的干净衣服，别让美国佬把咱看扁了”。 回想着朱可夫大意如此的那番话，望着眼前手中刚刚由军需主任亲自送来的一套崭新坦克兵少将常服，眼瞅着自己身上这套补丁都打了n+1个，已然是穿出感情来的坦克兵作战服的马拉申科不禁哑然失笑。 “娘的，老子怎么邋遢成了这副模样？没穿越前好歹也是个少妇杀手，就现在这邋遢逼样怕是扫地大妈都看不上咱，倒也是该好好收拾一下。” 要说马拉申科这超级大块头的“异类”身高，在红军坦克兵里那绝对是万里挑一的难找，谁家坦克兵长着个一米九还多的大块头往车里钻啊？有这身材去当个机枪手或者炮兵，干啥不好？非得遭这罪？ 由此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军需主任号称“翻遍仓库”才加急找来的这身坦克兵少将常服，并不是非常合身。 要说这上身以后的感觉吧，马拉申科觉得就好像是把小屁孩穿的衣服捆在了自己身上一样，照这感觉这套衣服估计最多也就是个一米八身材的人穿的，毕竟一米九几的坦克兵少将常服你就算备上了，平日里又能给谁穿呢？倒不如给上面写个“马拉申科专用”更合适。 “妈的，太紧了！这蹲下捡根烟估计都能把裤裆干扯！草！” 虽说不是那么的合身，但这到底是一身崭新笔挺的坦克兵少将常服。 全副穿戴完毕之后往镜子跟前搁这儿一站，那不得不说，马拉申科感觉洗了把脸、梳了梳头，简单三两下打扮了一番后的自己还是相当拉风的，配娜塔莉亚也好、配安雅也罢，谁见了不得说个郎才女貌、天作地和？ 啧，帅的一批！红军吴彦祖就是咱了！妥妥的！ 咯吱—— 马拉申科这站在镜子前正搁这儿自恋臭屁，没曾想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给悄然推开了，这紧接着探出来东瞅西看的脑袋倒也很是熟悉。 “你不是找你老乡去了吗？咋又回来了？” 来人正是伊乌什金，马拉申科没想到这小子都走了好一会儿了居然还能回来，探着个脑袋又贼眉鼠眼的伊乌什金这边倒也是嘿嘿一笑地紧接着开口。 “没烟不好办事！我烟抽完了，你还有没？发我点，我总不能空着手去。” 大老爷们凑一块发根烟抽抽确实是基本操作，伊乌什金给出的理由成立，这口袋空空地一根烟也没装就赶过去见老乡，纯蹭人家一个小排长的烟抽，听起来似乎确实不大合适。 “接着，我多带了一盒，都给你了。” “好勒！”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傻不拉几的伊乌什金接过丢来的烟盒、准备扭头就走，却不曾想被马拉申科给一口叫住。 “等等，看看我这身行头咋样？看起来如何？” “呃......” 伊乌什金上下打量稍显犹豫，紧接下来给出的回答却是不怎么美妙。 “看起来像军阀恶霸，老大。” “像你爹，滚！” “遵命。” 第2280章 听说过女战士勇斗活死人吗 第2305章 听说过女战士勇斗活死人吗？ 一番收拾打扮完毕，马拉申科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开始翘着二郎腿在方面军司令部准备好的采访室内等待。倒是想亲眼看看这年头没有“亚洲四大邪术”之一加持的照片，和本人比起来到底算不算真实。 “嗯，证件照还挺耐看的，本人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吧？”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马拉申科正搁这儿寻思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谈话声，其中还有女人的声音，寻思着估计是正主来了之余还没做出什么下一步动作，相隔不远的房门便被悄然推开。 “......” “......” 两个地球人这么你瞅着我、我看看你，有那么点王八绿豆对了眼的意思，却不知是一时间忘了词儿还是怎么着地没人开口说话，直到马拉申科率先意识到自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一位女士看只怕有失妥当，随即便主动开口。 “请进吧，坐。” 马拉申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显得正常和绅士些，搁男人堆里的大老粗劲头可不适合用在这种场合，反倒是站在房间门口、怀抱着文件夹的这位女士显得不知所措。 “啊，呃......我很抱歉，将军，那个，我是说...我是说我是来采访您的，很感谢您能给我这次机会，非常感谢。” “......” 表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马拉申科心里倒是回忆起了那个人档案上记录的信息，估摸着这位大学刚毕业每两年的女记者可能真是整个记者团里最菜的那个。 不用问为啥，看看这反应和表现就知道，若是经常接触大佬的记者哪里会是这副模样？这明显就是个雏儿。 不过，讲真来说这倒也没什么不好。 马拉申科更喜欢随心所欲、不受拘束一些，跟那些老油条记者你来我往的话还得多寻思些问题，时刻考虑自己的言行举止是否会被拿出来放大做什么不好的文章，要多麻烦有多麻烦，还是跟这种水平刚入门的菜鸟记者打交道更好，至少主动权可以一直在自己手里握着。 也是等到这位美丽的女士真正坐在了自己面前，马拉申科这才有机会得以好好打量一番。 有点发褐的黑色短发包着一侧的脸蛋，另一侧则直接梳到了脑后，单这么说好像有点非主流似的，但实际给人的观感却非常清爽干练、不带一丝冗余。 下巴圆润中带着点尖，典型的盎萨人瓜子脸，湛蓝色的眼睛镶嵌在这张精致的面容上给人一种非常舒适的感觉，一身这年头常见的职业装没有丝毫的多余做作，更没有勾引式的献媚打扮，倒是把玲珑有致的身材衬托地淋漓尽致。 总而言之，这确实是一位美女，而且还称得上是高颜值大美女。 以马拉申科的眼光来看不光说眼下这年头，就算是放在后世互联网发达、各种妖魔鬼怪神仙照骗横行的年代，这张不加打扮的精致素颜也绝对足以秒杀一大票流量明星。那奥黛丽赫本有啥好看的？反正马拉申科是觉得还不如自己眼前这位，确实如此。 “将军，您会说英语对吗？我们是否可以用英语对话？呃......其实是我的俄语水平很一般，我甚至还随身带来了俄语字典，真是非常抱歉。” 哈，小妮还挺有意思，是老子的菜~ 口嗨随便寻思一下跟实际怎么做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马拉申科并没有什么付诸行动的实际打算，只是面带微笑地朝着面前的这位阳光美女缓缓点头。 “当然，英语对我来说没什么难度。” “哦，天哪！” 马拉申科这完整句式一开口，面前的这位阳光美女立刻一声轻轻的惊呼。 “您的英语听起来没有任何的陌生感，就好像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位美国人，您曾经去过美国吗？将军。” 马拉申科当然不可能说“老子没去过美国，但老子搁未来上大学那会儿有个傻了吧唧的德州红脖农场主的傻儿子舍友，人傻钱多速来那种”，跟他整天扯犊子蹬蛋才有这不输俄语的红脖味儿英语水平，最终的回答也只是微微一笑。 “没有，我从出生到成人一直都在苏联母亲的土地上度过，英语只是我求学阶段出于好奇和对知识的渴望而自学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感谢伱的夸奖。” 马拉申科照例还是谦虚又显得绅士的言谈举止，这显然为其赢得了一些好感，当然也舒缓了原本略有不对劲的谈话氛围。 面色表情从紧张开始逐渐舒缓放松下来的阳光美女也露出了微笑，马拉申科这带动节奏的能力着实是可以，紧接下来抓紧时间的切入正题当然首先是自我介绍。 “将军，还没有向您自我介绍，我是......” “吉尔.瓦伦丁，纽约时报的国际专栏记者......” 大美女话说一半，马拉申科直接来了个抢断发言，倒是一下子把对面的美女给整愣住了、修长带着自然卷的睫毛眨巴了两下眼睛显得还挺萌。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马拉申科，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希望我的专访能对你的事业有所帮助。” 倒不是说故意想给人家留下什么出其不意的深刻印象，马拉申科这么干纯粹只是一时间的心血来潮，反正主动权在自己手里也能随心所欲。本质上来说马拉申科就是这么一个不喜欢被规则所约束的人，尽管很多时候他确实自律性很强，但欲望和行为从来都是两码事、仅此而已。 “瓦伦丁小姐，你有没有听说过女战士勇斗活死人的故事？” “......” 阳光美女继续眨巴了两下眼睛，还是那样的一脸呆萌。 嗯，马拉申科这会儿心里最想说的大概是“老子就爱看这个”。 “将军，我...原谅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活死人和女战士......那是怎样一个故事？” 噗嗤—— 一时间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们红军将领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哈哈哈，没什么，那是个玩笑，别在意它。” “ok，闲聊先告一段落，我们开始吧，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女记者是原创人物，无既有历史对应原型，后期冷战剧情会用到，这里先把人设引出来 第2281章 虎踞奥马哈 第2306章 “虎踞奥马哈” 正如马拉申科所想，自己有能力把握并引导这场专访的节奏和流向，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正是马拉申科所期待的，而不是那种被某位刁钻记者牵着鼻子走。何况眼前这位还是“美得出水”又娇艳欲滴的阳光大美女，这样的专访那才叫赏心又悦目。 “谢谢您在百忙之中愿意腾出一些宝贵的时间来接受我的专访，将军，我的第一个问题是，请问您看待苏联红军在1941到1943年遭受到的巨大军事失利，您认为这一系列失败背后的原因是什么？谁该为此负责？” “嗯？” 听罢此言的马拉申科一瞬间俩眼一眯、来了精神。 这听上去味儿就很冲的问题在事先预备好的采访问答稿里可没写，不必多说，这肯定是您阿美莉卡记者自作聪明地临时加料。 但透过那双眼睛能够察觉到些什么的马拉申科，却并不认为这问题是吉尔这小丫头片子自己能想出来的。你要说背后没有“高人指点”，马拉申科觉得那纯他妈是放屁，八成又是哪个生儿子么得菊花的崽种给出的馊问题。 “我想这问题应该不是你自己想问的是吧？吉尔小姐。” “呃......” 马拉申科的突然发问显然精准命中了某些东西，茫然不知所措的吉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似乎是有所顾虑，但又深知眼下的情况是不得不说些什么，在“想说却又不知如何去说”的纠结当中反复徘徊。 眼见情况如此，看明白了情况的马拉申科也不想过分难为一个小丫头片子，既然她都这么问了，那自己也无妨跟她说说，但这说出来的话是不是您纽约时报报社领导想要的内容，那可就不一定了。 “这个问题并不难以回答，但首先，我也想提出一个对等的问题，谁该为奥马哈海滩上和波卡基村里，那些尸体层层叠叠、血流成河的美军和英军士兵负责？造成如此伤亡惨重的背后原因又是什么？” 以马拉申科现在的身份和关系网，接触到某些红军高级将领才能接触到的内部线报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可以说只要马拉申科想，方面军司令部一级能接收到的外部参考情报，马拉申科基本都能弄到手里看一遍，先前在瓦图京手底下打工的时候便是如此。 透过苏联那极为高效的欧洲情报网络，马拉申科得知了西线战场在这条时间线里的巨大变化。 奥马哈海滩上的德国佬比既有历史中还要更加凶狠，因为红军在东线的狂飙猛进，而被迫提前开始的诺曼底登陆，好巧不巧地在奥马哈海滩上，撞上了一支刚刚从东线上撤下来休整完毕、补充了兵员和新装备，齐装满员的国防军老牌野战师。 除此以外还要再加上被额外补充进来的一个装甲掷弹兵团，作为预备机动兵力准备随时支援，再加零零碎碎的几个工事群守备连队。 整个奥马哈海滩上的德军兵力密度几乎是原先既有历史中的两倍还多，并且老兵的占比更高、技术装备的数量更多、品质更好，守备兵力堪称相当强大。因为提前发动行动而在情报工作上准备不足的美军一下子就撞到了铁板之上，当场碰了个脑浆迸裂、头破血流。 马拉申科并不知道具体的战斗经过是怎样的，毕竟哥们当时又没搁那儿当观众吃瓜围观美军挨揍，只能通过内务部在欧特工后续发来的情报来了解当时的大致情况。 按照情报里提及的说法，结合特工所能接触到的德军情报加以证实，还有在美苏联特工搞到手的美军伤亡情况汇总分析来判断。 苏联方面最终出炉的分析报告认为，美军在奥马哈滩头经历了三波登陆部队的厮杀血战，才最终将战线推进到滩头高地之上，开始和驻守此地的德军争夺防御工事与阵地战壕的控制权。 防守奥马哈滩头的德军野战师也不愧是打过莫斯科战役的硬骨头，在没有任何援军增援的情况下，愣是从白天厮杀到傍晚时分、临近黄昏，手中仍然掌握着部分滩头防御阵地与登陆美军对峙。 眼看周遭左右两翼的友军战线接连被洞穿突破，再待下去有被美军围歼的风险，这才趁着夜幕掩护丢下了满地的尸体和损失装备、仓促撤退。 德军这边败退的是比较惨，来尸体都来不及收敛，但美军这边的情况只能说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号称“帝国精锐”的大红一师被杀的鲜血染红海滩，层层叠叠的尸体从潜水海滩像铺地板砖似的一路铺到了德军防线腹地。在尸体最密集的地方，你甚至每走一步都会被新的尸体给绊上一脚，鲜血和碎肉在奥马哈海滩上俨然是不限量供应。 在美苏联特工们没能搞到美军当天在奥马哈海滩上的具体伤亡数字是多少，这玩意儿的保密层级有点高，硬搞确实能想想办法搞到，但是要为此投入的成本显然和收益不成正比。弄到美军的伤亡数字只是能当做参考、也没太大实际作用，属实不值得为此有太大投入。 但从美国人这消息捂得异常紧的情况来看，这伤亡数字明显是只多不少，多到美国人自己都觉得这要是传出去，只怕会动摇军心、影响征兵、一堆人被炒鱿鱼丢官帽等各种麻烦都会接踵而至的程度，当然也会被外人耻笑、非常的丢人。 美军这边搞不到，那德国佬这边呢？ 别说，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的德国佬这边还真弄到点更准确的消息，只不过属实有点“震撼老马一整年”。 按照德佬自己的说法，大体可以归结为“歼敌一万八，虎踞奥马哈”。 哪怕是按照伤亡三比一的通常情况来推断，若战场情况真是如此，打死打伤的美军加起来又何止是一个大红一师？德佬这战报要是没注水，那毫无疑问大红一师已经被全建制歼灭、番号可以撤编了，这显然太过扯淡。 第2282章 老马锐评 第2307章 老马锐评 一边捂着不放消息怕丢人，另一边大吹特吹、牛逼都上天了。 马拉申科寻思吧，德佬那边战报注水是肯定的，毕竟您呐粹传统艺能就是这，哪怕几十年后的未来21世纪也还是没变。 不过你也不能因此就认为德佬完全是在吹牛逼，啥也没干就搁那儿瞎咧咧，这显然是从“美军太屑”的二极管一头跳到了“德佬傻x”的二极管另一头，分析战况可不能这么搞。 你要老马同志自己来说，美军伤亡惨重、远比既有历史中更大肯定是跑不了的，但应当也不会像德佬吹嘘的注水战报一样那么夸张。伤亡比既有历史中多一倍哪怕是两倍都是有可能的，但你要说德佬把大红一师集体按死在滩头了，那马拉申科觉得还不至于。 美军那群新兵蛋子菜鸟就算再怎么容易被mg42噶韭菜，也不至于这么惨，往后几波登陆部队到来前的驱逐舰抵近浅水追加炮击压制，多少应该是起了些作用的，美国佬也不能总是像个憨批一样愣头送死不是？ 但不管具体的数字如何，唯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便是美军真的在奥马哈海滩滩头被德佬收拾的很惨，以至于到了天黑时分才完全占领了德佬丢弃不要的滩头纵深防御阵地。 至于另一件事，波卡基村的英国佬被大杀特杀那事，这事就更离谱了。 马拉申科知道的消息是，在这条被蝴蝶效应篡改到面目全非的时间线里，波卡基村一战的最终胜负结果都被完全改变了。 党卫军101重装甲营连同后续部队完全占领了波卡基村，并守住了此地，将村中英军彻底赶了出去达成了战术目标。约翰牛引以为傲的第七装甲师，被村头魏师傅开着虎王如砍瓜切菜一样地一顿爆杀、打的七零八落，最终在后续赶来的一群虎王猛扑下溃退下去。 魏师傅此战战绩如何？不清楚。 约翰牛此战战损怎样？也不清楚。 毕竟波卡基村这一战虽然是个局部聚焦点，但放整体战局来说依旧没起到什么决定性效果。德佬最终还是后劲不足、丢了波卡基村退了下去，约翰牛也最终笑到最后，哪怕是惨笑着又拿回波卡基村的控制权那也是笑，总之最终的结果还是和既有历史中一样的。 但不论怎么讲，一个奥马哈美国人吃瘪、一个波卡基英国人吃瘪。 这两场局部战术上的天坑，已经让您阿美莉卡和您带嘤成了红军内部广为流传的“知名笑料”，甚至被当成反面教材写进了分析报告里，供前线上师一级以上的红军指挥员传阅学习。 所以吧，您阿美莉卡和您带嘤弟国也就别“猪笑乌鸦黑，乌鸦笑猪不会飞”了。 比起红军1941到1943的任何一场战术失利，您盎撒“卧龙凤雏”好哥俩的技战术表现又好到哪儿去呢？ 诚然吉尔小姐不是很懂军事，但作为纽约时报的国际专栏记者，也多少采访接触过一些大人物、只是经验不足，她也是大概知道一些盟军在西线上遭受惨重损失的大致情况的，就是知道的不比马拉申科多，甚至还不如马拉申科便是了。 毕竟吉尔小姐背后也没有苏联情报网加持不是？ 所以当马拉申科这话一出口，“美得出水”的吉尔小姐表情立刻就有些不对劲了，但到底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加持以及职业素养的底蕴，使得她在略有失态后还是迅速找到了回应马拉申科的话术、并紧接着脱口而出。 “所以，将军您想表达的意思是英国美国还有苏联，作为反法希斯阵营共同的盟友，我们都为这场正义的战争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和牺牲，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是为了人类共同的光明未来，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呦呵？小丫头片子还挺上道啊，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不错！确实不错~ 也没打算在这个接人伤疤、互相比烂的问题上继续深究下去，扯更多没意义的废话，只是面带微笑中缓缓点头的马拉申科随即继续开口。 “如果伱这么认为，那我想也是可以的，我保留意见，可以进行下一个问题了。” 不说你对也不说你不对，马拉申科的话模棱两可，照实用笔记录的吉尔小姐也没看出有什么喜怒哀乐，或者说她现在就是在履行自己身为一名记者的“如实报道”天职，接下来便是第二个问题。 “那么，将军，如果您有机会，对那些依然在为邪恶黑色轴心战斗的呐粹士兵讲话，这里不是指他们被俘以后，而是在他们还在坚持自己的固执且错误想法，继续战斗的情况下，您会说些什么？又会如何评价他们？” 嗯？这问题还挺有水平，有点意思。 不管美国人是想拿这事做做文章，还是想真的搞什么劝降宣传一类的玩意儿，马拉申科倒是也想在这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上做一番锐评，这话也是张口即来。 “我想告诉他们什么？倒不如先说对他们的评价吧。” “是的，我想这个问题是没有任何疑问的，那些所谓的为元首而战、还有当下打着“击退俄国侵略者，保卫祖国”旗号的人们。这不单单指那些呐粹士兵，而是所有怀揣此想法、那些被洗脑的人，哪怕是普通人，这是一整类的特定人群。” “我不是说所有的德国人都是邪恶的，没有责怪整个种族的意思。但那些离不开呐粹，说什么“没有元首我就活不下去”的人，我指的是他们，但这也不是问题的关键。” “问题的关键是，这些人的脑子已经坏掉了，他们的认知和事实真相存在极大的差距，这些人当中有许多人的精神已经和呐粹合为一体。而不是德国的兴亡安危，不是这个国家和生存在这片土地上人们的前途命运。” “在他们看来，他们属于“高贵族群”的人，是一个“更高等的种族”，这是呐粹的本质之一。这些人甚至不惜卖掉自己的母亲、妻子、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和低种族撇清关系，只是为了让他们自己那“血统也不纯，只是个笑话”的肉身，能被允许坐在“上层阶级”的大厅里，他们想成为并且致力于成为这样的人。” “可是他们忘记或者从一开始就不明白，成为这样所谓“高贵族群”的人并为之效力卖命，他们自身甚至都会被当做耗材，用于对被侵略国、甚至是自己国家的人造成巨大的伤害，这是过去和现在曾经发生过和正在发生的事。” “看看我的祖国还有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正在发生的事，这是无比真实的，只要长着眼睛会思考的人就都能看到。” 第2283章 斑驳虎王(上) 第2308章 斑驳虎王（上） “你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魏特曼，我们一开始打这场战争的时候可不是想要这样的结果。” “战争是一场豪赌，韦格纳，赌桌上没有只赢不输的人，你应该理解，而我们现在正是逆风输钱的时候。” 身形庞大如山峦巨物一般的虎王坦克炮塔上坐着俩人，嘴里叼着烟的魏特曼正在保养虎王脑袋顶上的那挺mg34机枪，这款历久弥坚的老枪时至今日依旧可靠耐用，也使着顺手，一旁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耷拉着的炮手听见这话的兴致并不显得很高。 “但我们曾经赢过，而且赢得很多，你说我们还会再赢回来吗？” 作为整个车组中最年长者的魏特曼有着相对最丰富的人生阅历，他的下属经常向他寻求问题的答案，不管是生活日常亦或是人生哲理，就仿佛他们的车长说的话总是对的一样。 “......” 只是这一次，嘴里叼烟、一边擦枪上弹的魏特曼并未直接开口作答。 倒不是说故作神秘葫芦里卖药，只是看起来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寥寥片刻过后终于捏下了嘴里的烟头，将擦枪布往枪身上一搭随即开口。 “说假话的话我会鼓励伱继续战斗下去，说实话的话我心里也没底，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场仗打下去还有没有赢得希望，因为它实在是太过渺茫，渺茫到有些时候连我都想放弃，但我知道那不能。” “还记得吗？我们向元首宣过誓，忠诚对于我们而言是绝对的、不打折扣的。一个人实现人生意义的途经有很多，而我选择为了他献出一切、甚至可以包括我自己的生命，迄今为止我依旧觉得这是值得的，不然的话还能怎样活得比这更有意义？凡事都得坚持到底不是吗？” “......” 年轻的炮手韦格纳不说话了，扶着炮塔边缘一脸若有所思，没打算将其打断的魏特曼随即纵身一跃、跳下车去，打算去看看正在车头附近保养车轱辘的驾驶员和机电员那边情况咋样了。 “所以我们是在打一场可能已经失败的战争，是吗？” 原本已经转过身去的魏特曼停下了脚步，短暂静止不动的一两秒间像是思考了什么，等到再次转身回头时的表情依旧是带着嘴角上扬、能给人以力量的自信微笑。 “未来尚未被写定，明日之命运唯有靠我们自己去创造。不记得是哪个野路子诗人说的了，送给你了，想明白了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等着你。” “......” 魏特曼不再去理会炮塔上的年轻炮手，这和冷血无情无关。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几个喜欢被年长的人罗里吧嗦地强制管教，去灌输他们很可能不喜欢的东西，魏特曼会知道这点是因为他自己本身也是那个时候过来的。 与其去讲大道理扯半天，魏特曼觉得还是让小伙子自己好好想想、好好考虑考虑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凭借对韦格纳的了解，魏特曼相信他会留下来。 倒不是说是因为对战争的狂热和对杀戮的渴望，魏特曼能看出这个小伙子其实已经厌倦了现在的战争，但他不会轻易抛弃重要的战友，这个原因就已经足够他选择留下来了，现在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一点可以好好想想的私人时间而已。 “怎么样？情况严不严重？” 半小时前，魏特曼的虎王带着伤抵达此地。 在上一场战斗中，魏特曼的虎王被一辆美军谢尔曼的主炮命中侧装甲，幸运的是皮糙肉厚的虎王侧向防御力可远非脆皮豹豹那么不堪一击。厚重的侧向装甲帮助魏特曼硬扛住了这次致命打击，甚至还因为着弹角度过于刁钻而造成了跳弹、直接弹飞了那发来袭的穿甲弹丸。 幸运之中也掺杂着一些倒霉事，呼啸的穿甲弹丸沿着装甲边缘被改变了弹道轨迹向下弹射，打到了虎王导向轮的边缘、还刮坏了一块履带板，差点没当场把虎王的腿给打断。 那块被打飞了快一半的履带板还算勉强能用，损伤不明的导向轮似乎也还算功能正常。 评估一番损伤情况后的魏特曼认为座车的损伤还没到需要弃车的程度，随即下令全体车组坚守岗位继续战斗，直至战斗结束、打跑了那支兵力和技术装备数量都不如己方的美军小分队、逼迫其撤退。 没有被要求追击敌人的魏特曼这才得以率部赶紧转移，免得待会儿那群美国佬溃败召唤的舔地飞机又跑来报复。 一路带着伤坚持到了隐蔽地还没跑瘫痪，魏特曼也不知道该说是自己运气够好、还是说这辆刚换到手没多久的新虎王在品质上得到了提升，总而言之这是一件好事。 再者，抵达隐蔽地可以暂时喘口气之后所要干的第一件事，那当然是赶紧停车检修、看看损伤情况如何以及能不能通过简单地战地抢修把座车给修好。 真要瘫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那也只能弃车，深知战况激烈险恶的魏特曼也在心里祈祷，自己的宝贝新车可千万别在这时候抛锚歇菜、让一车人都当了步兵。 “履带板打飞了差不多快一半，虽然还没到中轴线，不至于让履带跑着跑着脱出去，但这口子真是有够大的，不夸张地告诉你现在它能把一块大石头给卡进去，比头盔还大的石头。” “导向轮倒是情况稍好，看起来还能支撑。这儿、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一堆蜘蛛网似的裂纹，我觉得现在拿支俄国人的反坦克枪来轰一枪都能让它碎掉，不过它的确暂时还能用，只要你不让它再挨一下就应当没问题。” 驾驶员海因里希是个比韦格纳还要年轻的小毛孩，今年才刚20岁，不过像他这样的年纪已经算是老兵了，青年师那帮叼奶嘴的小毛孩有的是年纪比他还小的。 过硬的技能水平和专业素质使得他能入选魏特曼的车组并成为驾驶员，对于海因里希给出的这番“伤情诊断”，点了点头的魏特曼看上去还算是认可。 “这么说还能坚持接着打咯？” 第2284章 斑驳虎王(下) 第2309章 斑驳虎王（下） “你要我说的话，我认为她应该住院休息，不过现在这情况我只能说她确实还能接着打，你说得对。” “那就好，很好！” 蹲在车轱辘和履带边上的驾驶员俩手一摊，与之相对的则是魏特曼的点头认可。 “待会儿还有仗要打，我们不能闲着。收拾收拾争取让她恢复状态，可能很快就要出发。” “还要打？你确定？我感觉那些美国佬一定会叫飞机来把我们炸上天的，伱不担心吗？” 已经转过身去的魏特曼头也不回，只是开口。 “炸得没那么准，你的车也够硬，赶紧干活儿吧。” “......” 作势准备去找什么人的魏特曼刚刚迈步来到了自己的坦克屁股边上，却不曾想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已经当面迎了过来，看起来行色匆匆、铁定是有事儿。 “收到消息，有命令了，战斗任务已经下达。” “说吧，这次打哪儿。” 早有心理准备的魏特曼对此毫不意外、准备洗耳恭听，迎面跑来的这位一级突击中队长抖开了手中的地图并随之开口。 “这里，一个镇子，消息里说美国人大约一个小时前刚刚占领了这里，这儿原本是一群冲锋队守卫，他们缺乏重武器而且人员素质很差、战斗力很低，跟美国人过招不到半个小时就把镇子完全丢了。少部分跑了出来逃走，剩下的也不知死活，反正都留在了镇子里。” 魏特曼的表情算不上神色凝重，但也并不能说是神情轻松，随即便一本正经地开口问道。 “逃出来的人怎么说？镇子里有多少美国人？” “不知道，问他们什么他们都说不清楚、不一定、不知道，简直就是一群从屠宰场里侥幸跑出来的猪！” 嘴里叼烟的一级突击中队长很是不爽，那群素质低下的冲锋队简直让人恼火！仗打不好就不说了，到头来连敌人是咋样个情况都说不上来，一问三不知、连敌人有多少都是结结巴巴“可能”、“也许”，跟这群废物当队友真是能把人气死。 “好吧，那我们有其它情报支持吗？难道就一点别的消息都没有了？” “有，但不是非常确定，只是比较模糊的消息。” 一级突击中队长捏下了嘴里的烟蒂，食指加木质一夹、随手弹飞，上下嘴唇一开一合的话语仍旧不停。 “上级告诉我们这一区域运动过来的部队应当是美军的一个步兵团，携有榴弹炮和坦克等重型武器，你知道他们的机械化速度，他们运动的很快。按照时间和大致方向来推断，能出现在镇子边上并号集部队攻城的只有他们，那些逃出来的冲锋队也确实看到了美军坦克，这点倒是能对应的上，但是没有提到美军炮击，或许是榴弹炮还在后面没展开吧，不好说。” 一级突击中队长的食指伴随着解说在地图上比比划划、向魏特曼示意，一直盯着地图双眼不离开的魏特曼也基本弄清楚了情况。 “这么说我们要对付美国人的一个团？而且还携带有榴弹炮和坦克？该不会是只有我们。” “确实只有我们，不过是暂时的。” “国防军339团正在向我们靠拢赶来，但他们机械化程度很低，而且油料稀缺，行军速度慢的可以。在他们抵达协防前，我们得靠自己。上级已经下达了夺回镇子的命令，不能让美国人再继续前进了，要为后方反攻集结兵力争取时间、迟滞敌人的进攻锋芒，还有什么需要我补充的没？” 魏特曼和这位一级突击中队长合作的时间并不多，只知道这位刀疤脸先生带兵打仗的风格和他那张脸一样骇人，逮到美军战俘稍有不顺眼就会被他亲手、或者被他下令一枪崩了，跟他搭伙合作的这短短不到一周时间里，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里的美军战俘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 但是呢，整体逆风环境下能在不到一周内逮了七八十个美军战俘的家伙，又怎会是等闲之辈？ 他和他手下那些人的凶狠狡诈、好勇斗狠，和杀战俘的本事是对等持平的。即便魏特曼看不惯这货的作风也得承认，论打仗的本事他确实很有能力，眼下大战在即就更需要和他好好合作、不能出岔子了。 “没啥需要补充的了，你的意思？直接冲过去还是怎么办？” 同样是一级突击中队长军衔的魏特曼和这货对等持平，所以这对等合作也就商量着来呗，哪怕名义上是魏特曼负责指挥这些武装党卫军的装甲掷弹兵，问问人家的意见想法并选择聆听也是很有必要的。 “我认为应该直接发起进攻，美国人不会料到刚刚打退的敌人这么快就卷土重来，我的人全部上你们的车，半个小时内就能抵达小镇外围和美国人交火。” “咱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趁他们立足未稳把他们赶出去，让这帮美国猪知道这里是元首的地盘，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你意下如何？”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一场快速突袭，魏特曼也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细想一下在兵贵神速、抓紧时间的前提下似乎也只能这么做，随即便以点头回应。 “我看没什么问题，就这么办吧！召集大家集合，我们准备出发！” 嗡——嗡嗡—— 在小树林里临时落脚隐蔽的一辆接一辆虎王开始再度咆哮而起，身着武装党卫军最新配发的迷彩作战服，不少人还披着伪装斗篷的精锐装甲掷弹兵们，也纷纷开始抄起武器、徒手扒上车，准备快速机动。 有限的半履带车根本不够这么多人坐的，必须得有人挂在坦克外面才能实现全机械化行军。 而在这一众熟悉的汽油发动机轰鸣声中，唯独只有一辆虎王的引擎噪音与众不同，听上去更加磅礴有力、低沉轰鸣，那正是魏特曼所属、最新配发下来的那辆炮塔呼号007的指挥型虎王坦克。 “希望这柴油引擎别出问题，我们总是被新玩意儿坑惨，好几次了。” “你想多了，海因里希。她难道不是刚刚证明过自己吗？刚才的战斗里她可没出任何问题，一直都非常可靠，哪怕是我们中弹以后，而且功率也更强劲。” 车组成员间聊天打屁、话音未落，入座就位的魏特曼已然开口下达了命令。 “各车出发，跟紧头车，朝目标地点前进！” 第2285章 虎王出击 第2310章 虎王出击 满载着随行装甲掷弹兵的虎王们沿着土路向前进发，这种战斗全重逼近70吨大关的巨物坦克，凭借其还不算低的离谱的功重比以及宽大的履带板设计，在越野道路上行驶的战术机动表现其实还算尚可，总归没慢的像某些英国佬的铁王八那样。 浑身毛病一大堆、故障率居高不下，那只能说明虎王这东西的可靠性不咋样、平均无故障小时数很难令人满意，这和没遇到故障时的战术机动表现没啥关系，就好比故障率高和跑得慢这二者之间也没有啥直接联系一样。 “我们会遇到怎样的敌人？英国佬，还是美国佬？或者两者都有？” 日渐丰富的作战经验已经使得年轻的炮手韦格纳，习惯于在战斗前尽量多的先了解自己的敌人，最起码要知道他们的身份、是哪国人。英国佬和美国佬之间不但战术上有差别，使用的装备也是差距甚大，对付他们需要分别采取不同的战术，韦格纳正是明白这点才会如此发问。 “请报上说是美国佬，我猜也不会有英国佬。最近这几天在目前所在的方向上只遇到过美国佬，算是个好消息对吗？那些美国佬要比英国佬稍微好对付一些。” 与后世经典美式大片里所渲染的情节不同，身处西线的魏特曼在接触过敌人挺长一段时间、摸清了敌人的尿性之后，大体上更喜欢和美军交手、而不是和英军。 原因嘛，自然是美国人比较好欺负。 这里的好欺负不是说美国人装备差、不如英国人，而是许多美军士兵都是第一次上战场、没啥作战经验的新兵蛋子，弄死他们就像是一脚踩碎一颗掉在地上的葡萄一样轻松，反之那些英国佬就要有所不同。 那个蒙哥马利手底下的相当一部分部队，都是先前在北非和德军鏖战厮杀、有过丰富战斗经验和交手记录的，就比如先前被魏师傅堵在波卡基村一通乱杀的第七装甲师。 他们熟悉自己的敌人，了解德军的战术特点，往往比美军更懂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逆风的时候该如何保全自己将损失降到最低，当然也更难对付。 整体战局不利的大背景就在这儿摆着，魏特曼也深知保全自己才能继续消灭敌人的道理，要是小命都丢了的话那可就一切都结束了，再说什么如何歼灭更多敌人一类的废话那都是扯淡没用。 如此这般前提下和菜鸡的美国人交手而非老狐狸英国人，这当然值得稍加庆幸。 “但美国人有比英国人更多的飞机，他们的飞行奶瓶会把成吨的炸弹扔到我们头上，我很讨厌在炸弹雨里作战，那会影响我发挥。” 看得出来，韦格纳对那些满天乱飞嗡嗡叫的美军飞机有些忌惮，一提起这些东西就面露不悦神色、很是厌烦，早已习惯了在这种环境下打仗的魏特曼却是一脸轻描淡写。 “至少你的处境比外面的步兵好，你最起码还有装甲保护，它们只有一层军装衣服。” “......” 年轻的韦格纳不说话了，靠在自己的炮手位置上开始翻看起一本皱皱巴巴、连封面都给丢了的破书，那是他从东线战场上带回来的一本苏联军官日记。 韦格纳就仿佛能从中汲取什么力量似的一直把它带在身上，据他自己说从敌人的日记里可以找到令他保持清醒的东西，没人知道这是真的、亦或者只是他自己想得太多。 守在自己车长岗位上的魏特曼也很快接到了消息：前沿侦察兵回来了。 那个名叫海森伯格的恶棍党卫军一级突击中队长派出了他的爪牙，啊，不对，放现在来说应当是派出了一组他手下的精锐装甲掷弹兵。 这一组装甲掷弹兵分乘两辆敞篷桶车、快速机动，悄悄溜溜地摸到了小镇外面并下车徒步、隐蔽前行，一直到了很近的距离、几乎是快贴到了美军巡逻队眼皮子底下的程度才堪堪停下。 望着那些谈笑风生中吹牛皮、向同伴讨烟抽，全然不知大祸已经悄然临头的美军士兵，这些精锐冷血的武装党卫军装甲掷弹兵们，默不作声地观察记录下了能看到的所有一切，确认记录无误、大致摸清了小镇外围情况后这才悄然隐退离去。 重新驾驶着两辆桶车快速返回，同后方主力也就是魏特曼率领的这支小型机械化战斗队会合，随即便将方才侦察到的情况和盘托出。 “至少有一个营，听到有美国佬说他们的营长刚刚抵达，本来打算抓个活的回来，但找不到下手机会，来回游走的眼线太多、太容易暴露。” “另外还看到了美国佬的坦克，是谢尔曼，还有些装甲车什么的，但能看到的数量不是很多，坦克不超过十辆而且很分散，像是被当做零散的检查点火力用。镇子外围还有机枪阵地，看起来美国佬已经把镇子当成他们自己的了，对危险一无所知。” 将stg44跨在怀里的歪头盔装甲掷弹兵汇报着情况，这种二流子一样不把事当事的状态往往才能说明问题。战场上能混成这样的人一般都不太好惹，要么是个不怕死的亡命徒、要么就是有啥真本事的不把敌人放眼里，最恐怖的那号人甚至两者都占。 至于他是啥样一个人？ 其实光看把他派去带队侦查这点基本就能略知一二，那个心狠手辣、不给美军战俘留活口的海森伯格是条恶棍不假，但他并不傻，更加懂得如何用人才能让自己的虐杀来得更加高效，就比如眼下这样。 “这么说敌人已经布置起了相对完善的外围警戒圈？用机枪阵地和坦克扼守主要路口建立检查点，我理解的对吗？” 那二流子老兵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并不做声，不在乎这些小细节的魏特曼算是基本弄清楚了情况，并紧接着向一旁的海森伯格悄然开口。 “这伙美军的指挥官应当有点水平，建立检查点和外围防御的速度够快的，上一次我们遇到同类情况的时候，那美军指挥官还在小镇的仓库里翻找战利品呢。” 第2286章 火力革新 第2311章 火力革新 “但这还不足以成为他们能逃过一劫的理由，我们会把他们挨个弄死，再把吓尿裤子的混蛋吊死在路灯杆上，让他们知道敢踏上德国的领土会有什么下场。” “......” 魏特曼确信自己很难和这条恶棍尿到一个壶里去。 自己在同他讨论战术问题和进攻部署，他倒好，已经计划好待会儿怎么虐杀美军战俘了，这次还要玩点新潮的，吊死在路灯杆上而不是直接一枪毙了，鬼知道这家伙还有多少套杀人把戏没拿出来用，魏特曼对此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么原计划不变，只是我们要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不能轻敌。我推测战斗爆发的第一时间就会有镇子里的美军被吸引过来，我的人会尽可能多的击毁他们的车辆、阻塞道路，阻止他们增援，并为你们提供掩护。” “到时候你们就快速抢占交通要点和道路口制高点，建立压制火力，我的人随后跟进，我们联手击退敌人的增援。情况顺利的话我们还能顺势向镇子里推进，一鼓作气把敌人赶出去，你这儿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魏特曼的最后确认，这脸上刻着一道骇人刀疤的海森伯格只是咧嘴一笑，本就破了相的面容霎时间更加狰狞吓人。 “没问题，弄死美国人，这还能有什么问题？简单。” “......” 该说的都已经说到位了，魏特曼不大想跟这位恶棍继续废话太多，随即便收起了地图重新返回了座车，并下令手下各车组展开战斗队形前进、准备战斗。 “美国佬知道我们来了吗？” 炮手位上的韦格纳见车长回来立刻转头发问，魏特曼这边只是摇了摇头。 “还不知道，但很快就会知道并欢迎我们，穿甲弹装填。” “没问题！” 发生了变化的可不仅仅是魏特曼这辆指挥型虎王的动力系统，整个火力系统也一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包括装填过程。 寻常的虎王肚子里有一位装填手，而魏特曼这里却是两位。 待到魏特曼一声令下、开始装填之时，只见一位装填手闻声立刻弯腰蹲下，从手边的车体一侧弹药架内取出了一枚弹头、揽入怀中。 与此同时，另一位站在炮闩另一侧的装填手则是按下手边的电钮，启动半自动装填机构。 液压驱动下的半自动转轮装弹机，被液压杆迅速抬起至与炮闩平行的同一水平高度位置。 也就是在装弹机就位、停止上升的同一时刻，怀抱着弹丸的另一位装填手已然转身回到了炮闩边上，俩手一方顺势就把弹丸放入了装弹机前、炮闩尾部刚性连接的装弹滑轨内。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负责操纵装弹机的那位装填手，自然是没有一直游手好闲地当个看客。 而是悄然间伸出右臂，一把握住了装弹机上用于装填推送的垂直握把，膀子带动整条右臂瞬间发力，预装填在半自动装弹机的发射药筒顺势顶着前端滑轨上放置好的弹丸，一口气连带着被推送入膛。 叮咣—— 咔咔—— “装填完成！” 炮闩闭合声响起，装弹机复位回落，整个装填过程堪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文字描述看上去可能有些复杂，但这实际上只是发生在短短七秒内，可能也就6.5秒左右的事。 这自然和魏特曼率领的车组精锐老练程度有直接关系，但伱同样不可否认一点，若是没有双装填手和这套半自动装弹机加持，这装填时间翻上三倍只怕都是少的。 “呼！我喜欢这感觉，更大口径的威力更强炮弹，装填起来反而更轻松、速度更快。哈，我德意志科技世界第一！” 负责操作装弹机的那位装填手明显是主装填手，只负责根据车长命令挑选对应弹种的弹丸，并将之摆上装填滑轨进行待发装填、纯是干力气活的那位，只能算是副装填手。 而且他还是后续新加入到魏特曼车组的新来的“小孩”，原先的007号车组里可没他的位置。 理所当然的，对于整个装填过程的评价，自然也就是资历更老、经验更丰富的主装填手更有资格发言。 “这装弹机哪儿都好，可惜是分装弹，要不然射速还能更快。” 追求火力的韦格纳发言论点以射速作为核心要点，而不是装填，顺势接话的魏特曼那边又是再一次变换了核心论点。 “但它是威力更强的105炮，身管更长、初速更高、威力更大，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嘴角弧度已经上扬到了不小角度的韦格纳不做转头，闻声之余只是笑着开口答道。 “对，就像是开罐头一样一个接一个砸碎美国佬的破车，我就喜欢这种感觉！” 诚然105分装弹带来了更加繁琐的装填流程，但在清除了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并得以借此容纳双装填手，而且还有半自动装弹机加持之后，这一切不利的因素都在相当程度上被抹除稀释掉了，最终的装填时间非但没有因此变得更长、反而是大为减少地更加迅速。 除开那个因为装弹机起初设计的时候，只考虑到了容纳88炮定装弹的长度，因而没办法把105弹也做成定装弹给塞进去，充其量只能把分装105弹的药筒给塞进去，并且还因为药筒更粗的关系，导致稍加修改设计的装弹机弹容量降低为6发的缺点，有些不尽如人意以外。 剩下的一切都堪称完美，甚至还因为分装弹的缘故，巧妙地避免了88炮装弹机上存在的两个恼人问题：战斗中的快速选弹，以及如何给装弹机里预装填能满足战斗需要的炮弹。 毕竟，88炮那定装炮弹只能一次性装填完成，你给装弹机里塞几发高爆弹、几发穿甲弹，预装填进装弹机内的弹种比例如何分配，这都是需要事先考虑清楚，根据下一场战斗的具体情况来做合理分配的。 如若不然，比如说做预装填弹种分配的车长经验不足，对战局判断错误、预料不充分。就有可能出现面对的敌人是大片步兵，但装弹机里却塞了一堆穿甲弹。或是面对的敌人是巨大量谢馒头，装弹机里塞的却是拿来对付步兵的高爆弹，直接傻眼的尴尬情况。 装弹机弹容量过少的局限性就在这儿，必须合理做好弹药分配，这年头的青春版装弹机，可没有未来二十一世纪三代主战坦克装弹机那么大的弹容量可供你选择。 第2287章 六号虎式坦克c型 第2312章 六号虎式坦克c型 说起来也是挺机缘巧合的，105毫米分装弹为指挥这款新型虎王的德军车长们省去了一个大麻烦：选择合适的弹种给装弹机进行预装填。 与88炮的半自动装弹机不同，新型105炮的半自动装弹机运作原理是这样。 你只需要把6枚发射药筒提前预装填进半自动装弹机即可，德国的工程师们难得人性化了一次，将高爆弹的发射药筒与穿甲弹的发射药筒设计为了统一规格，而不是某种蹩脚的、什么穿甲弹有穿甲弹专用的发射药筒，高爆弹有高爆弹专用的发射药筒这样。 统一规格的预装填发射药筒带来的最大好处，便是战斗中装填时只需要选择想要的合适弹丸，然后将其放置在炮闩尾端的待装填滑轨上，然后再推动后方半自动装弹机的送弹握把，连带着发射药筒与弹丸一起手动推送入膛即可。 也就是说，指挥105虎王的德军车长们在战斗中可以任意自由地变换弹种，只需要让装填手把想要发射的炮弹类型的弹丸放上滑轨就行。 6发装弹机内待发的发射药筒可以将6发高爆弹丸送出炮膛，亦或是将6发穿甲弹送出炮膛，或者是两种炮弹混编使用发射，随你想怎么支配均可，只要不超过6发就都行。 至于6炮之后要是还没解决干净敌人、仍需战斗，那情况就稍微有点棘手了。 需要让半自动装弹机一直保持复位待机状态，然后手动开启炮闩进行发射药筒与弹丸的装填工作，这也是为什么105虎王专门设置了两位正副装填手的最大原因所在。 到了有需要的时候，一人负责装填弹丸、另一人负责装填发射药筒，两人搭配干活不累，依旧可以将手动装填下的战斗射速，维持在一个相对令人满意的水平线上。不至于装弹机里的炮弹一打完就成了漫长足以跨世纪的装填状态，真是那样的话可就太糟了，完全让人无法接受。 所以说多出来的额外一名新增装填手，可不是为了专门操作装弹机而加入进车组的。虽说一人负责操作装弹机，另一人负责去装填弹丸，确实会一定程度上增加装单效率、缩短装填时间不假。 但那充其量也只能算作为了手动装填考虑，而专门增设第二装填手后所带来的额外增益效果之一，就好比你去商场买了个值钱大件、商家送给伱的附送赠品，增设第二装填手的核心原因仍然是为了手动装填所考虑的。 毕竟那区区6发的装弹机弹容量实在是少得可怜，稍微遇到高强度一点的战斗，炮弹不够用的情况是肯定会出现的，必须为此早做考虑和准备，德国人还没傻到连这种情况都考虑不到的程度。 全新的105毫米主炮系统、左轮式半自动装弹机、双装填手，还有那台最大输出功率为750匹马力的 16型18缸柴油发动机。 所有这些或可靠、或是可能还有些问题的玩意儿物件儿堆砌在一起，最终就造就了这么一辆在原基础上大刀阔斧、魔改升级来的“终极虎王”。 也是因为改进颇多，完全可以视作一款新的坦克，所以在德国人自己的装备定名里，这玩意儿甚至被赋予了一个新的名字：六号虎式坦克c型，算是对前代六号虎式坦克和六号虎式b型坦克的完美继承，也是整个“虎”系家族里的第三位坦克成员。 作为最新型的试验装备，虎式c型坦克的产量并不算大，新开启的生产工作处于产能爬坡阶段不说，还受到盟军日日不停的战略大轰炸的持续破坏袭扰。导致整个生产工作的产能骤减、大受影响，所以实际交付部队列装入役、投入战场使用的虎c只有很小一部分。 连见过这东西甚至知晓其存在的德军都不多，作为对手的英美盟军自然就更不用提。 魏特曼和其所在的武装党卫军第101重装甲营，也是刚刚接收到这种作为补充的新车。 除了没跟魏特曼在一起，而是率领另一队人马、在间隔不远外的另一个方向上作战，支援友军的营长也换上了这款新虎王外，全营上下唯二的另一辆虎c便在魏特曼手里，是副营长的指挥车。 施陶芬贝格事件所带来的后续影响，使得洗头佬和国防军之间的分歧隔阂越来越大、彼此之间越来越不信任。 也正因如此，这位依旧手握着帝国元首大权的小胡子男人，开始越来越多地把新式尖端战争兵器的资源，向自己的私人武装也就是武装党卫军部队倾斜分配，甚至原本连许多本应分给国防军精锐部队的资源，都被强行划拨给了武装党卫军精锐部队、半道截胡拉走。 别问，问就是元首的命令，要么就是养鸡场老板希姆莱，遵照元首命令签发的装备调拨文件，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不说还带签字盖章，只要你还遵守德意志的现行秩序就由不得你不承认。 武装党卫军这种蛮横无理抢装备行为，也着实是把很多缺装备缺的要命、就等补充的国防军指挥官气得不轻。 你党卫军把装备截胡抢走了，那我国防军怎么办？你们美其名曰西线对付美国佬和英国佬需要好装备，怎么？我们在东线对付俄国佬就不需要好装备了？要不咱俩换换，你拿这堆破烂来东线扛俄国佬，我拿新装备去西线和美国佬英国佬玩玩，咋样？ 怨气再大、不满再多，面对生米煮成熟饭、装备已经被人抢走，外部环境还有大敌当前、大军压境的这么一个“地狱级现实”，这帮一度气的跳脚的国防军一线指挥官到头来也只能认栽，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继续和俄国佬对干。 魏特曼并不知道自己这辆新车的背后还有这么多复杂的故事，魏特曼只是觉得这款新车还算比较符合自己的预先期望值，尤其是在升级过的机动性和火力上的表现都算令人满意，这就已经足够。 第2288章 是虎王! 第2313章 “是虎王！” “吉米，你还有烟没？我抽完了，蹭你一根。” “见鬼，杰克，你是吃烟的吗？前天才发的补给，伱这么快就耗干净了？那可是整整一周的量。” 两名头盔网罩上还插着枯草、别着子弹桥夹的美军正靠在机枪掩体里扯淡，一个嘴里叼着烟、另一个嘴里没烟犯了瘾地互相扯皮，丝毫没履行自己应尽的把脑袋探出掩体外、充当观察哨的任务，更加对即将到来的夺命危机一无所知。 “我的存货也不多了，你去找布莱德要去，他们开坦克的比咱们富裕。” “......你可真吝啬，切.....” 头盔网罩里别着m1加兰德步枪的子弹桥夹、总共八大粒儿，身上的军装邋里邋遢就像是德州乡下来的街溜子地痞、多过像一名军人，脸上的胡子也不知道几天没刮了、恍若中东来的，甚至就连脚上的军靴都是胡乱蹬在脚面上一样，无声诉说着各种一眼便知的玩世不恭。 “嘿，布莱德，有烟没？吉米那个吝啬鬼抠抠腚眼都得舔舔指头怕把味儿浪费了，他甚至连根烟都舍不得给我。” “你他妈的说什么！？沙滩之子！” “你他妈闭嘴，我要烟关你屁事，吝啬鬼！” 扒拉在自己的坦克炮塔上正在看家乡的妻子刚刚寄来的家书，信封里还有随信一起寄来的妻子和三岁儿子、一岁女儿的合影照片。 心心挂念着家人，想着赶紧打完战争然后回家和亲人团聚的布莱德，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放眼一看。 只见和自己这辆坦克同为一组检查点、负责看守机枪掩体的俩步兵，正为了抽烟的事争吵，那个稍微年轻一点的毛头小子正站在自己的车下伸手讨烟、嘴里还不忘嘟囔着骂娘，只不过挨骂的人明显不是自己便是了。 “要几根？我这儿刚好还有些。” 布莱德不是一个特别难说话的人，准确来讲甚至在身边不少人的眼里，他都称得上是一个“老好人”。 身为老兵的布莱德已经入伍好些年了，他会修车、精通枪械与机械、而且还能指挥坦克作战，是大家眼里不折不扣的全能型人物。 可能因为他老爹是当地镇上有名的孤儿院赞助者、爱心慈善家的缘故，虽有父母疼爱，但从小就爱在孤儿院里玩的布莱德有许许多多朋友，这或许是他善于交际、且不歧视弱者的主要原因。 总而言之，布莱德是个“好人”，字面意思上的好人。也是身边的战友和同车组的下属们都竖起拇指夸赞的“优秀连长”、“好评车长”，乐于助人是他的标志性特点之一。 不管寻求帮助的是陌生人还是熟人，只要他是自己人战友、那布莱德一般情况下就愿意帮忙，甚至不介意多帮一把，比如现在。 “真的吗？哦，瞧瞧，这可比某些抠抠屁眼都得唆唆指头的吝啬鬼混蛋强多了。抱歉，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谢谢，非常谢谢你，兄弟，我憋这一口好半天了，赶紧让我过过瘾先。” 看着车下的这头盔歪斜毛头小子接过自己递上的几根烟，将其中的一根叼进嘴里，另外几根顺手放进上衣口袋里、合上口袋盖小心装好，哑然失笑的布莱德也是来了兴趣、不禁开口问道。 “你家是那儿的？兄弟，听你的口音像是德克萨斯来的？” “是啊，正宗德克萨斯味儿，就好像......” 咻—— 叮咣—— 头盔歪斜、玩世不恭的二流子大兵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一发呼啸间带着破风尖啸声打来的炮弹便由远及近、转瞬而至，在所有人的大脑回路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然击中了目标。 那是相隔不远外停在路口前方的一辆半履带机枪车，车上甚至还有几名美军士兵正在车棚里聊天打屁，车周围一样也有，所有的人都没能意识到危机的到来、也更没能躲过。 死亡，只在瞬息而至的刹那之间。 轰隆—— 巨大的爆炸连带着瞬间腾起的火球震撼着周围的空气，被炸飞的人体组织碎片和钢铁残骸一起四散飞舞、漫天喷洒，爆炸冲击掀起的高速滚烫金属破片，更像是一场死亡风暴般瞬间席卷了周遭的一切、横扫千军。 “见鬼！敌袭，敌袭！德国佬来了，快隐蔽！炮击！！！” “闭嘴，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快趴下，所有人隐蔽！” “医疗兵，医疗兵在哪儿！？我他妈需要医疗兵，我的腿...我的腿啊！” 爆炸声、命令声、嘶吼声、痛苦声、各种各样的大呼小叫声...... 仅仅只是这么一发炮弹造成的爆炸，整个检查点的美军堪称是瞬间乱作一团，你很难相信就是这帮人在将近一个小时之前，刚刚击退赶走了另一支武装人员队伍、打了胜仗，敌人是德国佬的冲锋队。 这能说明啥？ 或许也说明不了啥，顶多也只能说明德国佬那滥竽充数、牛马遍地、壮丁拼凑的冲锋队是真的菜的真实。 遇袭的美军在大呼小叫、乱作一团，甚至完全不知道这发炮弹是从哪儿打来的，敌人又究竟在哪儿，此时此刻也就只有对面那群“虎视眈眈”的精英党卫军，能以猎手的姿态完整捕获到自己的目标、准备狩猎。 “继续，穿甲弹装填！街口随时会出现美国佬的坦克，保持警戒！” “102、103和112号车前进，把步兵送上去！其它车保持火力支援，优先干掉美国佬的坦克！” “收到！” 伴随着魏特曼这边的一声令下，咆哮而起的德军虎王们立刻开始闻风而动。 巨大的车体驼载着身上的装甲掷弹兵，开始油门踩死以最大速度向前狂飙猛进。 起初被一炮打懵了的美军倒也不是真傻，他们只是菜而已。 虎王那巨大如移动小山包一样的体型，只要是个眼睛不瞎的人就都能看到，那些还驻守在检查点与镇子外围掩体阵地内的美军士兵见到这些巨物朝自己猛冲而来，除了抄起手中的武器、准备战斗迎敌之外，自然也还有那一声声惊恐到已然慌乱的叫喊。 “法克！是德国佬的虎王！快叫坦克来！我们需要坦克支援，快！” 第2289章 虎啸围城(上) 第2314章 虎啸围城（上） 镇子外围的美军鸡飞狗跳，活脱脱像是被捅了窝之后瞬间炸窝的老鼠耗子，你嚷我喊、手忙脚乱的场景一时间着实是比天朝大清早的菜市场还热闹。 但好在，美军说到底还是美军，这是当下世界上最强工业国用来看家护院、践行意志的武装队，不是什么三教九流、阿猫阿狗家里打杂的武装分子，就算再怎么菜也还是能发挥自己该发挥的基本表现的。 “巴祖卡准备好，给我来个装填手，快！” “机枪上子弹，我需要点三零弹链，弗兰克去弄点过来，立刻！” “喂喂？城里面的！我们需要坦克支援，镇子外面涌来一大群德国佬，他们他妈的有虎王！赶紧派一切能用的支援过来，请求立刻支援！” 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 小镇外围哨戒阵地和检查点的美军开始开火，最先开始干活儿的各种轻武器枪械瞬间打成一片，劈头盖脸打来的弹雨看似很猛，但这仍然不足以阻挡那些迎面驶来、咆哮前进的德意志贵物。 “注意隐蔽！跟紧坦克，前进！” 那些扒在虎王坦克上进行步坦协同进攻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们，自当不是傻子，在对面美军步枪机枪轻武器阵地齐射开火之前，就已经纷纷下车，在合适的距离上从快速机动转入步坦协同的掩护进攻状态、向前推进。 尽管人数不多，但能跟魏特曼指挥的这支重甲小分队搭伙儿干活儿，光从这一点你就能看出这帮心狠手辣的呐粹绝非是什么等闲之辈，如果以为这群嗜血的狂热分子实际上菜的抠脚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党卫军的军官手持着最新式的stg44突击步枪，大喊招呼着聚集在自己身旁、紧随虎王坦克身后的手下们不要掉队、向前进攻，身形庞大的虎王坦克那极其难以被从正面摧毁的重甲防御，就是他们绝对稳固的移动盾牌。 而在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在这些协同进攻中的虎王坦克和党卫军装甲掷弹兵们身后，魏特曼率领的包含自己指挥车在内、总计4辆虎王坦克，正在对镇子外围已经暴露出来的美军火力点进行集火猛轰。 “十一点钟方向，美军坦克！谢尔曼！正在从街口驶出！” “我看到了！小萝莉，到爸爸这儿来！” “穿甲弹好！” “开火！” 轰—— 身管之修长程度更甚于长88的105毫米主炮轰然咆哮开火，精准的克虏伯工艺加上蔡司光学瞄准镜的强强联手组合，使得这门口径更大、威力更强的新式主炮依旧有着不输于上一代长88的超强精度，炮火轰鸣中只是瞬息之间便已然精准命中了目标。 噼啪—— 咔咔—— 轰隆—— 叮咣—— 穿甲弹撞击的尖锐巨响声、装甲板被撕裂的扭曲变形声、弹丸连同弹药油料一起炸响的震荡爆炸声、还有那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的谢馒头炮塔跌落在地的撞击声。 没有任何悬念，就好像烧红的灼热剃刀捅穿黄油一般轻松无比。 这辆使用了54.5倍口径长身管76毫米主炮的m4a3e8型谢尔曼坦克，就这样在一炮未发的情况下，被魏师傅的007号超级虎王，来了一手蹲坑守路口的卡点式狙杀、一炮带走。 整个车头刚刚驶出街口甚至还没来得及完成车体转向，便在轰然一声巨响爆破中被击穿了首上装甲、点炸了弹药架、掀飞了炮塔，成了一口熊熊燃烧的滚烫钢铁棺材。 不能说美军表现不佳，事实上小镇内的美军反应速度已经是相当之快。 就拿美军坦克兵来说，在第一声爆炸响起后的短短不到两分钟内就已经发车出动，将坦克开到了距离小镇外围防御阵地仅一步之遥的最后一个街口。 有一说一，这种反应速度可不是离着自己的座车八仗远，不知道是在吹牛逼还是在打盹睡觉的摸鱼大兵能干得出来的。这明显是守着自己的座车，处在随时响应状态的装甲兵才能有的速度。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明摆在眼前的此种情况，在战术上从未对敌人有所轻视的魏特曼，也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和判断是准确无误的。 城里的美军并不简单，不是那种欺负跑了冲锋队之后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开始全然没有任何警戒地当大爷搁镇子闲逛的废物。 不论怎么讲，至少这伙美军的指挥官，也就是刺探回情报里提到的那位可能是营长的美军军官，对整个镇子的布防还有手下部队的戒备状态维持都很有一手。 也不用管他手下是满腹牢骚还是心甘情愿地去执行他的命令，总之就是做了，不管是镇子外围警戒阵地还是增援美军的反应速度都可圈可点，哪怕是一只狮子指挥一群绵羊也终归要好过一只绵羊指挥一群狮子。 就冲这美军指挥官的排兵布阵和防御戒备状态，魏特曼理所应当地直接将其归类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品类当中，当下便立刻调整心态开始拿出全力以赴的势头继续指挥作战。 “高爆弹继续装填，路口已经被堵住，暂时不用管那边！一点钟方向的美国佬机枪阵地，优先干掉它！开火！” 如魏特曼所言，街口那边的情况已经被有所压制，暂时不用再去管了。 盯准街口守株待兔的一个最主要目的便是干掉头车，用头车的残骸堵住路口、造成交通堵塞。 熊熊燃烧的钢铁残骸和随时可能发生二次殉爆的事故现场，不但能让那些美军的步兵望而生畏、不敢贸然前进，即便是后续跟进开上来的美军装甲车辆，也得面临如何把残骸推开挪走的问题。 就算是再来一辆同等马力的谢尔曼强推硬撞，想把这残骸完全移开、让道路恢复畅通，也不是分分钟就能解决的事儿。借此争取到的宝贵时间足够魏特曼做很多事，在战机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或许就是获得胜利的关键所在也说不定。 第2290章 虎啸围城(下) 第2315章 虎啸围城（下） 一发高爆弹轰然出膛、紧接着就是下一发装填，在魏特曼大声呼喊装填弹种的命令声中，再度被推送入膛的炮弹照例还是一发高爆榴弹。 高爆弹丸被从车体弹药架内搬出、移动到炮闩尾部的装填滑轨内就绪待命，已经4发出膛的半自动装弹机内还剩下最后两枚发射药筒。 负责操纵装弹机的主装填手旋转装弹机，将预装填好的发射药筒对准炮闩尾部，与待命就绪的弹丸再到炮膛三点一线、完全对齐。 “上！” 握住装填握把的右臂瞬间发力，将块头不小的发射药筒连带着前端的弹丸一起瞬间顺着滑轨推送入膛，装弹机复位落下、炮闩手动闭合，话到嘴边的一声大喊紧接着脱口而出。 “装填完成！” “开火！” 轰隆—— 又是一声轰然巨响，脱膛而出的高爆弹丸带着凄厉的破风尖啸声再度砸向敌人阵地，这次的目标是所剩不多的一组位于外围阵地上的美军机枪小组。 威力巨大的105毫米高爆弹丸精准且致命，在极近的距离上几乎是贴着美军机枪小组的脸上爆炸，瞬时间烈焰翻滚、破片四溅。 肉体破碎、骨骸横飞，一道伴随着的还有被彻底炸成了碎片的点三零机枪零件与碎片。 两具不可名状、甚至都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人的肉块被炸的倒飞出去，整个机枪小组被一发入魂、瞬间碾成齑粉。 周边战壕内蹲坑的美军士兵见此情景不敢说瞬间吓尿了裤子，但那些年轻稚嫩、第一次上战场者大有人在的面容上仍然充满了惊恐胆怯，发自真心地害怕自己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被炸得尸骨飞扬、血肉无存。 “我们完了！吉米，那些呐粹会把我们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的！我们完蛋了！全完了！” “呜呜......妈妈，妈妈！我不想死，谁帮我把肠子塞回去，医疗兵....妈妈...医疗兵......” “我们得撤回镇子里去！这里是死地！立刻就撤，马上！” 对敌人的恐惧就像是肆虐的瘟疫一般不用多时便感染了整块阵地，那些尚且还活着的美军士兵即便没有被当场吓破胆，也仍然是苟且在战壕、散兵坑内，握着手里的武器、背靠着泥土，开始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怎样才能更有意义而不是纯他妈送死的战斗”这件事了。 尽管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但这仍然值得去做，生存还是毁灭永远是值得考虑的问题、不论何时。 “法克！我要让这帮狗娘养的呐粹知道厉害，看我揍烂这群动物园观赏猫的肚皮！” 幸存的美军中仍然有不怕死的人，或者说但凡是能撑到现在还没集体崩溃的武装队伍里，那就必然有那么几个作为核心勇气支撑的猛汉存在。 肩膀上扛着的巴祖卡在硕大的块头身材映衬下，就像是一个身高身材都很正常的成年人手里，拎着一根pvc小水管一样不值一提。 这名身高足足有一米九以上、浑身都是腱子肉的美军军士俨然像是打了鸡血，嘴里咒骂着恨不得把敌人祖宗十八代全部挨个问候一遍的糟糕话语，紧握于手中、稳扛在肩上的巴祖卡火箭筒被径直举起，黑洞洞的炮口眨眼之间便已经对准了目标、准备就绪。 那是一辆已经冲到了阵地极近距离上、完全进入射程，且还暴露出了相当一部分侧装甲，并未发现这边还有胆大包天美军幸存者的虎王坦克。 “火箭筒！美国佬还活着，干掉他！” 紧跟在虎王坦克身后、视野受限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们嘶吼着，将子弹压入枪膛的stg44突击步枪亦是在抬起瞄准着，但这迟来的动作终归还是比先手行动的敌人晚了一步。 轰—— 咻—— 电击发的巴祖卡火箭弹拖曳着橘红色的尾焰瞬间从炮筒子内呼啸而出，宛如一道划过天边的璀璨流星般径直扑向了已经近在咫尺的目标。 那辆对敌袭到来全然没有任何警惕的虎王坦克根本来不及规避，已经暴露出来相当大一部分面积的侧向装甲被火箭弹结结实实地直接命中。 “打中了！我他妈的打中侧面了！” 这是手持着冒青烟火箭筒的壮汉美军军士脑子里最先想到的内容，来不及多想的整个脑回路里充斥着各种惊喜与振奋，这决死一击总算是没有白费！ 然而，哪怕是这片地界不归老天爷管，或者随便他娘的什么玩意儿管都无所谓了，但老天爷或者说老天爷同类的一些玩意儿就是喜欢跟你开天大的玩笑，尤其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猝不及防。 叮咣—— 咻—— 谁他妈的又能想到，这辆皮糙肉厚的虎王防御简直离谱到了极致！哪怕是火箭弹直接命中都不一定意味着能产生效果，因为这枚巴祖卡火箭弹居然因为弹着点刁钻、加虎王本身的车体侧装甲就带有一定倾角不规则的缘故，被毫无悬念地直接弹飞、斜指苍穹飞了出去。 是的，火箭弹也能跳弹，或者说只要你是弹头碰撞触发式引信的弹药，甭管伱叫啥名字就都有被弹飞跳弹的可能，哪怕高爆弹也是一样、该跳你绝对不含糊。 “酸萝卜别吃！” 以上，便是肩扛着冒青烟巴祖卡火箭筒的美军壮汉军士，留给这人世间的最后一句遗言。 “干掉他！”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又是stg44突击步枪、又是g43半自动步枪..... 一阵劈头盖脸打来的瓢泼般弹雨，瞬间便将这名已经没了蹲伏躲避机会的壮汉军士当场送走。 胸口攒射迸裂出的血花甚至都因为瞬间中弹太多的缘故，而变成了密集喷射的一大片血雾状态，荡涤在空气当中宣告着一条鲜活生命的彻底逝去。 壮汉美军军士四仰八叉地仰面朝天倒下了，他的战友们正鬼哭狼嚎、一路趔趄、且战且退地朝着相隔不远的小镇内退去，尽管在党卫军凶猛的追杀火力下，那注定会是一条鲜血遍布、尸骸狼藉的地狱之路，但仍有一线生机可去争取。 很快，伴随着大地的震动的有节奏传来，接二连三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踏着大码军靴，跃入了这条刚刚结束战斗不久的战壕，踩着流淌着军士鲜血的土地前冲而过，向着一路上到处都是美军尸体的小镇内继续进发。 留在这战壕内的，只剩下军士尸体那再无任何生气可言的散大瞳孔，以双目无神的姿态直勾勾地瞪着天空，还有那伴随而至的巨大虎王坦克，用自己宽大的履带强行碾过战壕的咯吱作响声，除此之外便再无任何一物。 第2291章 往昔之忆 第2316章 往昔之忆 身形硕大的007号虎王率领着后续压阵的虎王坦克们来到了小镇外围，这里遍地都是熊熊燃烧的钢铁残骸和余温未消的碎肉尸体，少部分是党卫军的、更多的还是那些美军的，空气中弥漫着的是火药硝烟与冰冷血腥的味道。 饶是魏特曼这样的战场老油条探出炮塔外目睹了这样的情景，也是不禁眉头一皱。 战斗比想象中还要激烈，这伙美军并没有在遇袭的第一时间就兵败如山倒、溃退下去，而是在小镇内增援兵力被阻断的情况下依旧坚持战斗了一段时间。 尽管因为实力不济的缘故最终被击退入镇内，且付出了非常惨痛的代价，但这归根结底和一触即溃是有着本质区别的，魏特曼看重的是这伙美军在战斗意志上的不同寻常，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还有不怕死者出来挑事的美军部队可是不多。 “伤员先抬到这儿休息，医疗兵到这儿来！身上没伤的往我跟前集合！准备继续战斗！” 正所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魏特曼指挥着自己的007号座车连带着后续虎王们一起尚未抵达汇合点，离着还算有点远的距离便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在大声嚷嚷。 “这家伙，难道不怕被美国佬的狙击手打烂脑袋吗？他就那样站在街口，站的直直的还手舞足蹈。” 同样是战斗停歇的间隙探出炮塔外透口气的炮手韦格纳，就位于魏特曼身边、在炮塔外并排，新型的105虎王炮塔为炮手增设了一个全新的，尺寸还比较宽大的炮塔顶部舱盖、方便逃生。 如若不然的话，炮塔里满满当当塞了4个人，一车长、一炮手、再加俩装填手，战场上要快速逃生明显是一件不大容易的事，德国佬的那帮军工工程师倒也不是只会整烂活儿，偶尔还是能干点人事儿的。 “你见他哪次不是这样的？他就喜欢这么下命令，也从没有美国佬的狙击手在这种时候瞄准他，就好像这混蛋能透视射程范围内有没有美国佬在阴他一样。” 尽管嗜血而疯狂、残忍嗜杀，但海森伯格这位装甲掷弹兵头头的职业办事能力却是毋庸置疑的。杀人有多疯狂，他的战斗技巧和战斗素养就有多高超，就是这么一个“二极管”的存在，和他相处的这段日子里，魏特曼早已经摸清了这货的为人、了若指掌。 “混蛋？” 魏特曼这么毫无征兆的一语评价，倒是让身旁的韦格纳有些惊讶。 “你是指他吗？” “不然呢？要不是说他的话你以为我会说谁？嗯？” 嘴里叼着根细树枝排解寂寞的魏特曼撇了撇嘴，对某些事实真相的不假回避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我老早以前就认识他，那时候我刚刚接手虎一坦克不久，那是在俄国。我刚认识他那会儿，他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步枪手，但我至今都记得他干过的事儿。” “教唆乌克兰人自相残杀，让乌克兰的小男孩把小女孩的耳朵割下来，然后赏给他一块巧克力拿来换耳朵。结果那狗屁不通还吃巧克力上瘾的小屁孩，第二天拿了七八个耳朵来找他换巧克力领赏，嘴上还笑眯眯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一样，猜猜后来怎样。” 对耳朵里所听到的内容深感难以置信的韦格纳眨了眨眼睛，他知道党卫军手脚不干净、心狠手辣，但如此骇人听闻的故事倒还是第一次听说，略有结巴的回答随即缓缓开口。 “怎...怎样？” “他把那小男孩扣下，用绳子绑起来，又把那些被他割了耳朵的小孩家长们找来，给那些家长每人发了把小刀。然后那些家长里站出来好几个开始动手，一刀一刀地把那狗屁不通只想着吃更多巧克力的小狗崽子割地皮开肉绽。” “海森伯格这混蛋又找来根绳子，把这小屁孩吊在灯杆上，脖子里挂上个木牌写着“为民除害”，呵......那些傻蛋乌克兰人甚至根本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把海森伯格当大恩人感谢。” 手撑着炮塔的魏特曼只是无语失笑，一旁仍然处在大脑当机状态的韦格纳只是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结果呢？” “结果？” 魏特曼一顿，意识到确实是有能被称之为“结果”的回忆可说，随即便继续开口。 “结果就是那小屁孩吊在灯杆上流干了血，大冬天里冻成了人棍，硬的像是跟枪管。海森伯格这混蛋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因为收买乌克兰人有功，套出来了重要的游击队情报而受到了嘉奖和晋升，当上了小班长、用上了冲锋枪。” 听见结果竟然是如此的韦格纳抽搐着嘴唇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折磨处死那些游击队员也就罢了，但这血海深仇与那些孩子们有何关系？ 无法想象竟然还有这么一号利用小孩当工具来罗织阴谋为自己服务，而且过程还如此血腥的人存在，韦格纳这“幼小的心灵”简直是大受震撼。 “难道就没有人举报他吗？他的上司就一点都不知道这事？” 眼见胎毛都没退干净的韦格纳依旧心存幻想，遥想当年自己这个岁数的时候，也是一厢情愿地认为这世界上的某些事、某些事实，就理应是自己所想象和寄希望于那样的魏特曼只是叹了口气，不切实际而充满幻想不正是年轻的标志和共性吗？ 但这份幻想注定要被鲜血浸染的残酷事实所无情撕裂打破，就像自己当年被颠覆认知时一样。 “不是没人举报，当然有人举报。有人看不下去这事，觉得有违自己所认知的正义，而义愤填膺地跑去找海森伯格的上级当面举报这事。” “结果是这个跑去举报的蠢蛋反倒被自己的上司叫了回去，被告知不要多管闲事，这是占领区治安部队必须要做的事，和装甲部队无关，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就行。” “猜猜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因为那个跑去举报的蠢蛋就是我自己。” 第2292章 冷血无情 第2317章 冷血无情 “......” 听到魏特曼此番叙述的韦格纳已经傻眼了，属于那种“我听得懂，但我还是大受震撼”的状态，大眼瞪小眼间几乎无法想象这种事竟然是真的，就是自己身边一起共同抗敌奋战的战友所干出来的破事，自己竟然始终与这号人为伍、并肩作战。 韦格纳能有如此反应，这在魏特曼看来倒算是正常，或者说魏特曼并不怪韦格纳对此甚是反感、能震惊成这样。 毕竟装甲兵不是步兵，终日待在装甲铁盒里的“温室宝宝”，跟那些二线治安队出身、靠着不择手段地反游击队、捞取军功往上爬，一步步转到一线野战部队、再到精锐，才终于有了今天的心狠手辣之流，是压根没有任何可比性的。 魏特曼深知在海森伯格眼里，韦格纳这样的小屁孩甚至连菜鸟都算不上，炮术精湛、有杰出的炮手天赋并不能代表什么，动动手指就能完成的远距离火炮狙杀在海森伯格这种人眼里看来，那是和从没见过血的农村小姑娘没啥两样的。 魏特曼能知道这点倒不是乱猜，只是因为当初刚认识、并且因为实名当面举报而把海森伯格给得罪了的时候，嘴角上扬挂着一脸狞笑的海森伯格就是这么嘲讽自己的：一个只知道蹲在钢铁盒子里用望远镜杀人，手上都不沾血的蠢蛋没资格在他跟前摆谱。 想谈论某些事的话，建议还是亲手拿刀子抹几个人、让手上脸上溅溅血以后再过来说事，否则的话连“有没有资格说教”可能都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比这样的话语和歪理更离谱的事也不是没有，海森伯格的上级竟然还默许认可了他这些歪理邪说，并且打电话叫来了魏特曼的上司把人赶紧领回去，临了还不忘给个“差评”，质问魏特曼怎么屁事这么多，不该自己管的事也要掺和一脚，当然这话是给魏特曼的上司说的。 简而言之的意思就是要魏特曼的上司把自己手底下的人管好，别再出来胡乱惹事。 也好在魏特曼的上司跟他相识已久、够意思，没搭理那二线治安党卫军头子，只是把魏特曼拉来私下叮嘱以后别再多管闲事，也没有做任何处罚地就把这事翻篇揭过了。 那么这事儿真的到此结束了吗？ 理论上来讲是的，但在魏特曼个人这儿还没有。 一直把这事儿搁在心里、俨然成了一道很难彻底逾越过去的坎的魏特曼，始终忘不了那天发生的事、那天自己说过的话，还有那天别人说过的、自己听到的话，任凭时间流逝都忘不掉这一切。 但魏特曼千算万算没算到，海森伯格这混蛋居然命硬到如此程度。 在俄国从41年一直打到了44年被彻底赶出去，依旧没被俄国人给打死，命比蟑螂还硬地不知怎么做的顽强货到了现在，而且还升官发财地混到了营副位置上，跟自己同职同衔。 俄国佬难道不报仇的吗？放任这混蛋逍遥自在？ 魏特曼有过不解和惊诧，但没有直接表露出来、而是藏在了心底。 直到仿佛开玩笑一样地受领到了和海森伯格率领的队伍协同作战的命令，内心只感各种说不上来、难以准确形容的感觉一齐涌上心头的魏特曼，不知该说啥是好，临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这差事、直到现在。 “三分钟准备，要撒尿抽烟的都抓紧时间，到点立刻开始进攻！” 因为本就兵力有限且在攻打镇子外围的时候还分成了两拨、比较分散，所以拿下了镇子外围的魏特曼这一行人并没有直接朝镇子里进攻，而是稍事休整并集结部队后准备发起致命一击、一鼓作气把美军打垮。 这也给了海森伯格一些闲暇空余的时间，在向手下人下达完命令后甚至还能主动走上前来，到车边上跟魏特曼来两句聊天打屁。 “看见了没？我说过不会有太大问题，就像是杀一窝兔子一样。这些美国佬说到底还是软骨头，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斗？只有死路一条。” 看得出来，好勇斗狠的海森伯格对方才那一场拿下镇子外围的突袭战十分满意，眼下还能嘴里叼着烟、笑着搁这儿跟魏特曼讲话，脸上那条本就狰狞的狭长刀疤这么一笑之下显得更是渗人可怖。 “你的人准备好了没有？” 魏特曼没有接多余的废话，脸上的面容也跟海森伯格口袋里装着的扑克牌一样面无表情，见此情景只是微笑更甚的海森伯格随即满不在乎式地随口答道。 “杀一窝兔子还需要准备什么？看我给你把美国佬的肠子扯出来做成装饰品，兴许你可以用来挂在伱的炮塔外面吓破那些美国佬的狗胆。” 一根烟不够、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根的海森伯格挥舞着手里的火柴、甩灭烟火，魏特曼确信这家伙想弄死一个战俘，不比甩灭他手里那根点完烟的火柴难多少，思索再三觉得还是有必要追加一句提醒，尽管这可能只是一句屁用没有的废话。 “战斗一停你杀的任何人都与我无关，自己掂量着点。” 魏特曼知道自己管不住这号人、也不屑跟他手底下这帮死忠于他的弑杀同类撕破脸皮，真要论人数的话这些装甲掷弹兵远比自己手底下这些个装甲兵多得多，魏特曼可不想看到什么装甲掷弹兵和装甲兵翻脸撕逼的破事。 至于海森伯格，那也只是没有任何言语回答的嘴角一扬罢了，没人知道这号货色在战斗结束后到底想干什么。 一场可以预见到的战斗很快打响，如魏特曼所想那般不愿如此干脆退出镇子的剩余美军在镇内构筑防御，或许是打算坚持到增援部队抵达、反败为胜，但今天注定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哒哒哒—— 砰砰砰—— “一点钟方向，二楼窗口，美军机枪！轰掉它！” “那里会不会还有我们的平民？” 韦格纳没忘记自己所处的小镇是德国小镇，或许这一句是多余不该问，但潜意识支配下却仍旧脱口而出，等待他的只有魏特曼在战斗中一如既往的冰冷回复。 “重复一遍，轰掉它！开火！” “......是” 轰隆—— 第2293章 血色小镇 第2318章 血色小镇 战斗中的车长命令不容置疑，哪怕你有再多的问号和不解也得等打完了仗再说。 深知这一点的韦格纳几乎是没再做多想便将主炮轰然击发，呼啸的全口径高爆弹照准了目标便径直飞去，电光石火的轰然爆响只在瞬息之间。 轰隆—— 墙倒屋塌间一阵飞沙走石、烈焰翻腾，四散飞溅的砖石碎屑和瓦砾碎渣几乎是凌空下起了一场建筑垃圾雨，从88毫米口径升级为105毫米口径的另一个优势瞬间体现的淋漓尽致：大口径榴弹对于建筑\\软目标类的毁伤效果，绝对是中小口径的炮弹所无法比拟的，这种口径上带来的变化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足以产生质变。 仅仅只是一炮轰击，被105毫米高爆弹一发入魂的整个阳台窗户便彻底破了相，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原本在那豁口的位置是有一挺美军的点三零机枪，还有至少两人搭伙的机枪小组的。 但现在，那地方除了一个巨大的轰击豁口和破败的砖石瓦砾外就什么都没剩下。 人也好、枪也罢，搁这地方你甚至都找不出有一丝一毫挣扎过的痕迹。 “机枪没了，继续前进！上！动作快！” 那些紧跟着己方虎王坦克们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们，倒是很会把握攻击节奏。 眼见那恼人的制高点美军机枪被己方坦克一炮带走，眼疾手快的党卫军头头们立刻招呼着各自手下的士兵趁机向前冲锋。谁都说不准美国佬下一个补位火力点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在那之前把握住这宝贵的机会，抓紧时间向前推，无疑是最重要的事之一。 制高点的美军机枪火力是被轰掉了不假，但地面水平线上的美军却还在继续死磕。 “那帮党卫军人渣冲过来了！把他们打下去，拼了！” “给我手榴弹，把那箱手榴弹抬过来！” “弹药手，我需要个弹药手！谁来给机枪上子弹！？” 作为进攻方的党卫军那边短暂的集结部队时间，客观来讲确实给了镇子里突然遇袭的美军以一定喘息之机。也就是借着这么点弥足珍贵的喘息之机，镇子里的美军进一步调整了部署、增强了各个路口卡点的火力配置，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誓要和那帮党卫军渣滓死磕到底。 但显然，这短短几分钟的仓促临战准备还远远不够，尤其是无法抵挡那些沿着小镇主干道一路轰鸣碾过来的虎王坦克。 “下一个！一点钟方向，还是路边街口！一楼商店橱窗，至少十个美国佬，轰掉它！” “已瞄准！” “开火！” 轰隆—— 在那一声声轰然作响的主炮轰鸣声中，总有一个更加沉闷爆响的炮声是如此地与众不同。 凭借着半自动装弹机加持的高超射速，魏特曼指挥的007号车组所能爆发出的实战战斗力是惊人的。 每每一声轰然咆哮，必有美军命丧黄泉。 不是从建筑制高点被一炮打来炸得尸骨飞扬，就是被三五成群、十个一堆地据守路口关键建筑时被一炮团灭、集体带走。 炮响人撂倒，而后紧接着便是那些踩着大军靴、手持突击步枪、一脸凶神恶煞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蜂拥而至，微乎其微的抵抗挣扎不了多久就会如烛火般被彻底捻灭，而凭借这种挣扎和抵抗所能对敌人造成的伤害又是微乎其微的。 战至此刻仍不打算退却的美军很快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仅靠轻步兵手里那些巴祖卡火箭筒，根本阻挡不了这些皮糙肉厚的虎王，甚至于连有效射程都没进，就会被这帮猴精猴精的党卫军装甲兵渣滓一炮带走。 “弗海顿，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调整战术，这帮呐粹的钢铁怪物正在把我们的小伙子当牲口宰，得想想办法！” 将指挥所设在小镇中央的标志性教堂建筑内似乎不是个明智之举，这太过张扬跋扈、一旦暴露就必然是敌人首要，且轻而易举就能攻击到的集火目标，而将指挥所的观察哨设置在教堂钟楼顶上似乎就更是蠢货行径。 但由此带来的好处却也是毋庸置疑的，作为整个镇子上最高建筑的教堂钟楼塔顶，几乎对镇子上所有的主要目标和各条战线的情况都能一览无余。 在这种没有高科技加持的年代，你可以管这叫“土法间谍卫星”，论对战场信息的感知力，整个镇子内也确实再没有任何一处建筑是能与之匹敌的了。 正所谓冒的风险和收获的回报是等值的，指挥着自己的加强营，誓要守住这座镇子的弗海顿少校，眼下就带着自己的副手趴在这教堂钟楼塔的塔顶，在暂且还没有暴露目标的情况下，用望远镜观察着镇子内正在发生的一切、指挥着战斗。 “联络布莱德，问问他们准备好了没有！步兵都快死光了，告诉他再不出手就等着跟德国佬的步坦协同单挑吧，他就快失去最后的机会了！” 身旁的副手闻言一愣，尚且有些不大确定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之余随即开口。 “伱的意思，真让他们上？在这种时候？” 回答他的只是弗海顿那不掺杂任何情感般的话语。 “你有更好的办法我洗耳恭听，难道学那些日本猴子让步兵抱着炸药去炸坦克吗！？” “......”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尽管明知己方坦克根本不是那些德意志贵物的对手，但总有些事必须去做。坦克对坦克的钢铁碰撞，已经是当下镇子里的美军所能拿得出手的最佳反装甲王牌，除此以外就真的是再无他法。 “明白了，我这就去告诉他。” 营长的命令被传达地飞快，在那些友军步兵连队哭爹喊娘地在无线电里呼叫增援与请求后撤的时候，唯独有一支美军连队正在逆水行舟，朝着战场最炽热的焦点逆流而上、直扑而去。 “军刀22、军刀23开路，大伙跟紧了！我们去狠狠教训那些法希斯鬼佬，把他们的老虎揍成病猫！” 第2294章 干掉那辆谢尔曼 第2319章 干掉那辆谢尔曼 短管馒头、长管馒头、105馒头，总之就是馒头、馒头和馒头。 战斗刚刚爆发的一开始，指挥着自己的m4a3e8长管谢尔曼座车，位于小镇靠近外围检查点的布莱德还算走运。 德国佬的首要目标不是清除镇子里检查点的驻防美军，而是显而易见地拔掉外围防御阵地上，威胁度由大到小的所有可视目标，这很明显是为了快速突袭拿下外围防御阵地做准备。 自打北非开始就一直和德国佬打交道的布莱德瞬间明白了这点，并紧接着做出了反应。 只不过他做出的反应还有下达的命令，都不是立刻油门踩到底地沿着大马路朝镇子外冲出去，和德国佬正面硬碰硬地过招。 镇子外面都是虎王，地形还贼他妈开阔、无遮无拦。 你说你去干啥？嗯？一辆谢馒头冲出去然后被集火打成烤肉架是吗？ 明知这时候单枪匹马冲出去是送死的布莱德下令全速倒车回撤，不是说他要当逃兵躲战避战，而是面对敌人步坦协同的大队装甲攻势时，首先要做的就是集合己方的装甲力量拧成一股劲。 坦克质量上本就不占优势、相差悬殊，要是再不聚集起局部数量优势靠战术制胜，那这仗也甭打了，葫芦娃救爷爷式的一个接一个“馒头送虎口”的结果，不管怎么看、怎么想都是一样的。 好在，身居营长的弗海顿少校那边也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更知道布莱德这看似怯懦的举动实际上是当时情况下最有意义的，绝对要好过自己单车立刻杀出小镇支援友军，看似英勇无比实则蠢的一批的无意义行为。 待到布莱德集结完了所能调动起来的、镇子里所有仅存的最后装甲力量后，早已迫不及待等着救火的弗海顿那边下达的命令也随之到位，一场馒头大战虎王的城镇装甲对抗已是箭在弦上、无可避免。 咻—— 轰隆—— “操！我们需要坦克支援，他妈的坦克支援在哪里！？德国佬的怪物快碾到我们脸上了！！！” 不知哪儿来的大兵用无线电话机打来的求救呼喊声简直是撕心裂肺，耳中充斥着这杀猪般呐喊声的布莱德沉稳淡定，抬起紧握在手的无线电送话器只是悄然开口。 “我们接近a大道西街口，情况怎么样？告诉我敌人的坦克在哪儿。” “正面，正面！就在西街口停着！两辆虎王几乎并排停在一起，房子快被他们轰塌了！你们最好快点！立刻！” “收到，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 切断无线电的同一时刻已经能清楚听到隔着一排建筑，在其后传来的德国佬虎王发动机轰鸣噪音，从那磅礴而起的增高音调来判断应当是德国佬的虎王正在起步发车，深知这正是绝佳机会的布莱德果断下达了命令。 “军刀22、军刀23，冲出去！德国佬的坦克正在过街，打他们的肚皮！” 敌我相对位置于美军有利，己方坦克纵队冲出街口后应当炮口直对着德国佬虎王的侧向装甲，也就是老虎最脆弱的肚皮，深知己方火力无法对皮糙肉厚的虎王正面破防的布莱德决心把握机会，先给德国佬来一记迎头棒喝再说。 接到命令的两辆谢尔曼坦克立刻加速向前冲去，与布莱德的指挥车型号一致，这同样是两辆大幅升级强化了火力的m4a3e8长管谢尔曼坦克，也是布莱德手下所有型号的谢馒头中穿甲威力最强的，只要能逮到弱点就绝对能把德国佬的虎王一炮送走。 咯吱咯吱—— 咔咔—— 飞速绞磨的履带碾过地面上的砖石碎屑发出刺耳异响，就隔着一排房子同步并行、齐头并进的敌对坦克几乎是瞬间相遇。 身形庞大者全然没料到，那意想不到的犄角旮旯里会冲出来如此致命的刺客，甚至是一来就来俩，而手持夺命尖刀的猎虎者也是毫不手软地手起刀落、利刃出鞘。 “开火！” 轰—— 咻—— 轰隆—— 炮弹出膛的爆响声、弹丸飞行的破空尖啸声、还有那撕裂装甲后在车体内部瞬时起爆的轰然炸响声。 接踵而至的所有声音瞬时间混为了一体、响成一片。 看似强大威武、不可战胜的虎王，当场被长管76炮一发入魂、捅穿了肚皮，硕大笨重的炮塔在临死前甚至还指向着方才轰击的下个街口建筑，全然没有意识到行刺者的到来、更无谈做出反应。 强烈的弹药和油料殉爆不知哪个先来，总之是火光冲天炸响中，当场掀起了一阵四散飞溅、金属与火焰交织裹挟的死亡风暴。 紧跟在这辆虎王周遭、准备冲锋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们倒了血霉，大的足有巴掌那么大、小的也有冲锋枪子弹头那么大的金属破片雨瞬时间打来、根本来不及躲闪。 顷刻间身中七八枚、乃至十几枚金属破片，被扫成了筛子的倒霉蛋是大有人在，至于被殉爆冲击波给当场炸飞、掀上了半空者那就更是随处可见。 “打中了！干掉了！我们干掉他了哈哈！！！” “咿~~哈~~这可太漂亮了！我喜欢！” “继续装填，穿甲弹！快！” 一击得手、将虎王斩落刀下的屠虎者们在兴奋呐喊声中庆贺着自己的功绩，能够干掉一辆体型大到像是移动钢铁山包一样的动物园巨兽，这样的功绩绝对值得吹嘘！身旁所有的战友都会对伱投来崇敬的目光，强者为尊的军队中便是屠虎者为大，这是绝对的真理。 但前提是......前提是你得在屠虎之后还能活下来，然后才有机会去战地酒吧里让别人请你喝上两杯，顺带听你吹嘘那多少都有点添油加醋的劲爆屠虎故事。 显而易见，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这辆谢尔曼车组，尚且还没能意识到这一问题。 尽管装填手仍在抓紧时间地装填炮弹、炮手也在响应地调转炮塔、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但有些事终归还是晚了一步。 “112，目标在右前方街口后面，干掉那辆谢尔曼！” 第2295章 穿墙射击 第2320章 穿墙射击 猝不及防之下损失了一辆虎王，这样的消息对魏特曼来说绝对称得上是糟糕，但也不至于是糟糕到无可救药、一塌糊涂，魏特曼手中仍然有足够数量的虎王可以应对眼下的局势。 “112，目标在右前方街口后面，干掉那辆谢尔曼！” 来自魏特曼的命令瞬间回响在整个无线电频道里、清晰入耳，得到来自魏特曼命令的那辆炮塔呼号112虎王，实际上开始做出反应的时间要比魏特曼命令正式下达还早，巨大而沉重的炮塔几乎是在身旁战友殉爆的第一时间便开始了转向。 “车体右侧转向，炮塔向右前方调转！” 得益于在虎一身上就已经成熟可靠的双流传动系统，在小镇内平坦路面上得以尽情发挥优势的虎王反应迅速，以与自己那庞大的身形不相称的飞快速度立刻开始调转炮塔、指向目标，同时伴随着双流传动，一条履带正转、一条履带倒转下的车体转向为炮塔转向加速。 “前进！那辆虎王的残骸后面应该还有一个，冲出去干掉它！” 躲在犄角旮旯的美军谢尔曼不甘寂寞、还想再取一功，带着炮膛内已经装弹入膛的穿甲弹驱动着车体飞速向前驶来，正如同112号虎王车长所预想的一样。 “傻蛋美国佬......” 嘴角的一阵狞笑伴随着手掌拍到前方炮手肩头的动作、即刻下令。 “开火。” 轰—— 从炽热炮口内狂暴轰出的88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弹丸，在目标车体尚且还没完全从街角驶出的情况下便已然夺命而出，照准目标直冲而去。 高速袭来的穿甲弹丸瞬时间击穿了墙体、砖石碎屑横飞，带着余速未消的强劲动力势能，径直打在了那辆大半个车体都还在房后面躲着的谢尔曼身上。 穿甲弹丸撕裂了脆弱的车体侧腹装甲、灌入了车内，顺利起爆的穿甲延时引信没有丝毫手下留情，情理之中又毫不意外地将这辆谢尔曼的脑袋直接抛上了半空，伴随着升腾的烈焰与翻滚的浪潮，车内五条鲜活生命的湮灭只在转瞬之间。 “杰弗森！不！” “他们干掉了杰弗森，他妈的！” “军刀22被击毁，重复一遍，军刀22被击毁！全车殉爆！” 无线电中或愤怒或惊骇的叫喊声，就像坏掉的收音机在滋滋滋乱响一样在布莱德耳边不断萦绕、余音绕梁。 失去手下一辆坦克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布莱德早已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知道跟德国佬的虎王过招不可能毫发无伤，往大了说甚至下一秒死的就是自己也说不定，布莱德从率队杀入战场开始就已经无所畏惧。 “军刀23守住路口！剩下的人跟我来，我们从街后侧绕过去！”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德国佬必然会有所行动，指望一辆长管谢尔曼一直能守住那路口是不可能的事。布莱德知道自己必须要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做点什么、打开局面，而眼下所唯一能做的便是从另一个可做攻击的借口绕过去，尝试着从背后捅德国佬一刀。 “转向，炮塔朝后，同时转向！” “穿甲弹准备，快！” 德国人在街上，美国人在街外。 交战双方的坚固距离只有窄窄的一排临街建筑，距离已经近到两边的装甲兵如果听力不错、耳朵好使一点的话，甚至都能隐隐听到对方的坦克从街道另一边传出的轰鸣异响，那是发动机在全速驱动行走装置进行机动的声音。 “德国佬动起来了，那些虎王在动！我能听见！” “他妈的闭嘴，我耳朵没聋！目视前方准备射击！” 咻—— 叮咣—— 无线电中糟糕的叫喊话音未落，隔着街道轰然作响的高速穿甲弹便已经击穿了建筑，呼啸而至。 “妈的我被打穿了！我们车被打穿了！” “液压失灵，发动机舱着火了！” “出去，都出去！快出去，我们走！” 高速袭来的穿甲弹丸精准击中了一辆躲闪不及的谢尔曼屁股，钻入发动机舱靠弹丸高温引燃了油料、瞬间腾起火苗。 炽热跳动的橘红色火舌舔舐着装甲板发出呛鼻有毒的黑烟，车内五名美军装甲兵一个接一个在惊慌失措中大呼小叫着弃车逃离，根本没想着给坦克灭火而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保命要紧，没人管了的谢尔曼就这么以冒火的状态横在废墟边上，歪斜脑袋、算是彻底毙命。 “德国佬从街那边打过来的炮弹！他们怎么做的！？怎么就知道我们在这里！？” 紧跟在这辆被打穿了屁股的倒霉谢尔曼身后，其它几辆谢尔曼车组亲眼目击了炮弹来袭到击穿装甲、起火燃烧的全过程。 那炮弹他妈的根本不是迎面或者什么地方偷袭埋伏打来的，而是街那边就隔着一排窄房子的德国佬用穿墙射击打来的。 没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穿墙射击！ 德国佬的虎王直接打穿了一座房子，再从侧向击穿装甲、令炮弹灌入谢尔曼的发动机舱将其开除战斗序列，从可用坦克数量本就不多的美军装甲兵手里又划掉了一辆坦克。 以德国佬虎王长88炮那骇人的穿甲深度，这的确可以击穿砖石墙体后再打穿侧装甲。 但问题是，德国佬是怎么做到的？或者说德国佬是怎么看到的？怎么隔着房子精确锁定目标的？难不成德国佬还有透视外挂穿墙吗？？？ 不解又惊骇的呐喊很快就有了回复，同样洞悉了完整过程的布莱德知道，德国佬是怎么做到这看似匪夷所思的一切的。 “窗户，路过的时候经过了窗户！德国佬在街对面从窗户里能看到你的前进轨迹和速度，预判逮到你的大概位置再做穿墙射击是能办到的！” “.......” 短暂的沉默只消片刻，紧随其后从无线电里传来的却是更加惊骇、甚至都能称得上些许恐惧的话语。 “上帝呀，我们到底是在跟哪些德国佬交手？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2296章 夺路截杀 第2321章 夺路截杀 不管美军愿不愿意承认、心态和看法如何，但现实总是需要面对的，无论它有多么残酷都会强迫你去面对、无法逃避，只因这里是战场。 而对于当下的美军装甲兵们来说，最可怕的事莫过于是街那边的德国佬手里，不但有最强的、单车性能远在己方之上的强大坦克，操控驾驶这些坦克的德国佬精锐程度也是一样的远超想象、分外骇人。 跟这样的对手过招，到底还有希望赢吗？ 别说是其他美军装甲兵心里没底、甚至产生了恐慌，甚至于就连布莱德自己也是紧张地攥住了无线电送话器，脑门顶上直冒汗。 布莱德并不畏惧那些德国佬的战斗技巧，平心而论布莱德从不觉得自己会位居那些德国佬之下，他有这个自信。 但敌我双方的坦克质量差距实在是太过悬殊！ 就算是能逮到机会再跟德国佬交手，可到时候所面对的情况又会如何？ 当一路轰鸣的虎王朝你脸上碾过来、将那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你的时候，那时又能做什么？整个虎王的正面防御在谢尔曼面前几乎都是坚不可摧的，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正面放倒这些可憎的钢铁贵物？ 无力！深深的无力！ 布莱德从没像现在这样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无可奈何的无力感，如果有更强大坦克的话自己未尝不能创造奇迹，但面对的凄惨现实却又是这样的事与愿违。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就是现实。 自己这一伙人就像是唐吉坷德一般正在发动骑士最后的冲锋，隔着一排房子、在街道那头的德国佬，还不知道在用怎样的计策和战术来对付己方。 未知、无力，前方的黑暗就像是一张深渊巨口一般等着吞噬胆敢靠近的任何人，而自己除了带领着战友们一点点向其靠近外似乎别无选择。 “继续前进！加速冲过去，别再给德国佬逮到机会！” 布莱德仍不愿意放弃，这就是脑袋顶上冒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已经顺溜之下的他，给自己和手下所有兄弟们交待的最终结果。今天这一切必须有个了断，一个堂堂正正像是男人一样的彻底了断。 巨大的钢铁之躯在轰鸣前进，宽大的履带碾过街道上的碎砖烂瓦发出阵阵声响，炮塔呼号007的虎王已然来到了距离目标地点最近的最后距离、只待冲锋。 “撞过去！给那帮不知死活的美国佬来个惊喜！” 已经被先前直瞄炮击轰塌的二楼几乎只剩下一小半，坍塌的房顶连带着二楼的地板，顺带将一楼也砸的像是史前遗迹一般面目全非。 撞塌碾碎这样一幢已经残破不堪、摇摇欲坠的建筑，对于一辆战斗全重接近70吨的重甲战车来说没有丝毫问题，唯一需要考虑的便是这身板在猛烈撞击之后到底还扛不扛得住。 “但愿那导向轮和履带板还撑得住！” 驾驶员海因里希还记得自己的宝贝爱车被创伤的破损点，那块缺失了差不多有一半的履带板，和那密布龟裂纹的导向轮令人忧心不已。 实在是害怕那眼看已经快坚持不住的行走结构部件会在这动静不小的撞击声中彻底罢工、支离破碎，但为此所唯一能做的也只剩下在心中默默祈祷。 咣当—— 稀里哗啦—— 咣咣噼啪—— 又是一阵墙倒屋塌声中樯橹灰飞烟灭，在街道另一侧的美军谢尔曼纵队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前方的一整幢房子被碾碎撞塌腾起的烟尘便瞬间弥漫视野，淹没阻挡了整条前方道路。 “草！发生了什么？” “妈的我也不知道！楼塌了，我什么都看不见！狗娘养的！” 无线电中嘈杂的叫喊声话音未落，那弥漫在前方道路上遮蔽了视野的墙倒屋塌烟尘内，便传来一阵足以令人吓破胆的可怕声响。 嗡——嗡嗡—— “驾驶员前进！炮手准备！” ...... 身形硕大的钢铁之躯像是冲破动物园囚笼的凶兽一般夺路杀出，高挺起的修长炮管像是戳破幕布的长枪捅穿烟雾，那极具征服感又足以令近距离直面它的美军装甲兵哭爹喊娘的可怕身影，在此时此刻已然完整呈现。 “他妈的，是虎王！！！” “开火！” 轰—— 轰然咆哮的炮响声震荡着空气、冲击着周遭所有的一切，甚至连那些荡涤在空气中的墙倒屋塌烟尘也在为王者让路，在冲击震荡下被迫退向四周。 早已准备就绪的魏特曼毫不迟疑地下令开火，在目视到距离最近目标的第一个瞬间。 在漫长的搭档配合中早已和车长无言默契的炮手知晓目标，无需再用言语指示去加以确认，从炮口火光四射中夺命而出的穿甲弹丸已然呼啸而至。 轰隆—— 又是一声更加激烈震荡的强烈爆炸，冲在队伍最前面、尾车改头车的这辆105谢尔曼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发10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单场斩落马下，留给这世间最后的记忆只有璀璨夺目的烈焰殉爆。 “穿甲弹，100米！正前方虎王，开火！” 余下的美军装甲兵不是草包浓蛋，比起在乎凄惨逝去的战友，赶紧把面前的敌人解决才是更为紧要的当务之急。 轰—— 咻—— 叮咣—— 好似没有任何悬念，一头撞在了虎王车体首上装甲板靠近上部边缘位置的穿甲弹丸被直接弹飞，除了一长串火星四溅和留在装甲板上的弹道划痕外再也毫无作用。 “再来！高速穿甲弹，装填！” 离开了烟尘遮蔽视野的007号虎王已然静止不动，没有任何电影剧情里过分夸张渲染的一路冲锋、贴身厮杀。 久经战阵的魏特曼无比清楚地知道，该如何驾驭好自己手中这辆缺点和优点都异常鲜明突出的钢铁巨兽，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和对面那些像砸酒瓶子一样，一敲一个的谢尔曼打什么近战。 “穿甲弹好！” 嘎吱—— 咣当—— 半自动装弹机复位落下的声音几乎和炮闩闭合撞击声同时响起，所有的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待狩猎厮杀。 “十一点钟方向，距离最近目标，开火！” 第2297章 决死厮杀(上) 第2322章 决死厮杀（上） “这样就结束了？我以为这些美国佬还能多挺一会儿......” 尽管美军装甲部队并未投降，但从这最终结果来说实际上也和投降差不多了，归根结底也都是丧失了战斗力。 除了魏特曼的这辆007号指挥型虎王夺路杀出、截杀美军，后面街口那辆拿来堵路殿后的谢尔曼面对的情况也没好上多少，甚至可以说还要更糟。 在意识到对面这辆美军坦克八成已经落单，且并没有胆量自个滚出来一对一单挑之后。 已经手刃了干掉队友的死敌的112虎王再度咆哮而起，驱动着从虎一身上直接原封不动移植过来的700匹马力汽油发动机，驱使着这将近70吨战斗全重的沉重钢铁之躯向前碾去、主动寻求战机。 尽管是主动出击，但却并不意味着会因此把决胜契机交到敌人的手中。 这辆明显是老兵车组在驾驭的112号虎王将整个车体航向，完全对准了那辆m4a3e8谢尔曼藏身的街口建筑之后。而后马力全开、油门踩到底、炮口正对着前方敌人可能藏匿的方向，在一路轰鸣之中撞开了墙角，顶着满身跌落的砖石碎屑直接迎了上去。 “见鬼，那虎王冲过来了！开火，快开火！” 轰—— 到底是静止不动者对战术机动者拥有先手开火优势，哪怕是双方的距离已经到了贴脸的程度，以静制动的谢尔曼仍然能对虎王占得先机，从炮口中呼啸而出的穿甲弹赶在那辆虎王咆哮之前便已经打在了身上。 叮咣—— 咻—— 不是“穿甲、爆破、燃烧，瞬间完成”，而是“命中、跳弹、弹飞，瞬间完成”，确实是坦克中的豪杰，只不过指的是对面的虎王。 因过于紧张而来不及仔细瞄准，实际上也确实没有仔细瞄准机会的穿甲弹丸，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了虎王的猪鼻子炮盾根部、被瞬间弹飞，斜指苍穹拖曳着曳光轨迹恍若天边流星。 唯一所造成的破坏，也就只有虎王的猪鼻子炮盾上被砸开的那个无关痛痒的豁口而已，甚至都无法做到伤及炮管。 “该死！动起来，动起来！高速穿甲弹装填，快！” 再在这儿蹲着不动就是纯找死，回合制的出招游戏既然你一招失手那就该人家出手了，指挥这辆谢尔曼的美军车长可不觉得自己头铁到能硬接长88。 “跑啊，你这狗娘养的！” “装填、装填，装填好就有机会！” 越是到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这人吧往往会显得愈发魔怔，做出一些看似让人无法理解的举动，比如说驾驶员和装填手眼下就同时在嘴里嘀咕个不停，仿佛吟游诗人般的吟唱buff真的能为自己带来某种增益一般。 装填进行中的谢尔曼在竭尽所能地走位机动，这一装填的是一发穿甲深度大幅提升的高速穿甲弹。据说这玩意儿有能力破开虎王炮塔的正脸防护装甲，但也只是道听途说，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真的用这玩意儿硬上虎王成功，还能活着回来讲述自己猎虎者传奇的。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事已至此已然是别无选择。 与这辆像是耗子一样拼命狂奔、尝试避开敌人炮线的谢尔曼不同。 撞破了墙角、突袭而出的112号虎王立刻停下车来、停止机动，电动方向机驱使着的沉重炮塔以最快速度开始瞄准，同时还伴随着双流传动的车体转向以求用最快速度完成瞄准，车内的战斗气氛同样是紧张到了极致。 “瞄准它，快！驾驶员跟上协助加速，别让它绕到我们的侧面！” 理论上讲，虎王这种坚甲利炮但身形巨大笨重的玩意儿，最拿手的好戏是远距离对线挨个点名狙杀美军坦克，这样才能更好地发挥“你打不穿我，但我打伱一发一个，我不需要机动，而你的机动再快也快不过我的炮弹”的战术优势。 将虎王开到敌军中坦的脸上对线猛轰，这实属是不明智之举。 但眼下这战况你又别无选择，巷战大背景下的坦克战那就必然少不了抵近猛轰、贴身近战，虎王引以为傲的坚甲利炮优势被大幅抵消缩小，而机动性欠佳的最大短板则被极大程度地放大。 如果美军车组合理发挥，现在的战况是有概率对美军有利的。 但正所谓决定战争胜负的最主要因素是人不是物，人的主观能动性发挥永远是战争中最大的变数因子、没有之一。 娴熟老辣的党卫军车组这边使出浑身解数，炮塔与车体在炮手与驾驶员的默契配合、车长的统一调度指挥下同时飞速转动，原本朝左进行的炮口转向在双流传动的加持下被倍速提升，黑洞洞的炮口以快的不像话的速度在极近距离下向目标飞速瞄准。 那瞄准的速度之快已经超乎了想象，甚至能赶得上区区十几米之外正在进行极速机动的谢尔曼绕侧速度。 长88炮口制退器与谢尔曼之间的横向距离正在飞速减小，而虎王的侧向车体则在双流传动的加持下，不断朝着与谢尔曼机动方向完全相反的方向转动，眼瞅着距离机动中的谢尔曼是越来越远，而代表航向的车体正面主装甲带却离谢尔曼越来越近。 一切看似都在朝于己方有利的方向一点点倾斜，但突如其来的意外往往也就发生在毫无征兆的刹那之间。 “引擎过载，我闻到焦味儿了！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在路口遇袭之后紧急原地转向迎敌，接下来又是为了保证车体航向正面迎敌、尽量不暴露弱点的强行撞塌墙角破袭，墙角刚一撞塌又是一阵脚踏砖石废墟的双流传动原地转向机动。 这么一通变态暴力操作之下似乎是情理之中又理所应当，从虎一身上直接原封不动移植过来的700匹马力汽油发动机终于不堪重负、扛不住了。 动力舱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温度过高，而散发出的焦糊味道弥漫车内。 最先闻到这味道的装填手在大声提醒，说不好下一秒钟就能从那不知状况有多糟的动力舱内喷出自燃火光，但回答他的却只有车长那依旧镇定自若的沉稳下令。 “不要管，继续！保持转向瞄准，竖起耳朵听我命令！” 第2298章 决死厮杀(下) 第2323章 决死厮杀（下） 什么样的长官带出什么样的兵，这样的战争真理永恒不变，放眼下来说也当然是一样。 车体尾端的动力舱散热窗已经有明显的白烟在蒸腾冒出，但这辆机动性暂未受到影响、也不知道到底还能再坚持多久的虎王仍在继续机动，不假半点犹豫与拖泥带水，好似一切根本没有发生。 双重加持下极速转动的炮口，终于在那辆谢尔曼因为跨越一道砖石障碍而被迫减速时重叠炮线。 完成了瞄准指向的炮手已经将食指搭上扳机，车长视野与炮手视野时刻保持手动转向一致的车长，几乎是完成瞄准的一瞬间开口下令。 “开火！” 轰—— 巨大的炮响咆哮声迸发出强烈的发射药燃烧化学能，进而散射成璀璨的烈焰，剧烈震荡的炮口冲击波荡涤起虎王身躯之下陨落的尘埃，飞洒在空气之间。 时间仿佛静止的一刹那间，脱膛而出的全口径穿甲弹丸恍若离弦之箭般脱离炮口制退器、直冲目标而去。 堪堪跟上了目标机动的炮口并未完全指向目标核心要害，这一炮的目标并非是将目标彻底击毁，而是首先要阻止其继续疯狂机动威胁到自己。 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的道理是人都懂，而那转瞬便至的结果也恰如预料这般如出一辙。 轰隆—— 被穿甲弹丸一发灌入的动力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苗与黑烟同时窜出的同时，还伴随着整台发动机被撕裂破碎的扭曲声响。 屁股喷火的谢尔曼像是喝醉的壮汉一般，一头歪到撞停在路旁的半塌小屋边上、再也动弹不得，尚未被火势所波及的车体中段和前段、还有炮塔战斗室很快就有了反应，那是仓皇出逃的美军装甲兵掀开舱盖准备弃车逃生。 “穿甲弹！继续！” “装填完成！” “重复目标，朝肚子打！开火！” 轰—— 即便是敌军坦克已经失去战斗力、开始弃车，没有丝毫“手下留情”一说的党卫军车长，也依旧下达了冰冷如同他那骷髅帽徽一般残酷的死亡命令。 那五名美军装甲兵的生命，只在他短短两三秒的言语之间便已然注定。 被半自动装弹机所加持的长88虎王射速实在是太快，快到那些刚刚撞停车的美军装甲兵只有掀开舱盖的时间，没有把身子钻出车外的跑路机会。再次补射的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便已然呼啸而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谢尔曼皮薄馅大的车体侧装甲上、狂暴轰入。 轰隆—— 虽然没有剧烈的弹药殉爆和掀飞炮塔，却仍然燃起了熊熊燃烧、疯狂向外钻出的死亡烈焰。 一发补射顺利造成全车起火的112号虎王完成目标，在短短不到三分钟的交战时间内便对美军坦克实现了“双杀”，将好兄弟上路也要凑一对的两辆m4a3e8型长管谢尔曼成功斩落马下。 代价是，这辆刚刚配发下来没多久，连身上的迷彩涂装都还尚且九成新的虎王算是彻底歇逼。 像极了馒头店里用笼屉蒸馒头开锅时一般的场景，愈发狂暴的白烟以那抑制不住的势头，从动力舱散热窗内不断向外喷出、蒸腾而上。甚至就连车体中段的战斗室内也是白烟滚滚、刺鼻呛人，简直把人折磨到了极致。 “出去！都出去！赶紧救车，快！” 这批新到虎王的补充尤为不易，且在接收这批新到虎王之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党卫军第101重装甲营都无法再得到更多的有效补充了，就算是有元首青睐的优先补充权也得再等上一段时间。 所以这批来之不易的宝贝新车一定要省着点、爱惜着点、小心使用，这是押送这批新车交付的军需官，向着前来接车的101营众人明确讲明强调的。 112号虎王的车长不想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被迫带着自己的兄弟几个去当步兵。掌握的步兵战术技巧仅限于自保、根本谈不上专业就不说了，没了坦克之后的自己这几个“菜鸟业余步兵”的战场生存率无疑是低的可怜，肯定是连那些装甲掷弹兵们还不如，最起码人家干的就是肉身厮杀的活儿、要专业得多。 所以于情于理，在战斗暂时可以被视作告一段落后的眼下，112号虎王车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赶紧救车”。 命令下达后二话不说，提溜起手边的便携式灭火器就往车外冲，车内的其它几个车组成员也是有样学样，知道宝贝爱车的重要性纷纷拿起灭火工具紧跟着车长往外冲。 来到车尾时的场景已经更加恶化，蒸腾的白烟变成了染色的黑烟、更加刺鼻呛人。 这预示着哪怕现在还没有明火喷出，但车内说不好啥部件也已经是到了自燃起火的最后关头，已经远不只是“引擎过载”这么简单的问题。 “快！灭火，上！” 耳机跑掉了、军帽跑丢了，连身上的军装都不知因何缘故而干开了线的车长身先士卒，抄起手里提溜着的灭火器直接就往虎王屁股上冲，左手握住喷口、右手攥住压力把手，对准冒出滚烫黑烟的动力舱散热窗直接开喷。 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其他几名随后赶到的车组成员也是一拥而上，几支车载灭火器合力喷射之下总算是起到了效果。 还没来得及发生明火自然的险情得以被压制，短暂片刻后的虎王屁股，便只剩下蒸发升起的袅袅雾气与灭火器喷射的残余痕迹。 虽然八成是已经动弹不得，但最起码这辆车算是基本完好地保住了，还有修复后重新上战场的可能。 一连串紧张窒息的战斗再加上惊险到极致的抢险救火，忙完了所有该忙之事的几名党卫军装甲兵终于得以喘一口气，肾上腺素狂飙浪潮退去后的疲乏感紧接着袭来，摇摇欲坠、手里还提溜着灭火器的炮手第一个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长吁短叹。 “该死！差点就没命了，油箱爆炸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一旁的装填手随意挥了挥手，撂下了手里的灭火器只是一声叹息。 “别抱怨了，最起码还活着，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呼——呼——呼——” 同样是大口喘气的车长倒是没什么抱怨，手中的灭火器也早已跌落在地、滚落到脚边，悄然回首望去之余，只是看到一名美军装甲兵在烈焰挣扎中失败的躯壳，就那么突兀狰狞地挂耷在炮塔外，仍旧被火舌舔舐。 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也不是滋味的五味杂陈，短暂一刻的沉默之后只有一语最终的叹息。 “这就是装甲兵的宿命，我们所有人的宿命，也包括他们。” 第2299章 血战继续 第2324章 血战继续 满地皆是熊熊燃烧冒黑烟的钢铁残骸，一辆接一辆的谢尔曼坦克被打成了充斥着高温的火炬，这场差距悬殊的战斗也许自打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都结束了，这帮美国佬死了个干净，哼......” 一辆虎王被击毁、彻底损失，另一辆动力系统扑街，但尚且还有被修复的可能。 单从战损比上来说，干掉了美军一整支坦克纵队的魏特曼无疑是赢得了绝对的胜利，但有些时候去评判一场“胜利”真实与否并不能只看数字。 美军那边有源源不断的补充新车可用，而魏特曼和整个101重装甲营在未来挺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再获得新的坦克补给。 消灭了一批美军之后很快又会来一批，这些质量差劲的谢尔曼，就像是树林里摘不完的野果子一样到处都是、源源不断。 不客气地说，哪怕美国人拿5辆谢尔曼换掉1辆虎王，魏特曼都感觉自己亏了，而且是亏大发了，跟美国佬拼消耗自己根本损失不起，很快就会被源源不断如同捅了蟑螂窝一般的谢尔曼所吞噬淹没。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不管你觉得这仗打得是好是坏，结果就是这样已经无法再去改变。 手头可用的虎王又少了两辆，尚且还能指挥调动的虎王算上自己这辆导向轮和履带板都挂彩，随时可能彻底歇逼的半残虎王，已经是降至了个位数、只剩下区区9辆。 名义上来讲，自己指挥率领着101重装甲营的一半兵力，但眼下真正可用的坦克数量却还不到101重装甲营齐装满编状态下的四分之一。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魏特曼现在多少都有点“情何以堪”的感觉，但却也没什么切实的解决办法、最终只能是认栽了事。 “继续打，战斗还没结束呢，去支援那些装甲掷弹兵，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出发！” 魏特曼知道现在不是自己搁这儿思索烦恼的时候，那些暂时脱离了装甲部队支援的装甲掷弹兵们可是“穷凶极恶”，没了虎王的支援还是照打不误，虽然推进速度慢了点但终归还是在继续进攻。 魏特曼还真有点害怕这帮人的伤亡太大把自己玩进去了，那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没有足量步兵配合行动予以保护的虎王，那也只能算是被拔了牙的动物园观赏用老虎。甭管是美国佬还是英国佬的步兵，都可以轻而易举地靠近并摧毁这些接近70吨重的钢铁巨兽。 尽管魏特曼并不喜欢海森伯格和他手底下那群“嗜血凶兽”，但战场上保护他们实际上就是在保护自己，没了步兵配合的坦克必将唇亡齿寒。心中能拎得清这事儿的魏特曼随即便指挥着部队再度行动起来，朝着街面上仍然在战斗的装甲掷弹兵们靠拢过去。 咚咚咚咚—— 咻咻——噼啪—— “妈的！别打了，都别打了！脑袋缩回来别往前冲，美国佬的重机枪！” 如果说在面对点三零机枪的压制还能想想办法，搞搞战术试着能不能将其敲掉。 那么在面对口径更大、威力更猛的点五零机枪之时，自知这玩意儿绝对不是步兵可以肉身抗拒的海森伯格脑子还是足够清醒的。 那劈头盖脸间打来的赤红色曳光弹幕几乎能把空气点着，凄厉连续、尖叫声不断的弹丸破空呼啸声就像是死神的狞笑。光是被这玩意儿在很近的距离呼啸而过都已经够吓人了，打在身边墙壁上溅起的砖石碎屑都能把脸蛋剐地生疼。 真要是被这玩意儿命中，哪怕仅仅只是一枪命中。 瞬间缺胳膊断腿已经是最好的下场，倒霉蛋甚至会被这玩意儿直接砸碎脑袋、拦腰斩断成上下两截，肠子还有所有能掉落出来的脏器裹挟着大团鲜血，瞬间稀里哗啦地撒上一地，那场面真是要多惨有多惨、看着就渗人。 你甚至可以将之当做“压制力”的一部分，因为它确实就是。 嘴里大声叫喊着并抬手做势向下压，招呼着手下的人暂时停止进攻，别迎着美国佬的制高点重机枪继续往前冲送死。街面上被打成了碎肉块的那几具尸骸已经很能说明问题，这时候要是不换个办法的话不论再怎么往前顶都是毫无意义。 “我们需要坦克，那些虎王在哪儿！？魏特曼他们人呢？” 啥样的长官带啥样的兵，海森伯格的副手同样是个脾气不怎么好、弑杀为乐的大老粗，端着手里stg44换弹的他，眼下正咒骂着那些在他看来属实不给力到了极致的坑爹装甲兵。 “离打穿镇子核心防御就剩一步了，这帮铁皮废物这个时候掉链子玩失踪！？他妈生他的时候是把他脑袋给夹了一下吗！？” “别骂了！他们在对付美国佬的坦克，自己还忙活不过来呢，现在骂也没有用！” 示意副手和身边的士兵继续往后靠靠、别站的太靠外，防止被美国佬的点五零穿甲弹打穿墙体来个串糖葫芦，一语道尽之余话音未落的海森伯格很快便听到了答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窝在这鬼楼道里让美国佬拿机枪把我们按到死为止吗？我可去他......” 咻—— 这边的叫骂声甚至都没来得及说完，一发轰然咆哮而至的破空尖啸声便瞬间响彻整个街道，直接将挂在嘴边的剩下半句咒骂给硬生生压了回去。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街道的另一头瞬间响起、震耳欲聋，砖石碎裂的声音再度响起、裹挟着遮蔽视野的尘埃烟雾，那挺架在二楼制高点射击孔的糟糕且恼人“老干妈”重机枪，至此终于算是彻底消停。 “......省省吧，有些事用不着你骂。打仗这件事上我信得过他，他还从没让我失望过。” 尽管互相并不认可对方的性格、为人处世以及其它许多东西，但唯有在打仗的本事这点上，海森伯格和魏特曼这对“战场冤家”彼此之间还是信得过对方的，正如此时此刻的魏特曼在车内车长位置上的自言自语一样。 “迎着重机枪带人进攻，真有伱的......” 第2300章 落幕收场 第2325章 落幕收场 解决了棘手麻烦的大队虎王重回战斗，失去了仅有反装甲火力的美军很快就感受到了压力，那是如暴风骤雨一般扑面而至的无可抵挡压力。 “妈的，那些虎王简直坚不可摧！我们怎么对付这些怪物！？” “后撤，后撤！往后撤退！我们得离开这儿！” “那虎王在瞄准，快闪开......” 轰隆—— 又是一发呼啸而至的88毫米高爆榴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顺着橱窗被灌入一楼客厅内。 几名刚刚撤进这家商铺的美军士兵当场就被炸得血肉模糊、倒飞出去，弹丸装药炸响的一瞬间化作蒸腾烈焰、四散冲击。你甚至都能看到从人体之中被剥离出来的血雾飘荡在空气当中，在肉眼都无法跟上的极快爆速下又转瞬即逝，像是街头涂鸦一样糊了满墙、触目惊心。 “没有反坦克武器，那些巴祖卡根本对付不了这怪物！留在这儿死路一条，赶紧离开这儿！” 在二楼被震得东倒西歪的美军士兵已经不敢继续逗留，一楼传来的山摇地动剧烈爆炸，还有这摇摇欲坠、嘎吱直响的破房子简直糟到不能更糟。 留在这儿已经不能说是继续和那些德国佬战斗而是纯纯的送死，单凭手里这些步兵武器除了惹怒那虎王之外再没有任何用处，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已经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我们怎么走？楼梯都被炸碎了，现在一楼下不去了！” 手持着加兰德、歪斜着头盔，距离楼梯间最近的那名美军步枪手转过身来朝着战友们大喊，言语之间的惊慌不假任何掩饰地暴露而出，就连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东西都满满皆是恐惧。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咻咻——啪—— 不知是在马路上还是已经攻到了楼下的德国佬步兵在疯狂射击，数不清的子弹打在墙上、窗户台上、还有二楼房间里的木质家具上噼啪直响，简直和炒豆子一样，火力之疯狂程度比起这一屋子仅存的几个美军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跳窗！妈的，没别的选择了！赶紧跳窗！” “跳窗？你疯了！？这他妈离地最少有五六米高，跳下去不摔死都得折条腿！” “那你说怎么办？待在这地方被德国佬打死，还是等房子塌了被砸成肉酱！？” “......” 叫嚷着否认跳窗、手持着bar勃朗宁自动步枪的大块头美军不说话了，属实是被堵了个哑口无言、一时语塞。 脑袋和身上到处都是德国佬炮击和乱枪打来溅起的木屑飞灰，时间还在一分一秒间无情流逝，一旁提议跳窗、手持着汤姆森冲锋枪的班长却已经是等不下去了，他可没时间跟这瞻前顾后、磨磨唧唧的蠢蛋搁这儿继续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爱跳不跳，我他妈走了！” “......法克！妈的等等我，都跟上！” 当一群人都对一件事犹豫不决的时候，最先行动的那个人往往能带动连锁效应，只要有一个人动起来、就会有一群人跟着动，比如眼下就是这情况。 手持汤姆森冲锋枪的班长箭步蹬腿，一个跃起猛扑直朝窗口而去，以脑袋上的钢盔当做“攻城锤”对准了就往窗户上撞。 早已被震碎的窗户上只剩下几个玻璃碴子和空窗框还搁哪儿挂着，尖锐的玻璃碴毫不留情地划开了班长的手背、袖口、留下了道道血迹，但已经一头撞碎窗户框的班长却是全然顾不得这些，有心思在乎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赶紧准备落地姿势。 双手搂住后颈、固定好脖子尽量将身子弓成虾状蜷缩而起，像坨肉球一样从二楼窗户掉下来的班长先生运气不错、背先着地，但仍然向前滚出去足足两三米的距离才堪堪停下，整个人都像是被挑了脊梁骨的一滩烂肉般躺倒在地、直喘粗气，想动弹一下都费劲地要命。 轰隆—— “妈的！！！” 这边仰面朝天地躺倒在地还在直喘粗气，班长先生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刚刚逃出生天的那二楼竟忽然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墙体被撕开破碎、烈焰从中喷涌而出，数不清的砖石碎屑向下雨一样被掀飞出来、朝着自己直落而下。 班长先生此时此刻唯一能做的是不是自保，摔得浑身脱劲儿的他暂时还没这个力气。 而是眼睁睁地看着手里攥着bar、紧跟自己之后跳窗，尚且还在半空中没落地的老伙计，被屁股后面窗口里奔涌而出的烈焰火光所吞噬，整个人就像是被顽童狠狠丢弃的玩偶一样，在瞬间来袭的冲击震荡下直接在半空中飞了出去。 “汤米！！！” 顾不得身旁如流星雨般接连摔落的砖石碎屑，强撑着剧痛的身体在地上挣扎着爬行的班长，感觉自己的腰都像断了一样，跳楼带来的伤害显然并不像预期最好的情况那般幸运。 但他此时还顾不上这些，被爆炸冲击波抛飞出去的老伙计就歪倒在几米外的马路牙子上，搁那儿一动不动、让人看着都心里发毛。 幻想着“千万不能死”的班长硬是咬着牙想爬过去救人，但本就已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他此刻连站都站不起来，这挣扎爬行的救人速度又怎能快得了？ “这边！有美国佬跳楼了，在这里！” “......” 还想着挣扎往前爬的班长整个人一惊、身体一顿。 他已经顾不得去想德国佬是怎么看到刚才有人跳楼的，只知道眼下正有大队的德国佬，叫嚷着自己还算能听懂个大概的德语朝这边扑来，他必须为此做点什么。 “狗娘养的......傻b呐粹！来吧，我带伱们一起上路！” 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早已不知被摔飞到了哪里，伸手攥住了肩膀上挂着的手雷的班长已经做好了上路准备。但有时候这命运就是喜欢和人开最悲惨的玩笑，哪怕你做好了赴死准备之时也是一样。 啪—— 一只从背后破空踏来的大飞脚直接死死踩住了班长的右手，将刚刚握在手心里的手榴弹径直踩落脚下。 待手掌都被踩烂的哀嚎声发出之前，一串毫不留情的连射枪响便从背后抢先而至。 第2301章 等你很久了 第2326章 等你很久了 “快！走啊，我们得离开这儿，快！” “德国佬在瞄准钟楼，他们发现我们了！快走！” “那虎王对准我们了，草！” 轰隆—— 当你收获了好处，很多时候难免就会付出对应的代价，就像是吃完山珍美味的满汉全席后总得付钱一样，站得高、看得远的战场完整洞悉同样要付出代价。 被路口的虎王抬起炮管调至最大仰角一炮打来，轰然巨响的剧烈爆炸几乎瞬间将整个教堂钟楼撕地粉碎。 弗海顿少校一行人的跑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刚刚爬到教堂钟楼木梯的一半便被爆炸冲击波直接掀飞了出去。整个人在教堂钟楼的下半截塔楼里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冲击力扔的摔来飞去，带着脑袋感觉简直快要炸开一样的剧痛撕裂感重重跌落在地。 “弗海顿！起来，我们得离开这儿，这地方要塌了！” 不知自己是从五米高，还是从四米高的地方重重摔下来的弗海顿状态很糟。 他眼里的整个世界已经天旋地转、模糊一片，甚至连听觉都已经完全丢失、几乎听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看清先行爬下来的副手正在扶起自己作势就要离开，脚底下这下意识的动作紧接着便一起行动起来。 “等等我，拉我一把......我被卡住了，求求你们救救我！” “！？” 架起弗海顿准备离开此地的副手被身后传来的喊话声绊住了脚步，猛然间停下脚步一回头，却是看见一张年轻稚嫩又无比恐慌的面孔正在朝自己呼救。 教堂钟楼顶上坍塌下来的砖石废墟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单凭自己的力量绝无可能逃得出去，就算是有人过去给搭把手相救那也得齐心协力、很费时间。 身旁的砖石废墟还在不断落下像下雨一样，那嘎吱作响声还在从头顶上方仅剩下半截的钟楼里传来，可怕异常又连绵不绝，但凡耳朵没聋、眼睛还没瞎的人就一定知道这钟楼还能撑住的时间只能拿秒来计算。 “去救他，转回去就他，我们俩一起......” 意识半迷糊、半清醒的弗海顿依旧被副手架在肩头，但他却已经恢复了些许的听力并听到了呼救声开始强撑着下令。必须要救年轻的通讯员一起离开这鬼地方，连队从诺曼底滩头登陆到现在还没丢下过一个兄弟，不能就这么走掉。 “......” 看了眼被架在肩头的弗海顿那痛苦咬牙的模样，又欲作势回过头去再看一眼身后被压住呼救的年轻通讯员，但这犹豫了那么一瞬间的脑袋最终还是没能转过身去。 “......对不起，做不到。” 一语道尽之余话音未落，决心已定的副手就硬扛着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弗海顿一起往外冲，全然不顾身后那道绝望挣扎的眼神还在拼命的呼救。 “救我......别丢下我，救我...长官，妈妈...妈......” 咣当—— 那是被卡在钟楼半截处的金属大钟重重跌落、砸向地面的声音，钟楼半截处的废墟砖石根本支撑不住这么沉重的分量，彻底的垮塌只是迟早的事，只是这一切来得终归有些快到令人出乎预料罢了。 “走！快走！” 彻底垮塌的钟楼造成了多米诺骨牌倒塌一般的连锁反应。 矗立于教堂顶端的钟楼垮塌下来的废墟直接砸在了教堂屋顶，年久失修、历史悠久的小镇教堂哪里禁得住这么沉重的一下，整个半边天花板都被砸的开始倒塌，连锁反应带动着原本还完好的另一边屋顶也开始垮塌，整个教堂里眼下的情景只能说和山崩地陷一样没什么区别。 “这边！嘿！在这里！冲过来！来啊！” 希望就在眼前！ 教堂的大门已经被打开，撤离到教堂外已经安全的几名战友，正在奋力呐喊着朝自己二人招手、准备接应。 “坚持住！只差一点了，走啊！” 死死攥住弗海顿的胳膊不撒手的副手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拼命跑动着，身旁不断垮塌落下的废墟砖石越来越多，就像是绵绵细雨变成了暴风雨一样几乎都要把人淹没。 脚下动作不停、继续带人猛冲赶路，只是下意识地抬头一看的副手脸上却是瞬间变了表情，写满了惊骇。 “妈的！” 一块支撑教堂屋顶结构的巨大横木，以绝对没可能以正常跑路速度躲开的势头，正对着自己二人的脑袋顶砸了下来。 刹那之间好像时间的流逝都为之减速、接近凝固，视线重归水平的副手，看到了已经近在咫尺门外的战友们脸上那惊骇的神色，他们同样也目睹了夺命危险的到来，但却无能为力、没有任何办法加以阻止，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总有些事必须去做，而我是最合适的那个。” “要是有一天我死在你前面了，记得把这句话刻在我的墓碑上，等我儿子来给我扫墓的时候我还能教他这最后一句道理。” ...... “记得给我刻墓碑.....” 脑海里回响着自己曾跟弗海顿一起喝酒时所说过的打趣话语，嘴中念叨着兄弟生离死别前最后的遗言。架住人的整个右臂瞬间发力的副手，瞬间使出了可能是这辈子用过的最大力气奋力一推。 听到了那低沉耳语后写满了一脸惊讶的弗海顿，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时间，只感觉自己像是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一样，直接被朝着教堂当场外打了出去。 哗啦咔嚓—— 咣隆隆—— 没有任何的惨叫声与哀嚎声，只有整个教堂彻底坍塌成一大片废墟的墙倒屋塌声响。 以狗啃屎的姿势被推倒在地，距离身后倒塌的教堂仅仅只有几步距离的弗海顿抬起头来。一边从地上爬起、一边看着身后这近在咫尺的一切，不甘、颤抖，悲愤交加的拳头当场便重重捶在了地上。 “狗娘养的呐粹！吃屎的洗头佬！法克！！！” “我英语水平不怎样，但还是请问伱在骂谁？少校先生。” “！？” 一只迎面胡来的枪托和重重砸在脸上的剧痛，还有那一股子德味儿、听起来蹩脚无比的英语，便是弗海顿少校转身而过到彻底失去意识、俩眼一黑前，所仅有的最后一丝记忆。 第2302章 我说话算话 第2327章 “我说话算话” 海森伯格早就知道教堂钟楼的塔顶有人，有敌人、有那些美国人。 作为整个小镇最高制高点建筑，海森伯格曾在进攻路上不止一次地有意无意朝那个方向望去，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望去之后终于被他逮到了异样、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那是一抹转瞬即逝的闪光，就像是太阳光线在正午最强的时候照在水面上也会反光一样。 嘴角只是一抹狞笑的海森伯格知道，这下有好戏唱了，他更明白那抹转瞬即逝的闪光背后的含义，那是只有镜子、光学目镜，再具体点便是说望远镜、狙击镜一类的东西才能折射出的反光。 你问为什么确定？ 因为这里是战场，不是需要照镜子的女装更衣室，就这么简单。 “总算是没让我白跑一趟，嗯？少校先生。” 这是弗海顿从一片黑暗的世界里迷迷糊糊地醒来后所听到的第一句话，连带着还有那带着一道标志性刀疤的面容出现在自己面前，诡异狞笑。 “我就喜欢和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美军军官玩游戏，一直都是。听说你们美国的极乐世界极尽奢靡享乐，伱不该到这儿来的，我要是你的话我就整天搂着女人喝可乐了，那黑乎乎的糖水味道我还挺喜欢的。” “哈哈.....” “哇哦哇哦，呵哈哈......” 长着刀疤脸的男人在出言羞辱，他身旁那些同样身着党卫军迷彩作战服的手下们则在哄堂发笑。 弗海顿不是惊讶于面前这刀疤脸男人那怪异的言语，但却惊讶于不管是这个怪异男人、亦或是他的那些手下，从这些人的脸上居然连一丁点对战争的恐惧都看不到。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恶战刚刚结束后的疲乏困倦，只有那仿佛是对即将到来某事的期待愉悦、发自真心。 “呃......” “别白费力气了，捆着呢。” 弗海顿下意识地想抬起双手的动作被瞬间限制，背过身后的双手早已被捆住，再怎么用力尝试挣脱也是无济于事。面前那刀疤脸的男人在一步步徘徊踱步、观赏着这一切的同时，仿佛还很高兴看到这一幕一样在“好心提醒”，带着一脸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人们都叫我好人，老实说我从小就乐于助人，一直都是.......” 伴随着那蹩脚的英语向着四下扫视的弗海顿这才看到，原来自己营部仅剩的几个熟人面孔已经全部到场，一个接一个被这些党卫军渣滓全都五花大绑、双手反绑地跪在地上，每个人的身边身后都有荷枪实弹的党卫军士兵正在嬉笑。 “你这狗娘养的，你想干什么！？犯战争罪吗？啊！？” 弗海顿再也忍不住了，他几乎能猜到那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头头的刀疤脸男人接下来想干什么。嘶吼式的怒骂紧接着就从嘴中挣扎着狂暴轰出，却也能同时感受到自己左右两边的肩膀各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按着，挣扎无用也动弹不得。 “喔，你终于说话了，我几乎都快以为，你是个哑巴了。” “噗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笑点极低的哄堂大笑，但弗海顿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傻子”这样的字眼，和面前这帮看上去跟精神失常患者一样的党卫军画上等号，那种隐隐之间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弗海顿一点：这些党卫军所发笑的事或许根本就不是那刀疤脸男人口中的话语。 “不过没关系，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我说我是个好人来着，而且我还打算证明一下。” 那刀疤脸的男人一边走着、说着，一边抽出了腰间刀鞘里悬挂着的一柄细长军刀。 那不是一般步兵的步枪刺刀，是正儿八经专门打造的匕首军刀，长度在同类武器中绝对算得上是上上乘，寒芒毕现的刀锋正在阳光的折射下闪耀着渗人的光泽。 掂量把玩着手里的军刀、熟练地转着刀花，光是这么走动着都能给人一种不寒而栗感觉的刀疤脸男人，笑着来到了弗海顿的身后，紧接着就将寒光闪现的刀锋架在了弗海顿的下巴之上、冰冷直触。 “我说啊，我会送你的手下回美国去，我向你保证。毕竟我是个好人，但你可能得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刀锋抵住下巴的肉皮像是割快递箱一样横着就往侧面拉，慢吞吞、一点点拉，但却入肉三分。 温热的鲜血顺着下巴不断滴下、染红了军刀，再次响起的依旧是恶魔的耳语。 “同意吗？” “......” 游离的眼神闪烁不定，似有什么犹豫、又有什么内心挣扎一般不知如何开口，而这正是那刀疤脸男人想要的结果。 “看来是同意咯？很好！” 咔咔—— 弗海顿的双眼放大、瞬间表情凝固，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之下紧接着便是枪声大作。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不！” 望着在冒青烟的枪口下跪倒在血泊中的一道道熟悉身影，满口牙齿都快要碎了的弗海顿想要转过身和那恶魔拼命，却发现在左右各一的两只大手压制下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你这个杂种、狗娘养的、他妈的疯子！你们这帮呐粹渣滓嘴里就没有一句话是真的！去你妈的！” 顾不得下巴上滴血的疼痛、只是像发了疯一般的嘶吼怒骂，但却没想到这样只会让那身后的恶魔笑容更胜。 “没有一句是真的？我撒什么谎了吗？嗯？” “我当然会送他们回美国，用裹尸袋送，我向你保证我说到做到，就像你连裹尸袋都不配有一样。” 噗嗤—— “噗啊！！！” 锋利的军刀从身后直接洞穿了胸膛、穿胸而过，但却巧妙地避开了心脏，只是扎穿了肺叶和气管，顺带划开了动脉。 冰冷狭长的刀锋透过胸膛、就矗立在自己的眼前，低头望着自己身体上的这一切，满脸不甘又痛苦至极的弗海顿想说什么却又发现此刻的自己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感受着身体里的力量如同自己的生命一般在飞速流逝。 “带我向你的狐朋狗友们问个好，美国佬。” 噗嗤—— 军刀抽出、血如泉涌，无力的身体缓缓向前倒在血泊之中，只剩下冰冷的刀尖上残留的温热鲜血还在止不住地滴落。 “你早知道他会这么干，但为什么不阻止？” 倒塌的教堂废墟院落外，两道身影正一靠一站地在树下抽烟。 背靠着大树、嘴刁烟卷的魏特曼只是随意地朝炮手韦格纳回了这么一句。 “我阻止过一次，但失败了，还被羞辱。” “打那时候起我就发誓我这辈子不会再管这些破事，随便他怎么干、与我无关。” 第2303章 重回战线 第2328章 重回战线 难得有段相对清闲的日子，可马拉申科对此却有些不大适应。 习惯了在战火中厮杀、每天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该怎么干德棍的日子，这种不是在后方、而是在前线战场上的清闲，让马拉申科觉得不大舒服。 具体也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大舒服，反正就是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我感觉我都快生锈了，真是个贱骨头。平日里嚷嚷着天天打仗想睡个好觉、休息休息，可现在难得等到机会了，结果我每天早上不用人叫，到点自动准时醒，想多睡会、睡个懒觉都不行，根本睡不着，你说我这是不是有啥毛病？” 一大清早闲着没啥事干，坐在师部里喝着茶、唠会儿嗑，已经成了老马同志近几天来的日常。 倒不是说马拉申科懒，只是一大早起来是真没啥事做。 下去视察部队吧，有点早。 帮着政委同志批改公文吧，昨天的活儿都忙完了，今天的活儿还没送过来。 想来想去也就只剩下一大清早喝着茶、搁这儿尬聊清闲会儿了。 “想听听建议吗？” 坐在办公桌后的政委同志品了口茶、缓缓出声，就搁桌子对面翘着二郎腿的马拉申科随口回道。 “你说，我听着呢。” “建议是，如果我要是你的话，我就会抓紧这几天时间好好调整状态休息休息。难得有一次休整机会，而且这次休整完之后估计到战争结束前都不会再有机会了，至少像样的连续好几天休整不会再有，这应该是我们拿下柏林前最后一次正式休整了，所以把握住机会。” 讲个比较恐怖的喜讯，领袖师目前所处的位置距离柏林的直线距离大约是120公里开外，但这是后方休整位置。前线上最靠近柏林的红军攻击部队，听说昨天已经挺进到了距离柏林只剩下不到70公里的地方，这个时候说战争快要结束那可是一点都不夸张。 所以说，政委同志给咱老马同志的“好心提醒”那也是没说错的。仗打到这份上了是人都知道拿下柏林只需一鼓作气，只要不出啥大的乱子，这应当就是领袖师这支主力合成化集群在决战前的最后一次休整没错了。 “呃.....好吧，我知道，伱说的我都明白。可.....妈的，我倒是真想好好休息一下，可我这躁动不安的心，就怎么着都休息不下来，一想到快把德国佬彻底干碎我就激动的梦里都能笑出来，哈。” 马拉申科的话不光逗乐了自己，坐在办公桌后的政委同志也是一并发笑，在微笑中缓缓摇了摇头，随即对马拉申科这不加掩饰的激动难耐随口一评。 “那你继续激动吧，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跟白匪干仗连续几个晚上不睡都扛得住。他们白天四处追杀我们，我们就在夜里趁他们熟睡的时候去偷袭他们的营地，那段时间我们天天昼伏夜出都把白匪搞神经了，晚上都不敢睡觉，结果第二天来打我们也没精神。” “闹到最后啊，追杀我们的那支白匪被搞得军心涣散、自己撤退了，我们当时也没想到这样居然能打赢。” “扯远了，你这身板熬熬夜我估计也扛得住，毕竟即将到来的事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啊。别说是你了，我现在都难掩内心的激动，这几天总会想起这事，这场战争终于快要以我们的胜利为结果而最终结束了。” 望着政委同志那一脸感慨又思绪万千的神色，其实马拉申科想说的是：一切的努力没白费，你最终还是撑到了这即将到来的一天，与同志们一起见证最终的胜利。 不过转念一想，闲着没事提起这茬似乎不大合适，也说不好会对政委同志的状态造成点不利影响，也说不好自己不说、他就想不起自己的病那回事儿，这种时候还是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为妙。 想到这里，正欲开口的马拉申科打算说点别的什么好把话题岔开。 但也就在这话语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刹那，一道手握着信纸的匆匆而来熟悉身影，便已经迈入了师部、走入了马拉申科的视野，顺带打断了还没说出口的发言。 “嘿，我说哥俩，我这儿刚收到新情况，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你俩不介意咱哥仨换个地方说话吧？”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咱副师长同志拉夫里年科上校。 马拉申科记得这小子一大清早就急匆匆地带人出去了，说是方面军司令部那边有个级别不高的会议，需要领袖师这边出个人去参加一下。 可以不是马拉申科亲自去，拉夫里年科说政委同志身体不好，干脆让他去得了。 马拉申科想了想日程表上好像确实有这事，但因为自己平日里也不太管师部这些文职琐事所以差点忘了。有拉夫里年科现在这么一说，想起来这回事的同时倒也觉得这提议问题不大，索性就当场同意了。 只是马拉申科没想到，拉夫里年科这小子带人去了这才多大一会儿，这就急匆匆赶回来了，还一脸神秘地表示有什么要紧消息要和他还有政委同志“私聊解决”。 怎么？师部这来来往往的同志们面前还不方便说了？马拉申科一时半会有些想不明白。 “什么事神秘成这样？至于挪地方吗？” “哎呀，要不至于的话我废这话干嘛？你就信我，对你俩来说肯定都很重要，换个安静地方说准没错。” “.......” 马拉申科与彼得罗夫政委对视一眼，发现政委同志眼睛里也没有自己想要寻找的答案，无奈之下只能是应了拉夫里年科的要求、点头同意。 “行吧，来里屋说，到我卧室。” 名义上叫“师长同志办公室”，不过马拉申科在这里睡觉的时间是要多于办公和批改文件的时间的，所以马拉申科自己更喜欢管这儿叫卧室而不是办公室。 仨人进屋各自找了个坐的地方放屁股，马拉申科扯了把椅子、政委同志坐沙发、拉夫里年科直接坐在了床上。 这仨人眼瞅着刚刚围成一圈坐稳，拉夫里年科就拿起了手里的信封开口说道。 第2304章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第2329章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方面军司令部那边的会不重要，就是通讯主任搞得一个新电码本分发还有宣读什么保密文件，要求各部与会人员带回执行的会。我甚至都去后悔了，早知道是这让人犯困的会，打发个通讯参谋去就行了，我都觉得我自己亏得慌。” “不过有别的收获，重要的是这个，你们先看看，边看我边给你们说。” “......” 望着拉夫里年科手里挥舞的那信封，猜不到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的马拉申科随即伸手接过，将之拆开掏信纸的同时还一边在听拉夫里年科继续诉说。 “车子是伊乌什金负责开的，这小子一大早就跑来师部串门，估计是找你来了，我跟他碰了个对面就聊了两句。他知道我要去师部开会就主动要求当司机送我去，我寻思着谁开车不是开啊，有个熟人路上也更好打发时间，就同意了。” “到了方面军司令部，我带人进去开会，这小子一溜烟窜没影了，说是去找他老乡，我也是才知道他居然在方面军司令部还有老乡。” “结果万万没想到，我这边开完会一出来，他已经守在方面军司令部门口等着了，我还打算派人去找他呢，没想到动作比我还快。” “不过这小子当时脸上的表情就不对劲，很生气、愤怒、咬牙切齿，我纳闷出什么事了正打算问，他就把这信给我了，说是从他老乡那儿弄到的，是一份手抄审讯笔录。昨天夜里才刚刚从一跑来投降的德国佬嘴里问出来，他那老乡刚好就是负责审讯的人之一。” “然后，然后就没啥然后了，反正上面说的东西我看了也心里不是滋味，我甚至和伊乌什金的反应差不多。”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决定。伊乌什金要跟我来师部，我说伱现在跟着来没用，这事交给我来处理，有结果我派人第一时间去找你，给他暂时先打发回去了。” “我觉得这件事上你俩肯定比我更在乎，毕竟我这只是公仇，你们俩那儿还有私人恩怨掺和在里面。我就寻思着这事肯定不能瞒着你俩，咱仨合计合计看怎么办、拿个办法出来，要说的基本也就这些了。” 拉夫里年科的话说完了，不过也正如他刚才所说，此时此刻不管是马拉申科亦或是政委同志的表情都已经变了味道，全然不是什么看一般事儿才能有的表情。 政委同志还只是面色凝重，马拉申科这边就不一样了，那是双唇紧闭、牙关紧咬，手里攥着的信纸都给攥拧巴了，眼神的锋利程度简直都快要杀人。 “这帮混蛋可真是让我好找，好找啊......” 强行将内心的波动的情绪暂时抑制下去的马拉申科缓缓开口，记忆也随着话语的继续回想起了那件永远也忘不掉的惨痛之事，连带着一起的还有那张已经逝去的熟悉面孔。 “从苏联到波兰，从波兰到东普鲁士，再从东普鲁士到现在这地方。” “我做梦都忘不了这群狗杂种，这帮杀害了基里尔的混蛋打上次偷袭得手后就再没碰见过。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还有机会在这里撞见，我甚至一度都以为只能在战后的战俘营里再见到他们了。” “没说的！此仇不报，我马拉申科誓不为人！老子今天就带人去弄死他们！” 信纸上抄录的审讯报告废话挺多的，不过有一段关键的描述是马拉申科眼下这愤怒的根源所在。 国防军第502重装甲营，这个令马拉申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名字，确实出现在了这份手抄笔录当中。 按照这位被审讯的前来主动投降少校的交代，前来支援他们团的502重装甲营，现在就盘踞在距离红军很近的位置上。 具体有多近说不清楚，参与审讯的伊乌什金那老乡是个文职人员。 虽然完整旁听了审讯的全过程、但也就是做个笔录而已，只能在地图上给伊乌什金把那村子指出来，而且还是按照那战俘交代的情况指出来，至于究竟是不是真的、他也不知道，毕竟他不是搞情报的。 马拉申科永远也忘不了502营这帮狗杂种对领袖师做过的事，忘不了这个数次交过手的老对手，在那个叫马里诺沃村的名不见经传小地方袭击了基里尔的连队，各种阴差阳错和极端巧合之下最终导致基里尔牺牲、全连基本全军覆没。 尽管德国佬自己也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村子里和村子外被击毁、抛锚、无法回收带走的虎王残骸，几乎都快和is6的残骸数量差不多了，就少那么几辆。 指挥连队同敌人死战到底的基里尔，竭尽所能地打出了当时情况下最好的战果，做到了他力所能及的一切。 但这并不重要，马拉申科不在乎这一仗宰了多少德棍、留下多少残骸，马拉申科最在乎的事一直以来有且只有一件：基里尔因偷袭牺牲于此，将一腔青春热血和自己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个叫马里诺沃村的地方。 不夸张地说，马拉申科从那时起就发誓，自己这辈子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502营这群狗杂种。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把这笔账算在了502营头上的马拉申科发誓，就算这帮刽子手躲到天涯海角，哪怕是战争结束之后，自己就算是掘地三尺、千里追凶，也一定要把这仇给报了，告慰基里尔、告慰那一个连同志们的英灵。 现在机会来了，就摆在眼前，那伙杀害了基里尔的刽子手就盘踞在一个相距不远的村子里、近在咫尺，马拉申科又怎能放弃这搞不好是战争结束前最后的复仇机会？ 哪怕领袖师现在还在受命休整、没有得到开赴战线投入作战的命令，恨到咬牙切齿的马拉申科也已经决定不论想什么办法也要把这事给办了。 能办要办，不能办也得办。 老子今天他妈的就是违抗军令，无命令擅自调动部队也要把这仇报了！502营的傻x们老子透你全家！洗干净脖子等着！爷马上就来宰了你们！！！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怒火中烧、甚至是前所未有的表情，在这件事上同样无法置身事外，只是一直在沉默中凝重着表情去思考的政委同志终于开口。 第2305章 让我们共同面对 第2330章 “让我们共同面对” “但我们现在是休整状态，我们没有得到被允许上前线的命令，你清楚无令擅自调动部队的后果有多严重。” 政委同志没开玩笑，无令擅自调动部队这件事的后果严重性绝对是空前的。 中国也好，外国也罢。 古往今来不管是历朝历代哪个国家，无令擅自调动部队都绝对称得上是会被杀头的重罪。 不理解这罪名为啥这么重的话，咱换个说法就容易理解了。 你想想一般是什么情况下会出现无令擅自调动部队的情况？可能不同的人想到的答案有所差异，但一个合格上位掌权者首先想到的答案必然只有一个：造反，或者说政变、清君侧。 不同的叫法有很多，但性质都是一样的。 马拉申科现在面临的情况确实有所不同，在前线上而且是出国作战、非国内无令调动部队，这至少不会被误认为是造反，但依旧无法否认这是个很严重的罪名。 顺带一提，朱可夫给马拉申科下的命令是暂时休整，也就是说如果在没有命令更新的情况下擅自调动部队出征，马拉申科还得再背上个“违抗军令”的罪名、罪加一等。 势必会面临的结果就这么清楚地在这儿摆着，政委同志的提醒也说到位了，接下来的选择就要留给马拉申科自己去做。 “......” 时间在一分一秒间流逝，两手抱拢、撑住下巴的马拉申科一直在沉思中不做发声。 直到有些沉不住气了的拉夫里年科打算打破沉默、说些什么之时，一直未出声的马拉申科这才终于缓缓开口。 “天塌下来我顶着，这一仗我必须去打。撤职也好、上军事法庭也罢，啥样的结果我都认了，但我唯独不能把这群挨千刀的狗杂种放跑。” “我为什么要给我的指挥车上刷那段标语？我永远都忘不了这段刻骨铭心的仇恨。战场上的仇就在战场上报，我不指望兄弟部队能理解我、我也没指望他们替我去做或者说帮忙，自己的事自己处理，502营这帮杂碎必须由领袖师来亲自碾成齑粉。” 马拉申科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很多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点，尤其是在他下定了决心去做某件事之后，那意志便到了最为坚定之时。几乎不可能再有什么外力因素导致的改变，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 坐在一旁的政委同志面色复杂，看那表情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貌似的犹犹豫豫中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是好，或者说不知该如何去讲、去表述自己此刻的心境。 “带烟了吗？给我一根......” 闻言的马拉申科面带惊讶地望向政委同志，时至今日，病已至此的政委同志已经许久都没再碰过香烟了。癌细胞转移至肺部造成的病灶恶化，使得打白匪那会儿开始起就把烟抽上、至今没断过的政委同志，不得不放下了烟盒和打火机、加入了戒烟行伍。 这一切只因卡拉切夫那句“这可以使你获得更久”，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意志坚定如钢铁一般的彼得罗夫政委，可以为了即定的目标不惜一切，纵使粉身碎骨也会竭尽全力去完成，而活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便是他眼下必须去完成的事。 为此他可以拼上自己的所有，小小的戒烟又能算得了什么？ 当然，这也是马拉申科现在为什么感到惊讶的原因，尽管与惊讶并行的还有能理解这是为何便是。 “......”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什么都没说、也没规劝的马拉申科只是摸出口袋里的烟盒，从中取出一根递给了政委同志。 政委同志接烟时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马拉申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产生幻觉了，但总觉得政委同志接烟一瞬间的手都在发抖。 将烟卷送进了嘴里叼着，只有一只胳膊的政委同志腾出手来后又伸手去口袋里摸打火机，下意识地摸索了一番却又空无一物之后这才随之一怔。 “......火借我用一下。” 政委同志对抽烟的印象还停留在病情恶化、癌细胞转移至肺部之前，那时候基里尔还没牺牲，甚至会偶尔跑到师部来找他这个叔叔蹭点烟抽，毕竟师级政委的配给品是要远多于下面的连长的，在领袖师也是一样。 一口烟气扑鼻入喉，牵起了万千思绪萦绕心头。 烟雾缭绕间回想着过去点点滴滴的政委同志，陷入了极其少有的表情呆滞、双目无神，仿佛被剥离了灵魂的魔法人偶。 政委同志是整个领袖师的大脑、是领袖师不可或缺的神经中枢，所有的同志都知道这点，在身负如此重职的政委同志身上伱根本就看不见他的失神落魄，除了现在，还有当初基里尔牺牲的时候，仅有这两次。 “我本该阻止你，马拉申科，这是我应尽的职责。” “......” 马拉申科并未开口接话，只是默默听着政委同志继续往下说。 “我想换做是别的时候我一定会这么做的，但今天，我......我无论如何都开不了这个口。” “从我年轻的时候开始起我就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我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来世转生和灵魂神明。但唯有基里尔，我一次又一次地在无声的黑夜感到自责、感到恐惧。” “当我死后，我该怎么去面对我的兄长、该怎么去面对基里尔的母亲？基里尔是我们整个家族唯一的孩子，我的兄长牺牲前握住我的手将他们母子俩托付给我，基里尔的母亲又将他唯一的儿子再次托付于我，甚至连基里尔自己也是深深信任着我、愿意将生命托付给我。” “我辜负了三个人的信任，彻底辜负了他们。” “我这一生都在为伟大的事业和我所热爱的祖国做贡献，我认为这是我力所能及之事中最有意义的。但我没能守住我的家，守住和我有血缘至亲的那份信任，要是我能为此弥补并做些什么的话，那么这便是了。” “至少要还给基里尔和同志们一个公道，以军人的方式，我们会战胜他们并夺回失去的荣誉。” “放手去做吧，马拉申科，这边我来处理。我会做我力所能及的一切来支持你的行动，让我们共同面对。” 第2306章 最困难一仗 第2331章 最困难一仗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一切开始之前，在这最后的一点宝贵的时间里，马拉申科还有一些必要的准备必须去做。 “首先，我们得确定这伙混蛋的详细情况。目前掌握到的情报太少，只知道大概的位置，我想知道这伙狗杂种和什么样的部队待在一起，兵力和技术装备各有多少，要尽可能搜罗一切有用的信息，有什么办法吗？” 一旦决定去做某件事，马拉申科的状态很快会恢复到一本正经的一丝不苟，一旁被问及的政委同志随即便以同样的表情状态点了点头。 “有办法解决，我在方面军司令部还算有几个熟人，之前的老战友和过去在其它方面军开会打交道认识的同志。我试试从侧面打探一些消息出来，这事交给我，待会儿你们俩集结部队准备作战部署，我亲自去方面军司令部跑一趟、快去快回。” “嗯......” 有政委同志出面解决，马拉申科相信这事一定有办法能搞定。如果没这个把握的话，政委同志是不会轻易这么说的，向来了解政委同志的马拉申科知道这值得信任、一如既往。 “再来是部队准备的问题......” 马拉申科深呼一口气，面前的桌上摊开着的，是师长同志办公室专用的战区地图，上面有许多马拉申科平时留下的作图痕迹，那个被德军投诚少校交代出的小村子已经被马拉申科用红笔标记。 “全师出动肯定不可能，无令调动部队不能这么大动静，全师一动起来就算傻子都知道我们这是要有大行动了，方面军司令部那边的问询肯定拍马赶到，到时候能不能兜得住不露馅都难说。” “所以你是想编个理由出动有限的小部队，大部队留下来掩人耳目吗？” 一旁会意的拉夫里年科开口发问，双手撑住桌上地图的马拉申科随即悄然点头。 “是这样没错，但这支小部队到底有多小，兵力配置和构成是怎样的，怎样才能在既没有航空兵支援、也没有陆上友军配合的情况下，确保自身完整性的同时还能完成任务目标，这是问题的关键点和最大的难点所在，也是我们必须要提前确定好的。” 马拉申科说的没错，这注定是一场不会得到任何支援和配合的战斗。 因为是无令调动部队，上级根本不知晓领袖师在师机关这一层“独走”搞出的作战计划，自然也就不可能调动需要统筹进方面军战役规划，来统一调配部署的航空兵支援给马拉申科用。 至于友军部队的地面配合，马拉申科也不指望。 尽管自己在军中名声显赫、威望甚高，马拉申科知道自己如果要求就近的部队来配合的话是完全能办到的，但却不想这么做。 这一来是因为让外人来帮忙，走漏风声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不归自己管的友军指挥机关很可能会把这事儿报上去。马拉申科相信以朱可夫的能力随随便便一查就能查到自己头上来，朱可夫要能被这点事唬住的话那他也不叫朱可夫了，根本别指望到时候能瞒得住。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只靠自己，别想着依赖别人的帮助。 更何况马拉申科自始至终也都认为这本质上就是一场复仇之战，领袖师要找回场子、洗刷耻辱，把在马里诺沃村被偷袭丢掉的荣誉找回来，自己的荣誉就该自己寻回而不是光想着靠别人给自己办事。 只能靠自己的这个情况一旦确定，面对的问题势必就变得稍微有些棘手。 国防军第502重装甲营是什么货色，不用说大家也都清楚，说其是整个国防军装甲部队的精粹所在也不足为过。 毕竟以后世统揽整个二战的上帝视角来看，这就是事实，马拉申科这个未来穿越者当然知道这点。 有这么一根难啃的骨头，再加上从战俘口中已知获悉到的有数量不明，但至少一个团起步的步兵配合情况，问题的棘手程度简直是如坐火箭一般迅速飙升。 天上地下都没有支援配合，自己出动的兵力还被限制数量，敌人又是一聚一大窝的硬骨头捆臭肉，而且还随时可能移动到别的地方、进而丢失目标，时间的紧迫性可谓空前。 有一说一，马拉申科觉得这大抵是自己自打穿越到这世界以来，所面对的限制掣肘因素最多、情况最复杂、最考验部队调动和指挥能力的一场硬仗。 战斗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注定不是一场胜利唾手可得、简单好打的仗，一旦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准备不好，那么留给马拉申科的唯一结果便是“翻车”。 甚至搞不好连投入进去的小规模进攻部队“打狗不成反被咬”，自己损失惨重还没达成任务目标，放502营这帮狗杂种给跑了的情况都是有可能的，能预料到的最坏情况就莫过于此。 “呼......” 把所有细节在脑海中捋了一遍、串在一起，还从没遇见过这么多棘手复杂的问题堆砌在一起的马拉申科长吁了一口气。这一仗的难度毫不夸张地说，简直是地狱级的，就算是以现如今的领袖师那强横到不可一世、无人能敌的实力来说也是一样。 “我有个建议，把我们最好的装备、最精锐的人手，全都抽调出来、集结在一起。我们临时组建一支特遣突击队，论装备质量我们肯定碾压那群法希斯，论战斗经验和战术素养我们也不一定输给他们，马里诺沃村那一仗他们就算是偷袭不也崩碎了一口的狗牙吗？” 拉夫里年科的建议听起来朴实无华、平平无奇，但你却不得不否认在诸多限制因素的掣肘下，眼下似乎再也找不到什么能比这更好的办法和方案，这就是现在唯一的可行之策。 “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那就这么办吧。” 政委同志也是一样点了点头，见状的马拉申科随即继续开口。 “突击队的核心骨干从库尔巴洛夫那边调，那是咱师的老底子，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老部队，更重要的是那是基里尔生前所在的部队。我相信库尔巴洛夫有能力也有这个想法，让他最能打的战士去为基里尔复仇，好钢用在刀刃上也是时候该他们上了。” “技术装备的抽调要务必集结全师上下最好的装备，别的部队暂时不管，所有优质资源全部优先向突击队集中，确保突击队的装备妥善率达到百分之百的状态出征。把师属火箭突击营单独划出来编进去，旅属自行火炮也要加入，已经到手的is7包括我自己的指挥车一个不留、全部参加战斗，我要让这帮法希斯渣滓被火海吞没、死无葬身之地！” 第2307章 必须要做之事 第2332章 必须要做之事 行驶在装甲纵队中的is7重型坦克颠簸着自己庞大的身形，向着未知的前方匀速开进。成群结队的其它装甲战斗车辆伴随行进在队列的周围，一路齐头并进、尘土飞扬，置身于这滚滚铁流驰骋在大地上的场景当中，绝对是每个热血爷们都梦寐以求的绝顶之事。 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看着周围的光景，此时此刻的伊乌什金不想说什么心潮澎湃，也没有心思去欣赏这平日里最爱看、百看不厌的波澜壮阔之景，越是到这最后关头的伊乌什金反而越是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不好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没把作战计划报备上去，是吧？” 身旁同在炮塔外挂耷着看风景，嘴里还叼着根烟的马拉申科闻言一愣，稍有思索后的话语随之缓缓开口。 “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我了解你，足够了解。” “......” 马拉申科不语，他已经猜到了伊乌什金接下来会说什么，正如伊乌什金接下来缓缓道来的话语般如出一辙。 “这次的战斗对你我、对政委同志的意义都非同寻常，我们的敌人也绝非等闲之辈。按我对伱的了解，我相信你一定会全力以赴去投入战斗，但现实并不是这样，你甚至都没拿出全师一半的力量，那么这就很有问题了。” “是什么原因促使你做了这样的决定，我只能靠猜的。我想你一定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要制造大部队留下还在休整中的假象，我知道我们的原定命令是什么。” “我脑袋绕不了那么多的弯弯绕，不擅长这个。我想来想去，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你没有上报作战计划，留下大部队是为了给上级看的，你隐瞒了实情，也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 嘴里叼烟的马拉申科沉默了，在听完这一番话之后。 自打自己开始有意识培养伊乌什金的指挥能力和思考分析能力以来，马拉申科是愈发感受到这个过去总是一根筋，但鬼点子着实不少、小聪明一箩筐的小子是变化越来越大。 现在不光是对战局战术上有自己的理解，分析能力上的长进变化也是一样的大，大到让马拉申科甚至对伊乌什金这碎片化信息的整合拼凑与汇总分析能力有些惊讶，不夸张地说就是到师部里揪几个作战参谋出来恐怕都没这本事。 不过，纵使是伊乌什金猜对了实情，理应能够让马拉申科为此感到欣慰高兴，但就眼下这情形来说却也依旧难以让马拉申科的兴致提得起来，揣着心事的马拉申科照例还是那样的面如止水、波澜不惊。 “你说的没错，这是一次独走行动。我欺上瞒下，连手下追随我奋勇作战的同志们都不知道我这一意孤行、擅自蛮干，我这种人不值得被原谅......” “......” 从1943年转入战略反攻以来，甚至是再往前算，从搭伙儿跟在马拉申科手底下打工开始算起。 伊乌什金还从没见过马拉申科如此意志消沉、摆烂颓废的模样，尽管依旧意志坚定、对已经规划好的目标势在必得，但这种无所顾忌、随便事后怎样的模样却是前所未有的，这根本不像是伊乌什金印象里那个对命令不打折扣、视军令如山的马拉申科。 有那么一瞬间，伊乌什金甚至觉得身边这个男人有些陌生，陌生到自己几乎都快不认识马拉申科了。 “本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不像是你，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能做出来的事，到底为什么？” 伊乌什金不想去质疑马拉申科做出的决定，即便感到陌生、但伊乌什金仍然相信自己的车长同志有他这么做的理由，伊乌什金现在也仅仅只是对这个理由感兴趣、对命令和决定却毫不质疑，也就仅此而已。 “概率，凡事都有成功和失败的概率，你明白吗？这世界上的任何事都是讲求概率的，这次的行动也一样。” 嘴里叼烟的马拉申科眯着眼眺望着远方，悠悠然道出口的话语就像那嘴角的烟雾缭绕一样飘然升起。 “我知道司令员同志对领袖师的用途和任务做出了怎样的规划，我们要时刻待命，在敌人最紧绷、战场形势最千钧一发的决胜时刻投入战斗，起到一锤定音的决定性作用，这足以成为领袖师不得去处理这种低级战斗的理由。” “敌人可能只是一个步兵团加一个残缺不满编装甲营组成的战斗群，设身处地去想，我如果坐在方面军司令员那个位置上，我不会认为这种路边杂鱼值得动用我的终极王牌。就像打扑克牌，决胜的牌要留到最后再出，没有人会一开场就轻易撂出底牌。” “我不在乎被拒绝的可能性究竟是大是小、到底是多少，我只在乎这个可能性确实客观存在，这对我而言就够了。” 手扶着面前的双联装14.5毫米kpv重机枪枪架，面色依旧是静如止水中波澜不惊，就好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般的平常事，伸出另一只手去弹了弹烟灰的马拉申科，在伊乌什金安静的倾听中随即继续开口。 “我无法容忍半点失败、被拒绝可能性的存在，试想那样的结果对我来说形同世界黑暗，我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苦苦寻找这群狗杂种，从苏联一直找到波兰再到东普鲁士，直到现在的胜利在即最后时刻。不会再有机会留给我去在战场上战胜和消灭他们了，这就是我最后一次机会，我必须要为基里尔复仇，为此我不惜一切，而且我不想我的复仇计划有半点失败被拒绝的风险，我要把所有可以预料到的风险抹除降低到极限，这一切必须由我亲手去做、必须被完成。” “至于这之后会怎样，我已经不在乎了，随便怎么样都行。但我必须要为这一切画上句号，为基里尔讨个说法、有个交代，这是我身为他的车长所最后能为他做的事。” “......” 尽管早已预料到马拉申科可能的回答会是如此，但当这话从马拉申科嘴里自己说出来之后，伊乌什金却是已然感受到强烈的震撼与冲击。 “所以你就是为了单纯的避险，那可能微乎其微的风险，就赌上了自己的前程、荣誉、迄今为止所奋斗来的一切？你疯了吗？我们走过了何等的千辛万苦才有了今天，你觉得你这么做对得起基里尔，对得起尼可莱吗？他们要知道你连自己的前程荣誉都弃之不顾，当一个会被人唾骂不齿的独走者，他们会怎么想？！” 一根烟尽、又是一根的马拉申科刚刚点上了火，面对伊乌什金的质问却是瞬间变了面色。 “他们，你跟我提他们俩？” “好，你也是当事人，你也感同身受，那你来告诉我答案！” “当你活在战后，亲眼看到那些杀害基里尔的凶手逍遥自得，整天在一片我们的影响力所触及不到的土地上逍遥快活、四处演讲，把他们虐杀我们兄弟、我们同志们的偷袭仗，描绘成一场巨大且充满荣耀的教科书式装甲作战，把他们的荣誉建立在我们的痛苦、我们的牺牲、我们的鲜血上的时候，你会怎么想？” “一切都值得吗？你活在对你最重要之人死后都要被羞辱、被践踏、被当做炫耀吹嘘的资本，你却对此无可奈何的世界中时，你觉得披在你身上的荣誉和成就难道就值得吗？难道就不觉得这一切羞愧吗？！你凭什么如此安然自得的活着？而他们又凭什么在死后还要受尽屈辱！？他们还是你的兄弟、你的同志们吗？你还记得他们活着和微笑时的样子吗！？” “历史是人亲手书写的，伊乌什金。我将是这一切的书写者，谁都阻止不了我，就算这把燃烬仇敌的火焰会连我自己也吞噬掉我也在所不惜。” “......” 准确来讲，伊乌什金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如果没有他当时打听到的那意外消息，这一切甚至都不会发生，马拉申科也不必赌上自己的一切来当这个独走者，话已至此的伊乌什金忽然感觉到了源自灵魂的无力、无奈，甚至是深深地自责。 因自己而起的这一切到底是对是错？伊乌什金动摇了。 “那你信任司令员同志吗？你信任朱可夫元帅吗？他也是你的同志。” “......” 手里夹着烟的马拉申科默然不语，甚至根本没想到伊乌什金会突然问起这个，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寥寥片刻后才再度悄然开口。 “你问这话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如果你信任他，你就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正如我相信你一定会为基里尔复仇，所以毫不犹豫地回去安静等消息一样。看看现在的结果，这难道不就是信任吗？” “......” 马拉申科依旧不语，只是静静地听着，开口说话的人还是伊乌什金。 “我...我甚至无法相信政委同志会任由你这么蛮干，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毁掉自己？领袖师还会继续存在，同志们还将并肩前行直至最终的胜利，但这一切到时候都和你没关系了！” “哪怕是有基里尔的这层关系在，我也不相信政委同志会这么做。他不会把为了亲人的复仇建立在你亲手毁了自己之上，绝对不会！你也是他的亲人，哪怕没有血缘关系，我们所有人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一点一滴，这不是我所熟悉和认识的那个政委同志。” “......” “......” “......” 一句话也说不出的马拉申科不知道双眼眺望前方、思考了多久，整个人沉默着、静止不动地就像是一尊刚刚浇筑冷却好的雕像，不知过了多久才在烟头快要烧到了手指的微微颤抖中再次开口。 “我上头了，我知道这是事实，所有的一切都在朝我希望和我无所顾忌的方向前进，我没有思考过你所说的问题，直到你说起之前，所以我回答不了你这是为什么。” “......” “你终于说对了一件事......” 马拉申科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来，不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有任何的建设性和意义可言，更无从理解伊乌什金这话里的深意。 “你上头了，为了给基里尔复仇甚至失去了全局思考的能力，你只考虑那些如你所愿发生的事。” “......” 马拉申科感觉自己从未像这五分钟里一样连续多次哑口无言，伊乌什金的话再一次像一柄重锤一般重重地砸在了马拉申科的心里、余音回荡。 “你是基里尔短短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不是我、不是政委同志、不是任何人，他只把他考上大学时，母亲用辛劳积蓄置办送给他当做升学礼物的口琴留给了你。你是他的继承者、他精神和意志的传承者，你手里的口琴比任何东西都来得更重。” 马拉申科一直都将基里尔的口琴带在身上、揣在战斗服之下，内衬衬衫的上衣兜里妥善保管、随身携带。马拉申科坚信这就是基里尔还在自己身边，就像以前一样与自己一起并肩作战的证明。 “你曾说你要带着这只口琴去见证复仇、见证红军最终迎来胜利的时刻，但你知道吗？你就快完不成最后一项了，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 静静地看着已经从口袋中掏出，就置于自己手心之中的口琴，马拉申科在这一瞬间似乎从未感受到过如此重若泰山般的分量，压得自己的右手几乎就快要支撑不住。 “......无论对错，这是我所做出的决定，已经无需为此再做争辩。我从不为我走过的路后悔，现在也是一样。” 伊乌什金料到马拉申科的性格一定会这么说，走回头路、嚷嚷着没有后悔药吃从来不是他的风格，就像接下来的最终一句话也依旧还是在意料之中一样。 “如果我无法完成，那就交给你们了，交给你、还有谢廖沙、阿尔乔姆、谢尔盖。” “新的车长和师长同志会带领你们走向胜利，无论他是谁，让基里尔见证这一切，这是177号车组必须完成的任务。” 首先跟大伙说个抱歉，昨天直接给我撂倒在酒桌上了，我半夜三点多才挣扎着回房子睡觉，实在没能力写，就留到今天加更。 再者，这段看似离谱剧情其实也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我会突出一些想表述的东西，但我保证最终的结果还是在“合理”这个区间范围内，不会超脱常规，大家别着急嘛，别过早下结论，往后看。 后面这几十万字是我前面那几百万字铺垫到现在，一直在做准备的最高潮、最精华部分，这才刚开始，后面的狠活儿按吨算，能一路看到这儿也是了解我的，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敬请期待吧。 第2308章 终极毁灭(上) 第2333章 终极毁灭（上） 马拉申科尝试把口琴转交给伊乌什金，至少是转头而过的眼神上的询问。 但伊乌什金拒绝了，以眼神的置之不理方式，就如同对面前的一切熟视无睹一样。 “177号车组只有一个车长，如果你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那么领袖师我也只认你一个师长。” 马拉申科一怔，莫名有那么一瞬间感觉鼻子发酸。 “这不值得.....” “不要再说了，够了。我们都理解了彼此间想要表达的意思，以后的事留给以后再说，已经没有时间可供浪费了。” “......” 伊乌什金说得对，距离地图上那座被标记出来的目标地小村子已经不剩下多少距离，最终的时刻已然近在眼下、即将到来。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共同面对，就和往常一样。” “......” 临近战斗状态关闭了炮塔舱盖、回到了车内，静静靠在车长位上最后整理着情绪的马拉申科长叹一口气，聆听着身旁隔着一座巨大炮闩、坐在炮塔内另一侧炮手位置上的伊乌什金话语，悠悠然间不禁说出了这么一句。 “有人和你一样，跟我说过同样的这句话，让我们共同面对。” 伊乌什金停下了手中调校观瞄设备的动作、浑身一愣，有些机械化地缓缓转过头来之余，只看到马拉申科那一脸终于有所变化的怅然若失。 “是政委同志。” “......” 闻言的伊乌什金想说些什么，但就是开不了口，或者不知该去如何开口才是对的、是最好的，思索到最后终归还是保持了沉默。 “别去想这些了，所有人，谢廖沙、阿尔乔姆，还有谢尔盖。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该我们上台表演了。这是我们所苦苦追寻的复仇、重夺荣耀的时刻，不论它是怎么来的，伱们都知道该怎么做。” 没有战意昂扬的战前宣言，没有马拉申科所擅长的士气鼓舞。 只有马拉申科重回自己应有状态的熟悉坚定。 “开始行动！” 轰轰轰轰—— 咻咻咻咻—— 轰隆——轰隆隆—— 拔地而起的冲天火光像暴风骤雨一般瞬间席卷而至，铺天盖地而来的密集弹雨只在眨眼之间便包围覆盖了整个村落，将其化作一片翻滚的火海与钢铁炼狱。 两个旅属自行火炮营，一个旅属喀秋莎火箭炮营，一个旅属安德柳莎重型火箭炮营。 马拉申科说到做到，集中了全师最精锐的大半以上机动炮火前来出战。 在领袖师特有合成化大编制下的重火力炮营，单是拎出来单独一个，都有着远超同级别单位的毁灭性打击火力，足以应对一场常规师级的高强度火力需要。 当四个营一齐开火，将火力投射的覆盖点集中到村里村外算上外围警戒阵地，正面战场宽度还不足五公里的一块狭小地界范围内时，其所造成的打击后效简直堪称空前。 每一平方米的土地上、每一分每一秒几乎都有炮弹、火箭弹在不断落下，马拉申科为了逝去的战友、为了重夺荣誉而自绝后路调集来的火力，在疯狂毁灭着其所波及范围内的所有一切。 钢铁也好，血肉也罢。 目标范围内的所有一切都在蒸腾燃烧、翻滚毁灭，直到在烈焰浪潮中连渣都不剩下、彻底化作虚无。 而在这样的场景到来前，苦苦挣扎在毁灭中的德军就必须面临一个更加可怖的情况：那是只有成群结队的重型装甲载具，在密集冲来时才能造成的大地颤动，是从苏联到波兰、再一路到德国境内最可怕的噩梦。 “俄国佬！俄国佬的重型坦克！！！” “斯大林，全都是斯大林！我看到了！怎么会有这么多！？” “来不及了，通知所有人准备迎战！等等......最前面，那是什么！？” 头顶上疯狂袭来的弹幕火雨渐弱、但却仍未完全消退仍有落下，顾不得个人安危而冒着被一炮带走的风险，从防炮掩体里跑进了前沿观察哨内观察敌情的德军指挥官惊讶的发现。 在手中的望远镜里，对面那群像是地狱凶兽般一路狂暴冲来的俄国佬重型坦克群中，冒尖迎头的那十几辆车居然完全不认识、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是什么怪物？比is6还大！不，你看那些is6！在它身边简直是老爸和儿子，和上小学的儿子！” 没人会在乎德国佬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用上奇妙的比喻，因为那说的确实是事实。 原本就已经够身形庞大，体型尺寸完全和虎王是一个等级、够有视觉冲击力，只是车高不如虎王那么“高大威猛”的is6，眼下在那冲在队列最前面的十几辆怪物面前，完全就是“儿子与爸爸”的体型对比差距，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巨大、震撼、骇人，与那庞然巨物般的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速度，如同张开血盆大口冲来的地狱凶兽般场景，令但凡看到了这一幕的德军完全不敢相信这居然会是真的。 “反坦克阵地准备，所有的！把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都准备好！这帮俄国佬绝对不一般！快！” 危险的到来是有征召的，就像它到来时，空气中会飘荡着毁灭与死亡的气息一般，令所有感受到它的人全都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从未见过此物的德军完全不知晓那些怪物究竟为何物，但却知道这些狂奔咆哮而来的怪物绝对不会是来给自己道喜、做游戏的。 “各就各位，准备！听我口令！” 那些还能动的、被炸得七荤八素还没回过神来的、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软的像烂泥怪一样的德军士兵，哪怕是颤抖着双脚双手也要强行打起精神、就战斗位置，所有能够想到、且还没被毁灭掉的反坦克武器已经全部准备就位。 “瞄准，注意目视追踪！眼睛得睁大了！” “好...好，没问题！” “进入射程，开火！” 咻—— 嗖—— 喷射出橘红色烈焰的短小飞行物如窜天猴一般尖啸着飞出，屁股后面牵引着长长的导线直冲目标而去、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异常，一击毙敌的胜负手好似只在眨眼一息之间。 第2039章 终极毁灭(下) 第2334章 终极毁灭（下） 轰隆—— “打中了！我打中了！！！哈哈，我打中啦！” 瞬间爆响的火焰裹挟着烟尘直冲而起、荡涤在空气之中，导弹命中车体首上装甲板瞬间产生的爆炸，甚至足以将庞然巨物般的身躯完全吞噬，让人根本看不清那被命中之物最后的下场究竟如何。 “那俄国佬完了，下......” 戛然而止的话音没能将某些词语说得出口，只因那庞然巨物的身影再度从烟尘火光之中夺路杀出，带着被熏黑大片的装甲视方才那凶狠一击为无物。 “怎么还活着？为什么？？？” “别废话，再来！” 操持着控制台、透过简易单孔瞄准镜看到那俄国钢铁怪物居然还没死，而且还跟完全没事一样继续往前冲的发射手都快惊呆了，若不是身旁的组长提醒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是干啥的。 “上弹药，接驳导线，快！” 为了控制整套武器系统成本、简化生产、尽快提高产量交付部队，德国佬将这套被视作救命稻草一般的新式步兵反坦克武器，设计成了可重复使用的。 整套系统中造价最贵、生产最耗时，也就是那个连接着简易光学瞄准具的手动控制台，是可回收重复使用的。 一发导弹打出去之后只需要接驳导线、给下一发导弹通电，将之放在发射架上摆放好，那么就可再次发射，反复使用多次。至少是在那控制台坏掉出故障、无法再继续使用之前，损耗的就只有弹药成本而已，德佬的发明有些时候倒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在反坦克小组组长的命令下，负责一部分备弹携行与弹药再装填的装填手动作飞快，迅速从自己背着、现在已经取下放在地上的弹药箱里取出一枚备弹、双臂怀抱。 一旁腾出手来的组长则负责从导弹屁股盒里抽出导线头与控制台接驳，只剩发射手一人还在把住瞄准镜不放，做预备瞄准、只待装填完毕发射、死死地盯着目标。 “好了，装填完毕！” “导弹通电！” “发射！” 咻—— 这一次，那辆迎头冲在最前面的俄国钢铁怪物似乎要倒霉了，那些拖曳着橘红色尾焰和超长导线、呼啸而来的诡异弹药不止一枚。并且全都有着共同的目标，枪打出头鸟式地精准锁定飞来。 就好像瞎了一样的熟视无睹，但也可能是根本不怕。 总之，那辆狂飙猛进、冲在最前面的俄国钢铁巨兽依旧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车屁股后面尘土飞扬之景足见这头重型装甲巨兽的前冲速度究竟有多快，你来我往的相对速度之下，和那些迎面集火飞来的反坦克导弹迎头撞在一起只是瞬息之间。 “死吧，俄国佬！斯大林吃屎！！！” 轰轰轰轰—— 轰隆—— 整整四发反坦克导弹集火命中、相继炸响，极短时间内不断腾起的爆炸火光和烈焰几乎连成一片，彻底将视野遮挡。甚至连后两发到位、钻进烟尘火光里爆炸的反坦克导弹是否正中目标也没看清，总之便是再度丢失了目标，虽然只是暂时的。 “它死定了，它肯定死定了！没理由还活着！” 见识过自己手中这新式武器强悍威力的发射手甚至都觉得，方才那第一发没有奏效一定是导弹出了什么问题，或许是聚能药罩失效、也可能是战斗部装药有什么问题，压根威力不足量，总之绝不可能出现四弹集火命中后还他妈活着的情况！这绝对不可能！ 但有时候，你越是一厢情愿地怎么想，残酷现实的打脸就越是来得如闪电般迅速、令你始料未及。 当那庞然身形再度从丢失的视野内夺路杀出之时，下巴都快掉到了脚面上、两只眼睛瞪的比牛蛋还大的发射手在震撼到无以复加之余，只是一声痛斥怒骂。 “伱为什么还不死！？” “斯大林装甲，小子！” 准确来讲是连中三弹之后，剩下两枚在末端制导过程中因丢失了视野而未命中的导弹，则是一头扎进了土里、让聚能射流炸了个寂寞。 靠着强壮装甲加护硬吃三弹的这辆带头冲锋is7依旧相安无事，至少车内的景象是全然未见装甲被击穿、乘员组受伤，嘴角扬到了耳朵根的某车长同志，甚至还在向着不知死活的对手嘲讽狞笑、继续开口。 “该我们了，开火！给那呐粹上点药！” “炮管会不会有问题，炸了至少三下了......” “海军舰炮高膛压加厚炮管壁，呐粹聚能小弹炸不坏！别想多余的，开火！” “......是！” 某车长同志说的没错...... 尽管粗壮的130舰炮炮管，此刻已经被连中三元的粗制滥造、便宜货反坦克导弹爆炸带起的高速弹片，硬是给刮地伤痕累累、看上去满是斑驳，但这也仅限于表面上看上去罢了。 为了承受发射药量远超陆基同类型常规火炮所带来的高膛压冲击，而特意做厚的海军型炮管壁着实雄厚无比。对面德棍手里那一人就能轻松怀抱扛动的聚能小弹，爆炸时所带起的冲击破片，如非直接命中或是抵着炮管子贴脸爆炸，根本奈何不了这门巨炮如何。 轰隆—— 高速出膛的130毫米高爆榴弹弹丸直冲目标而去，一头扎在了距离目标足有十几米远的土里、轰然炸响。 移动中开火的精度准头即便在挺进的距离上也确实够差，但这是大口径榴弹对软目标类杀伤，所以哪怕是十几米远也依旧在有效杀伤半径之内、根本不要紧。 嗯，是对红军来说的那种“不要紧”，不是对德棍的。 脑袋上顶着的粪勺子都被强烈爆破冲击给瞬间扯飞出去，一百来斤算上装备负重快两百斤的身子都被炸的当场倒飞、打转升空，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甩出了战壕。 已经不用再去查看生死，迎面直对十几米远的130毫米榴弹爆炸要是还能活着，你三德子要再有这雅利安超人，拿下莫斯科根本不是问题。 “呐粹飞了，搞定！高爆弹继续装填！快！” 第2040章 虎亡马上就到! 第2335章 虎亡马上就到！ 冲突爆发的最前线战火激烈，连中三元的is7重型坦克硬挺着能让一般寻常坦克升天的攻击，向着那些胆敢尝试攻击行为的敌人猛烈开火还击，车内的无线电里还伴随传来着呼叫的信号。 “132，汇报受损情况！你们还好吗？” 虽说对is7的防护能力有绝对信心，哪怕是相较于同样“铜墙铁壁”的is6来说，is7的防御系数都是质的飞跃升级、提升程度绝对超乎想象。 但马拉申科依然很在乎实战中，首次被已知敌人最强反坦克武器武器命中后的结果，这关乎着日后作战和战术编排部署的展开，能第一时间获悉战场反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装甲未击穿，驾驶员观察窗外玻璃破碎，但不影响视野，我们还能继续战斗！这些法希斯的攻击软弱无力！” 坚固强壮的重型装甲足以抵御住反坦克导弹的动破甲轰击，但不代表脆弱的观察窗就可以。 设置在is7重型坦克车体首上根部部位的驾驶员观察窗非常脆弱，毋庸置疑是整个is7车体正面最为脆弱的一块区域。 但别以为运气好打到这里就能击穿is7的车体装甲、对内部造成毁伤，德国人永远也不可能有这个机会。 内埋式的驾驶员观察窗其实算得上是个相对复杂的光学系统，被反坦克导弹轰击导致破碎的只是内埋在装甲外部的外视镜，垂直向下利用光线折射原理来向驾驶员提供视野的内视镜可还好好的。 准确来讲应该用“嵌在装甲里”来形容比较准确，外视镜的前左右乃至是后方，依旧是被is7车体首上坚固的箭簇型重装甲所牢牢保护着，通常情况下的外部破坏也根本无法顺着光学通道向下延伸毁伤至车内，这台70吨重的超级战争机器上每一个部位都得到了补强设计、不留隐患。 听到前方战斗车组回传的安然无恙消息，在相对靠后位置、装甲集群正中央居中指挥的马拉申科松了口气，方才望远镜内看到的反坦克导弹集火场景只是虚惊一场，is7那强壮厚实的装甲经受住了最猛烈的反坦克火力考验，无愧于马拉申科在给科京的信中赋予她的“重坦之王”美誉。 “重装甲部队继续推进，快速突破敌阵地撕开防御，掩护机械化步兵向敌纵深突破！机械化步兵即刻出发，快！” 一是为了试探敌阵地在遭炮火覆盖后剩余残存的火力强弱虚实，是否会对己方装甲部队构成严重的威胁。 二来也是想凭借坚甲利炮、机动性还贼高，三属性全部max完美的is7重型坦克先扛住火力打击，一鼓作气用最快速度撕开敌防御阵地，然后再把防御相对脆弱、但机动性却是不俗，能够很快跟上攻击节奏不至于脱节的bmp43步战车送上去，能减小伤亡就尽量控制一下。 毕竟那些单车权重次一级、走的是量大管饱大量配发一线部队淹没敌人，而不是靠质量优势来碾压敌人的t43中型坦克，可是迄今为止依旧没有装配应用在重型坦克上的新型橡胶夹层复合装甲。 而基于t43中型坦克车体底盘衍生而来的bmp43步战车也是同样，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均质钢装甲，炮塔还他妈是更加省事的铸造装甲，防御系数比车体的焊接装甲还要更低一些。 这种级别的防御，挂上模块化附加装甲挡挡铁拳还尚可，但面对那装药量成倍往上翻的德佬反坦克导弹是真不行。一旦被德佬的反坦克导弹命中，大概率是当场炸裂、车组加一个班的步兵全车人瞬间升天的下场。 马拉申科自问自己手底下的机械化步兵可都是宝贝疙瘩，是整个领袖师轻步兵当中的精华所在，根本禁不起如此这般的浪费折腾，一弹打过来直接报销全车这种事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为妙。 马拉申科这边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只待命令的bmp43步战车集群立刻轰满油门出动，朝着已经朝德国佬阵地狂飙扑去，只剩下不远的最后一段距离的己方重坦集群快速汇合而去。 那些is7重型坦克当然不是孤军奋战，身旁身后大量伴随进攻的is6重型坦克一样是敌人的可怕梦魇。 接近到足够近的距离上已经开始了车载机枪对目视目标的火力压制，在马拉申科的建议下，取消了多余车体机枪和炮塔后向机枪这种不必要的设置后，依旧保留有同轴1挺14.5加2挺7.62，炮塔顶部高平两用双联装14.5的强大火力配置，合计5挺机枪。 每一辆移动中进行机枪火力压制的is7，都像是喷吐着红色火舌的钢铁怪兽，深红色的曳光弹幕像一条条赤红的长鞭反复抽打着德军阵地，将那些本就已经被炮击炸的头昏脑涨，尚且还没完全醒过神来的德军士兵打的哭爹喊娘、命丧黄泉。 “机枪太多了！俄国佬的坦克全身上下都是机枪，车载机枪比我们阵地上的还多！” 对面毛子坦克上的车载机枪加起来，比你德佬阵地上所有的步兵班组机枪总数还多，这仗怎么打？所谓丧心病狂恐怕也莫过于此了。退一万步讲，哪怕机枪能对坦克造成伤害，火力优势也还是在毛子那边，这他娘的打个屁！？ “都别慌，守住阵地！我们能赢！那些虎王马上就到！” 自己心里也慌，但不论怎么说都不能表述出来的德军连长，只是嚷嚷着让手底下的人坚守阵地、保持冷静。他把最后仅存的希望全都押宝在502营那些人身上，他们手中那些看似强大无比的虎王就是最后的救星。 “妈的，来不及了！俄国佬已经冲上来了，他们的步兵来了！” “什么！？哪儿冒出来的！？刚刚还.......” 手里的弹匣都是刚插上还没来得及拉动拉机柄上膛，被不知何人的大声嘶吼给吓得一哆嗦的德军连长赶紧抬头伸出脑袋、朝战壕外一看，一眼望去只见有无数的俄国佬步兵，正像变魔术似的源源不断从坦克肚子里钻出。 第2041章 恭候多时 第2336章 恭候多时 “机枪保持压制！主炮准备！瞄准正前方的德国佬机枪！” “已瞄准！” “放！” 轰隆—— 轰然咆哮的炮口制退器喷射出的火光烈焰四散奔涌，简直像落雷砸到耳边一般的巨响声简直快要把人的耳朵震隆。刚刚带人从步战车里钻出来的阿尔西姆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提溜着ak，在这极近距离下的巨炮冲击声中只是一阵龇牙咧嘴。 “苏卡！这些大块头开火动静太大了，都别离太近！和坦克保持合适距离！” 让你步坦协同的意思不是让你紧紧贴着坦克、扒住装甲，你要紧紧抱住坦克屁股不撒手，不说别的，光开炮时的车体后座和强烈震动加巨响都能让伱瞬间爽翻天。 阿尔西姆的大声提醒也只能算“有了更好，没有也行”的下意识提醒，这是他身为连长所该做的，而他手下那些战斗工兵营老兵油子们自然知道眼下到底该怎么做。 “跟紧了往上冲，保持阵型！把那些露头的德国佬往下打！开枪！” 早已普及德军一线步兵、存量巨大的铁拳，使得即便是防御强悍如is7这样的超级坦克也不安全。 装甲可以完全免疫铁拳这种挠痒痒的轰击，但履带不能，再强大的坦克都有脆弱的履带这个“阿喀琉斯之踵”，一旦被断腿就形同退出战斗序列、至少是暂时的。 更加不用说is7这种70吨重的超级钢铁巨兽，还有着更加宽大的履带更容易被命中，距离越近自然是越得多加小心。不可能随时随地都能实时响应的车载机枪，无法反掉所有胆大妄为、手持铁拳的德佬步兵，这自然就需要步坦协同、紧跟在后的步兵去处理保护。 哒哒哒哒—— “呃.....” “啊！！！” “苏卡法希斯！尝尝这个！” 一颗手雷抡圆了胳膊以最大力度和最合适的斜抛角度被精准投出，打着转、冒着烟就飞进了已经进入手榴弹投掷距离的德国佬战壕内。 刚刚被一梭子ak劈头盖脸打来、扫翻在地的德军伤兵还没断气，口吐鲜血地看着那冒着烟的柠檬手雷打着转跌落在自己脚边，喘着粗气、靠坐在战壕壁边的身体却是再也使不出一丁点力气，连把那手榴弹捡起丢回去都无法做到，轰然作响的爆炸只在眨眼一息之间。 轰—— 火光瞬间腾起，烟雾四散弥漫。 留下的，只有那被炸得支离破碎、掀飞上天的难以名状残骸碎片与血肉尸体。 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战斗工兵们用尽一切能用的武器，突击步枪手榴弹轮流上阵、交替开弓向敌人投射最大化的火力。 一梭子子弹扫完正准备换子弹，手刚刚摸到胸前钢板防弹衣外胸挂里插着的预备弹匣，腋下夹着铁拳发射管、做发射之势的德军步兵，眼瞅着敌人火力断档、机会来了，立刻从战壕中起身逮空就钻、准备偷袭。 眼疾手快的阿尔西姆二话不说，撒手丢下了方才还紧握着的ak、立刻向胸挂上斜插着的手枪摸去。电光石火间握住枪柄顺势一抽、胳膊一挥抬手便是一枪响起，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间一气呵成，像极了古装电视剧里的黑衣刺客甩飞刀。 砰—— 威力巨大的7.62毫米手枪弹一枪打穿了这名德军士兵的钢盔，温热的鲜血当场顺着脑门顶上顺流而下、淌到了下巴之上。失去控制的整个身体面朝苍天背朝地的仰面倒下，也只是下一秒钟的紧随其后。 “你把手枪插胸挂里就是为这个？打得好啊！漂亮！” 一旁跟阿尔西姆关系很铁，也不甚在乎上下级关系、多以兄弟相称的班长大声开口叫好。 确实和大多数人携行手枪的方式不一样，喜欢把自己那把托卡列夫tt33插在胸挂里、取出更迅速也使着顺手的阿尔西姆只是咧嘴一笑。 “你不是都看见了？还废话什么？进战壕，我们上！” “走！” 强大可靠的斯大林重型坦克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将战线推进到了德军阵地前最后的距离。紧随在坦克身后一路步坦协同推过来的红军战士们，立刻抄起家伙就向近在咫尺的战壕里冲，手中的突击步枪、半自动步枪开火不停，顶在枪头的刺刀寒芒闪烁、血光四溅。 前方的攻击进展顺利，后方居中指挥的马拉申科却仍在等待，在命令声中等待着一件事的到来。 “自行火炮立刻前出转移阵地，前进至直瞄射击距离内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 一手紧握无线电送话器、另一手扶住面前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忽然话音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命令下达完毕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一直在等待的场景终于在此刻到来出现。 “终于来了，这帮狗逼玩意儿.......” 远方的村后视野盲区，接二连三、一辆接一辆的德军坦克正在不断驶出奔来，马拉申科苦苦等待着的就是这一刻！ “库尔巴洛夫，贵客登场了！带着你的人跟我上，警卫连全体都有！进攻阵型保持间距随我冲锋，为战友们复仇！乌拉！” “乌拉！！！” 参与此次攻击行动的所有指战员都知道，这是一场领袖师重夺荣誉的复仇之战，誓要为遇袭牺牲在马里诺沃村的战友们复仇。这是马拉申科在出征之前向所有参战指战员说明的，必须知道此战究竟是为何而战，这一场战斗的意义必将被镌刻与牢记。 德军那边的坦克刚一动，尚且还没来得及加入战场，苏军这边早已恭候多时的大队坦克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闻风而动，那是包含着马拉申科、库尔巴洛夫的is7指挥车、警卫连is4重型坦克、还有最普通的基本型is6重型坦克在内的一支精锐重甲集群。 顺着村侧平原一路狂奔而来的场景只能用尘土飞扬来形容，大队坦克集结、狂奔猛冲而来的场景，远比上一个时代的骑兵集群冲锋更加震撼。足以让那些刚刚将战场置于视野之内，尚且对这突发情况毫无准备的德军装甲兵们大惊失色。 “俄国佬！大群的斯大林坦克朝我们来了！战斗准备！” 第2042章 它比那is4还要强大! 第2337章 它比那is4还要强大！ 对于马拉申科来说，首当其冲的一个好消息，便是村后那些缓缓开出的德国坦克并非只有虎王。 兴许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后东拼西凑补战损，也可能是不知多久以前就这样啥破车都要的滥竽充数。 总而言之，对面这群德国坦克简直称得上是鱼龙混杂。 不止有那些体型壮硕、战场辨识度极高的虎王，更有那些体型小得多、四四方方一个鞋盒的四号坦克，马拉申科甚至还找到了已经许久未曾见过的虎一重型坦克。 要不是今儿搁这地方看到了，马拉申科甚至都以为这玩意儿是不是他妈的已经死光了，战场上已经没得现役虎一剩下了、只有虎王。 如今看来却并不是这样，只不过是马拉申科之前没遇到而已，不过这倒也正好帮马拉申科省了不少事。 毕竟对马拉申科来说，德国佬开虎一和开四号的“效果”是一样的。 打在斯大林重型坦克的装甲板上效果一样，都是听个响的根本打不穿。 挨斯大林重型坦克打时的效果也还是一样，都是一炮带走的瞬间秒杀。 这开四号和开虎一还有什么区别？ 复仇大计志在必得的马拉申科只是嘴角一阵狞笑，今天必须要把这些狗日的呐粹全部留在这儿、一个都别想跑。 “该死！我们中埋伏了！俄国佬一直在等着我们，他们在勾引我们出来！数量太多了，我们对付不了这么多！” 坐在坦克车里的德军装甲兵不瞎也不傻，迎面冲来的这一大群俄国钢铁巨兽根本没有加入对村子的攻击战，而是一直在出发阵地上静观战场变化、按兵不动。 这帮俄国佬在等啥？ 还能等啥，看到眼前这场景就算是憨憨德佬都知道，这帮俄国人是在等自己这些人现身。留着这么一支堪称主力的重装甲力量在边上看戏，这根本没有道理，俄国佬完全可以利用这支重甲生力军进行更高效的战术部署，比如说对村子打迂回包围、更快速地结束战斗。 然而俄国佬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单纯地从一个方向对村子发起正面强攻，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仇家冲到你家门口、抡起大锤狠劲砸你家大门，你着急地从侧门冲出去准备跟仇家血拼，却发现仇家早已安排了一位身材更结实的壮汉在侧门边上等着一样。 那壮汉能是来看戏路过的吗？傻子都他妈知道这是来干什么的。 一眼望去就能感受到的实力相差悬殊感令这些德军装甲兵难免心生恐惧，但事已至此已经被敌人发现并逮到却是再无其它办法，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强上。 “各车组就战斗位置，防御阵型！听我的口令，准备战斗！” 已经进入战斗位置的德军坦克停止前进，晃动着炮塔正在做最后的瞄准、欲做好战斗准备。那些还排在后面尚未就绪、正在前进的德军坦克，却还不清楚前面到底遇到了多么棘手的情况，没能亲眼看到的前提下只能从无线电频道的阴暗氛围中去脑补猜测。 “我们应该退回村子里去，这些俄国佬太多了！空旷地带跟他们打根本没有胜算，他们会冲上来把我们彻底啃干净的！” 有人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并开口提醒、建议换换战术，但无线电里传来的答复却只有更糟。 “做不到，另一路俄国佬正在强攻村子正面，他们也有重装甲车辆。退回村子里只会被两路俄国佬合围夹击，处境只会更糟！干掉面前这帮混蛋再绕去村子正面支援是唯一选择！” “......” 无线电频道中的急切话语沉默了，不管是认同还是别无选择、没有其它的办法，就眼下来说这都不重要。 己方的情况不比村头正面的防御部队情况好到哪儿去，与其操心别人还不如先考虑考虑自己，打不赢面前这群俄国佬的唯一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俄国佬重型坦克，目标一点钟方向！穿甲弹装填！” “穿甲弹好！” “已瞄准！” “开火！” 轰—— 轰轰轰—— 不是一辆德军坦克的单独开火，而是总共四辆德军坦克在极短时间内，以近乎齐射的方式咆哮着向已经驶入有效射程内的苏军坦克报以猛烈打击。 脱膛而出的高速穿甲弹带着破空尖啸齐头并进、一齐砸向目标，如同出笼凶兽一般的俄国钢铁怪物不知后退，也不做任何规避或干扰瞄准机动，就这么油门踩死地一路向前猛冲，直到四发纷至沓来的穿甲弹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其首上、炮塔正面装甲板之上。 叮咣—— 噼啪—— 叮——噼咻—— 一路火花带闪电是满满的金属撞击摩擦碎裂声，只是破碎的并不是坦克的装甲板，而是那其中两发实心无装药的次口径钨合金穿甲弹丸。 巨大坚固的龟壳状炮塔，硬生生正面吃下了两发破空袭来的次口径钨合金穿甲弹，箭头状的弹丸前端碰撞碎裂、紧接着又是其所包裹的穿甲体弹芯步入后尘。 起到穿甲与内部毁伤功效的穿甲体弹芯，甚至都无法深入到装甲中部，仅仅只是止步于装甲板深度的前三分之一部分，便已然丧失了全部的剩余动能、停止继续深入穿甲。 化作一滩破裂的金属碎屑，残留在未击穿孔内、跌落至炮塔正前方下部的车体首上装甲板上，就像是身披重甲的力士在抖落战甲上沾落的灰尘一般。 两发打在炮塔正面、穿甲能力最强的次口径钨芯穿甲弹全部被硬吃接下，打在车体首上装甲板的两发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更是直接，干脆就在一阵火花四溅中当场被弹飞跳弹、斜射了出去，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只留下四弹命中后却一无所获、徒劳无功的德军装甲兵们在瞪大着眼睛，目视着毫发无损继续前进中的目标、震撼又骂娘。 “妈的！那到底是什么怪物！？炮弹打上去和子弹有什么区别！？” “没有弱点，这俄国佬的超级怪物没有弱点！它比那is4还要强大！” 第2043章 祸不双行，但有三行尔 第2338章 祸不双行，但有三行尔 “打完了？换我了，游戏结束，法希斯。” 回合制的游戏总有换人出牌的那一刻，而那些静止不动、刚刚开完火的德军坦克无疑是最好的靶标。 轰—— 130毫米红海军驱逐舰舰炮开火的冲击势能远超寻常坦克炮，强烈的炮口冲击波裹挟着四散奔腾的火光烈焰，从胡椒瓶制退器中喷涌而出、溢散于空气。 开火刹那传导至车体每一处装甲板的后座冲击动能，甚至连这战斗全重达70吨的庞然之躯都能瞬间撼动。向后颤抖退却的履带碾过刚刚驶过的地皮，将履带轧过的大地皱褶又往下下压了三分、变得更加深沉。 如离弦之箭般的硕大全口径弹丸挣脱了炮口冲击波的束缚、直冲目标而去，对迎面砸来的势大力沉炮弹全然没有半点办法的虎王无力躲闪，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正中脑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炮塔正面主装甲带之上。 轰隆—— 远比122传家宝威力更胜的轰然爆响烈焰瞬间腾起，声势之浩荡、波及范围之广，足以将虎王那本就不小的整个脑袋都罩进去大半，这已经不是虎王而是彻头彻尾的“火头王”。 当巨大的爆炸声随风声消散，翻滚的烈焰浪潮重逐渐消逝。 整个炮管根部的猪鼻子炮盾都被炸飞了一大块豁口的虎王破脸呈现在面前，引以为傲的长88炮管在巨大的爆破声中被沿根部斩断、炸飞了大半，炮塔正脸那厚达180毫米的轧制均质钢装甲板直接被砸开了一个大坑。 虽未完全被击穿，但看上去着实是狰狞地骇人，如果换做拟人类比的话，简直就像是从一个大活人脸上硬生生挖走了一大块肉一样恐怖骇人。 位于炮塔正脸正下方的车体穹甲遭到了致命重创，极近距离下爆裂的130毫米高爆榴弹瞬间炸裂了整个车体穹甲驾驶员舱盖，超压裹挟着滚烫的高温烈焰，从狰狞的顶盖裂口向着车内疯狂灌入，战死在自己座位上的驾驶员此时此刻已经被烤成了“火头干尸”。 车体与炮塔光学观瞄全损、炮管与炮盾被炸飞、炮塔正脸装甲板硬生生被挖掉了一大块，甚至就连车体首上的防磁涂层也没讨了好。 即便距离爆心点有看似足够远的距离，但仍旧被风暴般席卷而来的冲击烈焰剥离了大半，只剩下如不知名艺术画一般的少半还挂耷在首上、残缺不全。 一发，仅仅只是一发命中。 原本还有可能在122毫米榴弹多发命中下，保持些许战斗可能性的虎王，在火力升级、直接从红海军弹药库里搬来就用的130毫米舰炮榴弹弹丸前，脆弱地简直形同纸糊一般、一发就跪。 被一发轰成了这副模样别说继续战斗，想要废物利用、再行修复，都只能拖回到后方总工厂里去大修。虽然把这70吨重怪物拖回去的运输成本，已经注定其没有再拖回去的必要便是。 “这，这是什么威力？施迈瑟，施迈瑟他们全车都完了！” “妈的，这简直是怪物！从斯大林的梦里挣脱出来的梦魇怪物！！！” 己方的炮弹打上去就和拿毛瑟步枪射坦克一样没啥本质上的差别，而对面这怪物打自己，却又是一发打来根本无需击穿，也能瞬间全车升天式的一发入魂。 强大、震撼、极富视觉冲击力，在光学观瞄视野中的梦魇般身影简直不可战胜！ 当强大骇人的火力与变态到扭曲的防御力结合在一起，配上那简直刷新人三观的机动性，最后再结合上这庞大如移动小山包一般的巨硕身形，这便是战场上所有德军在这大厦将倾的帝国末日之时，所亲眼目睹、亲身体验的最可怕噩梦。 “继续打！打它的履带，把那俄国佬的怪物弄瘫！” “该死！俄国佬太多了，我们管不了这么多！他们在侧向迂回！” “后向车组调转航向，截击那些迂回的俄国佬坦克！快！” 轰隆隆—— 轰隆—— 轰隆—— 轰轰轰—— 无线电里一片嘈杂的德军这边还没来得及处理完新遇到的棘手情况，更加棘手的噩耗便从一旁的村子里突然传来、紧随而至。 连环响起的巨大爆破声如同火山连续喷发一般堪称地动山摇，这骇人的爆破威力是如此强悍，以至于连带着履带下的大地都在一起震颤，完全不清楚村子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的德军装甲兵指挥官只是一声大喝。 “出什么事了！？村子里发生什么了！？” “俄国佬出动了怪物坦克！从没见过的怪物！发射了喷火的巨型炮弹把整条路连带两边的房子全都炸平了，我们快守不.....呃啊啊啊啊啊！！！” 轰隆隆隆—— 又是一阵连环响起的巨大爆破声堪称毁天灭地，地动山摇之中仿佛这时间的所有万物都在震颤与毁灭进行中。 从未见过，甚至都没听说过俄国人手里，有什么一线主战技术装备能制造出声势如此骇人的连环大爆炸。完全不知晓自己到底惹到了怎样可怕对手的德军装甲指挥官，只是一脸的不解与难以置信在面容上凝固。 “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会有人再去回答他的问题，无线电那头只剩下嘈杂的断线盲音、永远不会再有人接听。 傻子都知道这种时候与村中防御部队失联意味着什么，那些正面强攻、将担负主要防御任务的步兵牢牢牵制住的另一路重装俄国佬部队，眼下只怕是距离打穿整个村子的防御，只剩下寥寥按分钟计算的最后时间。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等待着村后这支刚刚展开战斗阵型没多久的德军装甲部队的下场，只能是可以遇见到的被这支不知姓甚名谁、何方神圣，只知其战斗力和装备质量都可怕到吓人的俄国佬两面夹击。 光是抵挡一个方向上的敌人都已经如此困难，几乎是拿命在硬扛。 两线作战、被两面夹击会怎样？ 坐在车里、额头上直冒冷汗，嘴巴里呼吸急促喘着粗气的德军装甲指挥官想象不到，也根本不敢去想。 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或者说按照眼下这情况准确来讲，应该是“祸不双行，但有三行尔”。 那长空之上的鹰击呼啸来的是如此毫无征兆、破空长鸣，裂空呼啸的钢铁之翼上闪耀着赤色的红星，注定成为压死这伙已经命运将亡德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2044章 那不是伊尔2 第2339章 “那不是伊尔2” “我们没有呼叫空中支援，他们是从哪儿来的？谁.....谁把他们叫来的？” 死亡的烈焰从长空之上泼洒而下，炽热的火雨在战火遍布的战场上燃烧。 一场突如其来的呼啸空袭打乱了原本所有的一切，开始进入射击位置对德军坦克猛烈开火的马拉申科一行人完全愣住了。甚至一开始都没搞懂头顶上的发动机呼啸声到底是己方的还是对方的，直到掀开头顶的炮塔舱盖往天上瞟了一眼，看到机翼上闪闪的红星之后这才确认了友军身份。 “别废话了，赶紧把旗子拿出来，往车顶上铺，快！” 马拉申科没时间像伊乌什金那样惊叹，如何防止这场空袭的破坏不造成友军伤害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一时间没想到这事的伊乌什金听到马拉申科的命令后一个激灵，二话不说立刻抄起一旁储物箱里放着的防空识别旗，作势就要爬出炮塔外、往车顶上铺。 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这边也没闲着，他还没空帮伊乌什金去炮塔外铺旗，现在还有更重要的命令必须赶紧下达。 “阿尔法突击队，避开空袭区域！离那些法希斯远点！天上的飞机和炸弹可不长眼，立刻规避！” 在马拉申科的命令下尝试进行迂回侧击，迫使德军装甲部队无法集中全部作战力量来作战的侧袭分队，眼下已经高速行进到了距离德军坦克非常近的侧后方位置、接近到一公里内，只需一脚油门就可以对当面之敌的德军展开突击。 一公里的距离放在地上挺长，但在天上，这就是飞行员坐在驾驶舱里，可以用食指和拇指夹起的手势来丈量的距离。 这年头没有什么能发出电子讯号的敌我识别装置，飞行员对空袭目标的判断和瞄准全靠肉眼目视、想干谁就干谁。 再往前去的距离非常危险，真要离那些德国佬太近，马拉申科可以很有把握的说，自己的部队一定会挨炸，在天上可分辨不出体型都很大的斯大林坦克与虎王坦克到底谁是谁。 过去以往其它友军部队，因为距离德国佬太近而遭受到己方空袭误伤，甚至被航空兵追着打的事已经不胜枚举、多次出现。马拉申科身为师长当然知道这些反面教材并让自己的部队去学习过，现在面临这种情况自然要极力避免可能的空袭误伤情况出现。 不管是下令让侧后迂回突袭的阿尔法突击队紧急规避后退，亦或是让伊乌什金给自己这指挥车车顶铺大号的防空识别旗，所有这一切的目的都只是为了红军航空兵的铁炸弹，别丢到红军坦克兵的自家人头上、自己炸自己。 到炮塔外铺防空识别旗的伊乌什金倒是手脚麻利，三两下的功夫就把锤子镰刀红旗铺展在了炮塔顶上，跟无线电天线和车顶机枪座拴上固定好，赶在马拉申科放下无线电之前就已经返回了车内。 “搞定了！现在怎么办？倒车！？” 在伊乌什金的喘息话语声中又抬起头来、瞟了一眼面前的车长潜望镜，并不打算这么做的马拉申科随之继续开口。 “没这个必要，咱们距离空袭区够远，前面几辆进入交战区的头车已经在后退了。天上那帮人的眼睛还挺好使，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 有备无患的紧急防空避险措施没有派上用场，令马拉申科稍感意外的是，天上这群飞行员不断视力很好，没有错把友军坦克目标当成德国佬一通乱炸、一齐送上天，而且这机型看上去也颇有些亮点。 “是不是我看花眼了？我总感觉，总感觉那些伊尔2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被狂轰滥炸中的德国佬已经没有能力、没有时间再去同敌军地面部队交战，这倒是给了同样要规避风险、离空袭区远一点防止误伤的红军坦克兵们，一个很好的“吃瓜看戏”的机会，并且绝对的安全。 比如说伊乌什金现在就将小半个脑袋探出了车外，看着天上那些上下翻飞、呼啸长空的红星战鹰们发出了疑问，一旁靠在车长座椅上趁着空袭间隙，赶紧给自己点上根烟、解解瘾的马拉申科则是随口答道。 “那不是伊尔2，是最新型的伊尔10，伊尔2的全新升级型号。比老型号的伊尔2速度更快、动力更强、更加精准致命，够那些法希斯受的。” 如马拉申科所说，作为伊尔2直系正统传人的伊尔10眼下，正对着地面上的德军坦克群用尽各种武器大开杀戒。 132毫米重型航空火箭弹从翼下呼啸而出，在大角度俯冲攻顶的弹道上朝着德军坦克的天灵盖直扑而去。 一颗颗250公斤级的航空炸弹接二连三落下，为了确保命中率甚至一次多颗投下，只要能干掉或者炸瘫一辆虎王就算赢。 这些一看就是一群老鸟主导下的对地空袭很快收获成效，丰富的空袭作战经验搭配着新锐的武器装备，理所应当地给予了德军相当程度的沉重打击。 被空袭击毁的德军坦克一辆接一辆地熊熊燃烧，一时半会儿间无法确认具体被击毁的数量有多少，但却肉眼可见地已经有座车被击毁、起火燃烧的德军装甲兵被迫选择弃车逃生。 然而，天上那些“黑死神”的直系传人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高高举起的战镰巨刃就像断头台一样，朝着这些已经弃车逃生的德军装甲兵后背重重落下、不留活口。 咚咚咚咚咚—— 23毫米航炮的凶猛火力，轻而易举地将其弹道途经路线上的任何血肉之躯撕扯成碎片。 深红色的曳光弹幕就像两道绞磨着血肉的鲜血长鞭，劈打挥舞所及之处遍地都是一片深红的烂血烂肉与狰狞白骨、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的只有死亡的味道。 “这帮德国佬完了，今天就是502营的末日。数数看，天上的伊尔10足有20多架，把这帮法希斯狗杂种抬走是绰绰有余。” 第2045章 完事后你自己去问 第2340章 完事后你自己去问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就在这里等着？还是去村里面帮忙？” 回到车内坐下的伊乌什金这边刚刚开口、话音未落，一直被马拉申科放在手边的无线电里便传来了汇报。 “村中进展顺利，战线已经打通，敌大部被歼，正在歼灭溃退残敌！” 无线电那头汇报的话音非常熟悉，是库尔巴洛夫。 负责指挥自己所在这一路战线的马拉申科，命令库尔巴洛夫去指挥村子正面的攻坚战。缠住敌步兵、不让其有多余动作来干扰自己这一路战线的同时，还要用村子正面爆发的战火，把502营那帮混蛋给钓出来，将其引到空旷地带发挥己方火力与数量优势进行围歼，这是一早就制定好的作战计划。 现在库尔巴洛夫汇报说村中战斗进展顺利，沿着村子主路一路深入的战线即将击穿贯通，这对马拉申科来说当然是预料之内且再好不过的消息，随手便抄起了手边的送话器、按下按钮开口回道。 “明白，你应该看到了，村外现在正在搞空袭。战斗结束后先待在村子里别出来，做好防空识别，免得天上的同志们认错了人。” “收到。” 简短的无线电通讯结束，手里夹着烟的马拉申科随手将无线电送话器撂回了一边，神态轻松还嘴里冒烟的话语紧接着开口。 “听到了？村子里也快完事了，用不着我们去帮忙。村子就那么大点的地方，坦克进去太多反而施展不开，库尔巴洛夫那边的车够用了。” “......” 不知该作何回答的伊乌什金又顺着面前的炮镜往外瞟了一眼，看到那些呼啸翻飞的伊尔10仍然在对残余的德军坦克疯狂补刀。 连那些航弹和火箭弹全部打光了的伊尔10，都仍旧在用航炮对准德国佬坦克的屁股继续输出开瓢，可见这帮在村外空旷地带完全暴露的德国佬坦克下场绝不会好到哪儿去。 眼睛离开了炮镜的伊乌什金坐回了炮手位置上，眼瞅着一时间没啥事可做，便有样学样地学着马拉申科，也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烟、开始“拜神”。 咔哒—— “呼——” 火光闪现间烟雾缭绕，整张脸浸染在烟幕之下的伊乌什金有些问题想要搞清楚，答案只能继续从马拉申科这里来获得。 “你说，天上那些飞机到底是哪儿来的？你有呼叫过空中支援吗？” 方才没顾得上回答伊乌什金的这个问题是因为没有时间、顾不上，现在暂时安全了的马拉申科倒是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和猜测。 “不知道，我也一头雾水。伱知道的，我都做好打完这仗就进监狱的最坏打算了，怎么可能会有需要方面军司令部统一协调调动的航空兵支援来帮忙？这飞机真要是我叫来的，我们现在就不用谈论这仗打完后，我是进监狱还是上军事法庭的事儿了。” “当然，换个角度说，也可能我们现在根本就不会在这儿，能不能来干死502营这帮杂碎都两说。” “.......” 马拉申科否认了伊乌什金猜想的“航空兵是不是你叫来的？”的疑问，接着往下说的话语也仍在继续。 “至于是谁叫来的，我不知道，也猜不到。” “我想可能是方面军司令部知道我们的行动了？先把仗打赢了要紧，然后再说撤我职的事儿？” “哈，也许吧，我也说不好。不过我想答案要不了多久就会揭晓，等打完这仗我们就会知道。” “......” 一语不发的伊乌什金安静听完了马拉申科的全部诉说，但与马拉申科的想法有所不同，伊乌什金心里实际上还有另一种可能性猜测，只是不知道现在是否该跟马拉申科去说。 也不只是思考犹豫了多久，可能有将近一分钟的时间。 总之当伊乌什金终于决定要把自己的猜测和想法告诉马拉申科时，好巧不巧的，一直撂在马拉申科手边的无线电里忽然再次有了声音。 “马拉申科，别傻愣着！看看你的背后是谁来了！准备看好戏！” “.......” “什么！？” 这下不止是伊乌什金，甚至就连马拉申科自己都是毫无征兆间一脸懵逼，并在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一把手抄起了无线电送话器。 “拉夫里年科！？什么情况，你不是在师部吗？你现在怎么联系上我的？” “当然不是，我要是你的话我就会把脑袋探出炮塔外向后看看，你现在正在观赏烟花表演对吗？” “......” 捏着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一脸无语又惊讶。 “......这小子是怎么知......” 原本还没想明白咋回事的马拉申科忽然浑身一愣、霎时间明白了什么，当场捏着手里的无线电送话器挺起一米九五的大身板，直接将小半个脑袋探出了炮塔敞开状态下的车外、向后望去。 “妈的，还真来了！” 在177号is7指挥车身后的一望无际平原上，肉眼可见的巨大量钢铁战车正一路疾驰狂奔而来、带起身后大片的尘土飞扬于空气之间，拔地而起的一场沙尘风暴简直是要多壮观有多壮观。 不论是这气势还是这熟悉的感觉，亦或是那些肉眼勉强可见的车辆构型和装备构成，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马拉申科都能确定一件事。 这支气势如虹的重装甲部队就是自己的部队，是被冠以领袖之名的合成化近坦一师，是被自己下令留守、用来“糊弄领导”的主力大部队。 而在无线电里冲自己喊话的拉夫里年科，此时此刻绝对正率领这支部队朝自己一路狂奔而来，在留守师部的人里他是最合适的那个。 “到底出什么事了！？先是空中支援，又是你带人过来，这怎么跟说好的完全不一样？” 脑袋已经完全乱套的马拉申科彻底搞不清楚状况了，面前所发生的这一切真实哪儿哪儿都和自己的计划对不上号。 然而拉夫里年科那边并没有对马拉申科的疑问并没有当场作答，在无线电里留下的只是一笑带过的最后一语。 “等完事后你自己去问政委同志，比问我管用。现在是干活时间，该送这帮法希斯上路了！” 第2046章 给德国佬上点药 第2341章 给德国佬上点药 拉夫里年科不想或者说没工夫现在跟马拉申科扯这些有的没的、因果关系。 比起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于眼下来说还是优先干他妈的德棍最重要，拉夫里年科的这一提议很快就得到了马拉申科的认同。 “说的没错，等这仗打完再说！”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哈......” 无线电那头的拉夫里年科听上去兴致不错、士气高涨，但临了却不忘给马拉申科补了个问题。 “我看那群法希斯快不行了，你想怎么办？劝降他们赶紧完事还是.......” 通常来说，当战斗进入到这种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胜负悬念可言的时候，马拉申科一般都会选择向德国佬劝降，看看能不能让德国佬自动放弃抵抗，识相点赶紧把事利索地办完，再继续拖下去真可谓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啥他妈的都浪费，这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但这一次的情况有点特殊，拉夫里年科知道眼前这一仗不论是对马拉申科个人，亦或是对整个领袖师来说的意义都非比寻常，远远不能拿普通的战斗意义去衡量。 对这帮德国佬具体该怎么办，拉夫里年科说了不算，这事只有马拉申科说了才算，所以才会有拉夫里年科在明白这一仗特殊含义下的随口一问。 不出拉夫里年科所料的是，无线电那头的马拉申科回答，自当是没有丝毫犹豫地斩钉截铁。 “何必多此一问？没有劝降的必要，给我杀！杀到这帮德国佬自己认输投降为止，没有德国佬投降的动静就不要停下。要么主动投降要么死，这帮狗杂种今天没有第三个选择！” “.......” 无线电那头稍微沉寂静默了片刻，等到再度开口时的话语已经是激昂振奋。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等的就是伱这句话！” “那还犹豫什么？领袖师，向法希斯进攻！” 想活还是想死，在此时此刻的眼前这地儿，这注定是一件和马拉申科再也没有丝毫关系的事儿，全看德国佬自己的意志会作何决定。 马拉申科率领的兵力本就比当面之敌的德国佬总兵力稍多一些，尤其是在技术装备质量和数量上更是占据压倒性的双重优势，足以碾压敌人。 眼下再跟拉夫里年科率领赶来的师主力部队这么一汇合，两道钢铁洪流以不可阻挡的滚滚之势汇聚在一起，乌泱泱一大片的钢铁之海刹那间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当场就向着刚刚挨完炸的德军坦克残兵汹涌而去。 伊尔10机群的猛烈空袭对德军装甲部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尽管这年头的近距离对地空袭支援精度和威力都比较有限，尤其是没有精确打击武器的情况下对付重甲目标的打击效果要大打折扣。 但原本正打算摆开阵势、跟马拉申科所部大战一场的德军装甲兵们，却依然遭受到了相当大的影响。 十余辆坦克不是被击毁就是被打的起火燃烧、直接弃车是肉眼可见的情况，那些弃车逃生后大多数没跑出去几步，就被手下不留情的伊尔10，用23毫米航炮扫成了肉馅的凄惨场景简直遍地都是。 更要命的是这场猝不及防的空袭彻底打乱了德军装甲兵原有的计划，还没彻底展开的防御战斗阵型算是被这波空袭给彻底打乱。 一个两个的德军坦克在遭遇到空袭时全部撒丫子就跑，油门踩死想方设法地进行各种机动规避，以此试图来躲开长空之上呼啸降下的死亡火雨。 这么做的收效有多大暂且两说，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整个德军装甲部队阵型已经毫无章法可言。这个车头朝西、那个炮塔朝东、还有某不长眼的四号，甚至慌不择路到把车屁股对准马拉申科那边来袭的方向、顾头不顾腚，是真的完全没有半点排兵布阵该有的样子。 损失惨重、士气受打击、敌我兵力与技术装备对比均处于严重弱势，还要再算上被一波空袭像是赶鸭子一样炸的阵型完全乱套。 就算502营再怎么精锐、再怎么能打、在既有历史中的战果再怎么卓越又无可匹敌...... 这场非既有历史时间线中的残酷装甲对抗，在苏军这边发动最后总攻冲锋的那一刻，其实最终的结果就已经注定。 “俄国佬来了！他们又冲上来了，朝我们来了！” “妈的！这帮俄国佬都疯了，他们一定要我们死！跟他们拼了！” “调转航向，穿甲弹装填，准备战斗！” 从车长潜望镜内清楚地看到那些残余的德军坦克非但不投降，还敢继续向我部攻击做抵抗，非常乐于看到这种“作死”场景的马拉申科，只是会心一笑地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望着那些如受惊兔子一般的德军坦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将车体航向和炮塔指向，向着大军一路杀将过来的领袖师大部队，也就是自己所在的这一路攻击方向指向而来后。 已经默默安排好了一切的马拉申科，只是不动声色地按响了一直握在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再度开口。 “库尔巴洛夫，给德国佬上点药！用最猛的药，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我们这边。” “收到，早就准备好了！保准让这些法希斯爽到上天！” 在德军装甲兵全然没有注意到的村内方向，已经解决了村中大部分战斗，正在各个犄角旮旯里逐屋肃清残敌的库尔巴洛夫所部，正如其在无线电中所言的那样早已做好了准备。 沿着村中主路一路猛攻到底、捅穿了整个村中防线的is7与is6重型坦克让开通路，纷纷退至道路两侧“给大哥让让道”。 以is2重型坦克底盘扛起沉重巨大发射箱之装甲巨兽，一路轰鸣喷射着尾气黑烟驶到了距离村尾出口很近的位置，在道路两侧所有看热闹的机械化步兵、战斗工兵、还有坦克兵们的注视下驱动液压连杆，四四方方的巨大发射箱紧接着便高擎而起、斜指天际。 “强装药弹，全箱齐射！各车组确认打击坐标！” “坐标确认！发射准备！” “送他们下地狱！开火！！！” 第2047章 我会用末日送你们归西 第2342章 “我会用末日送你们归西” 轰轰轰轰—— 咻咻咻咻—— 如果说喀秋莎火箭炮齐射时的场景已经是冲天火雨瞬间拔地而起，那么tos-1多车、全箱齐射时的场景，那就足以称得上是积蓄了百年之力的活火山，以全球现役陆上战争兵器中最强悍的原始能量炽热喷发、毁灭苍穹。 一发发310毫米重型火箭弹喷射着汹涌的火焰从发射箱内挣脱而出、直冲天际，一发这样的火箭弹倾吐而出时喷射的尾焰本就已经足够凶猛，全箱16枚一齐开火齐射时奔涌的尾焰已经足够形成一片火焰浪潮，将近地表范围内的一切事物通通纳入火焰的炙烤。 “天哪！地面烧着了！土地在着火，你快看！” 事先被警告过要在tos-1开火时尽量离远点，保持安全距离并找好掩体再围观“火焰盛宴”。 尽管有了这样的事先警告，还得再算上一些最基本的心理准备，但眼前这多辆tos-1齐射开火时的场景，却还是震撼到了在场绝大多数的红军战士们，一个两个全都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捂紧耳朵式的惊讶不已、连声慨叹。 “这些大家伙太可怕了！从没想象过有人还能发明这样的战争机器，幸好是我们红军的，不是那些法希斯的！” “那些德国佬完了，他们全都死定了！东普鲁士火车站那次就是这玩意儿轰塌了一整栋楼，塌的彻彻底底、一层楼板都没剩下，这世界上不存在能接得住这玩意儿一发的坦克，绝对不存在！” 乐于吃瓜看戏的红军战士们这边一个个是极度的兴奋不已，为己方最新式的大杀器连连叫好，震撼于眼前的场景、直呼过瘾。 可德军那边，村外的德军装甲兵那边就得是完全相反的另一番光景了。 正所谓“精度不够，威力来凑”。 在这些战斗部装药量已经堪比小型航空炸弹的巨型火箭弹面前，没有一个德军坦克是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就绝对能挺过去的，哪怕是最为皮糙肉厚的虎王也不行。 遮天蔽日般呼啸着席卷而来的范围打击火箭弹雨，很快就转变成了一阵地动山摇间的“地狱抽奖大赛”。 无任何精确打击可以的310毫米火箭弹就是个随机抽奖，抽到那组倒霉蛋德棍、被直接糊脸或者是在有效杀伤范围内近失弹命中。那这一车的德军装甲兵，也不用考虑什么弃车逃生或是战场投降事宜了，能毫无痛苦地瞬间去世也算是幸运不是吗？ 咻—— 轰—— 带着如老牛喘气一般的沉闷呼啸声重重砸下、直落靶心，用多发齐射来强行补足命中率的310毫米火箭弹总有“幸运儿”诞生，比如这发直接砸在了某倒霉虎王炮塔正上方、脑壳顶上的。 不需要太远的射程，只需要威力够大、巨大、越大越好。 特制强装药、减射程的tos-1专用310毫米重型火箭弹，战斗部内含38.8公斤钝化黑索金装药，等效57.42公斤tnt炸药当量，比一颗小型的100公斤级航空炸弹当量还猛。足够把你能想象到的任何他妈的德棍战车，连车带人轰飞到他妈的外祖母家里去、还原出厂设置。 等效57公斤还多的tnt炸药当量爆炸时的威力，完全不是常规陆地火炮所能碰瓷比拟得了的。 爆炸产生的爆破冲击不但瞬间炸开了虎王的整个天灵盖，甚至还在肉眼难以跟得上，只有高速摄影机才能勉强拍到的骇人爆速中，直接撕开了虎王的整个炮塔，不管是侧甲还是炮塔正脸装甲全都难逃一劫，在零距离之下将最狂暴的毁灭之力从脑门顶上灌入车内。 轰隆—— 没人知道那巨大爆炸声响起的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爆炸的火光与烟尘逐渐消散之后，那方才还杵着一个70吨战斗全重钢铁巨物的地儿，眼下只剩下纯纯一个大坑，漆黑而滚烫。 坑里还剩余这少许钢铁制品残留的碎屑废渣，你甚至都无法从坑中找到一个能称得上是“完整像样”的零件。就算现在跑到坑里用棍子哗啦哗啦、刨出来个扭曲变形的高温废铁块，伱也绝对说不出来这玩意儿原本长什么样、是干什么的，整个漆黑冒烟的坑里就只剩下这些工业废渣、再无它物。 被310毫米减射程、强装药特制火箭弹正中靶心、一发带走的德军坦克，毕竟只是“地狱大抽奖”中的“幸运儿”少数。 多数的德军坦克，仍在那翻滚沸腾的地狱烈焰与落雷滚滚炸响声中挣扎煎熬、惊恐万状，那些耳朵都快被隔着装甲板震出血来的德军装甲兵，甚至至今都想不出来对面的俄国佬到底是在用什么“末日武器”轰炸自己。 “啊啊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俄国佬是不是出动了一整个列车炮群！？” “我快疯了！我受不了啦！！！我们都会死在这儿！一个都跑不了！” “他妈的闭嘴，给老子闭嘴！倒车，快点倒车！！！” 先是出门即遇伏击、被吓了一大跳，接下来又是被俄国佬那不知名的骇人怪物坦克给刷新了认知、震撼眼球，紧接着又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通“黑死神”狂轰滥炸、疯狂舔地，现在又是不知道什么“俄国末日武器”在搞堪比空袭威力的地狱轰炸。 受不了，真他妈的受不了！ 什么他娘的德意志雅利安超人能受得了这么折磨、这么折腾！？ 安东星人或许可以，但地球人是真不行。 人耳听得到或者是听不到的无线电频道里，满满都是惊恐万状、声嘶力竭的各种疯狂嘶吼。 有些是有意义的呐喊命令，有些是无意义的挣扎哀嚎。 然而这已经全然超出了承受极限与理解范畴的接二连三打击，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开胃菜都才刚吃完，你德佬怎么能轻言退席呢？岂不是辜负了我马大厨师长这么苦心招待的一番好意？ 等到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一波地狱式呼啸轰炸落幕、尘埃渐落。 那些挣扎在这沸腾冒烟战场上，暂时还没失去理智、变成失心疯的幸存德军装甲兵们，很快便在绝望到不能再绝望之中，更加深一层次地绝望下亲眼看见。 那些狰狞咆哮而来的前所未见巨型俄国钢铁怪兽，已经带领着像是它小弟们一样的汪洋大海般is6、is4重型坦克群杀到了面前，距离之近已然足以感受到那些俄国钢铁巨兽成群结队而来的大地颤抖。 这是地狱的正章，也是毁灭的结束。 所有的努力、抵抗、继续战斗，至此都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第2048章 为基里尔复仇! 第2343章 为基里尔复仇！ 钢铁在狂飙，巨炮在轰鸣。 沉重硕大的弹丸像一柄重锤般重重地砸在四号的车体首上装甲板上，这连虎王的正脸防御都不敢生吃硬接的130毫米巨型弹丸，又岂能是身板薄弱的小四号所能承受得了的？ 威力巨大的爆破不但瞬间炸开了四号的车体首上、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连带着首上到首下的焊缝也在强劲的化学能冲击下被彻底撕开，狂暴汹涌的烈焰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直接灌入了车内。 贴脸硬砸的爆炸硬生生摧毁了一切，这辆可怜四号坦克的最终下场便是被炸到连个基本的坦克型都看不出来，周围方圆白米以内甚至是百米以外，到处都是被炸飞散落出去的坦克碎片。 被强烈爆炸抛出动力舱的发动机残骸，和掀飞老远的黑锅底炮塔残骸，间隔距离甚至足有上百米之远。 脑袋搬家、尸首分离挺常见，但飞的这么远的情况却属实不多，也足以见得那爆破一瞬间所转化出的化学能威力到底有多么巨大。 “目标解决，上炮弹！” “穿甲弹装填，下一发！两点钟方向的虎王，准备！” 巨大沉重的车体外形下却隐藏着完全与外形不相匹配的神速装填，半自动装弹机驱动下的整个装弹过程，有一种奇异的机械朋克美感、难以言喻。仿佛光是看着这装弹机“咔咔作响”的机械上弹流程，都足以令任何一个正常大老爷们像看到美人一样沉迷而陶醉。 咣当—— 巨大的130毫米弹丸顺着上层弹药架传送带被送至下层输弹带上、准备就绪，中层弹药架上同样起头并行的发射药筒亦被传送带快速带动，紧接着弹丸之后被送上了下层输弹带。 弹丸与发射药筒串联一线，在活动装填滑轨上被送至炮闩尾端、准备就绪，伺候这门130毫米红海军舰炮的装填工序只剩下最后一道。 “预备，上！” “呵啊！！！” 双手紧握t字型推弹杆一端抵住发射药筒底火、使出浑身之力，主副装填手齐心协力之下的最后一道装填工序瞬间完成。发射药筒顶着弹丸被一道送进炮膛内的“哗啦”声，伴随着炮闩闭合的“咣当”声余音未落，来自阿尔乔姆口中的一声大喝便紧接着响起。 “穿甲弹好！” “为基里尔复仇！开火！” 轰—— is7重型坦克的每一次狂暴呼啸都是来自地狱的请柬，没有任何一款德军坦克可以从其炮口威严之下苟活半分，最终的下场自伊乌什金扣动主炮扳机那一刻起便已然注定。 区区两百米的距离，几乎是重型坦克对重型坦克交战间的脸贴脸程度。 130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以突破千米每秒的炮口初速，从制退器中裹挟着烈焰呼啸而出，在伊乌什金的精确瞄准之下精准砸在了那辆一样是在瞄准目标，但却尚未来得及开火的虎王大饼脸上。 122传家宝很难办到的事，红海军130舰炮可以轻松胜任。 穿甲势能整整比122传家宝高出了一个量级的130弹，毫无悬念地撕开了虎王的炮塔正面防护装甲。厚达180毫米的略带倾角防护装甲在这样的攻击面前形同纸糊，几乎与a4纸般无异，就像一锤子砸穿一堵三合板破墙一样是不费吹灰之力。 轰隆—— 又是一声强烈震颤的震荡爆炸。 130毫米红军海军舰炮超高的弹丸战斗部装药量确保了超足额的毁伤后效，哪怕德国佬的升级版长88半自动装弹机，移除了那恼人的炮塔尾端弹药架，但130舰炮的巨大威力也仍然足以殉爆其装弹机中剩余未发的待发弹。 再让这股“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的大爆炸，彻底摧毁这辆重达70吨的德意志钢铁贵物，将之撕扯成炽热滚烫的金属碎片与工业垃圾。 没有任何幸存逃生的机会可言，被命中即是被击穿，被击穿即是全车爆炸升天。 在这凶狠至极的俄国佬最新钢铁巨兽面前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深深的无力感就像是深渊中爬上的无数枯槁鬼手一般，死死缠绕德军装甲兵周身、爬满全身，在这寒冷彻骨之中又深陷绝望梦魇、如坠地狱。 “我们根本对付不了那怪物！所有.....所有炮弹都像被磁铁吸走一样会被它弹开！” “继续打，为了德意志！为了502营！” “跟这些俄国佬拼了！打他的炮根！” 德军装甲兵按照自己的逻辑经验，尝试从任何可能的点位找出这前所未见的俄国钢铁巨兽的弱点，连1941年那会儿对付t34时的“打炮根”方法都给用上了，但这一切却仍注定是徒劳无功。 叮咣—— 噼啪—— 咻—— 被重型炮盾所牢牢保护起来的is7炮塔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炮根弱点”，对通常红军中型坦克，哪怕是对is2和is6重型坦克都适用的“弱点打击”法，在is7身上却是半点作用都没有、完全失效。 高速呼啸而来的穿甲弹丸再次被直接弹飞，就像是某德军装甲兵在无线电里喊道的那样，像是被大磁铁生生吸走一般令人绝望无力。 炮盾上被剐出了一道深深弹道痕迹的is7俨然是毫发无损，巨大但却不笨拙的倒扣锅盖型炮塔以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速度飞快转动，被反复击发多次的炮口烈焰严重熏黑的巨大制退器再度对准了目标。 “这一发为领袖师夺回荣誉！去死吧，法希斯！” 轰—— 有若雷鸣一般的炮火巨响再度轰然而起，这一发的打击效果更是夸张到骇人！ 那辆来不及调整车位姿态、只顾着抢先手开火的倒霉虎王，无意中将自己置于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敌高我低。 车头向下倾斜、位于一个弹坑边缘部位的虎王不但位于地势相对低洼地带，顺带还被抵消了相当一部分的车体首上倾角。 处于相对地势高位的177号指挥型1s7一锤得手、精准致命。 势大力沉的穿甲弹丸竟硬生生破开了虎王那几乎等于“无敌”的车体首上装甲，带着最后一股冲击动能，在厚重的首上装甲板上，留下了一个能把整条胳膊都完全伸进去的巨大击穿孔洞后强行轰入车内。 足够把20吨重的脑袋都给掀飞上天的大爆炸紧接着腾起。 第2049章 要不送我一程 第2344章 要不送我一程？ 没人算得清这具体是多少辆德军坦克被毁，这场急促绞杀的装甲突袭战打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场依托村边空旷地带疯狂厮杀的装甲大乱斗。 马拉申科投入了手边所有能动用的装甲力量，在这有限的战场空间里从四面八方围攻面前这么一小撮数量有限的敌人，将is7、is6、is4和t43乃至是isu152\\a全部投入战斗。 虽没办法把领袖师的全部装甲战斗车辆填进战场空间，但确实是尽最大限度地将战场空间塞到已经无法塞下更多为止，那些可怜的德军坦克几乎是遭受着认可能够有炮弹来袭方向的任何打击，榴弹、穿甲弹有啥用啥，基本是全部对准了就糊。 这种不计投入装备数量的边际效应的疯狂碾压式战斗，确实也如马拉申科所想，用尽最快速度结束了这场本就已经没有悬念可言的战斗。 战火的余温尚且未从战场上完全褪去，余烬仍然炙烤着这片被战火烧到焦糊通红的大地。 尸体、钢铁残骸、工业垃圾、遍布的弹坑和各种爆炸痕迹...... 战场遗迹上各种各样的狼藉遍布让任何普通人看了都足以感到触目惊心，但马拉申科并不会。 对这样的场景早已见怪不怪的马拉申科，哪怕是呼吸着带有强烈刺鼻鲜血味道和烤肉气味儿的空气，也依旧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双手叉腰、站在原地，冲着手下的战士们和那些纷纷从车里滚出来，乖乖举手投降的德军装甲兵俘虏开口下令。 “全都归结起来，点名数数！按车长人头报给我，每个车长的名字都记下来，算算有多少个车长和车组投降。另外再问问他们这伙人里还活着的最大官是谁，查清楚之后带过来，我有话要问。” “是，师长同志，这就去办。” 望着那些已经在强令之下开始站成一排、按顺序排队的德军装甲兵俘虏，一旁同样是刚刚下车不久，现在正站在马拉申科身边的伊乌什金忽然开口。 “我以为你会下令打到杀光他们为止，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没想到你最后还愿意剩下来这么些个狗杂种。” 伊乌什金的话语里多少带着些憎恨、怨气，马拉申科听得出来这话语间有一丢丢的不满。尽管这是建立在伊乌什金明白大道理的前提下，但这份不满也是确实存在、清晰可见的，有时候人的理智和情绪是可以同时共存且互不干扰的，马拉申科知道情况就是这样。 “杀光他们固然可以，但没这个必要。”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强者和野兽的最大区别是什么？是强者懂得自律，懂得遏制自己的欲望，而野兽则不必，尽情地释放本能、不对欲望施加任何枷锁，就是一帮两条腿的直立行走畜生。” “想变得厉害，着很简单，但强者和野兽之间终归有本质区别。这不是什么大道理，伊乌什金，这涉及到我们每一个人、涉及到我们整个领袖师的集体。” “我从政委同志那里学习到了这一点，我希望伱也能铭记。有朝一日或许你也会带领一支强悍的军团，别忘了这点，别忘了强者和野兽之间最本质的差距是什么，不管再怎么困难都要记得，一个真正的英雄集体永远不是只靠“厉害”就能名垂青史的，名垂黑史倒是可以。” 听到马拉申科临了末尾这么半开玩笑间的一笑，理智逐渐完全占据上风、彻底抹除掉了情绪的伊乌什金也是相视一笑。 “明白，但你总得让我发发牢骚，还不兴人说两句了？” 是不是牢骚呢？ 马拉申科觉得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伊乌什金确实把自己刚才的话听进去了，能确认这点就已经足够。 “那你也得允许我唠叨两句，这是一样的。” “呵呵.......” “嘿嘿......” 不约而同地一阵发笑，就此将之翻篇而过的伊乌什金靠着身后巨大的177号is7指挥车，开始问起了之后的事。 “那接下来怎么办？发生了这么多意外连你都没预料到，你是不是得先去赶紧确认情况？” “这个嘛......” 稍作沉吟的马拉申科望了一眼不远处那些正在被排队甄别、简单问话的德军装甲兵俘虏，又转头看了一眼村子那边，正在被库尔巴洛夫指挥的另一路部队向外押出的德军步兵战俘，心里基本有了答案的话语随之脱口而出。 “忙完这摊我先去问问政委同志吧，兴许他那边能解释大部分问题，告诉我答案。” 马拉申科确实是嘴上这么说、心里这么想，当然也打算待会儿忙完以后就这么做的。 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有不测风云嘛。 也就是马拉申科话音未落的这会儿，一辆嘎斯小吉普忽然就从大后方的方向疾驰而来，在马拉申科疑惑眼光的注视下飞速驶到了师长同志面前、堪堪停下。 “咋？政委同志来这么快的？” 马拉申科的第一反应确实如此，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很快就证明了马拉申科的想法是错误的。 车上下来的人不是政委同志，而是自己师部的另一位大忙人：通讯处主任。 “你怎么过来了？政委同志他人呢？” 三句话不离政委的老马同志开口就是老味道，但明显是揣着急事来的通讯处主任同志可顾不上吐槽，当然也没啥吐槽的必要，从怀里的文件包里抽出的一张电报纸紧接着就被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师长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来电，要您在战斗结束后尽快去方面军司令部一趟报道，有重要情况。” “.......啥重要情况？” 马拉申科这随口一问刚说出口，自己立刻就后悔了。 因为这电报纸上寥寥两行字，就完全和通讯处主任刚说的那话一模一样，上面就写了个“重要情况”。 这电报纸上没说明的东西，通讯处主任又咋可能知道呢？ “行吧，想来也是急事，我得去一趟，现在就去，政委同志他人呢？” 被马拉申科“梅开二度”地问起了政委同志情况，通讯处主任只能如实作答。 “政委同志正在率领前进师部在赶来的路上，师部的事情还比较多。因为情况紧急，就先派我来给您传达消息，预计还得半小时左右才能抵达。” “半小时啊，那算了吧......” 明显是打消了什么想法的马拉申科摇了摇头，收起了电报纸并将之交还给面前的通讯处主任妥善保管，四下瞅了一眼发现坦克并不合适之余随即再次开口。 “你的车急用吗？要不送我一程？” 第2050章 我找司令员同志 第2345章 我找司令员同志 师长同志要用车，那是给你面子，这话说的可是一点都不过分，但凡识相点的兄弟就都知道该如何去做，比如咱通讯处主任那就是个长心眼的机灵人。 这一听说师长同志要用车、着急去方面军司令部报道，主任同志自当是二话不说地就把自己的座车给让了出来。 “当然，师长同志，请上车。” “嗯......” 这边顺势答应下来正准备迈步上车，想想还有些事儿需要交代的马拉申科，又紧接着把头转了回来，面朝着伊乌什金开口说道。 “交给你一个任务，去找拉夫里年科，就说我有要紧事去方面军司令部一趟，这边这摊子事儿就交给他处理了，看着把事情办好。有什么大事或者自己拿不定主意了，等政委同志来了、商量了以后再做决定，别的也没什么要紧的了，就这些。” 马拉申科的命令下达的干脆利落、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听闻此言的伊乌什金也是悄然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但眼瞅着马拉申科已经迈步上车、正准备抬手拉上车门之余，却仍是忍不住再次开口。 “你还会回来的，是吗？” “.......” 闻言的马拉申科瞬间一愣，听出了伊乌什金这话里暗藏的深意、是一语双关。 稍显犹豫之余也并未持续太久，面露微笑的马拉申科便把脑袋探出了车外，带着坚定又轻松的语气开口。 “不回来我还上哪儿去？这话问的，难道我要现在这时候就退休回家种地吗？还是说师长这位置伱也想坐坐了？” 噗嗤—— 被马拉申科这有意说笑给瞬间逗乐，整个人的气氛都一下子轻松愉快了许多的伊乌什金也是笑着开口。 “当然想坐坐，若干年后我会用实力坐你今天的位置，你就等着瞧吧。” 一笑带过的马拉申科朝着伊乌什金挥了挥手告别，旋即拉上了车门朝着司机开口下令。 “去方面军司令部，出发。” 通往方面军司令部的道路并不算很长。 这一方面是因为502营这帮冤种的所处位置就在战场的最边缘，瞅这架势估计是被派来战场救火堵口子，结果没曾想口子没堵成、反倒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这二来嘛，自然就是因为朱可夫本人的一些习惯。 虽然从战略指挥被下放至了战役指挥这一层级上来，但朱可夫在一些个人习惯上却依旧是老样子、没有一点变化，比如说喜欢把自己的指挥部设的离前线尽可能近一些、方便指挥。 这一点倒是和瓦图京很像，只不过后者更猛而已，已经不止是把指挥所设的离前线很近，而是喜欢在前线飙车乱窜的程度。 单就这一点来说，马拉申科似乎也能理解为什么瓦图京和朱可夫这俩能尿到一个壶里去。朱可夫能在瓦图京受排挤打压的时候给他以鼓励和安慰，而瓦图京也能把朱可夫的这些话听进去、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继续执行命令。 品性相近的人总是能不知不觉间走到一切，马拉申科一直都相信这一点说的是没错的，不管是自己和朱、瓦二人，亦或是瓦图京和朱可夫之间都是这样，军中积累下自己的人脉关系可不止是阿谀奉承说漂亮话那么简单。 “行了，把我送到这儿就可以了，你带着车回去吧。去跟政委同志汇报一声我的行踪，就说一切都好。” 已经抵达了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外的马拉申科向通讯处主任开口下令，坐在车子副驾驶位置上的通讯处主任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紧接着也有问题要说给师长同志。 “那您回去的时候怎么办？需不需要派车来接您？” 闻言的马拉申科意识到问题所在、稍作思考，瞅了一眼嘎斯小吉普后面跟着的两辆卫兵卡车，旋即就有了主意地一笑带过、紧接着开口。 “不用了，我坐卡车回去，把警卫部队给我留下就行。” 前线战场的局势错综复杂，许多刚刚被击溃打散的德军部队甚至连德国佬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有多少，整条战线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德国佬的散兵游勇被冲的到处都是。马拉申科带这么两卡车的警卫穿梭在战线上也是合情合理、不算过分，想想既有历史中的瓦图京是怎么死的，就知道马拉申科这么做其实很有必要。 眼见师长同志已经决定了自己归途所需使用的交通载具，不好再说什么的通讯处主任随即点了点头，示意司机可以发车离开，把车子开去找前进师部那边找政委同志会合。 送走了通讯处主任的嘎斯小吉普，马拉申科随即招呼着运兵卡车上的警卫排排长下来，交待了两句让带人在这里候着、自己一人进去即可，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随即便转身朝着最终目的地迈步走去。 “来吧，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随便怎么处置，老子都认了。” 朱可夫的方面军司令部没有设在村子亦或镇子里，而是随部队一起推进，直接安营扎寨在了野外。 眼瞅着一辆嘎斯小吉普送来的一名人高马大“大头兵”正朝这边走来，负责哨卡安保的少尉同志眯了眯眼，这种着装打扮的人来方面军司令部溜达可是不太常见。 “停下，同志，前方是军事禁区。请出示你的个人证件和通行证并说明来意，如果有提前报备的话请说明。” “嗯？” 头顶着黑皮坦克帽、身上一身破烂不堪的老旧坦克兵战斗服，马拉申科倒是没意识到自己这身着装打扮，独自一人站在方面军司令部哨卡门口有多么怪异。 只是觉得自己这一向“随心所欲”惯了，却突然被人用这么生硬的秉公办事口气拦下，心里多多少少都觉得有些不大适应。 “那个，我找司令员同志，我是受命前来的，麻烦让我进去。” “司令员同志？受命前来？” 望着面前这一没军衔标识、二还口气很大也不怕牛皮吹破的“大头坦克兵”，原本还秉公办事的少尉同志竟一时间有些被逗乐了，稍微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失笑后便再度开口。 第2051章 这么小声还想当警卫排长! 第2346章 这么小声还想当警卫排长！？ “那么请出示你的证件和书面命令，勘验无误后我会放行。” “......” 嘿！ 奶奶个熊！ 这小屁孩咋这不识好歹？跟老子杠上了是吧？ 别说是那少尉被逗乐，马拉申科自己都被这始料未及的情况给当场气乐了。 他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地儿，敢把老子拦住不让过还拿老子耍笑开涮的，你小子还是第一个。 过去走到哪儿不是有这张脸就够了，要个屁的证件和命令！？老子这脸就是通行证。 别说师往下老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就是师往上走到哪儿也没被人卡主不让过，今天这还真是出了奇了。 “姓名、年龄、部队番号和职务！” 懒得再耍笑逗乐了的马拉申科瞬间拿出气势，挺直了一米九五的铁塔般身板朝着面前的少尉大声开口。 面前这少尉愣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河东狮吼”给吓得瞬间一哆嗦，情急之下、下意识之间竟当场就按照马拉申科的话，给竹筒倒豆子般的一五一十全都有问即答。 “伊凡尼.布罗索琴科.沃罗科夫，24岁，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部警卫营少尉排长，回答完毕！” 少尉同志被瞬间扑面而来的气势“吓”得如数作答，可马拉申科却仍不满意。 “听不见，大点声！你中午没吃饭吗！？这么小声还想当警卫排长！？重来！” “是！！！” “伊凡尼.布罗索琴科.沃罗科夫！24岁！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部警卫营少尉排长！回答完毕！！！” “好！很有精神！！！” “......” 少尉同志感觉不对劲了，很不对劲！ 咋整的这？剧情不该是这样啊？自己咋被这坦克大头兵给唬地一愣愣的？他凭啥吵吵自己啊？整啥玩意儿这是？ 寻思着事儿不对劲的年轻少尉正欲发作“讲道理”，却不曾想此时此刻的身后恰好路过某人，听见这儿在“露天开会”之后，当即循着声音就赶了过来。 “这里怎么回事？大声叫喊什么？” 循着声音扭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方面军司令部的一位高级作战参谋、上校军衔。 遇见了熟人加长官的少尉同志也顾不上别的啥了，这就赶忙开始“诉苦告状”。 “上校同志，这里有人闹事。他硬要闯卡，说是去见司令员同志，还不给我出示证件和通行令也不说有没有提前报备，还装首长吓唬我想蒙混过关。我正要跟他讲道理，刚好您就过来了。” 少尉同志说的是实话吗？ 那确实是就实而论，只不过有点添油加醋，一下子就把整件事的性质搞得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恶劣”，就好像后世二十一世纪的某泼皮无赖故意上门闹事一样。 “.......” “上校同志，您.....您听到了吗？您怎么不说话？上校同志？” 发觉情况不对劲的少尉同志眼瞅着上校同志这眼神有问题，好像把自己当空气似的，只是直愣愣地瞪着眼睛瞅那“上门闹事的坦克大头兵”，一时间竟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有些不知所措，紧随其后发生的事就更是让他意想不到。 “将军！？马拉申科将军！将军同志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您要是早说一声，我肯定就出来迎接您了，何必在这里耽误时间呢？” 有时候伱不得不承认，能当上高级作战参谋的人，那情商和应变能力到底和少尉不在一个档次上。 这三言两语间的只一开口，立刻就把话题套到了非常近乎的距离上来。 就好似只是“安排不周”的主人翁笑着请罪，而不是“某一般少尉有眼不识泰山”，无形之间就把整件事的烈度给直接降了一级、大事化小。 马拉申科也当然明白这些基本道理，更加知道自己这身份没必要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过意不去、揪住不放，那样才有失身份。何况自己此行过来还有别的要紧事要办，没空搁这儿继续浪费时间。 “没什么问题，只是我忘带证件和书面命令了，这才耽误了一会儿。正巧你在这儿，我要去见司令员同志，方便带我过去吗？” “当然，这没问题，将军同志！请随我来，司令员同志正在与同志们讨论战局，刚刚他还提到了你。” 善于来事的上校参谋直接主动上前、把马拉申科迎过了哨卡，连一旁的少尉同志看都不带看，就陪着马拉申科一路说笑着过了哨卡、直奔司令部营帐而去。 等到走出去挺远一段距离之后才一个悄然无声转过头来，朝着哨卡的方向瞟了一眼，那瞬间丢来的冷冰冰眼神直接让一直瞅着二人背影的少尉同志浑身一哆嗦。 “刚才他说什么？马拉申科将军？该不会是我听错了吧？” “没听错，就是马拉申科将军！戴着坦克帽我也没认出来，平日里来方面军司令部的将军们哪儿有这身着装打扮的，谁能把那种衣服和将军联系到一起？我是不行。” “该死！刚才应该早认出来要个签名去的，我弟弟就是坦克兵，送给他当礼物肯定高兴坏了。” 听着身旁手下的战士们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个不停，只感觉自己脑袋里“嗡嗡乱响”的少尉同志，自当是没好气地一声转头呵斥。 “都讨论什么！？执勤时间！都给我好好站岗，不许交头接耳！立正！” “.......” 排长到底是排长，哪怕犯了错，只要还没被撸了那就还是排长，命令依然有效且必须执行。 持枪警卫的战士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按命令照做，不再做过多言语。 “苏卡！怎么就没认出来！？我怎么就没认出来呢！？真是瞎了这双狗眼苏卡！” 自己骂自己也不顶啥事，过去的都过去了，只能说这事儿就已经这样了，至于往后会发生啥那现在也不好说不是？还是走着瞧吧。 到马拉申科这边，在这位眼熟但却叫不上具体名字的上校参谋带领下，没过一会儿就来到了整个驻扎地占地面积最大的中心营帐内，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见到了自己此行最终要面见的那个“有权决定自己命运之人”：朱可夫。 “这个你先处理，记得把会议纪要整理好后给我送来，我等着看，先这样......” 望着把手边之事交代出去的朱可夫正准备转身朝自己走来，马拉申科这惴惴不安的小心脏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里、心跳加速。 第2052章 不太对劲 第2347章 不太对劲 “进来说吧，这边。” 朱可夫的语气和态度都有些严肃，不像是开场先唠嗑说笑的样子，这正好是马拉申科所担心的。 跟着朱可夫的步伐一直来到了靠里面的小帐篷，落座后的马拉申科正寻思着要不要自己先开口说点啥，没曾想反倒是朱可夫这边先声开口。 “说说吧，这一仗打的怎么样？复仇的滋味是不是非常美妙？” “.......” 这是有意拿自己耍笑吗？ 马拉申科眼瞅着朱可夫的表情眯了眯眼、微微一瞪，却发现朱可夫那表情根本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摸不到头脑之余稍许寻思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开口、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倒是把问题没得到答案的朱可夫等的有点着急。 “伤亡过大？还是技术装备损失超乎预期？你看上去有些不大对劲，但也不像是打了败仗的样子，出什么情况了？” “.......” 听到这么一番话后更加摸不到头脑的马拉申科又略带狐疑地瞟了朱可夫一眼，发现老朱同志那表情真不像是故意取笑或者说戏弄。 一时半会儿间是真摸不到任何头绪，转念一想却也没啥太好的办法，别无选择的马拉申科只能是硬着头皮，顺着朱可夫的话往下回答下去，骑驴看唱本、先走一步看一步呗。 “伤亡和技术装备的损失都不大，司令员同志。也就像您所说的，领袖师当然不可能在这种小阵仗上吃败仗，准确来讲我们是大获全胜。” 马拉申科此言一出，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朱可夫表情就更不对味了。 “那就奇怪了，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你看起来和平时不大一样呢？” “.......” 情况不对劲啊...... 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的马拉申科愣是想不明白，朱可夫眼下这唱的到底是哪出。 你说哥们有问题、犯了错误，是，哥们自己知道也承认，确实犯了不小的错误，伱现在要是兴师问罪，那铁定说啥就是啥，咱敢作敢当绝对不打马虎眼。 可朱可夫呢？ 他偏不。 马拉申科就很搞不懂，朱可夫这看似啥也没发生一般的状态和表情，那总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吧？人家堂堂一元帅司令员，没必要搁这儿跟自己这小少将浪费这时间。 那又会是啥情况？朱可夫自己没了解清楚状况，还是说等自己主动交代些啥？ 罗列出可能的选项很容易，但要从中做选择和决定却很难。 马拉申科完全不知道距离真相最接近的可能性里，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准确的，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向朱可夫做什么不假思索的回答。犹犹豫豫间不知道怎么说才是对的，一时间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和如何开口。 兴许是不愿意再猜马拉申科这小脑袋瓜子里想的什么玩意儿，也可能只是时间紧迫、没工夫继续玩这猜谜游戏。 总之，眼见马拉申科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朱可夫决定不再追问，就和过去一样，认为这如果有必要让自己知道的话，马拉申科也一定会告诉自己。 这年头谁还没有点心事和个人隐私了？太过打破砂锅问到底很可能会适得其反，活到这岁数的朱可夫当然也明白这道理，随即决定另开一个话题、由自己先说。 “想告诉我并且想好了该怎么说的话，我洗耳恭听，现在不妨先听我说说。” 朱可夫这是误以为马拉申科有什么心事，公事上没问题那就只能是私事了呗，见状的马拉申科也来不及多想、只是个竖起耳朵准备认真聆听。 “不知道那批伊尔10的支援效果怎么样？他们是紧急转场赶到的新航空团，才接装这批新装备不久。原本是飞伊尔2的，这是他们接装新装备后的第一次实战任务。原本是要去执行对敌阵地的打击任务的，作战任务布置完毕，飞机加油装弹上跑道、飞行员都准备登机了。” “结果彼得罗夫来方面军司令部报道说需要空中支援，还讲明了你们的作战情况重要性和紧迫性。既然来不及再抽调别的航空兵部队，索性就临时变更命令把他们调派给你们去支援了，打击效果还满意吗？” “......” 马拉申科从朱可夫的话语中精准捕捉到了那个最关键点，不假思索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彼得罗夫.....政委同志他找您报道了？” 马拉申科这么一问，反倒是把朱可夫弄得有些懵逼，还瞅着马拉申科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眨了眨眼睛，仿佛是一下子没思索过来。 “嗯？他来方面军司令部找我汇报，你难道不知道吗？不是因为你着急带队出发，所以才让他代替你来的吗？” “......” 完全理清楚事件的详细事发经过还说不上，但马拉申科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能摸到点头绪，距离真相已经相当之近了，这接下来该怎么说好歹算是有了个大概的思路。 “啊，对，是我让他来的，我们说好的。我脑子这会儿有点用不过来，还在想战场上的事，走神了，司令员同志。不好意思，稍微走了下神。” “.......” 越看马拉申科觉得越是古怪的朱可夫也是理不清头绪，类似这样像脑子缺根弦又心不在焉的马拉申科，朱可夫认识这么久以来也是头一次见到，所以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推断去接着往下说。 “你今天的状态真的很古怪，看上去像是有什么困扰你的心事，是为那两个姑娘吗？不好决定主次而犹豫不决？” ....... 啥玩意儿？ 望着朱可夫那一副认真样还关怀备至的表情，马拉申科算是明白了，合着老朱同志不知因为啥原因根本没打算兴师问罪？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对话完全是鸡同鸭讲，自己想怎么“交代罪行”呢，老朱同志这儿倒好，直接以为自己脑子里是为女人的事儿发愁。 合着自己刚才全都瞎操心了？让根本没有的事儿吓得一惊一乍？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这一定是真的，但心里已经有了大概把握的马拉申科还是决定先顺着往下说。 第2053章 我也不想承认 第2348章 我也不想承认 和朱可夫的并不算长谈话结束了。 马拉申科也是一直等到迈出营帐的那一刻才终于感到如释重负，算是完全弄明白了朱可夫此行叫自己过来的目的，简单来说就两个。 其一，询问一下自己方才这一仗的战况，看看领袖师休整完后的战斗力恢复情况、对新列装技术装备的掌握情况、能否在战场上充分发挥出作战效能，到头来的最终问题便是“领袖师目前做没做好高强度正面作战，发挥尖刀作用的准备”这一问题。 其二嘛，就是在马拉申科给出肯定的答复后，布置作战任务的事情。 这紧接着的下一个作战任务，用朱可夫的话来讲，那就是“舞台已经给你搭建好了，道具也给你准备齐全了，所有配合人员全都到位、准备就绪了，现在就看你这一出主角戏能不能唱好”。 这是马拉申科长久以来一直所期待的，能够展现领袖师真正实力的一场硬仗，也只有这种在既有历史中都能以“惨烈”而留名的硬仗恶仗，马拉申科觉得才配得上如今的领袖师施展浑身解数，拿出百分之一百的实力去全力以赴。 和这一比，干死502营这种洒洒水的小仗反而显得不值一提了，朱可夫也代表他自己，对马拉申科为逝去战友的复仇成功表示祝贺。也代表方面军司令部，对领袖师在战场上重夺荣誉、洗涮耻辱表示肯定。 毕竟这场让领袖师损失一整个精锐重型坦克连，还啥像样的战果都没捞到的吃亏仗，连斯大林同志都在闲暇之余，在餐桌上向着陪同领袖共同用餐的朱可夫问起过的。临了还很在乎地问了一句：小伙子的情况怎么样？是否能正确心看待这样的失败并继续领导部队？ 作为马拉申科一如既往的“坚定靠山”，朱可夫当时给出的回答肯定是“没问题”。 作为最高战略指挥者的斯大林同志不了解下面这么具体的情况，熟悉马拉申科的朱可夫不可能不了解。 在“是否还信任指挥能力”这种问题上，朱可夫是不相信马拉申科能被这么点小挫折击垮的。 我苏维埃鼎鼎大名的头号坦克英雄上刀山、下火海，德棍阵中乱杀、尸山血海横刀，斯大林格勒那么艰难的过往他都扛过来了，朱可夫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马拉申科会在这里，在距离胜利已经很近的时候倒下。 痛失挚友这种事在战争年代实在是太过稀疏平常，朱可夫相信马拉申科一定能挺过这一关。 简而言之，朱可夫此次下达给马拉申科的任务，便是回去之后尽快做好准备、整顿好部队。前沿战线上开辟攻击通道的部队很快就将取得突破，这是可以预见到的，到时就看马拉申科和领袖师的表现能否青史留名，这将是打开柏林之路的名垂青史一仗，在政治意义上最适合领袖师这样特殊存在的部队来拿下头功，这也是斯大林同志的意思。 当然，朱可夫没有给马拉申科说的这么明白详细。 倒不是说故意有所隐瞒，只是不想给马拉申科太大的压力，想让他尽可能的轻装上阵去全力以赴，有自己这个作为直属上司的方面军司令员强调此战的重要性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马拉申科直到走出方面军司令部驻地，上了运兵卡车，同护卫自己的战士们一起踏上归途时都仍然搞不明白。 朱可夫咋就不知道自己独走这件事呢？这么大的事要是真知道的话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做触发也得言语上批评、狠狠敲打两下，马拉申科知道这必然是躲不过的，但现实结果却是压根就没有，这种事一丁点都没有发生。 什么原因导致了朱可夫不知道这件事？事情的真正经过又到底如何？ 马拉申科隐隐感觉这事儿和政委同志必然有脱不开的联系，政委同志说是去方面军司令部打探消息、一走之后，再往后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可就一点详细情况都不清楚了。 马拉申科猜想问题可能就出在这段自己不知道的经过当中，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没想到、或者不在计划之内的事，这才导致了事情的最终结果和起初的预想有了这么大的偏差。 情商和智商都够用的马拉申科料定这其中必定有问题，而这问题的答案必然不能从朱可夫这儿获取。 直觉告诉马拉申科，朱可夫应当是还不知道自己一开始有多么偏执独走、一意孤行，那就暂且继续不知道好了，至少在自己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要维持这种情况。 毕竟，如果有可能的话，马拉申科也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被撸了师长的位子、赶回老家去。 只是当时情急之下生怕战机瞬息万变，502营这帮杂种给跑了或是领袖师不得出战一类的情况缠住自己。为了规避风险、一定要给基里尔复仇，马拉申科这才出此下策、决定独走。 现在想想也说不上后悔，马拉申科从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这次也是一样。 只是为自己还能继续带领部队通向最终的胜利而感到庆幸，苦战至今所梦寐以求的最终结果难道不就是这样吗？马拉申科想不出还有什么是能比这更好的圆满结果了。 两辆运兵卡车按照马拉申科的要求刚一回到战火停息后的战场遗迹，也就是目前领袖师主力待命的休整地，也是前进师部落脚扎寨的所在地之后。 心中迫切有疑问需要解开、急不可耐的马拉申科，刚一下车就二话不说、直奔师部营帐，一路上头也不回地脚下生风大步迈入，却没想到这一进门的第一眼情况直接让自己傻眼。 “政委同志怎么样？快说说，情况到底咋样了？” “很不好，肺音比我上周听更加浑浊了，病灶很可能已经蔓延到整个肺部。” “我也不想承认，但肺功能的完全丧失似乎已经近在咫尺了，我......我是说政委同志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呼吸衰竭，再然后.......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那就是可以预见到的最终结果。” 望着躺倒在行军床上手捂着胸口、脸色蜡黄又惨白的政委同志，还有站在一旁正和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卡拉切夫急切交谈的拉夫里年科，再也顾不上问啥问题的马拉申科当场便是一个箭步、直冲而去。 第2054章 从现在开始的每个小时都是奇迹 第2349章 从现在开始的每个小时都是奇迹 “他怎么样？” 被人直愣愣地盯着的感觉往往很不好，卡拉切夫现在就感受着这种感觉。 知道情况有多么不好的卡拉切夫想说些什么，但却欲言又止，似乎是有所顾忌。 心里急切但却能保持着冷静的马拉申科看出了问题的所在，随即便扭头示意卡拉切夫跟自己来，先行大步迈出了营帐、来到了外面。 “说吧，情况到底有多糟，我要你说实话，我有心理准备。” 马拉申科不做任何废话地直接开门见山，预料到可能会是如此这般情况的卡拉切夫也没有多想，随即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该说的一切都吐了出来。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重，这次的情况非同小可。” “你刚才离开的这段时间，政委同志一直吃不下去东西。一碗肉汤吃了吐、继续吃、继续吐，反反复复强迫自己折腾了快半个小时，结果也没吃下去什么。” “勤务员想过来帮帮忙，结果刚一走到跟前，政委同志就撑不住劲儿倒了下去。进的气少、出的气多，整个人......我到的时候那场景简直像整个人都快被硬生生憋死了。听起来可能夸张了些，但我向上帝发誓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马拉申科不在乎卡拉切夫对什么东西发誓，只在乎接下来的情况，悄然开口的话语依旧镇定如初。 “接着往下说。” “......” “我们师的野战医院其实条件已经够好，但仍然缺乏治疗这种病，或者说维持生命的专业设备，治疗癌症本来就不是野战医院的医疗能力范畴之内的病症。” “缺少专业的设备，我只能大致做一些判断。癌细胞扩散到肺部是可以肯定的，现在甚至可以说整个肺部已经濒临完全失能，这是导致政委同志呼吸困难，不能再做耗氧量大的剧烈运动，连走快一些都不允许的根本原因。” “他的肺已经无法再转化出足以支撑这些运动的氧气了，任何有氧运动都需要氧气维持，你能明白这个就会知道政委同志现在这样的原因。” 卡拉切夫担心马拉申科听不懂，尽可能把专业的术语转化成接地气的平常话来描述。但卡拉切夫的担心实际上也是多余，从遥远后世而来的马拉申科对于各类信息的掌握量远超同时代土着，听懂这个时代的寻常人难以理解的医学描述并不是什么难事。 “也就是说肺功能濒临丧失，等到完全丧失的那一刻，人会被活活憋死，我的理解对吗？” 表情颇有哀愁与无奈的卡拉切夫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接着开口。 “不仅如此，事实上政委同志已经出现了多器官衰竭，癌细胞早已扩散至他全身的多脏器、多部位。他在这种堪比死神的病症面前挺的太久了，久到癌细胞扩散至此却还无法夺走他的生命，换做其他人，我所知道的那些临床案例，跳楼自杀、割腕自杀、吞枪自杀，痛快地死去是许多人的选择，绝非少数。” 遥远的二十一世纪医学都没能力攻克的绝症，放在眼下能把人折磨至此并不奇怪，马拉申科当然也相信卡拉切夫说的是实话，就像坚信政委同志给他自己确立下的必须完成目标一样。 “他不会这样做，我了解他。癌症或许能击垮许多人，但绝无可能击垮他，我相信在约定时刻到来前他绝不会倒下，绝不！” 在对政委同志的坚强意志报以坚信的同时，马拉申科对卡拉切夫仍有一事要问。 “以伱的经验和判断告诉我一个时间，你所认为的时间。” 卡拉切夫当然明白马拉申科指的是什么，但终归无法按照马拉申科的要求给出一个哪怕只是相对模糊的回答。 “从现在开始的每个小时都是奇迹，没有人能在远离医院的地方仅靠一些药物就坚持这么久，而奇迹是无法以固定的概念去衡量和界定的，这就是我的答案。” “.......” 早已猜到最终的回答可能会是如此，马拉申科也没有任何责怪卡拉切夫的意思。 毕竟别说是卡拉切夫，就是几十年后的遥远后世穿越来的马拉申科，在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都没听说过一个胰腺癌大晚期的病人，连医院都不用进、整天靠着点止疼药就能指挥部队在前线上东奔西走。 医学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不是用来衡量和理解奇迹的。 不再去继续苛责和过分要求卡拉切夫做什么，得知卡拉切夫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该开的一些勉强维持药也已经留下了之后，马拉申科郑重地拍了拍卡拉切夫的肩膀，示意可以先离开、去忙他该忙的那些事，如果再有问题会派人去找。 目送着卡拉切夫挎着医药箱的背影渐行渐远离去，心中只感五味杂陈的马拉申科掀起营帐门帘、向内走去，只是看见坐在床边、手握水杯的拉夫里年科正在陪政委同志说话。 “你去忙你的吧，刚打完仗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的那部分还得请你代劳，我休息休息感觉可以了就去接手，就先靠你了。” 政委同志仍在挂念那些通常情况下该他去做的事，手握水杯的拉夫里年科听闻此言更加紧皱眉头。 “师部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同志，那些事总归有人去做，但如果没了你，同志们又该怎么办？保重身体好好休息才是第一要务，你就别想那些麻烦事了，我保证都会处理好，放心吧。” 状态已经比先前那会儿好多了的政委同志倚靠在行军床一角，听闻拉夫里年科的话语只是淡淡一笑。 “革命事业没了任何人都会继续前行，同志们会接过我手中的旗帜继续前进，就像我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我们的生命会离去，但这份伟大的事业不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在我还没倒下之前，把这面旗帜举得更高一些、走的再远一点。” “.......” 拉夫里年科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只是手握着水杯静滞着脸，就这么陪在政委同志身边不愿离去，直到脚步轻微、已不再是方才那么风风火火的马拉申科悄然上前。 “这里交给我吧，战斗总结那些事去处理一下，待会儿我找你碰。” 第2055章 铭记逝者，然后，为生者而战 第2350章 铭记逝者，然后，为生者而战 望着坐在床边，将拉夫里年科取而代之的马拉申科，刚刚服下止痛药的政委同志状态在药效的加持下正处在短暂回升期。 虽不知道下一次回落期会何时到来，但至少现在还暂时没什么问题。 “你还能撑住吗？说实话，我不想听任何逞强的答案。” 马拉申科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不得已经第多少次被问起这样话语的政委同志只是淡然一笑。 “如果我要说不，你是不是会下令把我赶回老家去？不让我继续留在前线。” “.......” “不会，因为那样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没了那个目标，伱兴许连飞机都下不了就会死在天上，现在把你往后方送没有任何意义。” “.......” 就好似那有些陌生一般的眼神转瞬即逝，靠坐在床头凝视着马拉申科的政委同志先是不置可否，最终又是以面带欣慰的表情缓缓开口。 “不是感性而是理性占据上风，主导判断和思维意识，你比以前成长了。” “比我不顾一切要去给基里尔复仇那时？” “.......” 先是略带惊讶、紧接着又是一阵释然，依旧向着马拉申科面带微笑的政委同志缓缓出声。 “看来你都知道了，去面见司令员同志之后，我觉得你应该能猜到都发生了什么。” 将手中从拉夫里年科那儿接过的水杯放到了桌上，马拉申科还有不少话要跟政委同志慢慢聊。 “是猜到了些事，但肯定没你知道得多，你才是知晓真相之人，不是吗？” 也不知这样和安静地坐下来、和马拉申科聊聊天的机会还有多少，总共加起来有多久，真是珍惜这样的短暂时光的政委同志悄然点头。 “离开师部之后，我确实和我们商量好的那样直奔方面军司令部。不过我对你撒了谎，我不是去打探什么能派上用场的情报，而是去找司令员同志直接做汇报，去说服他。” 虽早已猜到真相可能如此，但马拉申科却仍有疑惑。 “你就那么肯定你一定能说服他吗？” “不肯定，这件事的特殊性本身就决定了它没有百分之百的绝对把握，但我仍然必须这么做。为了你、为了基里尔，也为了整个领袖师，同志们不能在这个时候以本可避免的理由失去他们的师长，这就是我这么做的理由。” “.......” 距离完整的真相已经越来越近，政委同志的话正巧就对应上了伊乌什金当时在炮塔外的反问，绝无可能对马拉申科那近乎“自暴自弃”的行为不管不顾，只是真相被藏于幕后。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不跟我说，甚至还为此撒了谎？要隐瞒真实目的地去方面军司令部。” 愈发困扰着马拉申科的迷惑迫切需要一个答案，政委同志明白这一点，也早已准备好诉说，有些话必须留到这时讲清楚才能实现最终的意义。 “在回答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当时我告诉你我是去方面军司令部，找司令员同志通报我们的作战计划，说你不经请示就打算擅自行动，你会怎么办？” “.......” 马拉申科愣住了，从始至终还从未想过这样的假设，给出最终答案的依旧是抛出问题的政委同志自己，而非哑口无言的马拉申科。 “答案是你会不计一切地阻止我，派人把我看住也好、直接关起来也罢，当时的你有这么做的理由、当然也有做到的能力。如果是那样的话，一切都将化作乌有，我们俩现在也不会还能这样安静地坐在这里聊天，这就是我为什么那么做的原因。” “......”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的马拉申科回忆着那不久前发生的一幕幕景象，全然没有料到政委同志自那时起就已经暗中安排好了一切，而政委同志的诉说则仍在继续。 “不是说某个人，而是所有的年轻人都会犯错，满腔热血和义无反顾才是青春特有的印记。重要的是有些错是可以弥补改正的，而有些错不能，你身上肩负的这份责任，注定了你的试错机会要远比任何同龄人都更小、更少。” “这可能对你不公，但却是你必须承担的。矛盾的是，人又是一种没有犯错、往往就不会成长的生物。如果说有什么事是我一定要帮助你完成的话，那么就是这个了。” 马拉申科并非是不理解政委同志的话，但只是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政委同志、不做言语，由政委同志亲口说出那句话的意义远比马拉申科自己来说更加重要。 “即便这个错误是虚假的，是破除阴霾后才发现一切都是幻象的，但我仍希望你记住那些事、那些回忆。这是你所经历过的，比任何书、任何道理、任何人所对你说过的话都要更加有用和真实。” “现在说这些或许有些伤感，但我们都对面对现实，小马拉申科。” “我已经注定无法再陪你一直走下去、走太远的路了，我想在这生命中最后一段的有限时间内，尽可能帮助到你更多。我相信经历过这一切之后一定能使你了解到一些东西，这不是我做定义，而需要你来为自己书写答案，现在能把它告诉我吗？” 马拉申科还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已经逐渐变得深邃、逐渐坚定，再度抬起头来直视着政委同志的眼神也已破除阴霾、唯有坚定。 “铭记逝者，然后，为生者而战。” 靠坐在床头边的政委同志笑了，温暖而祥和，缓缓抬起自己仅剩的右臂轻轻拂过马拉申科的脸颊，那眼神之中绝不仅仅只是当下现在。 “就像那时的我一样，但我再也没有等到那个能在我还是个小屁孩开始起，就一直保护着我、直至战场并肩的男人回来，无论我抱着他冰冷的身体怎么哭嚎都没有用。” “很高兴看到你能回来，师长同志，欢迎归队。” 轻轻拂过脸颊的右手已经敞开、只待相握，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微笑的马拉申科只是抬手上前。 “目标柏林，让我们结束这一切！” 又一只大手悄无声息间递了上来，牢牢地扣在相握的双手之上，三掌成拳、牢不可破，正如拉夫里年科那雄厚粗犷的嗓门脱口而出。 “就和事先说好的一样！乌拉！” 第2056章 是美国佬的潘大头! 第2351章 是美国佬的潘大头！ 荒凉的原野上满是战火烧蚀留下的痕迹，空气中飘荡着的是尸体还有鲜血与死亡的味道。 弃尸荒野的死马、死牛、各种牲畜的尸体胡乱堆砌在一起，苍蝇和臭虫围着这堆烂肉在嗡嗡作响，一旁的路边甚至还有或许是这些牲畜主人的死人横尸倒毙。 这放在和平年代都能惊动各路媒体记者的一切，眼下却根本无人去管，就连相隔不远距离外的那几个大活人对此也是熟视无睹。 “情况怎么样？还能修好吗？” “别问我，你问问这位70吨重的大美人吧，她要是给面子我肯定能修好，但我怀疑我伺候不动她，这导向轮看起来最多再撑个把公里就会彻底歇菜。蜘蛛网纹都裂到车轮子里面去了，没带备用车轮你告诉我该怎么修她？” 蹲在车边的两名党卫军装甲兵守着车体前端的导向轮东瞅瞅、西看看，时不时还用手里的小锤头加扳手敲打敲打，唯一能确定的便是这玩意儿的情况真的很他妈糟糕。 “一周之前她就该换掉了，结果等到现在都没送来备用零件，我真好奇我们的后勤到底是怎么了？油不够用也就算了，备品零件也没有，下一步是什么？是不是连打完炮弹都没地方去补给了？” 聆听着身旁来自炮手韦格纳的吐槽抱怨，就杵在自己这辆007号105虎王指挥车屁股后面抽烟的魏特曼吐了口仙气儿，带着嘴里还在冒出的青烟随即开口说道。 “乐观点吧，至少你还有勉强能维持作战的最低限度油料和弹药，不管是从其它报废车里拿、还是从路边扔下的汽车里往外抽油，最起码伱有。不像其他一些人，补给紧缺到只能把好端端的车丢掉，换位思考一下你就会觉得情况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 没有直接认可、当然也没当场否定的韦格纳摇了摇头，再次开口却是以苦笑的方式。 “你总是这么乐观，乐观到能带动所有人。” “不然怎么样？难道要我带着你们一起哭吗？那我还不如早点卸了这身军装扮成平民跑路，何必继续待在这种鬼地方跟你们一起哭鼻子。” 魏特曼不是个很喜欢开玩笑的人，除非他觉得有必要，比如说现在。 但玩笑终归还是替代不了悲催的现实，出发没多久之后就传来的愈发异样车体响动令不安的魏特曼下令停车查看。结果却发现那个先前就已经身受重伤，在战斗中受损严重的导向轮，现在已经开裂了大半、蜘蛛网文密布，距离最终的破碎眼看就只剩下一丁点距离。 就像驾驶员刚才说的，估摸着也就是再越野行驶上个把公里的事儿，然后这辆新锐的105毫米指挥型虎王就会因为一侧行走装置报废而彻底瘫痪，再然后就只能把这车扔了、全体车组徒步跑路，这对于本来是执行前出侦查任务的魏特曼来说简直是不可接受的。 本就补给极度匮乏的前提下要是再连车都给丢了，那可就真的啥都玩不转，只能干瞪眼了。鬼知道下一次再能获得新车补充是什么时候，或者说也可能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对整个战局的形式异常清楚的魏特曼当然是深知这点、心知肚明的。 “所以，现在怎么办？继续执行任务，还是趁着这点摩托化小时没被彻底耗尽之前，打道回府撤回去算了？” 摆在魏特曼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趁着现在还能勉强再跑一段路的时候原路撤下去，或者......或者是抱着把车扔了都没所谓的心态，继续向前执行侦察敌情的任务，尽管那很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兴许半道上连敌人都还没见着就会彻底瘫痪弃车。 “继续前进，我们没得选择。就算现在回去也没用，根本没有可用的备件供我们更换，到时候这车还是得瘫痪，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把它带走修理，只能丢掉。” “与其这样，不如让它发挥最后一点价值，至少要尝试让她死得其所。”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一定，预料到魏特曼可能会这么说的韦格纳只是匆匆跑上前去，追上了魏特曼转身离去的步伐紧跟着开口。 “那我们呢？你也想让我们死得其所吗？” 韦格纳的语气并不沉重，甚至听上去有些轻松。 这漠视死亡一般的语气跟他的年龄丝毫不相符，就连魏特曼紧接下来的语气也是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那又为什么不呢？男人总该有个归宿。” 魏特曼并不畏惧死亡，好在与他并肩作战的车组成员们也是一样，至少这不至于让“一心带大伙寻思”的魏特曼被自己手下的人给打了黑枪。 召集了车组的魏特曼准备继续出发，开口下令让驾驶员发车、继续前进。 要是情报没错的话，翻过前面那条小沟便是最佳伏击点，那里很快就会通过一路美军的装甲纵队。这是前线上另一伙刚刚被击退跑路、匆忙撤下来的国防军步兵带来的消息，就是这伙美军装甲纵队为主的部队击溃了他们。 了解到敌情的魏特曼决定大胆出击，即便是他手下现在能动还能打的虎王只剩下4辆，且其它三辆不是维修当中、就是车组出去“捡垃圾找油”无法立刻行动的情况下，魏特曼也仍然决定要独自出发。 用他的话说，他要是不出击，那这三辆还能用的虎王也一辆都保不住，等美国佬碾上来大家一个都跑不了，还不如自己前出上去博一把、争取点时间，兴许还有翻盘的机会也说不定。 但魏特曼没有想到的是，也就是在它刚刚抵达伏击点、下令熄火停车，给战斗中可能需要的战术机动留下最后一点可用摩托化时间的时候，意想不到的情况就在此刻踩着点、突然发生。 “等等，有东西来了！魏特曼，那路上，是美国佬！美国佬的坦克来了！！！” 影影绰绰的路边草丛中，有一辆辆识别特征明显、完全有别于之前绝大多数美军装甲战斗车辆的更大块头玩意儿驶出。已经知道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字，对其有一定了解的魏特曼睹见此景不由眉头一皱，不祥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狗屎！是美国佬的潘大头！数量还不少！” 这是最后一小段西线剧情，之后西线剧情就会和东线剧情合并，老马和魏师傅在柏林城下再次兵戎相见的剧情就会展开，这也是铺垫西线剧情的最终目的。这最后一小段的西线剧情也有不少精彩，字数不会太多，大家敬请期待。 第2057章 现在是虎王时刻(上) 第2352章 现在是虎王时刻（上） 车长潜望镜内轰隆隆驶来的，是一整队美军的装甲纵队。 白色的圆圈五角星在阳光照射下异常显眼，那些无知说笑、丝毫不知死神已经朝着他们的脖颈举起了镰刀的美军士兵，甚至还坐在坦克的屁股上有说有笑、谈笑风生。 纵使敌众我寡，势单力孤。 潜伏在阴影之中占据先手攻击优势的魏特曼也仍然打算干这一票，他确信自己有这个信心也有能力办到，就和当初在波卡基村创造他人眼里所谓的“传奇”一样。 而对于真正的传奇人物来说，传奇绝对是可以被再次复制缔造的，魏特曼自己对此深信不疑。 “装填穿甲弹，炮手准备！瞄准最前方第一辆头车！” “美国小萝莉，到爸爸这儿来~” “穿甲弹好，装填完毕！” “已瞄准！” “那么，开火！” 在巨大的炮声灌入耳中之前，破空尖啸的超音速炮弹呼啸声就已经先行而至、植入脑海。 咻—— 轰隆—— 轰—— 就像是银光锃亮的餐刀切开清早第一片早餐面包一样轻松无比，从侧面先手伏击的魏特曼007号车一击得手、轰然灌入。 带有强劲冲击势能的105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弹丸，毫不费力地轻松洞穿了第一辆m26“潘兴”头车的装甲，将这辆不久前才正式投入战斗的美军新式坦克瞬间打成了一团火炬、熊熊燃烧。 “哦，上帝呀！发生了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法克！谁他妈来救救我，我的腿！医疗兵在哪儿！？” “皮特森被击中，他们全车都完了！重复一遍，皮特森他们完......” 紧随其后的第二辆潘大头坦克车长还没来得及把话讲完，就是这么短短的几秒钟反应时间，令人根本意想不到的第二次攻击便再次狂暴轰来。 咻—— 轰隆—— “上帝！法克！到底发生什么了？外面什么情况！汇报，快汇报！！！” “布莱克车组被击中，弹药殉爆！他们也完了，布莱克他们......全完了！” “狗屎！！！” 整个无线电频道里满是美军装甲兵嘈杂的呼喊与叫嚷，事实上就算不看这些钢铁巨兽，单看坦克外面的情况也是差不多的一样如此。 被从殉爆坦克上崩飞下来的美军士兵或是扑街、或是仰面朝天地倒地不起，不知是死是活的肉体倒在地上、血流不止，既没有人去管也没有人在乎。 第一辆熊熊燃烧的头车里钻出来一个火人，但与其说是个“人”，倒不如说只是一团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移动火炬在移动。 那团火仅仅只是胡乱扑腾着从坦克残骸上滚落下地，短短几秒钟的烈火焚烬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动静、倒地不起。 在那烈火之中剩下的就只有两样东西，熊熊燃烧的火焰，还有供火焰燃烧的燃料，只此而已。 惊慌失措、像是受惊兔子一样的幸存美军士兵们四散奔逃，不知敌人在哪儿、也没有长官下达的作战命令，一个两个全都跑下了路坡、到土路的反斜面去躲着，这是他们认知范畴内于当下来说所能做的最有意义之事了。 毕竟要是连小命都丢了的话，再说任何意义那也无意义了不是？ 事实上，居中而置的美军装甲兵指挥官也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管面对的敌人是什么、也不管敌人数量有多少，总而言之现在有一个最棘手的情况被砸到了己方的脑门顶上。 不光是头车被干掉了，甚至连尾车也是紧接着落得一样的下场。 对面的法希斯一出手便掐头去尾、堵住了土路上的美军坦克纵队向前或是后退的道路，剩余被卡在中间部分的坦克一时间是进退不得、被堵得死死的，要想恢复机动那至少也得完成转向再说。 但这对战斗全重41吨朝上，发动机却只安了个500匹马力小心脏的潘兴来说却绝非易事。谢尔曼能轻松办到的事、潘兴可不太能行，千万别指望这玩意儿能像德军动物园里的豹豹一样灵活自如。 “妈的，我们被逮住了！动不了了！” “闭嘴！转向，赶紧转向！往路坡下面倒车！快！” “但我看到步兵在路坡下面躲着.......” “去他妈的步兵！他们长着眼睛，看见坦克倒过来会自己躲开，赶紧他妈的给我转向倒车！” 所以一切真的会这么容易吗？ 魏特曼嘴角轻轻扬起的那一抹狞笑对此并不认可，这是显而易见的。 “目标，土路上的美军坦克，随意开火！” “穿甲弹，放！” 轰—— 又是一声轰然咆哮的破空巨响，第三发被流线型被风帽所包裹的穿甲弹丸炽热轰出、再度朝着目标直冲而去。 又是像烧红的剔骨尖刀捅奶油蛋糕一般的画面发生。 一辆正在转向当中的m26 潘兴，被轰然打来的105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从斜侧面射入，直接干穿了炮塔左前方的侧向装甲，弹丸在轰穿装甲板之后一头撞在了炮闩上、瞬间起爆。 破碎的弹丸破片、击穿瞬间带起的装甲碎片、还有弹丸爆裂迸射出的炽热烈焰....... 金属与火焰被裹挟在一起，在整个炮塔内掀起了一股蒸腾的死亡风暴。 运气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当场弹药殉爆、也没有起火燃烧，但整个美军车组的“运气不错”也就仅限于此罢了。 爆裂的装药与高速弹射的金属破片不但瞬间清空了炮塔内的三名车组成员，甚至就连炮塔之下、车体前方的正副驾驶员也被波及，被身后滚滚而来的烈焰与破片炙烤着后脑勺、击穿后背，当场一命呜呼已是唯一可能的结果。 毕竟，历史定位曾一度在中型坦克与重型坦克之间反复横跳的潘大头，真的算不上是一款车内空间有多宽敞的车。被大口径、高装药量穿甲弹丸打穿炮塔前端装甲然后“全车带走”，这只能说情理之中、又毫不意外的事，没什么好值得去惊讶与奇怪的。 “第三辆解决，继续！” 魏师傅的“水果忍者”游戏还在持续进行...... “还剩三发，打准点！装填完成！” “尝尝这个，美国佬！” 现在是虎王时刻(下) 第2353章 现在是虎王时刻（下） “美国佬在倒车，别让他们跑了！继续开火，快！” “装填装填装填.....” “穿甲弹好！” “法克！美国佬，呼啦~” 轰—— 第六辆，在道路上幸存的美军坦克们完成车体转向，倒车下拉进土路斜坡之下前。 凭借半自动装弹机带来的极高爆发射速，魏特曼这辆腿脚残废的007号指挥型105虎王，愣是在短短不到一分钟时间内完成六连杀。 发发命中不说还直指要害，穿甲能力更胜于长88的克虏伯105无愧于当下德军坦克最强主炮威名，纵使美国佬的潘兴升级了装甲防护也依旧屁用不顶，跟谢尔曼相比没有任何本质差别，打上去该炸车炸车、该起火起火。 这恐怖的击杀效率别说是魏特曼自己已经嘴角轻扬，对面的美军装甲兵们更是被吓得肝胆俱裂。 “狗屎狗屎狗屎！神圣的狗屎！对面的德国佬是哪路来的疯子！？你他妈跟我说他们只有一辆坦克！你疯还是我傻！？” “炮弹都是从同一点位射来的，炮口火光从来没挪过位置，你他妈说是伱傻还是我疯！” “闭嘴，全他妈闭嘴！停车！准备穿甲弹，我们冲上去干死他！” 来自指挥官的命令几乎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时真的。 “该死的！沃尔特你疯了吗？对面德国佬已经疯了，你也要疯！？” “除非那德国王八羔子自己溺死在粪坑里，否则我们今天就走不了！干死那个狗娘养的，都跟我上！” 500马力的发动机再度咆哮而起，齿轮宽大的美式变速箱驱使着沉重的钢铁之躯，以不慢的速度再度加速冲出，直到一辆辆越过坡后、再度杀来的钢铁身影跃入了敌军眼帘。 “这帮美国佬还敢回来？” “杀了他们，全部！继续装填，上穿甲弹！” “收到老板！” 借着美国佬坦克退下坡的机会，刚刚给打空的装弹机内塞入了3枚发射药筒。来自魏特曼的继续装填命令，迫使着两位装填手不得不打断了进行到一半的第4发装填工作。 刚刚抱起的发射药筒被暂时放到了脚边、改抱弹丸，主装填手操纵下的电动液压装弹机伴随着按钮的按下再度升起，将左轮式弹巢内已经塞入的一枚发射药筒，精确对准了与炮闩刚性连接的装弹滑轨、准备就绪。 “上弹丸，快！” “搞定！” “走！” 哗啦—— 紧握推弹握把的右臂发力，将发射药筒连带着已经被放上装填滑轨的弹丸一齐推送，带着金属摩擦的略显刺耳声响瞬间顶入了炮膛，伴随着那炮闩闭合的沉重金属碰撞声响同时而起。 咣当—— “装填完成！” “这发送给罗斯福，接好了！美国佬！” 轰—— 美军以为，至少是原以为将车体航向还有炮塔正面装甲完全对准目标，以最强防御姿态来迎敌冲锋，会起到不错的效果。 但他们错了，而且是错的很离谱那种。 厚重坚固的车体首上装甲被一炮洞穿，透过那比拳头还大的击穿孔洞，你甚至能清楚看到熊熊烈火在钢铁焚尸炉内翻滚燃烧的场景，却不见有任何生还者挣扎的迹象从中传出。 一炮洞穿、引燃发射药连带着油箱瞬间起火，第八辆被干成了烈焰火炬的潘兴折戟战场！ 直到现在，在战斗爆发的第2分11秒，在魏特曼已经超神拿下了七连杀之时，损失惨重的美军这才向那隐蔽在低矮灌木丛中的未知对手开出第一炮。 “一点钟方向，灌木丛的露出炮管，集火射击！” 轰轰轰—— 最新配发的潘兴战斗手册禁止炮手在越野状态下开火，这很难起到令人满意的效果还会把战机拱手送给敌人，但眼下情况的紧迫性已经全然顾不得教条主义、只能这么做了。 叮咣—— 噼啪—— 呼咻—— 一阵金属撞击的刺耳摩擦声从那挺着超长炮管子的灌木丛后传来，眼尖的美军炮手甚至透过那灌木丛的缝隙看到了被溅起的一连串火星，单凭这一点就足以确定目标物必定是一辆坦克无疑！绝不是什么反坦克炮之类的东西。 但也就是在这集火三炮轰飞了那片用以遮挡庞大身躯的灌木丛之后，那些一直不清楚自己在面对怎样对手的美军装甲兵，直到这时才惊骇地发现。 对手不但是一辆虎王，而且还是一辆挺着一门明显有别于普通长88，显得过分粗长壮硕主炮的“超级虎王”！那门狰狞到可怕的主炮身管长度甚至超越了本就夸张的长88，仅仅只是那虎王的炮塔挺着它转动的场景就已经足够骇人！ “他妈的是虎王！我们遇到虎王了！” “看看那玩意儿的炮管子，看看！那玩意儿比我老家小钢厂的烟囱还长！德国佬他妈的疯了！” “高速穿甲弹！上高速穿甲弹准备射击炮塔，快！” 新型90毫米m3型主炮发射的m304次口径高速穿甲弹有着强劲的穿甲深度，在对缴获的虎王射击测试中，足以在常规交战距离上正面击穿虎王的炮塔主装甲，这也是当下这群美军装甲兵们仅存的唯一希望。 “那帮美国佬不怕死，还在朝我们冲！” “不用管，想死就成全他们，继续瞄准！一点钟方向冲击最快的那辆，准备射击！” “穿甲弹好！倒数第二发！” “开火！” 轰—— 炮弹呼啸而至，装甲如尖刀剃过排骨一般再被无情洞穿。 脆弱的美系祖传纸裤裆可挡不住连首上当扛不住的狂暴轰击，高速弹丸如旋转的冲击钻般一炮干穿了车体首下装甲，干碎传动机构再加驾驶员的下半身血肉，直至轰入车体中部战斗室时才轰然爆炸。 轰隆—— 咣咣当—— 被从底盘上直接拧下来的脑袋喷吐着炽热的火舌跌落在地，007号指挥型105虎王的第八杀再度成功入账！ “最后一发！装填完成！” 也就是在主装填手嘶吼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一直目不转睛、死盯着面前车长潜望镜的魏特曼忽然瞳孔瞬间放大、失声开口。 “等等，那不一样！有个家伙不一样！先打它，两点钟方向！挺着最长炮管那个！” 第2329章 你看你领的那个贵物 第2354章 “你看你领的那个贵物” “那是美国佬从他祖母家请来的丑八怪吗？这么丑的玩意儿到底是谁发明的？” 眼疾手快的魏特曼驱使着手中的车长潜望镜飞速找到了目标，并紧接着用连通喉部发音的车载无线电向炮手标记了目标所在方位，指引着炮手使用虎王那引以为傲的高倍率炮镜也找到了目标。 但当这“造型别致”的鹤立鸡群目标出现在高倍率放大的炮镜视野内，哪怕仅仅只是肉眼这么一瞥的大概一瞅，那前所未见的奇形怪状模样和长相也足以令人对其过目不忘。 “你看清楚了吗？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以炮手韦格纳的审美来判断，这玩意儿真的长得他妈的“奇丑无比”。 两扇像屁帘一样的突兀附加装甲，被一左一右地焊接在炮塔正脸的左右两侧，一大块四四方方的附加焊接装甲板，则被扛在了炮塔正脸之上。 从正面视角去看，这些突兀狰狞的附加装甲板已经完完全全遮住了整个炮塔正脸，足以让人分辨不出这玩意儿隐藏在附加装甲之后的长相，到底是啥模样。 更要命和极度破坏审美的是，这东西就像是个大光头脑袋顶上长了俩突兀肿瘤一样，两根完全不知道是作何用途的管状物体，斜长在炮塔正脸、脑门顶上，并列安装被放置在一起。 别说是德军坦克没这种突兀又怪异的设计，就是那些向来在坦克设计建造上总能把人下巴惊掉的俄国佬，也从没听说过有类似的设计出现、更别说战场上见过，鬼他妈知道对面这群“整活儿不咋行，咬打火机第一名”的美国佬造的这是什么“贵物”。 哦，还有那超超超超他妈长的炮管，其倍径比绝对已经超过了美军现役的任何一款装甲战斗车辆上所使用的主炮。超长的炮管活脱脱就是一说了谎的“匹诺曹”，长在这么一张本就奇丑无比的脸上更是显得让人汗颜无比。 要是炮塔很他妈丑其实也就罢了，问题是这玩意儿的车体同样毫无美感。 几块像三明治一样明显能看到中空夹缝的焊接装甲板，就像是叠面包片一样被随意堆砌在车体首上、强行焊接在一起用以增加防御。 这么做到底能给坦克增加多少防御力不知道，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真的丑到了一定程度。中空堆砌且不止一层的车体附加装甲板，甚至比左右两边的履带板还要向前突出，整个就是一挺着大肚子在往前冲锋的“莽汉”。 “我.....我从没见过这东西，但它炮塔上画着白五角星，而且长得奇丑无比！丑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 倍率不高、看不清具体细节，但依然能清楚地看到被自己视线锁定的那玩意儿，正在缓缓减速并驱动着炮塔朝自己这边指来之时，魏特曼的下一道命令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白色五角星就够了，开火干掉它！” “穿甲弹好！随时送美国佬升天！” 主装填手的大声汇报与魏特曼的开口下令几乎同时响起，驱使着炮塔已经先行一步完成了瞄准的炮手韦格纳，正将黑洞洞的105毫米主炮炮口对准着目标、准备就绪。 “看看你有多耐打，死吧！” 咔哒—— 轰—— 从炮口之中呼啸而出的穿甲弹丸瞬间突破千米每秒的炮口初速，朝着已经进入可做精确射击范围内的目标径直呼啸而去。 那长相怪异的美军丑八怪坦克还没来得及完全反应过来，仅仅只是刚刚把车停稳、且还在调转炮塔的程度。 但也许正是这调转炮塔的持续转动，给了这长相怪异的美军贵物坦克以一线生机。 叮咣—— 噼啪—— 咻—— 势大力沉的全口径穿甲弹丸撞击声、装甲板扭曲变形的金属碎裂声、还有动能强大的金属物体摩擦着另一样金属物体被弹射出去时，那宛如指甲盖划黑板一般的刺耳摩擦声。 所有一切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只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的短短一瞬。 魏特曼座车的105毫米穿甲弹丸精准异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转动中的炮塔正向与侧向附加装甲的焊接结合处、正中靶心。 很可能本就不怎么结实牢靠的装甲焊缝，根本经受不住这么猛烈的动能冲击，当场就被砸飞了侧向附加装甲板、砸歪了正向附加装甲板，把原本藏在其后的真正炮塔大半张脸给露了出来、显出原形。 显出真面目其实还不算完，更重要的是砸在了运动中炮塔上的穿甲弹丸因为着弹角度的关系，在摧毁了外部附加装甲板、并砸在炮塔本身装甲板上之后，当场发生了令人意外的跳弹偏转。 对于向来以“薄皮大馅，一打就穿”而闻名于德军重装甲部队当中的美军坦克来说，被虎王这一级别的超强火力打中能跳弹，这本就是一件稀罕事，更无谈魏特曼这车还是升级后的105毫米新式主炮，那就更是让人觉得有些费解，八成是美国佬走了狗屎运。 炮弹被跳弹弹飞的斜射轨迹还不偏不倚，刚好就是向上直冲而去而不是向着地面斜射入土内。 就连匆忙间没有太过精确瞄准，就抢先手打出这一炮的韦格纳自己都没想到，这一炮过去，居然会把那美国佬贵物坦克脑门顶上的两根“超大号肿瘤管”给崩飞打坏。 被偏转跳弹的弹丸，直接将突出炮塔正脸附加装甲外的小半截“肿瘤管”当场折断打飞。露出了其中隐藏着的，也说不好到底是啥玩意儿、看不太清楚的东西裸露在空气当中，直接暴露在外。 至于带着白色曳光尾迹斜射入苍穹的弹飞弹丸，那自然是早就连影都找不到，鬼知道他妈射到什么地方去了。 “妈的！失手了，再来！” “穿甲弹装填，快！” “最后一发，打准点！” 也就是在这匆忙装填、气氛紧张的刹那之间，一直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紧盯目标不放的魏特曼，忽然又看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诡异一幕。 前面有十来章的章节序号错了，但不影响内容，新章节序号已更正，均可正常观看 第2330章 就你还要抓我嗷 第2355章 “就你还要抓我嗷” 那美国佬贵物坦克的炮塔转速本就和己方差不太多，自己这边一发失手打偏，给了那美国佬破车以宝贵的时间。 把握住这千钧一发机会的美国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拼命完成了炮塔转向，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径直指向己方所在的方向，就连眉头紧皱、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魏特曼自己，在那一瞬间都已经做好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挨打准备。 跑也跑不掉，那就只能靠虎王强壮的装甲，尝试硬扛这连威力具体有多大还不知道的猛烈一击，除此以外再也别无他法。 但无论如何都让魏特曼没想到的是，这美国佬的贵物坦克在完成了炮管指向之后，居然.....怎么形容呢？魏特曼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具体描述这一情况，描述眼前潜望镜内亲眼目睹的此情此景。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像是哪方面有啥问题的男人，出现了“不举”的难以启齿情况？ 不知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总之就是炮管子抬不起来，无法完成最后一道高低机俯仰瞄准操作的美国佬贵物坦克，活脱脱就像是被夺走了玩具的小屁孩一般肉眼可见的着急上火。 似乎是在调试炮塔操作机构，只见美国佬那贵物坦克已经着急到炮塔像抽风一样地左右乱晃，在小幅度内拼命甩动着扛着一门超长主炮的脑袋。但无论怎么努力，都依旧无法改变眼前糟糕的现状，那“不举”的炮管愣是他妈的纹丝不动、抬不起来。 “那破车出问题了！高低机失去控制，快开火干死他！” 魏特曼不愧是经验老辣的战场老油条，就眼前这么短暂一刻的所见之景，已经足够他做出判断、下达命令。 即便没有魏特曼的命令，一直奋战在炮手岗位上的韦格纳也知道必须争分夺秒、分秒必争，坦克间的对射哪怕早一秒开火都可能是生与死的天壤之别。 “我知道！闭嘴看好了！” 不喜欢干活时被分散注意力的韦格纳大声叫嚷、双手并用，同时操纵着高低机与方向机，完成了开火后略微失准的主炮校正瞄准，锁定方才一击失手的同一目标。 屏住呼吸，右眼放大。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的轻扣扳机动作只在时间暂停的一息之间。 轰—— 又是一发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脱膛而出、狂暴轰击....... 只是这一次，韦格纳再也不会给对面那美国佬的“贵物”坦克以任何可称狗屎运的机会。 叮咣—— 威力强劲的穿甲弹丸，从已经被打崩了一大块的炮塔正脸附加装甲板强势射入。80毫米物理厚度的垂直放置附加装甲板当场被击穿，仍旧带有强劲剩余动能的高速弹丸还在继续螺旋冲击前进。 拦在附加装甲板之后的炮塔本身基甲炮盾一样形同虚设，在这穿甲威力大到足称可怕的穿甲弹丸面前简直和有或没有一样、没什么区别，当场就被捅了个炮盾对穿、狂暴轰入。 噗轰轰轰—— 估计不是弹丸被当场殉爆，而很可能是发射药筒被复数引燃才能出现的景象。 只见那美国佬的贵物坦克，就像是火山爆发一般当场来了手“火冒三丈”好戏。 不见爆炸、但见喷火的高温烈焰从车内迸发而出，直接冲开了炮塔顶上原本处于战斗状态而紧闭的顶盖，两道直射天际的喷射火龙就像“双马尾”一般璀璨无比，堪比过年放烟花。 当然，这看似已经足够凄惨的一切还不是毁灭的终点与结束，而仅仅只是个开始。 轰隆—— 强势喷射犹如火山爆发一般的发射药筒殉燃，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迅速演化出了惨烈的二次灾难，再度降临车内。 轰然炸响的弹丸弹药架，成了彻底摧毁这辆造型别致美军坦克的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稻草”。 强烈的弹药殉爆不但瞬间炸飞了整个炮塔，像是坐火箭一般炮塔底座着火原地起射、垂直升天。 抑制不住的爆裂化学能还从车内强行冲出、扩散至车外，将连接车内的车体左右两侧悬挂行走装置，几乎全部炸飞崩碎不说，甚至还连带着一起炸飞了车体首上焊接的附加装甲板，足见从车内瞬间冲出的爆炸势能威力到底有多大。 咣当—— 也是不偏不倚中直落靶心。 那被炸上天去的造型古怪炮塔带着被烈焰熏黑的烟渍再度落下，正好砸在了还在熊熊喷火的车体炮塔座圈之上，只不过是以炮塔正脸朝前、但却是倒扣的形式砸下来的。就像是被刽子手斩首的死刑犯再把脑袋天灵盖朝下、接回脖子上一样，看着着实是诡异而渗人。 但也就是这么一通先喷火再炸的短短几秒“瞎折腾”之后，魏特曼、还有一直同样紧盯着面前炮镜的韦格纳一起，终于算是看清楚了那美国佬贵物坦克褪去附加防御后的真实模样。 “妈的！这就是一辆潘兴、潘大头！我还以为这是什么车，美国佬真是会改他家的破烂！” 说时迟，那时快。 也就在这韦格纳的愤怒吐槽刚刚出口，魏特曼的开口答复还没来得及说出的刹那之间，令人意想不到的打击瞬间接踵而至、直中面门。 叮咣—— 咚隆—— 咻—— 噼啪—— “该死！多处中弹！重复，多处中弹！” 弹丸冲击装甲板的刺耳金属撞击声回荡车内、直冲脑门，意识到其它几辆幸存的美军坦克已经动手的魏特曼顾不得太多，赶忙嘶吼着开口。 “所有人，汇报情况！是否被击穿！” “驾驶员没事！” “我还好！” “炮手没事！” “主副装填手都还在，看起来没打穿？车长你怎么样？” “......倒车！倒车，赶紧倒车！机动起来，快！” 位置都被锁定且挨了打，要是还不倒车只想着硬扛那就真的是纯他妈铁憨憨行为。 无任何痛感传来的魏特曼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没事，既然车组内其他人也没事那就是很简单直白的情况：美国佬这几发炮弹不管是跳弹也好、冲击势能耗尽也罢，总之就是个没打穿完事，虎王万岁！ “法克！两发首上跳弹、一发炮塔边缘，你们都在看着炮镜打飞机吗！？” 第2331章 榜单第一 第2356章 榜单第一 没打出效果就是没打出效果，再怎么无能狂怒也改变不了这一结果，就算这结果再怎么苦涩也只能强忍着把它咽下去、别无他法。 “结束了，立刻撤退！趁现在，快！” “撤退？那.....那皮特森他们难道都白死了？我们受这么大损失就算了？” 不甘心的人并不是没有，就算是少爷兵和地痞流氓遍地走的美军里也不乏莽汉的存在，但显而易见的是那位带头的装甲指挥官并不这么想，并且依旧保持着相对冷静的头脑。 “就剩三辆车，你是打算上去靠这三辆车办成一个纵队都没办成的事，还是打算用这三辆远远不如的车把德国佬吓死？你就知道德国佬没有在前面设伏击圈？就知道那撤退是真的打不过了跑路而不是引你上钩？脑子是好东西，用不着就拿去喂狗，别窝在头盖骨里造大粪生蛆。” “.......” 长官到底是长官，劈头盖脸把伱臭骂一顿到面子全无，那也还是长官。 颇有微词不服气的那哥们不吭气了，立刻撤退的命令得以被很快执行。 仅存的这三辆潘兴在开火击退、赶走了魏特曼的007号虎王之后，旋即选择避战保车式的撤退，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先撤下去再说。 倒是和美军这边的某些情况有些类似，同样是刚刚退下去不久的魏特曼车组也是心有不甘。 “妈的......刚才要是装弹机弹药管够，我能把那些美国佬通通干死，一个都别想跑！开的什么破烂就敢出来打仗，简直不如我小时候奶奶推我去公园的婴儿车。” 不光辱美还辱潘兴，嘴上功夫很是了得的韦格纳只得到了魏特曼的随口答复一语。 “省省吧，没被美国佬打穿装甲已经够幸运了，鬼知道刚才同时挨了几炮，我感觉车都在晃，就像是你奶奶推你去公园玩的婴儿车被踢了一脚一样。” 虎王虽强，但也绝非是无敌，魏特曼对这一点可谓心知肚明。 虽然在许久之前就已经被调遣来西线作战，真正接收到虎王新车、直到现在的105升级款虎王，那也都是发生在来到西线之后的事。所以魏特曼还从未有过驾驶虎王和俄国人过招的经历，最后一次跟俄国人过招那还是发生在虎一坦克时期的事。 但魏特曼可是听说了，看似强大的虎王实际上在东线作战的经历并不讨好，甚至可以说被那些狂野粗暴的俄国佬如砍瓜切菜一般收拾得很惨，至少在部分战斗中是这样。 在整个德意志武装体系内有一份特殊的装甲兵击杀战绩排行榜单，任何战斗在前线上的国防军亦或武装党卫军装甲兵都有资格上榜，只要你的实力足够、能拿得出足以上榜的击毁战绩就行。 这份榜单在德军内部可是如雷贯耳、名声大作，被德意志的“宣传王者”戈培尔博士，当成鼓舞军民战斗意志、提振士气的一大法宝。 原先是每个月更新一次榜单，现如今已经被改成了每周更新一次。榜单上会如实记录截止上一期更新日期前，每一位上榜装甲兵的击杀战果从而确定名次。 而在魏特曼上一次看着战绩榜的时候，那是在三天之前，他在这榜单上的名次刚刚上升到第一位。把原先一直稳坐第一名宝座的“无冕之王”，国防军第502重装甲营的卡尔乌斯给赶了下去，以击毁坦克168辆的超神战绩稳坐榜单第一。 为此，党卫军的大佬头头，知名养鸡场老板希姆莱，还特意给魏特曼拍了一封嘉奖电报以示鼓励和表扬，以“德意志最强装甲兵车长”的王者战绩，为武装党卫军部队赢得了无上殊荣、争光添彩，连元首获知了此事后都向魏特曼表达了祝贺，并希望再接再厉，由希姆莱代为在电报中转达。 至于授勋嘉奖，考虑到前线战事吃紧、魏特曼和其率领指挥的部队暂且不具备脱离战场的条件，魏特曼本人也暂时无法做到离开指挥岗。故而将此事延后到日后有机会再进行，这是希姆莱在电报中亲自保证过的，到时一枚钻石金双剑金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肯定少不了。 在元首已经对国防军极度不信任的前提下，希姆莱凭借自己的巧舌如簧、一番游说，很轻易地就为本身就实力强劲的魏特曼争取来了这一荣誉，同时还有元首对自己这位党卫军最高领导者的笑颜、鼓励，和更多的信任。 至于这是否才是希姆莱真正的目的？ 魏特曼不知道，也不在乎，他甚至都不太认为这枚勋章本就应该属于自己。 “如果不是那个国防军小毛孩被打断了手，回教导队当了个装甲兵教员，这枚勋章恐怕就是他的，或者至少不应该是我的，包括榜单第一这个位置。” 魏特曼倒是对这份莫大的荣誉颇为谦让，尽管同车组的几个弟兄都觉得这荣誉确实该归于他、归于007号车组，这是全车的兄弟一起拿命搏来的。 但不论怎么说，卡尔乌斯被从前线上重伤打回了家这事儿，确实对魏特曼影响很大。 这让魏特曼意识到了在西线上无往不利、无坚不摧的虎王，在东线上面对的战场境况到底有多么地恶劣。以至于连卡尔乌斯这样的头号王牌，也无法在占据主动优势的先手偷袭情况下，在俄国佬没有得到任何支援的单纯装甲对抗中保全自己，这本身就是很能说明严重性的情况。 至于自己在西线战场上，以完全是一边倒的装甲对抗方式刷出来的这些战绩，魏特曼也没觉得有多么了不起，顶多算是磨炼了自己的杀人技艺、战斗技巧，变得更加炉火纯青、技艺娴熟。 如果可以的话，魏特曼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和东线的俄国佬过过招，这至少是一次挑战。魏特曼确信自己期待着这样的挑战到来的那一天，也希望能赢得胜利、证明自己。 “那现在怎么办？撤回出发阵地，还是找点别的什么乐子？” 战斗结束后、肾上腺素潮逐渐褪去的韦格纳继续拿出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语气，向着他的车长开口询问着答案，稍稍陷入回忆思潮的魏特曼闻言也是不假思索间随之开口。 第2332章 不可名状的未来 第2357章 不可名状的未来 “不后撤，车的情况已经不支撑我们全身而退地回去了。” “那帮国防军汇报说美国佬的来袭兵力至少有一个混编团，大概率还不止，进攻能量非常强劲，而我们刚刚打退的顶多算一个连。” “我觉得这帮美国佬受了这些损失后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按他们那死要面子的性格应该会把场子找回来，至少是要尝试找回来，这一点和英国佬确实有不同。” “刚才打退的那伙美军也不像是什么正经主力，更像是游街式行军的先头部队一部。所以我判断美国佬的后续大部队可能很快就到，并且在了解先头部队遇伏击且敌人兵力并不强、甚至单枪匹马的时候，他们应当会继续前进寻找战机，做更进一步的主动行动。” “至于是直接冲上来还是呼叫那些苍蝇过来帮忙，不好说，两种情况都有可能，最近美国佬的空中力量可是充裕得很，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得防着点。” 坐在车长位上的魏特曼在车里开起了“临时会议”，把屁股上的小挎包里取出的作战地图摊开在双腿上，用食指戳着自己言语中提到的关键点、方向、和战场推理进行对应示意，一旁回过头来聚精会神听讲的韦格纳很快问道。 “那你是打算返回去再把美国佬干一票更大的？有意思，是我喜欢的。” 跟随在魏特曼麾下搞“单车无双”乱杀已经不止一次、甚至搞出了瘾头，看得出来摩拳擦掌的韦格纳对车长口中的计划非常期待，不过魏特曼却仍然有话要补充。 “是得返回去继续干美国佬一票，不过打法得变一变，而且要换个地方防备空袭。” “看这里，这儿。刚才的伏击点向北一公里左右是一片小树林，小树林的对面是一个土路拐角，而且是一片开阔地、视野良好。如果美国佬足够神经大条、继续沿着路开过来的话，这是我们可选的最佳伏击点，而且能最大程度防备那些美国佬飞机的侦察和空袭，感觉如何？” “......” 对指挥上不甚精通、不如魏特曼这么有能耐，但在战术上却是分毫不差，被魏特曼认为具有一名合格车长必备潜质的韦格纳看过地图后只是一笑。 “我们也没得选了，不是吗？这破车要是还能开出去一公里不坏掉都算走大运了，还想开到什么更远的地方去？我打赌半路上就会瘫痪掉，就这么办吧。” “很好。” 缓缓点头的魏特曼收起了作战地图、放回包里，虎王这巨大的车内空间所带来的庞大备弹量，使得即便主炮口径升级至105毫米、炮弹整个粗了一圈、而且还移除了炮塔尾端第一弹药架，方才刚刚经历过一场局促但激烈的装甲厮杀过后。 这剩余的备弹量仍然足以支撑得起一场高强度的作战，不会有丝毫问题。 论战场火力的持续性，虎王绝对是二战各类型重型坦克中拔尖的存在，这一点倒是完美继承了前代虎一的一大优点。尽管这继承来的优点放眼下来说可能并没有多大用，很多虎王在弹药打光之前就会因为故障没油等种种原因而弃车。 但至少在眼下，魏特曼还是庆幸自己的座车有这个优点，要是像俄国佬的斯大林坦克那样备弹量少得可怜的话，那接下来这梅开二度的伏击战可就想都别想了。 “好了，装甲兵前进，兄弟们，让我们出发！狠狠教训教训那些鼻孔朝天的美国佬！” “都听你的，老板。” 前往作战地图上标记的小树林的路途并不远，对于机动性尚可、不算烂的离谱，而且在升级型的六号c型虎式坦克、也就是魏特曼这辆105炮指挥型虎王的身上，还换装了最新型的 16型柴油发动机，最大输出功率较之普通型虎王更上一台阶，达到750匹的情况下。 赶到那直线距离区区一公里外的小树林里，在不出什么意外状况的前提下，也只是信手沾来的随意之事、不值一提。 而在路过刚才爆发过激烈战斗的战场遗迹时，魏特曼看到了那些被自己座车击毁的美军坦克残骸还在熊熊燃烧。就连一些方才只是被击穿装甲、当场打停瘫痪，而没有殉爆起火的潘兴，现在也是烧成了火炬的一个个烈焰焚身。 在这些火炬潘兴残骸的周围，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的魏特曼还看到一些美军装甲兵的遗体倒毙在地上。 看得出来，这些身负重伤、但却没当场死透的倒霉蛋，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至少是尝试过求生的。 他们艰难地爬出了坦克外、来到地面上，也许还尝试过呼救寻找帮助，但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帮助。最终因为伤势过重、体力不支，挣扎着破碎的身体没走出去多远，就昏死在这战场遗迹上倒下、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了一具具尸体，本可以挽回的生命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死亡的命运。 “他的战友们害死了他，这些美国佬为了跑路连自己战友的车辆残骸检查都不做，就把这些还活着的人丢下，真无法理解我们居然会节节败退给这样的家伙们。” 一样是爬出炮塔外趁机透口气、抽根烟的韦格纳，在亲眼目睹了这路过场景之后忍不住吐槽开口，嘴里一样叼着根烟的魏特曼倒是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开口。 “这和个人意志无关，纯粹的实力罢了。美国佬的整体实力比我们更强大，所以我们就败，就像我们当初征服波兰时那样，仅此而已。” “......” 指间夹着烟的韦格纳不说话了，匀速越野前进中的虎王带来的车体震动也影响不到他思考的头脑，反倒是这空气中弥漫着的焦糊和鲜血的味道能让他更为冷静。 “那你说，我们也会那样被美国佬征服吗？剩下的人都要活在美国佬的世代征服之下？” 年过而立的魏特曼不知该如何回答身旁这毛头小子的问题，可以想到的答案未免也有些太残忍了。 眼瞅着车子逐渐接近目的地的魏特曼只是随手一指前方，便跳过了这个不好回答的话题、紧接着开口。 “得下去个人指挥车子进树林，伱去还是我去？” 意识到魏特曼恐怕是不想再说的韦格纳也不想过于刨根问底，有时候知道的少、反而不会想那么多、造成那么多麻烦的心事。随即便将手中的烟头轻轻一弹，伴随着作势离开炮塔、准备下车的手撑炮塔动作、开口说道。 “我去吧，刚好下去走走，活动活动腿脚，你留在这儿指挥就行。” 第2333章 还怀念在俄国的日子吗 第2358章 还怀念在俄国的日子吗？ 说是小树林，是因为这片植被茂密聚集地的面积真的算不上大，甚至小到想找到一条能让身形庞大的虎王，在不破坏环境的情况下通过的小路都比较难。 倒也不是说魏特曼是环保人士，有意爱护环境还是怎么着。 战争不是未来二十一世纪某瑞典壕爹油少女的无病呻吟，每天伤亡的人都海了去了还扯什么环保那纯属他娘的扯淡。 魏特曼只是不想让那些本可以用作隐蔽和遮挡的植物，被身形庞大的虎王给一路猛冲过去式地撞倒。破坏太多小树林里的植物不但不利于隐蔽，而且还会像被老鼠啃过的奶酪一样留下踪迹。 随时可能出现的低空美军苍蝇只要眼睛稍微尖一点，就能发现地面上这一路蔓延的明显不对劲之处，循着植物被破坏碾压的轨迹就能最终找到魏特曼这辆身形庞大的虎王指挥车，经验老辣的魏特曼并不想给对手留下这样的机会，哪怕概率很低也想尽可能避免。 但即便是有人下车指挥，想让以块头巨大而闻名的虎王，来一手“片叶不沾身”式地丛林挺进也依旧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倍加小心警惕、细致万分。 “好的，前进！继续前进，稳一点，对，慢慢来！” 下了车之后径直来到车头正前方不远外的韦格纳面对着虎王，双手高举、手心朝向自己，一边挥舞着双臂做出示意动作一边指挥着虎王在小树林里缓缓前进，打开头顶的舱盖、将脑袋探出车外的驾驶员正按照韦格纳的指引，驾驭着身下巨大笨重的虎王向前不断前行。 “你找到合适的伏击点了吗？” 依旧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的魏特曼在开口发问，韦格纳刚刚进到树林里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侦察地形、选择合适的伏击点位，用道上的黑话来说那就是“踩盘子”。 这不，刚踩完点返回后指挥着虎王前进的韦格纳一听这话，也是随机面朝着魏特曼开口答道。 “前面有一棵倒下的树横在树林边缘，空缺出来的位置刚好可以拿来当射击点，视野不错。我看周围的其它树还算完好而且茂密，保护我们不被天上的苍蝇发现应该不成问题。运气好的话，那些地面上过来的眼瞎美国佬也不会发现我们，只要对车子稍微做点伪装处理就行。” “嗯.....” 脖子里挂着望远镜的魏特曼没有借助光学仪器，只是凭着自己的肉眼抬头望了一眼韦格纳手指的方向，大概看清楚那边确实有一块明显空缺之后随即点头开口。 “挺好，就朝那儿去吧。待会儿去找点东西过来把车子伪装一下，然后就等待猎物上钩。” 虽说车子开得已经是足够小心翼翼，但70吨重、浑身钢铁战甲的虎王，那到底不是动如脱兔还擅长越野的21世纪suv。 就算你再怎么小心去开，碰到一些花花草草和树木那也是难免的，但好在魏特曼最在意的那几棵大树没有被碰上撞倒。这些是最有助于虎王隐蔽自己庞大身形，不被空中侦察发现的关键掩体，只要没毁掉这些玩意儿，那魏特曼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好了，我们到了，停车吧。” 嗡—— 哐哐哐嗡—— 柴油发动机减速降低功率输出的噪音变化明显有别于汽油机，更加底气雄浑的粗犷之音似乎令魏特曼想起了些往事，下到地面上之时已然是被细心的韦格纳捕捉到了不易察觉的表情变化。 “听到这声音让你想起了那些俄国佬？还怀念在俄国的日子吗？” 韦格纳是魏特曼来到西线之后才新分配来的炮手，先前跟随在魏特曼麾下的老炮手被晋升为车长调走，不再搭伙继续干，不过这也不代表韦格纳就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他也是一名从东线战场被调往西线的党卫军装甲老兵，跟魏特曼搭伙配合前已有将近一年的参战经历。 是的，在这个德军装甲兵的普遍战场生存时间，短到只能拿天来计算的战争中后期，能在战场上活到拿年来计算参战经历的家伙一定是狠角色，也绝对称得上“老兵”这个名号。 先前担任一辆黑豹炮手的韦格纳如愿以偿地分到了他一直想上的重型坦克，他总是觉得坚甲利炮才是男人的终极目标，皮薄炮小的黑豹到底差了点意思。但更加惊喜的还是能跟魏特曼这样的狠人搭伙整活儿，韦格纳早在东线战场的时候就听说过这鼎鼎大名。 当然也正是因为东线战场的那段经历，才能知道魏特曼方才这段表情有变的背后究竟有何意义。 “刚到西线的时候，每每想起那熟悉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总是会让我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我连梦里都会看到铺天盖地的俄国佬坦克奔腾着向我席卷而来。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战场上连成一片、响彻天际，一路咆哮着在我耳边轰鸣，简直就像是闪电风暴里有惊雷接二连三落下一样。” “实在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也会用上柴油发动机，有时候我也会想，这是不是说那些俄国佬走的才是正确的道路？伱知道的，他们总是能抢在我们前面，拿出比我们更好、能压制我们即将投入战场的坦克，或许俄国佬真的在坦克设计上比我们更有天赋也说不定。” 魏特曼手下这一组人手有一个很大的优点：虽说都是正经党卫军，但却没混杂着那种狂热到脑子里塞大粪的铁憨憨，容不得半点说对手、说俄国人比己方强的话入耳，大家都善于倾听和发现事实并尝试从中分析，比如说眼下这样。 “也许吧，谁知道呢？也可能未来的某年某月，全世界到处都跑着喝柴油的坦克，俄国佬引领的装甲风潮可能会席卷全世界。但我猜我们几个可能没那机会看到了，我们现在甚至在迈向死亡的路上，光是能这样看淡生死地在这里聊天说笑，我觉得都是莫大的幸运了。可不敢再过多奢求什么，我感觉那只会让自己在临死前更加不甘和绝望。” 第2334章 会飞的美国胖子 第2359章 会飞的美国胖子 要做的事当然远远不止是搁这儿吹牛尬聊。 嘴上功夫虽说是不停下，但魏特曼带着哥几个的手里动作也是没闲着。 你去捡树枝、我去捡树叶，他去抱来一大丛灌木。 就这样边干活边聊天的打发时间过程中，魏特曼哥几个基本上凑齐了所需的伪装材料，一个两个开始搭把手地给这辆瘸腿的70吨重御姐画起了妆容。 “把那朵草递给我，那个。” “放这里怎么样？要不要再偏右一点？会不会遮挡炮镜视野？” “把这个挂首下，插拖缆扣旁边，这边再补一朵。” 众人七手八脚地用就地取材、四下搜集来的材料伪装着体型巨大的虎王，将长着树叶的树枝和捆成一坨的灌木草，或插或挂地安插在虎王整个正面投影的各处。安放好之后还要请车下的战友给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了还要在调整位置，哥几个着实是忙活不已但也有条不紊。 待在车旁指挥着伪装工作的魏特曼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发现进树林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有余，随即又抬头望了望身旁一棵距离最近、高度差不多也是最高的树顶，一眼便看到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用望远镜眺望远方。 “赫舍尔，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坐在离地七八米高树杈上的身影闻言扭过头来、望向地面，循着魏特曼的身影对视一眼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一切正常，连根美国佬的毛都没看见。不过我没带烟上来，嘿韦格纳，找个铁盒装两根烟给我丢上来，我烟瘾犯了。” 被树杈上的无线电操作员这么一喊，正在忙着往炮盾边缘贴草的韦格纳抬头一瞅，发现又是这老冤家在给自己找事儿，不屑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肌无力，丢不了那么高，想抽自己下来拿。” “嘿！怎么能这样，你在床上和姑娘起舞奏乐的时候是不是也肌无力？” “......你他妈找打是不是？老子这就进炮塔给伱一炮！” 一个地上、一个树上的绊嘴着实声音不小，并不喜欢这种情况持续的魏特曼随即便悄然开口插话。 “闭嘴！要吵滚去车里吵去，再废话把你俩都挂树上。” “.......” 魏特曼的命令到底还是很管用的，俩叽叽喳喳的小屁孩当场就把嘴巴老老实实地闭上，这全车上下唯一一个老男人的经验确实颇受大家认可，甚至都无需废话多问。 “你说那些美国佬到底还来不来？要是不来，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嗯？” 忙完了手头所有活儿的韦格纳一屁股坐在了炮塔边、车体穹甲上，摸出口袋里的香烟和打火机开始了“拜神”行为、吞云吐雾。车下的魏特曼也是靠坐在履带边上给自己点了根烟，嘴里飘着仙气儿之余悄然开口。 “等着吧，我也不知道来不来，只是猜着觉得应该会来。那帮美国佬向来死要面子爱装强势，没理由这次例外。” “打了他左脸再把右脸伸过来给你打吗？哈，我喜欢这些美国佬，在这方面我是认真的，就喜欢他们这挨打也要凑一对的性格。” 炮塔边上的韦格纳话音未落、还在嘲讽嬉笑，却未曾料到这头顶远方传来的一阵剧烈呼啸，在猝不及防中紧随而至。 “喔喔喔，美国佬的飞机！苍蝇来了！隐蔽！赫舍尔，你丫的小心别掉下来！抱紧树干藏好！快！” 自己忙着赶紧从炮塔上窜下来的同时还不忘提醒树上的损友，慌忙不跌的韦格纳双脚刚一沾地，立刻就被嘴里叼着烟的魏特曼按住脑袋强行往一旁的草丛里压，整个人的反应速度甚至都不及魏特曼的手劲儿来得快。 “趴下，赶紧卧倒！乖乖趴好！” 树下虎王边上原本刚刚忙活完的四人，现在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一个两个不敢轻举妄动，包括魏特曼在内只敢老老实实地趴在车边上的草丛里、小心警惕，望着天上那俩小小的黑点由远及近。 “两架？怎么才俩？那帮美国佬不向来遮天蔽日吗？” 像做贼一样趴在地上还不忘瞧着天上的韦格纳小声吐槽，一旁同样是大眼望着天上的主装填手随即补充说道。 “两架还不够撂翻你一辆坦克吗？你小瞧航空炸弹的威力？” “.......也不是小瞧，只是那些美国佬苍蝇扔的没多准就是，哈。” 地上的小声吐槽伴随着长空之上的剧烈呼啸，两架由远及近的美军飞机很快跃入了肉眼清晰可见的视野，算是真正飞临了树林上空。 “妈的！是美国佬的飞行奶瓶，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会飞的胖子！” 两架美国陆军航空兵标准涂装的p-47战斗机飞得很低，低到地上的魏特曼哥几个不但能清楚分辨出这标志性的“胖子”体型，更能清楚地看到这玩意儿翅膀上那显眼的白色五角星。 更糟糕的是，那该死的胖子身下挂着的玩意儿着实是有点吓人。 枯草色的三颗铁炸弹加上机翼下密集排列的航空火箭弹，这俩会飞的胖子用最明目张胆的方式，公然宣示着自己对一切地面上的玩意儿而言绝对不好惹。三下五除二就能动动手指地轻松搞定你，所以但凡有可能的话还是尽量别招惹这俩“美国相扑”为妙。 “你说他们看到我们了吗？没看到的，应该没看到，对吗？” 紧张到额头都开始流汗的韦格纳忍不住开口，因为那俩会飞的胖子明显他妈的不对劲。不是低空通场、飞过树林上空了事，而是把速度压到很低之后开始侧倾机身改为低空盘旋，试图以水滴形座舱罩良好的侧向视野寻找什么，这场景着实是把本就提心吊胆的韦格纳吓得不轻。 “你再多哔哔两句废话就能被看到了，不信你可以试试。” “......” 被魏特曼怼了个哑口无言的韦格纳不知该说啥是好，只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继续额头冒汗，并祈祷着那俩美国胖子最好真的眼瞎看不见，瞅瞅小树林旁边相隔不远的战场遗迹并一无所获之后无奈离去。 但有些时候，你所想的和现实发生的事之间就是这么事与愿违。 上一秒还在默默祈祷的韦格纳没有料到，这下一秒的恐怖撕裂声在毫无征兆之中，便在航空发动机的呼啸笼罩之下破空而至。 哒哒哒哒哒哒—— “妈的机枪扫射！吃屎的美国胖子！” 第2335章 猫和老鼠 第2360章 猫和老鼠 被机枪压制的感觉绝对称不上好，而被航空机枪搁头顶正上方扫射压制的感觉那就只能说是更糟，糟到被一坨还热乎着的翔糊脸上的感觉还要糟。 很不幸的，魏特曼哥几个现在就在忍受着这种感觉，感受着炽热的火雨从天而降、在自己脑袋顶上呼啸划过。 韦格纳感觉自己都快被吓尿裤子了，这可一点都不夸张，他自己真有这种感觉。 可能和装甲兵缺少步兵这种“日常”怼到机枪被扫射压制的感觉有关，缺乏这种肉身应对机枪弹幕时的经验，但更多的却还是来自韦格纳的心理暗示，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只要被这狂暴呼啸的机枪弹幕擦到哪怕一个边，那这辈子不算完也得是他妈的废了。 “老老实实趴好！脑袋压低！别乱动！” 哒哒哒哒哒哒—— 韦格纳想起身躲避，跑到个能离开机枪弹幕一条直线扫射的位置上去暂避风险，但没曾想却被魏特曼一只大手扣住脑袋给硬生生按下了。 “你疯了吗？我们会死的，该死！” 韦格纳还不理解魏特曼这么做的用意，慌乱之中挣扎着想要起身。 但魏特曼按在他脑袋顶上的那只大手就像是如来佛祖的巴掌压着孙猴子，无论韦格纳再怎么用力挣扎、就是挣脱不开，头顶上那呼啸的美军航空机枪弹幕打在周围那叫一个噼啪乱响、骇人心魄。 噼里啪啦—— 咔咔—— 那点五零航空机枪的弹幕威力是如此之大，数条深红色的曳光弹幕连成一片泼水般打来的威力只能用骇人来形容。 树叶、树枝、树干，甚至是地面上的花花草草...... 所有一切能被金属弹丸破坏的东西都被打得四散翻飞、上下飞舞，木屑和破碎的叶片像下雨一样稀里哗啦地往下落，比较大块的树枝从高处被打断落下，砸在人的身上还着实有些生疼、一下子龇牙咧嘴。 滚烫的弹丸呼啸着划过耳边，射到近在咫尺的脸旁泥土里，上一秒还带着湿润气息的泥土下一秒直接开始被烫的冒起白烟、蒸发升腾。 但即便是情况到了眼下这样，好像下一颗子弹就会钻进肉里、搅碎五脏六腑，再把你的脑袋瓜子像砸西瓜一样瞬间打个稀巴烂。 魏特曼不光是死死按在韦格纳脑袋顶上的大手未曾松开，就连他自己匍匐在地面上的动作也未曾改变半点，整个人就像是一尊被推倒的雕像一般卧在草丛里一动不动，连带着还有身旁几名有样学样的手下车组也是不敢有丝毫异动。 “都别动！听我的命令，都不要乱动！” 魏特曼还在压低嗓门、小声重复着自己的手下不一定听得懂的命令，尽管可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想不明白命令的原因。但除了那不淡定到必须由魏特曼亲自大手按住的炮手韦格纳外，其他人的表现还算是不错，说心里没有恐惧那是假的但至少能“按兵不动，静候时机”。 呼—— 嗡—— 一路泼洒着火雨俯冲而下的美军“飞行胖子”终于歇火了，本就飞的不高的盘旋高度，在小角度俯冲到快要拉不起来的危险距离后必须改平拉起，像“舔地把自己给摔死”这种阵亡通知书寄回家里可不是什么让人满意的结果，不是吗？ 望着身边在美军战机从头顶上呼啸而过时凌空抛洒下来的点五零弹壳，带着从高空坠落的重力势能斜插在土里，烫着周围的湿润泥土冒出一缕缕青烟。 方才还胆颤心惊的韦格纳愣住了、不太能想得明白，为什么那些美国佬的战斗机就只是这么飞过去，而不是在飞临目标上空之后再丢下来一点别的什么玩意儿？ “这......这怎么回事？那美国佬的投弹按钮坏掉了吗？” “.......” 不光是韦格纳，周围那几个同样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况的伙计也基本都是一样的反应，一个两个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的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瞅瞅伱，全然不知道方才这情况到底是咋个原因导致的。 “那美国佬根本就没看见我们，就这样都把你吓的快尿了裤子......” “......” 闻言的韦格纳一愣，更加不明白刚才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那...可，但是那美国佬开火了啊？” “开火了就是发现你了？亏你还是老兵，打仗靠的是脑子，用你脑子好好想想！” 从地上站起身来的魏特曼望着远方天边的两架美军p47渐行渐远、扬长而去，估摸着这下才算是结束之余，这才得以有机会好好跟韦格纳这个蠢蛋说道说道。 “真要是发现你，打来的就不是机枪子弹而是火箭弹了，飞过头顶的时候还会丢两颗或者三颗铁炸弹下来伺候你。但你告诉我，你有用脸接到什么火箭弹轰击吗？” “......” 韦格纳说不出话来了，完全没想到魏特曼话语里说起的这一茬，更不知道其中的深层次原因所在，毕竟这还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事儿。 “正因为没有发现你，所以才会用机枪扫射。在我的老家，我父亲养的老猫在谷仓里抓老鼠的时候会四处乱窜扑腾、制造噪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老鼠的脑袋蠢到不会想到这是陷阱，它们只会用本能和下意识做反应，被噪音吓得到处乱跑是唯一可能的情况。” “然后呢？然后猫有的是时间把老鼠弄死！猫可以失误很多次、十几次、几十次都可以，但老鼠在逃命过程中只要被失误一次，被猫抓住一次就会丢掉小命！这就是一场猫和老鼠的游戏，知道谁才是猫、谁才是老鼠吗？” “......” 身为一个农民的儿子的魏特曼用最生动的例子解释了刚才的情况，包括韦格纳在内的哥几个也是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方才那阵仗要是下意识被吓得乱跑那才是真的会葬送小命。 “这帮美国佬也太脏了，居然用这种吓唬人的把戏引我们上钩？该死的混蛋！” 意识到自己方才差点被骗的韦格纳很是暴躁，一同怒骂回响之余却突然伴随着头顶树梢上传来的叫嚷。 “正十二点钟！美军坦克！” 第2336章 m29托马斯重型坦克 第2361章 m29“托马斯”重型坦克 长空之上的战鹰从远方飞临头顶，双翼之上的白色五角星在阳光的照耀下正熠熠生辉。 两架肚子圆滚滚的奶瓶在飞过头顶时还不忘侧过机身、抖了抖翅膀，挂载着未使用的航空炸弹与航空火箭弹的沉重双翼，即便是在动力澎湃发动机的加持下也仍显得有些抖动艰难，但那至少能让人看明白这动作中包含的意思。 “看来前方一片畅通，这帮该死的法希斯渣滓只会玩偷袭就跑的把戏，就像密西西比的黑蛋小贼一样。” 矗立在巨大炮塔之上的美军少校抬手一记军礼，敬给脑门顶上低空呼啸而过的己方战机。 有了这些飞在天上的家伙们保驾护航、前方探路，这能为地面部队省去很多麻烦。前面有没有德国佬伏击都会被他们探的一清二楚，迄今为止的战斗中还从未遗漏过。唯独不好的一点就是这帮飞天上的混蛋有时候喜欢把炸弹丢到自己人头上，而且还不止一次。 有呼叫增援派来的飞机在天上助阵，这固然是一件好事，安德森少校也很高兴这帮飞天上的家伙这次响应的还比较及时。 遗憾的是，这俩奶瓶只是顺路过来帮忙的，是在附近空域挂弹巡航、没事出来找事干的“游猎者”。在接到这边需要帮忙的消息后便翅膀一抖、飞过来查看情况，看看能不能顺手捞点地面上的德棍人头给自己混个军功章啥的，但很显然这样的想法注定是没有实现、白跑一趟。 倒也不是说这俩奶瓶因为没油捞到好处就赌气离开、撂挑子不干了，仅仅只是因为挂弹巡航、到处溜达搜寻战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再继续逗留下去的话也没那个能力。 不如趁着油料还没完全见底的最后这点时间，随便找个稍微有点价值的目标，哪怕是可能有德国佬盘踞的村落把炸弹和火箭弹给丢出去也是好的，至少没有白跑一趟不是？回去以后也能有个说法交差，不至于说“俺把炸弹和火箭弹随便丢野外了”，那多丢人不是？ “那下一波空中支援什么时候来？该不会只有他们俩吧？” 同样是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的炮手开口发问，两手搭着那对比巨大笨重的炮塔，就像根小牙签一样不起眼的老干妈车顶机枪，嘴里还叼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看上去很是悠然自得。 “暂时不需要了，什么活儿都没有地把这帮浦西叫来白跑一趟，回去又得抱怨连天。我可不想因为这帮人的瞎咧咧而写什么狗屁报告，比拉完屎擦屁股结果纸卡在眼里的感觉好不了多少。” “更何况，我们也是有备而来，这宝贝儿一准能把那帮法希斯的屁股踢得稀烂，不需要天上那些家伙来抢攻。” 方才还叫嚷着要空中支援过来帮忙，现在发现德棍已经跑路后的安德森少校着实是自信满满。 自信的来源并非只是对暗藏凶险的无知，更有对身下这钢铁之物的绝对信心。 “当我带队接收那些潘兴的时候，那军需官告诉我：“尽管这是我们目前最强的坦克，但它仍不足以对付那些德国佬的虎王。”什么狗屁纽约时报笑话。” “等到我带队接收这宝贝的时候，一切都变了，这才是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结果，才是我真正想听的答案。” “想知道为什么吗？m29“托马斯”重型坦克，多么完美的名字！防御就像奇卡莫加磐石，火力就像纳什维尔之剑，能一剑把那些法希斯杂种的娘胎劈成两半！把105毫米主炮对准那些德国佬的屁股，动动手指、只留下一个弹坑，没有什么狗屁作家能描绘得了这般美丽。” 肉眼可见的看得出来，比起上一代并不完美、但仍是众多美军装甲部队等换装的m26“潘兴”，这款最新试验性投入战场测试的m29“托马斯”重型坦克才是深得喜爱，至少对安德森少校自己来说是如此。 事实情况当然也正如安德森少校所言，他身下这款凝聚着美利坚合众国当下最顶尖科技与工业结晶的70吨钢铁巨兽，绝对称得上是一台非常可怕的战争机器。 强壮厚重的装甲、倍径比和口径双高的火力，还有那放在重型坦克当中来说还算尚可，至少比那被安德森少校自己蔑称为“把德国佬的纸尿裤糊在美国姑娘脸上的丑八怪”的超级潘兴要强的机动性。 这一切的一切最终造就出来的，便是装备一门105毫米高射速t5坦克炮，在结束测试后，获美军正式装备定名为m29“托马斯”重型坦克的最新款现役武器。 毋庸置疑，这是当下的美军最强大的新型主力全封闭装甲火炮式战斗车辆，听起来可能有点怪、而且还又臭又长，但美军自己确实是这样赋予其专业军语称呼的。 没用的废话文学扯那么多没有意义，安德森少校向来不喜欢那些狗屁文字游戏。 他只需要知道这款重达70吨的重甲战车非常勇猛，在吨位、防护、和火力上，比起对面德国佬装备的虎王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对其它德国佬坦克更是能做到无情碾压，这就够了，就足以令他满意地笑着高呼一声：你外祖父我就喜欢这姑娘。 一切都很美好，不是吗？ 驾驭着这样一台钢甲巨兽去征服那些法希斯，还能有啥事比这更值得吹嘘和美好的？ 安德森少校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要用这威力无匹的新式武器去狠狠踢烂那些德国佬的屁股、教训他们，就像他自打接收到这玩意儿以来一直跟旁人所吹嘘的那样。 “把那些德国佬的铁十字勋章从尸体上扒掉收集来，挂在我坦克外面排一排开展览会，那些法希斯狗娘养的都会成为我的战利品。” 甭管这话能不能实现，但唯有安德森少校率领的这装甲纵队，已经接近方才的战场遗迹是可以确定的。那遗迹上的各种残骸熊熊燃烧冒出的黑烟，即便是隔着两公里外都清晰可见，更无谈用望远镜去精确观察。 “都准备好，可能还有残余法希斯在周围徘徊！各就各位！” 第2337章 敌军来袭 第2362章 敌军来袭 美军装甲纵队轰鸣而来的巨大响动隔着老远就能听见，身处路边拐角的魏特曼一行人当然不可能对此浑然不知，尚且还沉浸在方才的空袭中心有余悸的韦格纳第一个抢先开口。 “美军坦克？这么快？我以为这帮美国佬不会来了。” 树上的赫舍尔手握着望远镜冲着树下的战友们开口提醒的话语响彻在耳边，稍显意外的韦格纳还在吐槽着美军的突如其来，一旁的魏特曼已经在开口下令。 “看清楚了吗？看清楚了赶紧下来，别在树上挂着！” 魏特曼这边话音刚落，在树杈上坐着的身手敏捷小伙子已经开始手脚并用、快速向下。 本就瘦小的装甲兵身形加上灵巧自如的手脚并用动作，这位被魏特曼派到树上去当侦查眼，还幸运躲过了刚才那一波美军空袭机枪扫射的无线电通讯员，很快便三下五除二地完成了下树动作、返回了车长身边，并紧接着开口说道。 “看清楚了，大队的美军坦克！还有步兵和装甲车跟随，看上去可比刚才那伙不经打的家伙强多了。距离我们大概还有两公里多，才从坡后面出来，那块高低落差比较大是视野盲区，树叶遮挡也多，我一时间没注意到，希望不算发现得太晚。” “.......” 听闻手下的兄弟汇报的如此这般情况，稍作沉吟、整理信息的魏特曼很快继续追问开口。 “都是什么型号的？中型坦克，还是那些新的重型潘兴？” 尽管在日后参与的作战中被定义为中型坦克，但眼下这时候刚刚投入战场不久的m26潘兴可是被美军定义为重型坦克，旨在作为上位车，拿来对抗德军大规模装备的黑豹还有更难对付的虎王，只不过投入战场的实际作战效果有些不如预期罢了。 跟黑豹旗鼓相当，但对虎王却仍然差了点意思，都叫重型坦克可真不一定就能打得过，魏特曼也是在一次审讯战俘的过程中，意外地获知那和己方黑豹一个吨位级的潘大头，原来是被美国佬定义为重型坦克的，就是和己方同为重型坦克的虎王差距“有亿点大”而已。 连声追问的魏特曼这边还在担心潘大头要是太多的话会比较棘手，却未曾想到赫舍尔这边的回答直接是连连摇头。 “不，不是潘大头！我很确信那不是，一定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那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坦克，我在望远镜里反复确认过了！” “它的体型非常庞大，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小山包，待在它身边的一辆谢尔曼看上去简直像婴儿车和轿车的对比。底盘非常宽大，最抢眼的是炮塔，那脑袋大到我迄今为止从没见过类似的，简直.....简直就像是刚生下来的畸形儿，巨大头颅的婴儿一样，即便它的车体已经很不小却还是无法和那大脑袋成正比，就像是把虎王的脑袋安在三号的底盘上一样。” “.......把虎王的脑袋，安在三号的底盘上？你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一旁的韦格纳脑补了一下赫舍尔所描述的那种场景，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地尝试想象，始终想象不出那么巨大化的脑袋装载在三号底盘上时，到底会是怎么一个滑稽又蹩脚的形态。 真的会有脑袋这么大的畸形坦克吗？韦格纳自己表示怀疑，除了俄国佬的kv2那个例外，因为那头顶马桶的移动式厕所真的很他妈夸张。 “你要是不信，自己拿望远镜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要是撒谎，我把下个月的补给全给你，伱把我的烟抽完都行。” 韦格纳虽然很想说“就咱这几条烂命，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个月可活呢，你这保证跟废话一样”，但一旁在意说正事的魏特曼很显然并不打算给韦格纳以说废话的机会，随即便抢先开口。 “这种坦克大概有多少？精准一点，说个比较准确的数字，回想一下。” 倒是没有出现魏特曼预料之内的回忆思考，早已将方才所见那一幕铭记在心的赫舍尔瞬间便不假思索地开口答道。 “不多，我总共只看到两辆！周围的还有少量潘大头，和占据多数的谢尔曼，总共加起来可能有接近二十辆的样子。看起来美国佬把大部分潘大头都集中到刚才的先锋部队去了，现在的后方主力是谢尔曼居多。” “哦，对了！我还看到刚才逃跑的一辆潘兴出现在纵队里，它的炮塔上画着个高跟鞋兔女郎，很有特色！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我亲眼在望远镜里看到它就在纵队里，正在朝我们这边赶来。” “.......” 听完了情况汇报的魏特曼点了点头，情况的变化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复杂一些。 “看来跑掉的美国佬已经和主力会合了，那么我们可以大胆假设敌人主力已经知道了咱们势单力孤，于他们而言的敌人很可能只有一辆落单的虎王。猜猜这种情况下的美国佬接下来会怎么做？” 韦格纳和赫舍尔这俩不太对付的“冤家”互看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回道。 “会冲上来，美国佬向来是吃肉我来送死你去，遇到弱小敌人挣着捞功，遇到强大敌人巴不得友军顶前面扛着，那些英国佬和加拿大佬被他们坑过好几次了。现在放着这么好的机会，敌人势单力孤，没道理不用优势兵力上来消灭我们，至少要尝试一下。” “嗯......” 手扶着车体裙甲的魏特曼略微点头，这和他的某些思路与猜测也不谋而合。 “新型秘密坦克加上敌人势单力孤，没理由放过这样的机会，是美国佬的行事风格。”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就很简单了......” 听到魏特曼这熟悉的语气，在场的哥几个全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会心一笑”的表情，明白那期盼已久的狠活儿这下算是终于来了。 然而，也就是在魏特曼招呼着哥几个赶紧上车、各就各位准备战斗之时，这时候的魏特曼还全然没料到自己有一件事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第2338章 说谎者 第2363章 说谎者 魏特曼猜测敌人在逃回去后肯定报告了方才的战斗情况，一定会说出“敌人的坦克很可能只有一辆虎王，没遇到更多”这一重要的情况。 但严格来说，魏特曼这种看似合理的猜测，实际上只能说是猜对了一部分、甚至是一小半。 的确，魏特曼猜到了那逃回去的美军坦克会通报战场情况，这没错。 但魏特曼没猜中的是，那慌张狼狈逃回去的美军坦克指挥官，居然谎报了方才的战场情况。 因为担心在实力相差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还被打了个如此惨重的损失，遂决定将敌人的实力谎报虚高至非常强的水准。 具体有多强呢？ 也不算多强吧，遭遇到半个德军重装甲营，还有不低于同等编制级的精锐步兵在预设阵地伏击、突然开火，猝不及防之下才损失如此惨重地退了回来。 那这么说就不怕有人戳穿他的谎言吗？毕竟活着逃回去的人可是有不少，其中还包含大量的步兵。 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不过人家美军坦克指挥官考虑比较周全。 步兵第一时间都被吓到路坡反斜面去了，没有参加战斗、不了解具体情况，所说的话不足为信，你得听我们坦克兵的报告，我们才是直接冲上去跟德国佬过招的猛汉。 而现实是坦克兵这边又干脆没剩下多少人，三辆活着逃回去的潘兴加起来寥寥十来几号，想把这些人的嘴管住还是比较容易的，至于战场上留下的那些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啥？你说重伤的万一被救活说漏嘴咋办？ 开什么玩笑，等大部队再折返回到战场遗迹，黄花菜都他妈凉了，重伤的也得变成尸体，而尸体的嘴巴是最能保守秘密、无需担心的。 活着的坦克兵这边，这一来是自己的直属手下，二来还是没见过啥世面的大头兵，随便造点“当心你们对战友见死不救，逃回来也上军事法庭”的理由吓唬吓唬，这大家串通好说法一起撒谎编故事的剧情线，就这么完美达成了。 不管怎么说，总得先把眼下这一遭对付过去再说。 不撒谎一定会上军事法庭，撒了谎不一定会上军事法庭。 两权相害取其轻，该怎么选，“聪明人”想必都知道，至少要为了那么一线希望搏一搏，不是吗？ 至少某坦克指挥官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并且经过了激烈的心理博弈和深思熟虑，只能说以个人意志做出的最终决定就是这样。 接收到这一消息也没怎么确认，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被串供骗了的安德森少校很是生气，气那些德国佬不讲武德搞伏击。 但一番深思熟虑后却自持自己拥有强大的新式秘密武器，还叫来了空中支援在前方探路、保驾护航，所以仍然决定冒险前出一试，看看强大的新式武器对德棍的毁伤效果到底如何。 这些光是听上去就很是复杂的心理博弈和弯弯绕，魏特曼当然对此是一无所知的，也全然不知道方才的飞机是因为某厚颜无耻之人撒了谎，所以才被召唤来的。 要是就实而论、实话实说，那以安德森少校那火爆的芝加哥性格，还不得逮住个落单的虎王立刻二话不说地杀将过来开宰、报仇雪恨。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魏特曼只是看到，那距离小树林越来越近的美军纵队已经愈发清晰，在前方打头的长管谢尔曼已然进入了战斗姿态、舱盖封闭，爬到其身上的美军步兵操持着车顶重机枪、随时准备开火。 周围跟着的美军步兵也是一个两个全都下了车，尽量跟随在装甲车辆身后以寻求保护，一个两个光是看上去就已经是惊弓之鸟、如临大敌。 “他们知道这里有敌人，瞧啊，都被吓成什么样了.......” 知道此区域可能有敌人，却不知敌人究竟身在何处。 韦格纳的自信笑容由此而来，当然也很快得到了身后魏特曼的开口回应。 “先别急，谢尔曼不值得。等他们再往近开开，开到拐角视情况而定、等我命令。” “伱说了算，老板。” 魏特曼很在意赫舍尔描述中的那种“超级坦克”，很想亲眼看看那东西到底长什么样，想要探明敌情而后动。并且深知如果那描述属实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这才是美军坦克中的威胁最大者，而威胁最大的目标是必须要被优先铲除解决的，这是必须。 “我闻到德国佬的味儿了，小心，他们就在附近。” “妈的，你别吓我！哪儿有德国佬？我只看到那边有我们的坦克在烧.......他们会不会躲树林里？” “嘘！就在那坦克残骸后面，我能感觉到！而且怎么会在树林里？至少一个营躲在那么小的树林里被战斗机扫射还没动静，那是不可能的。” 装神弄鬼、自己吓自己的美军步兵还跟在谢尔曼屁股后面悄悄嘀咕、窃窃私语，接收到无线电命令的打头谢尔曼在路过拐角后已经开下了土路，炮塔与车体航向直指方才的战场遗迹、摆出架势准备战斗，连同身后那些紧跟着下了土路的美军步兵也是一样如临大敌。 越来越多开过拐角的美军坦克接二连三地下了土路，不再是连成一线、而是摆开战斗阵型在压上前进，这种异样反常的行为直接让从炮镜内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韦格纳直呼看不懂。 “这帮美国佬搞什么？他们打算跟自己人的尸体残骸打架吗？那地方什么都没有。” 魏特曼也看不懂美国佬这对着空无一敌的战场遗迹方向，摆出如临大敌的拉开架势、全力压上的态势是为何，更不知道某人的扯谎掉皮才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但顺势思考的魏特曼却也能意识到这看不懂的情况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让他们散开，改变作战计划。等他们背对我们的时候开火，优先打那最大块头的两个怪物！” 魏特曼原本还在担心要是美国佬派步兵前出搜索树林，而主力大部队还在土路上纵列面对自己的炮线，没完全路过拐角展开来的话，那就会比较麻烦。 那会逼得自己不得不开火，但己方火力又只能照顾到一条直线上的单位，而后续的美军坦克会被前面的残骸遮挡炮线，导致自己的屠杀效率大打折扣。 但现在，美军居然不明所以地摆出下了土路，扭头就往战场遗迹杀将过去的姿态准备开战，全然不顾小树林这边的情况甚至都不加以搜查，真不知道是被战场遗迹那方向的什么玩意儿吸引了才能这样。 不过这终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至少对自己来说是这样。 “差不多了，瞄准那大块头的后脑勺！准备射击！” 第2339章 虎王狂怒(上) 第2364章 虎王狂怒（上） “目标锁定！” “保持锁定！” “好！开火！” 轰—— 一束看不清具体从何而来的火焰在树林中猛然迸射喷发，高速脱膛而出的全口径穿甲弹丸以突破千米每秒大关的炮口初速，向着那并不算远的目标直冲而去，转瞬之间便一头砸在了那硕大铁脑袋的后脑勺之上、一声巨响。 咣当—— 噼啪—— 咻—— “妈......妈的！没打穿！？跳弹！？该死的，这怎么可能！？” 令人意想不到的震撼一幕出现了。 韦格纳本以为稳拿把攥的出手攻击被瞬间无效化，结结实实一头打在了那美国佬钢铁贵物后脑勺上的穿甲弹丸，竟在一串火花四溅与钢铁摩擦的刺耳尖啸声中，带着电光石火被无情弹开、直入天际。 韦格纳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根本想不通道理的那种。 入射角度是不太好这没错，因为虎王自身伏击点被限制在丛林里没有办法进行战术机动，加之美军的前进路线也是突然发生改变，没有过了拐角后继续沿着土路前进而是直接开下土路、直奔战场遗迹而去。 所以这不受主观控制的入射角度不可能正对准后脑勺开火，但按通常道理来讲，即便入射角不是那么完美，但后脑勺这种寻常坦克上的绝对弱点区域应当不是那么难以击穿的，凭借手中这门新型克虏伯105主炮应当毫无悬念地能给他一发干穿才是。 不光是韦格纳自己这么认为，甚至就连见多识广、战场经验丰富的魏特曼也觉得这没什么问题，故而才下达开火命令允许韦格纳射击，但这令人震撼无比的事实结果却又远非这二人所想象的那样。 “......装填，下一发！还是穿甲弹，快！” 尽管自身同样处在无比震撼当中，但魏特曼仍然快速反应过来并开口下令、要求立刻再装填，于事无补的震惊放眼下来说没有任何效果，唯一有意义的事便是趁着那美国佬还没回过神来之前继续开火射击。 “你听见了，上穿甲弹丸！快！” 负责操纵装弹机的主装填手招呼着副装填手赶紧装填穿甲弹丸，但也就是在魏特曼指挥车忙着准备下次开火的与此同时，刚刚被座车后脑勺传来的一声巨响给震撼当场的安德森少校却是一脸大骇。 “见鬼！是高速穿甲弹，在我们后面！七点钟方向，快转向！倒车！快快快！” 虽然说话总是“儒雅随和”，但这并不代表安德森少校就是个没有职业素养的人。 恰恰相反，安德森少校的职业素养在他所认识的那些同僚当中都算得上是出众，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所引以为傲、自视甚高，自以为这就是自己能带领精锐装甲部队的本钱。 一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招呼着手下的装甲兵们赶紧倒车转向、准备迎敌，另一边，小半个身子都探出炮塔外的安德森少校，还在手举着望远镜不断寻找目标。 但在可能的炮弹来袭方向，只看到有那么一个看似什么都没有的小树林是唯一可疑的，除此以外就再也空无一物、什么都没看到。 “树林里！在那他妈的树林里，全体都有，瞄准那树林，准......” 咻—— 轰—— 轰隆—— 说时迟那时快，只消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在安德森少校的话音未落、尚且还没来得及说完之时，那尖锐刺耳的破空呼啸声便在所有人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再一次破面袭来。 之时这一次，改变了瞄准打击点的韦格纳不可能再重复自己上一次的错误。 既然你后脑勺打不穿，跟得了脑水肿似的整个大铁头都坚硬无比，那么试试你车体侧面怎么样？刚好伱还在转向当中，把整个侧面暴露出来了更多，不试白不试。 很显然，韦格纳的判断是正确的，那超级大铁头怪物坦克的侧面并非如它们的脑袋那样坚不可摧。 从车体左侧行走装置部位射入的高速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威力十足，不但一头撞碎了负重轮与连接扭杆，还以剩余的那些依旧非常强劲的穿甲动能继续前进，没有丝毫悬念地一头凿开了美国佬铁头怪的车体侧装甲、灌入其中。 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美国佬这铁头怪车体里，以上下两层的形式整齐码放着的分装发射药筒弹药架被瞬间点炸。 如火山喷发般的炽热浪潮瞬间席卷全车，将原本冰冷的钢铁空间内部顷刻间转变成了一个烈焰奔腾焚尸炉、劈啪作响。 彻底的毁灭还远远不止于此，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被点炸喷发的发射药筒弹药架实在是威力太大，大到只消不到两秒的功夫便以多米诺骨牌式的连锁效应，将车内存放着的弹丸弹药架，和刚加完油不久、近乎满载的汽油油箱一并殉爆、火光冲天。 来袭弹丸、发射药筒、炮弹弹丸、近乎满载的油箱...... 所有这一切爆炸物混合在一起的威力只能说是惊人异常，如惊雷般瞬间炸响的巨大爆破声甚至原地席卷起了一阵腾云驾雾般的冲击波，周遭地面上的碎土块、土坷垃、连带着浮沉一起被强势冲击顷刻间卷上天去，真实的坦克殉爆远比游戏中展现的效果更加可怕。 不知是因为那超大号的大脑袋太沉重还是怎么着，但总而言之，对美军而言或许唯一称得上是幸运的事是，那m29的超大号脑袋至少没有被殉爆掀飞，依旧长在车体底盘上被炸成了“烈火焚头”。 “见鬼......上帝呀！他们干掉了卡钦斯基，卡钦斯基他们全车都完了！” 巨大的钢铁残骸化作滚烫的焚尸炉熊熊燃烧，漆黑焦燃的烟雾伴随着难闻的气味儿在火舌炙烤下直冲天际，强烈的高温化成的热浪甚至足以让距离五米外的人望而生畏、不敢继续靠近，这样的情况下要是车里还能有超人那才是天降神迹。 与对面安德森少校的震撼、愤怒、强烈的屈辱有所不同，此时此刻的魏特曼明白，真正的考验对自己来说才算刚刚开始。 没错，看标题就知道梗的出处，不过这次是德版 第2340章 虎王狂怒(中) 第2365章 虎王狂怒（中） “不是两个，是三个！那大头怪还有两个，继续打！穿甲弹装填！” 来自魏特曼的近乎嘶吼般开口声带来了最糟糕的坏消息：对面美军的超级大铁头贵物坦克不是2个而是3个，机电员赫舍尔在树杈子上看到的情报并不准确，麻烦比预计的还要更大！ 解决掉一个，但剩下的还有更多，剩下那两个美军的超级铁头怪物才是真的问题所在。 “妈的，我们能打穿那铁头怪物的正面吗？那东西的脑袋简直大的吓人！” 曾经不相信美军这新式坦克脑袋有“那么大”的韦格纳现在信了，炮镜内清晰可见的巨大笨重怪物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比过去以往的任何美军坦克都要来的更加震撼。 方才那一炮的失手，令韦格纳丝毫不敢再轻视美军这贵物坦克的强大防御力。 后脑勺一炮上去都是当场跳弹被弹飞，那现在这怪物都基本转向完毕了，打它的正面真的能起到效果吗？真能打得穿？ 韦格纳对此表示怀疑，第一次对自己手中这门威力无匹的105毫米坦克炮不自信。 但不管怎么说，该做的事总要去做，有些事终归还是必须一试，哪怕那注定会是毫无效果。 “已瞄准！” “装填完毕！” “开火！” 轰—— 藏身于丛林当中的虎王第三次开火，瞬间喷射而出的炮口火光烈焰再次朝着刚刚转向完成，将车体航向与炮塔指向基本对准了敌人所在方位的美军贵物坦克直冲而去。 叮咣—— 噼咻—— “.......” 正所谓怕什么就来什么，尽管韦格纳已经担心到了极致，但最害怕的事情终归还是再次上演、毫不留情。 一炮打在了炮塔正面装甲左下方部位的弹丸入射角依旧不是很好，肉眼可见地对美军那大头怪坦克有不小的等效装甲加成。 韦格纳不知道美军那贵物坦克的炮塔正面装甲物理厚度到底是多少，只知道自己打出去的炮弹再一次未能击穿，在那巨大的炮盾之上留下了一个不小的深坑之后，又一次被无情弹飞掉，这一次是向下弹飞地直接斜射入土里、青烟四起。 “妈的！这东西的头怎么这么硬！到底怎么打才能打得穿！？” 一瞬间有些情绪失控的韦格纳一拳头重重捶在手边的钢铁炮闩之上，全然不顾手部传来的痛感只是失声叫骂。 魏特曼知道这点问题还不足以让韦格纳彻底破防，他只是在宣泄心中的不满，是属于他自己特有的发泄方式，在主炮装填的间隙确实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先前就有，只不过非常短暂。 至于具体该怎么做，此时此刻的魏特曼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留在最后压箱底的王牌也是时候亮出来了。 “把“银弹”拿出来，上“银弹”，立刻装填！” “是！” 在欧洲流传着的众多古老传说中，银弹是一种用于对付吸血鬼和狼人的终极王牌武器。 那些传说中的传奇猎魔人只需要往自己的火器中装填一发银弹，然后再将之精准地射入狼人、吸血鬼的脑袋或者是心脏，就可瞬间终结掉这作祟人间的邪魔的生命、为民除害，令自己的大名流芳百世、为人们所感恩歌颂。 以德军自己的视角来看，所谓的“银弹”，这种被魏特曼赋予了强烈含义的绰号的弹药，当然不是传奇猎魔人使用的那种带有魔幻之力的特制子弹。而是一种产量非常稀少，哪怕是魏特曼这样的精英王牌车组，也仅仅只分到了个位数5发的新式弹药。 之前一直不用，一是因为这炮弹的存量实在太少，二是因为魏特曼实在是没发现有什么目标是值得上这种超级炮弹的，一般寻常的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已经足以应对。 现在，面对如此棘手、装甲强壮到前所未见的美国佬超级贵物坦克，魏特曼自以为已经到了必须且不得不使用“银弹”的时候。 正所谓“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魏特曼如此这般的命令一下达，负责操炮瞄准的韦格纳瞬间回头一看，从与自己四目对视的魏特曼眼中找到了肯定、信任、还有托付的神情，男人之间真正的情感交流往往不需要言语，只此这么一眼对视交流到的信息就已然足够。 “装填完毕！” “继续，打它的炮塔正面装甲！那里最容易命中，再来一次！” “交给我了！” 咻—— 轰轰轰—— 噗噗噗—— 再次提振信心、正准备给美国佬以颜色瞧瞧的韦格纳甚至话音未落，意想不到的事情却猝不及防之间陡然上演。 已经转向完成的美国佬开始了行动，劈头盖脸不分青红皂白地便是一阵呼啸炮弹打来，射入树林中四处炸响、像极了完全找不到目标的盲目射击给自己壮胆。 但美国佬真的是在做无意义射击吗？ 并不见得，魏特曼还有他全车的兄弟很快就意识到了美国佬这看似无头苍蝇似的乱打，实际上到底是在干啥。 “该死！炮射烟雾弹！那些美国佬打来的全都是烟雾弹！到处都是烟，什么都看不清了！” 在韦格纳完全丢失视野的大声怒骂之中，那些从烟雾弹中弥漫而出的白色烟雾已经悄然间基本充斥了整个树林，以极快的扩散速度将虎王完全笼罩了进去。 魏特曼的指挥车丢失了视野，无法再做继续精确射击，但这对美军来说却无所谓。 因为对面的美军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根本不知道树林里的敌人有多少、到底躲在哪儿，经过枝繁叶茂地“精心打扮”的70吨重虎纹御姐的伪装度，在树林里不得不说实在是太过巧妙。 “不行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树林着火了！再待在这儿得被美国佬烧成烤乳猪！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对面美军打来的炮射烟雾弹可不是简单的发烟弹，那是以白磷作为燃烧剂的玩意儿，上千度的高温引燃丛林中的树木只是瞬息之间。对面美国佬还丧心病狂地噼里啪啦打来一连串、到处都是，在小树林里四处炸响，再继续待在这鬼地方真的会有被活活烧死烤熟的危险。 韦格纳的话语很快得到了魏特曼的认可，来自车长的命令紧接着正式下达。 “驾驶员，发车！冲出去，带我们离开这儿！正面迎敌！” 事到如今已经不得不这么做，不想继续坐以待毙的唯一办法便是杀出去与美军正面过招，一场70吨与70吨之间的钢铁较量即将来临。 第2341章 虎王狂怒(下) 第2366章 虎王狂怒（下） 要和那体型巨大的美国大头怪交手绝非易事，魏特曼能够感受得到那巨大无比的怪物带给人的扑面而至压力。 庞大、压迫、光是看着都能让人感受到一种窒息感，行驶在那美国大头怪身边的谢尔曼们，简直活脱脱像极了一辆辆婴儿车开在泥头车跟前，那种强烈的对比感即便是放在潜望镜里看都让人觉得真实到无以复加。 “一定要解决这些美国佬！要把新式坦克的消息成功带回去告知别人.......” 于眼下的魏特曼而言，想要活着把关键情报带回去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剩下一条道路可以选：干死这些美国佬然后活着回去。 且不说虎王这并不算出色、只能算够用的重坦机动性不支持撤退跑路，就算是现在撒腿就跑，还能跑出去多远也是个非常值得打上问号的问题。魏特曼可是深知自己这辆指挥车的行走装置烂到了什么程度，不夸张地说，距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的说法并不算夸张过分。 只希望自己这辆行走装置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座驾还能再坚持一会儿，不多要求，只需要把这场战斗所需的最低限度战术机动坚持下来就行，真要是突然拉胯、瘫痪在了战场上那可全完了。 “加速，尽快冲出去！林子里的烟越来越浓了，开始钻进车里了.......” 也就是在魏特曼笃定意志、再次大吼着下达命令的与此同时，在小树林另一侧的外部旷野上，指挥着手下部队刚刚完成了掉头转向的安德森少校俨然是气不打一处来、狂怒暴跳。 “发射烟雾弹，继续发！全射出去！我要把这群德国佬活活烧死在树林里！” 即便是到了现在，因突然背后遇袭、还白白损失了一辆最新式重型坦克而暴跳如雷的安德森少校，依旧没有意识到敌人的具体数量到底是多少，仍然以为敌人是“一群”而不是“一个”。 那一群胆敢偷袭自己的德国佬正躲藏在树林里、隐蔽伏击，而此时此刻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便是用白磷燃烧剂的千度烈焰将整片树林点燃，将这帮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的德国佬全都烧成烤乳猪。 作为最新式装备的m29“托马斯”重型坦克并没有列装105毫米的炮射烟雾弹，以后或许会有开发列装，但至少不是现在，不是这种连车子本体都是刚刚送到欧洲战场开始测试不久的时候。 那些紧跟在安德森少校指挥车周边的谢尔曼成了最好的烟雾弹发射器，一发接一发的白磷烟雾弹像不要钱似的以最大射速，按照安德森少校强令要求的那样朝着小树林疯狂攒射而去、火力全开。 使用白磷作为燃烧剂来快速发烟的炮射烟雾弹，固然有着非常强烈的附带伤害。 白磷燃烧时产生的上千度高温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会将其所接触到的任何东西燃烧吞噬殆尽，将那小树林里肉眼可见、不可见的一切全都烧到渣都不剩，顺带酿出一场声势不小的森林大火。 但有一个问题，这玩意儿原本的设计功用并不是燃烧弹，而是正如其名一般的“炮射烟雾弹”。 这就导致谢尔曼们的疯狂开火虽然确实点着了那小树林，火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浓烟冲天。但问题是炮射烟雾弹释放制造出的白烟，比那森林火势放出的黑烟还要更加浓郁强烈。 二者这么一叠加之下，黑烟白烟混在一起、原地腾起直冲天际，直接就导致整个小树林基本上完全被笼罩在烟里、失去了踪迹。 这直接导致安德森少校只知道己方的炮击已经把小树林点着，但至于具体烧成什么样、德国佬被烤肉的场景究竟如何，则是全然不知。手举着的望远镜里除了白烟就是黑烟，黑白混合在一块甚至连原本小树林的一丁点踪迹都看不到，更别提看那烟背后有没有东西在乱窜。 “我们什么都看不见了，是不是该暂停一下让烟散开？至少看看德国佬被烤成什么样了。” 一旁的炮手出于好心开口提醒，安德森少校这么一琢磨也觉得有点道理，无法确认打击效果这么继续乱轰一气好像是有点不太对头，暂时歇口气先观望一下再做决定倒也不是不行。 “所有人停火待命，注意观察打击效果！” 追加命令刚刚被下达，手握着望远镜、小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的安德森少校正准备再看看情况，却未曾想到那令人始料未及的情况忽然在此时到来。 咻—— 叮咣—— 轰—— 就像是开罐头一般的声音先行响起，然后紧接着便是如砸水缸般的闷响声轰然而至。 姗姗来迟的音速呼啸声中，已经意识到肯定有什么东西是被打穿，否则不会有那样恐怖声响的安德森少校紧接着就听到了最恼人的汇报。 “妈的......我的腿，我的腿啊！！！” “皮特森，皮特森满身都是血！上帝啊，我们被击穿了！” “......” 如同茫茫白雾一般的白色烟雾边缘，应当是森林外围的位置处，在方才那炮口火光闪动的地方，有一个影影绰绰的朦胧且巨大身影藏身于阴影之中、若隐若现。 聆听着耳中回荡的的嘶嚎尖叫，望着那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身影，在一击得手之后不假丝毫贪恋逗留，就像是钻出洞口一嘴叼住了老鼠的眼镜蛇，迅速拖着猎物回洞穴一般迅速倒车、撤回阴影，顷刻间便再度消失于那茫茫烟雾之海当中、不见踪影。 确信自己看清楚了那朦胧身形，并在脑海记忆里找出了一个能与之匹配的东西、对得上号的安德森少校俩眼一凝，再度按下手中无线电送话器的失声大吼瞬间脱口而出。 “虎王！德国佬的虎王！两点钟方向，射击！朝两点钟方向集火射击！” “可我什么都没看到，你要我打什么！？那里只有烟雾！？” 炮手略显慌乱的叫喊得到的只是安德森少校最粗暴的回应，不假思索的破口大骂几乎是紧跟着脱口而出。 “你他妈要是还没瞎就赶紧打！刚才炮口火光闪现的地方，两点钟方向！射击，开火射击！！！” 第2342章 我从阴影中现身 第2367章 我从阴影中现身 无奈的炮手确实没能看到视野更好的安德森少校方才看见的东西，都不是一个光学通道的前提下，你车长用广角望远镜能看到的东西，不代表炮手也能拿窄角炮镜看得到。 对面那虎王的伏击和撤退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快到足以称得上是行云流水间一气呵成，其所导致的最终结果便是包括安德森少校指挥车在内的一大票美军坦克，只能朝着一个大概的两点钟方向对准烟雾做盲目的集火射击、集体抽奖。 轰轰轰—— 轰隆—— 在谢尔曼小炮相继开火的“众星捧月”之下，威力大了不止一个档次的m29“托马斯”重型坦克105毫米粗管子巨炮，终于开始了它的第一次的轰然咆哮。 口径大小不一的各式穿甲弹，争先恐后地朝着早已失去目标踪迹的烟雾中呼啸而去。 那呼啸而至的穿甲弹弹丸数量是如此之多，多到魏特曼即便已经指挥着座车开始向后斜向倒车、且未被直接命中，却也依旧能听到那些穿甲弹几乎是贴着炮塔呼啸而过的破风尖啸、凄厉而恐怖。 嗖—— 咻—— 呼—呼—— “妈的！那帮美国佬乱打什么？他们在乱射一气吗？！这到底有没有瞄准！？” 同样能听到这接二连三可怕呼啸声的炮手韦格纳被吓得不轻，沉闷的声音从厚重的防毒面具下传来、回荡在已经有相当量级的烟雾弥漫的车内，与之回应的只是身后同样头戴厚重防毒面具的魏特曼不假思索话语。 “不用管，那帮美国佬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让他们继续乱打！” “驾驶员，两点钟方向前进！移动到树林最边缘位置，跟刚才一样前出攻击位置做好倒车准备，炮手准备射击！银弹装填！” 或许再没有比魏特曼更加胆肥狂野的车长了，至少目前还在德军野战部队序列里混的那些活人、身在前线作战之人，甭管是党卫军亦或是国防军里都没有这么“疯狂”的车长了。 时间倒回到两分钟之前，在指挥着座车眼看快要冲出火海的时候，已经被车内弥漫着的烟雾呛到眼泪不止、咳嗽连连又不能弃车的魏特曼迫不得已，只能从身后的炮塔储物箱里翻找出了之前从海森伯格那个混蛋那里要来的防毒面具。 数量不多，正好六套，六个圆溜溜的防毒面具包装桶里装着的是六个步兵制式配发的防毒面具。 眼疾手快的魏特曼在给自己留下了一套之后，很快就把剩下的五套全部发给了手下的哥几个，要赶紧都戴上先挺过眼下这一遭，别最后落得个车还能打能动、人却全被捂死在车里成了熏肉。 忙着聚精会神开车、眼泪不住往下流的驾驶员甚至连自己戴防毒面具的功夫都没有，还是坐在他身边空闲着的机电员赫舍尔，赶紧手忙脚乱地帮他套在头上的。 但也就是防毒面具上了脑袋的那一刻，呼吸顿时好受了不少的魏特曼忽然灵光闪现。 美国佬想用这场森林大火把自己活活烧死在树林里、烧成铁板烤乳猪，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反其道而行之，就顺势利用这场森林大火、利用这烟雾的伪装和保护来反制那些美国佬？ 人们以离经叛道名垂青史，而不是墨守成规。 胆大包天的魏特曼知道这种实力相差绝对悬殊，且对手已经完全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失去了伏击偷袭先机的战场情况下，想要靠常规手段来赢得胜利是根本不现实的。 越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战术才越有战胜的希望，魏特曼向来对自己的直觉和战场判断坚信不疑，这次也还是一样。 “改变方向朝左，我们不走了！留在这烟雾里，从阴影中出击！干死这些美国佬！” “......” 尽管在听到这命令的一刹那间多有不解乃至是震惊当场，但就像过去以往的任何时候一样，魏特曼手底下的这帮兄弟都无条件信任着他们的车长。在战场上，车长的命令就是至高无上之物、必须坚决贯彻执行，哪怕是看似奔赴深渊也要齐心协力、一同前往。 这是能被称作“王牌车组”最基本的条件，更是纵横驰骋于硝烟沙场的绝对前提。 当魏特曼指挥着自己这辆瘸腿的007号虎王，带着浑身上下被烟熏黑、乃至于都被白磷溅射点着了些许的伪装草现身烟雾边缘，进入战斗位置缓缓停车，透过眼前朦胧且低能见度的烟雾边缘视野寻找到高价值目标、勉强瞄准、准备射击之时。 对面那伙还没来得及停火的美军坦克，则仍然打得欢快不已、炮火齐鸣，全然没察觉到致命的危险正在阴影中现身。 嘴角一抹狞笑浮上面容的魏特曼为自己的直觉和当机立断而庆幸，这一切都是值得去做、被证明为是有效的，果断开口的命令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开火。” 轰—— 咻—— 噼啪—— 安德森少校在恼羞成怒之中至今都没完全反应过来、以至于无法彻底接受，对面那突然闪现而出的虎王居然仅仅只用一击，一击就打穿了m29“托马斯”重型坦克最引以为傲的炮塔正面炮盾装甲。 那他妈可是整整203毫米物理厚度的炮盾装甲！算上入射角不正带来的等效加成，至少也是230毫米起步，且是在至少500米距离上的等效装甲防护。 那德国佬怎么就能......怎么就能在500米的距离上，打得穿不完全垂直入射的m29炮塔正面装甲！？ 这他妈还讲不讲道理！？还能不能说得过去！？ 那德国佬的虎王到底是怎么了？超级雅利安虎王吗？洗头佬的“优等特级坦克”？ 一发击穿了炮塔正面装甲的来袭弹丸，直接在m29那巨硕无比的大脑袋炮塔内部引爆装药、炸裂当场。 万幸的是m29巨大无比的脑袋里有着异常充裕的炮塔内部空间，也正是这巨大无比的炮塔内部空间，充分稀释了德国佬穿甲弹丸的爆破后效。既没有导致起火燃烧、也没有弹药殉爆，只是将炮闩连带着炮塔内的车组成员们一起当场炸了个满面桃花开、凄惨不已。 “带上皮特森和其他伤员立刻弃车！112号，我再重复一遍！立刻弃车，撤出战斗！” “收到，正在弃车！皮特森他伤的很重，该死，上帝呀......” “......” 无线电频道里传来的满是痛苦的喘息与绝望的回音，趁着主炮装填间隙听见了这声响的炮手情不自禁间再次悄然开口。 “现在只剩我们了，我们是最后的托马斯.......” 双眼之中只剩怒火在熊熊燃烧的安德森少校咬牙切齿，根本未曾犹豫过的回答瞬间便脱口而出。 “我要把德国佬的肠子掏出来润滑履带！狗娘养的杂种！继续打，一定要灭了那辆虎王！” 加更，还有，高潮不能断，兄弟们等着！ 第2343章 绝不投降 第2368章 绝不投降 银光闪烁的弹头即便是在车内昏暗的灯光照耀下，也依旧能透过弥漫在车内的薄薄烟雾闪烁着夺目的光泽，这或许也就是这种被漆成了外观显眼银白色的新型穿甲弹，能被魏特曼称之为“银弹”的原因之一。 银光闪闪的弹丸被放置于装填滑轨之上、蓄势待发，负责操纵装弹机的主装填手顺势大手一推，装弹机内存放着的发射药筒连带着前端弹丸即刻间便被推送入膛、装填完毕。 “穿甲弹好！” “就是现在，停车！炮手瞄准大头怪，准备射击！” “收到！” 身形巨大的钢铁之躯再次从茫茫雾海的边缘位置闪现渐露，与上次所处的位置却又是截然不同、变换地点。 沉重但不笨重的炮塔驱使着超长钓鱼竿主炮在转动中迅速对准目标，黑洞洞的炮口再次咆哮开火仿佛只在下一秒钟的瞬息之间。 但也就是在此时此刻，被瞄准的对手却不再像上一次一样全无防备、再被阴影偷袭，亲眼目睹巨大的黑影从白雾边缘朦胧现身的嘶吼声，瞬间便响彻整个无线电频道、堪称震耳欲聋。 “一点钟方向，虎王出现！所有车组，全体射击！开火！开火！！开火！！！” 整个人的神经已经完全绷紧到极致的安德森少校反应不可谓之不快，不论是动态视力还是敏锐的觉察力都堪称无可挑剔，几乎是在虎王停车做瞄准的同一时间便已然嘶吼着开口。 但那虎王终究是快了一步、占据先手....... 循着安德森少校的指示开始搜寻目标，获取到目标的准确身影后再开始转向瞄准的美军已注定迟了一步。 “已瞄准！” “很好，开火！” 轰—— 在潘兴、谢尔曼、托马斯等一大票美军坦克还都在炮塔转向瞄准之时，那如死神镰刀飞舞般呼啸的银光弹丸，便再一次带着死亡破面而至。 咻—— 叮咣—— 咔咔咔—— “狗屎！法克！！！” 被打中了！ 这是耳边回响着巨大金属撞击轰鸣声、连身体都在瞬间震颤的安德森少校脑海里，所唯一想到和回响着的话语，在那电光石火一瞬间内的反应就只有这个。 下一秒钟，耳朵里还嗡嗡直响、脑袋跟被大锤夯了一下的安德森少校，却强挣扎着再次抓起了手边跌落在炮塔顶上的无线电送话器。他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还没死、这破车还没爆炸废掉，那么自己就一定能控制得了身体做接下来应该去做之事，这必须被完成。 “别让它跑了，集火攻击！快！” 一击出手后不管成效如何绝不做丝毫贪恋逗留的虎王又开始倒车后退，安德森少校已经能从望远镜里看到那虎王再度颤动着开始缓缓退去的身影，周遭的迷雾再次笼罩在其身边，庞大的身形正愈发变得飘忽不定、即将消失。 但这一次，他身下的炮塔还在继续转动！炮塔内的炮手依旧在用尽最快速度倾尽全力瞄准，安德森少校能如此真切地感受得到并为之欣喜若狂！ “沙滩之子呐粹！老子一定要送你们上天！！！” “美国佬全都在瞄准我们！倒车，赶紧倒车！” “最快速了！不能再快了！这可是70吨重的玩意儿，不是山猫侦察车！” “该死！” 砰—— 神情与面容全都紧绷扭曲到极点的韦格纳声嘶力竭，发泄情绪的拳头再一次重重砸在身旁的炮闩之上、全然顾不得任何疼痛，再怎么嘶嚎怒吼也没法让这破车更快一点的深深无力感，就像梦魇一般萦绕周身、挥之不去。 直到那亲眼目睹中的炮口火光闪现与破面呼啸声紧随而至、撕碎梦魇，但随之带来的却是更加如坠深渊。 叮咣—— 叮叮咣—— 咔咔咔—— 嗡——呼—— “被打中了！主装甲中弹，不止一发！” “右侧行走装置失灵！可能是履带被毁，我们动不了了！” “.......” 当那恶魔磨牙一般令人耳朵根子发麻的可怕声响从车下传来，回响在车内游荡不散。 满耳朵都是这可怕声音的魏特曼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终归还是在这最可怕的时候到来了，这辆本就瘸腿的虎王最终还是因行走装置被毁而瘫痪在了战场上、彻底动弹不得。 “怎么办，接下来怎么办？我听你的，说吧！” 韦格纳的话音尚未落下，在那茫茫雾海之外，依稀看见有巨大朦胧身影在阴影之中猛然一顿、已不再后退的安德森少校，回答自己部下发问的话语只是狞笑着一吼。 “还能怎么办？冲上去结果了那呐粹，他们动不了了！全体散开，突击队型，向前冲锋！” 茫茫雾海边缘的薄薄迷雾遮不住虎王那身形庞大的漆黑阴影，也更加阻挡不住几名党卫军装甲兵清楚地看到朝自己扑面而至的绝望。 “你们想弃车投降吗？” 当车长那略有沉思的话语于片刻后再度在车内响起，稍显一愣的面容只是紧接着给出不假思索的回答。 “去他妈的弃车，我绝不投降！绝不向那些垃圾无能的美国佬投降！我们打死打伤他们这么多人，不指望这帮混账能放过我们！让他们来，我跟他们拼到底，我的主炮还能用！” “......” 直视着韦格纳双眼的魏特曼知道这是他的真实想法、并非逞强，转而将自己的目光再度投向车内周遭、环视四周。 “别问了，答案是一样的！我们绝不投降！和那帮美国佬拼了！我们战斗到底！就像曾经宣誓过的那样，这一切该有个了结了！能和德意志最强王牌车长死在同一口钢铁棺材里，我们死而无憾！” “对！死而无憾！” “去他妈的美国佬，让这帮懦夫来！拼了！” “德意志万岁！！！” 魏特曼已经清楚获悉了自己手下所有战友的想法，缓缓点头之余随即下达了他自认为可能是这辈子、这军人生涯中的最后一道战场军令。 “那就让我们兑现誓言！007号车组，全体都有，投入战斗！” “装填银弹，炮手重复瞄准目标，准备射击！” “是！” 狂暴驰骋的坦克群还在继续接近，已经完全拉开了车距摆出突击阵型向前冲锋的安德森少校信心十足，一切的一切都将在此终结，通往这最后三百米冲刺距离的道路便是德国佬的死亡倒计时！ “都别开火！别把那口棺材打爆了，我要抓活的！把那帮呐粹里还剩口气的给我从车里拖出来，我来亲自伺候他们！” 决死一战的虎王再度装填炮弹、准备瞄准目标做最后的战斗，而不肯以一死放过对手的托马斯则放不下复仇的执念、率领着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大群坦克猛冲而来。 胜利的天秤看似已经倾斜到底，彻底尘埃落定。 但最意想不到的事往往会在最后的紧要关头，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陡然上演。 没到最后一课绝不能轻言放弃，这或许是每一名装甲兵都理应掌握的决胜之道，不分信仰与国籍。 轰隆—— 当那跨越漫长陆地距离与许久的时间，都未曾再听到过的熟悉炮响声，从战场上的另一方向再度咆哮而起时。 双眼瞪大亦如铜铃一般的魏特曼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最终时刻到来的“临死之前”，再次听到这足以令自己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狂暴巨响。 那是连同这许久未闻的狂暴炮声一起，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硝烟回忆。 一段连魏特曼自己甚至都以为再也没机会重拾的遥远回忆，却未曾想到居然会在此时此刻，以如此这般“绝不可能”的方式再次呈现。 待到萧瑟寒风将烟雾带去，虎王庞大的身形终于完全显露之时。 尚且还苟活一命没死成的魏特曼，也终于看清楚了那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想到的东西到底是为何物。 西线章节稍稍有些长，不过也确实达到了我的预期，基本上呈现出了我想呈现的东西。这段战斗剧情虽然短，但我相信也足够劲爆，重要的是为之后的东西线剧情合并打好了基础。 明天将是西线剧情的最后一章，之后东西线剧情正式合并，重返老马视角，接下来则是更加精彩的一仗。 第2344章 从没想过有今天 第2369章 “从没想过有今天” “咳.....咳咳咳......” “你他妈把肺都快咳出来了，死不了吧？” “去你妈的！没睡到你女儿之前老子死不了，再咒老子小心挨揍！” 就算是刚刚大难不死、劫后余生，也仍然免不了斗嘴撕逼和相互骂账，这样的事放在战场上来说确实还挺常见，至少魏特曼手底下这哥几个便是如此。 背靠着断腿虎王巨大身躯的韦格纳剧烈咳嗽、喘息不已，手里还拿着刚刚从脑袋上摘下来不久的沉重防毒面具。 身旁的机电员赫舍尔虽说在帮他拍背喘气、好让他舒服些，但这嘴里的话却是非常之“欠”的，惹得日常里本就跟赫舍尔斗嘴连连的韦格纳即便现在是上气不接下气，也依旧要跟这嘴欠的家伙“讨教两招”、争个胜负高低。 “真没想到我们有朝一日居然会被俄国佬的坦克给救了，我连做梦都没梦到过这种事。更讽刺的是居然还是那些国防军开着过来救了我们，那些被我一贯瞧不起、动不动就想投降的软骨头懦夫？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太讽刺了。” 稍微好受一点、算是能喘上来气了的韦格纳，瞪眼瞅着不远处外那些刚刚停下车来不久的庞然钢铁巨物，莫名感觉自己活脱脱像是个小丑一样、滑稽又可笑。 身旁陪着并照顾他的机电员赫舍尔听到这话，也是放下了刚刚给韦格纳灌完水的水壶，抬头瞅着不远处外那些确实是自己第一次见到的巨大钢铁怪兽，颇有些惊叹的话语随即便脱口而出。 “难以置信，那就是俄国佬的重型坦克吗？我原以为我们的虎王已经够强大了，但是今天看到这些东西，可能是我的幻觉吧，但我总觉得好像这些大家伙们更强一样。那些美国佬的炮弹刚才打在它们身上就像是挠痒痒，甚至很少有打进装甲里的，大部分都被弹开了。” “难以想象伱们之前在东线是怎么跟这种怪物过招的？那些俄国佬的坦克难道都这么变态吗？总该不会是一开打就汪洋大海一样的一大群这玩意儿冲过来，把咱们的部队冲得落花流水吧？对了，这坦克叫什么名字？” 赫舍尔从来没上过东线战场，他是在大西洋防线动员期间被征召入伍的，之前他还只是个正打算去读大学的成绩不错年轻人。在经过为期三周的基本训练和装甲兵培训课程后，便被打包丢到了诺曼底去，在那里遇见了魏特曼和韦格纳，算是真正意义上成了个装甲兵。 所以赫舍尔从来没见过俄国人的坦克长什么样，更无谈与苏军有任何交手经历，现在他也只能从东线转战西线战场的韦格纳这里尝试获取信息。 “is6，这种俄国坦克叫斯大林六号，是我们在战场上遇见的第三种斯大林坦克，俄国佬的重型坦克是一整个斯大林系列的。” “至于你说它强，它确实很强没错，强到每次出现在战场上都会让人头疼的要命。但好在这是俄国佬最精锐的重型坦克，它们数量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作为核心主力，带领那些次一级的斯大林2和斯大林1，还有t34投入战场。” “所以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对付，只需要干掉那些配合它的坦克，孤立它，然后集中火力消灭它就好，就算消灭不了它，至少也能瓦解一波俄国佬的攻势，通常来说就是这么做的。” “.......” 韦格纳和赫舍尔这边的尬聊还在继续，另一边的驾驶员则在带着两位装填手查看70吨重御姐的伤势，那些美国佬打来的穿甲弹好巧不巧地从右侧履带正面射入、连贯击穿。 不光是摧毁了履带前端和导向轮，连带着还有扭杆与多个负重轮一起也被砸了个稀碎，被搞成这副模样的虎王眼看着是没法迅速修理好、再次重返战场了，而这也是零部件和新车都很稀缺的德军眼下最为头疼的事，不管是党卫军亦或是国防军皆是如此。 与自己的手下不同，魏特曼这会儿正在不算太远外的另一边上杵着，跟一名着装打扮虽和自己有些相似，但细看之下却也能发现是有诸多不同的国防军装甲兵少校攀谈说事。 “所以，你们是怎么搞到这些is6的？你们是偷袭了俄国佬运输新装备的军列劫火车了吗？还是说其它什么生财有道的特殊办法？” 虽说国防军与党卫军之间的关系，已经因为在乌克兰发生的“切尔卡瑟事件（党卫军打国防军那次）”而降至了前所未有的冰点、异常紧张。 但对于面前这位靠自己的实力，真刀真枪干到装甲兵战绩排行榜第一名的狠人，负责率队救援的克洛泽少校还是很有好感的，可以将这种感觉视作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总而言之，刚刚率队打了场胜仗、心情大爽，将美国佬打了个屁滚尿流后赶跑了的克洛泽少校，现在是很愿意回答魏特曼的问题并结交这个党卫军装甲兵朋友的。 毕竟，他还欠自己一次，而人情这东西往往是最难还的，不是吗？跟强者交朋友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何况还欠自己人情。 “说起来，那也是一次意外。” “前线上的部队精心策划了一次伏击，动用了精锐的装甲兵力量和步兵力量，投入了最新式的战术装备，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因为我没参加那次战斗。” “不过最终的结果是俄国佬的一支精锐近卫坦克部队，番号是什么来着？哦，对，是近坦四师，被我们在波兰南线打了一次漂亮的局部反击战。他们轻敌冒进而且把战线拖得太长了，根本无法第一时间聚集足够的作战能量，所以被我们有准备的局部优势兵力快速击败。” “好消息是我们不光击败、打退了俄国佬，还暂时获得了打扫战场的权力，战场遗迹是我们的了。” “最终的结果便是我们回收了整整12辆俄国佬丢下的、被打瘫痪的、被打穿了但是没起火爆炸的，还有慌不择路撞在残骸上熄火弃车的is6。” “这些is6被以最快的速度拖回带走，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战场上收获如此数量的俄国佬新锐重型坦克。过去以往我们只捡到过残骸，多数情况下还无法带走只能拍照。研究并分析这些is6的弱点对我们的作战有很大帮助，它们被迅速带回国内进行拆解研究与各项测试，古德里安都亲自前来视察了，叮嘱亨舍尔和保时捷、man那些人一定要好好分析研究。” “再然后的事就没什么太值得拿出来说的了......” “这些is6在被拆解研究完毕后失去了最重要的价值，但是随随便便将其报废处理或者闲置不管也太过浪费。刚好前线上还有些部队之前多少搜集到一些这东西的零部件，东拼西凑一下，倒是能保证这些车至少上百个摩托化小时的战斗时间。” “你是知道的，咱们现在的真实情况是很多装甲兵的战场存活时间，都达不到上百战斗小时，人的命还不如这些缴获来的俄国佬坦克命长。所以用它们来战斗也就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毕竟实在是太缺车了，非常缺，浪费这些强大的重型坦克弃之不用反而是一种犯罪。” 聆听着这般回答的魏特曼眼瞅着面前这些已经换了涂装，改用虎王同款双色虎纹迷彩加铁十字徽标的国防军is6重型坦克、神情复杂，颇有些感慨的话语随之脱口而出。 “所以你们就领到这批车，然后被就近派来西线战场救火了，对吗？” 克洛泽少校点了点头、笑着开口。 “不然还能怎样？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而我和我的弟兄们是最合适的，我们之前开的就是缴获来的俄国佬kv。本来都快消耗干净、准备回国休整受领咱们自己的坦克了，没想到刚一回国就听到还有这么一出事，这下刚好换新车，哈哈。” 第2345章 俊俏的岸上始终会有姑娘的歌声回荡 第2370章 俊俏的岸上始终会有姑娘的歌声回荡 同样作为基层指挥官与王牌装甲兵，克洛泽少校的战绩虽然远不如魏特曼那么鼎鼎大名、榜单第一，甚至于连榜单前十名都没挤进去，还差得老远。但和魏特曼之间至少还是有一些共同话题的，比如现在这样。 “看你开的应该是最新型的105虎王？我可听说这东西非常强大，还配发了秘密研制的新式穿甲弹，能随便给美国佬和英国佬开罐头。” “很多人都在流传，说这东西足以压制俄国佬的is6让我们反败为胜。我看战场上也到处都是美国佬的坦克残骸和尸体，这都是你一辆车做的吗？看起来真的很强，我是说坦克和人都很强。” 作为第一批次初期量产型105虎王的“试用vip客户”，听到克洛泽这番话的魏特曼只能是报以苦笑中缓缓摇头，在跟克洛泽继续相伴散步于这战场遗迹上、边走边说间开口。 “强大吗？平心而论，确实很强大，这是我参军入伍以来使用过的最强大德意志坦克，这确实不假。” “防护本就是近乎无可挑剔的，机动性还被很大程度上改善，新发动机马力加强、换新传动系统、整套动力系统的负载大大减轻，平均无故障小时数也提升了。更加令人欣喜的是这门半自动装填105主炮，高穿深、高初速、高后效、高精度、快速装填，它全身都是优点。” “但这其实还远远不够......” 与话语相伴的是一声并不算短的哀叹，不待疑惑的克洛泽开口发问，魏特曼便主动继续说道。 “之前我还好奇那军需官告诉我的“新弹其实还打不穿俄国佬的is6”这个结论怎么来的，难道他们提前去东线进行过战场测试吗？” “现在我知道了，估计是用你们手里这些车打靶测试出来的，这确实能下个非常肯定的结论、而且足够真实。” “但那些俄国佬却能用大口径榴弹活活砸死我们，那122毫米主炮发射的榴弹装药量是不讲规则道理的，他们之前在is2上就这么干，到了is6上更加肆无忌惮，因为我们非常难以、或者说根本伤不到他们。” “除非走大运地顺着炮镜位置把穿甲弹送进去，然而那一小块弱点区想在实战中命中，简直比斯大林明天就得脑溢血猝死的概率还低。俄国佬可以大摇大摆地靠近上来提高榴弹命中精度、抵近射击，然后再用他们引以为傲的装药量砸死我们，而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做了也于事无补，只因为口径实在是太小。” “新的“银弹”穿甲深度是更高，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提高的穿深还是打不穿is6的主防护区，这和没提高又有什么区别？答案是没有区别，只是让我们在西线对付美国佬的坦克变得更容易了些。” “如伱所见，新的“银弹”确实能更好地对付美国佬的超级大脑袋坦克，能在中远交战距离上击穿炮盾、正面干掉大头怪，但这种舒服的战斗也仅限于西线罢了。我甚至都能想到东线战场上的情况，就算新式105虎王全部换装完成也依旧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同样是从东线战场上转战过来的克洛泽少校点了点头，他非常能理解魏特曼所说的这种情况，尤其是在亲手试过俄国佬的122榴弹到底有多么不讲道理后就更是印象深刻。 “那你既然这么悲观，到了东线战场后我还真有些替你担心......” 魏特曼甚至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话语中的巨大量信息，只是下意识地顺着这话继续往下开口。 “悲观？我其实一点都不悲观，生死不过是一条命，我穿上这身衣服开始就已经有觉悟了，死在战场上也......” 话到一半的魏特曼忽然脚下一停，话语一顿间戛然而止。 猛地转过头去望向身旁的克洛泽少校，却只发现这老哥一脸神秘的微笑、不做言语，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没听错的魏特曼不禁连声追问。 “等等，你刚才是说......回到东线？我没听错吧？” 面带神秘微笑的克洛泽少校只是点了点头，欲做开口的同时还从腰间挎着的文件包里取出了一纸命令、递到了魏特曼面前。 “其实我是来向你转达命令的，救你只不过是因为要确保这命令能被执行到位，我也有我的任务要完成。” “很不幸的消息，502营刚刚在东线战场上被俄国人全灭了，你不用问是谁干的，我来告诉你，那个臭名昭着的“钢铁屠夫”马拉申科，和他手下的斯大林警卫部队，大家都这么称呼他和他的爪牙不是吗？” “在失去502营之后，东线战场上现在存在巨大的装甲力量、尤其是重装甲力量亏空，我们甚至都没有一支合格的战场救火队来堵住被俄国佬冲开的缺口，无论怎么说这都是绝对不行的。我们需要有一支新部队来顶替502营留下的位置，所以......” “所以上面那些人选中了101重装甲营，我说的对吗？” 被魏特曼一语说中了结果的克洛泽少校点了点头，随即继续开口。 “其实这命令本不应该我来转达的，你是党卫军、我是国防军，我们现在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这无关乎你我之间，只是现实事实罢了。” “但听说你独自前出，近乎疯狂地去挑战那么多美国佬，想给你转达命令就必须要有一支强力部队来执行，挑来挑去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 “我觉得咱俩相处还行？应该说幸好如此，要不然转达命令会变得很麻烦。” “随便怎么说吧，我的任务到此就算完成了，你按照命令上说的去做就行。” “装备不用带走，留在西线会有人接管它们继续战斗。快到前线的时候会有一批新车等着交给你们，对你的正式晋升命令也会在那里等着你，所以其实现在你我都是少校营长，咱俩算平级，当然你们党卫军不叫这个就是了，意思是一样的。”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想应该就这些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待会儿就得走，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我去擦屁股。” 比起大多数严肃刻板的德国人传统印象，克洛泽少校倒是风趣了不少，说话的方式也挺让人舒服，但这仍不足以抵消魏特曼眼神与话语中的凝重。 “既然是去东线堵口子救火，那我想一定是会和那个马拉申科撞见的，我猜就算我说能打得赢他，你恐怕也不相信。” “.......” 不置可否间只是哑然失笑的克洛泽少校并没有做任何回答，只是郑重地拍了拍魏特曼的肩膀以示鼓励，以及祝他好运。 短暂相识后的二人就此别过，开始各奔东西的天各一方。 通往东线的火车开得并不快、甚至称得上很慢，慢到让人对这段难以打发又不舒服的垃圾时间感到昏昏欲睡，只有身居硬座、伏在桌前的魏特曼正在给自己已经连续多日未曾开启的日记本，或者说战地随笔上留下最后一句文字。 “我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但我想我应当确信自己一定会战斗到底，直至战斗结束的那一刻，不论以何种方式。” ...... “不论以何种方式，亲爱的，领袖师必定会将最伟大、且最光辉的胜利时刻铭记在全人类的历史书中。即将迎接我和同志们的，必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胜利。我对此满怀期待、并且坚信我们一定能够达成，对此充满信心，就让那仙鹤将胜利的歌声传遍天涯海角的每一个角落，让我们一起为此共奏凯歌，欢庆胜利的时刻即将到来！” 合上笔帽、放下手中的钢笔，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张纸去抒发爱意与思念、并以这样的方式来做结尾的马拉申科轻吹信纸，确认笔记干燥后随即将信纸封进了信封、暂且放好等待寄出。 缓缓抬头望向窗外的双睦之中不止有冷静、坚定，更有那对胜利的抑制不住渴望与深深的思念。 “我一定会平安回去，娜塔莉亚，俊俏的岸上始终会有姑娘的歌声回荡、直至永远。” 第2346章 明天一早 第2371章 明天一早 不能说最近这两天，马拉申科过得很好、很舒服。 强上502营那事因为政委同志的帮忙提前擦屁股算是过去了，不过马拉申科还有别的事情令自己感到有些不爽：那场被期待许久的战斗他妈的延期了，被迫延期那种。 前线友军部队的攻势并不是一帆风顺，就好像越往德国佬的心窝子里捅，抵抗就越是顽强激烈，越靠近柏林的地方每前进一公里都会面临几何倍数激增的战斗压力。 那处被朱可夫下令要求马拉申科去率部夺下的地方，号称通往柏林的最后一道大锁：泽洛高地，其周边地带盘踞的德军野战部队至今仍未被彻底肃清，也就是说通往泽洛高地的进攻道路至今依旧没有完全畅通，也就等于是说还没到朱可夫要求马拉申科登场的“约定之时”。 在马拉申科看来，这件事其实相当离谱。 泽洛高地那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个在既有历史中因为周边光秃秃地一马平川、无险可守，逼的德军迫于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此地来背水一战，守住通往柏林最后攻击通路的一块守城门式战略要地。在这里源源不断地投入巨大量的防守部队来尝试抵挡苏军的进攻，确保柏林不直接沐浴在进攻炮火之下。 但在这条时间线里，情况就稍微有点不同。 白热化的战斗可能确实是要等到上了泽洛高地才会开打，但一个可以被确认的情况是，泽洛高地下面的战斗烈度眼下已经相当可观。 德军在此区域调集了大量的一线部队，包括装甲部队、步兵部队，以及就眼下德军的情况来说算是相当可观，但仍然被红军炮兵按着打的炮兵部队，摆出一副死战不退的架势，在泽洛高地下方区域开始和红军先头部队打起了拉开架势的野战。 凭借来自泽洛高地上的远程支援炮火，泽洛高地下这帮整烂活儿的德军野战集群居然还打得不错。虽说无法击退红军进攻、也无谈给对手造成什么不可承受的损失进而化解危机，但确确实实给负责攻击任务的红军先头部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越是着急往前推进、扫清残敌、打开通往高地的进攻通路完成任务，这帮赖着不走的高地下方德国佬就似乎越是蹬鼻子上脸，像块牛皮糖似的甩不掉也嚼不烂，至少是一时半会儿想以最快速度嚼烂很有难度。 眼瞅着前面打得热火朝天，自己带着部队在后面看人家打仗坐冷板凳，要说马拉申科心里不着急那是假的，简直急得都跟小猫子抓心似的恨不得立刻换人，让领袖师上，保准三下五除二就把高地下面那一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德国虫豸给你收拾了。 但有些事就是这样，你急也没用。 朱可夫希望在最关键的时刻将领袖师以最饱满完整的姿态投入战斗，一鼓作气搞定那预料之中必然会是最艰苦卓绝的战斗，砸开柏林之锁、打通通往柏林的最后总攻之路。 过早地把领袖师投入战场不但会消耗领袖师的进攻能量、疲惫部队，甚至可能会让高地上的敌人提前获悉到领袖师现身的消息并有所准备，进而失去将领袖师突袭式投放入战场的那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性。 不论怎么说，命令就是命令，马拉申科暂时还得等，这也是咱老马同志最近这两天比较烦的根源所在。 “你说咱来都来了，怎么就不能现在上去打主力呢？我明白元帅同志是想让我们突然顶替掉前沿攻击部队现身战场，打高地上的德国佬一个措手不及。但，但我觉得现在冲上去开打、一路打上高地也没什么区别？好像是，毕竟这是实力说话，我们有能力拿下那鬼地方。” 马拉申科这话说的自己都有些不太自信，就更无谈坐在桌子对面的政委同志淡淡一笑了。 “伱自己说话都没底气，真给你机会去请战你也一定会被司令员同志赶回来的，相信吗？” “.......” 马拉申科虽然不语，但那泄了气的表情已经透露了他的真实想法，眼瞅见这一幕的政委同志随即继续说道。 “司令员同志有他自己的考虑，我们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好，并且我觉得需要咱们上场的时候应该就快来了，要不了多久。” “......” 马拉申科先是不语，但似乎又有些不大相信，八竿子打不着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真的吗？我书读得少，你别骗我。” “......什么？” 政委同志这个土生土长的本时代土着，可听不懂马拉申科从未来21世纪带来的冷笑话，眼瞅着马拉申科那表情也不像是认真说事之余只能当这是活跃气氛的玩笑。 “总之，现在除了等也没别的办法。我早上去方面军司令部开例行会的时候还顺带探了探消息，听说高地下的德国佬已经有明显的收缩战线、开始向高地后退迹象，我猜他们的剩余兵力快要撑不住了，接下来就......” “师长同志、政委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急电！” 一道快步赶来的身影带着汇报声打断了彼得罗夫政委未能讲完的话语。 瞅着通讯主任手里拿着的那薄薄一张纸，在这种时候已经能够大致猜到上面内容的政委同志随即目光一转，瞧着马拉申科的同时举起了身旁的茶杯、轻抿一口。 “要不要猜猜上面的内容？” 明明说了是急电、却一脸的漫不经心，马拉申科要是不知道政委同志这是啥意思，那相处这么长时间也就白混了。 “希望你是对的，该揭晓答案了。” 从通讯主任手中接过电报、两手一展，其上赫然印着的几行简短俄文瞬间映入眼帘，不假丝毫冗余的话语只带来了唯一一则消息。 “什么时候？” 看到马拉申科那已经开始憨笑的表情就已经不用去猜电报上的内容，缓缓放下了茶杯的政委同志只是盯着马拉申科、等待着答案。 “明天一早，今晚就动身。” 第2347章 我们有什么支援吗 第2372章 我们有什么支援吗？ 方面军司令部送到的不止有电文，还有被乘车赶来的方面军司令部作战参谋，送来的最新第一手作战资料、前线简报等一大堆领袖师接下来战斗所必须用到的东西， 这是朱可夫在大战在即前送给马拉申科的最后一笔礼物，几乎整整塞了一大箱，里面装着足够让马拉申科完整洞悉当下整个战局的资料和情报。 出于保密需要和时效性考虑，这些东西一直到领袖师即将开拔出发、投入战场前的最后时刻才被送到，剩下的时间对领袖师消化吸收这一大箱子机密情报而言堪堪够用。 自知时间紧迫的马拉申科当然没什么多余废话，立刻指示领袖师的师机关开始全力运作、分析情报，务必要赶在出发之前拿出一份完整可信的报告交到师长手里。 这下不止是师机关的整个参谋班子，连政委同志都带着临时帮忙的政工班子，投入到了紧锣密鼓的战况汇总和情报分析中去。 能起到非常重要作用的关键情报被一条条整理出来、汇总在册，忙碌不停的众人像极了一台精密机器上的每一颗螺丝钉、每一个零件。 领袖师自己的作战纲要，那得根据作战需要去自己分析和汇总整理，这是领袖师的师机关所必须独立完成的任务，然后再根据作战目标将具体战术任务分配指派给下级战斗部队。 方面军司令部没有义务替领袖师干这么具体的活儿，过去是这样、现在也依旧如此，每逢大战在即前的时候总是领袖师的师机关最忙碌的时刻、没有例外。 “电话打完了？司令员同志怎么说？” 马拉申科刚刚接完一通电话回来，正整理着手边刚刚送来文件的政委同志随即开口发问，只是咱老马同志眼下的神情似乎并不太妙。 “还能说什么？听上去现在前线的情况就好像糟透了一样，元帅同志非常不满，连我这个还没有带兵上去的也被殃及到了。除了直接挨骂，剩下的被糟糕事基本上电话里都听到了，我再三保证一定完成战斗任务，立了两遍军令状，那边终于才算是肯把电话放下。” 缓缓摇头的马拉申科不太搞得懂前线上到底出了啥事把朱可夫气成这样，早上一通电话打来的时候还好好地，咋到了傍晚就成了这副模样。 “我想我大概知道些原因，来看这里。” 去接电话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了解刚刚送来的前线最新战况，眼看政委同志这像是有意说明，马拉申科随即便靠了上去，来到了政委同志办公桌后挂在墙上的战区地图前，与刚刚整理完文件的政委同志一起站定。 “前线的战报很复杂，我给你挑紧要的、我们能用得上的尽快一说，仔细听好。” “最新的战况，是从屈斯特林桥头堡到泽洛高地下的沿途敌军抵抗基本都已被肃清。就像整体战略态势一样，起初敌军抵抗非常轻微，我们的攻势进展顺利。但是越靠近泽洛高地防区的核心区域，敌人的抵抗烈度就越呈几何倍数增长。” “最困难的战斗发生在这里还有这里，分别是高地下运河大桥和这一大片沼泽沟壑。” “前者为什么难打，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高地上的德军炮火不停地轰击这里，我们的炮兵再不断予以炮反压制，双方不是正在炮战就是马上进行下一轮炮战，夺下运河大桥的部队几乎是顶着炮火强硬冲过去的，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损失，但最主要的是严重拖慢了我们的攻击速度。” “而后者应该就是领袖师先前没有被投入战斗的一个重要原因，这片烂泥地的沟壑沼泽严重限制大兵团多兵种协同部队的推进。坦克因为越野通过性强，其实情况还好，受地形影响最小。” “主要的问题在于协同配合坦克的部队，步兵和汽车、牵引式火炮的前进速度被极大地拖慢了，很多都深陷泥浆地在跟烂泥战斗，缺乏兵种配合严重限制了坦克部队战斗力的发挥，所以部队进攻地非常艰难。 “打了整整一天，炮火和空袭全都用上，但一整天下来也只前进了8公里、进展最慢的地段甚至只前进了5公里，也难怪司令员同志发火。” “不过好在，通往泽洛高地脚下的进攻通路已经彻底打通。崔可夫的部队已经拿下了最外围的两道高地脚下防线，正准备对高地坡腰上易守难攻的第三道防线发起冲击，在做进攻准备。” “单就整个战场形势和流程来说，没有比现在更适合领袖师投入战斗的时候了，在其它时候投入战斗只会收效更低，伤亡损失和回报更令人难以接受。司令员同志明确提醒过我们，领袖师是一定要紧接着参加接下来对柏林攻城战的，所以此战绝不能有太大的伤亡，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让伱坐冷板凳的原因了吗？” 确实能更理解朱可夫为什么这么做的马拉申科点了点头，不过却没有接过话语权开口，政委同志那样子很明显是还有话要说。 “我们的任务就是协助崔可夫的部队，拿下通往高地顶峰的第三道防线，然后继续向上进攻，直至彻底肃清残敌、将德国佬彻底赶下高地为止。” “虽说是协同，但我们担负的是主攻任务。预计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艰难，越往高地深处突破、敌人的抵抗就会越疯狂，直到他们彻底崩溃。这就是你一直期待的硬仗，能让领袖师完全发挥100%战斗能量的时刻。” 马拉申科能从空气中嗅到大战在即的火药气息，通往泽洛高地的完整前进通路已经被打开，友军部队用艰苦卓绝的战斗牺牲，开辟出了能让领袖师一路畅通无阻、直捣黄龙的决战之路，这就是马拉申科所期待的终极时刻前奏曲。 在最终的行动开始前，马拉申科还有最后一问。 “我们有什么支援吗？元帅没在电话里告诉我说有什么样的支援，我想总该不会是没有吧？你这里总该知道的比我多。” 马拉申科猜得没错，有些话确实是不方便在电话里长篇大论，进而转化为了书面文件，政委同志接下来的话给出了马拉申科以答案。 “一个新组建的远程重型轰炸机师，最新式的装备，这是他们的首战测试。” “他们将担负轰炸支援任务，将天火撒到那些盘踞在光秃秃高地顶上的德国佬头顶，毁灭巨大量的防御工事、抵抗、肉体、还有士气。整个红军航空兵部队里最重型的火力，一定能把那些德国佬全部送上天去，也是你当初给那些美国佬和英国佬上课换来的成果转化。” 第2348章 那些重型轰炸机 第2373章 那些重型轰炸机 如果不是政委同志提起，马拉申科几乎都快要忘了自己先前给美国佬和英国佬上课，直接原因的是因为慈父同志同西方，达成了某种双方都很“愉快满意”的交易这档子事。 你要问那成果是啥，那马拉申科只能说自己不知道，也不在乎。 自己的使命是上好那些课程，多少拿出来点干货让那些美国佬和英国佬不至于给自己全部差评，对上级也好有个交代、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至于通过自己的行为能得到什么东西，不论是自己个人层面亦或是上升到国家层面，老实说马拉申科都不是很在意，因为一开始就没什么期待可言，自然对结果也就不甚在乎。 最终导致这事儿过去后没多久，整天不是正在爆干德棍、就是在前往爆干德棍路上的老马同志，理所应当地很快就忘了这事儿。 现在听政委同志这么一说，回想起当初那段经历的马拉申科倒是恍然大悟，合着慈父要自己去当老师上课，是和英美换取先进航空技术有关呗？照这么来看的话还真能算双方各取所长。 你地面上厉害，我派人去学习学习。 我天上牛逼，作为回报我给你点天上的技术。 看似是双方都得到了好处、大家都很高兴的一桩买卖，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想明白了这档子事的马拉申科却也同时对结果来了兴趣。 “那让我猜猜，美国佬总该不会把他们的新式四发重型轰炸机直接给我们一架吧？还是说我们从英国佬那里讹到了兰凯斯特？那东西虽然比起b-29差点但也还算不错。” 马拉申科倒是对英美两国的重型轰炸机如数家珍，虽然这在马拉申科自己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在政委同志看来可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另一回事。 “伱对英美的航空发展还是挺了解的嘛，这些型号名字我可能都要回想一下，你却张口就来。” 马拉申科闻言一笑，记得下这些名字和型号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那不是基本操作吗？ “没什么，只是平时对这些比较感兴趣，所以就经常看有关这方面的内容，报纸上不也经常会写吗？” 红军内部的特供小报因为是“内参”的关系，所以能记载并报道更多专业性强、有针对性、且通常报纸上不会报道的东西，以供红军各级指战员们阅读学习和参考。 篇幅不小的西线战场报道纪实板块，就经常会报道一些和盟军空军有关的内容。按理来说这应该是红军航空兵部队那边的人感兴趣些，不过咱老马同志倒也是经常注意这一部分的内容。 其实也就是想看看这条时间线里的盟军重型轰炸机部队，对比原时间线有没有啥变化，纯粹感兴趣而已，也没啥别的想法。 稍显意外但细细想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是，这条时间线里的盟军重型轰炸机部队没有太大的变化。 兰凯斯特照样带着高脚杯掀翻了北宅，遮天蔽日的b17也照样把德佬的军工业夷为了平地。 至于日本东京，马拉申科在内参报纸上倒是也了解到一些相关讯息。 全球知名户外烧烤（bbq）大师李梅先生，已经开始了他在日本东京物理制造“熟人”的行动。成吨投下的凝固汽油弹将整个东京城照耀地如同暮光之城、璀璨耀眼。 那冲天的火光是如此绚烂夺目，以至于连夜半时分东京湾外偷摸过来看戏的上浮美军潜艇都能看得到，到甲板上都不用打灯看地图便能知道东京在哪儿，属实发挥了很好的“灯塔”作用。 听到马拉申科闲聊式地谈起了自己的兴趣，随口这么一说，知道马拉申科没事就爱看那些报纸的政委同志也是悄然点头。 “倒不是直接给的整机，我听说的消息是给了我们一些相关技术和部分子系统成品。虽然他们拿到的也是我们当时最好的is6坦克，还附带你给上课，不过想让这帮资本家心甘情愿地拿那么大的飞机来换，我估计他们是打死都不愿意的。能弄到部分重要的东西就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告诉我消息那人是这么说的，他是个务实派，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 显而易见，政委同志也不知道事情的详细情况，这毕竟是一件保密等级非常之高的事。政委同志能知道一些边边角角的情况已经很是难得，还多亏了他话语中提到的那位“老熟人”愿意说，如若不然的话一个小小的上校政委是绝无可能知道这么高级机密的情况的。 也正因为明白这些道理，所以马拉申科索性也不打算继续往下刨根问底，再问更多那估计也是白问，至少从政委同志这儿得不到什么结果。 “这么说，我们只能等到明天一早才能揭晓答案？” 不了解情报那就只能等着看真机飞抵呗，左右也就是明天一早的事，马拉申科所表达的这层意思很快就得到了政委同志的点头认同。 “我猜也是这样，等这些大家伙到我们透顶的时候就一切都清楚了，反正也没剩多长时间，耐心等等吧。” “至于现在......” 站在地图前的政委同志一笑，抬起手来侧向拍了拍马拉申科的胳膊而不是肩膀、随之开口。 “你是不是该有所行动了？这边交给我就行。” 马拉申科抬手看了看腕表，发现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随即便点了点头之余朝着政委同志回道。 “嗯，也是，那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去集合部队做好准备，凌晨时分我们就出发。” 集结如今的领袖师这么一支规模庞大的部队并不容易，马拉申科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合成化兵团固然有着对复杂战场条件适应能力强、能独当一面、独自完成大多数常规作战任务的特点，但要一口气把这么多兵种的合成化部队撺合到一块，拧成一股绳整队出发，却也不是像单纯的坦克师或者步兵师那么容易的事。 光是根据战斗需要部署下放作战任务、协调诸兵种配合这块就够麻烦的了，越早开始准备对马拉申科而言就时间越充裕，屎都憋腚门了才着急忙慌找厕所的感觉可不好受，叫上拉夫里年科分头行动的马拉申科很快就开始了这最后的准备。 第2349章 效率第一 第2374章 效率第一 等到马拉申科这边指挥部队准备完成，下派第一阶段所能预料到的，在计划范围内的具体作战任务和可能的备用方案时。 在师部那边的政委同志也同期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前进师部的机动部署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跟随大部队一起向前移动。 获知了这一消息后的马拉申科随即下令部队开拔出发，顶着头顶茫茫夜色与无限星空，在凄冷月光的照耀下行驶在这片饱经战火炙烤、硝烟未散的大地上，开始向相距不远外的最终目的地前行。 “月色真美啊，这时候要是有个姑娘搂着坐草地上吹着微风聊聊天，那该有多好？” 浩荡的钢铁长龙由各式履带\\轮式机械化装备组成，行驶在前不久刚刚被战火肆虐过的土地上朝目的地进发。 马拉申科照例将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嘴里叼着烟、眼中望着周围的“风景”就当走马观花，伊乌什金也是一样跑到炮塔外透风来和马拉申科尬聊，至今单身的伊乌什金同志在一番感慨后很快得到了马拉申科的回答。 “上次我记得安雅说要给你介绍一个，让你去野战医院，结果你小子去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跑回来了，现在搁这儿说这话。怎么？后悔当初哪个姑娘错过了？” 要说部队这种大老爷们聚集地里有啥地方是姑娘多的，那算来算去只能是野战医院里姑娘多，小护士嘎嘎水灵而且还量大管饱，按理说绝对不愁挑，但这也就是马拉申科的纳闷之处，就愣是搞不懂伊乌什金这狗日的有小嫂子给介绍咋还能把事情搞砸。 一听马拉申科提起这事儿，一声长叹的伊乌什金只是个垂头丧气。 “太多了，一下子看到那么多.......我，我这都适应不过来啊。也不知怎么的，说话都结巴，就......就心里想啥却说不上来的感觉，嘴巴不听使唤，一帮子小姑娘全搁那儿笑我，我感觉我跟个被围观的动物一样，脸红的不行，然后就......就...就那个......呃.......” “就他妈的跑了？真是个苏卡！别说伱是我带出来的兵，我嫌丢人！” “.......” 被马拉申科劈头盖脸“一通臭骂”，像霜打茄子一样瞬间蔫了的伊乌什金不说话了。 倒是“打是亲骂是爱”的马拉申科这边嘴里叼烟冒着气儿，开始寻思着这么搞下去不行，得领导关怀式介入帮扶，等这一仗打完、拿下柏林之后，多少都得帮伊乌什金说一门亲事、讨个媳妇儿，全领袖师最能打的王牌炮手没个佳人相伴那像话吗？ 很不像话，非常不像话！ 马拉申科是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为领导必须体恤下属、关怀同志们的生活，只会带兵打仗、其它毛线都不管不顾的首长那肯定不是个好首长。 “等着吧，这仗打完我给你张罗个好姑娘。” 马拉申科这边刚一开口，伊乌什金那边立刻像充满了电的皮卡丘一样瞬间来了精神、俩眼瞪得溜圆。 “真的？” 马拉申科一愣，随即面带黑线。 “.......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吗？” “呃......那是我想多了，那就先谢过了嘿！谢谢车长同志，谢谢车长！” “.......” 无语之中顺带摇头的马拉申科只能用“再聪明的人到了感情上，可能也会变成憨批”这种理由来搪塞自己，就当把这事翻篇揭过、告一段落了。 时间就在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的尬聊中一点一滴被打发走、悄然流逝。 这一路上的道路除了一开始过屈斯特林桥头堡那段还比较好走，剩下的路着实是让马拉申科开了眼界。 一开始先是过运河，虽然早就通知过无关部队和优先级不高部队都把道让开，腾出运河上所有的三座桥梁让领袖师先通过，且经过工兵考察和加固修复过的桥梁，也确实禁得起is7这种身形庞大的70吨重巨物压力。 但是这“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般的感觉还是让咱老马同志直挠头。 率领大部队赶到的时候，连先行出发来抢着先过河，免得造成交通大堵塞的先头部队都还没渡河完毕。 甚至都不光是走桥了，为了加快过河速度，负责指挥先头部队行动的库尔巴洛夫都开始下令，让装备走桥、人走河，或征用或是靠借地弄来了大大小小近百艘舢板和小货轮一类的船只。 重装备从桥上走，能离开装备的人全都去河床码头跟前等着坐船，桥上和水上的双重渡河齐头并进、确保过河效率最大化。 马拉申科肉眼所见的场景，是整个运河河床两边、河面上、还有桥面上，全都被领袖师的人和装备给挤得满满当当，活脱脱像是大年三十给锅里下饺子一般的场景，拥挤到让人光是看着都感到有些呼吸困难的程度。 也还好是夜半时分加之灯火管制，高地上的德国佬也被反复空袭、炮击压制，嚣张气焰大减、尤其是远程重炮群损失严重。否则的话，这时候要是打来一轮炮击，那可就乐子大了，马拉申科不得被那巨大的损失气的满地乱跳那都不叫马拉申科。 “情况怎么样？过去多少部队了？” “已经有大约三千人的战斗部队和多半个旅的技术装备完成渡河，三座运河大桥、整个河床和所有能找到的渡河工具都用上了，就差让战士们背着枪下河游泳了，总不能真让战士们下去扑腾水不是吗？” 到现在为止才只过去了多半个旅的兵力，照这么算下来不算师部直属支援兵力，光算两个主力合成旅的战斗部队都还有三分之二左右等着渡河。 这样的效率显然还达不到咱老马同志的预期，撸起袖子看手表的动作伴随着不假思索的命令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加快渡河速度！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过桥的坦克上扒满了人也得给我加快进度！优先送战斗部队渡河，后勤辎重和非一线战斗单位都等等。另外副师长待会儿就到，他在指挥第三波部队往这边赶，你留在这边指挥等着跟他会合。” “那你呢？” 库尔巴洛夫这么下意识地一问、紧跟着就有些后悔，师长同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地白问废话吗？ “我？我带我的车先过去，已经渡河的部队我来指挥，再看看一线的情况准备开打。” “保持联络，有情况随时跟我汇报，先这样。” 第2440章 再见故人 第2375章 再见故人 “我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从来没有，这么严重的大堵车我做梦都没见到过......” 没见过世面的伊乌什金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看着周围桥面上一个两个排成一排、挤成一堆，竞相过桥渡河中的友军部队不禁咋舌称奇。 要说如此之多的部队同时挤在一座桥上过河，这确实是伊乌什金前所未见的。领袖师兵力众多、实力强大是一回事，但从没有把如此之多的兵力在靠近前线的地方挤在这么小的一座桥上，那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 所以要说伊乌什金现在能有这反应，那倒也确实是不足为奇，只是一旁马拉申科的反应那就是完全与之大相径庭便是了。 “没什么，想开点。泽洛高地的德国佬已经被狠揍一顿了，现在抽不出足够多的远程火炮在这种时候来袭击我们，他们也没这个能力。再说，这场面才哪儿到哪儿，扒在坦克外面的人还不如扒在印度火车外面的人多呢，至少在人挤人这一点上和印度人比还差远了。” 要说这年头的信息传递远没有后世二十一世纪那么发达，马拉申科能轻易说出口的东西，那伊乌什金可真不一定知道，这紧随其后的问题立刻就抛了出来。 “印度？印度是哪里？印度火车外面会扒着很多人吗？人们为什么要扒在火车外面坐火车？这合理吗？” 伊乌什金这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巴拉巴拉一说就说一大堆，闻言的马拉申科只是不将之当回事地随口说道。 “那地方没有什么合理不合理的，以后印度火车外面扒着的人可比坐在车里的还要多，或许以后有机会你去那地方走走转转、见识一下就知道了。” “.......” 闲聊只是拿来打发时间的，指挥着与自己随行的警卫坦克连的马拉申科，很快便在库尔巴洛夫的优先调度下渡河完毕，来到了桥的另一边。 也是直到过了桥之后，马拉申科也是不得不感叹一句“你德佬的造桥工艺还真挺不错”，最起码能容纳这么一大票苏维埃钢铁巨兽在上面轰隆隆开过去还一点事没有。 也万幸德国佬的炮击没能炸毁桥梁，如若不然的话，怎么把70吨重的座驾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送到河对岸去，还真是一件让人脑瓜子疼的事儿。 不论如何，过桥完毕的马拉申科是马不停蹄地立刻开始了奔向下一个目的地的旅途，也就是前去和崔可夫的部队会合，准备向泽洛高地发起最后的总攻。 马拉申科率领警卫连的到来并不算早，由库尔巴洛夫率领并先行出发的领袖师先头部队，已经有半个旅的兵力和差不多同等编制的技术装备都完成了渡河。 按照马拉申科的事先要求，第一波最先完成渡河的部队，基本都是战力精锐、最能打的主力战斗部队，是带够了足以维持一场高强度战斗的随身补给后出发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在渡河后有需要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投入战斗，毕竟战局变化可不等人。 也就是在刚一过桥往前走了没多久之后，目所能及的糟糕情况很快便在马拉申科的视野内接踵而至，情况并不是堪称完美的一帆风顺。 “所有人，准备！一、二、推！用力！使劲儿！！！” “不行，车轮子还是打滑空转！去找块垫的东西过来，石头或者木板都行，快去！” “去把坦克上的自救木拆下来，这边步战车陷进去了，叫一辆is6过来帮忙拖！快！” 地面上的烂泥是一把接一把、肉眼可见地糊成了大坨小坨，更糟糕的是路两边的野地里更是情况糟糕。春季解冻和刚刚下过一场不久的大雨，将道路两侧的野地硬生生搞成了烂泥塘子一片连一片，就算不是沼泽也离沼泽那概念差不太多了。 不止是轮式车辆陷入了泥浆中难以自拔，甚至就连本应有着不俗越野通过性的bmp43步战车也有个别陷入了泥潭。 除了马力强劲、机动充沛、履带还很他妈宽大有着足够的对地接触面积，越野性和对复杂地形的通过性，在重型坦克中绝对算得上是一等一存在的is6重型坦克们情况稍好，就算稍微被泥浆抱住了也能猛轰油门、自己爬出来外。 其余车辆的情况真的有些让人一言难尽，把刚刚过桥的老马同志着实看得是眉头紧皱。 “别担心，应该要不了多久，不少车都快爬出来了，大伙想办法的速度比困难拖延的速度要快得多。” 见车长同志表情不大对劲的伊乌什金赶忙“出言安慰”，而马拉申科这边只是不作回答地继续回过头来目视前方、指挥自己的警卫连前进。 把车子从泥浆里弄出来这种事，基层指挥员自当会尽职尽责地去做，马拉申科相信自己的部队有这个水平，不至于连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还需要师长同志亲自下场指挥，唯有能否在预定攻击时间到来前集结起足够攻击部队的问题令人烦躁。 马拉申科是真担心出什么掉链子的大问题，这刚登场的第一出戏要是唱不好可就太丢领袖师的人了。 想到这里，终是有些放心不下的马拉申科最终还是拿起了无线电送话器，按下了通话按钮后紧接着开口。 “库尔巴洛夫，听得见吗？” “听得很清楚，请讲。” “大桥这边的情况有些问题，你最好派个能坐镇的人过来统一调度一下，一定要确保部队过桥后还有最快的前进效率、不能耽误。” 无线电那头的库尔巴洛夫闻言明显一愣，像是有些没预料到、也没反应过来，稍稍一顿后的回话倒也是紧跟着脱口而出。 “明白，我这就处理。” “通话完毕。” “完毕。” 命令已经下达，剩下的事就交给库尔巴洛夫处理，马拉申科相信他有能力办得好。 恼人的泥浆能困住的东西有不少，但却困不住使用红海军鱼雷艇发动机玩“陆地行舟”的师长同志座驾：指挥型的is7重型坦克。 超级澎湃的动力确保了马拉申科最终几乎是与最先头部队一脚前、一脚后地接连抵达了泽洛高地下的最终目的地：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主力、崔可夫的近卫第8集团军前进指挥部所在地。 就和很多苏联红军高级将领一样，崔可夫这个向来以“猛汉形象”和“炸药脾气”着称的司令员，也是把自己的前进指挥部设在了距离泽洛高地非常近的地方。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方便他能在望远镜视野范围内，亲眼看着自己麾下的战士们碾碎那些呐粹、为祖国复仇。 等到马拉申科阔别许久后再次见到崔可夫时，这位许久以前就曾和自己在“地狱里”搭伙打仗的老哥，基本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第2441章 近卫添近卫 第2376章 近卫添近卫 马拉申科许久以前就和崔可夫有过搭伙合作，那是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的事。 崔可夫的部队是整个斯大林格勒守城部队的绝对主力和救火队，而那时的马拉申科则是崔可夫麾下的头号“救火队长”。 遵循着崔可夫的命令是上刀山、下火海，血战马马耶夫岗、鏖战斯大林格勒火车站、激战红十月钢铁厂和重工业区，整个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所有最难打的仗基本都让马拉申科蹚了个遍。 打到最后连马拉申科自己都成了步兵、没车用了，最后还是坐着小船，离开了斯大林格勒这座令自己难忘又为之热血扞卫过的城市，现在想想当初那段在城里整天不是打仗、就是在等待下一场战斗到来的日子真是百感交集。 但那终归是一段宝贵的经历，马拉申科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有句话说得好：没有杀死你的东西，只会让你变得更强大。 对这句话有着无比真切体会的马拉申科，是从斯大林格勒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也许就是马拉申科带着麾下最后一批劫后余生的同志们，坐着小船活着离开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那时起，一个涅盘重生的新马拉申科，就已经成为了比原先还要更加可怕的“德棍梦魇”。 如果现在让马拉申科说，那时坐在月色下、小船上离开斯大林格勒的自己，有什么话是最想对德棍说的，那大抵也就只有这么简短的一句话。 “法希斯，你马爷爷回来啦！” 再次与崔可夫相遇，马拉申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种滋味不能说很烦或者是讨厌这个人，事实上即便是崔可夫脾气不好、动不动就爱骂娘、还曾逼着马拉申科硬往马马耶夫岗上顶，把马拉申科弄得一度着急到想上墙。 但这家伙能在斯大林格勒最危急的时候由朱可夫调遣、临危受命救整个局势于水火，在战场上将几近沦陷的斯大林格勒从法希斯手里又给扯了回来。 马拉申科单凭这一点就挺佩服这位“硬核猛汉”的，这本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换个人来干这事那真不一定、或者说很大概率办不成，崔可夫这本事和能力是和他这一点就炸的炸药脾气成正比的。 毕竟也是以上下级的关系一起在斯大林格勒里并肩战斗过，马拉申科照例还是拿出了自己应有的礼仪，向着面前专程来到集团军司令部外，带领身后众人迎接自己的崔可夫抬手一记干脆利落的军礼。 “司令员同志，领袖师师长马拉申科少将率部前来向您报道，祝您健康！” 领袖师的全称正式名说老实话实在是太长，虽然已经穿越成了苏联人，但马拉申科至今都无法对“毛式起名法”那长达一大串的部队完整全称提起兴趣。越是荣誉等身的功勋部队就越是名字贼长，马拉申科只能说一句理解不能，更不想罗里吧嗦地说那么一大堆废话文学。 所以即便是相隔许久后的再次相遇，还是在这么多人眼瞅着下的正式场合，马拉申科也依旧仅以“领袖师”的简称来自报家门，但迎面带着大方笑容的盛情崔可夫对此却是完全不在乎，只是一阵连连点头中颇为满意地说道。 “以前我就跟我的政委同志说，当时没把马拉申科要到咱们集团军来留下绝对是个大失策，说老实话我后悔过很长一段时间。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们全祖国最能打的坦克英雄，又带着以领袖之名的顶级精锐回到咱们老部队了。” “回到“斯大林格勒英雄集体”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一种回家的感觉？我猜肯定是有，伱不用不好意思，是不是啊哈哈哈......” 要说这崔可夫真是个“二极管”，眼下的马拉申科很确信这一点。 不过别误会，这可不是贬义的二极管，而是正面意思的二极管。 愤怒的时候可以暴跳如雷、嗓门大得能给你把指挥所的天花板掀了，一言不合就拍桌子骂娘那都是毛毛雨小事。 但要说他高兴的时候，尤其是因为觉得你这个人很对味而非常高兴的时候，那就会以非常热情的姿态跟你称兄道弟、就差喝酒划拳和拜把子结义。 马拉申科原以为瓦图京已经够热情了，跟自己那是真的生死之交、从没拿自己当外人，却没想到崔可夫这热情程度比起瓦图京来还要为之更甚。跟熊掌似的的大巴掌把自己的肩关节拍的“咔咔”地，这嘴里的话还同时跟挺机关枪似的根本不停、满脸带笑。 “好，好啊！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就和领袖师的钢铁一样坚硬！这很好，粉碎法希斯要的就是这个！” “.......” 马拉申科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是好，只能站在这儿任由崔可夫当个手办似的“摆弄”，还面带热情微笑。 毕竟人家不光比自己官大，而且按照朱可夫的命令，领袖师现在也是正式被下放到了崔可夫的近卫第8集团军配属编入，作为集团军主力部队直接听命于崔可夫指挥，参加接下来的战斗。 不过从名义上来讲，领袖师还是方面军一级的直属部队，只是因作战需要而暂时下放指挥权，调给崔可夫那只能算“暂时借用”。 朱可夫虽不会干涉崔可夫怎么使用调度领袖师，但必要时依旧可以向马拉申科直接下达命令并询问作战情况、做直接汇报。 所以马拉申科若是要跟朱可夫那边打交道，是不需要通过崔可夫这道中间隔着的上级机关的，这当然也不算越级不妥之举。 领袖师本身就是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战时如有需要就下放指挥权至集团军一级的部队也有过先例、不止一次了，这是为了更好地满足战场需要和作战配合，崔可夫也能理解这种特殊情况并欣然接受，只要能把领袖师派给自己的集团军就行。 毕竟，作为一个主力近卫集团军司令员，又有谁能够抵挡领袖师加入麾下所带来的诱惑呢？但凡有点分析能力的人都知道“领袖师”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着怎样的战斗力。 师？抱歉，那只是个用来戏耍欺骗敌人、忽悠盟军刺探情报的“文字游戏”。真正把领袖师当“师”的德棍部队是何等下场，那不必多说、但凡长眼睛的人都有目共睹。 能得到领袖师的临时指挥权完全就是意外之喜，事先压根没想到这档子事的崔可夫，眼下能如此高兴的原因也就很简单明了了。 不过另一层更重要的原因还要说起他和马拉申科的私交关系。 没错，崔可夫至今都记得那些曾在斯大林格勒发生过的事，随即便笑着朝迎面的马拉申科再次开口说道。 “虽然过了这么久，但我还是得给你说声谢谢，司令部遇袭那次多亏有你带人及时赶到，要不然，我今天可能也就没法站在这里准备迎接这么伟大的胜利了。” 第2442章 你带来了多少兵力 第2377章 你带来了多少兵力？ 说起来，如果不是崔可夫这时候出言提醒，马拉申科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还曾经救过崔可夫一命这事儿。 现在想起来，那应当是斯大林格勒战役尾声时候的事情了。 那时候马拉申科麾下的部队在日复一日的残酷中消亡殆尽，对面伤亡同样不小的德国佬也是在强咬牙撑着最后一口气，就好像谁能撑到最后就能迎来最终的胜利。 狗急跳墙的德国佬眼见常规手段已经很难打开局面、取得快速胜利，情急之下便火速拉起一支由精锐轻步兵组建的突击队，或者叫“青春版特种部队”，怎么说都可以。在主力部队的正面强攻掩护下使用这支精锐小部队意图实现翻盘，一举捣毁崔可夫的司令部赢得胜利。 这支小部队的行动确实是成功的，德军的意图也基本实现了90%。 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步兵们炸开了地道入口，冲进了崔可夫的地下指挥室一通乱杀。负责司令部警卫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敌不过有备而来的德军精锐步兵强大的突击火力、几近失守。 就快要对局势失去控制的崔可夫眼看性命危在旦夕，德国人距离胜利果实也只差最后一步、即将斩首成功。 但也就在这时，没了坦克当起步兵的马拉申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及时出现并亲自率队尾随德国佬屁股后面杀入地道，紧接着就是一场狗脑子都能打出来的短兵相接、近战火拼。 光是那手榴弹都扔的跟冬天打雪仗似的密集横飞，轻武器子弹更是跟暴雨加台风一样迎面泼水而来，战斗烈度之高几乎不亚于斯大林格勒巷战期间的任何一场短兵相接战斗。 战斗的最终结果是马拉申科胜利了，这支临时拉起来的，由武装工人、坦克兵、被打散的步兵临时凑起来的大杂烩步兵部队赢得了胜利。愣是用顽强的斗志和更胜一筹的持久力，硬生生压垮了这支后劲不足的德军精锐步兵小队，总算是让崔可夫没提前去找列宁同志汇报工作。 老实说，马拉申科觉得这事儿挺不值一提的。 在残酷到能让人天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白天战斗场景、醒来还要接着打仗的斯大林格勒，类似这样的短兵相接战斗，多到马拉申科自己都算不清到底经历了多少场，这一仗实在没什么太过特别的地方可以印象深刻。 对于救下崔可夫一事，马拉申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得了的。 毕竟崔可夫在既有历史中本来就是未死之人，这根瓦图京可不一样。 就算没有自己率队前去救驾，马拉申科估计自己的蝴蝶效应，也不太可能把崔可夫给煽死在斯大林格勒，估摸着崔可夫还有别的什么办法或者凑巧的机会可以逃出生天。 毕竟既有历史中的崔可夫指挥部也是遭到了德军突击队的突袭，这件事是原本历史中就发生过的，但崔可夫最终仍然成功撤离脱身、幸免于难，马拉申科觉得这条时间线里的结果也应该不会有根本性的改变。 自己率队前去救驾，这顶多算个插曲。 这种不算改变历史的事儿在马拉申科看来那也不值得太当回事，和救瓦图京那事儿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所以本就“贵人多忘事”的老马同志基本已经把这事忘干净了，直到眼下被崔可夫再次提起才终于想起。 “那没什么，司令员同志，只是我当时身为下属应该做的。保护司令员同志是我应尽的义务和职责所在，我相信换做其他同志也会像我一样那么做。” 照例还是把这份深得崔可夫认可与感谢的功劳给推了出去，没有什么装模作样必要的马拉申科是真觉得这种事情不值一提。 但崔可夫自己显然并不这么认为，仍旧是一脸热情笑意。 “你有你的想法和你的观点，这我不干涉，但就像我也有我的一样。” “不论怎么说，我欠伱一次，马拉申科。别人有恩于我，我始终都会记得，这是我崔可夫的原则，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个机会让我还给你这个人情。” 面容之上虽是一脸热情的微笑，但马拉申科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崔可夫这态度绝对是认真的，是不假丝毫虚伪做作、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的。 像他这号人能这么跟你说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站在上级身份上的崔可夫是没有必要跟马拉申科说这种废话来浪费时间的，能这么说的唯一合理解释便是他真的想这么做、真情实意。 “你带来了多少兵力？我都没来得及问元帅同志现在的领袖师到底有多少人马和装备。我知道这是全红军最特殊的野战集群，远远不能拿通常编制来判断衡量对不对？” 要说崔可夫这话题切换的速度也确实够快。 上一秒钟还在跟马拉申科聊个人私事，下一秒钟直接就变成了公事探讨，思维倒也算是能跟得上趟的马拉申科面带着自信的微笑，随即便悄然开口。 “不多，也就接近300辆各型坦克，还有这个数字大约一半的自行火炮和火箭炮，再加上其它少量的一些特殊作战装备，比如步兵战车和火箭突击坦克。和总数接近两万人的战斗部队，以及足够维持这些战斗部队持续高强度作战的后勤保障力量，前提是有足够的补给被送到。” “好像也没什么遗漏的了？我印象中值得说的应该就这些，请问对领袖师的增援还满意吗？司令员同志。” “.......” 在此之前，崔可夫只是知道并听说过，领袖师是一支满编实力远超同级部队的强大合成化野战集群。但对领袖师的具体情况却也是不甚了解，只因领袖师的详细编制和兵力构成、详细战报等，都是机密程度不低的高级内参资料。 以崔可夫的身份也并非是无法触及了解，只不过要专门向上级写一份申请报告，然后等待批复，才有可能会获得一部分可以拿出来给大家看的领袖师资料，可能还看得不过瘾、更加被吊胃口。 这支带有兵力编组试验性质的精锐野战集群机密程度，在红军内部那绝对称得上是数一数二。要想深入地研究领袖师，必须要经过严格的审查才行，这对于绝大多数身居高位的红军指挥员来说都是一样的。 只知领袖师“很强”，但却万万没想到强的如此“蛮横无理”的崔可夫，在听罢马拉申科这毫不在意的一番话之后只是张大了嘴巴、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只是在眨巴着眼睛喘息呼气。 第2443章 也许我该向您说一声恭喜 第2378章 也许我该向您说一声恭喜 “你确定你们还叫领袖师，不是叫领袖军或者别的什么名字？我是不是该叫你军长同志？？？” 想让崔可夫这号人说笑其实挺难的，猛汉不擅长讲笑话那是人之常情。 但这次例外。 满编一百多辆坦克的坦克军那可是多了去了的一把抓，伱马拉申科这下倒好，上下嘴皮一吧嗒就是“三百辆”蹦了出来。 情何以堪？让那些挂着军番号，坦克数量才到你这一半的部队情何以堪？ 崔可夫算知道为啥那些被领袖师逮到的德棍部队往往死相下场都极度凄惨，按照从俘虏口中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别说是打赢领袖师，就是能跟领袖师交手一番后还活着回去都会成为茶余饭后吹牛逼的资本。 没错，听起来离谱但就这么夸张，这就是事实。 崔可夫前两天下到战俘营里转的时候，还听到有俩德国佬蹲一块吹牛逼，其中一个说“我可见过那钢铁屠夫还活着回来，那个斯大林手下的魔鬼将军有瞪你一眼的功夫就能把你弄死，老哥我是九死一生才捡了条命逃回来的”。 另一个憨货还瞪大着眼睛听得津津有味，就差说“卧槽这么牛逼，是不是真的啊？老哥您可忒牛嘞！”这一类的话，从那“震撼我妈一整年”的表情来看是真有说这话的可能的。 崔可夫当时还纳闷，咋这帮德国佬拉来凑数充壮丁的菜鸟兵咋这么装神弄鬼，菜得抠脚就不说了还这么没骨气、惧怕敌人到如此程度。 现在崔可夫明白了，说马拉申科和他麾下那伙人是德国佬的“黑色瘟神”可一点都不夸张，领袖师所到之处必然能给德国佬带来死亡与毁灭。就好像不论换哪支德军精锐上去，结果都是不出意外的完全一致，德国佬这装神弄鬼合着是被领袖师给硬生生打出来的后遗症。 面对老崔同志的一脸惊诧、不解、甚至还有震撼，知道领袖师的详细编制和部队架构即便在红军内部，都属于是高级内参机密的马拉申科倒也不显得有多么意外，在对崔可夫这一级的人也没必要保密的情况下随之悄然开口。 “其实这还得多谢元帅同志，我们师刚从东普鲁士调过来的时候是没这么多兵力的，大约只有现在的70%左右。而且技术装备的损耗情况大多很严重，属于人困马乏、急需补充休整。毕竟从来到波兰开始起我们师几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哪怕一天时间，不是在暴打呐粹、就是在暴打呐粹的路上，日复一日每天都是如此。” “元帅同志给我们师准备了急需的补给和技术装备与人员补充，基本上是我们师刚一到位，这些东西就已经准备好、等着我们受领了，身为师长我必须说我真的很感谢元帅同志能理解和体谅我们师，这是真心的。” “新补充的有经验人员和最新交付的技术装备，令我们师迅速恢复了全盛状态，甚至要比原先的全盛状态更强。之前因为战斗任务连贯紧凑而来不及补齐的暂缺装备，或者是已经拿到了装备却没时间形成完整战斗力的一些问题，这次全都得到了解决。” 一番简单说明话音未落，一旁崔可夫脸上的震撼也仍未完全消退，马拉申科接下来的语气中则是充满了强烈的自信与坚不可摧的绝对意志、缓缓开口。 “总而言之，领袖师还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强大。” “元帅同志的大力扶持和帮助，使我们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100%战斗力全盛姿态。而现在，这支强大的力量供您调遣，司令员同志。我接到的任务就是率领领袖师前来这里、全力协助您为我们的祖国迎来胜利，直至将红旗插在法希斯邪恶的黑色心脏上为止。” 言谈话语间，崔可夫已经与马拉申科相伴走进了屋内，这座泽洛高地下的聚居地小楼正是崔可夫的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地，对马拉申科方才的话语颇有感触的崔可夫在深深震撼之余终于再次开口。 “难以想象我们正在试验的全新架构野战集群到底是一支怎样的部队，全面机械合成化，将军属、师属支援火力下放到旅一级，兵种打散重组，构成全新的小型综合化野战部队，再由数支这样的部队组成一个全新的大编制野战兵团，这就是未来发展的方向吗？” 崔可夫能在尚未接触过具体详细的机械合成化概念的情况下，仅仅通过自己的思考和理解就把话说到这份上，这在马拉申科看来已经实属难得，没有一定头脑和实践基础的人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所以即便崔可夫只是说对了一部分，也仍需报以肯定和认同、缓缓点头。 “这是未来的一个基本方向，通过领袖师实践过的一系列实战测试也表明，全新的合成化部队对同等规模兵力下的传统单一兵种构成的旧式部队，拥有占据绝对优势的碾压力量。” “不管对方是单一的旧式装甲部队，还是旧式步兵部队，只要善加指挥、熟练运用各型技术兵器和兵种协同，最大化发挥作战效能，合成化部队就能精确打击对手弱点并乘胜追击，将敌人身上被撕开的弱点处伤口越撕越大、扩散全身，直至将敌人彻底撕成碎片、迎来毁灭。” “经历了无数次的残酷战斗，领袖师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我们不断锤炼杀敌技巧、研磨战术编排，并精细化改革合成模式，在不断完善中愈战愈勇，也是如此这般一次次为祖国带来胜利的。” “也许我该向您说一声恭喜，司令员同志。毫无疑问的，您手中现在掌握有全红军最强大的野战集群，或者说这也是当今全世界最强大的一支野战集群，他们现在供您差遣，将成您为通往柏林的道路上最锋利的一柄胜利之剑。” 人逢喜事精神爽，马拉申科也不介意在崔可夫欣喜若狂的时候再给他添把火候加点料，美言两句让老哥更爽一点。 反正老崔同志也没高血压和心脏病，不怕他高兴地当场背过气去。 “我......好吧，该怎么说，我该说这惊喜来得实在是，算了不说这个了，这也没什么意义。” 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的崔可夫出现了极为罕见的情况，就连身旁的参谋长与他朝夕相处这么久，都没见过他有变成过如今这副模样，只是在略有惊愕中见到崔可夫稍事思考后选择继续往下说、再度开口。 “之前我还很疑惑，因为元帅同志告诉我说保住运河桥就是在为我自己保住胜利，就算我的集团军过了桥只会也还要守好、不得有失。” “我以为那是个.......是个有点夸张的说法，甚至以为是保住大桥让后勤辎重畅通无阻，来方便赢得胜利的意思。现在看来我完全想错了，元帅同志真正指代的是你、马拉申科，是你的领袖师，保住大桥、一座都不容有失，就是为了让你们师那些重装备能够快速赶到战场。” 说到这里的崔可夫不由语气一顿、稍作暂停，连原本上下摆动的手势都暂停静滞在了半空，片刻之后才最终在自嘲般的一笑中缓缓摇头开口。 “还真是让元帅同志说中了，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在为我自己保住胜利，直到现在我才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第2444章 那座毁灭高地 第2379章 那座毁灭高地 “所以，我们需要做什么？司令员同志，该以何种方式去解决那些挡在我们前面的法希斯分子？” 马拉申科期望能从崔可夫这里获得有挑战性的任务，而不是收拾残局地去灭掉已经只剩一口气的德国佬残兵败将，崔可夫接下来给出的回答则刚好满足了马拉申科的期待。 “看来你斗志昂扬，很不错，确实有一股非常难缠的敌人留给你们。原本我是计划让我的部队来亲自处理的，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是时候让那些呐粹死硬分子见识一下领袖师的铁拳了。” 崔可夫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二楼作战大厅悬挂的战区地图前站定，马拉申科在身后紧接着跟上，已经被注明出敌我态势的局部战区地图伴随着崔可夫的解说话语，随之便跃入了马拉申科的感官。 “多日以来我们一直在同呐粹的死硬分子战斗，他们最大的一个特点便是战斗意志极其顽强，就算是看似没那么重要的泽洛高地下方区域他们也寸土必争，甚至借着高地上的长程炮火支援多次向我们发起反突击。” “如果不是我们的反击炮火够强大，技术装备数量远比他们多，兴许真的会被他们得逞。” 已经见识过末日临头的德军有多么疯狂的马拉申科点了点头，紧接着一笑，这种死到临头的垂死挣扎在马拉申科看来也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死刑犯的脑袋被放到断头台上的时候会拼命挣扎是很正常的情况，司令员同志。但当闸刀落下，一切都会归于平寂，德国佬是在用他们的脖子和我们的巨刃比硬度，结果不言而喻。” 闻言的崔可夫一笑，并不急着继续往下说，而是笑着对跟在身旁的参谋长悄然开口。 “看来我们的坦克英雄还是个哲学家，将呐粹死硬分子现在的情况形容地很是恰当嘛。” 一旁的参谋长这边听了这话也是紧跟着一笑，认可赞同的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马拉申科同志说得很对，司令员同志。那些死硬呐粹分子中将会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用他们只有一次的生命来支付，红军终将粉碎他们。” “也但愿那些德国佬洗干净脖子了，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体面上路之事。” 参谋长那边话音未落，马拉申科这边的附和紧接着响起，感觉这氛围恍若茶话会一般的崔可夫笑着挥手示意先看地图，并继续开口。 “好了，胜利者的哲学最终会被记载入历史书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拿到这一身份。” “情报显示通往高地顶峰的路并不算难走，相对于你刚才一路走过来的环境地形，通往泽洛高地顶上的路要好走得多，至少没那么多恼人的泥泞和沼泽，继续困住伱们师那些引以为傲的重型机械化突击部队，这是首先要告诉你的好消息。” 闻言的马拉申科微微点头，路好走不少确实能让人心情愉悦，被泥巴困住脚步可比遇到强大的敌人更加令人恼火还无处发泄，马拉申科宁愿跟两个德国佬的王牌师对打、一挑二，都不想遇到烂泥地里打转的情况。 “那么坏消息呢？我觉得这应该是有的......” “当然，坏消息是德国佬不可能让你舒舒服服地爬上泽洛高地顶峰。” “他们在通往高地顶峰的道路上，也就是正斜面上修建了大量的地堡、工事和掩体，部署了足以驻守这些防御地带的兵力，各种战壕和交通壕纵横交错像是一层又一层的蜘蛛网裹在一起。” “情报显示驻守在正斜面防御地带的德军部队，至少有两个较完整的步兵师并携有重武器支援，居高临下以高打低拥有绝对的战术位置优势易守难攻，这本身已经足够麻烦的了。” “更棘手的是，侦察兵报告还显示德国佬在阵地前沿布设了大量的反坦克障碍、反坦克\\步兵混合雷区，并且就设在他们的重火力覆盖范围之内。一旦我们的部队陷入雷区被迟滞，就会遭到他们的重火力疯狂打击，德国佬想用这种办法耗干我们的血，但他们这一次注定失败。” 一语道尽之余话音未落，一直站在崔可夫身后不起眼角落里的一位身材、相貌全部普普通通的身影随即悄然站出，屹立在了崔可夫的身边与马拉申科的面前。 马拉申科也是直到这时才发现，面前这位丢人堆里兜普通到找不到人的老兄，居然是个身着航空兵常服的中校，很少跟航空兵那边的人面对面打交道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略微的惊讶，也不太能想得明白这哥们这时候出现是何用意。 “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成立的139轰炸机师观察联络官，弗拉基米尔.顿斯科伊中校。他被派遣来我们集团军，承担与航空兵部队的联络和打击效果观察任务。” “明天一早，他们师的同志们将会把最残暴的毁灭携带而来，丢在那些呐粹死硬分子的头顶为你们师开辟进攻道路，那时必定会地动山摇和山崩地陷。他们师所拥有的破坏力绝对不亚于领袖师，相信我，马拉申科，这是我有幸顺路参观了他们师驻地之后唯一的感受。” 崔可夫这边当中间人介绍的话语刚一说完、尚且话音未落，一直站在崔可夫身旁默不作声的顿斯科伊中校便主动开始了行动。 “久仰大名，将军同志。您的名字即便在我们航空兵内部也广受赞誉、无人不知，是号召去学习的对象。能为领袖师开辟进攻之路令我倍感荣耀，我相信我的战友和同志们一定会将那些敢于挡路的呐粹碾成齑粉，用我们最新式的四发远程重型轰炸机解决他们。” “最新式的远程四发重型轰炸机？啥子东西？” 马拉申科精准捕捉住了话语中的关键词并双目一凝，这种只闻其名、不见本尊的神秘之物实在是令马拉申科好奇得紧，忍不住现在就开口发问。 “你们带来了怎样的装备？顿斯科伊同志，红军现在有新的远程四发重型轰炸机可用了？” 第2355章 黎明将至 第2380章 黎明将至 “事实上，为什么不等到明天一早再揭晓答案呢？将军同志，我们都很期待那一刻，将那些德国法希斯彻底毁灭的时刻。” “......” 马拉申科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不说的原因。 人多不方便说也好，有什么保密命令也罢，或者单纯就是人家为了制造神秘感不想这么早就说。 反正吧，既然不愿意多说，那继续多问下去也没啥意思，马拉申科不是那种为了好奇心而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索性就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接着开口。 “那就让我们期待那一刻的到来吧，我很想看看德国佬究竟会是怎样被毁灭掉的。” 这场简短的战前会议并未持续太久，马拉申科与崔可夫的沟通作战任务的对话精简而高效。毕竟受领完作战任务的马拉申科还有别的活儿要干，正在源源不断抵达中的领袖师后续大部队还等着他这个师长前去坐镇。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还得在里面待最起码半个小时，现在我们干什么？” 马拉申科被允许进到集团军司令部面见崔可夫，但跟着来见世面混脸熟的伊乌什金可就不一样了，一个小小的大尉还没资格参加那么高级别的军事会议。 伊乌什金只能被看在马拉申科的面子上，还很是客气的副官领到了一楼的会客厅。喝着人家给端上来的热茶、还张口不嫌害臊地要了盘面包来吃宵夜，一口面包一口茶地吃得津津有味。 等马拉申科见到这货的时候，那是满嘴的面包渣不说还叼着最后一块，真是要走都不给人家剩下哪怕一块面包、全都得干掉。 “你到这儿就是为了蹭吃蹭喝来了？这点出息！传出去像什么话？搞得像领袖师平时都给你吃木屑面包一样，把伱饿得到集团军司令部来蹭饭，还是第一次刚到就白吃白喝，你都不嫌脸红吗？” 马拉申科一脸佯怒、恨不得给伊乌什金脑门顶上来一个大锅贴，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某二货却全然不当回事，一边吃着最后一口、一边舔着手指头，回味无穷间开口说道。 “你还真别说，集团军司令部的面包比咱的香。他们这儿糖放得多，我能吃出来，我平时就爱吃糖，德国佬尸体上搜来的糖我都攒着，这面包可太好吃了。我本来说给你带一块出来尝尝，结果太好吃了给忘了，你没吃上是你亏了，我认真的。” “好吃？好吃你个苏卡不列特！” 啪—— 伊乌什金终究还是没能逃过马拉申科赏赐的这一记大锅贴，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后脑门上却依旧不把这当回事，跟着马拉申科的步伐一边往开来的“沃克快乐车”走去、一边继续说道。 “明天啥时候开打？集团军司令部的面包都吃饱了，不活动活动身子我心里不踏实，得给人家干活才吃得心里踏实。” “......” 没啥话可说的马拉申科一直等到坐上了车子的副驾驶，伊乌什金也翻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等到车子打火开始往前走的时候，马拉申科这才开口说道。 “进攻时机定在明早七点，炮火准备会先把德国佬的正斜面阵地覆盖至少一个小时，我们师的炮火也会参与进炮火准备。然后是远程重型轰炸机部队的高强度轰炸，整整一个重型轰炸机师的航弹会全部丢在德国佬头顶，再然后轮到我们冲锋，那些德国佬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有祷告，前提是那时候还活着的话。” 马拉申科将一切说地轻描淡写，但伊乌什金却把握住了其中的关键点所在。 “一个远程重型轰炸机师？之前从没有得到过这种支援，他们什么装备？” 就和马拉申科当初的问题一样，伊乌什金也有同样的困惑。 当然了，最终得到的答案也仍然和马拉申科那时获得的一致。 “不知道，人家不愿意或者不方便说，我也搞不清楚，等到明天一早抬头看就知道。” “......” 伊乌什金这次倒是没跟在话把子后面再说些什么，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明天一早并不算什么多吊人胃口的事，只要是能干死那些德棍就怎样都行。 等到马拉申科驱车回到驻地，不止是库尔巴洛夫，就连政委同志也已经率领前进师部，抵达泽洛高地下指定给领袖师的攻击出发阵地位置。 野战师部已经开始建立、电台和通讯系统正在架设，整个师部驻地都是一派忙碌不停的景象，政委同志正在指挥着的几名同志抓紧时间施工。 “优先把通讯系统建立起来，尤其是要跟上级保持联络，包括和方面军司令部的。另外再询问通讯连电话排的情况，看看连接集团军司令部的电话线敷设进展如何了，抓紧去办，有新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 受领任务的通讯参谋这边前脚刚走，马拉申科的“沃克快乐车”后脚就到，刚刚从威利斯小吉普上一脚迈下来的马拉申科立刻就来到了政委同志身边。 “情况怎么样？你的身体，还有师部。” “都很好，我相信你看得出来，瞧瞧看，嗯？” 哑然失笑的马拉申科看着政委同志的气色还不错也就没再多做开口，关心部队情况之余随即继续问道。 “部队情况怎么样？现在到了多少了？” “还算顺利，有你的催促和叮嘱，库尔巴洛夫可不敢怠慢，他一直指挥部队过桥直到刚才才过来。到目前为止已经有接近七成的部队渡河完毕、正在陆续抵达，当然仅限于作战部队，后勤辎重部队还都在后面堵着呢。三座运河大桥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有这些桥的话真不知道咱们师那些大家伙们该怎么过河。” 70%的战斗部队已经渡河，这是政委同志给出的答案。 撸起袖子看了眼手表的马拉申科发现时针已经指到了接近3的位置，也就是说刨去进攻前最后准备、部署部队的一个小时，还剩下3个多小时的时间留给马拉申科调遣部队。 以目前的效率来计算基本上是足够的，至少把所有计划内参与战斗的战斗部队部署到位不成问题。 “很好，通知库尔巴洛夫别在那儿当交警大队长了，带着他的指挥班子往过赶，事情交给下面合适的人的去办，再把瓦洛沙和拉夫里也叫过来准备开会。旅级以上军事和政工正职指挥员全部参加，有重要作战命令和战斗任务传达，半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到！” 我发现我真的很容易把章节序号写错，前几章又写错了，现已修正......... 第2356章 风暴前奏 第2381章 风暴前奏 冲天的炮火如同火海一般席卷着泛起鱼肚白的整片天空，包含领袖师在内的崔可夫近卫第8集团军拿出全部炮火、火力全开。毁灭性的炮火打击响彻整个战场，几乎能把地皮都给掀翻过来，纵使是在泽洛高地下方也依旧能感受到这股毁灭之力带来的大地震颤。 与其它很多时候的大战在即前时刻都不一样。 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在这炮火准备已经开始，距离发起进攻只剩下不到一小时时间的当下，并没有去到自己的指挥型is7座驾之上、进入指挥位准备战斗，而是依旧待在师部营帐内、坐在桌前，手中正拿着一份昨晚才刚刚用加急邮差送到的“礼物”。 “我思考了很久该送你一件怎样的礼物才是合适的，但我想我可能始终都无法得出最终的答案，亲爱的。我有太多太多的话和思念想要对你倾诉，似乎任何的礼物都无法表达我心中这份至深的情感。” “你曾说过我的歌声是能治愈伱战争创伤的灵魂良药，我真的很开心你能这么说，亲爱的，为此我曾高兴了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在犹豫的最后我想到了这件事、想起了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这句话，所以我做出了决定，请歌舞团的同志们来帮我完成这个小小的愿望。” “你曾说过歌声是传递情感与灵魂交流最好的方式，我至今都还记得当你为我在夜空下用口琴伴奏的时候，那种灵魂间如植物根茎一般缠绕贴合的感觉，我们紧紧相拥在一起，没什么东西能将我们分开，我真的很感激能有这样的时刻烙印在我的记忆里，为我诠释幸福的含义。” “我无法确定这是否是能让你感觉到有意义的礼物，亲爱的，但我已经将我对你所有的思念和爱意、牵挂，尽我所能的全部倾注到了这歌声之中。我会永远在莫斯科城下、在我们的家里等你回来，继续用灵魂合奏的歌声续写我们的爱情、我们的故事。” “.......” 简短的家信到此结束，能从遥远的莫斯科给马拉申科寄来这样一封信的人不必多猜、也就只有一个，除了漂亮媳妇娜塔莉亚外不会再有其她人。 几乎每一次家书里，马拉申科都能感受到娜塔莉亚对自己的强烈思念与深沉的爱意，从1941到1945的任何时间都皆是如此。 这曾令白捡来这具身体的马拉申科感觉受之有愧、沉重到难以承担，这份真挚圣洁的爱情是如此地纯粹无暇，以至于一直把自己当做外来者身份的马拉申科无法说服自己去触碰，更无谈以这具继承来的身体身份去融入其中。 后来，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马拉申科开始渐渐意识到这是一份托付、一份只有自己才能承担的责任，一段只有现在的自己才能够延续下去的故事。 除了自己，再无任何人能够办到。 坚定了意志、担起这份责任的马拉申科最终选择了通往美好的道路，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这段已经被书写了整个童年与青春，皆是美好与甜蜜的故事步入破碎悲剧。 现在，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这大抵是自己在战争结束前所收到的最后一封家书了。 再下一次的倾诉爱意不会再是以文字的形式去表达，马拉申科坚信着这一点并确信自己一定能活着回去，也必须要活着回去。 都坚持到这里了，绝不能在通向美好未来前的最后一刻倒下，长久以来一直艰苦卓绝的努力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缓缓放下了手中那字迹温婉秀丽的家书，马拉申科的视野随之移动到了手边桌上的另一件物品上，是娜塔莉亚在信中提及的“礼物”：一张送给她今生今世唯一挚爱男人的亲自演奏唱片，所有的爱意与思念都如信中所说的那般，被封存在唱片里的歌声当中，等待着马拉申科去开启。 “嘿！德国佬的屁股都被炸树上去了，你确定不赶紧出来悄悄？整个泽洛高地都快成火焰山了，不如现在赶紧准备一下？时间所剩无几了。” 跟在马拉申科的身边越活越像个逗逼的伊乌什金掀开营帐门帘、站在门口冲着里面叫嚷，坐在办公桌前的马拉申科只是头也不回地拿起桌上的礼物、收好家书，在转身而过的同时，随之冲着伊乌什金用坚定的眼神与语气悄然开口。 “来吧，好戏该开场了，我们上！” 刚刚迈出营帐的马拉申科身边紧跟着伊乌什金，不待后者说些什么，马拉申科只是将手中的“礼物”一声不响地递到了伊乌什金的面前。 “告诉卡拉莫夫，给我弄一部唱片机过来，立刻就要，我知道他手里有现成的能用。之前从德国佬那些尸位素餐的将军指挥部里缴获过不止一台，别跟个宝贝似的藏着掖着、该用就用，现在正是时候。” “再把这个东西也交给他，到时连带着唱片机一起送过来，我要现场露天播放，让他打包送到出发阵地上去。” 马拉申科的命令有些奇怪，但伊乌什金还暂时顾不上这些，好奇心旺盛的伊乌什金只是低头看着手中刚刚接过的唱片封面上手写的字迹，在略有惊讶中随之开口。 “这首曲子......你确定待会儿要放这个？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想留些悬念、更想抓紧时间免得误了事儿的马拉申科不做回答，只是当场二话不说地抬脚蹬了一下伊乌什金的屁股，再次笑骂着开口。 “让你去你就赶紧去，哪儿来那么多问题？你是小学生吗？” “......去就去，踢我屁股干啥，我爸爸都没踢过我屁股.......” 带着些许不情愿、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伊乌什金领命而去，也能理解马拉申科这会儿正赶时间的重要性、动作很快。 将伊乌什金派出去办事的马拉申科自己则是不做停留，继续大步流星地朝着既定的目的地、自己的指挥车所在地，也就是待会儿进攻的出发阵地走去。 一场势不可挡的赤红风暴即将狂暴袭来。 第2357章 终极见证者 第2382章 终极见证者 这是一场真正能让领袖师发挥出至高战力的残酷攻坚战，也是领袖师自打合成化改编以来，第一次实现了马拉申科设想中的，以满编制100%全盛实力姿态去投入的战斗。 战争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登台出演的主角状态满格、蓄势待发。 就如同马拉申科面前这集结在出发阵地之上，所看到的每一排坦克、每一位战士们一样。 密集而猛烈的炮火打击仍在朝高地倾泻、呼啸声连天，距离最终时刻的到来还剩下最后一丁点的时间。 来到进攻出发阵地集结点的马拉申科并未直奔自己的目的地，而是在周遭每一位战士们热切的眼神注视下，开始视察起了自己的部队、了解最后的战备情况，这场至关重要的战斗绝对不容有失。 “准备好了吗？高地上的那些法希斯正在我们的炮火下瑟瑟发抖、准备引颈就戮，你和你的战士们是否能完成任务？” 有幸被师长同志亲自提问的大尉同志立刻端正军姿，紧握住手中的ak、高昂起头颅向马拉申科致敬，坚定不移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敌人会颤抖着拜倒在我们的枪口和刺刀之下，红军的英勇无可匹敌！领袖师的大名传唱战场！我们保证完成任务，师长同志，将所有法希斯顽固分子一个不留地彻底消灭！” “很好！有股子气魄！我记住你了，拿下高地后记得回来找我，我代表师机关亲自向伱授勋嘉奖！” “是！师长同志！” 一路走来的肉眼所见之景，皆是如钢铁森林般矗立着的一辆辆斯大林坦克、t-43坦克、bmp-43步战车，以及一排排武装到牙齿的机械化步兵、战斗工兵。 虽不是刻意的阅兵布阵，仅仅只是进攻出发阵地上的部队集结点临时性检阅。 但即便如此，这支历经百战的铁血之师，只是阵型并不严整地矗立在那里、齐齐望向自己，就已经能让马拉申科真切地感受到那如千锤百炼、锻造过一般的钢铁气势。 无形的杀气就像是尘埃一般飘散开来，弥漫在你能呼吸到的每一缕空气当中。 光是置身于这样的百辆坦克列队、千军步兵待命的阵列里，就已经足以让人对一件事的即将发生感到坚信不疑....... 那座被炮火笼罩的高地今天必将鲜血淋漓。 一路走、一路看的马拉申科，毋庸置疑地对自己的部队准备情况感到非常满意，这是必然的情况。如果连自己亲手带出来的领袖师也无法令马拉申科满意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大抵也就没有什么陆军部队能入得了马拉申科这双眼了，至少现在是绝对没有。 直到马拉申科一直走到坦克与机械化步兵突击集群的中心，来到整块进攻出发阵地上最核心的位置，也就是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快要到自己的座车边上之时，未曾料到的一缕悠扬的旋律，却是比马拉申科先到一步、响彻耳畔。 “这小子，腿脚利索办事也快，不穿越去21世纪送外卖简直浪费人才......” 脑补了一下伊乌什金的黄盔黄马甲加身，骑着小电动车、提溜着外卖穿街过巷，着急给人送饭场面的马拉申科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最终还是把这股强烈的笑意给忍了下来，转而向着正在座车边上摆弄把玩唱片机的伊乌什金一行人走去。 “嘿！这东西可真神奇！黑黑的大圆盘子丢进去转就有曲子放，真好听！” “小心点，别乱碰！这可是师长同志点名要的东西，德国佬造的玩意儿娇贵得很，就跟他们那些自燃坦克一样易损，当心别弄坏了。” “嗯，听着还不错！就是这曲子明显不是咱祖国的，听着像西方那帮老艺术家的，得换成咱们苏维埃的曲子。” 伊乌什金驱车拉回来的唱片机里本身就有一张唱片，估摸着是缴获这东西的时候从德国佬手里一并掏出来的。那些尸位素餐的德国将军们，有不少都爱听这些靡靡之音、无病呻吟，现在正好拿来试机。 毕竟，伊乌什金可不想在还没确认这东西是好是坏的情况下，贸然把车长同志交给自己的那张唱片给轻易塞进去，万一要是搞坏刮花了那可就乐子大了。 伊乌什金担心自己会被暴怒的车长同志捆在树上、吊起来打，用皮鞭子抽完再去罚扫厕所三个月，也不知道他这奇怪的脑补惩罚手段是怎么来的。 “行，这机器看着没啥问题，该换咱自己的曲子了，暂停一下......” “嘿，伊乌什金，车长同志来了，手里先停一下。” 摆弄着唱片机正准备换碟的伊乌什金下意识停手、抬头一看，只见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整甩开大步朝自己走来，视线的聚焦点显然已经放在了那唱片机和自己的手中之物上。 “怎么样，东西能用吗？” 马拉申科刚一走上前来便开门见山，伊乌什金的回答也是紧随其后。 “没问题，刚才你肯定也听见了，这机器放曲子放得很好，我试过了。正打算换成你给我的这个，要现在就换吗？还是等一会儿？” 不知不觉间，整个出发阵地集结点核心的战士们，都开始关注起方才片刻间那悠扬的试机旋律，关注起师长同志现在所在的位置，和伊乌什金开着“沃克快乐车”刚拉来的那台小机器。 对那持续响彻了接近一个小时，多少有些看腻了导致视觉疲劳的“泽洛高地火焰山”，反倒是有些失去了兴趣。 眼见大伙的目光和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自己期望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的马拉申科随即点了点头，示意伊乌什金可以将那份“礼物”放入唱片机。 伴随着唱片机的再度运转、缓缓转动，正如娜塔莉亚在家书中所描述那般的熟悉旋律随即悠然传来、响彻天空。 “草原啊草原，辽阔草原一望无边” “英雄们穿过广袤大地，红军战士飞奔向前” “姑娘，请看呐，我们的面前大路平坦” “看，这条大路多么遥远，一路之上歌声不断” 一如既往的熟悉旋律回荡在耳边，是马拉申科以及领袖师许许多多同志们最熟悉、最爱听的曲子之一，就如同他们始终称自己为“新时代的草原骑兵”。 但这次却相比过去的曲子却又有所不同，那柔美温婉的女声独奏赋予了这首歌以些许不一样的含义。 所有的战士们都在竖起耳朵，静静地聆听着这悠扬、熟悉也稍显陌生的歌声，感受着其中的一切。 “同志们！很高兴我们今天能齐聚于此！能带领你们一路战斗到这里，这是我马拉申科的无上荣耀！” 当那个男人熟悉的高大身影，伴随着他那一如既往能赋予同志们以力量的激昂嗓音，在悠然的背景旋律歌声下再度响起之时。 坦克上、草地上、步战车边，因自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无需多余命令，几乎是一瞬间全体起身立正的战士们，全都无一例外地都将目光齐刷刷投向了那位久负盛名的传奇坦克英雄，他们的师长同志身上。 歌声下的最后动员这才刚刚开始，期待这一刻并为之奋战了太久太久的马拉申科仍在继续。 “朱可夫元帅赋予了我们一项任务，一项无比光荣而伟大的任务！” “砸开柏林之锁，碾平泽洛高地，踏上粉碎法希斯邪恶心脏的最终道路！我们会去好好教教那些法希斯邪魔怎么打仗！” “乌拉！！！” “粉碎法希斯！！！” “为了祖国！为了斯大林！乌拉！！！” 一支支ak突击步枪与svt半自动步枪被紧握高举，山呼海啸中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声混合着悠扬的女声旋律，在远方炮火连天背景的映衬下越飘越远、直至天际。 “1941年，那些邪恶的德国法希斯带领着他们的走狗鹰犬，攻破了我们的祖国、踏平了我们的家园、残杀了我们的亲人和同志。” “他们愚蠢地以为他们可以欺压我们令我们屈服、征服我们，但他们错了！且必将为此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悠扬的歌声依旧在继续，那熟悉的旋律中歌唱着的，是马拉申科和他的同志们在过去、现在、还有很快将至的未来，都将会贯彻到底的必须去做之事。 “姑娘，请看呐” “我们准备迎战敌人” “红军的战马风驰电掣” “红军的坦克追风逐电”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的马拉申科，此时此刻已经来到了属于自己的那辆177号is7指挥车车顶、矗立在炮塔顶上，敞开的双臂亦如拥抱胜利一般呐喊高呼。 “直到这场神圣的卫国战争彻底宣告胜利之前，我们将让那些德国法希斯见证这个世界上最强陆军野战集群的实力！见证他们一步步迈向死亡与毁灭的过程！” 从遥远东面天边之上传来的阵阵发动机巨响轰鸣声，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笼罩了整个战场上空。 伴随着马拉申科那振奋人心的激昂话语，一架架期待已久的四发擎空巨鸟们，终于以编队飞行的姿态现身战场，以双翼之下的巨幅阴影笼罩着大地、震颤长空。 最终的时刻已然将至，天火降下的余烬之后将是最终毁灭的到来之时。 矗立在巨大的炮塔之上、屹立于无数的振奋呐喊声中、激昂于遮天蔽日的巨幅阴影之下。 那足以被载入史册的宣告，终于在这恰逢时宜的一刻响彻天空。 “我们的事业正义坦荡！我们的胜利名垂青史！” “人类必将铭记赤红战士挥剑斩杀邪魔的时刻！今天，我们将向世界展示领袖师的力量！” 反复打磨修改两个小时，基本达到我还算满意的文字意境效果，本章搭配bgm食用效果更佳。至于bgm是啥，就算我不说，大伙儿也肯定知道，内容里清楚地写着，就先滚去睡觉了。 第2358章 澎湃心脏(上) 第2383章 澎湃心脏（上） 当那些身负四台航空发动机的擎空巨鸟们飞临战场上空，所有的目光都注定会因它们的存在而齐聚于一个方向，甚至就连本该准备登台唱主角戏的马拉申科也不例外。 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望向头顶的长空，马拉申科早已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些传闻中无比神秘的大家伙们，究竟是何方神圣，想要弄清楚它们的真容。 可等到马拉申科真正于望远镜内，看清楚了自己长久以来一直所期待之物的那一刻，下巴惊得好一会儿都合不上去的马拉申科只是连连咋舌。 “卧槽，那.....那他妈的是，佩......佩8？？？” “等等，好像不太一样，有哪儿不太对劲......发动机，这些家伙的发动机舱比原来更粗更壮！” 尽管在外观模样上略有不同，但马拉申科最终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些高悬于自己头顶上方、长空之上的擎空巨鸟们，正是在既有历史中设计不佳、全身上下几乎到处都是毛病，关键问题出在发动机上的苏联远程重型轰炸机失败者：佩8。 用失败者来定义某个人或某个物，关键还是要看和谁拿来作对比。 你要是拿同为失败者的德佬容克288比较，那佩8和容克288也老大别笑老二，你拉胯程度也不比我低，属于咱俩都不行的那种情况。 但要是和b29或者兰开斯特这种在既有历史中非常成功，取得了巨大战果的优秀重型轰炸机相比，那佩8确实拉胯，这没得说。 仅有的一次成名战，还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轰炸柏林行动，还只搞了一次就匆匆收尾。原因无它，糟糕的故障率使得佩8都不用德国佬去打，就会飞着飞着自己掉下来，因发动机故障而摔的佩8，比被德国佬击落打下来的多得多，飞得越远、摔的可能性就越大。 马拉申科过去也曾对这些擎空巨鸟们有所耳闻，前两天还在报纸上看到这些大家伙正在组织发起对柯尼斯堡的轰炸，专门负责拔掉那些冥顽不灵、占据着坚固永备工事不出来，企图顽抗到底的德国佬死硬分子据点。 报纸上宣称的轰炸效果很不错，但马拉申科同时也清楚地知道报纸上的玩意儿并不能完全相信。哪怕是只在红军内部发行的内参报纸，实际上也带有很强的提振士气、鼓舞军心作用，报喜不报忧是基本操作。 比如说近坦四师在波兰南线吃了个大败仗、损兵折将，丢了包括is6在内的总计五十多辆坦克，牺牲、失踪加被俘小三千人才堪堪止住了溃退的步伐，在己方全面战略反攻、一片胜利的背景下吃了个非常恼人又耻辱的败仗。 这事儿在报纸上就没有过任何报道记载，马拉申科还是到方面军司令部开会时恰巧无意中听说的这事，要不然的话就算是马拉申科估计到现在也仍不知道有这回事。 考虑到有这么一档子事，马拉申科当时也就没把佩8轰炸柯尼斯堡，并取得重大战果的报纸消息当回事，反正自己也不在东普鲁士打仗了、与自己无关。 而在自己解决掉一大部分硬茬子之后，东普鲁士剩余的残敌对瓦图京而言，已经是三个指头夹田螺——稳拿把攥的事，马拉申科觉得自己用不着为瓦图京接下来的战斗去担心什么。 但如果放眼下来看，马拉申科其实很想说一句刚刚才意识到真相的结论：报纸上说佩8轰炸柯尼斯堡取得重大战果那事保不齐是真的，因为天上这些东西那异常明显的外观变化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比如说能让佩8携载起更多的炸弹、可靠性还更佳的航空发动机。 佩8最缺的东西就是这个，对于这年头大多数设计并不怎么高端的重型轰炸机来说，能搞定一台满足设计指标、符合实际需求的强力发动机研制，其实就已经搞定了绝大部分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毕竟挫重型轰炸机壳子这种事儿，连小日本这种三流拉胯都能搞得定。 不管是苏联的佩8亦或是德佬的容克288，实际上最缺的还是一台足够给力的航空发动机。而这玩意儿的极度高端性，偏偏又注定了它只集中在极少数人手里，最起码现在的苏联自己没这能力去搞定。 就算慈父斯大林同志为了此事再怎么拍桌子恼火、气得骂娘，照样还是不顶事、没辙，搞不定就是搞不定，必须要通过别的手段和方法来加以解决。 正所谓“刚瞌睡就来了个枕头”，正寻思着是不是通过点啥手段，想办法从英美去搞点高端航空技术的斯大林同志还没来得及下命令，正巧就遇上了因为坦克和陆军的事儿愁得不行的英国佬和美国佬，带着“满满诚意”主动送上门来求教。 事情都到这份上了，要是还不趁机敲两下竹竿，从美国佬和英国佬的身上剐下两块肉来，那斯大林同志这“慈父”的赫赫威名基本上也就算白给了，主动送上门来的肥羊没有不宰一刀的道理。 经过漫长的扯皮谈判和唾沫星子横飞，英国佬和美国佬终于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一辆苏联红军现役最强的is6重型坦克样车，以及全套设计图纸和技术参数资料、前线部队反馈的部分交战记录和实战报告。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大名鼎鼎的苏联头号坦克英雄——马拉申科的亲自授课，这才是谈判合作的关键。 国与国之间在谈判桌上想要获得什么东西，如果谈判的双方不是战场上的交战双方的话，那么你往往得付出一定的东西、或者说代价才行，英国佬和美国佬组成的盟军代表团这边就是如此。 身为狂热巨物爱好者的斯大林同志喜欢一切大的东西，块头大的重型坦克、口径大的大粗管子重炮、吨位够大的战列舰，还有载弹量和身型均无比巨大的远程重型轰炸机。 这本身其实已经足以预示斯大林同志，想从盟军身上剐下来什么东西。 英国佬的兰开斯特他都看不上，他想要美国佬最新式的b29战略轰炸机，再不济也得把b29身上最难搞定的核心部件和技术弄回来、为己所用。 为此，斯大林同志甚至还专门请教了曾因“含冤入狱”，而被自己亲自致歉的一代宗师：图波列夫。询问他根据现有的从美国搞到手的b29情报来看，在如果无法完整得到这架超级轰炸机的前提下，这玩意儿身上有什么核心技术最值得去搞、去想方设法地弄过来。 图波列夫给出的回答非常简短且只有一个：发动机。 “我们应该尽可能地去获得它的发动机技术，领袖同志，这对提升我们自己重型轰炸机的研发能力至关重要。” 第2359章 澎湃心脏(下) 第2384章 澎湃心脏（下） 有了一代宗师图波列夫的金句指点，觉得这事儿靠谱的斯大林同志随即下令。 “尽可能地去获得美国新型战略轰炸机的整机，若实在无法达成，则退而求其次要求获得其航空发动机样机和全套设计图纸与技术资料，这是谈判底线、不容再退。” 浑身上下都是宝的b29，美国佬是打死都不愿意给的。 哪怕是惊愕于谈判桌对面的苏联人，为何如此了解己方这款高度机密的最新型战略兵器、对其情况了若指掌、如数家珍，但该不给的东西还是坚决不能给，哪怕你苏联人嘴皮子再怎么能说也不给。 眼见美国人不上当的苏联代表没办法，只能向克里姆林宫上报情况，询问是否能执行备选方案，得到的答复也正如预料之中的一样被首肯同意。 但即便是退到了这一步，祖传抠门绝技的美国佬还是不愿意“忍痛割爱”，b29的整机不愿意给就算了，连整套的动力系统也不愿意给，还美其名曰什么“合众国顶级军事机密绝不可外泄，这不可能”，当场气笑了的苏联代表这边也是毫不客气、冷笑一扬。 “我们既然能坐在这里，那就是拿着各自希望获得的东西做一笔交易。”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把自己的绝学和宝贝交出去，大使先生。在我们苏联，就连小学生都知道，想要同学手中其它味道的糖果，就要拿自己的糖果或者玩具去换。你们想从我国获得的东西本是绝不可能外传的头等军事机密，现在既然你们的谈判态度毫无诚意，那么我想我们也就不必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 “期待在柏林与伱们相见，前提是你们真的有能力跟上我们的节奏，办得到的话。” 眼见苏联代表领着自己的一票人手抬腿就要走人，被军方每天好几通的问询电报催的火烧屁股的大使先生算彻底摆烂了。主动上门求人家而且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谈条件，能谈到这地步就已经算相当不错、苏联人够给面子了，你还要啥自行车啊？ “你刚才说你们苏联小学生的故事，我们聊聊糖果的味道如何？” 背对着美国大使正欲迈步离去的苏联代表嘴角一扬，但也仅限于背对着的情况，再度转过身来时的面容已经恢复了方才谈判时的一脸正色，同时面带微笑。 “那就先从美国风味的糖果开始说起吧，大使先生。” “......” 之后发生的事都是一些表面扯皮，但实际上已经不会有啥太大改变的标准谈判收尾流程。 一刀子下去把自己剐地肉疼不已，但再疼也得忍着去微笑的美国佬，最终还是被斯大林同志掏出了想要的东西：莱特r-3350双旋风十八缸气冷星型发动机，连带着所有与之相关的文件资料和图纸一起，这是赋予b29超强战斗力的最重要心脏。 有了它，苏联就能打造自己的先进远程重型轰炸机，以弯道超车的方式省去一大堆研制过程中必然会遇到的瓶颈和麻烦。 得知此消息后兴奋地搓手手的图波列夫同志，愣是一整晚都没睡好觉。 那些从美国搞来的情报，已经证明了b29是一款何等优秀的远程重型轰炸机，堪称人类航空工业史上划时代的杰作。现在自己终于有机会接触到它的心脏实物并尝试着追赶它、超越它，打造属于苏联的顶尖航空杰作，这于一位航空大师而言又怎能不令人激动万分？ 美国佬还算是诚实守信，当然不诚实守信也没办法。 以物易物、大家都各自带货互换，也根本不怕你美国佬在给来的东西里造假。 敢造假立刻把你正在上课的这帮人全都打包丢走，想上马拉申科的课？门都没有！ b29比较关键的几项性能参数早已被苏联情报系统所掌握，只差把实物和欠缺的部分资料也一并弄到手。所以只要照着这些已经到手的性能参数，和美国佬实际送来的货比对一下，东西有没有阉割、是不是正品，立刻真相大白，根本没有丝毫的造假阉割空间可供发挥。 大概也能猜到自家这烂摊子被苏联渗透成筛子了的美国佬，到头来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事。把没有丝毫性能阉割的原装b29发动机，连带全套资料图纸一起打包交货。 并同期安排军官团赶紧去苏联上课、接受培训，想尽快结束这桩交易合作，免得夜长梦多再被俄国佬整出什么骚活来，比如说卡着你课程不给你上，再接着敲竹杠之类的，人家在自己的地盘上可有的是办法治疗你。 只是彼时自以为赚大了的斯大林同志还并不知道，就算没有这桩交易合作，苏联也将在几个月之后获得迫降在远东西伯利亚的b29完整实物，并且还不止一架。 到时候也能根据逆向测绘仿制来建造苏联自己的尖端战略轰炸机，只不过没有美国佬提供的全套技术资料会比较麻烦，毕竟逆向测绘仿制也是需要花时间的。 硬要说这桩提前进行的交易，给苏联带来了什么实质性好处的话，那大抵也就只有提前了获得b29核心关键技术时间、缩短了后续仿制工程难度，这些是可以预见到的。 但最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还由此衍生出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对现有佩8轰炸机的改造升级。 是的，红军一直都未曾放弃过改造升级既有的佩8重型轰炸机、提升其性能，核心关键就在那不尽如人意的发动机上。 怎奈情况一直不怎么顺利，早期发动机可靠性糟糕、后期型可靠性问题解决了，但和美国佬的发动机在性能上又相差甚远，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严重制约轰炸机的战力发挥。 新型重型轰炸机的研制还需要时间，人等得起装备、但战争却等不起。 如果能快速增强红军航空兵部队的重型轰炸能力，这将会给后期攻入德国本土的攻坚战带来极大的增益，改造升级工程的收效比会相当之高，完全值得投入足够多的精力立刻去做这件事。 而且刚好还能给后续新式重型轰炸机的开发，先积累发动机装配使用经验、先探探路，完全就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有了美国佬的一上来就给全套的“慷慨帮助”，发动机的仿制投产工作进行的相当顺利。 尽管最终仓促赶工仿制出的成品，对比美国佬的原装货还有一定的性能差距，使用寿命和平均无故障小时数也有所不如，仍需后续批次发动机进行精细打磨和优化升级。 但这台最大输出功率突破2000马力的劲爆发动机，已经令红军航空兵的将军们欣喜不已。 有了它，佩8现存的一切“疑难杂症”全都会迎刃而解，性能毋庸置疑将会得到极大提升。而对一款亚音速螺旋桨重型轰炸机适配发动机的改造难度，却是要比仿制发动机的难度还要来得更低更容易。 反正战争年代又不讲那么多极致的追求，哪怕不那么完美，先凑合改改差不多能用就得了。 最起码要先让部队有的用，然后你们再慢慢打磨解决后续的精细化问题。 红军过去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其实换个角度也可以这么说： 如果没有自己当初亲力亲为的授课培训，马拉申科现在，就不会看到头顶上这些对比原版进行了些许机身拉长、翼展略微增宽，尤其是宽大双翼之上的4个发动机舱，全部变得更粗更壮的新型佩8，在两侧的翼根下以左右各一的方式，挂着两枚大黑煤气罐飞临头顶上空。 在望远镜里清楚瞅见了这场景的马拉申科也当然知道，一场声势比刚才的山呼海啸炮击还要更加猛烈的末日式毁灭即将到来，降临于已经一片狼藉的泽洛高地之上。 比起眼下即将到来的毁灭，方才发生的那一切根本就不值一提。 第2360章 大毁灭者(上) 第2385章 大毁灭者（上） 马拉申科见过佩8翼根下悬挂的那种巨型炸弹，或者说是在未来世界的网络中见到过，那是一种被称作“煤气罐”的玩意儿。 fab-5000，器如其名，这是一种单颗总质量达到5吨，装药系数达到50%，内含2.5吨高能炸药的巨型航空炸弹，也是苏联红军的特色装备之一。是红军航空兵迄今为止所实际列装的威力最大航空炸弹，仅有佩8重型轰炸机这么一款机型能够挂载。 未来的红军航空兵部队确实会拥有威力更强的常规航弹，譬如fab-9000，但凭现有机型也就是当下运载投掷平台有限的情况下，fab-5000就已经是极限。再比这个更大更猛的大家伙就算造出来了，也没办法实际列装和投入实战使用。 马拉申科在当下所处的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亲眼见过fab-5000投入战斗，没见过这玩意儿爆炸时是啥模样。 距离这玩意儿投入实战使用最近的一次，那是在库尔斯克战役期间。 马拉申科听说库尔斯克北线战斗中为了阻止德军装甲集群向纵深突破，动用了佩8携带这种超级煤气罐给德棍脑袋上直球丢下。直接把一支盘踞在进攻出发阵地、还没来得及散开阵型开始行动的德棍炸的够呛，数不清具体有多少坦克和血肉在蘑菇云中被掀上了天。 总而言之，德棍是把当天早上的那次师级进攻给取消了，为红军守军部队争取到了宝贵的增援和修补防线的时间。据说情况是这样，反正马拉申科听到的版本就是这个，具体是不是真的也无从查起，反正马拉申科觉得情况就算没到这种地步估计也差不多了。 现在，这些因为换了新发动机而在性能上得到了大幅提升增强的“超级佩8”，已经具备了在距前线较近，携带较低燃料量的前提下，一次性挂载两枚煤气罐执行轰炸任务的能力，较之更换发动机之前直接载弹量翻倍。 眼下，惊叹于这强大性能提升的马拉申科，更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情，放下望远镜后的表情已经是面露惊骇。 “娘的，这泽洛高地今天算是完犊子了！9架超级佩8！18颗5吨煤气罐！不愧是朱可夫，真他妈够排场！动动身子就有重型轰炸机师随叫随到，老子今天算跟着沾光开眼界了.......” 嘴上光说不顶事，马拉申科得以实际行动招呼着大伙赶紧做好准备、稍微规避一下，鬼他妈知道待会儿18颗煤气罐，丢在泽洛高地上闹出的动静到底会是何等的巨大，就算己方的出发阵地是在高低脚下的通常安全距离也仍需小心。 “注意隐蔽！都躲着点，身子缩到掩体后面！轰炸马上开始！快！” “.......” 马拉申科的命令来得有些出乎预料，在绝大多数战士看来似乎根本没必要这么做，这么安全的距离下哪里还需要什么躲避？方才把泽洛高地烧成了火焰山一般的山呼海啸炮击，也只是让大伙感受了一下耳朵根子嗡嗡响的感觉，连脚下大地颤动都还谈不上。 怎么？这么几架轰炸机能搞出来的动静，就要比刚才的集团军一级炮火准备还要猛？ 大多数战士觉得应当没这么夸张。 但身为一名军人，在战场上，你认为和你应该做什么，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你可以随便怎么认为并保留意见，没人会强迫改变伱的认知观念，但首先你必须要做到执行命令、干脆彻底，否则前面说的那些就都是废话。 能留在领袖师的，自然都是数百万红军战士中最杰出的佼佼者、最拔尖的那批人，就算是少部分的补充新兵，也都是菜鸟里的精锐，在新兵训练营就成绩出色，才能被以奖励式地给予一个前往领袖师入役的机会。 也正因精锐齐聚，兵源素质的起点本身就已经足够高。 所以马拉申科这边命令刚一下达，不管是能想明白的还是不理解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各自班排连长的带领下就近寻找掩体。 能找着坦克和步战车的躲坦克和步战车后面，躲满了没处去或者身边坦克和步战车的，就近躲在散兵坑、交通壕、哪怕是纯纯一土坡掩体后面都能行，总之得确保你面前有什么东西能帮你挡着，接下来就只需要等着“毁灭盛宴”开启的那一刻就好。 下令让别人都找地方躲着了，马拉申科也不可能自己搁那儿干站着当个傻子憨批，必定要有所行动。 没处可去干脆就躲进了自己的座车里，三下五除二地爬上坦克、大半个身子缩到了炮塔里的马拉申科已经做好准备，举起手中的望远镜目视前方高地半坡腰、只待航弹落下，却是见到那些低空编队飞行，有着遮天蔽日之气势的佩8已经飞临了投弹距离、准备就绪。 “要来了！” 马拉申科屏住呼吸、瞪大双眼，下一秒钟的仿佛时间静止一刻只见毁灭来临。 双翼翼根下悬挂着的两颗黑乎乎硕大煤气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脱离了挂架、近乎垂直落下。 像煤气罐这种单颗质量达到5吨级别的超级大炮仗，你要是一次只投一颗、不投另一侧翼根下悬挂的另一颗，势必会导致机身沿中轴线两侧的重量严重失衡。一头轻、一头重，就算佩8块头够大、大翼面升力够强，也架不住左右配重如此失衡导致瞬间的姿态失稳。 失去控制一头栽下去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低空空域也根本不会给你佩8尝试重新改平恢复控制的机会，敢失控往下掉那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即便很有可能导致威力过剩被浪费掉，但在极短间隔内将两颗煤气罐相继投下也是没有办法的唯一选择，换个角度看倒是可以被视作防止有德棍残留的再补一刀、以绝后患。 手举着望远镜的马拉申科，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两个一组的煤气罐呼啸着直落而下，在某一刹那间甚至都觉得自己的双手都在发抖，不知道为什么。 在那炸弹即将触地的一瞬间，马拉申科只是俩眼一闭地下意识浑身一哆嗦，紧随其后的便是那仿佛踩点一般的毁天灭地之景，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到来，饶是马拉申科自诩做好了准备也仍然被震撼地五体投地。 第2361章 大毁灭者(下) 第2386章 大毁灭者（下） 马拉申科原以为知道什么叫毁灭、什么叫灭世之力，直到这一刻、这已经到来的上一秒钟。 马拉申科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他妈离谱的那种。 轰隆！！！ 就像是建在高山上的水电大坝轰然垮塌后，导致的决堤山洪瞬间倾泻而下。 马拉申科只是感觉到小半个身子探出车外的自己，被那从目视直线距离至少有三公里开外高地半坡腰上，迎面冲来的暴风给刮的整个人都睁不开眼、瞬间呼吸困难，就好像有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墙给直接拍在了自己脸上一样。 一时间只感觉自己整个上半身重心不稳，仿佛都有要被从车里像拔萝卜一样，被这扑面而来的怒焰暴风给硬生生拔出去吹飞的势头。 已经来不及稳住身体平衡缩回车内的马拉申科眼疾手快、抬手一抓，一瞬间把住了面前的车顶机枪座、死死攥住不撒手，任凭自己如海中孤舟般被狂风巨浪迎面拍打却也别无他法，内心中则是像这怒焰暴风一样狂躁呼嚎。 “卧槽！劲儿咋这大？草尼奶奶！！！” 心里狂躁呼嚎直骂娘的马拉申科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把小半个身子探出车外看西洋景，还误以为自己一定没事、很安全的想法到底有多么愚蠢。18颗煤气罐一齐投下的这威力真他娘的不是盖的！ 哪怕这18颗煤气罐不是同一落点，而是以面为打击目标的覆盖式轰炸、相继落下，但这互相叠加传来的怒焰暴风威力却依旧是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哪怕是你躲在直线距离三公里外都依旧会感受到绝对的震撼！ “苏卡！地震啦！地震啦！！！” “震你妈震你个苏卡！闭嘴趴下！” “斯大林同志啊，坦克车都在摇！这天线都跟路边被风刮的野草一样乱晃！” “是不是太近了！那帮轰炸机怎么投的弹！？为什么我感觉咱们的is6都晃得不停！？外面到底啥情况！？” 隐蔽在车外的步兵们被震得七荤八素、脑袋瓜子嗡嗡响，一个两个全都趴在地上只喘粗气、吐槽咒骂。 车里不在观察位上的坦克兵们不明所以，误以为看不见具体情况的外面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赶紧嘴里骂骂咧咧地拨通了无线电询问状况，以至于一时间整个无线电频道里都是各车询问状况的大嗓门叫喊，这边也是被震得不轻的马拉申科则是赶紧抓起了送话器、按下按钮。 “都别慌，保持镇静！航弹没投错位置，轰炸目标就是高地半坡腰的德国佬防线！只不过威力太大了点.......” 威力太大了点，嗯，确实是“太大了点”。 这山崩地陷一般的毁灭之力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从半坡腰上垮塌而下、席卷而至的怒焰暴风只是一波带过便不再有后续。 虽是被震撼地五体投地，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一切算是过去了的马拉申科随即恢复状态，再次鼓起勇气把脑袋尝试着往炮塔外探去。 只是在探出炮塔以后、俩眼瞅到正前方泽洛高地的一瞬间，马拉申科这整个人都像是挨了雷击一般瞬间愣住了。 “尼玛的，整啥玩意儿这是？这哪里他妈的是轰炸，简直就是空投推土机！” 不久之前那阵山呼海啸般炮击留下的余烬，此时此刻已经被方才山崩地陷般的毁灭轰炸彻底驱除。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根根离得老远望过去，不知道具体到底有多高的拔地而起黑色蘑菇云。反正按马拉申科粗略目视下的估计，那蘑菇云最起码他妈的得有四十米高！并且还在保持着形状逐渐上升扩散、变得更高。 这些硕大无比的黑色蘑菇云是一根连着一根，就像海底珊瑚般密集排列着、向上升腾着，聚集在通往泽洛高地的顶峰的整个半坡腰上，几乎快要把半坡腰上的整个德军防线布满、无一遗漏地完全笼罩进去。 山崩地陷的震撼、撕裂耳膜的巨响、扑面而来的冲击，还有这末世毁灭般的幸存者目击视角。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远远超出了马拉申科的预估和认知范畴，过去以往所有还记得的对航空炸弹威力的概念，此时此刻全都被清零根除、一扫而空。 什么叫毁灭式空袭？ 这他妈才叫毁灭式空袭！ 伱美国佬开着b17带一堆250小地瓜，去搞什么地毯式轰炸全他妈弱爆了！ 一排250小地瓜排着队丢下去，也不如这一个煤气罐来得给劲、霸道十足，何况这他妈还把煤气罐乘了个二。 “我.....我刚才感觉我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快被从坦克上给硬生生吹飞出去，在那种力量面前简直太渺小了，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那该死的高地上到底是盘踞着怎样的德国佬，值得用这阵仗去毁灭他们？经历了这一幕之后他们还能活着，那些德国佬是不死族吗？” 同样是在方才爆炸腾起的一瞬间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看风景，就和车长同志马拉申科一样。 此时此刻的伊乌什金虽然嘴里吐着槽、语言逻辑还算没问题，但这脑袋瓜子里却依旧跟磕了药一样感觉晕得不行，仿佛整个视野、整个世界都在微微摇晃。 意识到自己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伊乌什金只是抬起右手捂住额头，一边糟糕地说着话、一边狠劲摇起了脑袋尝试自我清醒。 “苏卡！我眼前还是发晕，晃得厉害！你要是早告诉我威力这么大我就不出来看了，我应该回炮塔里攥紧炮闩把手的.......” 伊乌什金这马后炮废话说的极其不是时候，心里没好气的马拉申科当场就是扭头一记大锅贴，拍在了伊乌什金还扣着坦克帽的后脑勺上。 “这，好端端的打人干啥？” 嘴巴撅着的伊乌什金摸着后脑勺看上去有些委屈，等来的却是马拉申科的一通臭骂。 “我要是知道威力是这样，我还跟傻子一样杵在外面陪你一起等着挨吹？动动脑子想想，说话前先过过脑子，那下是给你涨涨记性。” “......” 伊乌什金不说话了，但马拉申科却知道这事儿到现在还不算完，或者说这才刚刚开始。 “各单位注意，按原计划行动发起进攻，开始冲锋！我再重复一遍，出发！向敌人进攻！乌拉！” 第2362章 毁灭之后 第2387章 毁灭之后 马拉申科已经指挥部队发起过无数次进攻冲锋，但或许这次是迄今为止最不一样的一次。 没有疯狂顽抗的德军轻武器射击，也没有按理说离着老远就应该居高临下开始打的反坦克炮火，更不见铁拳或者反坦克导弹一类的投射物飞来，在前方冲锋道路上唯一等待着的便只有那冲天而起的黑色蘑菇云，以及那死一般的沉寂。 “妈的，太安静了！是不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会不会......莫不是那些德国佬真的全都死光了？” “我不相信，这怎么可能？我们打了这么多仗，你见过哪次火力准备是直接把所有德国佬全都灭了个干净的？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驾驶员不安、装填手怀疑、炮手不解，马拉申科手底下这坐了满满一车的哥几个就没有一个是毫无反应的，这反常的战场情况已经超出了寻常一般认知，甚至于就连马拉申科对此都是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是保持镇定中开口下令。 “继续前进，如果还有活着的德国佬，我们很快就会遇到，要不了多久！各就各位保持警惕！” 换做是通常情况，马拉申科无论怎么讲，都是坚决不会认为防线上的德国佬就这么死光了的。 也正如伊乌什金所说，进攻前的火力准备干死了所有的德国佬，这么说根本就不符合逻辑常识，但这次不同。 马拉申科从没见过18颗煤气罐几乎是一齐投下、密集轰炸后的场面是啥样的。 马拉申科不光不知道杀伤效果具体怎样，无法依照已有的经验做预期评估，甚至于连猜测德国佬的伤亡情况都做不到。 没办法，这已经是超量超饱和打击了。 煤气罐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极其罕见的物件、很少使用，但凡是投入实战的战果，哪一次不是在地动山摇中把德国佬炸得满面桃花开、屁滚尿流？这种杀伤力巨他妈炸裂的东西一口气丢下来18颗是什么效果？ 马拉申科吃不准、也猜不透，更何况在这18颗超饱和打击的煤气罐之前，还先有排山倒海一般的集团军级炮火准备，几乎把整个泽洛高地半坡腰烧成了火焰山，已经给予了德国佬以绝对不容忽视的沉重打击。 想要知道具体的打击效果就只有一个办法：亲自上到半坡腰上去看看现场情况、实地走访，所谓“没有实地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也基本就是这么个意思。 齐装满员进入100%全盛姿态的领袖师在这第一波攻击波次中，就拿出了绝对称得上是强而有力的兵力发起进攻、不加试探。 库尔巴洛夫的主力第一重型合成旅，几乎来说是把能派得上去的主力全都撒了出去，除了一小部分兵力留作预备队之外基本倾巢而出，这第一攻击波次的总兵力就已经占到了领袖师整体战斗兵力的接近一半。 如果抛开领袖师这特殊编制和部队架构不谈，拿一般寻常的红军部队编制来看。 马拉申科这大手笔的第一波攻击波次就至少是高于师一级的，离军级集团冲锋可能还差点，但讲真也差不了多少。 放在对泽洛高地这种战场宽度有限的仰攻冲锋战场环境下，马拉申科一次性投入如此高密度的攻击部队看似是很冒险的。 如果德国佬的抵抗顽强、火力猛烈，密密麻麻挤在向上仰攻冲锋道路上的领袖师就会成为靶子，任由德国佬扼守高地乱射一气带来巨大伤亡，一旦一口气啃不下来德国佬防线甚至连撤退都难。 这几乎就是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冲锋，到底是领袖师的攻击能量够强，还是德国佬的防线够硬，二者间谁高谁低将会直接决定谁能笑到最后。 “差不多了，让步兵下车准备冲锋！各车组机炮机枪就位，准备掩护！慎用大口径主炮，当心误伤友军！” 一路轰鸣咆哮着向上爬坡冲去的领袖师机械化集群，已经接近到了德国佬防线前的最后档口。 机械化步兵闻令立刻从步战车尾舱中鱼贯而出，紧握着手中ak跟在四散分开，徒步跟在己方步战车和坦克身后准备发起最后冲刺。 冲在最前方的重型坦克高昂起炮管、挺起同轴与车顶机枪直对前方，紧跟坦克左右与身后的步战车们一样是炮塔转动、炮管就绪，但凡面前的视野内出现任何敌军软目标和轻装甲目标，都能瞬间用泼水般打去的弹幕将其撕成碎片。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短兵相接的战斗爆发的那一刻，不管是紧跟在己方装甲车辆身后、亦或是身居装甲车辆当中的红军战士们，全都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但那令人捉摸不透的诡异寂静却仍在持续....... 200米、100米、50米、25米...... 一片荒芜炽热的德国佬防线上别说是枪响打炮、铁拳四射，现实情况是就算都冲到贴脸的距离上了，也还是死一般趁机的连个人毛都看不见。 怎么办？德国佬是不是使诈？这里面有没有鬼？ 很多战士和基层指挥员都在思考这一问题，哪怕只是短暂一瞬、没有因此妨碍到他们继续前进的步伐，但最终等来的却只有师长同志亲自下达的命令。 “继续推进！抓紧时间！装甲单位继续向前推进直至遇到抵抗，步兵跟进占领敌阵地肃清防御！” 马拉申科相信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会无从下手、一触即碎。 现在可以预见到的情况，是领袖师没有理由在这种情况下被德国佬一通狠揍、损失惨重，马拉申科猜不出德国佬用什么阴谋诡计和花活儿才能达到这种效果，那既然如此我就默认你没有活儿了。 这不是轻敌，只是一位经验娴熟的高级指挥员应有的自信。 而等到第一批装甲单位、第一队机械化步兵冲上了德国佬防线，隆隆碾过了破败的战壕、跃入了被炸至一片荒芜的敌阵地时。 一连串的震撼与惊骇这才算刚刚开始、接踵而至....... “这里不是战场.......简直是考古现场、废品回收厂和屠宰厂三合一！” 第2363章 欢迎来到弹坑世界(上) 第2388章 欢迎来到弹坑世界（上） “前沿部队，汇报！德国佬的防线上情况如何！？” 马拉申科虽亲自率队、直接指挥第一波进攻，但并没有冲刺在最前方，带领部队第一个攻上阵地。 已经官拜少将师长、实际手中实权丝毫不比一名军长差，甚至还犹有过之的情况下，也确实该在有些方面收敛改变一点，不能再像过去一样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肆意冲锋陷阵。 只是片刻之后从无线电里传给马拉申科的回复，并不是马拉申科预期那般想要的，或者说那回复本身就已经完全是在形容另一种情况，有些答非所问。 “没有德国佬，这里的所有一切都被毁灭了！只有武器碎片、血肉残骸，还有一个接一个的大坑！根本找不到其它有价值的东西，所有一切都被完全毁灭了！” 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品味着耳边依旧在回荡、被连续重复了两次的“毁灭”，短暂思索后的马拉申科终是很快给出了答复。 “明白，继续搜索前进，记得保持阵型，有情况立刻报告。” 马拉申科并非是不相信自己的战士传来的汇报，只是觉得......只是觉得那种描述中存在的场景有些太过难以脑补。根本就想象不出如此重要的一道阻击防线上布置的兵力，被完全清零后会是怎样的一种场面残留。 一切，只有等马拉申科亲自上去、亲眼看过后才能知道。 深呼吸一口气的马拉申科牢牢把住自己面前的车长潜望镜，已经为此做好了准备，直到片刻之后的177号is7指挥型重型坦克，在一大票is6与少量is7护卫左右的簇拥下，连带着紧跟身后的又一批步兵，终于冲上了已经被前方战友踏过的敌军阵地。 马拉申科也是直到这时才意识到，那“所有一切都被毁灭”的描述到底说的是怎样一种场面，以及这种描述也确实是所言不虚。 “妈的！毕加索抽象乱抹乱画都画不出这种场面，绝对.......” 此时此刻坐在车长指挥位上的马拉申科还记得，自己先前曾经在泽洛高地相关情报中看到过的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大约一个月前拍摄的，是一位潜伏后方的苏联特工冒死从德国佬的战备报告里复制来的，而照片的核心内容只有一个：泽洛高地半坡腰处的防线布防情况。 几个德国将军在照片中指指点点正在视察，周围的德军士兵们则在忙碌地加固掩体、构筑防御工事。看得出来那时照片中的德国佬防线已经基本成型、只剩后期加固，数座地堡和半埋工事在照片中清晰可见，连周围那些未被清除掉的不碍事树木植被也被一通拍入照片。 红军的参谋人员和情报分析人员据此认为，德国佬在半坡腰处第二道防线的抵抗将会可以预见到的非常顽强，如若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卖力地提早准备防御、修筑加固工事，并在作战计划编撰中，强调对半坡腰处第二道防线的攻击尤其需要加强重火力。 事实证明红军进攻部队在后续的战斗阶段，对先前编撰准备的作战计划执行的很好，确实相当程度地加强了重火力投射，就是这加强的劲道似乎“有点过头”。 为什么马拉申科要记起那张照片？ 因为那张照片中拍摄记录的景象，基本上和眼前的景象完全是两个世界的截然不同，丝毫不沾边的那种完全不一样。 若不是马拉申科十分肯定，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基本上就是照片拍摄的位置、大差不差，马拉申科几乎都快要以为自己是不是他娘的走错路了。因为记忆里那照片中所有可称得上是标志性的特征，跟眼前这幅调令败落景象是他娘的一点边都不沾！ 这里没有地堡、没有半埋掩体工事，没有那些忙着挖坑挖沟的德军士兵，也没有指指点点的德国将军，甚至就连那些无辜的植物和树木都他妈完全消失、不见踪影。 荒芜，马拉申科面前的景象只有荒芜。 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的巨大弹坑是一个接一个、星罗棋布，弹坑多到从眼前最近处一直眼神蔓延到远方再也看不见的位置上，化作一团密密麻麻的小点消失。 就这么连成一大片的完全一致景象要是拍张现场照片，随便加点滤镜都不用ps，就可以当月球表面照片登上教科书使用。 那些大小不一的弹坑里没有隐蔽匍匐的德军士兵，只有他们的武器残骸和血肉碎渣。裹挟着那些被爆炸冲击高高扬起、又哗啦落下的土块搅在一起，混在那弹坑里随意堆垒，以至于让人都认不出那原本该是什么样子。 坐在车内的马拉申科能看到跟随自己冲上敌阵地的战士们，一个两个都在小心翼翼中警惕地观望着四周、警戒前进，但却又十分艰难。 战士们不光要绕开避过大小不一的弹坑，脚下那些已经被炮击炸至没有一块完整土地的厚厚浮土，更是糟心恼人。 军靴一脚踩下去能瞬间被浮土没过整个脚面，得稍稍用一些力气地去把靴子从土坑里拔出来，换个方向才能继续前进。 遇上已经被第一次炮击刨开、却又紧接着被第二次、第三次、第不知道多少次炮击扬起的土屑，给重新填平埋上、但却没有夯实的浮土坑时。稍有不慎的战士甚至会大半条腿都给陷进去，尤其是那些身负大量装备、被战友们称作“重型步兵”的战斗工兵，那一脚踩到这种浮土坑里都会陷得更深、几近摔倒。 好在那些越野能力极强的履带式装甲车辆不会把腿陷进去，宽大的履带会在碾过浮土坑的同时将浮土夯实压平，这等同于是给“不知浮土深浅”的身后步兵们提前开好了路。 很快就习惯了这种情况的战士们发现了窍门，随即开始灵活应变地循着履带已经碾过的痕迹前进，一下子就避免了很多会被陷进浮土坑里去的情况出现。 手扶着潜望镜一语不发、保持观察，在座车继续前进的过程中，将周遭阵地上这亲眼所见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马拉申科，很快注意到了一位距离自己座车很近的步兵战士弯下腰去，伸手从脚边的浮土里抓起一把、置于面前，像是在试图看清寻找着什么。 只见稍稍露出指缝并加以抖落之后，留在手心里的东西几乎已经没有浮土可言。 视力一直非常好的马拉申科，透过车长潜望镜能清楚地看见。 那位离自己的座车相距不远、弯腰蹲下的战士手中，俨然只剩下不止一枚、估摸着至少得有四五枚，甚至是更多的炮弹残片正在阳光折射下散发着金属光泽。 一把土、半把炮弹皮，阵地上随便走走，都会深一脚、浅一脚地把稍有不慎的人摔个大跟头。 情况已经明摆在眼前，真实的答案只有一个。 这便是马拉申科眼前这片星罗棋布、如月球表面般密集的弹坑，那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个一炮炸出来后被浮土填平、再炸出来接着被浮土填平、最后炸出来又最后被浮土填平的弹坑。 也就是说，眼前所见的这看似夸张的一切，仅仅只是最后一波炮弹落下时所制造出的弹坑罢了。 千万别以为那长达一小时的近卫集团军，再额外加上一个领袖师级别的炮火准备，只炸出了眼前所见的“这么点”效果。 严重饱和、远远超出土地承受极限的那些先前弹坑，早已不知道被填平多少次了。 但真正的“毁灭之后”，这才仅仅只是展示了一半，或者说连一半都不到的开胃小菜而已。 真正可怕而耸人听闻的，是再往前走一段距离，也就是马拉申科很快就会遇见的那些超大号巨坑。 第2364章 欢迎来到弹坑世界(下) 第2389章 欢迎来到弹坑世界（下） 率领部队继续前进，马拉申科很快就遇到了那些早已准备好留给自己的“最终惊喜”——特大号5吨煤气罐轰炸过后留下的一个个超级巨坑。 马拉申科遇到第一个煤气罐坑的时候，发现战士们正在坑边上向坑里东瞅西看、现场围观。 按理说这样的行为在战场上是禁止的，以作战经验丰富和老兵占比相当之高着称的领袖师，也不应当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马拉申科却知道这种看似反常情况的背后是何原因导致，只因那坑实在是太他妈大了，大到自己坐在坦克里、尚且离着还有一段距离这么一眼望去，都觉得那坑真的是大到他妈的离谱。 仅仅只是粗略的估算，这超级巨坑的直径就至少在二十米起步、可能离三十米也差不了多少。跟那些动辄拿一两米来计算的红军重炮弹坑比起来，这简直就是爸爸级、不，是爷爷级的老大坑。 在这坑周围也不见有任何德军活动的迹象，甚至连一丁点德军活动过的迹象都已不复存在。即便马拉申科明知这地方原本肯定有德军，而且还是数量不少的德军存在过也是看不出痕迹。 目所能及之处尽皆是一片焦土，毁灭的气息裹挟着血腥与尸体的味道飘荡在空气之中，残留着的火药气味无声诉说着这地方并非是真的屠宰场、而是战场。 马拉申科下令座车继续前进，很快就在周遭其它斯大林坦克和战士们的护卫左右下来到了坑边。回过头来望见是师长指挥车开上来了的战士们立刻闻声让路，待到这辆身形庞大的177号is7重型坦克缓缓停下之时，随即便有人影从揭开的炮塔顶盖中悄然钻出。 “这里谁负责指挥？” 马拉申科没有下车，而是小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向着车下的战士们询问，随即便有一名手持ak的战士闻声上前、立正敬礼。 “是我，师长同志，少尉沃罗科夫率队向您报道。” “嗯......” 马拉申科不置可否，仅仅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而后便双手扶着炮塔边缘扫视着周遭车下的一切，将周围的战场光景全部洞悉眼中。 没有任何德军士兵存活的迹象可言，甚至也找不到这里曾经是一块完好阵地或者是战壕、交通壕之类玩意儿的证据。 浮土，马拉申科眼中所见的唯一事物是有数不尽的、或深或浅不一而论的浮土层。那些松散的颗粒土浅浅地覆盖在表层之上，大的有拳头那么大，小的估摸着只有指甲盖大小，至于再小的那已经算土渣级别，无法用肉眼加以分辨。 不用拿脚试一试去踩，光是一眼看去就足以知晓这东西踩上去的感觉，绝对和踩海绵或者踩面包差不多。 环视四周的马拉申科甚至都找不到一颗树木，半根树杈子或者是树桩子都找不到。 明明印象中的那张照片里是有树木的，不管近处还是远处都能看到，马拉申科记得很清楚。但现在却连一星半点植被树木存在过的影子都找不到，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不见踪影。 东瞅瞅、西瞧瞧、又看了看眼前车下，实在是没发现什么有价值东西的马拉申科不禁再度开口。 “你们为什么不继续前进，少尉，带着你的战士逗留此地看大坑会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马拉申科并非故意找茬，只是有心想问问这少尉作战情况，却没想到后者的回答着实让自己有些意外。 “我们已经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向前推进过一次了，师长同志。我们是第一波冲上来的部队，连长同志只要求我们排撕开一道口子拿下敌人的最外围阵地并守住。” “可冲上来之后我才发现没有任何敌人与我们战斗，我们找不到目标，也没有敌人冲击我们防守的地域。我觉得不能干等着，总得做点什么，所以便带着战士们继续前进，直到又往前走了几百米到了这里，这个大坑边。” “这一切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我们不清楚是否该继续前进和朝那走，正准备去步战车里用无线电询问命令，正巧就遇到您过来了。” “.......” 看来不久之前从前沿部队传回的情报没错，第一批攻击部队冲上半坡腰防线后压根没遇到任何抵抗，就像是走大街一样地游行穿过了最外围防区，压根连个活着的德国佬影子都没见到。 有先前的汇报再加上这位少尉的亲自口述，马拉申科算是信了那18颗在地狱炮击加持下的煤气罐威力到底有多大。以至于能把德国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就像电脑桌面点右键再清空回收站然后格式化磁盘一样不留一点痕迹，只是仍有一个问题尚未解决。 “你们从冲上来到现在，真的一个德国佬都没看到吗？活的和死的都没看见？？？” 活的没见着，那死的也行啊。 马拉申科终归还是不相信，这么重要的一条防线上，能被那一个小时的炮击加18颗煤气罐把德国佬炸成分子结构彻底消失，总归会留下哪怕那么一丁点的痕迹吧？嗯？总该会的吧？是不是？ 这一次，少尉同志的回答倒是没让马拉申科“失望”。 “有的，师长同志，见到了，就在那边。” 循着少尉手指的方向一看，马拉申科发现不远处几名战士的脚边土里有什么东西，就像是刚刚从地里钻出来的春笋一样冒了个小尖，第一眼看过去甚至看不太清楚。 “那是.......一只手吗？” 马拉申科的疑问声未落，少尉同志的回答紧接着脱口而出。 “是的，师长同志，一只手。” “我们从冲上来到现在，唯一见到的德国佬存在状态就是这样。不清楚他们是被炸死的还是被憋死的，但都是被土埋着的。刚才瓦西里一脚踩在浮土坑里差点摔倒，脚下立刻绊出来一条人腿。” “回头一看才发现是条被炸断的腿，只剩大腿根到小腿，脚丫子都不见了，更不知道主人是谁。还有就是这样从土里冒出来一只手的，几乎啥样的姿势都有，不过不太多，我猜更多的德国佬应该都被埋在更深处了，应当是躲在防炮洞里被直接活埋了。” 第2365章 煤气罐面前众生平等 第2390章 煤气罐面前众生平等 “.......” 半会儿憋不出来一句话的马拉申科只能说，“活埋”这个词确实用的精巧绝伦，地表不见德国佬的最终解释也只能是这个：都在地底下埋着呢。 退一步讲，就算刚被埋的时候还活着，但被成吨的浮土压在身上根本出不来甚至都叫唤不了的时候，又能活多久呢？ 分钟计算？还是秒钟计算？ 鬼知道，反正马拉申科没被活埋过，也不知道活埋能活多长时间，能被“出土量”巨大的煤气罐给活埋了也算这帮呐粹死得其所了吧？ 如果是照这么来看，有些事似乎也就能理所应当地解释得通了。 一开始那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炮击可能并没有把德国佬全部炸死，即便是凶猛如近卫集团军加领袖师火力全开的炮火准备，也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的灭杀率这么恐怖，这毕竟是德国佬用心经营出来的一条准备血战到底的防线，再怎么样那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常规的炮击可以抵挡，但是不常规的轰炸可就不一定了，那18颗煤气罐或许才是真正的“毁灭之源”。 炸不死你也能震死你，震不死你也能活埋伱。 看看是你躲得好还是我杀伤半径大，有本事你就从5吨煤气罐巨大出土量的活埋之下爬出来。 你不是躲防炮洞里躲炮击和轰炸吗？ 正好，别出来了，永远躲里面把，5吨煤气罐的出土量不但能把你防炮洞口给你堵死，还能顺带着给你把整个墓室填平了再上一层夯土。 啥？你问谁来“夯”？ 这不领袖师就来给你们德棍夯了吗？被50吨和70吨级的is6与is7重型坦克履带夯实过不过瘾？刺不刺激？服务到不到位？ 客户不说话，那就默认好评了，系统统计好评率100%无一差评，恭喜领袖师赢得本年度“优秀战地丧葬公司”荣誉称号，授公司老总马拉申科同志一等表彰、以示鼓励。 “妈的，这下连收尸队都当不成了，直接变成平坟队，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啊.......” 能料想到煤气罐的威力绝对不一般，在经受过那从半坡腰上呼啸刮来的“毁灭之风”后也是更加对此深信不疑，但煤气罐这太过“不一般”的威力现在着实还是把马拉申科给吓到了。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光用脑补和听说根本没用，只有你实地考察、身临其境地体验过后才能感受到这一切、感受到实际效果。 对德棍也没啥同情可言的马拉申科扫了眼面前那直径二十多米，深度嘛反正在炮塔上是瞅不见底的超级煤气罐坑，无奈摇了摇头之余随即便继续下令。 “你的连长呢？在哪里？” “那边，防线的另一个方向上。我们连被拆成了两部分行动，我负责带队这边的一少部分，师长同志。” 连队被拆成两部分分头行动也挺常见的，毕竟基层作战部队也不是固定按照连组为单位来行动。 尤其是在领袖师完成了机械合成化改编之后，步兵的分组就多以步战车为单位，一辆步战车代表一个机械化步兵班来配合坦克行动。给坦克搭配多少辆步战车协同作战才是常用的作战规划，而不是抛下步战车不管、去计算配多少步兵。 瞅了眼面前这些战士们的步战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边上，按照领袖师新编作战纲要里要求的那样做到“战场人车不分离”，不但有利于战力发挥和随时战术机动、更方便无线电指挥通讯，确认了情况后的马拉申科随即便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带上你们的车，先跟我行动。绕开前面这坑，都跟紧了，我们继续推进！” “是，师长同志！都听见了，去叫上步战车跟上！动作快！” 就像自己命令中所要求的那样带领部队重新上路，并绕过了面前这个煤气罐炸响后留下的超级巨坑。 但绕过这坑之后的马拉申科却又发现事儿到这儿还不算完，前方还有更多的坑是一个连着一个，离不了多远就有两个一组、甚至四个一双扎堆。 不用多说，这都是那些两个一组成对、一次性丢下来的煤气罐双胞胎才能搞出来的杰作。 让人去把坑填平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因为这些大到能把两位数的is7都装进去的超级大坑就听着前进。该走的路还是要走，马拉申科相信继续走下去总该会遇到还活着的德国佬爆发战斗。 索性也不带多想地直接要求部队绕过这些巨坑，绕过一个再接一个，直到面前没有坑了为止。但这也导致领袖师的先头攻击部队，因为频繁绕坑、七扭八拐的缘故变得越来越稀疏松散，原本好端端的攻击阵型现在愣是变成了筛子，哪里还谈得上阵型可言。 正寻思着再往前走一段距离，等到把坑全都绕过去了之后就下令集结一波部队、重整阵型。可还没等到马拉申科以实际行动下令，更前方的先头部队便已然传来了突发情况汇报，直入马拉申科耳中。 “发现德国佬踪迹！人数不多，大约有百余人出头，没看到重武器都是轻步兵！他们在往更高处逃窜，想去高地顶上，已经离开第二道防线了！” “嗯？” 闻言的马拉申科几乎是身体过电一般瞬间来了精神。 有心想搞清楚情况，随即扶过车长潜望镜向前方望去，却发现自己视野内的通往高地更上层之路上并没有德国佬的踪迹，也许是这帮龟孙还没上到那么高的位置也说不定。 “是否攻击？重复，是否向敌发起攻击？” 敌人已经脱离了第二道防线的作战范围，不确定是否要予以其追击火力的先头部队发来问询，这个命令当然只有马拉申科才能下达。 “予以追歼火力，但不要追击，打击敌人直到其覆灭或者残余逃出射程范围为止。” “收到！” 先头部队已经把第二道方向追洞穿“通关”了，也只是遇到一拨人数稀少的德国佬逃兵正在跑路，向着更高地逃窜、明显是去找人会合。 这至少能说明一个问题：第二道防线上已经再无德国佬的有组织防御力量，防线都被洞穿了才遇到一撮跑路的逃兵，那你他妈的还防个屁啊？ 轰轰轰—— 哒哒哒哒—— 砰——砰—— 听着前方不远传来那熟悉的己方武器标志性开火声，却不见德国佬的火器报以还击的声响。 知道这是先头部队在按照命令对敌投射追歼火力的马拉申科并未作声，只是再度掀开了头顶的炮塔舱盖向外探出身去，悄然回头望着身后那连成一片、还有视野外看不见的超级大坑一声叹气。 “妈了个巴子的，真就煤气罐面前众生平等.......” 第2366章 顶峰之下 第2391章 顶峰之下 被猛烈炮击和18颗煤气罐筛过一次的半坡腰防线，那俨然已经是待不成了。 不是说德国佬会报复性打击这片地儿或者说有什么敌军残留还是怎样，只是对于兵力庞大且立刻需要考虑下一波进攻，向着泽洛高地更高处发起冲击的马拉申科而言，如何找一块适宜的部队集结地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而那被炸得千疮百孔连他妈都不认识的德国佬阵地显然并不合适，光是那18颗煤气罐落下后的巨大弹坑，就已经足够让进攻部队无法有效集结、摆开阵型，马拉申科必须另选他处。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立刻集结？还是等等再说？” 在刚刚拿下，尚且还冒着青烟的德国佬阵地上，脚踩着一片焦土的马拉申科，正在和刚刚赶到不久的拉夫里年科商量着对策。想知道接下来该干点啥的拉夫里年科，几乎没怎么多想就朝马拉申科抛出了问题，与之对应的则是马拉申科同样不假思索的回答话语。 “现在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半，连十二点都不到。只一个早上，我们就游街式地拿下了半坡腰的第二道防线顺带清理了阵地。这个攻击进展很快，甚至可以说是出乎预料，但这不是我们停下来的理由，下午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供利用，得行动起来，不能在这儿干坐着。” 闻言的拉夫里年科点了点头，那些打扫战场、在浮土中清点战利品的战士们一个个从他身旁经过，熟悉马拉申科性格的他也大概能猜到会是如此这般的回答结果。 “那你打算怎么打？直接冲上去？还是用点别的什么办法？” 嘴里叼着烟的马拉申科稍稍扭头瞟了拉夫里年科一眼，抖落着烟灰的轻笑随即脱口而出。 “什么事都问我？你自己就没个主意吗？说出来也让我听听，参考参考。” “伱是师长，我是副师长，我听你的命令。你先说你的，要是我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到时候再说。” 拉夫里年科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了：你马拉申科才是拿事的那个，我就是个副手，不听你讲还能听谁讲？让你讲那是天经地义，要光让我一个人说那才是喧宾夺主。 明白这意思的马拉申科随即将手中的烟头弹飞，也不再跟拉夫里年科继续扯什么无意义的废话文学，随即开始一本正经地按住手中的地图、摊开在座车的侧装甲板上开始照图解说。 “半坡腰上的德国佬是拿下了，不过这还没完，再往上走还有不少，或者说更多。” “空中侦察显示德国佬并没有在高地顶峰的边缘处布设防线，顶上的德国佬的最外围防线是从纵深一公里左右开始设置的。没办法直接判断敌人的意图，但根据俘虏交代的口供，上了高地顶到德国佬最外围防线的这一公里距离有雷区，多日来几乎天天都有德国佬的工兵在这片区域忙活，总不可能是挖土豆去了。” 假设马拉申科的分析成立，那么目前所面对的情况，便是德国佬试图用边缘地带布设的雷区，来迟滞延缓红军装甲部队的冲击锋芒，加之上了高地顶峰之后的部队集结区域只有一公里左右。 所以要么一鼓作气攻下德国佬的阵地、撕开防御，要么就退下高低顶峰到半坡腰重新组织进攻，等同于一切又回到了出发点。德国佬也能趁着红军从直瞄射击视野内退下去的这段短暂时间重整防御、准备迎接下一波冲锋，不得不说你德国佬这如意算盘确实打得啪啪直响。 总而言之，这是明摆着没有长时间留在高地上的机会，除非取得决定性的突破和胜利，高地顶峰的德国佬看起来并不打算给红军留什么站稳脚跟的机会。 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一鼓作气冲开德国佬的防线，向纵深挺进。 但想速通跨越雷区并做到这一点，却也绝非易事，哪怕是领袖师来干这活儿都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看起来需要呼叫炮火支援？应该用炮弹清理掉德国佬的雷区，为我们开辟出一条进攻通道，剩下的事就好办得多了。” 拉夫里年科的提议很快得到了马拉申科的认可，但与之相对的问题却也同时到来。 “是这个办法，但也有问题。” “我们无法确认炮击效果，且第一轮炮火要是拿来砸雷区的话，势必会影响到之后杀伤敌有生目标的炮击效果。哪怕是炮击向敌纵深延伸，到时候有所准备的德国佬肯定也会躲得更好、伤亡更小。” “炮火清理雷区、和对敌有生力量造成最大化杀伤这两项里，我们只能选择其中一样。目前来看选择前者对我们是最有利的，也是我们最需要的。我们的问题不在于如何正面击破敌人，而是在于如何快速把更多部队送上去、送到德国佬脸上，而不是卡在雷区里堵车。” “所以做好准备，我会呼叫炮火支援为我们清理雷区，但就不要指望向纵深延伸的炮火能帮我们弄死多少德国佬了。这一趟活儿没人帮我们干，我们得亲自动手处理，也是时候让领袖师来一手开膛破肚了，仗打到现在都还没大开杀戒有些太不合理了。” 游街式地占领敌人几乎都快死光了的阵地，轻松取得一场不费吹灰之力的胜利。 别的红军指挥员可能会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胜利，唾手可得的好事总有人会狂喜，但这种人不包含马拉申科。 正如熟悉老同学、老战友的拉夫里年科对马拉申科的评价：向来喜欢挑战，尤其是现在领袖师的实力恢复百分之百“真无双”姿态后那就更是如此。 “很好，我已经能闻到德国佬血流成河的味道了。不过，你就没办法把刚才那些超级轰炸机再叫来一次吗？再让他们丢些那巨型炸弹下来，兴许就能把德国佬的雷区连带着边缘阵地一起扬了，就和咱俩脚下现在的状况一样。” 拉夫里年科上下嘴皮一吧嗒，说得倒挺容易，但得到的却只有马拉申科的白眼一翻。 “那东西不是伊尔2，不是你说叫就能叫来的。那可是战略航空兵力量，不是前线野战机场上到处都是的战术航空兵。” “况且，刚才那波也不是我叫来的，我这少将可没有元帅的能耐。你要是有能耐的话就给方面军司令部打个电话，兴许真能叫来也说不定。” 第2367章 炮火盛宴 第2392章 炮火盛“宴” “快，都吃快点！吃完收拾东西都上车，上面还有更多法希斯等着我们，快！” “慢点吃，小心噎死，你都快把饭盒举脑袋顶上了！” “你咋不吃肉呢？不吃肉可不行，来，这块给我吃......” 临近饭点时间又恰逢炮火准备即将到来之时，领袖师的战士们很是难得的在半坡腰处吃上了一顿热饭，就在那冒烟的德棍尸体和一片焦土之上。是丝毫不忌讳空气中的火药味儿和血腥气，端起饭盒吃得嘎嘎真香，一个两个的吃饭速度都快赶上得知女友怀孕时跑路的老黑了。 “真没想到这份上还能吃一顿热饭，面包我都准备好扔车里了，水也提前带了一大壶灌满，这是你下令准备的？” 靠坐在马拉申科那辆177号is7指挥车旁，端着饭盒握着叉子的拉夫里年科，一边“呼噜呼噜”地吃着热气腾腾的土豆炖牛肉、满嘴牛油，一边乐呵呵地朝着身旁同样在大口干饭的马拉申科感慨着开口，着实是畅快不已、神清气爽。 战场上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睡一个好觉、洗一通热水澡、吃一顿热饭，这些平凡人生活里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对部队士气带来的提升振奋却是异常之高，因为这些平凡的小事在战争中的很多时候实在是太难得了。 是真的能让战士们像中了五百万彩票的普通上班族一样，高兴地把嘴咧到耳朵根去，就比如战场上的短暂间歇里能吃一顿热腾腾的午饭这种事，哪怕是拉夫里年科这样已经官拜副师级的高级指挥员也不例外，足以欣喜若狂。 “我哪儿能想得到这些，我忙着寻思怎么干死那些法希斯都来不及呢，我可顾不上。” 嘴里嚼着一大坨牛肉土豆混合物、和着牛油浓汤，另一只手里攥着的大列巴面包直接就堵进了嘴里的马拉申科，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与时间赛跑，也是不怕给噎着。 直到嘴里这么一大团食物全都嚼烂下肚、咕咚一声之后，抬手捶了捶胸口、把食物往下震一震的马拉申科这才同时开口说道。 “是卡拉莫夫那小子，他带人一大清早就开始准备半成品食材了。” “也是想得够周到，半熟的牛肉煮好、土豆切好先放着，有机会就迅速扔锅里做好送上去、中午吃，没机会就等着天黑收摊当晚饭吃。反正半成品食材做好也快、放半天时间也放不坏，老实说我都佩服他，反正要让我干这活儿，我是想不了这么周全。”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后勤上的那摊子事儿基本都归他管，政委同志手里那些后勤上的活儿基本都被他接过去了。” “现在是从吃穿住行到补充弹药、车辆加油、医疗物资供给，全都是他一手负责，就连师部里拿来写字抄电报的纸都是他管的。” “不过伱还真别说，这小子啊经过那次的事儿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别看现在手里攥着这么多东西、啥都归他管，权力这么大，全师从上到下甭管谁都被他把着。但我下去打听了一圈，没有一个人说他坏话的。只要是有需要，基本上是要啥给啥、没有的尽快配齐、急缺的就用最快速度给到，再没听说过以前那种牛得不行、让人背地里骂娘的情况。” 尽管马拉申科日常当个甩手掌柜，除了作战指挥看似啥都不管，但唯有两件事，马拉申科是一直牢牢把在自己手里、亲自一手抓盯着，从未交出去过的。 一是部队训练和装备掌握、各级单位战斗力是否形成的问题，也就是“枪杆子”。 二是油弹粮草和杂七杂八一大堆物资保障与供应补给的问题，也就是“粮袋子” 前者得马拉申科经常下部队去转转，自己去看、去听、去实际走访调查才能了解透彻。 而后者就相对容易一些，只需要有一个人直接向马拉申科负责即可，便是领袖师的“大内总管”卡拉莫夫。 老实说，能让马拉申科这么“清闲”，少了一大堆的事儿，也是多亏卡拉莫夫这个坦克车辆修理技术员出身的好兄弟是真的能力出众。不但能把自己负责的事儿处理地井井有条，还有非常不错的管理能力，带着综合后勤保障团愣是把领袖师伺候地一点大问题都没有。 有时候就连马拉申科自己都寻思，等仗打完得给卡拉莫夫申请个苏联英雄挂上。 别觉得这有啥夸张，在马拉申科看来这可一点都不过分，完全是卡拉莫夫应得的。领袖师的战斗力能一直维持在马拉申科所需要的水平线上，其中一大半都是卡拉莫夫和他那帮不上阵冲锋弟兄们的功劳，谁跟你说在前线上把德棍杀得人头滚滚的才是苏联英雄？ 就冲手里端着的这碗热腾腾的中午饭，看着周围战士们一个两个吃得欢声笑语、跟大年三十吃年夜饭似的的高兴，马拉申科就更加坚定了自己一定得给卡拉莫夫争取个“苏联英雄”挂上的决心。 不如等泽洛高地这仗打完就亲自动笔起草、给朱可夫交过去，就这么定了！ “我说，你用那两根棍子夹着吃饭不难受吗？我看着都难受，那东西真那么好使？” “嗯？你说这个？” 稍一举手、亮出手中的“两根棍子”，也就是一双筷子，不屑地看了一眼拉夫里年科手中那叉子的马拉申科随即歪嘴笑道。 “所以说你就不懂，这可是先进干饭装备，吃啥都能用还效率高，比你那破叉子可强多了。就好比你手里那玩意儿是bt5，我手里这个是is7，差距就这么大。” “.......不是，我说...有这么夸张吗？你莫不是——” 咻咻咻咻—— 轰轰轰轰—— 轰隆隆—— 拉夫里年科话到一半还没来得及说完，在高地下领命咆哮的集团军级炮兵阵地就已经开始了轰然爆响。 如天边划过流星般璀璨的喀秋莎、安德柳莎火箭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122毫米起步、152毫米不封顶、203毫米一块干活的重炮集群火力全开，再算上领袖师自己的炮兵也一并计入集团军支援力量、增强炮火，这声势浩荡的第二次炮火准备着实是丝毫不比方才第一次的弱。 但纵使冲天火雨再怎么从头顶上呼啸飞过、直落高地顶峰炸得轰然爆响，该吃吃、该喝喝的老马同志却依旧在用筷子扒拉着饭盒里的吃食，临了还不忘在炮火呼啸声中提高了嗓门、提醒一下抬头看火雨的拉夫里年科。 “别光傻看着，吃快点，吃完收拾收拾还得继续干德棍，快点。” 第2368章 炸回娘胎 第2393章 炸回娘胎 “沐浴在漫天的炮火下坐在冒烟的德棍尸体旁吃饭，吃完饭坐上坦克继续干他娘的德棍。我说马拉申科，还能有比这更爽的事吗？干他苏卡的法希斯！我爱死这种感觉了！” 答案是确实没有比这更爽的事，拉夫里年科说的确实没错。 “为什么俄国佬的炮火全炸空了？几乎没有落在我们阵地上的就停了，他们的炮兵眼瞎了吗？” “瞎个屁！那是雷区，俄国佬的炮击炸的是雷区！我们的雷区全完了你个傻蛋！” “我的天哪，俄国佬的坦克上来了！全体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因炮火没炸到脑袋顶上的庆幸并未持续太久，当那一道道熟悉的梦魇身影越过土坡、轰鸣咆哮着杀入视野内的时候，驻防德军最可怕的噩梦这才正式拉开序幕。 “冲上去！重型坦克向前突击开路！自行火炮跟进准备直瞄射击，火力掩护！” 趁着方才在半坡腰干饭休整的短暂时机，马拉申科等来了自己使用无线电呼叫来的增援：那些体型高大威猛更胜于is6重型坦克的isu-152a自行火炮们。 这些使用is6重型坦克底盘改造得来的钢铁巨兽是绝对的攻坚利器，那门威力巨大的152毫米榴弹炮，足以摧毁任何出现在其视野范围内的敌军野战工事、防御据点，亦或是乱跑的德国佬坦克乃至是装甲目标，152神教之下众生平等可不是胡乱吹的。 其使用is6重型坦克底盘的首上装甲修改倾角并向上延伸，直至完整覆盖整个战斗室正面的坚固倾斜主装甲带，不但足以抵挡任何已知德军坦克炮的直瞄射击、包括长88，甚至就连猎虎的128炮来了也是徒呼奈何、束手无策。 毕竟，那可是is6的首上装甲略微修改倾角、物理厚度不变后得来的主装甲防御带，想用传统的全口径穿甲弹打穿这种级别的防御，建议还是省省、梦里啥都有。 别说是德国佬的128打不穿，按照等效防护转换测算来的结果，就连is7那门130舰炮都打不穿这一级别的防护装甲，放二战这年代这就是绝对无敌的叹息之墙。 is6底盘本就良好的越野通过性和足够的马力，使得体重略有上涨的isu-152a机动性并未受到太多影响。不但后勤保障上能做到和is6零部件通用，在战斗状态下也能够做到和is6并肩同行、并驾齐驱。 火力、防护、机动性上全部拥有可称极佳的属性，is6那优秀的车体底盘平台赋予了这台红色装甲巨兽前所未有的强悍战力。除了没炮塔没人权，不适宜接近战斗、只适宜与敌人保持一定距离的火力支援外，几乎再无任何弱点可言。 将这型优异的自行火炮调遣上前线，与is6组队协同作战攻坚、提供重型火力支援，马拉申科誓言要一口气拿下高地顶峰最外围防线的信心和底气也就在于此，手里的家伙事儿够牛、咱腰杆子就硬，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当然，也不得不说你三德子搞防线修筑的时候是真的会玩，显然是经过了处心积虑的计划和认真排兵布阵的。 一公里的距离刚好就是中、大口径反坦克炮的通常作战范围，再超出这个距离不是精度大受影响就是穿深被严重削弱。而横亘在红军进攻部队和德军防御阵地之间的雷区，理论上会严重迟滞红军装甲部队的冲击速度，让那些陷入雷区进退两难的红军坦克活生生变成靶子。 任何一支贸然杀入高地顶峰的红军部队可能都会落入陷阱、面临棘手困境乃至失败，但马拉申科或者说领袖师却不同。 一路咆哮轰鸣、喷射着灼热黑烟的is6重型坦克向前极速飞奔，那些被重炮弹丸和喀秋莎火箭弹炸出的小规模弹坑，根本就阻挡不了这台履带板宽大、负重轮直径巨大、发动机马力强劲的越野神车的步伐。 势头丝毫不减地强行冲过高地上的炮击弹坑，而后继续油门踩死地朝着德国佬阵地继续冲锋。而紧跟在这些is6左右身后的bmp43步兵战车，其基于中型坦克改进来的车体底盘一样具备极佳的越野通过性，跟上is6的突击节奏丝毫不成问题。 一股浩浩荡荡的红色铁流，就这么一路尘土飞扬地朝着德国佬的脸上呼啸而来，看得阵地上那些德军一个个着实是目瞪口呆、惊骇不已。 “那些弹坑，那些弹坑根本阻止不了它们！俄国佬的坦克跑得比兔子还快！赶紧开火阻止它们！” “雷区！雷区为什么没有效果？那些地雷怎么不炸？” “你是傻了吗？伱以为俄国佬刚才的炮击是在放空炮！？反坦克炮赶紧开火！快！” 德军阵地上霎时间一通大呼小叫，尤其是反坦克炮阵地上更是一阵鸡飞狗跳。 你忙着搬炮弹、我忙着搞装填、他忙着摇动手轮瞄准...... 匍匐在反坦克炮炮位旁的德军炮长用手中的望远镜清楚地锁定了目标，那是一辆身形巨大且一路飞驰的is6重型坦克。对这种光是在望远镜里远远看着，就已经有极强压迫感的目标开火实在是让人深感无力，但事到如今除了开火外已然是别无选择。 “目标在12点钟方向，距离800米，俄国佬的重型坦克！炮手准备！” “好，已瞄准！” “开火！” 轰—— 咻—— 咻—— 两发高速呼啸、迎面而至的炮弹只差一丁点距离就足以在空气中迎头对撞，发生可能连十万分之一都不到的玄学概率事件，但终归只是千钧一发的擦肩而过。 叮咣—— 噼啪—— 咻—— “法希斯的穿甲弹软弱无力！哈！吃屎去吧呐粹！” 迎面打来的全口径穿甲弹丸一头撞在了坚固的首上装甲板上，被当场弹飞、斜射入土。 但那发与穿甲弹丸擦肩而过的152毫米高爆弹弹丸可就不一样了。 轰隆—— 瞬时间火光四起、弹片横飞，冲击波剧烈震荡于空气之中掀起大片的碎石尘土，在痛觉与人的思维意识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被毁灭所笼罩。 当火光熄灭、硝烟四散，被高高扬起飞上半空的碎石尘土也终于尘埃落定，只剩下那辆刚刚停下车来轰然开火的isu152a炮口还残留着一缕青烟。 “搞定，下一个！把那些法希斯破炮全都炸回娘胎里去！” 第2369章 反人类神器 第2394章 反人类神器 高速冲锋状态下的坦克本无法在移动中开火，进行中远距离上的火力压制，在推进和精确开火间只能二选其一、不可能鱼与熊掌兼得，因此这本该是德军反坦克炮最好的作战时机。 但领袖师各兵种高度合成化作战的问题很好地克服了这一弱点，各型技术装备的熟练配合应用足以补齐这恼人的短板。 德军反坦克炮阵地即便是射击那些高速突进的is6，与bmp43混合协同的装甲集群也已不再安全。那些在is6身后停车压阵，通过抬高一定的炮口仰角，利用152榴弹本就弹道弯曲非笔直的特性进行的直瞄炮火支援，成了德军反坦克炮最可怕的梦魇与死神的催命请柬。 轰隆—— 轰隆—— 轰隆轰隆隆—— 一发接一发的152毫米榴弹在德军反坦克炮阵地上接连炸响、不断开花，用残酷的大范围aoe伤害无情毁灭着一门接一门的反坦克炮，与一组接一组负责操纵它们的德军反坦克炮兵。 在通常红军坦克师里，因为使用su76这种小炮而导致的杀伤力不足，远距离精度本就不佳结果有效杀伤率更低、连打多炮也难以干得掉一门德军反坦克炮的情况，在领袖师强大的技术装备基础加持下压根不存在。 量大管饱的isu152a每一次开火都是德棍上路的丧钟咆哮。 杀伤力巨大、一炸一大片的152毫米榴弹即便没有直接命中，哪怕是打在德军反坦克炮的炮位土工掩体上，甚至是德军反坦克炮位身后的三十米开外，也依旧断然没有德军反坦克炮兵的活路可言。 被高速袭来的泼水般弹片扫成筛子已经是最大的幸运，被毁灭烈焰撕扯地血肉横飞、连个囫囵个都找不到，已经看不出来一丁点人形的爆心点倒霉蛋才是人间悲剧。 “攻击进展顺利！正在接近最后距离，正在释放步兵下车，准备冲锋！” 从无线电里能够清楚听到来自前沿攻击部队的最直接实时反馈，但马拉申科并未开口下令，无线电送话器也仍旧挂在手边的铁架子上未被摘下，只有库尔巴洛夫那紧随其后的跟进命令从无线电频道中传来。 “继续进攻突破敌阵地！自行火炮炮位前移准备推进支援，后续部队跟进往上冲！把增援部队送上去，快！” 对于马拉申科而言，没有什么试探性进攻可言，这是一次无论如何也必须成功的一鼓作气冲锋攻坚。 决心坚定的马拉申科一口气就投入了库尔巴洛夫旅的绝对主力，在前沿攻击部队还未突破敌阵地之前，就投入后续增援部队接着往上冲。 哪怕前沿攻击部队遭受到阻力和一定的损失，就算强闯也要把德国佬的阵地给撕开，这一切早在最初的作战方案拟定时就已经被确定。 第一波冲上去的部队整体快速向前推进，留在队形最后方压阵支援的isu152a们也暂时暂停了火力投射，开始机动转移、向前方下一处炮位继续推进。 空缺的高地边缘地带并未空置太久，这处已经遍布弹坑和履带印记的焦土之地，很快便迎来了第二波钢铁贵客、再次开始大地震颤，那是库尔巴洛夫旅依照旅长同志命令跟进上来的第二波增援部队。 “步战车冲锋支援，自行火炮进入炮位准备开火！快快！” 与上一波以重型坦克为绝对主力的攻城锤式攻击波次不同，第二波冲来的增援部队组成架构明显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以绝对的重型坦克为主，而是以步战车为主居多、再辅以少量的重型坦克配合。 刚一冲上高地顶峰便在有限的战场宽度，也就是高地顶峰正面迅速展开，沿着方才第一攻击波次的同志们驶过的痕迹快速向前跟进，用于扩大战果、将德军阵地缺口朝两边猛烈撕开所急需的更多步兵增援很快就到。 轰轰轰—— 在那些高速前进、向着友军装甲集群快速增援而去的bmp43步战车身后，已经进入了炮位、各就各位的isu152a自行火炮集群正在抬高炮管仰角、轰然开火。 炮击的方式不再是直瞄炮击支援，而是改为大仰角曲射炮火。 一发发呼啸而至的大口径榴弹飞过德军头顶、直奔身后阵地纵深...... 那些本就鸡飞狗跳、惊慌失措中的德军里，很快就有人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一阵强烈的不寒而栗和可怕的念头紧接着就直冲脑门、陡然窜出。 “不是射击我们而是阵地后方？！俄国佬是在炮火分割阵地切块吗？他们难道想把我们整个吃掉？？？” 炮火弹幕分割、阻碍撤退与增援，而后再把用炮火切割出来的一整块阵地以最快的速度完整吞下吃掉。 这种听上去就和割肉一样血粼粼的战术，也多亏脑袋够使的德军指挥官能及时意识得到、想得明白，但这终归也只是死亡与毁灭前的最后清醒而已。 知道自己将会以何种方式去死，不代表就能战胜死亡的命运，就和绞刑架上即将俩脚悬空的死刑犯状态是完全一致。 “发射导弹！快发射！继续发，全射出去！！！” 被那强大且扑面来袭的压迫感搞到快要窒息的德军，全然已经进入杀红眼一般的癫狂状态、全力死战。 负责指挥反坦克导弹阵地的德军指挥官，在声嘶力竭中放声怒吼、呼嚎着下令。 那些经过精心伪装的反坦克导弹发射架隐蔽性极佳且体积小巧，远不像体型巨大的反坦克炮那样容易被发现针对。 一件说来比较搞笑的事是，拉到足够近的距离再发射，那是为了确保能让人满意的命中率。 听上去有些可笑，但事实就是如此。 操纵使用这些代号“小红帽”的新式反坦克导弹的德军，其实早已发现问题所在。 这种操纵方式极为反人类，采用目视追踪、手动指令制导的反坦克导弹实在是太难用了。需要在导弹超低空飞行中不断手动遥控、修正弹道，整个过程必须全神贯注、不能出一丁点的岔子。 哪怕手里的操纵杆稍微出一点点失误，扳错了零点五秒的方向，那贴地高速飞行的反坦克导弹也极有可能像傻子一样一头扎进土里，气得人直骂“筛森”！ 且糟糕的飞行控制舵面功效极差、反应迟钝，使得这款反坦克导弹必须在发射前，先大致瞄准敌军坦克所在的方向，发射后直到击中目标之前不能有太大的方向误差，否则导弹根本无法来得及修正飞行轨迹，大概率会贴着目标几米远的距离擦边而过。 不能离得太远发射，否则难以控制飞行轨迹，飞行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失误、进而把导弹送进土里。 但也不能离得太近发射，否则就失去了反坦克导弹作为精确制导武器的意义所在。贴脸发射连铁拳和坦克杀手都能打得中了，还要你这操作反人类的反坦克导弹干鸡毛？ 在各种制约掣肘的因素限制之下，留到差不多有足够把握能打得中、还不至于失去远程精确制导意义的中近距离齐射，已经是德军导弹分队指挥官在权衡考量之后所能做出的最优决定。 至于这决定能不能取得有意义的效果，这可就是全然不沾边的另一回事了。 第2370章 火力压制 第2395章 火力压制 喷吐着炽热尾焰的德军反坦克导弹在相当之近的距离下轰然飞出，提前预设的反坦克导弹发射阵地隐蔽性之好，甚至让人丝毫无法察觉到这种本就体型相当之小的武器。 距离、命中率、飞行时间...... 所有至关重要的射击要素全部都已考虑到位，反复练习掌握这种新式武器无数次的德军反坦克导弹阵地指挥官，有着相当充足的把握能够在眼下的射击距离上命中目标，他很确信。 但能命中是一回事，命中后能不能起到有效毁伤效果，这又是牛马不相及也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不可直接画上等号。 咻咻咻—— 轰轰轰—— 仅仅一波齐射开火便至少有六弹同时命中！这对于整个反坦克导弹阵地上，一共也就九个发射架的德军来说已经实属难得，超过65%的实战首发命中率你还要啥自行车？已经完全能满足实战需求，亲眼目睹导弹一头撞上俄国佬坦克、正中靶心的德军反坦克导弹兵们当场就兴奋地一声大吼。 “好！打中了，打中了！！！” 瞬间上头的兴奋劲儿还没来得及消退而逝，恼火和挫败感紧接着便大难临头。 “该死！那俄国佬的怪物还在动，从烟里冲出来了！！！” 自打第一次遇上德国佬的反坦克导弹开始，马拉申科就很庆幸自己早先的先见之明刚好准备妥当、足以派得上用场，便是起初为了抵挡铁拳而生的外挂模块化复合装甲。 虽说是同样的防御增强套件，但不同的车用了确实能有不同的质变效果没错。 中型坦克用了能够很好地抵御住威力不断升级，弹径不断变大的德国佬铁拳以及坦克杀手火箭筒直瞄轰击。 而本就能正面抵挡住铁拳与坦克杀手猛轰的重型坦克若是用了这玩意儿，便可轻而易举地再上一个台阶，直接化身为可以正面生吞德国佬反坦克导弹的叹息之壁。 这条时间线里的德国佬反坦克导弹，被前线上强大的反装甲压力挤压地威力硬生生抬高了相当不少，通过最简单粗暴地增加装药量方式来提高破甲深度。 测试结果表明这种块头并不算小，抱在怀里的感觉和抱一发122发射药筒已经差不太多的玩意儿，静破甲深度已经达到了非常夸张的350毫米级别，比既有历史中德国佬那种不成熟的反坦克导弹威力整整高了一个台阶，已经足以威胁到作为红军新锐主力的is6重型坦克。 但这也仅仅只是相对于量产第一批次的基础版is6重型坦克而言...... 从第二批次开始，最新出厂的is6重型坦克便在正面防护主装甲带内置了橡胶夹层，用以增强对化学能金属射流的抗破能力。除此以外，还可以通过升级套件加挂额外的模块化复合装甲、继续增强抗破能力。 换言之，除了早期的第一批次is6在裸车状态下，有较大概率会被德国佬的反坦克导弹正面硬上打穿。第二批次规格下的is6量产型已经足以在裸车状态下抵挡轰击，甚至就连德国佬万一抬出威力更强反坦克导弹的应对手段也提前做好了：加挂额外的附加装甲套件便是。 也正因如此，德军这波自信心满满，命中瞬间甚至还欢呼了一波的反坦克导弹轰击，最终还是只打出了最不忍直视的悲剧效果。 导弹爆炸瞬间腾起的烈焰和烟雾笼罩了整辆坦克正脸，但在那烟雾被风吹拂、火焰快速消逝，视野再度恢复之后。从中出现的却并不是熊熊燃烧、爆响声不断的俄国佬坦克残骸，而是一辆辆继续油门踩死，根本没受到任何致命伤的is6重型坦克还在继续冲击。 “反坦克导弹直接命中，车体正面附加装甲受损！” “不用管，继续前进！机枪压制德国佬的发射阵地，阻止这帮呐粹再装填！快！” 那批在之前战斗中有幸缴获到的反坦克导弹帮了马拉申科的大忙，对这东西的充分研究使得马拉申科很快弄清楚了其基本设计、大致性能，当然还有更关键的弱点所在，并足以制定针对性的战术和策略来加以反制。 “这是一种拥有一定制导精度但非常难以操控的武器，试验表明它无法经过长距离的操纵精确命中远距离的坦克大小目标。所以在战场上你们大概会遇到德国佬用这玩意儿抵近射击，当它开火暴露之后的再装填阶段便是你们的机会，压制或者消灭它避免其再次开火。如果无法动用反坦克炮，那么车载机枪会是伱们的最佳选择，没有之一，记住要眼疾手快。” 脑海中至今回响着马拉申科当时亲自主持，亲自解说的那场有关于德国佬新式反坦克导弹的性能分析会。那是面向全师所有坦克兵基层指战员的一次大会，所有排级以上的坦克兵指战员悉数到场、全部参加，目的就是为了能把如何应对德国佬这破玩意儿的办法解释清楚。 出现那场重要会议的人中，当然也包括了此时此刻这位座车前端的附加装甲，刚刚生吞了两发反坦克导弹的连长同志，清楚记得师长同志分析解说的他立刻便下令报以还击。 “机枪压制德国佬的发射阵地，开火！” 哒哒哒—— 咚咚咚咚—— 不止是主炮同轴的7.62毫米机枪，连车顶的12.7毫米德仕卡高平两用重机枪也在一齐开火。 负责操纵的人当然不是坦克车组成员，而是那些下了步战车之后，紧跟着己方坦克的机械化步兵们。 在一次又一次的模拟演训和实战战斗中，早已对下了步战车、紧跟着坦克冲锋的最后阶段该干什么轻车熟路。 作为移动火力点的车顶高射机枪没理由不加以有效利用，那些动作麻溜、眼疾手快的战士们，此时此刻早已爬上了行进中的is6重型坦克，借着炮塔的掩护压低身形、操枪射击。 全新的环形机枪滑轨支座，使得德什卡可以轻易在车组出舱盖使用、和炮塔后步兵使用的两种射击模式间来回转换，只需要一把捞过德什卡随手扳一下即可。这是二批次的is6重型坦克除了防御加强外，又一个新增的小改良设计，提出建议者照样还是咱马拉申科同志。 当十几辆打头的is6重型坦克将一车两挺：12.7加7.62的疯狂机枪弹幕密集投射而来，其中还夹杂裹挟着那些移动射击精度虽不咋地，但炮口却依旧是“咚咚咚”响个不停，用射速来弥补精度的25毫米机炮炮弹时。 方才还一阵叫好声大作的德军反坦克阵地，顷刻间便化作了飞沙走石的肆虐之地、尘土四溅。 第2371章 新枪就绪 第2396章 新枪就绪 这世界上总有些痛苦是亲自感受过之后才知道到底有多痛苦，绝非嘴上随便说说就可以轻松体验得到甚至是保准自己能承受得了的，比如说被重机枪扫射压制的那种痛苦。 如暴风骤雨般打来的赤红色弹幕是贴着头皮“嗖嗖”而过，这疾驰死亡风暴中的呼啸声哪怕沾上一点边都能带走人的小命。 这无关勇敢与否，只是生而为人最本能的原始恐惧。对死亡的畏惧无差别塑造出了这颗蔚蓝色星球上所有的生物，当然也包括人类。 指望在这疾驰的死亡风暴呼啸下去做些什么是完全不切实际的，并不是说就一定没有人能做到，也许有个别例外但仍然不足以称其为是普遍现象，这种个别的现象于整个大局来说依旧是于事无补，就好比那脑袋被打得稀巴烂的无头德军尸体，救不了这整个阵地一样。 “妈的！那些俄国佬都疯了，他们一定在用几百挺机枪扫射我们！子弹到处都是！” “没法装填，根本没法装填！连发射架都摸不到，该死！” “我们该怎么办？俄国佬冲上来了！” 为了避免被报复性火力直接带走，因而将发射架与操作员不在一地设置摆放的看似正常合理举动，此时此刻却要了这些德军反坦克导弹小组的老命。 人与导弹分离设置意味着导弹再装填得人先赶过去，这种简易到就一根铁架的发射台可没有自动装填装置。 但眼下这情况，就这阵势，穿越密集的机枪火网弹幕、抱着导弹跑去搞再装填？ 且不说活下来的概率，就说你能抱着导弹跑到发射架前的概率，就基本和你德佬现在掏出自己的配枪对着脑门立刻来一发，结果刚好是哑火卡弹、自杀失败的概率差不多。但凡是个脑子没坏掉的人都知道，这会儿想穿过火网去给导弹再装填有多么脑残，基本与找死无异。 但情况尴尬就尴尬在这儿....... 啥也不干地窝在战壕里是等死，现在跑过去装填是立刻就死，哪怕是露头稍微往外看一下都可能是命丧当场。 咋办？情况已经变成在立刻就死和待会儿再死之间选一种死法，似乎看起来是如此。 颤栗于恐怖火网之下，惊骇于身旁倒毙战友尸体前的幸存德军士兵们恐惧而绝望，并深陷其中变得六神无主、几近崩溃。 但很快，字面意思上的要不了多久，他们这种绝望和崩溃就将迎来终结。 但却不是以希望的方式结束，而是以更残暴的毁灭与死亡。 “同志们！冲锋！跟我上！乌拉！！！” 在那令人胆颤心惊的一声呐喊声中还未回过神来，疾风骤雨般的全自动扫射便以扑面而至。 哒哒哒哒—— 噗噗——噗嗤—— “呃.....” “啊！！！” 枪声、弹丸入肉入土声、还有那惨绝人寰堪比杀猪般的临终惨叫声....... 各种各样不一而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直冲天际，与之伴随着的还有一双双大码军靴飞身跃入战壕，脚踩着地面上不知道是土地、尸体，亦或是别的任何什么玩意儿而瞬间发出的落地之声。 “检查脚下，还有活着的吗？！” “没有！” “安全！” “全是死呐粹！” “很好！” 咔叮—— 动作娴熟地从上身的胸挂之中取出一个弹匣，抬手顺势敲掉枪身上插着的那个已经打空弹匣、代替插入，反手一记后拨拉机柄的动作顷刻间便已完成换弹上膛、准备就绪。 “继续前进！机枪手准备，让同志们看看你有能耐用得好新枪！” “是！” 所谓新枪可不光是指ak这么一把，也可以指代别的武器，比如说比ak还要更新的玩意儿，苏联顶级枪械大师，也是dp轻机枪的设计者——捷格加廖夫的全新力作：rpd机关枪。 马拉申科老早以前就觉得，领袖师现行的机械化步兵班组火力配置有点问题，关键在于班用机枪这一块。 采用弹盘上供弹的dp轻机枪不能说它很烂，这确实是一把为卫国战争立下了汗马功劳，且久经战火考验的好枪，但却不是那么适合领袖师的机械化步兵。 巨大的上供弹盘不易携带不说，装在枪身上不管是横着还是竖着放在步战车内都不是那么完美，总让人感觉颇有些不自在的别扭。 再到冲锋作战的时候问题就更加明显，本不是为机动手持作战而设计的dp轻机枪，打打固定阵地防御战、架起来开火当然没问题，但对于机动冲锋作战占绝大多数的领袖师来说，实在是很难找到合适的机动持握开火方式。 手握枪管或者散热套明显不合适，打不了两轮就得开始铁板烤肉烫手。 持握枪身也不合适，枪身上方横向摆放的上供弹盘导致可持握尺寸简直少得可怜，且不方便掌控装载弹盘后本就重量不小的武器，以这种姿势持握开火普遍遭到机枪手们的摇头差评。 抓着枪下两脚架倒是可以解决问题，但这持握姿势属实过于别扭。 临时打两下还行，但多打两轮之后饶是技艺再精湛的机枪手，也会面临精度直线下降问题。 马拉申科认为，这是端着这玩意儿一路又跑又颠，加不停开火导致的体力下降所致。 就是胳膊再怎么结实的壮汉，也不可能长时间维持手握脚架腰射的姿势，还保证精度不下降。伱就是胳膊不酸、手都得酸，再怎么咬牙硬撑也回避不了精度严重下降、影响作战效率的事实，归根结底这本就不是一个正确合适的持枪方式。 班用机枪是步兵班组的核心火力支柱，这一点在任何时代都不会改变，最起码在老马同志穿越前的未来世界里依旧是如此，对于当下的领袖师来说自然也不例外地一样。 就算你领袖师重火力再强，也总归会有需要班用机枪大显身手的时候，步兵与步兵之间的战斗总会有重火力支援不到的场合，那时候就是轻武器说话、发挥主力作用之时，比如说眼下深入战壕开始清扫的战斗，不是说重火力很猛就能彻底不管班用机枪、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好在，问题的解决方案没等马拉申科往上写报告、提要求，就已经先行一步下发至领袖师进行试用：那是一箱接一箱整齐码放的最新型rpd轻机枪。 采用100发不可散弹链极大地增强了火力不说，还是下供弹式的弹药盒载弹，对比原先在空间拥挤、尺寸狭窄的步战车里不论横竖咋摆，都显得别扭无比的dp轻机枪来说，那简直是不要太香。 新增设的枪身前端护木，也完美地解决了dp轻机枪不便持握的问题，大可腰射搂着机枪朝德棍疯狂倾泻火力、突突个不停。 两大最让领袖师机械化步兵机枪手们诟病的问题得到了完美的解决，而且还极大幅度，不止翻倍地增强了弹容量、提升火力输出。 这枪有毛病吗？ 没毛病！最起码在领袖师这些机械化步兵机枪手眼里，那是绝对的没毛病，简直不要太香。 至于这靶场上深得好评的新枪，到底是不是对德棍宝具、好不好用...... 简单，最佳的测试场地就在眼前，不到百米开外的那些呐粹武装活靶就是最好的测试对象。 八一建军节，祝我们的子弟兵战士们节日快乐、身体健康~ 第2372章 赤红重拳(上) 第2397章 赤红重拳（上） “俄国佬冲上来了！开枪、快开枪，快！” “别让他们靠近，击退他们！把他们赶出......” 咻—— 噼啪—— 咚——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只听一声大锤夯西瓜般的爆响声陡然响起，方才还是个囫囵个的德军军官脑袋眼下彻底碎成了一坨浆糊，仅仅残留着下巴往下的少半部分还在脖子上耷拉着，已然毫无生气，轰然倒地的声音就像是把拳击沙袋推倒一般应声作响。 “见鬼！弗雷克，弗雷克！！！” “别去！已经救不了了，脑袋都没了还指望什么！？” 年轻的德军新兵受不了这强烈的视觉冲击和扑面而来的浓重呛鼻血腥气息，嘶嚎大喊着想冲过去做些什么，但却被身旁的老兵一把拽住，死死按在了战壕壁上、动弹不得。 “拿起枪，跟我打！要不然你也会落得那种下场，很快！” 拿起枪来跟对面的俄国人打，难道就不会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了吗？ 这倒是没说，其实也没啥说的必要，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便是。 借着步战车机炮和坦克机枪的密集压制掩护，最先冲入战壕的第一波机械化步兵很快队形散开，就像是满满一大桶水银顷刻间全部洒在了地上一眼化作无数分体，开始沿着面前从横交错的战壕与交通壕、散兵坑掩体，朝着敌人阵地纵深防御渗入挺进。 “停！停止前进，先等等！” 一路向纵深挺进的阵地争夺战并非一帆风顺，正如那队从反坦克导弹阵地杀入的红军战士们很快就遇到了麻烦：一座被德国佬精心打造、几乎贴地平行，隐蔽性堪称max的半埋式地堡用mg42凶猛的火舌封锁了整条交通壕，并且还是双机枪配置、不留换弹时的火力断档。 哧啦啦啦—— 噼噼啪啪咻—— “苏卡！呐粹火力太猛了，我觉得该丢烟雾弹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一旁的班副大喊着提出自己的建议想给敌人迎头痛击，但紧贴着战壕壁已经看清了方才情况的班长却是连连摇头。 “够不到！德国佬的地堡位置太低了，周围的地势都比它要高，直瞄轰击很难对它奏效，就算152也不见得好使！” 如班长同志所说，这座德国佬的半埋式地堡确实设计的足够刁钻狠毒。 周遭的地面和掩体地势全部都要比它高，领袖师的直瞄支援重火力根本无法确定其准确方位，就算丢了烟雾弹也只能是朝着大概方向开火。如果不是直接在那地堡周围的近距离爆炸，爆炸冲击和横飞的破片杀伤大概率会从这地堡头顶轰然划过，能不能奏效还真不见得。 更重要的是不确定泽洛高地这种被德国佬用心经营之地的地堡，有没有经过军标混凝土的二次加固处理。这鬼地方的看似简单地堡，还真不见得就是寻常野战见到的土木工事，德国佬有充足的理由和时间，对这高地上的任何工事掩体进行加固防御。 更何况，这队机械化步兵突击小队已经冲到了距离地堡很近的距离上，就剩下这一条不到二十米长的交通壕需要跨过。 招呼122起步的直瞄轰击支援，意味着还得全体后撤出杀伤半径。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已经率队打到这里的班长是不情愿下达这样的命令的，鬼知道德国佬会不会作势反扑把这刚刚丢掉的地方再夺回去，到时候要是再打一遍只能更加让人头疼。 “那你打算怎么办？让呐粹继续把我们按在这儿？” 大老爷们在战场上肾上腺素狂飙、多少有些上头，说话语气冲了点是很正常的情况，经验更加老成的班长并不打算跟自己的年轻小班副计较这些，只是沉着冷静中继续开口下令。 “你带人在这儿守着，扔俩手榴弹告诉他们伱还在这儿。我从上面摸过去，这帮法希斯一个都别想跑，就是一锅烂肉！” “什么？一锅烂肉？嘿你等等......回来！你干什么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是根本来不及反应的一道身影箭步跃出战壕，而后紧接着匍匐于地面、贴地趴下，开始在这弹雨横飞的战场上向着目标直冲而去。 年轻的班副想伸手把班长拽回来却是为时已晚，只见匍匐在地的班长连脑袋顶上的头盔都给扔了，只是极力压低着身形、握紧了手中的反坦克手榴弹向前匍匐而去，看得人顿时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却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太胡来了！怎么能这样！？” “那现在怎么办？” 一旁的战士不知具体该怎么做、连声发问，得到的只是班副那没什么好气可言的暴走式回答。 “还能怎么办？干他妈的法希斯，扔手榴弹！朝那地堡扔！” “是！” 一颗颗柠檬手榴弹被从腰间取下、解除保险，随即便被抡圆了膀子朝着那相距并不算远的地堡冒烟打转、甩手抛出。 轰轰轰—— 一连串响成一片的爆炸声接连四起，爆炸冲击的烈焰裹挟着四散的尘埃激荡于空气之中、遮蔽了视野，但片刻之后等待着同志们的，却依旧是那烟尘之中活蹦乱跳的德国佬机枪手紧握住手中的凶器、疯狂连射。 哧啦啦啦—— 噼噼啪啪—— “苏卡！手榴弹没用，那呐粹王八盖子硬得像装甲板一样！” “别废话，再来一轮！掩护班......” 轰—— 年轻的班副话都没来得及说完，一声猝不及防的惊爆巨响便以谁都没想到的方式轰然袭来，漫天之中顿时洒满了数不清的大小不一土坷垃，甚至还有混凝土渣，噼里啪啦地冲击刮在人脸上着实是刺地皮肤生疼不已。 “见鬼了！那德国佬的地堡自己炸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班长不可能这么快！他人呢？在哪里！？谁看到了？？？” 又惊又担心的战士们还没来得及付诸什么实际行动，只见一队步履声沉重的身影已然踏着轰然而至的步伐来到了身边。 “自己人，别开火！你们还有没有其他人，这里就是全部了吗？” 第2373章 赤红重拳(下) 第2398章 赤红重拳（下） 领袖师的同志们基本都知道一个故事，一个传说。 传说那些身披装甲板、腰间插满手榴弹、背后往往还背着缴获来的德国佬铁拳的猛汉，是整个领袖师最能打的一群步兵。 他们人数不多，战力却极其强悍，是任何地面上行走的法希斯恶徒的绝对梦魇。 有这么一种说法在领袖师内流行：如果你是一名普通的机械化步兵，那么请注意，如果你在战场上遇到这群“装甲猛汉”与你同行、并肩战斗，那么这意味着两件事需要伱明白。 其一，你正身处战斗最激烈的短兵相接步兵战场，战斗烈度之大可能会超越过去以往你所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尤其对那些才来领袖师不久的新人来说。 其二，需要恭喜你。虽然你面对的战斗将会异常激烈，但这比起你身旁这些“装甲猛汉”们来说将不算什么，你能从他们这里得到的支援远远比战斗激烈带给你的困难更大。 与这些人同行为伍、并肩作战，你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战斗大概率会无往不利，即便遇到了困难也会有这些“装甲猛汉”们冲锋在前、退却在后、第一个顶上，绝不会让你替代他们冲锋陷阵打主力，他们只会让你看着点两翼和呐粹残兵、帮忙打打下手。 这些“装甲猛汉”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领袖师战斗工兵部队。人数稀少到即便是以大编制着称的领袖师里，也仅仅只有每个重型合成旅下设各一个的总共两个营，总兵力加起来堪堪千人出头。 如果说领袖师是百万红军当中的绝对精锐，那么这伙人就是精锐中的精锐，是将斯大林坦克的装甲板移植到了肉体上的“人形坦克”、“钢铁步兵”，被那些侥幸从他们手下活下来的呐粹残党俘虏们惊恐地称之为“钢铁屠夫突击队”。 艺术化的粉墨渲染到此为止，现在，带领着手下一票猛汉们刚刚炸飞了德国佬地堡的阿尔西姆有话要说。 “问你话呢，小子！你们还有其他人被困吗？离得太远我可不帮你们擦屁股！” 这看上去又糙又壮的汉子连说话的口气都像他胸前的装甲板一样冰冷坚硬，但却正是这种看似无情的冰冷坚硬扭转了战局、化解了危机。 “还.....还有一个，我们班长出去炸地堡了，他还没回来，就在那边.......” “嗯？” 循着面前这小屁孩手指的方向略微抬头一看，阿尔西姆只是见到一道匍匐在地的身影已经快爬到了战壕边缘。索性便二话不说地将上半身贴着战壕壁、向外探出，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那班长还算茂密的头发，像是揪小鸡一样直接给硬生生扯进了战壕、一把甩在地上。 “肉身爬出去炸地堡还没让呐粹弄死，你小子胆大还运气好啊！”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老子干？我给你开后门，来战斗工兵部队把那些呐粹杂碎的蛋都给掏出来，杀他个屁滚尿流！” “.......” 原本还算可以的发型已经被那满是老茧的大手给揪成了鸡窝，来不及整理发型、对上官更无谈有任何怨气怒火的班长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连忙感谢面前的这位大哥救了自己和兄弟们的命。 “暂时没这个想法，谢谢您的邀请，谢谢您救了我和我一个班的战友。” “真遗憾，不过你要是改变主意了欢迎随时找我。我叫阿尔西姆，只管报我的名字，师长同志都认得我。” 也是趁着这对话的间隙，刚刚九死一生的班长也终于算是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救了自己的命，那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新玩意儿。 被两个身形高大、一看就是战斗工兵部队里猛男中的猛男的大汉提溜在手里，比小姑娘手腕还粗的铁管在他们手里简直跟牙签似的，那铁管前端残留的一缕青烟、还有他们手中刚刚从弹药携行具里取下，准备再装填的超口径弹头，都无声说明了这玩意儿的用途和原理。 八成是一种跟德国佬的铁拳原理类似，但是却可以重复装填再利用的东西，方才就是这玩意儿的多支开火、集火射击，将那德国佬的地堡从另一个射击角度炸上了天去，就这威力到底大不大那已经是不必多说。 “那是新武器吗？战斗工兵专用的？” 不待内心寻思着什么的班长开口，一旁的班副却是忍不住率先发声。 “你说这个？咱们自己的国产货，虽然多少还有些问题，但却比那德国佬的破烂拖把棍强得多，想必你已经体验过了。” 嘴里一边絮叨着、一边给自己手里的ak换上弹匣，内心狂暴的屠宰呐粹欲望丝毫不减、奔腾上涌的阿尔西姆已经无心再继续废话下去，顺手救了一波自己人之后还有更要紧的正事儿要干。 “继续前进！都跟我来，今天要干平这呐粹山头！” “乌拉！” “乌拉！” “等不及去把这帮呐粹捣烂了！” 望着面前这帮杀意沸腾堪比开锅沸水，听到痛宰法希斯就如打了鸡血般激动的装甲猛汉，方才嘴上还说着不要的班长竟一时间有些动摇，虽能继续坚持自我但仍旧做出了些许改变。 “让我们加入，我们有也有突击步枪，还有最新的机枪！我的战士们也经验丰富，一定能帮到你们！” 本来自己的任务就是沿着这条交通壕继续前进、推平敢于阻挡的任何德国佬，现在既然有人跟自己同一方向，加入他们似乎也是未尝不可、甚至是理所应当。 毕竟他们真的更强，而强者往往是能在残酷如地狱般的战场上撑到最后的。 纵使是再勇敢无畏的战士也想活着看到卫国战争胜利的那一天，毕竟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了，怎能倒在这最后的时刻？哪怕是因此追随辅助强者也未尝不可，大家可都是同志。 “你们加入？” 一波突击后稍作喘息、正准备继续上路的阿尔西姆上下扫了扫面前这伙“肉身抗弹”之人，看上去虽没有自己手下弟兄们的那股味道但至少还算不错，本着“人多力量大”的道理点头同意似乎也未尝不可。 “那跟我来吧，你听我指挥了，我们上！” 前方的步兵们在沿着各种能找到、利用到的掩护节点朝纵深突击，后方的自行火炮群依旧在高昂着炮管、喷吐着火舌，阻止任何成规模的德国佬跑路或是靠近支援。 而远远不满足于此的马拉申科还在计划更大的“惊喜”，一支领袖师建制下最具毁灭性的部队刚刚开上了高地边沿、准备就绪，只待马拉申科一声令下。 第2374章 生命接力 第2399章 生命接力 “高爆弹装填！目标正前方碉堡，炮手准备！” “高爆弹好！装填完毕！” “已瞄准！” “开火！” 轰—— 当强光刺眼的炮火喷射再度将炽热的弹丸脱膛送出，相距并不算遥远的目标也必将在爆炸声中迎来毁灭，因此被夺去的生命也远远不止一条。 轰隆—— 威力巨大的122毫米高爆弹弹丸狠狠地砸在碉堡的外壁上迸裂炸开，在一般轻武器和小口径火炮面前坚不可摧的军标混凝土外壁，却是抵挡不住如此这般的爆裂冲击，只是眨眼一瞬间便是一阵飞沙走石、火光四溅。 “苏卡布列的法希斯！再来，继续装填！再来一炮！那东西还有一半没塌！” “高爆弹好！” “装填完毕！” “开炮！”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陆地疑难杂症是一发122榴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补一发。 已经被轰至半塌的露天碉堡这一次直接倒了血霉，狂暴呼啸中迎面而至的122高爆榴弹，直接顺着被轰开的口子灌了进去、正中靶心。 碰撞引信在猛烈外力作用下顺利击发，弹丸战斗部内含的高能装药被瞬间起爆。 轰隆—— 又一声“接棺而起”的轰然爆响，整个半露天的碉堡盖子这下被直接扬上了半空，冒着烟、打着转，然后像个被烟熏火燎后的滚烫铁板一般重重落下，直接斜着砸进了已经破碎到不像话了的碉堡废墟里。 无需再问碉堡里的德棍咋样了，答案有且只有一个。 “干得漂亮！去他妈的德国法希斯！！！” 在车长潜望镜中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切的车长激动地一声大吼，一时兴奋之下当场一拳砸在了身边的装甲板上。这是他们车组自打开上泽洛高地顶峰以来的第三座碉堡，在战斗进行到没多久的现在堪称是战果丰硕。 “继续前进，兄弟们！支援我们的步兵同志，把德国佬的乌龟壳挨个敲掉！” “乌拉！！！” 后方的重甲战车挺起巍峨的巨炮不断向前挺进、抵近支援，前方四通八达又纵横交错的战壕与交通壕里，无数的红军战士们正在同近身相遇的敌人浴血拼杀。 “去你妈的法希斯！死吧！” 噗嗤—— 银光锃亮的刺刀从前胸捅进、从后背戳出，刀尖上猩红的鲜血印记是象征生命的颜色。但却不是希望，而是绝望与死亡。 “呃.....啊啊啊.......喝啊！！！” 被一刀捅了个对穿，但却没有当场惨叫着倒在血泊当中。 一手握住胸前刺刀的大个子德军紧咬牙关、狰狞着面孔，紧握在手中的mp40冲锋枪自始至终未曾撒手撂下，反而使出全身上下所能调动起来的最大力道紧握握把，抬手一记暴风横扫直接就奔着面前死敌的面门而来。 “噗啊......” 这一记枪管砸脸的力道足以把门牙崩落打飞，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被瞬间抽打地眼冒金星的战士一个趔趄、站立不稳，身体不由控制地当场撒开了攥住枪身的双手、连连后退，只见那不肯善罢甘休的大个子德军依然拼着最后一口血气、极尽疯狂。 “该死的俄国佬！我要你死！死！！！” 一刀捅穿了前胸的刺刀连带着ak一起已然是跌落在地、无人理会，胸口咕哝咕哝直往外冒血的大个子德军就跟中了邪一样、就是不死，紧握在手中的锋利军刀随着身体的猛扑，对准面前仰面倒地看似毫无防备的敌人面门直扎而去。 意识到了危险已然来临的红军战士强忍着丢失门牙、下巴脱臼的剧痛，下意识地一记翻滚侧身，扑面而至的冰冷寒芒几乎是擦着脸颊直落而下、瞬息而至。 噗嗤—— 一瞬间的血光溅射中寒意刺骨，寒芒闪烁的刀锋划开了本就战痕斑驳的脸颊，鲜血沾染着锋利的刀刃顺流而下，锐利的刀尖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已然完全没入了土中、足见那力道之大。 “去你妈的！死，给我死！！！” 顺势骑在了红军战士胸前的大个子德军丝毫没有善罢甘休之意，右臂猛然间发力直接将扎入泥土中的军刀猛然拔出。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剧痛和重伤流血，就好像性命俨然已经成了身外之物，一心只想着干死面前这同样生而为人的同类并再次举起了军刀。 “死！” 哒哒哒哒—— 说死就死，绝不含糊也不拖慢半步，死亡不但不会缺席甚至连迟到都不会有，至少这次确实如此。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串子弹，带着那枪口迸射出的咆哮怒焰直接射入了胸口、洞穿而出。本就已经身受重伤，全靠强大的意志力与肾上腺素狂飙在撑着最后一口气的破败身体，是再也禁不住如此这般的破坏。 当场便在背后血花四溅中带着不甘的眼神轰然倒地、仰面朝天，两腿略微的神经抽搐与瞳孔散大之后便全然再无半点生气、就此终结。 “嘿！还活着没？” 手中的ak还在枪口冒青烟的战士顾不得查看战果，或者说确信没有德棍，能在上半身连续挨了七八发7.62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之后还能活得下来。 一路小跑地来到战友身边之后，只是赶紧俯身查看、确认伤情。 “呜......呜呜.....嗯呜嗯......” “什么！？” 方才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战士瞅着这怪异的举止行为定睛一看，这才意识到面前这同连队战友的双手齐上动作，是在示意自己的下巴已经被打脱臼、说不出话来。 望着脸上那不断往外跑血的深深伤口，看着那被打飞到了一边、明显嘴歪眼斜的面容，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战士赶紧架起自己的战友，拔腿就往后撤。 “卫生员！卫生员在哪儿！？我这里有人受伤！！！” 如此这般的场景在整个战场上几乎随处可见、到处都是...... 那些在冲锋路上和敌人血战倒下的战士只有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被抛弃与置之不理。 前赴后继的战友们会竭尽所能地将其搭救带离，紧跟在战斗部队身后、一同冲锋的医疗急救部队立刻接手，全然不顾身边的弹雨横飞一路奋勇前行，生命的接力就是如此这般不断往返持续。 第2375章 天罚怒焰 第2400章 天罚怒焰 “前沿汇报情况！战斗进展如何！？” “已经冲开最后一道防线，但是德国佬还在跟我们死磕！他们打算死硬到底，我们还在继续歼灭敌人！完毕！” 战斗进行的并不如马拉申科预想的那么顺利，至少是不如马拉申科预想的向好情况下那么顺利。 被炮火硬生生切割出来的第一块德军外围阵地的战斗意志相当之强，即便整块被炮火切割出来的阵地，已经被全方位渗入其中的突击部队打成了筛子、四处漏风漏水，但那些残余的德军部队依旧是守在各自的狗窝里、拼死咬牙就是扛到底。 短时间内通过巨大威压逼迫这些德国佬投降已不可能。 马拉申科从不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身上，过去是，现在也还是，一鼓作气拼死也要从德国佬身上叼下来一块肉的决心一旦做出，那就再也没有回头之路。 “妈的，跟老子玩这套是吧？我可去你妈的法希斯吧！” 一不做二不休的马拉申科索性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王牌始终压着不用想留到最后时候的想法也该再他娘的见了。 一直最后时刻、最后时刻，什么时候才是他娘的最后时刻？ 敌人会配合你等到最后时刻按你的套路接招？明显不会。 伱敢在老子面前挡道那我他妈的就弄死你，你浪费了我的时间那就拿命来抵债，就这么简单。 “前沿各攻击部队立刻回撤！战术调整，危险距离炮火打击，找好掩护！” “回撤？这个时候！？” 尽管对马拉申科的命令有所不解，握着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足足愣了好一会儿。 但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干什么、需要做什么、什么才是一名军人真正守则的库尔巴洛夫，最终还是没有多做废话，在深知战场时间争分夺秒的情况下只是干脆回应。 “明白，立刻组织部队后撤！这就行动！” 也许前沿上打生打死的战士们也和他们的旅长同志一样，对突然下达的后撤命令多有不解乃至是疑惑。但就像一名军人在有着生而为人所固有的自由意志时，也同样具备自身所该有的职业准则一样，自我意志怎么认为和执行命令之间并不冲突，该撤就撤正是眼下唯一的答案。 “明明还可以打，我们就快成了，但为什么.......你难道就甘心吗？” 并没有选择扒车后撤而是带着自己手下的战士们徒步撤离，觉得为这两步路还不值得上车的阿尔西姆，当然听到了身旁才认识不久的那位班长的不解与疑惑，咧嘴一笑之余只是没有丝毫怀疑地边走边说、开口答道。 “你相信师长同志吗？相信那个两次获得苏联英雄的传奇坦克英雄吗？” “.......” 不解的班长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提出这种问题，用问题来回答问题，但终归还是在稍事思考后悄然点头，一双透彻明亮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 “那就相信这道命令，正如我也相信一样。” 狂飙猛进、杀人如麻的俄国佬撤下去了，那些原本都打算去找德皇汇报工作，连见面开场白怎么说都想好了的德军士兵们，在惊讶自己居然还活着的同时，也不由为自己居然办到了连想都不敢想的奇迹而大喜过望。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俄国佬撤退了！哈哈！那些俄国佬他妈的撤退了！德意志万岁！！！” “吃屎的斯大林！钢铁屠夫吃屎！狗屁精锐不过如此，哈哈！” “胜利了！胜利了！我们打赢那钢铁屠夫了，他们撑不住退下去了！！！难以置信！！！” 泽洛高地最顶端驻防的德军主力当然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那个活体恶魔一般的马拉申科带着他的鹰犬和爪牙爬上了泽洛高地的消息，就像是肆虐的黑色瘟疫一样早已传遍了整个泽洛高地的各个角落。 亲眼目击到那些巨大无比的俄国坦克车上，印着可怕的“熊头咬碎铁十字”标记的半坡腰驻防德军士兵，在稀稀落落没多少活着的逃回最终阵地之后，纷纷用人世间最可怕的词汇和言语来形容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泽洛高地下方的一切早已被那钢铁屠夫无情吞噬，硬生生嚼碎到连个渣都不剩，并且那恶魔的凶光已经对准了下一个目标：泽洛高地顶峰。 很多人都以为毁灭即将到来并由此心向死去，后来发生的可怕之事也接连印证着这事先预料到的一切，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大相径庭地创造了奇迹。 是的，能正面击退领袖师的强攻，这在这些幸存的德军士兵看来那就足以称得上是奇迹。 即便他们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击退的，仅仅只是因为不想消磨浪费更多时间，而不是因为伤亡过大、承受不住，才撤退下去的领袖师第一重型合成旅的先头第一二波次，仅仅只占到一个旅总兵力不到三分之一的攻击部队而已。 他们甚至都以为自己击退了整个领袖师的集群冲锋，全然没真正认识到自己所要面对的对手究竟是何等的强大。 有些人终将为自己的愚蠢无知付出代价，并且将会是很快到来。 “各车组确认打击坐标，各半箱齐射，全体准备！” 在高地顶峰边缘处，一辆辆刚刚轰鸣而至的tos-1火箭突击坦克接收到了最新的命令，在刚刚进入待命状态不到五分钟之时便紧急投入战斗。 这一次，他们将把死亡与毁灭倾泻到那些自以为是、刚刚劫后余生的法希斯脑门顶上，用203榴弹炮都相形见绌的威力教教那些法希斯什么才是装药为王。 “一车就绪” “二车就绪” ..... “八车就绪” “全体就绪！” “很好！” 一架架高昂抬起的巨大发射箱体已然直指天空，装填在箱体之中的毁灭之力露出一颗颗漆黑锃亮的弹丸、准备就绪。 “开火！毁灭那些呐粹，为了苏维埃！” 轰轰轰—— 据说人在临死前的最后时刻会定格住自己双眼所见的最后一帧画面、倒映在瞳孔之中，逝去的灵魂会将这一幕画面带往另一个世界，以此作为自己最后的人间记忆、留作纪念。 如果马拉申科知晓这传说，那他一定会希望这传说属实，因为留给那些呐粹的最终定格画面，只有象征着惩戒与毁灭的天罚怒焰。 有些事，在我群里的读者也听过我的分析，知道我的观点和看法。 虽然我说中了某些事，没有被打脸，但我其实一开始是希望自己被打脸的。 过了今夜还有明天，日子总归是要过，人要往明天看，而且要积极向好地去看。 希望是以人的行动来创造的，过去我们经历过比这更糟的时候，那时候会过去，并迎来更有希望的明天，我相信这次也还会是这样。 所以我在书里也不会做不必要的涉及和评价，大家也别再追问柯基我了。 作为一个媒体人，兼职作家，我以我的所见所闻和所了解到的信息希望达瓦里希们仍然抱有信心，断然不可因为一件事就灰心丧气。 要说的和能说的就这么多，以上。 第2376章 清场时间到 第2401章 清场时间到 当天罚之火降下的那一刻，所有的挣扎与反抗都终将注定是徒劳无功的。 310毫米重型火箭弹如同暴风骤雨一般以漫天之势席卷而来、铺天盖地，劈头盖脸地落下之后立刻在整片阵地上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炽热的火花，向热浪翻涌的空气当中抛洒起成吨的死亡、毁灭，还有无数的残骸尸首与堪称血腥的一切。 没有挣扎与痛苦的声音，唯一有的便是那接二连三、炸响成一片的死亡咆哮回荡天际。 这一切会何时结束？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清楚，至少对那些在毁灭之中尚且残存着一口气的德军来说是如此。 这些威力远超任何一款野战重型榴弹炮，甚至足以让203毫米斯大林之锤都甘拜下风的重型火箭弹，是十足的大毁灭者。 每一发火箭弹落下都会卷起冲天的尘土飞扬与暴风呼啸，在那热浪翻滚的怒焰之中已经看不到有任何生还者存在的迹象，唯一还是动态的东西只有那热浪暴风不住地翻滚，与火海中的大地在不停震颤。 “妈的，虽然已经见过不止一次这场面了，但看着还是觉得震撼......从没有想过陆地武器居然也可以投射这种级别的火力，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专职负责“战地军评”的伊乌什金又开始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但与以往时候被马拉申科不屑一顾或是懒得回答的情况不同。 这一次，同样在一旁炮塔上看风景的马拉申科倒是给予了认同的回答。 “如果不是实际建造出来并投入战斗，没人能想得到，就连我也想不到。我甚至还是直接参与到项目计划中的研发者之一，虽然只是给了点指导意见和建议，但谁他妈又能想到会造出来这么一种横扫一切地面目标的大毁灭者。” “有了这东西以后你可以跟任何法希斯讲道理，他们绝对也非常愿意听你的道理并认可，不回答就默认是认可了，这能将我们的思想和意志传播地更远，尤其是针对那些呐粹。” 听到马拉申科这一番“精妙绝伦”的评析，就坐在马拉申科身前炮手位置上的伊乌什金不由回过头来，瞅了一眼自己的车长同志并开口笑道。 “有没有考虑战后写写书或是干点文学工作？你这风格我保证大家都爱看，男女老少皆宜，而且一定会看得乐在其中。” 伊乌什金这么随口一说，马拉申科当然也不会将此太当回事，转念一想之余也只是无所谓地随意咧嘴一笑。 “比起写书我更想回家种地，每天下地干干活儿等到太阳落山了收工回家，晒晒黄昏的太阳看着它沉入远方的地平线。两个孩子围着我的双膝叫爸爸，娜塔莉亚在厨房里忙活一阵叫我们爷仨吃饭，我再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进屋，或许是怀里抱一个、手里再牵一个。” “......啊，听着多棒啊！我爱死这种生活了，迫不及待想过上这种日子。早点把这帮法希斯办了我也能早点退休回家，整天连觉都睡不够的折磨人日子，也该留给别人来接我的班了。” 马拉申科并不贪恋自己的权力和地位、身份，事到如今早已见惯了生死离别的马拉申科看淡了很多东西。 伱可以说咱老马同志淡泊名利、无欲无求，因为老马同志确实只想过平静的生活，连小命都差点丢了好几次的人，去追求更加真实地活着，其实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对此当然也能理解的伊乌什金点了点头，耳畔间已然回荡着在车内空间里徘徊不绝的剧烈爆破声、声声入耳，那是远方的tos-1轰炸已经进入尾声的声音。 “那安雅呢？你怎么处理她？难道你们一大家子要住在一起吗？好像还没见过这种情形。” “.......”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伊乌什金恰恰问中了马拉申科最在意的一件事，也是迄今为止没能拿定最终主意的一件事，马拉申科甚至都不知道，等仗打完的时候该怎么去处理这同向并行的两段感情。 那时自己肯定要完成身负的嘱托、去兑现诺言，娜塔莉亚的思念守望也该有个结果了。 但那时候安雅怎么办？ 这小丫头片子性格要强又很有主见，马拉申科很久以前尝试让她去走正常人生轨迹的努力全都失败了。 现在感情更加深厚之后，自然更不可能再去考虑这些本就不可能之事，真正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在不辜负娜塔莉亚的同时，给安雅一个归宿、一个交代、一个还算合理的结果，也不枉人家姑娘一片痴情地走哪跟哪儿、毫无怨言地等了这么久。 但这恰恰是最难办的问题，因为你总不能把马拉申科掰成两瓣、分成两个，同时担负起两个负责任丈夫的职责。 完美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会对另一个造成难以弥补的亏欠和遗憾。 马拉申科想要解决，为此想过不止一个辗转反侧之夜的办法，但终归找不到结果，就是到现在被伊乌什金这么随口问起也还是一样。 “.......” “.......呃” 望着马拉申科那如同断了线一般的静滞表情，知道自己说话说得不对付的伊乌什金有点后悔，或许自己刚才就不该问，眼下想要找补反倒成了一件无从下手的难事。 “那个，我觉得.......” “还是等着打完仗再说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这件事上我只能相信我自己，别人也帮不了我什么.......” “........” 伊乌什金很想以同志和战友的身份说你能依靠大伙、能依靠我啊，但转念一想却又把话给咽了回去，因为这件事上实在是无人可以依靠。 马拉申科说得对，解铃还须系铃人，唯有这件事上只能他自己来解决，谁都没办法插手介入。 “差不多了，闲聊到此为止，清场时间到！该我们表演了。” 一把捏下嘴里叼着的烟头、随手塞进身旁的炮弹壳烟灰缸里，嘴中烟雾缭绕的马拉申科已然是切换了状态，重回那个战场上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真正自我。 当战斗全重达70吨的is7重型坦克再度咆哮而起，那片毁灭之地即将会迎来何种答案已然是再无悬念、尘埃落定。 第2377章 清道夫 第2402章 清道夫 对那些负隅顽抗法希斯暴徒的试炼已经过去，即将执行的已然是最终的审判。 不再是成群结队的is6重型坦克打头冲锋，而是马拉申科亲率的is7重型坦克连队冲杀在最前方。 这些身形庞然、重达70吨之物以与自己那庞大体型丝毫不相称的速度，狂飙疾驰在这一片被炮火轰炸后的狼藉之地上。 tos-1对这里每一寸土地造成的破坏已经不能算是普通的炮击，而是彻头彻尾的陆地火力轰炸。 履带板所经之处遍地都是310毫米火箭弹落地炸裂后留下的巨大弹坑，这种介乎于203毫米重炮和100公斤级航空炸弹之间的弹坑，甚至足以让体型巨硕、越野机动性又贼差的某些坦克掉进坑里都爬不出来，比如说德佬的某七十多吨重无炮塔贵物。 凭借着is7极其优异、远超同时代任何重型坦克，连自家的is6都能轻松吊打的极强机动性。马拉申科率领着与自己指挥车同行的其它is7，还有紧随这些is7身旁身后和左右的is6与bmp43步兵战车，在炮火轰炸结束并重新恢复攻势后的极短时间内便已然杀上了阵地。 “步兵下车，干死那些法希斯！快快！” 因为是炮火轰炸刚刚结束后不久，并且是tos-1级别的轰炸因而可以预料到敌人的抵抗将会微乎其微。 故而马拉申科选择了一种看似极其危险的战术：全体机械化行军冲锋至炮火覆盖后的敌阵地之上，步兵不做中途下车，以最快速度杀上被轰炸后的敌阵地再做散开阵型、向纵深推进。 要说目的的话有且只有一个：攻击速度。 拿出最快的攻击速度借着炮火轰炸的余威杀上敌阵地，马拉申科并不想给任何残留幸存、未被彻底根除的德国佬以任何的可乘之机。如若不然的话等着这帮残留法希斯喘过气来又是麻烦事，再次聚集起来跟一群踩不死的臭虫一样爬你脚面上恶心你，到那时才叫烦人。 机械化合成部队最大的优势之一便是全机械化带来的高机动行军速度，有这速度在手为何不善加利用？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就不信你德国佬那一身被炸得跟烂泥一样稀软的臭肉恢复速度，还能塞得过钢铁履带狂飙的速度不成。 “伱能看到什么吗？我什么有价值的目标都看不到。” 手扶着炮手潜望镜四处寻找着目标却不得的伊乌什金开口发问，寄希望于观瞄视野比他的炮手潜望镜更宽广的马拉申科那边能有什么发现，进而由车长位炮手指示目标。 但很遗憾，与伊乌什金这边的情况类似，马拉申科那边给出的回答终归也只是类似的结果。 “和你一样，残骸、弹坑、数不清的德国佬烂肉，连个反坦克炮都看不见。” 事实证明，就像在东普鲁士还有歼灭502营时的战况一样，tos-1的轰炸对任何固定阵地或无法及时机动规避目标造成的破坏，都是绝对毋庸置疑的卓有成效。 呈现在马拉申科与伊乌什金面前的，毫无疑问是一片彻彻底底的焦土。 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散兵坑、火力点、防御工事和土工掩体，眼下已经完完全全地成为了这散发着不低温度的战场焦土的一部分。就像刚刚被考古发掘出的史前文明遗迹，区别仅仅在于还没有被烙印上那么深的时间印记、仅此而已。 被炸飞的残肢断臂肉眼可见的满地都是、随处可见。 有些胳膊倒插在松软的浮土里、半截露出地面，一只破碎的手掌就像21世纪的电子游戏——求生之路的游戏图标那样狰狞可怖地暴露在外、又分外扎眼，如若不是将这情景看得司空见惯又心理承受能力极强的老兵见了，不得吓尿裤子也得连连后退中当场失语。 更多不知道具体是身体哪一部分的碎肉与白骨横七竖八地洒地到处都是，与浮土和在一起就像是蒸面包前的发面环节一样。不小心一脚踩上去那湿软粘稠的感觉，足以让老兵倒胃口、然新兵肚子里翻江倒海。 湿软的不是泥土本身的水分，而是人体血液炸裂迸射后四溅浸染在这片土地中的血光之灾。 粘稠的也不是泥土本身，而是那些碎肉沾染着人世间最后一缕尘埃留下的生命碎片，至少它们曾经是生命组成的一部分、确实是。 下车后已经绕行至己方装甲队列两侧与前方开道的步兵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这被破坏程度，介乎于航空轰炸和重炮轰炸之间的松软浮土之上，越往深处走就越是血腥味浓郁刺鼻，混杂着泥土的腥味儿简直像屠宰场里加速生产、倾倒牲口杂碎的现场。 终于，一名才从新兵营以前三的优异成绩毕业，放弃了新编步兵师的基层指挥员职务、选择来领袖师当个普通战士的菜鸟，再也承受不住这实在太过刺激的场面，手握着新配发不久的svt-40半自动步枪、枪托杵地，当场就半跪在地上一下子吐了个稀里哗啦。 “呕——呕啊......咳咳......呕......” 身旁的大多数战士们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不假思索地持枪维持警戒走过，连同身旁那些缓慢而轰鸣前行中的钢铁巨兽们一起继续前进、并无停留。 最终走到呕吐不止的菜鸟身边选择停下脚步的，正是当初告诉他“你在新兵营前三的成绩只是领袖师门票，不是你骄傲本钱”的老班长，一位参加过库尔斯克战役、切尔卡瑟战役、解放波兰、鏖战东普鲁士，直至转战最后决战之地的历战老兵，今年已经整整47岁。 “站起来，我不会伸手扶你，别想着依靠别人，现在你只能靠你自己。” 哒哒哒哒—— 砰砰砰—— “活着的德国佬，隐蔽！步战车火力压制，快！” 前方的交火声和叫嚷声在入耳传来，身旁的老班长依旧纹丝不动，但显然已经没有了再浪费时间下去的意思，冷冰冰的面容只是毫无感情地开口说道。 “领袖师精英云集，不是连嘴边酸臭呕吐物都擦不干净的菜鸟托儿所。想和同志们并肩作战，先证明你有这个能力，连战场都无法立足的人只会被淘汰，敌人的一发子弹或是一张旅部的通知书，自己选吧。” 第2378章 湮灭尘土 第2403章 湮灭尘土 在那些广为流传的传言中，领袖师是一个极度追求荣誉，且好胜心和求生欲、凝聚力皆极强的精英集体。 能加入这样的精英集体需要极强的个人能力、良好的服从性、过硬的军事素质，三者之中缺少任何一样都不行，你如果听说过领袖师的兵源构成就明白这种情况所言非虚。 只要条件允许，领袖师的补充兵力来源一般都是有经验的作战部队抽调，以及补充新兵中挑选最尖子的部分将二者合二为一，再根据实际需要决定补充给领袖师的具体哪支部队，由马拉申科批阅后亲自签字同意方可执行。 寻常红军野战师的大批新兵填数式补充不适用于领袖师，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尽管有人对此提出过非议，诸如“我们师练出来的兵，凭什么给哪个马拉申科！？”，亦或者“凭什么那些尖子兵连他马拉申科挑都不用挑，就一个不剩地全给他们领袖师？这不公平！”一类的言论。 但这些言论往往会以：“你们师要是能打领袖师那样的仗，能有那样的战绩，你也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否则请停止非议祖国的坦克英雄、两次苏联英雄嘉奖的获得者、朱可夫元帅亲赞的优秀坦克兵将领、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亲自批阅并要求下发材料、供全军学习的马拉申科同志。”为结束语，当场被怼个哑口无言、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样的言论通常会由上级单位的政委同志们传达，倒霉一点的则会被那些与马拉申科有过默契协作、并肩作战经历的高级将领，比如说崔可夫、罗司机、瓦图京、乃至是老朱同志等人代为“教导”。 有能耐伱就上，办不到就憋着。 命令就是命令，命令需要的是执行者而不是质疑者和拒不执行者，连这点道理都弄不明白你也别混了，军队自古以来都是最考验服从性的团体、没有之一。 其他兄弟部队抽调来的补充老兵，大多会在一轮考核之后按照先前的资历和个人能力，被充实到各个基层指挥员的位置上去。有时候是班副、有时候是班长、还有些时候是排长甚至是连长，具体看你个人能力和从军资历。 少数情况下那些原先是金子但没得到发光机会，或者因为某些不一而论的原因而被领导穿小鞋的优秀老兵，也能得到破格提升的机会，就像瓦洛沙当初被马拉申科从斯大林格勒带出来那会儿，并给予知遇之恩时一样。 而那些优秀的新兵，则会作为构成领袖师这柄破坏力强劲战斧的最基础部分，被充实进各个有战损的基层部队中补充损失。超过98%的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不乏因新兵营优异成绩而心高气傲乃至自以为是的菜鸟们，都会在来到领袖师的第一周里被训得跟小鸡一样。 因为你总能在你待的班里找到至少5个以上比你牛逼得多的人，甚至于是全班上下就属你最菜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可能。比如这位手杵着枪托、呕吐不止的新兵就属于后者，他的到来是顶替在某场突袭战中牺牲的一位已经服役一年多的老兵。 现在，老班长那犹如雷声滚滚一般的话语就回荡在耳边、声声入耳、震慑心扉，脑子里有过那么一瞬间空白的菜鸟只是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呕吐物，把喉咙眼里卡着的还没吐完的东西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绝不会在这种地方继续再吐出来，转而支棱起身体重新紧握钢枪。 “我很好，可以继续战斗，班长同志。” “撒谎是会丢掉性命的，你确定？” 眼神已变得坚定的菜鸟不作废话，只是简单一语地应声回应。 “何必多此一问？” “很好。” 这一次，换做是老班长重复他方才用来回答的词汇，眼神之中也更多了一丝欣赏的味道。 “活下去，然后成为领袖师的一员，你现在半只脚还在门槛外面，前进！” “没问题，班长同志！” 紧随在冲击部队之后的这些后方跟随部队在向前跟进、准备随时支援，而在战线的前方，在那炮弹与子弹齐飞、热浪与爆破共舞一色之地，残留在这片焦土之上的最后一抹黑色污秽也即将被彻底净化。 “高爆弹装填，目标德国佬的机枪！一点钟方向！” “装填完毕！” “放！” 轰—— 用122榴弹来送法希斯去极乐世界似乎有些浪费，但马拉申科过去却说“只要你有把握这一发炮弹能救下至少一名同志的生命，那就开火，随时都可以”，这正是一发秉持着师长同志如此这般教诲的救命炮弹，但却不是那些呐粹的狗命。 轰隆—— 巨大的爆炸将大片的泥土血肉连带着枪械残骸和碎步片一起卷上半空，充斥着火光烈焰与高温的炙烤。一阵猛风忽然间刮过径直卷成了一股声势强劲的血雨腥风，从半空中直落而下、跌落在地。 没有生还者可言，一名机枪手加副射手再连同着身旁几名步枪手和冲锋枪手，在间隔甚至还比较远，有足够时间和距离来躲开突然丢过来的手榴弹的情况下。 就这么被更加没道理可讲的122毫米高爆榴弹，给一发扬死在了战壕里。 连同着所处的这段战壕一起，被打进战壕内才爆炸的榴弹给彻底埋葬。 “前进！消灭法希斯，为了祖国母亲！乌拉！！！” 乌拉仅仅只是用来提振士气，事到如今的领袖师已经很少再发动成集团规模的血肉冲锋。钢铁集团冲锋当然还有，只不过那是在无线电频道里回荡的乌拉而不是在空气当中。 哒哒哒哒—— 轰隆——轰轰—— 嘶吼着端着上了刺刀的毛瑟步枪鼓起勇气、冲上前来猛刺一击，却没曾想被面前的“装甲猛汉”侧身一闪、轻松躲过，还顺势反手一把握住了下挂刺刀柄的枪头，一时间是送也送不出去、拔也拔不回来的进退不得，双手出力却还是不如面前这斯拉夫猛汉的单手劲儿大、简直恐怖。 张大着嘴怒吼想用尽力气有所改变，却不曾想一颗硕大的黑球竟逮住机会、被反手送进了自己嘴里。 “去你妈的呐粹！吃屎去吧！” 脱手用力一塞，伴随着同时抬腿的一记猛蹬踹上胸口，直接将面前嘴里被塞了口球的德棍给一脚踹回了刚刚跃出的战壕里。 轰隆—— 一声爆响瞬间腾起，连带着还有那泥浆一般的红白之物与被炸瘪了的冒烟钢盔飞上半空。 留给一脸恶相的阿尔西姆最后的一幕，只有那德军士兵眼瞅着自己嘴里被塞进了手榴弹，但却无能为力还被一脚踹飞到半空中的无限绝望眼神，这还确实挺值得被铭记。 “傻叉法希斯，狗都不如的东西！呸！” 第2379章 飞得再高点 第2404章 飞得再高点 嘴巴里塞手榴弹把敌人整个脑袋都炸上天的歼敌办法有点特别，如此危险又考验技巧的杀敌办法就算是执行者阿尔西姆自己，在完成了刚才这一“sss”级击杀过后也仍然是心有余悸，背靠在战壕内连连喘息。 “苏卡！差点玩脱手了刚才，应该用手枪的......咋就一把摸到了手雷呢？” 要说故意用手雷？那还真不是。 至于具体为什么，只因阿尔西姆方才把惯用的右手拿去握住德国佬上了刺刀的枪头了，只留下不那么惯用的左手还空闲着，伸手去摸右斜插在胸挂里的手枪多少有点别扭、费劲，最主要的是浪费时间。 掏手枪不方便，下意识的阿尔西姆根本来不及多想便有啥用啥、摸到啥算啥，这一把往腰间武装带上一摸却只摸到了个手雷。 行吧，手雷就手雷，手雷也是武器、不是不能用，就算近距离当块石头往人脸上砸也能砸他个满面桃花开，反正又没人规定说手雷不能当近战武器使用。 只是这一颗手雷刚刚摸到手里攥住，对面这德国佬当场就“极为配合”地主动张开了嘴，那是人在使劲儿用力的时候基本都会做出的下意识动作之一，比如拔河的时候谁不是嘴巴大张地吼两嗓子啊？ 我刚一摸到手雷你就张嘴，那我要是不做点啥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对不起你这么卖力的配合了？嗯？ 也顾不得想太多的阿尔西姆眼疾手快、逮住机会，紧握住腰间武装带上刚刚取下的手雷往前猛地一送，当场就给这德国佬塞了颗大大的口球、给结结实实地堵在了嘴里。 左手往回一缩、食指上还挂着充满金属光泽的手雷拉环，眼瞅着嘴里哧哧冒烟的德国佬瞬间慌了，口中冰凉的触感和鼻孔里充斥着的火药气息令他十分清楚，此时此刻被塞进嘴里之物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赶忙松开上一秒种还紧握着的刺刀长枪，张牙舞爪、慌忙不迭地想要把嘴里塞着的东西给掏出来，人在生死危急关头的求生欲望到底还是能够战胜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欲望，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如此、非常正常。 但，阿尔西姆显然不会给这德国佬以机会。 左手回缩的同时已然抬起右腿，就这么以右手依旧紧握住德国佬步枪枪头的姿势，当场一记猛蹬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敌人的胸口。 这一记大飞脚的力道是如此之大，大到好悬没给德国佬身上的李宁踹开线，前提是德国佬身上真有李宁的话。 俩手慌忙抬起、朝嘴巴捂去想要掏出手雷，最终却连嘴巴都还没摸到便被一脚踹飞，整个身体完全失去平衡地倒飞出去，最终又跌回了自己刚刚爬出的战壕里、仰面朝天。 这时候再去说什么和时间赛跑、抢救自己的小命，那基本上已经等同于是白扯。 嘴里被塞入手雷的反应时间、被踹飞出去在半空中的倒飞时间，最后还得再算上一屁股瘫倒在战壕里仰面朝天的失去反应能力时间。 这要是还有空去伸手把嘴里的手雷给抠出来，那也只能说苏联造的这手雷实在不咋地，引信这么长等着德国佬从脚底下捡起来给你丢回来不成？ 一声爆响之后只留下一具包含脑袋、脖子、胸腔在内的整个上半身，全都被手榴弹给炸得尸骨飞扬的半截尸体倒在战壕里。 重新拿起手中压满子弹、换了新弹匣的ak，召集了战士们的阿尔西姆继续率队前进，来到了自己方才战果的最终倒下之地，映入眼帘的只是那具连余下不多的肠子，都稀里哗啦洒了一地的半截德棍尸体。 “干死过不少德棍，但这样被干死的还是头一次见，真有伱的。” 一旁的连副丝毫不吝啬对阿尔西姆的夸赞敬佩，但自知方才的情况到底有多危险的阿尔西姆，却只是不置可否中变换神色，抬起头来继续看向远方已经所剩不多的德占区阵地。 “一个法希斯而已，不值得废话，继续前进！都跟上，这帮呐粹就剩一口气了！冲上去弄死他们！走！” “乌拉！” 如阿尔西姆所言，眼下残余的还掌握在德军手中的阵地，只剩下了微不足道的很小一块，从高空中俯视看去的话，像极了被老鼠啃到只剩下点渣渣的奶酪残羹，已经快被消灭殆尽。 类似阿尔西姆刚才所做的那种爆杀德棍之事，整片阵地上几乎到处都是手持着各式各样武器的红军战士们重复在做。 被机枪扫死、被刺刀挑死、被手枪打死、被手榴弹炸死、被炮弹轰碎....... 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死法几乎不一而论，只有最终的结果是不会有任何意外的完全一致。 负隅顽抗确实可以拖延时间，但拖延时间也终归该有个头啊。 “继续进攻！把重火力全都压上去，能用炮弹和子弹解决的战斗不要上近身！给我把这帮法希斯往死里轰！灭了他们！！！” 当马拉申科那残酷无情的命令充斥在无线电频道中时，迎接那些负隅顽抗德军的只有数不清的子弹、炮弹，还有撕裂血肉与白骨的强烈爆炸。 “高爆弹装填！目标，正前方的德国佬战壕拐角，那里面成堆的地老鼠在乱窜！” “高爆弹好！” “交给我吧！” “开火！” 咔——轰—— 被发射药燃烧释放出的强烈化学能从炮口之中瞬间顶出，咆哮轰鸣的130毫米高爆榴弹几乎是带着连空气都能撕裂的破风尖啸声，照准近在咫尺的目标直冲而去。在短短刹那之后便已然精准地打在了马拉申科所希望打到的战壕壁上，轰然炸响声当场直冲天际。 “喔！那些德国佬飞起来了，最少有三层楼高！” “飞吧，飞高点，飞得再高点就能去见洗头佬他妈了，如果那狗杂种真的有妈的话。” “哈哈哈哈！” 欢快嬉笑声中给已经吐出弹壳的冒烟炮闩内，重新装填入下一发壮硕的130毫米榴弹，准备再次开火。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一只手扶着车长潜望镜密切观察战场的马拉申科，却是不做言语地嘴角一扬、放荡一笑。 第2380章 站稳脚跟 第2405章 站稳脚跟 “我还以为这帮呐粹真的会死战到全军覆没，看来是我想多了。” 有那么一瞬间，马拉申科甚至都误以为泽洛高地顶峰上这些又臭又硬，程度更胜于茅房里的石头的德国佬，真的会在领袖师的狂暴攻势下死战不降到最后一刻、直至全军覆没。 理论上讲，德国佬确实有这么做的理由。 这是通往柏林的最后一道防线，是扞卫他们所谓的信仰、证明他们所谓的忠诚的最后机会。是人都知道如果被俄国人突入柏林那就已经再无任何胜利的希望，会被湮灭到连一丁点的希望渺茫都谈不上。 就连俄国人创造扞卫他们首都的奇迹，都是在莫斯科城下阻拦德军使之并未攻入城内市中的情况下做到的。 难不成现在已经到了这份上的德军，能自信比当年的苏军还更有能耐，能做得更好？ 有些狂热分子可能会这么觉得，但至少大多数脑袋还正常的德军不会这么想，所以守住泽洛高地这处兵家必争的易守难攻之地，便是反败为胜的最后一次机会。这绝对值得拿生命当赌注去决一死战，也是马拉申科预料中会遭到德国佬疯狂抵抗的原因所在。 但马拉申科似乎又有点太过高估了德国佬的疯狂、高估了这帮德国佬不怕死的程度，至少这帮人的战斗意志，真的还没坚强到“全军覆没一个不剩”的那种程度。比起他们的那些亚洲罗圈腿“很有精神”盟友的丧心病狂，那到底还是差了点。 “请....不，不要再开火，我们投降，投降！全部投降！” 第一个头盔歪斜、衣服破碎、浑身上下全是血渍污渍，愣是没有一处干净地方的德军，举着自己手中的小白旗走出了战壕，用那满口蹩脚且难懂的俄语，向着那些依旧把枪口炮口对准自己的敌人们颤声着高呼。 “请不要伤害我们，我们现在是战俘，我们放下武器向你们投降，立刻投降！” 被阻拦炮火弹幕炸开的隔离区还是一片焦土的状态，既没见到有成群结队的德国佬赶来支援，也没见到有任何惊恐万状的德军脚底抹油、组队跑路。 这道炮火阻拦弹幕毫无疑问成了生死两相隔的分界线。 分界线后方的那些非一线交火区德军暂时还没事，虽然无法支援到自己的战友但至少自己小命没丢，但这也仅仅只是暂时的罢了。 分界线前方的德军死伤无数，绝大多数不是被炸成了碎肉馅，就是被乱枪打成了马蜂窝，可能还有在近战中被说了掏心窝子话的倒霉蛋。 就算是还活下来的那些德军士兵，也无一不是胆寒颤栗，生怕这些杀红了眼的俄国佬冲上来把自己凑数添了战绩，这种时候还活着简直就是跟活在地狱里一样，只比死人稍微强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丁点、确实如此。 “让步兵贴上去，缴这些德国佬的械，速速押下去！清理这块阵地收拾整理，这就是我们的登陆场和集结地，后面还有大用。” 事到如今，马拉申科已经完成了自己计划当中的第一步：在泽洛高地顶峰上取得立足之地。 是的，马拉申科的计划从来不是什么凭着领袖师一身蛮力，从半坡腰处直接发起强横冲击，一口气推平整个泽洛高地顶峰、杀光所有的法希斯、把红旗插在高地顶端宣告光速且彻底的胜利。 听上去挺牛逼、挺美好的，但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这么做是不可能的。哪怕真就是做到了也绝对不会让人高兴到哪儿去，那时候的领袖师要是还能参加柏林战役，不损失惨重到退居二线就已经烧高香了。 马拉申科要求自己麾下的上级指挥员们，在指挥战斗的过程中坚决不要把胜利建立在巨大的伤亡之上。那些能征善战、作战经验丰富的战士和基层指挥员，才是领袖师真正百战百胜、愈战愈强的制胜法宝。 事到如今，背靠各种大山、手握雄厚人脉和关系网的马拉申科早已不缺装备，唯一缺的只有人。再先进稀有的装备，只要马拉申科想、并且还是地上跑的归陆军用，那么马拉申科就一定有把握给弄到手，无非就是拍电报、打电话、再难不过是当面谈的方式问题，反正肯定能要到。 但那些骁勇善战的战士和经验丰富的基层指挥员却是要不来的，他们可不是生产线一开就能流水般生产出来的战争兵器。 接收后续补充部队的过程中，马拉申科也渐渐发现了一些问题，事先没有预料到过的问题。 其中最值得关注的一个问题，便是后续新补充进来的基层指挥员欠缺的东西太多、要学的东西太多、搞不懂的东西太多，被马拉申科自己暗地里用简体中文简称“毛三多”。 这些从寻常部队调来、哪怕是近卫部队调来的基层指挥员有一个绕不开的通病：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兵种合成化。不理解身为一名合成基层指挥员，该如何熟练掌握并调用己方优势技术兵器，更不知道如何将这些技术兵器与兵种结合在一起、打出默契配合来提高战力。 他们唯一会的东西就是按过去的老办法、老套路、老经验，还按照传统坦克师、步兵师那样去战斗，能会个步坦协同都顶破天了，至于什么步坦炮三协同、步步坦炮四协同就更是俩眼一抓瞎——净他妈白扯。 尽管这些人有带兵经验和一定的学习能力与认知基础，但专门去教授这些人以合成化的整套理论知识、战术战法，从最基础学起开始一点点弄明白更高深的玩意儿，马拉申科还是一想就觉得浪费时间，实在是脑瓜子疼。 与其教这些人新的，还不如想办法留住现有的。 前者你就算教出来了也是速成，没实践过的理论知识上了战场那是要拿命填、拿血当学费的，基层指挥员的身份更是决定了死的不止是他们自己，还有更多的战士们。 基于以上种种，马拉申科根本就没打算冒着巨大的伤亡风险，去搞什么看似牛逼哄哄、实际上除了装逼外基本没啥大用的一口气冲下整个泽洛高地。 先拿下一块“登陆场”站稳脚跟，夺下的阵地便是自己集结进攻部队的后续进攻出发阵地，从这里出发可比从难以集结部队的半坡腰上往上爬，一波一波往上支援式的进攻要强得多。 当然，这也只是其中之一的理由，马拉申科心里实际上还有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暂不确定能否付诸实践，这还需要对面那些德国佬的配合才能够完成。 第2381章 马拉申科三拳打死...... 第2406章 马拉申科三拳打死...... “快速清理战场，各部队迅速占据关键要点布设防御，德国佬的臭肉烂骨头就地清理掩埋，没多余时间处理它们。通知野战医院那边动作放快，把前出医疗所给我架到高低顶上来，这里需要紧急医疗救治，伤员迅速向后转移别拖延，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 泽洛高地顶上的登陆场刚刚建立，领袖师的前进师部还在高地下方待着，马拉申科也没打算让政委同志带人上来，这里有自己坐镇指挥就够了。 不过这条件嘛自然也就得艰苦一点了，没有专门的野战师部，甚至连顶像样的帐篷都没有。下了车后的马拉申科，眼下正和自己的“左膀”库尔巴洛夫与老友兼死党拉夫里年科一起，待在一座被炸得半塌的德国佬半埋前沿哨所内，一起商讨着下一步的具体行动对策。 “时间不会太多？那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抓紧时间继续狠踢那帮德国佬的屁股吗？” 比起一般的上下级，拉夫里年科和马拉申科这对组合更像是老伙计、好兄弟，这种谈笑风生一般的说笑谈论语气，正是拉夫里年科平日里和马拉申科说话时一贯所使用的。 “不，暂时还没那个打算，我想等更多部队，尤其是炮兵部队抵达后再做打算。我们现在的火力还不足以完全发挥优势，不能完全发挥优势就势必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我的指战员可不是那些路边杂碎的法希斯德棍，每个都是我的宝贝疙瘩，牺牲一个换十个呐粹都是我亏的。” 能远攻绝不近战，能用炮弹解决的战斗绝不用子弹解决，能用重武器毁灭的德棍绝对不上轻武器。 马拉申科一直以来，都觉得领袖师合成化改编之后的人员素质问题是愈发重要。受损失之后无法立刻补充恢复的高素质人员是领袖师战斗力高低的关键，这可和那些随时都能申请来的补充装备不一样，懂得合成化作战模式并有此方面经验的战斗\\指挥人员是无可替代的。 不拿伤亡去堆胜利是领袖师最好的作战方向，用绝对的重火力去毁灭那些负隅顽抗的法希斯暴徒才是上上之策。 听到马拉申科这话，基本上有了些自己理解的拉夫里年科摸着下巴，稍事思考之后随即开口说道。 “这么说，我们守住这里，直到部队集结完毕，尤其是重火力准备充分后再做行动，是这样吗？” 两手撑着面前的桌子、眼睛凝视着桌上战区地图的马拉申科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拉夫里年科的话语，但接下来的语气里却又有些另有玄机的味道。 “也不光是这样，你说对了一部分。” “我的另一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实现，或者说要想将其实现需要对面那些法希斯渣滓的配合。假设他们愿意配合的话，那接下来的行动估计会简单许多，很多可以预料到的麻烦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一旁的拉夫里年科听罢随即与库尔巴洛夫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的眼神中似乎有些共同点和相似的意思，心领神会的库尔巴洛夫随即接过了话语权悄然开口。 “应该是想等着那些德国佬来反攻我们吧？师长同志。” “让那些本就兵力有限的德国佬离开战壕和掩体、冲出阵地，以想要将我们赶下高地的气势在我们的防御面前碰得头破血流，然后再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反守为攻发起突击，届时恐怕把德国佬一口气推下高地也不是不可能。” 不止是库尔巴洛夫这么想，拉夫里年科那边其实也是差不多的想法，方才的眼神交流中都已经彼此明白了，男人之间的交流有时候就这么简单、无需言语。 也是在听到库尔巴洛夫的这般分析之后，基本被说中了心事的马拉申科终于是笑着点了点头，一个酝酿已久的计划随即便随着上下嘴唇的开合、带着自信脱口而出。 “我预料那些德国佬一定不会就此罢休，他们肯定不甘心刚才的失败。” “我们没有解决或重创任何一支德国佬增援部队，只是用炮兵弹幕硬生生把他们的阵地割裂开来，剁下来一块大肥肉留作己用。” “卖肉的屠夫看见某人不给钱、割了自己一块肉就跑，那肯定是不甘心外加火冒三丈的。古时候的中国有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行侠仗义的猛汉三拳打死了当地卖肉的恶霸屠户，那混蛋欺男霸女、横行乡里，猛汉随便找了个借口消遣他就引得恶霸上钩，最后被活活打死。” “现在要复盘这场戏，扮演行侠仗义的猛汉，对面那些德国佬就是欺男霸女、横行乡里的恶霸屠户。消遣这恶霸屠户的理由已经找好了，我们割了他们的肉还不给钱，就坐在这儿在他们的面前嚣张跋扈。” “猜猜这恶霸屠户会怎么做？我敢保证我们刚才的第一拳肯定还没把他打疼，接下来还有两拳。就等着这帮呐粹狗东西自己上门讨打，来讨要回被我们割走的肥肉。第二拳要确保把这帮狗杂碎打得满面桃花开、离死不远，等第三拳打出去就会彻底要了这帮德棍的小命。” 从没听过这种有趣故事的库尔巴洛夫与拉夫里年科又是互相对视一眼，对那个在俄语中被音译称作“契丹”的神秘古老东方国度，又有了些更深层次的了解。 托马拉申科的福，长久以来一直不断加深对神秘古老东方国度了解的拉夫里年科，眼下听了这新鲜故事后更是当场来了兴趣，一时兴起之余不禁好奇地朝着马拉申科开口问道。 “这个故事，是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个什么......呃，叫什么来着？哦，对，孙子兵法，是那个孙子兵法的一部分吗？” 闻言的马拉申科笑着摇了摇头，并紧接着继续开口。 “不，这故事不叫孙子兵法也不是它的一部分，它叫......” 话到一半之余欲言又止，觉得这故事原本名字现在讲出来，可能不大合适的马拉申科改变了主意，转念一想之后随即便将更加贴切的名字脱口而出。 “这故事现在该叫做“马拉申科三拳打死法希斯”。” 第2382章 你什么时候连这玩意儿都怕了 第2407章 你什么时候连这玩意儿都怕了？ 正如马拉申科所言，在第一拳已经打出去并且旗开得胜之后，后续两拳怎么打、能不能打成，这关键得看对面的德国佬配不配合。 比如说要是那镇关西挨了第一拳之后立刻跪地求饶认怂，而不是叫嚷着说“打得好，打得好啊！”，保不齐那鲁智深还真能留他一条狗命、饶他不死。 放眼下来说，那就是高地顶上这些德棍在挨了马拉申科第一次痛击之后被当场吓尿，自感继续战斗毫无意义被强力震慑，于是选择当场认怂、放下武器全体投降。 那照这么来看的话确实能留得下大多数人的性命，就和上面的镇关西假设一样。 但现实不是假设，对面的德棍也如那镇关西一般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虽没叫嚷着“打得好，打得好啊！”，但按照马拉申科的估计，一波作死反扑，尝试把领袖师先头登陆场部队给赶下高地的反攻，那肯定是少不了的。 毕竟只要是个合格的指挥官都能想到，这种易守难攻的战斗要是把敌人放上来到同一个平面上来打，那就失去了据守高地的最大优势。趁着敌人先头部队立足未稳将其赶出去、夺回阵地，势必会是有能力做到前提下的最优选择。 如若不然，占据绝对优势兵力的俄国人，肯定会源源不断像蚂蚁搬家一样把自己的部队不停地送上来，而且还是直连登陆场、一路畅通无阻的那种。 若是到了这种时候，高地上哪怕有再多的德军驻防兵力也会迟早被俄国人消耗干净、放血放死。毕竟仗已经打到了这份上，要是论前线有经验作战部队谁的数量更多，苏军绝对能吊打德军几条大街不止，而且苏军的技术装备还占有巨大的优势，足以碾压德军。 纯粹拼人头的同一平面、毫无优势战斗简直是德军的噩梦，无论如何都要尽可能地避免这一情况，赶在局势无法挽回之前做点什么，否则那就真的来不及且必败无疑了。 马拉申科觉得在这么一种情况下，“赢得胜利的最后契机”这个鱼饵，对德国佬的诱惑力应当足够大。大到德国佬愿意为此铤而走险地集结部队尝试反扑，想把自己带上来的这批开辟登陆场的领袖师先头部队赶下高地。 只要对面的德军指挥官脑子不傻，他就应该能想到这一层的意思。 纯粹的蹲坑式被动防御必败无疑，想赢就必须动起来做些什么才有机会。 但马拉申科所等待着的恰恰也就是这个，马拉申科现在最期待的是就是对面的德军赶紧动起来，而不是搁那儿蹲坑。 为什么？因为只要敌人动起来就有机会、就有破绽可寻，他一动不动地搁那儿当个王八反而还是麻烦事儿。 尤其是对极其擅长机动作战的领袖师来说，还停留在旧式军队的德棍对比合成化改编完成的领袖师，那简直是差了一个维度的差距。 只要德棍动起来、离开了他们蹲坑的阵地，领袖师有一百种在机动对机动中弄死德棍的办法，就看马拉申科到时候怎么乐意怎么选。 第二拳要做到把咬到鱼饵上钩的德棍一拳打垮、进的气少出的气多，只剩下半条命。 等第三拳打上去，就足以了结这场战斗、要了这帮法希斯的小命。 那将是领袖师一鼓作气发起的对泽洛高地最后总攻，凝聚起庞大进攻能量的领袖师主力部队足以把上当受骗的德军活活撕成碎片。 这一切的前提是德国佬真的会来、真的会想要把刚刚丢掉的阵地给夺回来，把马拉申科这一行人给赶下高地。 “来吧，德国佬，让爷看看你们对胜利的渴望还在不在。要是不奔着打赢的目标而去纯粹只想拖延时间，那岂不是太没意思也没意义，不是吗？” 站在塌了一半的半埋前沿观察哨内的马拉申科露出狞笑，嘴角的弧度不禁微微扬起、提到了很高。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将注定泽洛高地顶峰之战的最终方向，马拉申科很期待自己的预判转化为现实的那一刻。 “后续增援部队正在赶来，第三批部队刚刚开上了高地。瓦洛沙正在指挥他们旅的先头部队往上赶，他带来了旅属炮兵和更多的步兵，需要他把更多坦克调上来吗？他刚刚来电询问了。” 刚刚接完电话的拉夫里年科跑来跟马拉申科汇报，手握着望远镜才放下不久的马拉申科转过头来，也没怎么多想便紧接着开口。 “没这个必要，可以预计到的可能下一阶段战斗不是向前突击，对炮兵的需求度比坦克更高。” “告诉他，不止是他的旅属炮兵，我授权他把师属支援炮兵也一并调遣上来。还有一部分tos-1留在高地脚下，一并往上调遣，和步兵们一起。坦克暂时不是那么急缺，有你们旅在就已经够用，告诉他加快进度，我等着他的好消息。” “明白，我去回个电.......” 咻呜—— “苏卡！炮击！” 轰隆—— 拉夫里年科这一声嘶吼话音未落，呼啸拉得并不是多么悠长的炮弹破空飞来声便已然落地、炸裂当场。 作势就准备拉马拉申科一起卧倒的拉夫里年科，却反倒被马拉申科止住了动作。 有一说一，标准坦克兵身高和身材的拉夫里年科，想要在马拉申科不愿意的情况下，凭力气把这个一米九三的“坦克兵贵物”给拉倒在地，那可真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就比如像现在这样，拽住马拉申科的胳膊却怎么着都拉不动的样子、还挺是滑稽。 “你怎么不卧倒，还傻站着干......” “没必要，伱听。炮弹呼啸声很短，留空时间不长，这是近距离发射的曲射炮弹的特征，我要没猜错的话八成是德国佬的迫击炮。这帮狗东西的重炮早都损失得差不多干净了，这时候也就只能拿出这些小钢炮当炮火准备，倒是很符合咱们了解到的战场情报。” 听马拉申科这么一说，侧耳一听的拉夫里年科发现还真是如此，紧接着便又听到了马拉申科的补充发问。 “迫击炮没必要躲，你什么时候连这玩意儿都怕了？离了坦克就不安感这么强烈吗？” 第2383章 愿者上钩 第2408章 愿者上钩 空气中呼啸着打来的东西确实是炮弹不假，德国佬正在干的事儿也确实是正儿八经的炮击。 但见惯了重炮呼啸的马拉申科，现如今已经很难对迫击炮这种级别的炮击提得起什么兴趣，尤其是迫击炮口径还都普遍偏小的德国佬。 现在所处的地方再怎么说那也是个半埋式的土工掩体，就算被炸塌了一半也还是剩下一半顶棚没塌的部分尚且能用。马拉申科觉得有这种级别的保护那就够了，况且自己也没打算再在这鬼地方继续逗留太长时间，举起望远镜随便瞅了一眼之后便再次开口说道。 “德国佬开始准备了，咱哥俩也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准备上车干活儿。” “上车干活儿？” 库尔巴洛夫倒不是没听懂马拉申科这话的意思，或者说正是因为听懂了所以才要继续说道。 “你肯定这是德国佬的进攻吗？有没有可能是他们随便大两炮，或者是想制造什么假象引我们上钩？” 钓鱼不成反被钓，拉夫里年科的担心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任何时候都不能在战术层面低估对手的智商是明智的，亦如马拉申科实际上也从来没有看轻过对面的德棍们一样。 “不必担心，我们使的是阳谋，摆明给德国佬看都可以。” “要么他们阻止我们向高地顶端增兵，要么等我们部队集结完毕之后一脚上去踹烂他们的屁股，德国佬只能任选其一，并且要是他们那边管事的脑子没坏掉的话就一定知道该怎么选。” “时间和主动权都站在我们这边，拉夫里。我们只需要按兵不动守好这里，我的直觉告诉我德国佬一定会比我们更先沉不住气，他们一定会赶在我们行动之前做点什么，等着瞧好吧。” 马拉申科的分析头头是道、胸有成竹，一旁的拉夫里年科听了也觉得基本就是这么回事，似乎没什么自己能想到的事情是和马拉申科所描述这般不一样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等德国佬打上来，还是先给他们来点猛的？” 拉夫里年科对于守住脚下的阵地没什么疑虑，坚信己方完全有能力做到。 唯一带点疑问的就是具体该怎么做，是现在就朝德国佬噼里啪啦打一通开胃菜，还是等德国佬真正聚集成一大团冲上来之后再做点啥，这取决于马拉申科具体想怎么打。 也是没让一旁等着命令去具体执行的拉夫里年科等待太久，从望远镜里看到这炮击的阵势并不算大的马拉申科松了口气，情报中提及的德国佬重炮群已经损失殆尽的情况只要被证实为是真的，那么接下来的一些相关事宜可就好办的多了。 “没必要把他们吓跑，让他们放马过来。以他们现在的能耐集结最大量的兵力过来，最好把所有法希斯狂徒都带上，老子到时候可没空去漫山遍野地抓呐粹的逃兵。” 毫无疑问，马拉申科对此战的胜利志在必得，预期之内已经进入执行阶段的计划也必须被按部就班的完成，绝不能让这帮苟延残喘的德国佬坏了自己的好事。 时间在炮击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对面德军打来的迫击炮炮弹竟然没有招致苏军的报复性炮火还击，这是最令前沿观察哨内注视着战场动向的德军指挥官感到惊奇、疑惑和不解的。 “那些俄国佬没有用他们的大炮报复我们，这似乎不同寻常。你怎么看，施道芬。” 此施道芬非彼施道芬，差点炸死小胡子的那个叫施道芬贝格，面前这位高大挺拔的上校则叫施道芬贝克。 问话的那位国防军少将看起来，是想从他口中得出一些可供参考的建议或答案，略微思索的施道芬贝克上校也是很快便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不是很确定，但似乎对面的俄国人准备不足。” “我们的阵地距离他们是如此之近，几乎就是一道刚刚炸完的炮火封锁线为界的两块互联阵地。下面的俄国人炮兵集群或许缺乏精确的打击坐标，担心误伤才没有报复性开火，而面前的俄国人还立足未稳，总之这应当是一次必须把握住的机会，这是我的个人看法。” “嗯......” 上校的分析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但少将先生始终觉得似乎仍然有什么地方，因为自己说不上来的原因而有些不大对劲，以至于让他现在对看似合理的判断和推论也仍然是倍感怀疑。 “但俄国人在刚才的进攻中展现出了毁灭性的火力，伱觉得那是什么？某种直瞄近距离打击火力？还是说俄国人已经把他们的大炮推上了高地？” 少将这边明显对方才敌人进攻时展现出的毁灭性破坏力记忆犹新，那种强大不可战胜一般的火力光是在望远镜里看上去就分外吓人，但俄国人现在却没有动用它来还击。 搞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似乎就无法找到能让自己安心的理由，甚至连接下来的战斗都不是那么充满信心。 “不知道，将军。” “这一年多来我在东线战场上几乎把俄国人的各种新式武器都见了个遍，我想说这简直不可思议，俄国人的新式武器装备更新换代速度似乎远远超出我们，至少战场表现上来看是这样。他们的新玩意儿总是能让我惊掉下巴，士兵们被迫与他们不了解的战争机器作战。” “我从未见过能像方才那样投射那么强烈火力的俄国人装备，我们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必须要对此加以注意。俄国人很有可能对我们的攻击部队故技重施，将那毁灭性的炼狱再度降临在我们的头顶。” 上校说出了自己在战场上亲身经历的所见所闻，这多少都会起到一些作用，但其话语中的另一个关键词却是被少将把握地相当敏锐。 “你是想说你支持继续进攻咯？在这有限的炮火结束之后？” 闻言的上校在苦笑中摇了摇头，紧随其后给出的回答只是苍白无力。 “我想我们别无选择，将军。如果什么也不做，继续等下去，留给我们的也无非就是毁灭时间具体精确到多少秒的问题而已，俄国人会聚集起他们认为足够的兵力然后过来杀光我们。他们的损失可能或多或少，但唯有结果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第2384章 准备战斗! 第2409章 准备战斗！ 不肯放弃的求胜欲望促使着一场反攻的势在必行，即便是到了现在这份上，仍对胜利抱有希望的德国人，是真的表现出了他们和亚洲那帮罗圈腿脑残盟友之间最本质的不同。 鬼子或许会明知必败也要最大限度杀伤敌军、死磕到底，放鬼子来守这种高地的话他们可能真的会蹲坑到底，就等着红军攻上去然后利用防守优势拉个垫背的。将“胜负无所谓，杀敌就算赢”的疯狂理念贯彻到底，战场上最让人心悸的往往也就是这种不要命的疯子。 但德国佬却更愿意将努力付诸在胜利的希望上，哪怕那希望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又异常渺茫，却也是值得尝试。 马拉申科了解自己的对手，深知德国佬与玩命死磕的鬼子之间有此种最本质的不同。 追寻希望也正是德国佬的弱点所在，希望的概念只是相对的。 只要条件允许，希望转化成绝望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就比如马拉申科现在要办的就是这么一件简单的事。 “但愿我们的反攻会顺利进行，如果赶不走这群俄国人的话只会状况更糟，我们已经没得选择了。” 正如马拉申科所预料的那般如出一辙。 被领袖师攻占的这块登陆场阵地就像是散发着强烈诱惑的诱饵，自知局势有多么危急的德军，却并不知道是马拉申科主动下令停止继续进攻，并将之误判为是俄国人先头兵力不足想要等待后续支援，聚集起足够的兵力再伺机发起能一锤定音的进攻。 德国人确实猜对了一部分，但也就仅限于这么一部分而已。 最关键的要点：并非“无能为力”而是“故做陷阱”这一点却是压根没有想到，思维不太能跟得上对手天马行空套路的德军也终将会为此付出代价。 “开始吧，下令部队出发，按计划行动！” “是！” 嘟——嘟—— 负责带队指挥战斗的德军连长掏出了口袋里的哨子、使劲儿得吹，自知眼下该做些什么的德军士兵一个个跃出战壕，紧跟从身旁隆隆驶过的突击炮与坦克，紧握着手中武器准备去夺回刚刚丢掉的那块阵地，创造一个指挥官们要求他们必须办到的奇迹。 “都跟上，前进！向前推进！” 德军这一出手拿出来的阵势就相当不小、十分之大，大到刚刚把半个身子钻进自己座车里，还没来得及合上炮塔顶盖的马拉申科顺手抄起望远镜一看，便清楚地看到有为数不少的德军坦克和突击炮正在朝着己方平推而来，身旁四周还裹挟着巨量的步兵。 如此这般场面当场就把放下了手中望远镜的马拉申科，看得是手扶炮塔舱盖之余瞬间咧嘴一笑。 “看来德国佬手里的筹码不少啊，输到这份上了还玩得起这么大的排场，那再多输一点也未尝不可不是？” 已经指挥部队做好了最后准备的马拉申科完全进入车内、合上炮塔舱盖，已然进入了战斗状态于指挥位上准备就绪，随即便拿起了手边架子上已经调频完毕的无线电送话器、开口说道。 “按原计划行动，别把这帮呐粹给吓跑了，放近了再打！我们的目标是最大限度杀伤敌有生力量，全体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是！” “全体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无线电频道里的那些声音，不在步战车里待着的步兵们可听不到。 背靠着战壕壁搂着怀里的ak，嘴巴里还叼着没完全抽完的半根香烟、正搁那儿吞云吐雾拜神仙的阿尔西姆，看上去并不把即将到来的战斗当一回事。他甚至还能在这大战在即的最后关头，悠闲地给手中的空弹匣压子弹，一颗接一颗地被早已布满枪茧的拇指按压入内。 “我说，有段时间没打过防御战了是吧？谁还记得上次打是什么时候来着？” 不知道具体是哪位战斗工兵同志突然悠闲地冒出来这么一句发问，顿时引起了周围那些同样不太把对面杀将而至的德国佬放眼里的伙伴们的兴趣。 “忘了，记不太清楚。似乎是半年前，九个月？也许更久。” “守在这里就能干死大把上门送死的法希斯，我说阿廖沙，这机会可是走遍战场也难找。” ....... 听着身旁战士们的临战议论，阿尔西姆依旧不紧不慢地背靠着战壕、坐在地上，给自己手中的弹匣继续压着手心里已经所剩无几的中间威力步枪弹，直到一声呼啸过后的爆破巨响陡然间传来、扑面而至。 轰—— “呸！妈的，这帮狗杂种用突击炮轰我们！离得太远打不到，注意隐蔽！” 莽归莽、浪归浪，看起来吊儿郎当归吊儿郎当。 但这帮战斗工兵老油条一旦进入战斗状态的各种反应、意识、动作，依旧是该有的都有、一个都不少。 在一颗炮弹打来，落在离战壕边缘还比较远的地上炸开之后，立刻便压低了身形，确保不暴露在下一发可能校射更加精准的炮弹杀伤范围之内，就连一直不紧不慢地压子弹的阿尔西姆也是有了动作。 “都听到命令了，把呐粹狗放近了再打，先忍一忍。让对面的破车先嚣张一会儿，等咱们这边炮响为令，都准备好！” 招呼着自己手下的装甲猛汉们先忍一口气、窝在战壕里憋着等着，就等德国佬接近到足够近的距离之后传来己方的一声炮响、然后开始战斗，那是约定之中向德国佬报以毁灭的最终信号。 “先打什么？德国佬的坦克？” 望着炮镜内清晰可见的那辆“造型别致”四号坦克，伊乌什金是真的不太想把当头第一炮浪费在这种破车身上。 用is7打四号？干啥呢这是？伊乌什金觉得这算严重的火力浪费，只要开炮就是浪费祖国母亲的130毫米高爆榴弹。 但对面第一波冲上来德国佬队列里也确实是没有比这更好的车了，鬼他妈知道德国佬现在缺车到底缺到了啥程度，连四号这种早已过时的不入流破车都在挑大梁使用。 刚刚办妥了502营那帮瘪犊子玩意儿的马拉申科，却能猜到面前这景象大抵是为什么，你德国佬要是还不缺车用的话那才叫怪事。 但即便首当其冲的目标是可怜的四号，也仍然改变不了马拉申科早已做好的决定。 “目标，德国佬的四号坦克！正前方11点钟方向，距离800米，准备！” 第2385章 直面震撼者 第2410章 直面震撼者 可能是高地顶上的横风有点大，但也可能只是伊乌什金纯粹没找到手感，第一发失了手。 当那炽热的炮弹冲出炮口朝着目标直冲而去的时候，伊乌什金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炮打出去注定失手，直到炮弹终于落下并在地表上炸开那一刻的瞬间到来、火光四起。 轰隆—— 130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在距离四号坦克很近的位置上爆炸，几乎是贴着四号坦克的左侧履带一声炸响，四溢的爆破火光与冲击烈焰，顷刻间便将整辆四号坦克的大半部分给包了进去，连带一起的还有那些紧跟在坦克身后寻求掩护的德军步兵。 咔—— 叮咣—— “该死！打偏了！” 主炮轰然作响后弹壳跌落进收集箱的声音，与伊乌什金的愤怒咆哮几乎同时响起。 就在伊乌什金身后的车长位置上紧盯着战场的马拉申科却并未开口，依旧保持着手扶车长潜望镜瞪大双眼的姿态，直到那爆炸的火光终于散去之后重新恢复视野。 “那四号完了，你没有失手.......” 如马拉申科所言，威力巨大的130毫米炮弹即便是没有直接命中目标，终归也是要了这辆可怜四号坦克的小命。 在不足10米的距离内抵近爆炸的130毫米高爆榴弹，完全是驱逐舰舰炮级的破坏力。 高速冲击的弹丸破片在肉眼来不及反应的一瞬间，便如暴雨一般从火光烈焰中极速冲出、巨量射来。将那完全暴露在外且没有任何防护的履带与行走装置，瞬间撕扯地伤痕累累、支离破碎。 比高速且巨大量的破片冲击更可怕的是战斗部装药的爆破威力，这种130毫米级别的重型榴弹即便是近失弹爆炸的威力，也绝对不会跟你开任何玩笑。 光学观瞄、无线电天线、车顶上架着的一挺mg34机枪，还有炮塔边缘用来加固防御而额外焊接上去的一圈铁皮板装甲....... 几乎所有能被外力撕扯下来的东西，全都在这场呼啸席卷而来的爆风烈焰之中被直接吹飞，原本还算挂满了各种像模像样配件的四号当场被吹成了一辆“裸车”。 强烈的爆破冲击令这辆本体脆弱的四号坦克一度在爆风之中摇摇欲坠，几乎快被扯成了碎片。但终归还是凭借着尚可的“精准德国工艺”，硬吃下了这非直接命中的化学能冲击软杀伤。 即便已经完全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可能，甚至被破坏严重到都没有再去修复的必要，但那钢铁之躯却也依旧在暴风烈焰散去之后，屹立不倒地挺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噗——咳咳——” 口吐着大团鲜血的德军装甲兵强忍着剧痛揭开舱盖，从这滚烫冒烟的棺材里想要逃出生天，只是不曾想到早已有人盯着那坦克残骸恭候多时。 砰—— “啊.....呃——” 哒哒哒哒哒—— 轰轰—— 那短暂一瞬间的狙击枪枪响没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那狂风骤雨般呼啸而来的疯狂火力紧接着就降之瞬间盖过。 “开火！弄死这帮法希斯，干掉他们！！！” “上炮弹，穿甲弹装填！快！” “让迫击炮开火，教教那些呐粹狗东西什么才是大口径迫击炮！” 伊乌什金从800米距离上就一眼锁定、保持动态追踪，直到500米的距离上才呼啸开火的一声炮响，成了整场防御战拉开序幕的第一声战斗号角。据守着脚下这片焦土已经恭候多时的领袖师战士们毫不留情，各种轻重火力一时间全部打响、火力全开。 那暴风骤雨般疾驰而来的凶猛火力，甚至一度都让那些被打懵逼、晕头转向中的德军产生了怀疑，怀疑到底谁才是进攻方、谁才是防御方。 这完全不在意料之内的疯狂火力似乎只能说明一件事：对面的俄国人一直久等着的恐怕就是这一刻的到来。 “驾驶员发车，离开掩体！该给那些法希斯玩真的了！” 一炮打响、战斗序幕拉开，马拉申科座下的这辆体积庞大的is7重型坦克，也没必要再继续窝在那狭小憋屈的土坑里隐蔽身形。 以巨大轰鸣的咆哮声现身于阵地之上、完整露出真容的这第一辆is7重型坦克，也毋庸置疑地会成为对面那些已经傻眼了的德军最可怕的噩梦。 “天哪！那是什么？俄国佬阵地上开出了什么怪物？！” “不是is6，那东西更加巨大！简直比虎王还要大！” “开火，开火干掉它！支援火力开火，快！” 崇尚高速机动作战的领袖师几乎没有牵引式反坦克炮的配置，这种机动转移慢、部署更慢的上一个时代遗老，并不适合新时代模式下的领袖师，但千万别据此以为领袖师在防御战中的反坦克火力就有所不济。 早已被马拉申科安排下令要求准备好的一辆辆is6重型坦克，迅速从地势低洼地带开上了阵地前沿进入射击位置。不光将直面而来的敌人纳入了直瞄火力打击范围，更是将自己的那一辆辆庞然钢铁之躯完整展现在了敌人的面前、极具震慑。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 攻可侵掠如火，守可不动如山。 也许再也不会有比is6这样的重型坦克更适合领袖师大量列装了，这一辆辆固守阵地前沿、充当阵地防御火力中流砥柱作用的is6，便是领袖师转入防御状态下的移动反坦克堡垒，是能令任何一支敢于前来寻死的德军撞得头破血流的钢铁城墙。 “见鬼！这帮俄国佬重型坦克从哪儿窜出来的，数量太多了！他们到处都是！” “这是个陷阱！俄国佬把大量重装备运上来了，我们得撤退！立刻撤退！” 虎头蛇尾的进攻草草收场暂且不说，但你德棍得罪了老马还想跑？晚了。 冲上来容易退下去难，鱼饵咬钩的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意志坚定的马拉申科绝不可能让这帮德军就这么轻易地全身而退，席都给伱摆好了想不吃也由不得你了！ “优先解决掉装甲目标和车辆，各车组自由开火！” “炮兵准备，火箭突击营准备！听我命令准备随时火力投射！” 第2386章 开始轰炸，毁灭他们! 第2411章 开始轰炸，毁灭他们！ 只是通过简单的阵地防守钓这些德国佬的鱼，这在马拉申科看来还远远不够。 马拉申科真正想要的是给予德国佬最大化的杀伤损失，人员也好、技术装备也罢，总而言之便是要倾尽一切可能，把任何能杀伤德国佬的手段全部用上，让德国佬被迫留下来的尸体和残骸数量最大化之后即为达成目标。 为此，马拉申科不光是精心准备了这么一通阵地前的丰盛大餐，还将目前已经运上高地、进入射击位置展开部署的自行火炮和tos-1全部用上。只待在合适的时候一声令下，就能将那些见鬼的法希斯杂种炸回娘胎里去。 “我说，我们是不是该追出去？照这样下去的话，这些德国佬很快就会跑出我们的有效射程了，我是说直瞄有效射程。” 眼瞅着那帮德国佬脚底抹油、跑得飞快的伊乌什金有些着急，迫不及待地希望马拉申科能下达追击的命令，却没想到直接被马拉申科连想都不带想地一口回绝。 “没这个必要，我们的阵型是按照防御态势展开的，不转入攻击阵型就贸然冲出去风险太大。况且......”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中伸出手来调了调身旁手边的无线电频道，为再次下达命令做好准备，紧随其后的话语随即便脱口而出。 “你真觉得那帮德国佬没什么后手，就这么傻乎乎地被我们直球钓鱼然后上钩冲出来吗？别把敌人想得太傻了。” 马拉申科始终都觉得，那些习惯于把敌人当傻x的人，恐怕他们自己也精明不到哪儿去。 马拉申科从没把对面的德国佬当成铁憨憨过，41年的时候是这样，到了眼下45年也还是这样，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同样的，马拉申科也坚信对面的德国佬在大概率明知自己的计划，至少是能猜到部分计划的情况下，还这么火急火燎地凑出一支看上去就很有东拼西凑赶时间味道的部队，前来攻击己方阵地。 这足以证明德国佬能够判断形势有多么危急、心里有多么着急，另外，也足以证明这帮德国佬至少是有些底子的。 比起手里一穷二白拿出最后的兵力来倾其所有豪赌一把，马拉申科更觉得在手里有底子的情况下，派兵进行战术性尝试这种风格，更加适合德国佬一些。 什么？你问前者？ 前者那是昭和风味，不是德意志风味。 就这么简单。 战争本身就是一场精彩游戏般的豪赌，每个参与战争方都是坐在这张赌桌上的赌徒，分析判断敌人的策略战术就像是猜对手的底牌花色与数字。 马拉申科选择了在尽可能稳妥的情况，下来实现收益最大化的战术策略并加以执行。之所以这么做，只因泽洛高地这场仗对领袖师而言实在是损失不起。 损失大了，打不了接下来紧随其后的柏林战役，但却又必须尽快打赢不能太墨迹，否则没法向老朱同志那边交代。 在“控制损失”与“尽快胜利”之间，必须寻找一个最合适的平衡点来加以执行，太往哪边都行不通，二极管理论在这里并不适用。 过于倾向任何一边，都可能导致并不是自己所希望局面和结果的到来，深知这一点的马拉申科感觉现在像极了走钢丝游戏、由不得一丁点失误。 “让我看看你们这帮混球到底还藏着掖着什么底牌，能让伱们这么有信心地组织快速反攻送人头。” 阵地前被疾风骤雨般猛烈火力所笼罩的德军撤退，进行的可以说是一点都不顺利，甚至到了越撤退损失越大的程度。 那些拼命向后撤退的德军几乎没用多久就绝望地发现，距离俄国人占据的阵地越来越远，虽然确实可以避免大部分轻武器直射。但可怕的是俄国人的重火力轰击却开始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越来越不在乎可能因距离太近而误击友军，尤其是那些曲射弹道打来的炮兵火力。 呜—— 轰隆—— 一发不知从哪儿打来的152毫米正义炮弹，直球落在了几个德军步兵边上轰然炸响，巨大的爆炸伴随着橘红色一团的火光烈焰瞬间腾起、声势骇人。 几个根本来不及躲闪的德军步兵立刻遭了秧，距离爆心点最近的那几个无一例外都被瞬间卷进了暴风烈焰中，眨眼间便彻底消失、无影无踪。 距离爆心点稍远的那俩倒霉蛋还挺“幸运”，至少不是不留痕迹地死去，能留下过一点自己曾活着来过这世上走了一遭的证据。 支离破碎的血肉模糊肢体像破布娃娃一般被炸得倒飞出去，那彻底碎片化的人体组织，已经全然无法分辨出这到底是人体上的哪一部分，被动能冲击溅射泼洒在距离并不算远的德军车辆上，像是嘻哈街头的恶搞涂鸦一般醒目异常，却又分外地狰狞可怖、猩红渗人。 “继续跑！别停下！我们就快成功了！” 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着这些被死亡阴影所笼罩的德军士兵们不住地奔逃，纵使一发接一发的重炮炮弹不断从身边呼啸而过、不断在身边落下炸响，也仍旧丝毫阻止不了他们溃逃的脚步。 身后阵地上那些俄国佬的钢铁怪物们没有追上来，仅仅只是在原有的射击位置上不断开火轰击，用射程足够远的重机枪和坦克炮做直瞄射击，不断给予溃逃中的德军以杀伤。 但这在溃逃中的德军看来已经是足够好的消息了，此时此刻于此地恐怕再也没什么事情，是能比“俄国佬居然没追上来，这太好了！”更能让人神情振奋、加速逃命的了。 即便没有直接看到敌人的追击部队，但防线纵深那边的德军仍然派出了一定量的接应部队赶来增援，他们就在己方防线的火力支援范围内静止待命，看得出来其所受领到的命令也仅限于接应己方溃逃部队、阻止苏军可能的追击，也就仅此而已。 但马拉申科想要的也恰恰就是这个。 眼瞅着德国佬的溃逃部队和接应部队在防线前会合，兵力密度已经达到了可以预想到情况内的最大化程度。一直等待着这一刻到来的马拉申科，终于抬起了紧握在手的送话器、按下通话按钮，弥漫着毁灭与死亡气息的命令即刻脱口而出。 “tos-1开始轰炸，毁灭他们！” 兄弟们，小区又停电了，用笔记本电脑仅存的电量在真.汗如雨下中码了一章，已经热成狗。余下的电量不够再码第二章了，只能先欠着，明天若不停电就补回来。 第2387章 只能靠自己 第2412章 只能靠自己 希望转化成绝望有时会需要很长时间，但有时，也可能只需要短短的一瞬。 那些德军士兵曾以为自己看到了生的希望，距离回到防御阵地只剩下一步之遥，连前来接应的友军面孔都已然变得清晰可见。 但也就是在那刹那之间，原本近在眼前已经快要触手可及的希望，却以谁都没有料想到的方式、没有料想到的速度转化成了绝望，伴随着那呼啸而来的冲天火雨直直地落在了几乎所有人的脑门顶上。 轰轰轰—— 轰隆—— 310毫米火箭弹集群落下的可怕声势瞬间化作了一片火海，几乎是眨眼间便将目所能及范围内几乎所有一切都给罩了进去。 没人能看到具体的毁灭过程是怎样，只是见到人、物、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和零件残骸被撕扯得漫天横飞，时不时地像是拖曳着尾迹的流星一般从火海之中被抛洒而出，跌落在周围那震颤不已的大地之上。 这下不止是那些撤退的德军，甚至于就连前来接应的德军也是一并倒了血霉，被这山呼海啸袭来的重型火箭弹雨给一起罩了进去。 单纯消灭这些前来试探着送死的德国佬，那也有点太没意思了，精心布置的这么一盘钓鱼大戏要是才钓这么点鱼，怎么着都说不过去。 要么炸德国佬的增援部队，要么就趁这伙德棍逃回去的时候炸他们的阵地，反正不管怎么说都得带上点附加伤害，不能只是简简单单地炸了这群德棍了事，如若不然的话就太浪费tos-1那“陆地轰炸机”级别的火力了不是？ 但结局却让马拉申科稍稍感到有些意外，因为一起炸上天的既不是德国佬的增援部队，也不是德国佬的防御阵地和工事掩体，而是一支稍微前出一段距离但却不做进攻的接应部队。 “妈的......总感觉不太对劲，这帮德国佬到底想干嘛？进攻不像进攻、防御不像防御，为啥要把这么一群人撒到阵地外面？难不成单纯就只是为了防止敌人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放下望远镜并稍作思考的马拉申科始终还是想不太明白，德国佬这看似不正常的行为究竟用什么来解释才是说得通的。这和己方是否占据优势、是否正在毁灭敌人没有太大关系，就算那些德国佬全部被炸上天了，马拉申科也照样想不出令自己信服的答案。 “搞不懂，算了，能把这群狗娘养的炸上天那就是目的达到，这就够了。” 明知想不通索性就不再去想了的马拉申科尚且不知道的是，在相隔不远的对面德军阵地那边，德国佬的头头指挥官也在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发愁懊恼。 准确来讲，并不是因为那些战死的德军士兵和损失的技术装备，而是因为在损失了这么多贵重的军事资源后，却依旧没能达到预期的目标、一事无成。 “看来我们失败了，将军，对面那些俄国人没有半点追击我们溃逃部队的意思，也许他们识破了我们的计谋也说不定。” 施道芬贝格上校的话显得有些落寞，那是计划失败后比较常见的一种语气神情。 与之相对的，则是一旁同样知晓对面的俄国人没有上钩，这一事实真相的屈希勒少将的一脸平静。 “情理之中很正常的事，如果换做是我，我大概也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贸然进攻，还是进攻这种有坚固永备工事加持的防线。” “我们和俄国人都太了解和熟悉彼此了，熟悉到自以为预判了对方接下来的行动，却不知自己的预判已经被对方预判到并做出对应的计划。类似这样的事在东线战场上几乎每天都在上演，除了我们自己了解自己，剩下最了解我们的恐怕莫过于是这些俄国人了。” 一下子报销了大几千部队，但看上去俨然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毫不心疼的屈希勒少将走到了桌前，拿起落了不少灰尘的水杯抖了抖、又瞧了瞧，确认杯子里已经干净之后，这才给自己倒了杯水抬手喝下。 “您也觉得俄国人是判断出了我们的计划吗？将军。” 相对年轻的上校走上前来继续追问，一口灌入了大半杯水的屈希勒少将只是缓缓摇头。 “不知道，或许当面问问那些俄国人才能有答案，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接下来需要做什么事。” “通知各部队做好准备，俄国人刚刚占了便宜，我们吃了看上去不小的亏。我预判他们的攻击应该会比之前预期的还要加速到来，俄国人通常不会放过敌人防守空虚的机会，比起坐以待毙他们更愿意赌一把自己的运气，这次多半也是一样。” 表面看上去可能计划没有成功，但屈希勒少将仍然留有后手，即便在计划失败的情况下仍然可以发挥作用的后手，只不过功效会稍微小一些。 “无论如何，这一次进攻至少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至少我们知道了对手确实如传闻中那样，是一个狡猾的人，对付这种人采用一些更朴实无华的战术往往会更有效。早来的失败终归是比晚来要更好，如果来得太晚，那是会让我们彻底万劫不复的。” “最起码现在，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一旁的施道芬贝格上校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出身平民的他早已习惯了这些旧普鲁士军官贵族们讲话时，那种带点哲学味道的言语形式，并在想明白了一些事之后紧接着继续开口说道。 “海因里希大将要求我们今天一定要守住，无论如何不能在今天就丢掉太多的阵地。他承诺会提供给我们增援，那会是怎样的增援？我们现在几乎什么都缺，除了那些防守阵地的步兵还算勉强够用。” 上校问的这问题略有难度，难到屈希勒少将听了也不知该具体怎么回答，毕竟可以预料到的增援部队，基本上来说都不会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尤其是他们大概率和己方一样缺少技术装备，尤其是火炮和坦克。 “不清楚，但别指望依靠他们来挡住那个钢铁屠夫，我们所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第2388章 谁在钓鱼 第2413章 谁在钓鱼？ 马拉申科对于对面那群德棍是窝在战壕里瑟瑟发抖，亦或是守在防御工事里叫骂着斯大林的名字，准备和任何敢于来犯的俄国人决一死战这一类的情况没啥兴趣，既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在马拉申科看来，反正是一群马上要死的呐粹，怀揣着怎样的心态去死又何必在乎？要不了多久，那些负隅顽抗的法希斯之徒就会全部变成一堆碎肉，马拉申科和领袖师将会说到做到。 “部队集结的差不多了，你计划里需要的兵力，第一批和第二批部队基本都全数到位了，差一星半点的估计在半个小时之内就能陆续抵达。现在已经可以开始行动了，你怎么打算的？” 刚刚跑到半坡腰上看了下大致情况的拉夫里年科折返回来，正在跟杵在自己那辆指挥车边上的马拉申科交流情况，了解到了拉夫里年科所言信息后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开口。 “其它方向上怎么样？崔可夫该不会只让我们师在前面替他干活，他在后面看着吧？” 能这么说那也单纯只是说笑，可不是说马拉申科和老崔同志有啥过节。 毕竟现在的领袖师已经是暂时划归到他崔可夫手下了，不出所料的话之后的柏林战役里也照旧如此，就冲柏林战役的重要性，他崔可夫就得把领袖师省着点用，现在就把领袖师用得那么彻底扎实显然得不偿失、还没到时候。 拉夫里年科也是不咋在乎马拉申科这半开玩笑的语气，知道有时候自己这老伙计一无厘头上来就这鸟样，转而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紧接着说出。 “东西两翼的友军部队也在向前有序推进，托我们的福，高地顶峰正面战场上的德军防御被攻破后，左右两翼的德军有明显收缩防御的迹象，估计也是怕我们从捅开的口子位置攻击他们的侧翼。” “友军部队得以因此进展，遇到的抵抗并不如预期中最激烈的程度，不过整个过程还是不太顺利。那些法希斯不会坚守到底是真的，但依旧会利用各种有利地形和工事掩体尽可能阻击迟滞友军后再撤退，这也是真的，造成了一定麻烦。” “哦，对了，你要不说这事我差点还给忘了。刚刚我在半坡腰上还遇到咱通讯主任了，他带人上来查看通讯部署情况，凑巧遇见就跟我说了个事。” “说什么刚刚还有隔壁右翼的友邻部队派联络员过来，询问我们是否可以协助他们向右进攻，抽出兵力去夹击右翼的敌军阵地。那联络员连作战地图都带来了，想让我们帮他们打什么地段都标好了，简直不要太理所应当。” 听到这儿的马拉申科有些来了兴趣，随之顺着拉夫里年科的话往下问了下去。 “那怎么回答的？然后怎么样？” 拉夫里年科一摆手。 “还能怎么回答？当时那会儿咱们正在高地上打得爽呢，重炮齐鸣、火箭弹呼啸，阵地前的德国佬留下了成吨的尸体和残骸才退下去，临了还吃了咱们一波陆地轰炸。” “政委同志当然就说爱莫能助了，指了指高地顶上的动静，又指了指从高地下面一路通往高地顶上，正往上爬的咱们师部队，说“我们师全部的战斗部队都已投入行动，暂时无法抽出多余兵力来配合行动，请谅解”，这就完了。” “要我说，政委同志说得对，咱们有咱们的仗要打，打得还是正面战场主攻。我们不要求他们配合我们就不错了，现在还反过来要求我们配合他们？听着就觉得离谱。” “.......” 都快被气乐了的拉夫里年科搁那儿吐槽着他所认为的离谱事，但马拉申科这边却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一个极其容易被漏过的细节。 “等等，伱是说，刚刚友军部队进攻受阻、跑来要求我们配合的时候，我们正在跟高地顶上的反攻德军打得热火朝天？是这个时间点吗？” “呃.......” 拉夫里年科一下子没回过神，但转念一寻思也没觉得有啥不对，索性就朝马拉申科点了点头。 “差不多是这样，怎么了？” “原来如此，我大概猜到那帮德国佬急匆匆发动进攻的原因了。恐怕不光是试探我们的虚实，如果有可能的话就夺回丢掉的阵地。更重要的是赶紧用战斗拖住我们，德国佬也害怕我们占据突出位置后突然左右突进。” “随便选择其中一个方向，纵向穿插切割，再配合友军部队吃掉一大群撤离未完成的德国佬，这不是什么难事。缺乏大量装甲单位和重炮火力的情况下，想派兵拦住我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任意一个方向上的阵地很快就会因为两面夹击丢掉，又损失一大堆来不及跑的兵力，德国佬很可能是在怕这个。” 似懂非懂的拉夫里年科渐渐明白了一些情况，但仍有一个问题萦绕在心中困扰。 “难以置信，德国佬真的是这么想的吗？那那群跑出阵地在外面等着，结果最后被我们连着逃兵一起炸飞的德国佬又是咋回事？就单纯只是伺机进攻和接应友军吗？” 不止是拉夫里年科，连马拉申科也觉得这事儿有些奇怪，但在拿不定主意的情况下也只能不确定地朝着拉夫里年科最终开口。 “也许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确实还算合理和说得过去。” “但既然德国佬收缩了防御，用抛弃防御面积的方式保持了兵力密度和阵线稳固。那么你觉得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性？可能刚刚经历的不是钓鱼人和鱼之间的较量，而是两个钓鱼人之间在比拼实力？” “.......” 马拉申科的分析突如其来，毫无准备的拉夫里年科眨了眨眼，很快就回过身来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和道理。 “你意思，德国佬也在钓我们的鱼？其实他们收缩防御后根本不缺兵力，就等着我们贸然发动进攻往前冲、往他们核心防御区撞，然后因为准备不充分撞个头破血流，再被迫撤退？” 马拉申科不太能确信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但至少拉夫里年科确实和自己想到了一块去。 “但这最起码能解释的清所谓“正面防守兵力空虚”的假象，不是吗？” 第2389章 生存优先 第2414章 生存优先 谁钓谁的鱼并不重要，接下来的战斗到底鹿死谁手才是最重要的。 马拉申科的领袖师已经准备完毕，而对面阵地上那群收缩了防御的德国佬也在严阵以待。 验明到底是矛尖锐还是盾坚固的时刻已经到来，拥有比方才伏击德棍时更为强大力量的马拉申科终于下达了命令。 “没必要再等了，开始行动。呼叫炮火支援给我把德国佬全部炸上天去，这次非要把他们的狗头拧下来不可！开火！” 马拉申科呼叫的当然不是自己手里的炮兵火力，咱马大师长还指望着靠自己的炮兵火力打接下来的攻坚战，每辆自行火炮就那么点的有限载弹量要是用完了，又得耗费不少时间去补弹药，那接下来的攻坚战可有够头疼的。 呼叫高地下方的集团军属炮兵火力，是马拉申科现在唯一能指望得上的即时支援。 走运的是还指望着靠马拉申科立大功的崔可夫那边也是毫不墨迹，接到马拉申科的求援电话之后二话不说，当场大手一挥就把炮火支援请求给准了。 崔可夫手中掌握的集团军属炮兵火力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这是一支拥有203毫米重型榴弹炮和安德柳莎火箭炮的近卫重型野战炮兵，放在红军野战炮兵部队里已经是装备水平上的天花板存在，那安德柳莎火箭炮其实就是马拉申科的tos-1装在卡车上的版本。 除了没有身披重甲，不能像tos-1那样直冲战场一线、抵近支援外，安德柳莎在最核心的威力和破坏性上与tos-1的属性堪称完全一致。并且在数量级上要远比马拉申科手中总共就一个营的tos-1要多得多，在火力投射密度和毁伤性上更有保证。 也是因为领袖师当下所处的占领阵地，和对面德军的防御阵地实在是离得太近。毕竟马拉申科脚下这片从德国佬身上割下来的地儿，那是在第一波冲锋中硬生生用炮兵弹幕炸出的隔离带给切割出来的，领袖师的炮兵火力虽强，但也远未到能把德军分离到无比之远的程度。 德棍就在脸上离得太近，集团军一级的大口径重火力支援又范围太大、威力太猛，准头稍微差一点炸到自己人是很正常的事，毕竟那杀伤面积属实大得离谱。 出于以上这些现实情况和原因所在，马拉申科选择换了个套路、一反常态。 既然炸你德棍最前沿可能误伤我自己，那我把炮火准备的覆盖线往后推不就行了？炸不了你最前沿我还炸不了你纵深？伱德佬想凭离得近就躲掉免除被炮火覆盖？没门！ 轰轰轰—— 咻咻咻咻—— 轰隆——轰隆—— 距离进攻真正发起的时刻还剩最后一小段时间，难得没有提前上车的马拉申科正在前沿观察哨里，同身旁的库尔巴洛夫一同欣赏着面前的冲天火光、大好景象，而拉夫里年科那边已经带人下去开始准备进攻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正副师长一同上阵指挥战斗，恐怕其它近卫部队也难找这样的情况。” 听着库尔巴洛夫这莫名有些感叹般的话语，一旁手举着望远镜的马拉申科只是随意一笑。 “这没有任何问题，那帮法希斯还没造出能正面击毁is7的武器。或者说目前全世界都没有一款能从正面击毁is7的穿甲武器、破甲武器也没有，如果说有的话也就只有口径够大的榴弹可以。” “但众所周知，那些脑袋不太灵光的德国佬天生和大口径属性相克，坦克上最大口径的主炮也就是88毫米。坦克歼击车上倒是有更大口径的，128毫米，只不过猎虎那东西笨得连自己都伺候不了，更别提来伺候咱们，那破玩意儿不坏在战场上已经是德国佬走运了。” 尽管距离猎虎问世已经过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但因为制造复杂费时且可靠性低到离谱等众多原因，马拉申科迄今为止在战场上跟猎虎交过手的经历都屈指可数。 上一次见到这些七十多吨重的德意志贵物的时候是啥时候？ 有一说一，马拉申科记不太清楚了，当然也足以见得猎虎这贵物在战场上的出场率有多低，这种本身就麻烦缠身还数量贼少的破烂对战局起到的效果十分有限，这仅有的128毫米大口径主炮并不足以为惧。 现在领袖师的第一批量产型is7重型坦克已经普及，这一次、估计也是卫国战争结束前最后的换车，马拉申科决定优先分配给指挥员使用，至于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也只有很简单的一个：生存率。 是的，就是生存率这么唯一一个原因，再无其它。 伴随着合成化改编的完成，马拉申科是愈发觉得自己手底下的指挥员们的重要性和不可替代性在日渐升高。 指挥越是庞大的合成化部队，就越是需要足够多的理论知识储备，还有足够高的实战经验水平相加在一起，如此才能称得上是一位合格的合成化部队指挥员。 但是这种成长是需要时间去历练的，并且级别越高的指挥员，真正达到成熟合格的所需时间也就越长。 这种指挥员一旦出现战场损失，那么空缺出来的这个岗位将会非常非常难以弥补。 原因无它，全苏联红军真正完成机械合成化改编的部队就领袖师一个，完整编撰了合成化部队战术战法并付诸实践的部队也就领袖师一个。虽有其它几个近卫师也开始试点改编，但那只是照着领袖师摸索出来的经验照葫芦画瓢，进度远远比不上领袖师这边。 死了人以后没地儿补，这感觉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有经验的合成化指挥员全苏联红军也就你们领袖师有，别说你马拉申科问别人要了，不知道有多少将军同志们还想找你马拉申科要人呢，从领袖师搜刮来哪怕一两个懂合成化的有经验指挥员过来，那可用处太大了。 要不是某位手握大权的元帅同志压着，硬是不允许拆解领袖师，至少战时状态下绝对不行，保不齐某些官比马拉申科大的将军同志们都来抢人了。 第2390章 钢铁雄心 第2415章 钢铁雄心 在了解并意识到自己手下的合成化指挥员们的重要性和珍贵性后，马拉申科遂开始对全师各级的指挥员更加严格要求起来。 包括但不限于若非战场局势万分危急且必要，连级及以上指挥员绝不可带队冲锋，尤其是某位颅骨里的肌肉含量估计比脑含量还大的战斗工兵莽汉，那更是被马拉申科点了名的“严禁带头冲”，允许他跟在战士们后面随队指挥已经是给了最大限度的面子了。 此道命令主要是针对步兵指挥员们的，毕竟血肉之躯的脆弱性要远高于钢铁之躯。在重甲单位满地爬的领袖师里，步兵的阵亡率也是一直高于坦克兵，有强壮重装甲保护的领袖师坦克兵们很多都能在坦克失能后全身而退，并及时得到高价值技术兵种该享有的友军掩护。 但那些步兵却不能，血肉之躯中了弹那就是实实在在的真实伤害，中弹会疼会流血、流血流多了会死，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没有什么不同，即便是号称“人形坦克”身披装甲的战斗工兵伤亡率也不好看。 你要说领袖师打得都是地狱级难度的战斗，啃德国佬最硬的骨头。那领袖师这两个营的战斗工兵所面对的，无疑就是地狱级中的地狱级，硬骨头里的骨茬子，纵使有再精良的装备加持也免不了伤亡。 过去几次，马拉申科下令让战斗工兵后撤或是暂停参加一线突击，无一例外均是伤亡过大，再打下去会动摇核心所致。 对于自己麾下那些喜欢冲锋陷阵，作战风格自上而下几乎和他这个师长一样，属实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中高级坦克兵指挥员们。马拉申科选择的不是强制性命令而是直接换装，用德国佬几乎不可能从正面摧毁的is7，来武装保护自己的中高级坦克兵指挥员。 这么做的代价当然是有的...... 分散到各支下级部队里放在指挥车这一位置上的is7，不但失去了集中使用所能爆发出的凝聚战斗力和强大的突破力，且还因为指挥车通常情况下较少的接敌应战情况而被动降低了交战率。 总而言之，如果是站在对is7这一装备性能的最大化发挥运用来考虑，分散到各下级部队当做连级及以上指挥车来使用是很不合适的，对整体战力所能带来的加持效果少得可怜。 但就像马拉申科所意识到的核心问题所在那样，先抓主要矛盾、再说次要矛盾的方法是适用的。 不解决中高级指挥员的生存率问题，去谈把is7集中使用所能发挥出多强战斗力的问题也是白扯。 装备是给人使用、给人发挥的，你人都没了，要装备还有个屁用？is7停在那里自己就能把德棍干死？想啥呢？这是实实在在的70吨重坦克，不是5星ssr自己能跑能跳还能打的坦克娘。 只要能保证中高级坦克兵指挥员的生存率，解决这个主要矛盾，is7战力发挥受影响这个次要矛盾，马拉申科也就忍了。仔细想想也没啥大不了的，领袖师重型坦克部队的装备水平不缺这么点战斗力加持，整体实力仍然足够把你45年任何一支德佬野战部队追着打。 来自高地下方的炮火准备在剧烈震荡的山崩地陷中逐渐消退，对当面德军阵地从一线到二线延伸的纵深处破坏力，那是肉眼可见的相当之大。 如此一来就又拉出来了一道炮火切割带，就像刚才马拉申科啃下泽洛高地顶峰第一块边缘阵地，成功为领袖师集结后续部队建立起登陆场时所做的事一样。 集团军级炮兵火力打出来的炮火切割带，那到底是要比马拉申科的领袖师炮火切割带给力得多。 自行的152到底不如牵引的203威力大，就那么一个营的tos-1也到底是不如崔可夫手里的安德柳莎数量多。 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面前一块纵深长度不到两公里的地段，几乎被集中火力猛轰的集团军级炮火轰成了死亡地带。 一片焦土之上的德国佬不说全部死光，这有点不大现实，但伤亡不小、防线被严重破坏铁定是没得跑，这就已经足够达到马拉申科的目的：踩死油门冲上去干穿薄弱的德国佬最外围防御，然后一鼓作气冲上去，再把炮火切割带上被炸得七荤八素的德国佬残兵一并收拾了。 问题的关键是要赶在后方的德国佬赶来增援前结束战斗，拖得太久等德国佬增援部队又把炮火切割带上的损失给补上，到那时就晚了。 自知兵贵神速的马拉申科抓紧时间，在炮火即将结束之时就已经来到了自己该待的位置上：炮塔呼号177的is7指挥型重型坦克的车长位置上，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向着已经蓄势待发的部队们大声下令。 “前进，领袖师！开始进攻！” “乌拉！” “粉碎那些法希斯！冲锋！” “为了祖国！” 没有喊杀声震天的人山人海式乌拉冲锋，只有一辆接一辆外面不见一个人挂着的钢铁战车喷射着黑烟、踩死油门，一路狂飙着以最大越野速度冲出了阵地。 声势上虽然小了不少，乌拉声仅限于无线电频道内，但这新时代草原骑兵们数以百计钢铁战车向前奔腾的阵势，对比任何形式的传统部队冲锋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有任何血肉之躯暴露在外，纯纯的就是一支钢铁装甲包覆的铁骑军团。 坦克在前、步战车紧跟伴随、自行火炮压阵居后。 刚刚目睹了头顶呼啸划过的冲天火海，将后方友军阵地炸得一片焦糊的德军士兵们哪见过这阵仗。不见一个毛子活人的纯纯钢铁冲锋？抱歉，梦里都没见过好吗？伱在开什么赫尔曼.迈耶式玩笑？ 亲眼目睹着这乌泱泱一大片的俄国钢铁怪物们朝自己扑来，从未有过此种战斗经历的德军步兵们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心脏跳动频率都快跟脚底下大地震颤的频率一样快了。 但事已至此的他们已经退无可退，身后就是他们所有人所宣誓效忠的帝国之心，脚下的阵地是保护帝国之心的最后一道护心镜，所有把守在这片高地上的德军士兵都称得上是禁卫军。 在狂暴中颤栗不已的决死意志支撑着他们以血肉之躯去迎战钢铁，这道已经被炮火炸到千疮百孔的高地上注定将会血流成河。 真正的血战不是在进行中，而是这才要刚刚开始。 第2391章 鲜血之地(上) 第2416章 鲜血之地（上） “冲上去！快，灭了那帮呐粹布列特！” “机枪掩护！” “小心！手榴弹！” 德军那疲软无能的反坦克火力，并未对领袖师的正面强击冲锋造成多大阻碍，坚固强壮的正面装甲令领袖师的第一道突击阵列，也就是那些斯大林重型坦克组成的突击集群先锋，成了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叹息之墙，纵使德军再怎么火力全开也仍旧横冲直撞、势不可挡。 反坦克导弹冒个火，反坦克炮打上去听个响，铁拳和坦克杀手打上去就他妈留一片黑渍，东拼西凑的那些只能说是“有比没有强”的反坦克步枪更是形同刮痧。 那些横冲直撞的俄国装甲集群就这样一路顶着疯狂直射火力，不带半点被阻挡地杀到了德军阵前，在接近到足够的距离后随即开始直瞄炮轰、重火力打击。 因为提前开火已经暴露的德军反坦克武器被迅速拔掉，尤其是那些固定部署无法移动，但却威胁不小的反坦克炮更是优先处理对象。 这些脆弱无防护的反坦克炮在122毫米起步的榴弹面前，无任何反抗、挣扎、乃至于是求生的机会。 无需直接命中，隔着十几米哪怕二三十米的距离外炸响，四散飞溅的高速破片都能瞬间把站位密集的德军反坦克炮组给扫成筛子，撕扯成血肉模糊的半肉酱状态洒落一地，乃至于被大块高速破片直接腰斩砍头着也是大有人在。 有些德军反坦克炮位经过了加固，在炮位前用土工掩体筑起了一道看上去还算是可以的防御。 但这种级别的防御说实话，也就挡挡su-76、su-85那些小炮还算顶点用，在口径122毫米起步的苏维埃重炮面前，这东西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你要硬说有什么区别，那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一炮轰过来原本会把你炸成肉沫，有这玩意儿挡着，多少可能会让你完整一些、留个相对的全尸，至于活命那就别想了，伱就是守在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炮位后面都不行。大口径榴弹爆炸产生的超压冲击，会瞬间把任何近距离生物的五脏六腑碾成残渣。 重型坦克和自行火炮们在全力压制敌阵地上的固定重火力点，而紧随己方坦克身后的bmp-43步兵战车们也没闲着，25毫米机炮火力全开、正朝着那些操作机枪负隅顽抗，还有在阵地上四处乱跑的德军士兵疯狂开火。 火力之猛烈程度堪称令人咋舌，深红色的高爆破片曳光弹就像是夺人性命的死亡长鞭，被黑袍骷髅的死神紧握在手里四下挥舞、狰狞狂笑，曳光弹道所及之处遍地都是满眼猩红的血肉模糊和破碎骸骨。 “俄国佬冲进来了！他们冲入了阵...呃啊啊啊啊！！！” 话都还没来得及讲完便是一声“威廉惨叫”，眼瞅着敌人冲入了阵地并大声提醒战友们的德军士兵来不及躲闪，甚至都来不及有丝毫的觉察到，在毫无征兆之下直接被一颗打来的25毫米曳光穿甲流弹横向劈断了双腿。 两条失去了骨骼与肌肉连接的大腿当场跌落在地，没了支撑的上半身也紧接着跟折断的布娃娃一样当场摔落，只剩下那对疼痛后知后觉的半个德军士兵还在撕心裂肺地哀嚎惨叫。 “腿！我的腿啊，谁来救救我！” 俄国人的25毫米机炮弹匣里不止有高爆弹，还有按照1:3比例混合装填的曳光穿甲弹。 没别的意思，只是有时候在对据守坚固掩体之敌发起直瞄射击时，纯粹的高爆弹丸很难破开墙体或是装甲防御，如果有一枚穿甲弹在前面开路的话，那么打击效果将会好得多，所以这种专为bmp-43步战车专门设计的新型通用弹匣内，才会有混入其中的穿甲弹被装填入膛。 只是你无法预料到战场上的所有情况，也不可能就准确地说你设计的武器一定会按照你所预想的方向，在对应的敌方目标身上发挥出它该有的作战效能。 比如说这发原本是起到破防效果的穿甲弹打在了人身上，还是以流弹的方式，这就不是它原本设计时所预想的打击效果。 被横向劈断了双腿的半个德军士兵生命力和求生欲是如此地顽强。 即便是剧痛缠身、生命力快速流逝，他也依然挣扎在地面上用双手爬行，身后两截断腿处拖拉在地面上，留下两条长长的血迹、狰狞可怖，嘴里还不断叫嚷着那些肯定就在附近的战友们出来救他一命。 “谁来救救我，快来救救我！医疗兵，医疗兵在哪儿？” “救你妈救布列特！” 噗擦—— 从背后视野盲区扎来的尖锐刺刀瞬间洞穿了整个胸膛，尖锐的刀锋被送出的力道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其已经完全捅穿了这名德军士兵的前胸、没入了地面，鲜血正从伤口处顺流而下、染红利刃。 “该死的呐粹！呸！” 噗咔—— 又是一记双臂猛然发力直接将卡在肋骨间的刺刀猛然抽出，原本银光锃亮的刀锋现如今已经变成了猩红之刃，尚有液体在锋芒之上涌动流淌。 来不及擦拭也不在乎刀下亡魂的战斗工兵，只是顺带朝着那半截尸体狠啐一口，反手就抄起了刚刚结果了敌人性命的ak继续向前冲锋。 钢铁之躯与坚固阵地之间的碰撞终归只是前奏，这四通八达、纵横交错的蜘蛛网一般防御阵地和各种战壕、交通壕、散兵坑，终归是要靠步兵们在重火力支援下去一个个啃，一个个拿下。 此情此景，也正如马拉申科早先在高地下所预言的那样。 今时今日，面前的这座高地必将血流成河。 “前线突击队给我汇报，阵地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因身处坦克内而对前沿战壕沟壑内的步兵战斗情况一无所知，只能通过交火线推进的大概方位来判明进攻是否顺利。 迫切需要最新战况汇报的马拉申科抄起无线电大喊发文，一辆身处前沿、抵近伴随步兵冲锋，并作为前沿通讯节点的bmp43步战车很快就传回了汇报。 第2392章 鲜血之地(下) 第2417章 鲜血之地（下） “呐粹跟疯了一样！他们没有反攻，只是死守着自己的战斗位置拼死阻挡我们前进！每前进一步几乎都要杀光那里盘踞的所有呐粹！” “我们仍然在向前推进，但是逐一粉碎敌人的抵抗！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听着耳边无线电内传来的令人多少有些心烦的汇报，皱起眉头的马拉申科是愈发觉得，这帮自己死还要恶心人的德棍是真他娘的令人作呕。 这邪恶的心脏即将覆灭的时刻仍然有无数死忠残党，不顾一切地去为它献出自己的生命、献出一切，无法再容忍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马拉申科终于做出了决定。 “没时间再拖下去了！重型坦克向前推进，准备做抵近炮火支援！前线步兵与敌人保持距离，给我用重炮挨个把那些法希斯发送上天！” 说实话，拿122炮轰德棍的步兵是一种很没意义的行为，甚至连拿122炮去轰作为步兵班组火力支柱的机枪都是低价值浪费。尤其对身扛122传家宝的斯大林系重型坦克来说，低备弹量决定了每一发炮弹都要合理规划使用，能不浪费就尽量别浪费。 拿122炮轰德棍步兵这种近乎于“行为艺术”的做法，至少在理论上是应该避免的。谁能保证一场高强度战斗中，奢侈到拿122榴弹去轰步兵的斯大林坦克能战斗到最后？又或者说谁又能保证这场高强度战斗结束后，不会再接下一场同样强度乃至于更变态的战斗？ 怎么？难道你真打算开着没炮弹的斯大林坦克去创死德棍吗？这不现实。 但眼下的马拉申科已经是着急上火、别无选择。 再拖下去等到德棍增援部队把炮火分割带给填上、恢复防御，那先前的炮火准备又他娘的白打了，领袖师又得一波休整补充后准备继续啃骨头。这样打一波、歇一波，再打一波、再歇一波的磨洋工战斗打到啥时候才算个头？满打满算一天的时间能让你打几场大规模突击拉扯？ 冲上高地顶峰再钓了德国佬一波鱼然后反手进攻，这已经花去了大半天时间，这一波攻击要是不能一鼓作气推完炮火分割带，那也只能偃旗息鼓、鸣金收兵等到明日再战。 一天下来就只冲上了高地开辟了个登陆场，然后搞了个小的可怜的登陆场外围警戒阵地？ 这样的结果别说老崔同志那边感想如何，更往上一级的老朱同志那边是否会满意，光是咱老马同志这边就万万忍不了，我领袖师何时打过这种一天干下来的推进里程，拿个位数公里来计算的烂仗？说出去都他妈嫌丢领袖师的人，我马拉申科以后可是要在道上混的，任谁丢了这脸都可以唯独咱哥们不行！ 习惯于狂飙猛进式高速战斗的马拉申科，本就受够了这磨磨蹭蹭还限制极大的高地攻坚战，现在还被一口窝囊气堵在胸口憋屈成这样。 这要还能忍得了那就不是马拉申科了，改叫驴拉申科算了，生产队最吃苦耐劳、干多吃少还老实巴交的那种窝囊“驴”。 在师长同志下达命令，要让德棍老实，逐一发送122传家宝之后。 那些原本还停留在靠后位置，因为担心近身清扫战斗中贸然开炮会伤及友军，所以只用同轴加车顶机枪进行支援的斯大林坦克们立刻闻令而动。 一辆辆身形庞大的钢铁巨兽喷吐着黑烟尾气狂暴前进，咔咔卷动着的钢铁履带碾过已经被轰碎的敌人尸体、跌落在地的变形头盔、还有那些沾染着鲜血的德军武器。 带着无可阻挡的碾碎一切之势最终接近到了交火线的前沿，那些还在拼死顽抗的德军脸上。 “高爆弹好！” “已瞄准！” “给我轰飞那呐粹布列特！” 轰—— 在一声接一声的隆隆炮响声中，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德军士兵很快就悲催地发现，他们原以为已经足够凶狠的俄国人进攻，实际上还只是敌人的一半功力都不到，那些狰狞可怖的斯大林钢铁巨兽碾到脸上来吃人的场景才是真的噩梦。 “铁拳呢！？铁拳在哪儿！？快给我铁拳！” “没有了，不是丢了就是用完了！一箱都没有了，全班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妈的！跟那些俄国佬拼了，拿手榴弹来.......” 轰隆—— 说榴弹就到，这便是得偿所愿。 只不过不是m24牌的，是斯大林122牌的而已。 一声冲天巨响式的爆炸扬起大片尘土，顺带着将三名不知所措的德军士兵全部掀飞，一道抛洒上天变成了血雨腥风下的一抹泥土尘埃，不留任何挣扎的痕迹。 炮口残留着青烟的is6重型坦克在缓缓推进、继续向前，绝大多数的战士都是冲锋在前、战斗在火线。它的身边仅有寥寥两三个没有冲锋在前的战士护卫左右，且无法看到周围所有的情况留有视觉盲区。 一处本已经被轰至大半塌方、掩埋住出入口，里面的人理应全都死光了的半埋土木地堡内。 一支黑洞洞的铁管口忽然向外探出，在铁管管壁的一侧，还有一双布满血丝又凶光毕露的眼睛窥视着外面的一切，他已经准备好一切并且即将复仇。 轰—— 战士们毫无察觉，向前推进的is6重型坦克全无防备。 一发88毫米弹径的坦克杀手火箭弹正中靶心，在完全可做精确瞄准的极近距离下，直接命中了is6重型坦克车体侧面无装甲防护的行走装置部位，这里甚至连加挂在车体裙甲上的附加装甲都保护不到，完全是光板一块。 炽热滚烫的金属射流洞穿了is6重型坦克最脆弱的车体侧装甲，直接射入车内。 储存在车体底部的发射药筒弹药架被直接点燃、当即火光冲天，剧烈喷发的火焰和滚滚白烟直接从车内狂暴喷出，那火焰之中还有挣扎叫嚷着的火人爬出车外。 一切到此为止，在那画面好似顶格暂停的一瞬间，只有熊熊烈焰和痛不欲生的表情，紧随其后便是炮塔尾端弹药架，被发射药殉燃所连锁引发的剧烈殉爆、瞬间炸响。 第2393章 恶毒买卖 第2418章 恶毒买卖 一辆is6的殉爆诱发了极其强烈的一场大爆炸，声势骇人的火光裹挟着数不清的钢铁碎片与坦克炮塔直接飞上了天去。 被强烈的弹丸殉爆炸得后脑勺开花的is6炮塔，以竖直向下的方式直直地炮管杵地、插进了土里，焦黑滚烫的车体犹如一座喷吐着熊熊烈焰的钢铁焚尸炉，各种滚烫高温和说不上来但绝对不好闻的味道充斥在空气当中、灼热刺鼻。 强烈的殉爆不仅仅是消逝掉了四名车组成员坦克兵的生命，连带着一起消逝的还有紧跟在这辆is6身边的步兵。 血肉被炸得模糊不清，破碎的躯体如同甩飞的布娃娃一般直接被冲击波给扔了出去。 殉爆波及的杀伤范围内没有幸存者可言，冲锋在前的战士们也是听到身后这巨大爆炸声传来，才意识到身后的战友们发生了不测转而回头去看。 “苏卡！还有活的，有敌人偷袭！” “把它揪出来！快！” “在那地堡里，我看到了，都跟我来！” 前方还有后方、周围各处能赶过来的战士们几乎是在大呼小嚷声中一拥而上，瞅了瞅那被塌方堵死的半埋入口已经是再无进去的可能，随即便选择了更干脆利落的办法来解决问题：顺着射击孔往进丢手榴弹。 “草泥马的呐粹！尝尝这个！” 轰—— 仿佛是泄愤一般的几颗手榴弹齐齐冒着烟、打着转，顺着射击孔往进甩手一丢。 没人知道方才那决定阴一手偷袭的德军士兵临死前想的是是什么，只知道那几颗手榴弹一齐炸响的动静的确很是不小，连半塌方的地堡盖子都被震得又往上腾了一下。 “继续前进！眼睛都睁大了，不要漏过敌人！进攻！” 带队的排长大手一挥，手持着各式轻武器的战士们响应跟上、继续进攻，唯有那辆已经被炸得脑袋搬家的is6残骸还喷射着熊熊烈火遗留原地，无声诉说着方才这里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类似这辆is6被毁的情况当然也绝非少数，并不是个例。 事实上，伴随着领袖师的不断深入进攻，一些短距离冲锋和进攻刚开始察觉不到的问题开始不断显露出来、且愈发严重。 恼人的德国佬残兵就像是被一脚踢翻了的臭虫罐子一样撒的到处都是，不管你怎么去消灭、怎么去扑杀、怎么赶尽杀绝，周围身边那些四通八达的战壕、交通壕、散兵坑、半埋或者全封闭的掩体工事里、各种旮旯拐角里，总会有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冲出来一个或者几个、甚至是更多的德国佬。 更可憎的地方在于，这些德国佬仿佛就像提前说好了的一样，根本不在红军大部队正面强攻过来的时候主动跳出来螳臂当车，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能轻松碾死、不至于这么头疼费事。 相当一部分的德军极尽阴险狡诈之能事，专等红军大部队漏过自己藏身的小地方、某些犄角旮旯之后，再冲着红军的侧翼或者直接是后背打黑枪黑炮。 在残酷的战斗中以鲜血和生命为代价不断交学费的德军也发现了，就凭手中的这点破烂家伙事儿，想从正面去击毁俄国人的怪物坦克绝无可能，几乎来说就没见到有人是成功过的。 从正面组织突击小队尝试去接近摧毁也不现实，单兵火力占据绝对上风、还有车载机枪掩护支援的俄国步兵就等你过去，坦克与其说是他们保护的目标，还不如说是他们钓鱼的鱼饵，就像一块香喷喷的移动奶酪蛋糕一样，吸引着一波又一波的老鼠般德军士兵去送死，被武装到牙齿的钓鱼执法俄国步兵给收拾掉、一个接一个。 常规的步兵反坦克手段几乎没有一种是能奏效的，被逼急了的德军为了能保住防线不失守也是开始狗急跳墙。 别误会，他们可没有抱着炸药包高呼“天闹黑卡板载！”，然后头上绑着姨妈带冲上来肉弹炸坦克，德国佬还没这么昭和。 德国佬采取的办法只能算极端，具体来说就是让化整为零、顶多两三个一组的反坦克手携带铁拳和坦克杀手，埋伏在各种犄角旮旯的红军进攻必经之路上。 若是被俄国人发现那就跟他们拼，若是没被俄国人发现那正好，找准机会朝俄国人最脆弱的坦克屁股或者侧腹装甲来上一发，就算没打爆最少也能打瘫，摧毁效率远比正面一波接一波送死要强得多。 至于如何增加成功率，正面防御部队会尽量吸引俄国人注意力的，剩下的就看那些化整为零的反坦克手们自己的造化，还有蹲坑、跑路技术娴熟不娴熟了。 坐在自己的指挥车里接到这一消息后，气得眉毛直跳的马拉申科简直想骂娘！这种生儿子没菊花的傻批战术办法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哪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德国佬这么肮脏恶心人？ 正面战场进攻根本不可能像片警查户口一样，把战场上的每个旮旯拐角都搜个遍、全部排查到位确认没问题后再继续进攻。如若不然的话，也不用事后回来打扫战场时，再仔细检查有没有残敌躲藏或者搁尸体堆里装死了，更不会有逃兵趁乱逃出战场这种事的大量发生。 有一说一，德国佬有组织地这么搞，等于是直接把一些大家彼此间都心照不宣的战场潜规则给破坏了。 我不找伱落单掉队和逃跑的德国佬事儿，没这个功夫。 这下倒好，你德国佬倒开始有组织地利用这一点，来安排散兵游勇和单兵打伏击了。 一百个拿铁拳的反坦克手像撒豆子一样撒出去，分布在阵地各处的旮旯拐角藏着掖着躲着，机灵点的还能见缝插针主动往有利方向和地形靠。总会有那么几个甚至是十几个反坦克手能逮到机会，朝着俄国佬坦克屁股或者侧面狠狠来上一下，这可比买彩票中大奖的几率高多了。 比起一百号人的损失，和一点无关紧要的一次性铁拳消耗，能干掉三五辆起步、七八辆不封顶的俄国佬重型坦克难道不是很好吗？简直划算爆了好吗？正面防御哪儿找这么美丽的交换比去？ 这买卖啊，值！ 第2394章 准备轰炸! 第2419章 准备轰炸！ 德国佬觉得值，与之相对的就是马拉申科觉得血他妈亏，亏得马拉申科简直都想当场吼着嗓子骂娘了。 另外，这帮德国佬打着打着还发现一件事。 就是比起那些身形巨大、坚甲利炮的斯大林重型坦克，跟在这些大家伙身边，体型稍小一号、长着个小脑袋扛机炮的坦克可就好对付多了。甭管是铁拳100还是坦克杀手，一发怼中侧装甲绝对能击穿装甲没得说。 至于能不能击毁那倒是另说，毕竟单兵破甲弹这玩意儿确实威力有点小。 重型坦克的损失已经是肉眼可见，但前沿突击部队反馈回来的步战车损失汇报比这还要多。 你说维持攻势继续往前推吧，德国佬这沾了屎的牛皮糖一样恶心人战术实在是能把你烦死，并且损失还真的不是可以无视的那种，既不能说巨大但也绝对不能说小。 你说停下来把这些德国佬干死剐干净，再步步为营地稳步推进吧，理论上讲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种攻击就完全失去了速度，变成掘地三尺的剐地皮式战斗了，这完全违背了马拉申科要求速战速决，尽快形成连续突破局面的初衷，所以眼下这么搞明显是行不通的。 继续高速进攻必须要承受损失，放慢脚步低速推进，却又接受不了因此带来的负面效应和战局不利的变化。 战局对马拉申科来说看似陷入了两难选择，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就好像硬逼着马拉申科必须割舍些什么、做出选择。 是要速胜还是要控制伤亡？ 看似眼下无法做到二者兼得，但怒火中烧的同时依然强迫自己保持着清醒理智的马拉申科只想回答说...... “去伱妈的！老子全都要！” 你跟老子玩阴的是吧？ 行，你做初一别怪老子做十五！咱们看看谁他妈手段毒！ 面露凶光、杀意激荡的马拉申科一把抓起手边撂着的无线电送话器，凶狠到如果讲话能杀人的话，就凭现在这凶狠劲儿已经足够干死一个排德棍的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火箭突击营汇报情况，火力是否准备就绪！？” 在相隔并不算太远的火线后方相对安全位置，一辆辆前不久才把左半箱和右半箱的火箭弹全部发射干净的tos-1火箭突击坦克，正在己方由is2重型坦克改造来的重型起吊车帮助下，更换着在设计伊始就被马拉申科建议为模块化装填的火箭弹药架，也可以说是发射架。 无需把火箭弹一发接一发塞入发射箱中进行装填，只需将发射箱尾部的固定卡笋掰开解锁，发射箱内部可活动的弹药架或者说发射架即可整个取出。 为了便于轻量化装填而专门被设计成了左右两架，每架各8发弹的构型。还有一个好处是如果有一个弹药架因故障卡死，暂时无法取出的话，另一个还能正常取出再装填的弹药架，至少也能保证tos-1还有50%的战斗力，紧急情况下仍可出战，不至于彻底沦为废铁一辆。 整个装填过程只需要保姆型is2的重型吊臂，将整个预装填完成的备用弹药架起吊抬起，然后再上去几个斯拉夫大汉给点手动推送引导，由控制吊臂的操作员稍微配合一下，即可将整个弹药架在较短的时间内迅速塞入发射箱中。 接下来只需要再接上电击发导线，并重新固定好发射箱尾的活动卡笋即可，如此一来tos-1简短的弹药补充流程就算全部搞定、大功告成了。 这种强大的模块化一体式补充弹药设计，简直不知道比斯大林重坦，还有isu-152\\a的那种一发发炮弹往车里手动搬运的累死人粗活强了多少倍。 就算是科京当初按照马拉申科提出的建议和构想，刚刚带领手下的团队尝试着完成了第一版这种设计的时候。也是当场就被这种远比预想之中要强大、高效得多的弹药补充模式给雷了个外焦里嫩，一向被视作麻烦活儿的火箭炮再装填居然还能这么玩？真是稀奇没见过。 效果有多好暂且不谈，可以确定的一个情况是，凭借着模块化补充弹药带来的强大效率加持，前不久才刚刚打空了全部车载重型火箭弹的tos-1们，现如今已经重整旗鼓、再度准备完毕。 “已经重装填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等待您的命令！” 被卸下的一个个巨大的空空如也弹药架没有随意丢弃，而是被迅速装车带走，准备由卡车拖去更后方一些的地方进行繁琐费事的火箭弹再装填工作。 一辆辆已经满血复活的tos-1现在正狰狞着嗜血的獠牙、张开血盆大口，这玩意儿是地面上最能和法希斯讲道理的武器、没有之一。 一旦tos-1开口说话，所有的法希斯都会认真听他发表意见选择闭嘴，并且事后有极大的概率不会予以差评和任何反驳，毕竟你德棍超时未做出评价那就只能默认好评了呗。 “很好！” 接到火箭突击营随时可以投入战斗消息的马拉申科深吸一口气，捏着无线电的左手保持动作，右手抬起迅速在手边的车载无线电台上拨动调频，熟练麻利地切换完无线电频道后只是毫不犹豫地紧接着开口。 “前沿各突击部队回撤，与敌脱离接触！做好隐蔽，我方轰炸准备！” tos-1这种级别的火力已经不能再说它是炮击，这是包括马拉申科、拉夫里年科、乃至是彼得罗夫政委在内的许多人，在看过tos-1炸飞毁灭德棍的场景后所能得出的一致意见：这东西他妈的就是一个陆上自走轰炸机。 “马拉申科，你这是......” 无线电那头正带队指挥另一个方向突击，但同样遇到了相似麻烦的拉夫里年科大概猜出了老伙计的意思，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带队迅速后撤，临了还不忘在无线电里对马拉申科报以认同。 “也好，一把灭了这些臭虫一样乱跳的法希斯挺不错，快点开火吧！” 马拉申科是要开火，但在真正下令开火之前，他还有最后一道追加命令要补充，把送话器攥在手心里都捏出汗来了的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第2395章 毁灭进行时 第2420章 毁灭进行时 “立刻开火！给我灭了这帮法希斯暴徒！” 马拉申科并不打算跟德棍讲什么道理，或者说唯一能跟德棍讲的道理只有“tos-1炸飞你妈”。 事到如今已经顾不得太多，马拉申科甚至连牺牲战士的遗体都已经抛之脑后、不管不顾。 为了胜利还有那些活着的人，马拉申科确信自己必须这么做，这是眼下罪有利于这二者的唯一选择，如果那些牺牲的战士们有知这一切也一定会理解自己，马拉申科对此确信不疑并坚决果断地下达了命令、不容置疑。 师长同志的命令就是战场上必须无条件遵守的天条般存在，更何况师长同志的这道命令也深得任何获悉了这一情况的同志们认可，这就是眼下最适宜的选择、没有之一。 咻咻咻咻—— 火箭突击营再次开火了，一辆辆tos-1的发射箱斜指苍穹，喷射出不限量供应般的狂暴怒火、直冲天际。 这不是半箱齐射，而是罕见的、或者说tos-1投入实战以来的首次全箱齐射。过去以往所遇到的任何一场战斗，都不足以难对付到需要tos-1火力全开的程度，这是tos-1正式交付入役以来的第一次。 全营经过新一轮的少量补充之后已经拥有36辆tos-1火箭突击坦克，虽说仍未达到马拉申科理想的师属火力支援营这一级别的单位，理论上所需的42辆满编程度，但仅仅6辆的差距放眼下来说也算大差不差了。 一车一箱，一箱就是16枚310毫米安德柳莎重型火箭弹，36辆全箱齐射便是576枚安德柳莎火箭弹直冲天际，从发射开火到全弹射出的时间只有短短不到十秒钟，整整576枚安德柳莎火箭弹编织出的冲天火雨便拔地而起、呼啸升天，朝着并不算遥远的敌人直扑而去。 因为发射时的动静实在是太大，大到火箭突击营的发射阵地，已经被tos-1发射箱尾喷出的烈焰炙烤成一片火海。大地在燃烧、泥浆在沸腾，枯树枝与烂草叶化作碳化物飘散于空气当中飞灰湮灭，正如那些被冲天火雨所笼罩的德棍也即将迎来如此这般的下场一样。 “发射完毕！全部火力已投射！请准备隐蔽！” 在全部火箭弹已呼啸而出，但仍在天空中以亚音速飞行，距离最终落地爆炸仍有一小段时间的最后时刻，来自火箭突击营营长，也就是那位原先指挥isu-152的炮兵指挥员的汇报在无线电频道中陡然响起，回荡在马拉申科的耳畔清晰而洪亮。 “立刻装填！用最快速度，随时准备下一波火力投射，快！” “是，这就办！” 来不及去欣赏自己投射出的冲天怒火会演变成何等杰作，自知战机稍纵即逝必须争分夺秒的营长同志，遵照马拉申科之命立刻闻令而动、行动起来，一把撂下无线电送话器二话不说就推开车体舱盖、钻出了车外，纵身跃下来到火苗游走的地面上立刻便是一声大吼。 “都下车！准备装填，快！” 高地上的德军可以确信已经没有成规模的重炮火力群，而那些小口径的迫击炮射程有限又不足以覆盖到眼下的位置上来。所以火箭突击营理论上绝对安全的阵地，是无需进行发射后转移的，且马拉申科也没有下达这样的命令，立刻装填便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一名名如他们的营长一样也是隶属炮兵而非坦克兵的战士从座车中跃出，奔跑在火苗乱窜的焦糊炽热大地上顾不得脚下鞋底逐渐升高的温度，只是赶紧招呼着在距离稍远一些的地方待命，眼下正飞速赶来的补给车队快一些、再快一些、赶紧赶来进行弹药再装填好准备就绪。 “快点，这边！把卡车先开过来就绪，吊车稍等下都行！” “上去两个人把发射箱锁扣解开，准备更换弹药架，快！” “苏卡，这玩意儿太烫了布列！我手都快烫熟了布列！” “手套，戴石棉手套！把手套戴上去解锁扣，肉别直接碰到！不想变烤肉就都小心着点！” 寻常坦克兵很难用得到的隔热石棉手套成了眼下的刚需，被发射时奔涌的烈焰浪潮炙烤到温度已经足够烤肉的发射箱，是根本无法用手去直接触摸的，哪怕是稍微用手指头去触碰一下都会瞬间烫熟一整块死皮绝不含糊，只有炮兵专用的隔热石棉手套才能暂时应付得来。 尽管那也只是能起到一些聊胜于无的暂时作用罢了，但终归还是好过什么都不戴、直接用手去触摸。 站在车尾底盘上的战士佩戴着厚厚的石棉手套，去手动解除发射箱固定弹药架的机械锁扣，余下的战士们则拼命招呼着已经赶到的装填车队、搭把手帮忙。 有些人爬上了弹药运输卡车，去给卡车上运载的崭新满填弹药架解除安全固定包装、拆除木质封条，将用于吊挂的吊环取出并准备就绪，拉扯着已经移动到头顶正上方的吊钩赶忙往上去挂，将之与弹药架上的吊环以最快速度组合在一起。 有些人则是站在卡车下的一旁，距离那些保姆型的is2重型坦克改装抢修车非常之近，举起双臂手心朝向自己做着手势，指挥着操作位半露天设置，仅有四根铁架加一顶挡雨帆布棚来遮风挡雨的吊臂操作手，将吊钩精确对准卡车货箱正上方，再将吊钩放下准备起吊货箱中已经准备就绪的整个弹药架。 将脑袋探出车顶舱盖的is2抢修车驾驶员也得及时查看情况、听从指挥协调，随时准备将不是那么灵活的is2底盘向前挪动、向左右偏转，以此来形成最佳起吊角完成吊装，尽量让吊臂操作员需要做的精细活减少一些，省去部分麻烦来加快进度。 一架架满填着8枚310毫米重型火箭弹的弹药架被从卡车货箱中吊起，头戴坦克帽的炮兵战士们就站在不远的位置外，或是手扶调校角度、或是挥手指挥地指引着巨大笨重的弹药架对准发射箱，将之塞入以完成装填，一通热火朝天又忙碌到汗流浃背的景象持续在进行。 而在那并不遥远的火线战地，整整576枚安德柳莎火箭弹落下的死亡火海则早已降临。 第2396章 我会毁灭你们，不留一丝挣扎过的痕迹 第2421章 “我会毁灭你们，不留一丝挣扎过的痕迹” 没有任何多余的场面或者说不必要的过场冗余，呈现在马拉申科面前的唯一景象，便只有那无穷无尽、热浪奔涌、毁灭与死亡翻滚着的一片炽热火海。 就好像那火海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每一朵奔腾的火焰浪花、每一缕狂暴横行的烈焰浪潮都是活生生的。他们在不断吞噬着养料来维持自己那本就简短而璀璨的生命，好维持地更加绚烂、更加持久，哪怕仅仅只是多那么一秒的存世时间也会竭尽所能。 而那些供给被赋予了生命的火焰们用以吞噬维生的养料，则是被包裹笼罩在其中的无数死战到底的德军士兵生命，还有他们不久前还鲜活健全的肉体乃至是灵魂。 以及那些曾与他们并肩作战，但眼下唯一的作用只是让他们的肉体毁灭变得更加彻底的武器弹药。 “死吧，毁灭吧！跟你们那邪恶的黑色帝国一起下地狱吧！永远都别想再回来！！！” 在旷日持久的漫长鏖战中早已恨透了这些黑色的邪魔，恨透了这危害人间、四处散播战争与死亡瘟疫的法希斯贼寇。 只有投降的德棍才是好德棍，只有进了战俘营的德棍才有重新做人的基本可能。 马拉申科从不会对这些负隅顽抗、死战不降的法希斯有一丝一毫的同情，被毁灭是他们自食其果、求死得死的唯一结果，让他们痛痛快快地被瞬间毁灭则已经是能被称之为人所施以的最大仁慈，超出此范畴再多哪怕一丝一毫都是对祖国和逝去同志与同胞们的犯罪。 整整576枚310毫米火箭弹在宽度不足3公里，纵深不到一公里的区域内密集落下、接连炸响，一发接一发的爆破烈焰迅速连贯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横扫整个德军阵地的死亡火海。 一阵西北风猛地一刮，整个奔涌翻腾、尚未消逝的火海，就像是被风刮过的成熟麦田一般又是一阵齐刷刷的浪涛奔腾。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原本已经很是夸张的三公里长、一公里宽横向火海，瞬间又被往上拔了至少七尺高，凶猛到足以让人对落入其中的人或物下场如何有丝毫的怀疑。 也就是在这烈焰浪潮仍在翻腾奔涌不停息的时刻，已经握住了手中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不愿再等，即便是迎着热浪冲锋也必须踏平那德国佬的阵地、轰碎他们的意志，将那被法希斯的狂徒们视为珍宝的信仰彻底碾作齑粉。 “领袖师听令，向敌人进攻！冲锋！！！” 乌—拉—— 这一次，仅仅只是退到极限安全距离外严阵以待的战士们，甚至连步战车都懒得钻。就这么两步路的距离钻进车里连屁股都没坐热就得再下来，这种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行为早已不必去做。 扒上坦克炮塔、坐在发动机舱盖之上，或是干脆上到小脑袋、大车体底盘空间的步战车顶上，打开轻机枪两脚架、匍匐卧倒，跟随着先抢冲锋的步战车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那片烈焰浪潮，也就是敌人方才还在拼死抵抗的方向准备射击。 冲天巨响般的久违战吼声回荡在战场上空、经久未散。 左手扒住坦克炮塔外扶手，右手单手持枪握住ak的战士们随时准备跳车参战，在双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战意随时能将任何敢于挡道的法希斯狂徒烧成灰烬。 去你妈的中间威力步枪弹后坐力，什么资本主义的狗屎谎言！？斯拉夫精锐猛汉不相信ak有后坐力！单手持枪干你妈的德棍！ 576发火箭弹落下后编织出的巨型火海终归还是很快消散退去，即便是有德棍弹药殉爆的加持和西北风助阵，这种需要巨量化学能转化来维持的狂暴浪潮终归也只是昙花一现的璀璨瞬间。 翻腾的烈焰火海退去后，留下的是灼热逼人的高温热浪扑面而来。 残留在空气中的温度似乎连毛孔中的水分都能瞬间蒸发，迎面吹来的热风炙烤着战士们的脸庞，将本就怒火中烧能燃烬一切法希斯邪魔的战意加持地更加势不可挡。 没有什么坦克直瞄射击掩护、步兵跃入战壕搜索清除逐层交替掩护前进，只有一路油门踩死不见丝毫减速的苏维埃钢铁巨兽纵横驰骋，与成群结队从车上纵身跃下的战士们飞驰着步伐、紧握手中钢枪向前一路狂奔。 在队伍的最前方，炮塔呼号177的is7重型坦克指挥车一马当先、率领着一大票全身披挂复合装甲升级套件，武装到像是一头头身穿外骨骼的装甲巨熊般的is6重型坦克向前狂飙猛进。 钢铁履带所碾过之地随处可见都是一片焦土，还有那分辨不清原本为何物的碳化残骸与钢铁残渣碎片。 没有任何生命存在过的痕迹与象征生命之物的存在，这片高温滚烫土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一个共同的主题：消逝的死亡与彻底的毁灭。 方才与红军战士们厮杀激战的德军士兵不见踪影，喷吐着狂暴火舌的机枪暗堡已然无影无踪，就连那半埋在土工掩体里只露出个小半截炮管子的75毫米反坦克炮，都已经连同它的炮组和掩体一起彻底化作了这片毁灭大地的一部分、归于尘土。 绝大多数的抵抗都已在一瞬间化作飞灰、飘零凋敝，唯有那些不知是否能称作幸运儿的少数者即将迎接姗姗来迟的终结。 “敌人！俄国人冲上来了，还有活着的吗？就战斗位置！还有活着的......” 砰—— 一发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子弹迎面结果了这名德军连长的生命，迸裂的脑浆混杂着温热的鲜血，就像是被狠狠摔到墙上的草莓红罐装汽水一般四溅当场，摔落在地的残骸里向外喷吐着同样是红白相间，但却不是碳酸气泡的粘稠之物、四溢而出。 不会有人去在乎一个法希斯的狗命，正如这片焦土之上有太多太多或是落单、或是三五成群的幸存者，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扑面而至的红军战士结果性命，被滚滚而来的钢铁巨兽压成了一张真.二次元纸片人一样。 在那并不算远的前方，在那已经被集团军级炮火犁过一遍的同样一片焦土之上，一场新的战斗已经在召唤着所有前赴后继的领袖师战士们去完成使命、血战在即。 昨儿喝高了不省人事，没给大伙说无法更新，今儿能更新了结果又tm停电，照样还是笔记本可怜的残余电量在汗如雨下中码完的两章，xa市一到夏天就这样是真的让人服气。看明天要是不停电的话加更给大伙补，笔记本电量已经红了，大伙看完也早点休息吧，这两章虽然少但还是能保证质量的。 第2397章 移动的铜墙铁壁 第2422章 移动的铜墙铁壁 马拉申科不准备暂停攻击，领袖师的上下全体也根本没有休整的时间。 想彻底赢下战斗就必须完成某一条件，某一必须的任务，而于眼下的领袖师来讲，夺下德棍的外围一道防御完成突破，这还仅仅只是第一步，一鼓作气拿下方才已经被集团军炮火犁过一遍的焦土之地，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各车组保持车距，步兵上车，标准进攻阵型往上冲！别给敌人喘息的机会，进攻！” 马拉申科那略显焦躁的命令回荡在无线电频道里、萦绕在每一位听见此消息的坦克兵耳边，令人不安的消息几乎是与此同时接踵而至。 “发现敌人增援部队！正十二点钟方向，正在快速靠近！他们已经冲上阵地了！”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人要是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 马拉申科最担心的不赶趟情况最终还是到来了，但却不是以完全不赶趟的方式，而是近似于“半不赶趟”。 说是“半不赶趟”，那是因为不光是德国佬的增援部队抵达了阵地，先头部队已经进入，马拉申科亲率的领袖师攻击部队也已经抵达突击位置，即将与敌接触。 这就好比耗子叫来了帮手，但以耗子为食的虎猫也已经狂奔至了猎物面前，抬起利爪、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开动，至少在马拉申科看来基本就是这么个类似的情况。 所以这么一档子事其实你仔细一想，在如此这般的情况下，它不但不算是坏事，甚至可能还算是好事。 你德国佬不是叫来了帮手吗？ 好啊，省得老子我再去费事了。 收拾一伙呐粹是收拾，收拾两伙呐粹刚好凑够一双，你看老子他妈今天弄不弄伱就完事儿了。 马拉申科能这么想绝非是轻敌大意，而是基于眼前的现状所做出的准确判断。 被集团军级炮火准备覆盖了一遍的德国佬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做好战备，而从后面的阵地支援赶过来的德国佬也是大部分处于运动状态，尚且还在机动当中。少部分进入阵地的德国佬也不足挂齿，一丁点的微不足道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展开防御阵型、完成部署。 所以这就是旧的德国佬被折腾得半死还没缓过劲来，新到的德国佬又没有足够的时间摆开架势给马拉申科制造麻烦。 那么这就非常“美妙”了，美妙到马拉申科都想说一句：“还他妈有这种好事？”的程度。 早在这一仗实际开始动手之前，马拉申科就曾对拉夫里年科说过这么一句话。 “这帮法希斯垃圾最好把他们所有的废物垃圾都带上，全部带上一个都别留，省得老子灭完他们的主力还得漫山遍野地去剿他们的残兵败将，抓那些逃兵战俘。” 眼前这景象不能说是德国佬倾巢出动、垃圾打包全部赶过来送，但至少是又一大股有生力量就这么明明白白地摆在你面前，像极了一道刚刚出锅的美味大餐送上餐桌，而你刚好饿得口水直流、咕咕直叫，这要是还不立刻扑上去吃个痛快那还等他妈的什么？ “各单位注意，遭遇战准备！强行冲击敌人防线不用犹豫，把这帮德国佬残渣连带着他们的援军一起干死！送他们上路！” 强攻阵地有强攻阵地的办法，打遭遇战有对应遭遇战的战术。 马拉申科这边在无线电里带着激动一声令下，闻令的下级指挥员立刻做出对应的调整部署，再通过机械化步兵与坦克兵单位皆能实时通讯的无线电，立刻将命令下发到位。 整个作战命令的变更是以秒为单位来进行流程计算的，从师级到旅级再到团级、营级、连级、排级，直至最小的“一车即一班”的班一级。作战命令的畅通无阻以及飞速下达，赋予了领袖师强大的战场应变能力，还从未有任何一支红军部队的战地命令调整下达，能如领袖师这般疾驰迅速。 由此带来的结果，便是那些在焦土阵地上据守的残留德军，亲眼目睹了面前乌泱泱冲过来的这一大群钢铁毛子，是如何在那肉眼可见的速度中迅速完成阵型转变。 将后方跟随部队当中，数目更多的巨大量重型坦克迅速填补至队形最前沿，将原本还保有一定车距的突击阵型前列，快速填充至更加密集的铁壁冲击状态。而那些原本紧跟着己方重型坦克的步战车则是稍稍退后，为更多重型坦克的前出填充留出足够的车道与空间。 在冲锋过程中的整个阵型调整堪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因为拖泥带水与配合不默契、对命令和战术理解不够透彻所造成的迟滞感出现。当然也足够把对面那手持着望远镜紧盯这一情况的德军指挥官，看得目瞪口呆、惊愕不已，甚至于是理解不能，属实是“震撼我妈一整年”。 这一眼看去的尘土飞扬、狂飙猛进景象，甚至都足以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一种非常强烈的错觉。 就好像面前视野内冲过来的这乌泱泱一大片之物，并非是俄国佬的坦克和钢铁洪流，而是一度密不透风的会移动铜墙铁壁就这么朝你脸上狂暴压来。拦在它面前的任何东西都会瞬间被创地粉碎，当然也足以创死任何敢于螳臂当车的呐粹德棍。 “妈的！这帮俄国佬是哪儿冒出来的怪物！？之前根本就没见过这样的部队，简直闻所未闻！”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那几个聚集在前沿观察哨内的德军指挥官眼里，最为震撼的并不是这帮俄国人装备有多好、重型坦克是如此之多、牛逼到炸裂的程度。 而是这帮俄国人的协调配合和快速转换阵型能力简直离谱！ 要知道这是在冲锋过程中完成的阵型快速转换，整个过程甚至都不足以拿分钟来计算，而是需要用秒来算。 这他妈是什么配合默契程度？光凭无线电就能做到也太离谱了点吧？ 随意德国人怎么惊讶、不解、惊愕到无以复加。 但总之，那堵扑面而至的铜墙铁壁依旧是在速度不减地狂暴袭来、即将碰撞。 第2398章 绞磨时刻 第2423章 绞磨时刻 不管德国人怎么看、又是否愿意，残酷的钢铁绞肉式战斗最终还是在短短的数十秒之后轰然爆发，将那些焦土最前沿的德军瞬间卷入其中、开始绞磨。 “都跟上！消灭法希斯，冲锋！” 已经在合适的距离跳下步战车转入徒步跟进状态的机械化步兵最先接敌，纵使是一场必然会有的装甲对抗遭遇战已经摆在面前，但清除近距离敌方步兵的任务还是得由他们来完成，来为己方的钢铁同志们开辟进攻通路，扫清那些手握致命反坦克武器的敌方步兵。 被集团军一级的炮火准备犁了一遍的德军阵地早已破碎不堪，各种土工掩体与修筑工事被炸得面目全非、不成样子。 死的德棍遍地都是，残肢断臂与或大或小的碎肉块在这鬼地方更是随处可见、不限量供应。 那些被炮火冲击、被高速弹片撕扯地皮开肉绽按“块”为单位来计算的德军尸骸，多到遍布脚下几乎能把人绊倒。 但即便如此，跃入阵地的红军战士们也仍然得全神贯注时刻保持警惕去投入战斗，只因那些还没死球的德棍已然堪比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仍然在竭尽所能地抄起手边任何能找到的武器打算殊死一战。 “机枪开路！别停下，掩护机枪手往前冲！手榴弹准备好！” 尽管列装到手的时间并不算长，还是妥妥的新枪。 但那些经验丰富的领袖师机械化步兵们在实际战斗中却发现，这种设计改动异常之大，大到刚刚到手时不免让人有些怀疑，怀疑其是否会像德国佬的花里胡哨新式装备一样中看不中用、故障百出，但实际结果很快就在战斗中证明了战士们的担心纯属多余。 捷格加廖夫大师为祖国的战士们设计了最精良的轻机枪，正如卡拉什尼科夫为祖国的战士们设计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ak44突击步枪一样。 这种采用100发不可散弹链的新机枪是真他妈的好用！在冲锋过程中简直就是无往不利的突击利器。 不用再担心前代dp轻机枪上不便机动握持且构型不大合理的糟糕弊病，怀抱100发弹容量的机枪向前猛冲、见谁突突谁的快感简直难以形容。 比ak弹容量整整大了三倍有余的持续性火力成了最好的压制利器，任何被判为可能藏有德棍的地方，都会顷刻间遭到暴风骤雨般的火力扫射。 任何还没疯到急于求死的德军士兵，都会在这种火力压制下被打得抬不起头来，劈头盖脸射过来的弹雨呼啸而过的疾驰声简直是死神在狞笑。 大弹容量机枪开路、突击步枪跟进，全自动火力加持下的战壕清扫工程效率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 任何无有效掩体依托，在战壕或是阵地间闪现而出尝试阻挡的德军士兵，基本都会被这狂暴的机动全自动火力给瞬间突突成筛子。 那些俄国人手中大多都喜欢腰射，短兵相接间来不及做精确瞄准的机枪火力可能精度欠佳，但又是谁告诉你人家需要用精确射击来宰杀呐粹了？ 只有持续突突和准备持续突突这两种状态，那些在战壕里乱窜、在破败的阵地间反复移动寻找有利位置，尝试从任何角度、任何有利位置去阻击敌人的德军很快悲哀地发现。 那些俄国人手中的火力是不会跟你讲道理的，他们甚至连冲锋枪都没装备几支，冲在最前面的俄国佬手里拿着的，几乎全都是发射中间威力步枪弹的全自动火器。 别说是找个机会冲出去跟他们对射，要是你藏身的位置可能暴露或被他们猜到，那伱最好祈祷保护你的掩体足够厚实，能够抵挡这种比冲锋枪弹的动能和穿透力大得多，射速还依旧疾风骤雨般的中间威力步枪弹。 如若不然，被穿透射击扫成筛子然后撂倒在一片血泊中是唯一可能的下场，不会有其它的可能性。 这些俄国人对快速推进的急切性是如此地肉眼可见，以至于几乎完全不在乎任何会被视作夸张的弹药消耗、一路猛冲猛打、自动火器根本不停地硬生生用弹雨开道、向前冲锋。扫清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任何血肉之躯敌人，除非遇到他们暂时搞不定的目标才会勉强停下脚步。 但千万别以为他们暂时停下脚步就是什么好消息，这不是说他们束手无策，而是他们正准备召唤更具毁灭性的火力来将面前的敌人发送升天。 一处耸立在低矮土坡之后、位置异常刁钻，既能阻碍直瞄射击视野不说，还能躲过大多数以抛物线弹道打来的曲射炮击的德军碉堡，阻挡了战士们前进的道路。并在其专门设计调校过的有限射击视野中，用机枪火力牢牢封锁了整条战壕、密不透风。 跃出战壕会遭到其它方向德军火力的直接射击，无遮无拦根本谈不上任何有效掩体和隐蔽，这明显不是什么好主意。 顺着面前这条战壕继续往前冲更不是办法，嗯冲机枪封锁线这种事儿只要德国佬不中断火力，在这空间有限施展不开阵型的战壕里，就算搭进去100条人命也别想冲过去。 看似遇到了一般步兵无解的难题，但对领袖师的机械化步兵来说就又是另一回事。 对付这样的目标有专门去对付它的办法，熟知该怎么伺候这种死硬顽固德国佬的带头班长立刻一声令下。 “投掷烟雾弹！前方的德国佬碉堡，快！” 不用担心被掩体阻挡会影响火力发挥，担负火力支援任务的友军同志们自有办法。 烟雾弹被以标准抛物线弹道的方式打着转手抛掷出，正巧跌落在德军碉堡和土坡掩体之间的夹缝里，并未直接覆盖战壕，全然起不到任何遮蔽视野的效果。 暂时不知碉堡外面正在冒烟的几名德军还在玩命似的伺候着两挺mg42，一挺更换枪管上弹、另一挺朝着敌人可能藏身之地不断做压制性开火，全然不知毁灭的危险已经循着烟雾、即将到来。 第2399章 感受红海军之力 第2424章 感受红海军之力 距离并不算遥远的一辆is7重型坦克内，敏锐的双眼已经在烟雾升起之时觉察到了需要去攻击的目标。尽管未能在视野范围内直视目击目标找到其精准的所在方位，但这大致的所在方向和方位对于已经经验娴熟的车长来说已然足够。 “目标在11点钟方向，距离300米！土坡后面有烟雾升起，瞄准！” 巨大如倒扣小山包一般，涂刷着“177”呼号、近卫军标志、领袖师师徽、以及那句标志性的“为英雄基里尔复仇”的炮塔在飞速转向，黑洞洞的硕大炮口很快便已完全指向所在方位并瞄准了目标。 “延时榴弹装填，上弹！快！” is7是一款非常特殊的重型坦克，在其诞生之时就已经创下了整个斯大林系重型坦克家族里许多前所未有的“第一”。 其中一项，便是第一款使用来自红海军的众多成熟货架产品设计建造的重型坦克。 那些来自红海军的现成货架产品，不但使得最终诞生出世的is7变得成熟可靠，并且还具备了多项同系斯大林重型坦克前所未有的“特殊能力”。比如说使用红海军驱逐舰同款的130毫米舰炮，发射某些只有红海军弹药库里才有的特殊弹种。 马拉申科现在要求装填的，并非是陆军通用的接触式碰炸引信高爆杀伤榴弹，而是来自红海军的半穿甲延时引信高爆杀伤榴弹。 这种来自红海军弹药库的特殊弹种原本专为海战设计，专门用于杀伤某些皮薄馅大、无装甲或是薄装甲防护的中小吨位舰船，譬如巡防舰、驱逐舰、轻巡洋舰等。 其作用原理也非常简单，利用具有一定弹壁厚度的半穿甲弹头击穿无防护船体外壳或轻质装甲，在延时引信的作用下于敌舰内部起爆造成严重内伤。 相较于传统接触式碰炸引信的高爆杀伤榴弹来说，从内部爆破敌舰明显能增强毁伤后效、破坏更多舱室、杀伤更多人员，造成更严重的舰体结构破坏，这远比一般的高爆榴弹一头撞在舰船外壳上炸开所能造成的伤害要大得多。 对付那些皮糙肉厚、打不穿装甲的战巡和战列舰可能不怎么好使，但对付皮薄馅大的中小型舰船绝对是爽的呀批。 代价就是比普通高爆杀伤榴弹厚得多的半穿甲弹壁，会挤占掉相当一部分战斗部装药空间，导致半穿甲延时引信榴弹相较于传统榴弹来说的装药量要少许多，但相较于那些实打实的穿甲弹来说，却依旧是战斗部装药量巨大量无比。 所以这就是一款介于真正的穿甲弹和高爆榴弹之间的特殊弹种，确实也是对应了海军的特殊需求和海上作战环境而生的特化弹种，并非是陆军在通常情况下所能用到的。 作为红海军130毫米驱逐舰舰炮的直系正统继承者，马拉申科的这辆is7重型坦克内，就携带有此种原本是专供红海军使用的半穿甲延时引信榴弹。 别误会，马拉申科携带这种特殊弹种，那可绝不是为了拿来打德国佬的坦克或是轰德国佬的步兵。半穿甲延时引信榴弹那点可怜的穿甲深度，对付如今这年头下已经皮糙肉厚到一定程度的德国佬动物园，那显然是起不了什么足以产生质变的作用。 恰恰相反，因为增厚弹壁带来的战斗部装药量减少，还会严重削弱榴弹的超压冲击杀伤力。既打不穿目标还软杀伤力减少，一些原本能一炮轰死轰残废的目标可能会活蹦乱跳，不对应需求环境地去使用这种半穿甲延时引信榴弹的情况就这么尴尬。 但这也并非是说这种特殊弹种就一无是处，战场不是二极管试验场，大多数情况下没有用武之地不代表它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一些极特殊的情况下如果适当使用反而能发挥奇效，就比如说现在，这也是马拉申科有前瞻性地为自己的座车配了几发这特殊弹药的原因。 因为本身是个不常用到的弹种，多数情况下都会静静地躺在底盘地板弹药架里睡大觉吃灰。 所以要使用130毫米全口径半穿甲延时引信榴弹的话，那必须进行手动而不是半自动装填，至少那巨大无比、分量沉重胜过普通榴弹的半穿甲延时引信榴弹弹丸，是得靠人力去从底盘弹药架中取出来进行装填的。 “呃......苏卡！这玩意儿真沉，比一般榴弹重多了，都快赶上穿甲弹了不列特！” “快快快，快把它摆上来，快！” 身为主装填手的阿尔乔姆招呼着副装填手谢尔盖赶紧把弹丸搬上装填滑轨，而他自己却也不是什么也不做地站在一旁看别人干活、装傻充愣。 谢尔盖负责装填弹丸，那阿尔乔姆就得负责装弹机的操作和发射药筒装填。 准确来讲，所谓的“手动装填”也仅仅只是谢尔盖怀里抱着的那枚弹丸需要手动装填，而发射药筒为了装填迅速，依然是由阿尔乔姆操作半自动装弹机，从炮塔尾端弹药架的下半部分发射药筒架里输送上传送弹带，并与谢尔盖已经先一步放上装填滑轨的弹丸保持同一条直线串联，再进行最后一步的推弹杆装填的。 通常来说是需要推弹杆进行最后一步推送入膛的装填，这是操作手册上明文规定的装填手标准操作流程。 但此时此刻的阿尔乔姆为了能装填迅速，在情急之下赶紧完成最后一步的推送入膛，并没有转身抄起身后放着的推弹杆，而是直接向身旁的谢尔盖使了个眼色。 在长期的配合协作中已经形成了无言默契的谢尔盖立刻心领神会，左手搭住炮闩顶部撑住身体，右手直接掌心抵住发射药筒的左半边部分。 与之相对的则是站在炮闩斜后方另一侧对面的阿尔乔姆，一样是伸出自己的左手用掌心抵住了发射药筒的右半边部分，右手搭住了炮闩顶部撑住身体并蓄势待发。 “使劲儿！走！” 哗啦—— 第2400章 延时爆破 第2425章 延时爆破 没有使用推弹杆的最后一步抵住发射药筒向前推送入膛动作，仅仅只有左右两位主副装填手一并合力，用人力硬生生将发射药筒连带着弹丸瞬间掀进了炮闩。 装填时间被竭尽所能地压缩到了最为简短的程度，强行省去了一道本能节约一定人力的推弹杆推送入膛动作，伴随着沉闷的炮闩闭合声同时响起的装填手大吼立刻回荡在车内。 “装填完毕！” “瞄准目标！开火！” “这是替红海军进行的问候！法希斯杂碎！” 轰隆—— 将驱逐舰舰炮直接移植到坦克上并非是毫无代价，至少其中一个已经能确定的代价，便是加装了巨大炮口制退器后，仍然不能完全消化海军级别的巨大药室容量，所带来的巨大弹丸击发后坐力。 在此种后坐力的强效作用下，纵使是战斗全重高达70吨，堪比二十一世纪第三代主战坦克体量的is7重型坦克，也仍然被剩余的后坐力撞到全车剧烈一颤、向后微微退动，庞然巨大如移动山峦般的体型愣是如婴儿车一般摇晃，在炮口暴风席卷之下微微颤动。 极速脱膛而出的130毫米全口径半穿甲延时引信榴弹弹丸，带着凄厉的破风尖啸，在炮口暴风的极具扩散与烈焰四溅之中从炮口极速冲出，朝着正在散发逐渐升腾的白色烟雾的小土坡径直直冲而去。 那脆弱的土坡在势大力沉的130毫米半穿甲延时引信榴弹弹丸面前，可怜的一丁点防御力简直形同纸糊。 传统的接触式碰炸引信高爆榴弹会在土坡上一触即炸，将绝大部分的杀伤威力宣泄于土壤之间与空气之中，但来自红海军弹药库的半穿甲延时引信榴弹却不会。 足够厚重、专为击穿轻型装甲而生的厚质弹壁轻松穿透了土坡的上半部分，延时引信作用下的弹丸战斗部装药并不会立刻起爆，而是在即将到来的不久数秒后炸裂成一团璀璨的焰火，并非是现在。 从土坡前缘射入，从土坡背后轰然射出。 击穿了整个小土坡上半部分的弹丸带着仍然巨量剩余的动能继续前进，在接下来的下一秒瞬间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了德军碉堡的混凝土外壁之上，但这依然不是最终结束时刻的到来。 在马拉申科的命令下，负责调校弹丸头部引信帽的副装填手谢尔盖通过手动微调，将弹丸延时起爆的时间设得足够持久，足以令弹丸在击穿土坡后不至于立刻起爆，仍需一些时间才能转化出剧烈扩散的爆破化学能烈焰。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马拉申科当时下令时倒是没有明说，只知执行命令才是当务之急的谢尔盖索性也没多问。但放眼下来说其实也已经用不上再去事后多问了，因为真正的答案即将呈现、就在下一秒钟。 足以穿透至中小型军舰的甲板下层再行起爆的延时引信，被设定了足够长的起爆时间，长到在击穿土坡上半部分之后仍然能凭借剩余的强势动能，再行完成二次穿透，击穿土坡后紧紧挨着的德国佬碉堡外壁、灌入其中。 动能大到足以击穿轻巡洋舰装甲的130毫米版穿甲弹丸，绝不是常规的军标混凝土外壁所能抵挡的了的。这种换算成等效装甲防御，连四号坦克的装甲防护都不如的普通机枪碉堡，在130毫米红海军舰炮面前几乎与纸糊无异。 轰隆—— 瞬间破开了混凝土外壁的半穿甲延时引信榴弹弹丸，最终在碉堡内部几乎是正中央的位置顺利起爆，炸裂成一团极具扩散的火光烈焰。 两组还在操持着两挺mg42机枪进行疯狂火力输出的德军机枪小组，在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的前提下瞬间倒了血霉。 那狂暴到足以破开轻型装甲、轰烂中型装甲的强大爆破势能是如此磅礴，强大到只需眨眼一刹那的功夫就能直接掀飞整个混凝土碉堡顶盖，将无数的残渣碎片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抛洒向空中、漫天飞舞，再在纷纷扬扬中重重落下，砸在四周来不及躲避的人体身上还他妈挺疼，惹得一阵暗暗叫骂声顿时私下而起。 “苏卡！这火力支援威力太大了，是那些152打来的吗？” “闭嘴吧你！眼睛瞎了吗？你小子骂谁呐？那是师长同志的座车！” “......” 毕竟马拉申科的指挥车实在是太过标志性特色，那装扮地如同圣诞树一般的炮塔涂装在战场上可谓异常地醒目、一眼望去便知，绝对不会看错。 这么做纵使会让自身的战场辨识度变得直线拉高，不太利于隐蔽，容易被德国佬发现进而遭到一些可能的、潜在的集火攻击。 但与之相对的好处也是肉眼可见、实实在在的，战场辨识度拉满的情况下同样能被己方的战士们一眼看到，这种“师长同志与我同在，就在我身边与我并肩作战”的感觉，是任何的战前动员演讲都无法比拟的，对士气的提振效果丝毫不亚于某人族大帝的空中洗脑船。 嗯，唯一的区别是，马拉申科这车上没安装大喇叭，也不会播放那些让领袖师的战士们听了后神情振奋、气宇轩昂，更加大力地去手撕德棍的“师长名言金句”。 阻碍前进的德国佬机枪碉堡被一发入魂，撕开了军标混凝土外壁加持的防护，直接在内部起爆炸的七零八落，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地基断垣残壁杵在那儿。一眼看去甚至还以为是某种刚刚出土的史前文明遗迹，而不是现代文明的军事工程。 将脑袋探出战壕、望见这情景的带头班长缓缓点头，随即摆正了手中的ak突击步枪、枪口连带着下挂刺刀径直指向前方，扭头转身之余立刻抬起右臂向身后的同志们大手一挥。 “继续前进！同志们！胜利近在咫尺，粉碎那些法希斯！乌拉！！！” 乌—拉—— 战场上总会给你高呼战吼的时候，只要是步兵就总会有机会、不会例外。 与此同时，刚刚完成了一发重火力支援，并且根据突破后爆炸扬起的巨大量碎屑残渣，判明目标已被击毁的马拉申科，也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那是一辆冲在德军装甲兵队列最前方，正在摇摇晃晃中停车、尝试瞄准自己的猎豹坦克歼击车。 第2401章 连跳三元 第2426章 连“跳”三元 于马拉申科和领袖师而言，猎豹坦克歼击车绝对算不上是一种少见的武器，但确实也不是那么多见。 寻常时候遇到的德军装甲单位主要都是以坦克为主，这些同样是装甲单位的坦克歼击车反而较少遇到，不管是猎虎还是猎豹基本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要问为什么，马拉申科也没跟被逮住的德国佬专门问起过此事，估摸着也就是和德国佬的这两款车本身数量就远不如坦克那么多有关？毕竟是用宝贵的坦克底盘改造得来的变种车，你德国佬动物园的坦克数量本身就不够用，可以见得也不会有太多盈余的量可以被改造为无炮塔的坦克歼击车，这属实是再正常不过。 但数量少归数量少，平时不多见是不多见，这和领袖师知晓其性能、了解弱点，并深知该如何去对付这玩意儿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互不牵扯。 扛起长88的猎豹确实是一款火力不错的机动反装甲载具，但也仅限于火力不错了，其基于黑豹底盘改造得来的防护性能实在是不值一提，在领袖师遍地都是的122传家宝面前基本就是脆如薄纸、一轰就碎，面前摆着这样的目标并不足以感受到无比巨大的威胁。 正如正准备装填下一发炮弹的马拉申科都觉得自己没必要动手，手下的is6们自然会解决这玩意儿一样，况且那玩意儿的长88火力对自己的is7也是根本毫无威胁，打在主装甲带上的唯一后果便是听个响顺带蹭出点火花。 这样的次级目标说句实话，马拉申科根本就没觉得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去料理，自然有其它车组会去集火搞定它。 “继续装填高爆弹，准备支援步兵！发挥好我们的大威力主炮优势！” “那猎豹怎么办？它已经瞄准我们了。” 不管是马拉申科亦或是伊乌什金的话语间都感受不到丝毫的紧张气息，就好像被德棍那猎豹瞄准的压根不是自己的座车一样，全然不将之放在眼里、也压根不当回事。 就连伊乌什金都是随口一问的语气，言谈举止间除了轻描淡写似乎就再无它物，亦如马拉申科接下来的回答一般。 “管它作甚？停在这里给它打都拿我们没办法，会有人比我们优先处理它的，放心。” 仿佛是为了印证马拉申科的这番说法，陡然突发的异变在下一秒钟便已瞬间降临。 轰轰—— 那是两辆is6重型坦克在相当近的距离下接连开火的声音，炮口轰然作响中只见那势大力沉的122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朝着已被牢牢锁定、不可能打偏的目标直冲而去。 但这一次，有些人注定要失望乃至是惊讶了。 叮咣—— 噼啪—— 咻咻—— 接连两道金属撞击碎裂的命中声相继传来，伴随着穿甲弹丸破空尖啸，划过空气所发出的剧烈摩擦声响、直指苍穹天际而过。 两发接连打在猎豹正面主装甲带上的穿甲弹丸无一例外，全部像是德国佬的37敲门砖打在t34的车体首上装甲板一样被无情弹飞，接连两下听了个响、啥用也不顶，只剩下两道银白色的弹道曳光残留天际。 “妈的！那什么情况！？两发全部跳弹，这......怎么可能呢！？” 暂且不提两辆is6的当事人车组目睹此情况后作何感想，原本是想围观德国佬升天景象、看个热闹的伊乌什金这边直接张大了嘴巴，着实是震撼不已。 在伊乌什金看来压根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这么真实地发生了，那德国佬的猎豹用自己的倾斜防御正面主装甲带，在500米不到的距离上硬是连跳两发122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除了油漆被刮花和装甲上留下了俩未击穿浅坑之外，其余屁事也没有、全然毫发无损。 一发跳弹还能用“运气”来加以解释，毕竟德国佬那猎豹是倾斜首上防御，而且也不敢保证is6打来的炮弹入射角很好，多重复杂战场因素加持下的偶发跳弹是有可能的，这并不是那么让人感到难以接受。 但两发接连跳弹，还是从完全不同的位置上相继打来的两发穿甲弹，在必然不同的入射角情况下全部跳弹，这要是还拿“运气”来解释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和牵强？ 通常情况下绝无可能发生这么离谱的事，要知道不管是那原型黑豹坦克的首上，亦或是略维修改角度后得来的猎豹正面主装甲防御带，都绝无可能在入射角打正、不至于发生跳弹的情况下连吞122传家宝两炮不死，被瞬间轰得开膛破肚、火光四射，炸成一堆钢铁残骸和碎零件是其唯一可能的下场。 理论上讲不可能，难不成还真是他妈的走了狗屎运不成？ 同样目击了这一幕的马拉申科不相信，觉得运气再好也不至于如此，紧随其后发生的另一件事则直接印证了马拉申科的猜测。 叮咣—— 咻—— 第三发！ 又是一发122毫米穿甲弹丸打来，马拉申科看得清清楚楚！并且这一次的射击距离比上一发还要更加接近，差不多是在三百米位置上正对准目标、直球开轰。 但结果又是他妈的离了大谱，简直让人瞪大着眼珠子感到难以置信。 马拉申科亲眼看到那第三发穿甲弹丸照例还是拖曳着曳光尾迹被当场跳弹弹飞，只不过这一次却不是斜指苍穹、冲天而上。 而是在入射角极正的情况下被主装甲带吸收了绝大部分冲击动能，在残余一小部分剩余动能的情况下，像是随手弹飞的烟头那般在空气中打了好几个转、回旋着跌落在地，成了一发弹头钝化失效的报废弹丸。 面对如此这般明摆在眼前的“三连败”情况，马拉申科要是还看不出其中的弯弯绕和门道，那也别混了，就这点眼力架和分析能力讲出去都怕丢人，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一声大喊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草！那他妈不是跳弹，是未击穿！这玩意儿不是过去的猎豹，防御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上！” 第2042章 第2427章 跳弹是什么？ 跳弹是来袭的弹丸在仍然残留有足够的剩余动能前提下，因为目标装甲倾斜角度和入射角结合后的综合防御角度不佳，无法完成弹丸的侵彻转正因而偏转弹道轨迹被弹飞出去的情况，这拿军事术语来描述叫跳弹。 但第三发炮弹命中造成的后效，却用最直接的结果告诉了马拉申科一件事：这根本就不是跳弹，而是纯纯的未击穿。 不管是德国佬猎豹装甲板上留下的那个深度更深，但却依旧未能见底的未击穿浅坑，亦或是打着螺旋转跌落在地的那发前端变形钝化弹丸。 这些都不是势大力沉的122穿甲弹丸，打在脆弱的猎豹装甲板上该有的跳弹情况。就那脆如薄纸的装甲能在入射角度非常正的情况下，把弹丸的存速转化动能冲击吸收个差不多干净、没剩多少，再以四两拨千斤之力把无力的弹丸弹飞到一边去？ 别逗了，那他妈起步也得是虎王车体级别的装甲板防御才能办得到的事。 种种诡异的现状无声地向马拉申科诉说着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面前这玩意儿，恐怕不是传统印象里那个被烙上了“皮薄馅大”钢印的猎豹。 哪怕构型长得完全一致，外观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这防御绝对是不对劲、问题很大！ 没有跳弹的穿甲弹丸在穿甲侵彻过程中几乎快要耗尽剩余动能，在即将失力、无法再继续穿透的情况下，被大角度倾斜的装甲板偏转弹道给打着转抛飞出去，最终无力地跌落在地成了报废品，这才是马拉申科眼中合乎情理的正确分析判断，也是老马同志的最终结论。 马拉申科确信自己的眼神和分析判断不会出错，就像过去一样一如既往地相信自己，紧接着便朝着已经把高爆弹丸落下，正准备推送药筒完成最终装填的一对正副装填手开口下令。 “停止装填，换弹！上穿甲弹，快！” 你能挡住122穿甲弹？ 那好，这没关系，但也别高兴得太早！你要能挡住老子的130正义才算你丫的洗头佬护体、本事够大。 除开虎王那厚到全口径穿甲弹实在是没辙的首上防御破不开，还有根据其车体底盘衍生得来的猎虎也啃不动之外，马拉申科迄今为止还没遇到过，凭自己的穿越者认知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德国佬贵物是is7这门红海军130舰炮拿不下来的。 不管那诡异的猎豹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硬，也不管其到底硬到什么程度，以至于连吞3枚122穿甲弹丸一点事都没有、依然耸立。确实被惹得心烦的马拉申科已经决定亲自出手去干他妈的德棍，到底要看看是伱德国佬的脸皮够厚还是老子的火力够猛。 半自动装弹机的好处在这一刻可谓体现的淋漓尽致。 被取消装填的高爆弹丸直接被副装填手谢尔盖俩手一抓、怀中一抱，转身就往身后炮塔尾端的上层弹丸弹药架里送，以最快的速度将之归还原位、又给放了回去。 与此同时，主装填手阿尔乔姆那边也没闲着。 一样是转过身去立刻开始了忙活操作，只不过是摇动着自己身后这一侧的手轮开始了新一轮的弹丸装填。 马拉申科这辆is7指挥车的第一待发弹药架弹种储放非常简单，主装填手阿尔乔姆这一侧的上层弹丸弹药架里放着的是穿甲弹，副装填手谢尔盖那一侧的上层弹丸弹药架里放着的是高爆弹，至于俩人的下层弹药架则没有区别，为统一规格的发射药筒整齐码放待用。 需要装填高爆弹，就由谢尔盖摇动他那一侧的手轮，转动上层弹药传送带将高爆弹丸送至传送弹带，再推行至装填滑轨就绪。反之需要穿甲弹丸的话则是阿尔乔姆那边执行同样的操作流程，两位主副装填手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通过左右两档的统一规格弹药分配，顺利解决了半自动装弹机如何快速选弹的问题，并且并不复杂可以很容易地在战场上快速执行，缺点就是两种弹药的数量都不算多。不算炮膛内预存待发弹的话总共只有穿甲高爆各三，合计六发装弹机内预存备弹。 说起来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红海军130毫米口径规格下的弹药实在是来得巨大无比，就算是is7这个又宽又长的大龟壳脑袋里，也只能容得下6发的装弹机内库存，而且还得上层弹丸、下层发射药筒地分别放置。 而在阿尔乔姆的飞速精准操作之下，摆放在他这一侧上层待发弹药架里的穿甲弹丸，伴随着摇动手轮带动输弹带的传送，被迅速推动落下至正下方的传送弹带之上，对准炮闩入弹口的方向迅速前出就绪、只待入膛。 阿尔乔姆这边传送弹丸的流程刚一结束，已经把高爆弹丸塞回了自己一侧的上层弹药架当中的谢尔盖这边，也是手脚不停中飞速操作。 一样是摇动手轮带动输弹带的飞快动作，但却不是输送上层弹丸，而是输送下层弹药架里统一规格的发射药筒。 发射药筒统一规格的好处就在这儿，不管是装填高爆弹亦或是穿甲弹，另一名手头空闲的装填手，都可以在同一时间去操作自己一侧的下层输弹带，去将下层弹药架里整齐码放着的发射药筒紧接弹丸落下之后、送上传送弹带。 而不至于傻愣在原地，看对面的另一位装填手好兄弟累的半死不活、自己却没事干。 几乎是紧接着阿尔乔姆的弹丸输送，将发射药筒紧随其后输送到了装填滑轨的预备装填位置上、准备就绪。 已经不用多做废话，只是个抢时间的猛汉装填手哥俩再次放弃了转身抄起推弹杆，按标准操作来完成最后一道装填工序的打算。 你上左手、我上右手，一左一右又是两只大手抵住发射药筒底部一声同时大喝。 “走！” “装填完成！” “穿甲弹好！” 一语异口同声之后两道连成一体的汇报声几乎同时响起。 “开火干掉它！” 双眼死死盯住目标的马拉申科一声大吼，紧跟着便是伊乌什金的沉着回应。 “交给我了！” 只是，中断了原本进行到一半的装填工作，进行穿甲弹再装填的马拉申科车组终归是晚了一步。 对面那辆神秘而深不可测的诡异猎豹，终究是在is7怒吼之前咆哮开火、捷足先登，呼啸的穿甲弹丸径直便朝着马拉申科座车直冲而来。 呃.............手滑又把章节名搞错了，老毛病了，内容不影响，正常看就好 第2403章 重炮粉碎 第2428章 重炮粉碎 在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反应过来之前，那炮口火光闪现之后的猎豹长88，就已经将脱膛而出的弹丸送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脸上，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了马拉申科坐车坚固的炮塔正面。 叮咣—— 咻—— “炮塔正面中弹，未击穿！” 强壮有力的坚固装甲板给予了is7绝对令人信服的强大防御力，那呼啸而来的德军穿甲弹丸就像是bb弹打在了钢板上一般，在发出分贝巨大的金属扭曲变形与碎裂声之后，其弹丸残骸碎片当场便像流星一般，被以极高的速度射入土内、再无声息。 德国佬绝无可能正面击穿自己座车的绝对防御，马拉申科有这个信心，并且坚信身强力壮的is7也有这个能力来施展防护、抵御攻击。 只是，只是方才炮弹接触到装甲板的一瞬间，似乎总有些什么东西是不大对劲的。 至于说是具体什么东西不对劲，马拉申科自己也说不上来。 那好像是一种感觉，一种说不上来但却真实存在的感觉，冥冥之中总有这种强烈的感觉萦绕心间。一时半会得不出正确答案，当然也没工夫去想这么多的马拉申科索性抛弃杂念，不再去理会。 转而继续手扶着自己的车长潜望镜保持全神贯注，不假思索的命令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立刻开火！” 挨了一发动能强劲的穿甲弹丸冲击造成炮塔瞬间震颤，肉眼瞄准有所失准的伊乌什金在那一瞬间放弃了开火的打算，他想要确保一击出手、绝对命中，不至于补射再打第二炮。 况且在座车已被攻击命中的情况下，操之过急地立刻开炮也已经没有必要，等到恢复准确瞄准之后再有把握的开火不失为上上之选，反正德国佬再装填并做瞄准的速度，也绝无可能再次获得先手之机。 “轮到我了，呐粹！” 轰—— 巨响咆哮的130毫米主炮炮口将体型硕大的全口径穿甲弹丸轰然送出，这发势大力沉的穿甲弹丸带着不可阻挡之势，朝着已然是近在咫尺的目标飞奔而去，电光石火四射的正中靶心只在转瞬之间。 叮咣—— 这一次，没有再出现如122传家宝反复轰击时那样令人恼火的跳弹场景。 130毫米穿甲弹丸精准地直射而入，从这辆静止不动的猎豹坦克歼击车正面主装甲带破防成功，硬生生撕开了一个比拳头还大的缺口轰然灌入。 被强劲动能击穿的装甲板如同滚烫的淤泥一般，在肉眼难以察觉的电光石火一瞬间飞速向周围扩散，被硬生生挤压变形、扭曲撕裂。 沿着这个巨大的击穿孔洞向内深入的130毫米穿甲弹丸余威不减，纵使是击穿了厚重的主装甲带防护后仍在继续前进。 在那破碎的装甲板之后，猎豹的车体战斗室内。 迎面拦在这硕大弹丸面前的血肉之躯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侵彻装甲过程中已经风被帽碎裂、头部趋钝变形的弹丸直接触碰。 然而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或者说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爆了一个德棍的脑袋还不够，一炮轰死俩直接带走一双。 在串糖葫芦式地紧随其后干掉了弹道轨迹上挡路的第二个德棍。 已经被鲜血涂满、浸染成了猩红之色的穿甲弹丸，终于抑制不住那狂暴的威力，在顺利触发的穿甲延时引信作用下轰然起爆，瞬间炸裂成一大团极具扩散的灼热火球，裹挟着滚烫的高速弹片掀起了一阵金属死亡烈焰、席卷全车。 先是油箱，紧随其后又是88毫米定装弹药架。 整个猎豹体内发生了剧烈的连锁反应，殉燃与殉爆就像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一般接二连三中接踵而至。 破碎、死亡、炸裂、毁灭...... 所有的一切都只发生在神经与肉眼皆难以反应过来的短短一瞬之间，那辆被击穿装甲后原本还构型完整的猎豹坦克歼击车，恍若剧烈摇晃后的香槟酒瓶一般，在一阵猛然东摇西晃的颤抖之中紧接一声惊天大爆炸、轰然作响。 漫天飞舞的装甲碎片是其留给这世界的最后印象，那四散喷溅的烈焰火光中倒映着的是如同鲜血与死亡般的颜色。 等到烈焰消散、爆破冲击归于沉寂，漫天飞舞的灼热碎片也终于纷纷扬扬中落下、尘埃落定之时。 原本还停着一辆装甲战车之地，现在只剩下了一小堆焦糊扭曲的钢铁残骸遗留原地。漆黑的大地之上满是毁灭后的遗迹，找不到任何有人类工业结晶与生命曾经存在于此的痕迹。 马拉申科说到做到、一诺千金，君子一言当需驷马难追。 这一发130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打过去，不但瞬间干穿了那猎豹看似坚固、能生吞122传家宝的装甲板，还顺带将整辆猎豹炸成了捡起碎片拼都拼不回来的无数残骸碎片。 沿着炮根被炸成了两截的主炮炮管，就像根过了火之后还被泥头车给创歪了一般的电线杆子一样，歪斜着杵在一旁的地里。它是在强烈的爆炸中被从炮闩上硬生生掰断后，掀飞倒插进土里才最终沦落至此的。 至于说那猎豹的其它零部件，比较大型的结构件。 不好意思，那是真的找不到什么堪称相对完整的，至少是在视野范围内找不到，至于视野范围外那还得另说，总之是被毁地那叫一个彻底。 “能挡得住122，却挡不住130吗？大概知道这玩意儿是个什么水平的防护了......”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的马拉申科嘴中默默念叨，获取到这及时有效的第一手战场情报讯息，远比摧毁那诡异的猎豹本身更加重要。 而在这片燃烧着钢铁、绞磨着血肉的屠宰场里所发生的战斗，则仍未停止。 第2404章 一个底盘两款车 第2429章 一个底盘两款车 不止是马拉申科的座车，和周遭护卫左右的is6重型坦克在全力开火射击，阻击敌人尝试靠近过来支援的装甲单位。 动作稍慢一步，但整体速度而言依然能跟上大部队行进的自行火炮部队，眼下也是已经突入了战场、进入了战位、准备射击。 那些体型巨硕的isu-152a自行火炮，是冲在最前列的排头尖兵，比身后那些使用is2重型坦克车体底盘改制得来的上一代老炮，也就是isu-152的机动更为快速、迅疾如风。 挺举着152毫米正义巨炮的这些装甲巨兽异常高大，也正是因为这门体积不小的152榴弹炮，注定了其固定焊接堆砌在车体上的战斗室是异常地宽大显眼，远胜于同型号车体底盘建造得来的is6重型坦克，战场辨识度那叫一个相当之高。 战场上的德军不是瞎子，这些“高大威猛”的装甲巨兽刚刚杀入战场、还没来得及正式参战的一瞬间，便已经被眼尖的德军一眼瞅到并纳入射击范围。 凭借着先入战场、先敌停车的先手开火优势，手握着各种长75与长88的德军装甲车辆们率先开火。 这些非坦克组成，而是由四号坦克歼击车、猎豹坦克歼击车、以及数量不菲的三突子所组成的无炮塔大军，确实拥有着一般程度而言相当不俗的火力输出，造型低矮、正面被弹面积小隐蔽性高、防御还很不错，至少寻常的红军坦克部队遇上这么些王八盖子那可真是有够头疼的。 但那仅限于一般红军坦克部队，而众所周知的是领袖师可不一般。那些认为领袖师属于“一般”定义的德棍，早已被马拉申科和他的同志们送去了两个地方：另一个世界或是战俘营里。 “头发短见识也短”的德军那边，并不是很能确定这些长得像is6，但却没有炮塔、外加扛了一门口径不明，但绝对比122传家宝要大的巨炮的装甲怪兽们到底是啥玩意儿，至少之前是从未见过、更无谈与之交手熟悉其性能。 准确来说，在第二批次标准型is6重型坦克的量产工作已经全面启动的当下，对重型坦克的更新换代需求量巨大的前线各部队，基本都是迫不及待地等着接装新车的状态。 爆满的订单和装备部的催产通知，几乎快要把科京同志的办公桌抽屉给塞满。 哪怕是关于is6重型坦克的扩建厂方、增设生产线工作已经在进行当中，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提升了产能。 但现有的生产速度，仍然无法追赶上先前生产is2重型坦克时的巅峰速度。性能更加强大的is6重型坦克固然有着建造简单、工时不多的特点，炮塔一体铸造成型、车体装甲更是车几块大钢板出来切一切、焊一焊就能轻松搞定的程度。 但这终归只是相对而言...... 没错，是相对于上一代近卫军专用的is4重型坦克，和新一代的近卫军专用车is7而言省时省力，但相对于老is2重型坦克那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了，那妥妥属于相对而言的费时费力。 更强大的性能是有代价的，在工艺相近但却更重更贵的前提下，指望is6能比is2建造地还要迅速是不可能的事，它到底是一辆为了增强防护，而将防御构型相对于is2而言更加复杂化了的新式重型坦克。 建造所需工时更长只能说是应该的，要是性能更强、用料更多、工艺相近、造价也更高的情况下还建造耗时更少，那说真的才叫“斯拉夫人开外挂”，对面的德国佬要有这本事，再给你嗯搓两倍数量的动物园贵物出来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在此情况下，就别指望着前线需求量巨大还建造费时、产量不及is2的is6，能腾出多少空余的车体底盘出来给你拿去搓isu-152a了。 大口径重型自行火炮是很重要，但它有下位替代品可以凑合用，152的牵引式榴弹炮，甚至是su-100、su-85、su-76那些个小炮，凑合用用也不是不行嘛，反正功能定位也是有些重叠相似的。 有困难就克服一下呗，战争年代谁还能没点困难了。 但你要说重型坦克的重要性，那不好意思，这还就真是无可替代的。 攻城拔寨和关键战略要地的挺进突破都离不开这些大家伙，投入中型坦克部队确实也能完成任务。 但是前线部队陆陆续续接装is6之后的实战反馈表明，相似的大型攻坚战斗如果投入中型坦克部队来替代重型坦克部队，用t3485甚至是最新型的t43去替代掉is6来干活，前者的损失率基本是后者的三倍甚至是更多。 论可用摩托化小时数、平均无故障时间、维护保养难度、满油战略行程公里数和整体装备妥善率等要素，is6确实是不如t3485和t43。 沉重达50吨级别，远超前代is2的体重，使得is6必须承受这些问题带来的负面影响，但这仍然改变不了其是一款在攻城拔寨的攻坚战斗中，扮演无可替代角色所带来的作用，更加改变不了其广受前线坦克兵们满分好评的受欢迎程度。 重型坦克的重要性和优先生产级别，绝对是要高于自行火炮的。 有了isu-152a，伱可以更加顺利地掩护is6去攻城拔寨、攻城略地，甚至是没有isu-152a也照样能干，只不过略微费事点而已。可要是没了is6，哪怕你有isu-152a也会面临巨大量的问题。 德棍的重点防御段怎么冲？敌人的重装甲部队反扑怎么挡？ 攻守作战中都会面临巨大量的随之衍生问题，在性能上来说已经近似于后世主战坦克兼顾“机动、防护、火力”三要素雏形的is6，就是这么的优秀且无可替代。 优秀到前线坦克部队哪怕愿意多等等isu-152a，晚一些接装，也点名先要同型号底盘建造得来的is6重型坦克。 说起来，某些近卫坦克师的师长同志，当然不包括马拉申科这种能“装备任选”的大佬，那些普通的师长们其实还遇到过一种选择难题。 给你们师换装的is6底盘数量是固定的，鉴于近卫称号的加持可以给你一定的选择权。看你是想要这些车体底盘配额造成is6呢？还是造成isu-152a呢？这个月拿不到可以先行下预订单，下个月说不定就能按照你的意向交付了嘛。 类似此类的选择题，还搞得不少近卫师长同志抓耳挠腮、很是纠结。 新装备不可能一次性全部给你换装到位，配额就这么点，想要什么车看你自己怎么选，不可能说is6和isu-152a一次性全给你换装到位，这俩车是有个先来后到的。至于怎么分配、优先要什么能最快提升战斗力，那是你师长自己的事，自己想好了再拟个意向单报上去就行，装备部的人可给不了你指导意见。 但绝大多数师长同志到最后确实也都选择了is6重型坦克，而不是isu-152a。 毕竟前者能打硬仗恶仗，后者充其量是让你打仗打得更舒服点。你要说原本冲不下来的阵地、打不过的德国佬装甲部队，老实说就算换了isu-152a大概率也白扯，该打不下来还是打不下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但换了is6可就不一样了，那是真的能产生质变的，鼎鼎大名的领袖师最初是靠什么装备横扫四方，把德棍打的屎从括约肌里喷出来，都能再给塞回去那股狠劲儿是靠什么建立起来的，诸位研究领袖师战史和战术战法、部队编成架构，手里有红军内参资料的近卫师长同志们心里基本都清楚。 至于最后该怎么选，那也是基本无需多说的事，大家心里都能做出对应取舍。 至于“小孩子才做选择，老子全都要”这种豪言，想想就行了，也别想太多。 毕竟你又不叫马拉申科，不是嘛？ 第2405章 巨兽时刻(上) 第2430章 巨兽时刻（上） 尽管从未见过那些造型巨大，长相模样酷似is6重型坦克但却有巨大不同的俄国钢铁巨兽。但那些震撼于俄国人强大战争机器的德军依然发起了攻击，各种猎豹、四姐、三突子发射的穿甲弹紧接着就像雨点一般呼啸而至、扑面打来。 对付寻常的红军坦克部队，这样的攻击绝对称得上是凶猛，一波打击干掉一大片苏军装甲单位也不是没可能。 但面对这些高大威猛又皮糙肉厚的isu-152a，德国人引以为傲的反装甲火力这次注定要徒劳无功。 叮咣—— 铛铛—— 噼啪—— 咻—— 各种各样的金属冲击碰撞声接踵而至，这是不同入射角打在不同区域、不同防护角的装甲板上所造成的。 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噼啪乱响的穿甲弹确实是没有一发击穿了装甲的，全部都像石子砸在了泥头车上一样在火花跳跃中被无情弹飞。 真要说起来，isu-152a的战斗室正面防护设计，简直称得上是二战最强级别的，比德国佬那贵物猎虎的250毫米物理厚度装甲还要更强。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isu-152a的战斗室正面主装甲带，没有经过任何的重新设计与削弱厚度，完完全全就是将is6车体底盘的首上装甲略微修改倾角并做向上延伸，直至其能完整覆盖并保护整个战斗室正面的程度，形成密不透风的无死角防护。 除了倾角不同以外，isu-152a的战斗室正面主装甲带，和is6 的车体首上装甲物理厚度是完全一致的，这也就意味着二者的防御性能完全处在同一级别。仅仅只是因为isu-152a的防御倾角不如is6而略有差距，这是为了让战斗室内能够容纳那门体积巨大的152炮所必须做出的妥协。 如若不然假设情况允许，保不齐科京会设计出一款首上装甲倾角不变，直接向上延伸拉满整个战斗室正面来铁壁防御的怪物级自行火炮。那样的话就是真.扛着152的无炮塔is6了，防御性能别说是二战这些全口径穿甲弹根本别想打穿，就算是二战后、冷战初的那些早期第一代脱壳穿甲弹来了也是一炮上去听个响。 但战场上没有如果，这种为了搭载一门强力火炮而做出一定防护妥协的isu-152a，就已经是现有设计所能做出的最优方案。 即便是如此，这种防护性能依旧变态至极的自行火炮，照样能让面对它的任何对手感到束手无策、头疼不已，看着面前这坚不可摧的超级铁乌龟，感觉就像老鼠拉龟一般根本无从下手，对面那群亲眼目睹了己方的攻击全部无效化的德军现在就是这情况。 “该死！这俄国佬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就没有一发是打得穿的！？为什么！？” “妈的，它的弱点到底在哪儿？谁知道这玩意儿的弱点到底在哪儿！？怎么对付它！？” “闭嘴！继续射击！先瘫痪他们的履带，这些东西没有炮塔，打断履带它们就完了！” 虽然不乏愤怒恼火以及情绪失控者，但能保持理智思考者也是同样存在，就好像光与影、黑与白的对立面存在一样始终不会缺了这种人。这毕竟是一支曾经驰骋整个欧洲大陆的传奇军队，不分正义还是邪恶，就算是到了如今这份上也依旧有那些会思考的精英存在。 那名经验老道的德军车长说的没错，射击履带、破坏行走装置来谈换掉这种巨大的俄国钢铁怪兽，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这种笨重的无炮塔战车唯一的横向瞄准能力便是靠行走装置来转向，那大口径主炮左右微调射界的可调节范围简直小得可怜。一旦行走装置被破坏，无法进行正常的车体转向与机动，那这些看似威胁巨大的俄国钢铁怪兽们瞬间就会变成断了爪子的笨熊。 动弹不得瘸了腿不说，而且还咬不了人，并且那脆弱的履带绝对要比厚重的装甲板容易破坏得多。 这看似是个绝妙到不能更妙的主意，打断那些俄国钢铁怪兽的腿就能将其送出战场，从俄国佬的作战装备序列里报销抹去，就算车里的俄国人悍不惧死还想坚持作战也是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想的是很好，计划是很棒，但这和你德棍实际执行起来的难度高低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光靠脑补意淫就能把仗打赢，那还不断总结实战经验干什么？ 也就是在对面的德军突击炮、坦克歼击车们正在快速再装填，准备向新的已确认弱点做集火射击之时。对面那些刚刚挨过一轮集火猛射的俄国钢铁怪兽忽然停止前进，在颤颤悠悠中停下了自己巨大壮硕的身躯，晃晃悠悠的炮口在还未来得及挺稳之时就已经开始瞄准目标。 “妈的！那些俄国佬在瞄准我们，他们在瞄准我们！” “闭嘴，装填！准备射击！” “快点，再快点！” “我觉得我们得赶紧他妈离开这儿，你赶紧让驾驶员做点什.......” 某位不知名的德军车组成员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对面那些刚刚完全停车并止住了炮口摇晃的俄国钢铁怪兽们，已然在毫无征兆当中轰然咆哮开火。 巨大轰鸣的炮声激荡着在空气当中都肉眼可见的骇人冲击波，几乎将周遭的地皮都快要席地卷起。 那势大力沉的巨型弹丸出膛速度并不算高，且弹道弯曲非常不适合做直视精确瞄准。 但没有关系，152神教从来不需要做精确射击和精确命中，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一贯如此。 轰隆—— 轰轰—— 不是穿甲弹也不是混凝土破坏弹，而是清一色的高爆榴弹在德军突击炮和坦克歼击车周围疯狂炸响、惊涛骇浪。 那些原本还在准备迎接穿甲弹直击的德军车组们直接愣住了，万万没想到那些俄国佬的钢铁怪兽们竟然会用高爆弹招呼自己，招呼己方这些防护性能都算相当之好的后期型突击炮和坦克歼击车。 “俄国人是傻子吗？他们真以为这些没准头的榴弹能对付得了我们？” 第2406章 巨兽时刻(下) 第2431章 巨兽时刻（下） 做错了事、说错了话，都要付出代价。 区别是代价有时候轻，且易于承受。有时候代价巨大，大到能让人哭爹喊娘直喊妈妈，甚至于大到丢了小命也不是没可能，就比如德军眼下这样。 你以为那些高爆榴弹需要直接命中才能伤到你的装甲座驾，但实际上你错了，而且大错特错、错得非常离谱。 那些个造型低矮，且绝大多数都将自己藏于土坡和地形掩体后的德军突击炮、坦克歼击车，确实非常难以从正面命中。迎面打来的绝大多数大口径152榴弹不是打在土坡上，就是打在土坡前、土坡边、还有德军破车们的周遭左右爆炸，甚至直接从脑袋顶上呼啸飞过。 本就主炮倍径低、弹丸初速慢、弹道轨迹撒尿、精度不咋好的152榴弹炮，再加上那尿性的毛式风味粗糙光学观瞄，怼上这些“狡猾狡猾滴”的德棍矮个子目标，能打出这样的结果其实还挺正常的，并不算离谱。 毕竟拿去轰有掩体防护的装甲目标，这本就不是isu-152a的设计初衷，狗拿耗子拿不住那不挺正常的吗？ 但是呢，最终的结果必须得有个“但是”。 但是这些口径高达152毫米的大口径榴弹，甚至都不需要直接命中重装甲目标，近失弹爆炸造成的大量高速冲击破片和爆破冲击，就已经足够毁掉任何装甲单位身上最脆弱的部位：行走装置和光学观瞄。 原以为自己可以靠装甲保护，硬扛近失弹爆炸的德军很快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 每当有俄国佬的大口径榴弹在车子周围爆炸，不管伱是二三十吨也好、四五十吨也罢的全封闭装甲战斗车辆，都无一例外地会被震得向婴儿摇摇车一样剧烈晃动，如同喝醉了酒还被上了发条的电动醉汉一般发癫、停不下来。 这高爆榴弹的威力是如此之大，大到被全封闭装甲保护的德军车组隔着冰冷的钢板，都能感受到那强烈到足以穿透装甲袭来的毁灭与可怕。 “上帝啊！那些俄国佬在用重炮轰击我们，这绝对比那些斯大林重型坦克的威力还要大！” 在没有准确命中的近失弹前提下，122传家宝打榴弹的威力，顶多是让这些德军感受到“耳朵震得疼，脑袋晕乎乎地有些发懵”，但眼下这情况却完全与之不同。 德军坐在车里的感觉别说是脑袋发晕、耳朵生疼了，那是整个人都跟脚底下踩了电线一样跟着车子的晃动不住抖动。强烈的爆破冲击拼命震荡着周遭所有的空气，像是整个人都不好了的德军车组们，只感觉脑浆子都快被摇匀成浆糊了。 这榴弹肯定不是122传家宝打来的！ 没见过那种俄国佬新式钢铁怪物的德军车组们，却凭借着自身经验和现实感受，很快便判断出了其主炮口径和威力。那至少也得是122朝上走、最起码152起步的级别，这要是被一发直接命中还有啥好果子吃？不当场被炸成稀巴烂就已经是德皇保佑了。 “不行了，不能再继续待下去！得后撤！被那些俄国佬命中就全完了！这是重炮覆盖！”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之后确实反应迅速，在巨大骇人威力震慑下的德军突击炮、坦克歼击车，立刻开始有组织地打算向后撤退。 别的不说，至少要先脱离这些打不穿、威力还贼大的俄国佬钢铁怪兽直瞄覆盖范围，把距离拉开到更远一些的位置，再用己方的精度与其过招。 中距离上都精度不咋样的这些俄国钢铁怪兽，到了远距离只会精度更差、更加打不着，这才是先保存自己再去消灭敌人的最优选择。 德军想得挺好，战术判断也没出错，但这和实际执行起来能不能成功并无直接联系。 “动.....动不了了！？右侧履带像是出问题了！” “见鬼，我们在原地打转！到底怎么回事？” “左侧履带受损，我们动不了了！” 残酷的现实战场不是虚拟的游戏世界，现实战争中的爆炸物威力要远比游戏中高出太多太多，甚至完全都不是一个概念、一个层级的东西。 游戏中的152榴弹只要打不中就基本没事，现实中的152榴弹哪怕打不中，只要在你这破车的20米以内爆炸就绝对能要了你的命，字面意思上的从装备序列里把你抹掉那样的要命。 履带被击毁、负重轮被震脱、主动轮被巨大量高速破片冲击直接击碎...... 脆弱的行走装置可没有重装甲保护，这些钢质结构件的装甲系数甚至连1都摸不到，坚固程度远无法和真正的装甲板相比，在十几米甚至是几米范围内爆炸的152榴弹冲击之下根本不堪一击。 撤退是铁定撤不成了，至少相当一部分的德军突击炮、坦克歼击车所面临的现实问题都是如此，现在再去想那些“为什么我早点不干？”的事情已经为时已晚。 原本还想着敲断俄国人的腿、让人家退出战斗，到头来却万万没想到仅此一个回合的你来我往互射交手后，竟会是如此这般的滑稽结果。 想断人家的腿没成反而自己成了小丑，被断腿的竟是我自己！？那扭曲变形的车体侧裙甲和被炸断成几截的履带，简直是对车内德军的最无情嘲讽。 “弃车！全体弃车！我们得离开这儿，快！” 大家都是“没炮塔等于没人权”的全封闭装甲战斗车辆，谁也别笑话谁。 德军想着弄断对面苏军钢铁怪兽的腿，致使其无法战斗、退出战场，实际上他们自己也是一样，遭遇到断腿之后照样无法战斗也跑不掉、只能弃车。 一个两个的德国佬接二连三掀开头顶的舱盖、掀开战斗室后面的逃生舱盖向外逃生，被撅断了腿的德国野兽们全都瘫痪在地、动弹不得，再无继续使用并战斗下去的可能，而这场大口径超压爆破下的屠杀到这里还远未结束。 “别让那些德国佬跑了！都是高价值技术兵种，步战车给我集中火力宰了他们！” 第2407章 早晚都是老子的! 第2432章 早晚都是老子的！ 上了战场要杀人，这是一定的，但杀人的方式、出发点、原因却有很多种，它们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就好像残杀和虐杀在道义上始终是让人感到不适的一种手段一样，至少大多数情况下会是如此。 原则上来说，马拉申科并不主张也不喜欢杀俘，极少数情况下除外，但这并不代表马拉申科不会杀那些德国佬的逃兵。 是的，那些逃兵是和俘虏一样失去了威胁，是这样没错。 但后者是会长久持续下去，直到这场战争结束的一种状态，而前者不是。 那些弃车逃生的德国佬逃兵一旦窜回去，拿到补充的技术装备又会是一窝祸害。没有人能拍着胸脯保证，这些德国佬逃兵在跑回去之后就会彻底逃离战场、逃离军队，自此之后再也不拿起武器与红军对抗。 况且他们还不是普通的步兵，是高价值、高威胁的高技术型兵种，是操纵陆战主力全封闭装甲作战单位的逃兵。 老老实实趴在地上乖乖不乱动，马拉申科可能会放这些弃车逃生的德国倒霉蛋一马。 但现在既然想逃，并且已经做出了实质性举动去逃，那可就怨不得马拉申科了，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咚咚咚—— 在马拉申科的严令之下，那些紧跟着己方坦克陪伴左右，负责掩护坦克外加支援步兵战斗的步战车随即开始提供强大的火力输出。 25毫米陆战通用型弹匣连续不断输送弹药，硕大滚烫的弹壳从直接开在炮塔上的抛壳窗内喷涌而出、散落一地。由防空炮上车改进得来的高倍径炮管将一发发弹丸高速射出，朝着那些德军天逃兵的后背直冲而去。 那些弃车逃生的德军士兵，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凄惨死去，在一片爆裂声中直接被打成血雾喷涌的残肢碎肉。 并不痛苦，但却是最鲜血淋漓的死亡，没有之一。 25毫米穿甲燃烧弹弹丸的动能大到连轻型装甲都足以破开，寻常的土工掩体在其面前都不足以保证完全的防护效果，单纯以无防护的血肉之躯去对抗这强大动能的后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一具、两具、三四五六七八具尸体...... 不，是那种甚至都不足以被称之为尸体的残骸，被接二连三地打成了一堆碎肉，稀里哗啦地洒落一地成了滋养这片饱经战火涂炭土地的最好养料。 那些走运点的，没被第一时间打成碎肉的德军士兵亲眼目睹了这样的场景，就眼睁睁地看着那赤红色的狂暴弹幕，将身旁原本还是同一车组的战友打得炸裂当场，变成了一堆分不清原本部位和模样的残骸碎肉。 更有被粗大高速弹丸拦腰斩断的倒霉蛋上半身扑倒在地上，一时间仍未死透、哀嚎不已。 “啊啊啊啊！啊，救我，救救我，谁来救.......” 咻—— 噼啪—— 两秒钟前还声嘶力竭地哀嚎呼喊，但仅仅在一声呼啸而来的短短两秒钟后，又一发带着死亡尖啸声飞来的25毫米炮弹，便对这只剩下腰部以上上半身，下半身都不知道上哪去了的半根德棍补刀成功。 硕大的弹丸从后背脊柱中间部位射入，斜向前进并最终穿过了胸膛和喉咙从嘴中射出。 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在射中脊柱的一瞬间便已经弹头失稳翻滚的25毫米弹丸，基本是横着从嘴巴里飞出来而不是竖着打出来。 动能大到能让后世的反器材狙击步枪相形见绌的通用弹丸，仿佛直接变成了炮弹一样，令整个上半身成了真正字面意思上的“当场炸裂”，无数白骨碎肉和脏器残骸在血雾中，就像是压力太大炸开的爆米花机一样喷洒地到处都是。 “哇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 战场上从不缺疯子，当然也不缺傻子，傻疯子那更是不缺，比如现在这位那更是重量级。 满头满脸都被身旁那位“炸裂老哥”喷溅地到处都是，一名被拉壮丁入伍仅仅不到三个月，只接受了基本装填训练，就被凑数一样拉来上战场的德军菜鸟终于顶不住了。意志和精神的崩溃只在转瞬即逝的眨眼之间，甚至连他身边那些同在逃命中的战友都来不及反应。 “我受够了！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妈妈，妈妈，我要找我妈.......” 咻—— 砰—— 手舞足蹈中疯狂叫喊着刚刚过去这么一小会儿，又一发不知从哪儿打来的高速弹丸便已精准命中目标，当场就将这名又傻又疯又崩溃的德军菜鸟举过头顶的胳膊截成两段。 再次举至面前的右臂已经没有了前端部分，只剩下后半部分的断臂、狰狞的白骨和淋漓血肉呈现在面前。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正处在顶点，甚至都足以在短时间内强行压制这本会令人晕厥的疼痛。 满眼的难以置信、震惊、不解，这名右臂只剩下一半的德军菜鸟竟一时间忘却了战场、忘却了逃命、忘却了自己该干什么，直到那相隔并不算远的最终时刻转瞬到来。 咻—— 噼啪—— 已经没有再去思考什么的机会了，整个脑袋就像是西瓜里面塞了手榴弹一样炸成了无数碎片、抛洒于天空之中，在血雨腥风间又纷纷扬扬落下、落满了周遭的大地。 断臂加无头的尸体轰然倒下，尸体上尚未死亡的神经带动着鲜活的肌肉甚至都还在抽搐不停，像极了还没死透的模样。 类似这样的场景在接连不断之中连续上演，一个接一个的弃车逃生德军士兵，在马拉申科的那道“杀无赦”命令追灭之下被了却了此生，将一百来斤肉连带着小命一起留在了这片战斗过的土地之上。 最终只有少部分、寥寥无几的弃车德军得以逃至暂时安全的地方，那些暂时还在己方控制下的战壕和散兵坑里苟住自己的小命，即便这也只是暂时的而已。 “剩下的那些跑了，已经看不到他们了。” 一直用同轴的7.62和14.5毫米机枪帮着输出火力、追杀逃兵的伊乌什金开口，语气中略有遗憾，只是听到这话的马拉申科那就全然又是另一种状态了。 “跑了？想太多了，他们根本逃不了，暂时把他们的小命先寄存在他们身上而已，早晚都是老子的！” 第2408章 战地补给 第2433章 战地补给 少部分德军逃兵暂时逃出生天，姑且就算是逃亡成功，不过这并不代表所有德军都能得到诸如此类的“成功”，马拉申科的嘴角现在只有被死神用攥着血笔的骷髅手所勾勒出的狞笑。 “继续推进！保持阵线有序进攻！把这些法希斯孽畜压到死为止！” 战事进展到这个份上其实已经没有太多的悬念可言，不管是从红军的视角还是德军的视角，哪怕是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都莫过于此。 那些强大、震撼、身形庞大到给敌人以无法征服的绝望之感的is7重型坦克们，冲杀在最前列火力全开。风暴一般的车载机枪弹雨将所到之处的每一寸土地，都打的土屑飞溅、碎石横飞。 2挺7.62加1挺14.5同轴、外加车顶2挺联装14.5高平两用，共计5挺机枪的狂暴火力犹如死亡风暴。所到之处根本没有尸体可言，只有无限制、不限量供应的大块碎肉与喷溅鲜血泼洒地到处都是。 单就单位时间内的弹丸投射量总质量而言，这些经过了车载机枪方案修改，减少了无用冗余火力的量产版is7重型坦克所投射的机枪火力，仍然有着远超bmp43步战车那门25毫米主炮的输出威力。 反坦克、反工事的威力强悍无匹，反步兵的能力还要在此之上更胜一筹。 残暴的机枪弹幕化身死亡联合收割机，所过之处皆是收割完毕的成堆模糊碎肉，连一块完整的肉体也难寻。 在抵近前出到足够近的距离之后，这些冲锋在前is7重型坦克，已经足以对己方步兵施展较为精确的近距离支援。 不是以130毫米重炮直射猛轰，这玩意儿的威力实在是太大、太暴力，就好比红海军驱逐舰上岸扛着主炮抵近支援步兵一样不太现实，就算量产版的is7安装着一整套造价比is6量产版贵了2.5倍的新式高精度光学瞄具，那也还是一样不行。 原因无他，不是说精度不好使容易误伤，而单纯只是因为威力实在是太大、杀伤半径太广，就算瞄着轰一个30米外的德棍机枪小组都有可能因弹片而误伤自己人。 但这不代表is7只能拿庞大无匹的体魄去吓唬人，在视觉冲击上压制那些德棍。1门主炮用不了我还有5挺机枪，在步兵冲锋之前先把步兵同志们的冲锋之路用机枪给筛一遍，但凡有可能藏身德棍的地方都来上一波穿透射击，其所起到的效果已经不足以用好来形容了。 “到处都是德棍尸体，咱们这是上来收尸了吗？这条战壕里就没一个活着的，全是碎肉和半截、少半截的死人。” “嘿，瞧瞧这个，都被打成三截了。两条腿在那边，肚子在这儿，那个脑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反正在5米开外，这货是被is7从上到下体检了一遍吗？” 脚踩在到处都是碎肉残骸和血泡子的战壕里，已经连续高强度血战两场的阿尔西姆正在给手中的ak更换着弹匣，顺带听着身边这些手底下兄弟们的感慨和战场感言、面带笑意。 说起来倒也是一次战场经验的总结改进，眼下已经被证明为是行之有效并且很有用的。 阿尔西姆和手下的战斗工兵兄弟们，先前曾遇到过在连续两场高强度激战中打空了随身携带弹药，不得不随手去捡地上那些沾血带肉、性能不咋样，使起来还很不顺手的德军武器来临时凑合用的情况。 尽管强化了弹药携带量之后的布袋胸挂，能携带多达8个满填的弹匣，有些战斗工兵里的老兵还再弄来另一件备用胸挂，把上面的弹药插容口袋撕下来给缝到同一件胸挂上，把胸挂搞成了能装10个、甚至12个弹匣的超级增强版本。 但这毕竟是全自动突击步枪，一打就是好几个小时的连续两场高强度战斗照样能让你弹药不够用，尤其是对这些冲锋在前、退却在后，每逢投入战场就是跟德棍血肉相博的战斗工兵来说那就更是如此。 12个备用弹匣加枪上插着的1个，合计13个弹匣全部打空也不是不可能，战斗工兵营里是真的有那种根本不开大拨片点射，从头到尾就是个全自动突突到底的斯拉夫猛汉。人家就是要拿子弹把德国佬给堆死，而且在清扫战壕期间还被证明为很管用，你有啥办法？ 再给身上去堆更多的弹匣没有意义，必须想点别的办法来加以解决，不能让战士变成背着巨大量子弹的战场移动弹药库。 能够面见师长同志的阿尔西姆曾无意中给马拉申科提起过此事，表示自己有点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还比较棘手且麻烦。 听后深感诧异的马拉申科却只是眨了眨眼，几乎没怎么思考便给出了一个阿尔西姆此前压根没想到的解决方案。 “为什么要随身携带？把弹药放在步战车里不好吗？” “师部新编的作战纲要里已经明确告诉你们了，步战车下放到班，步战车就是机械化步兵班的核心，一车即一班，班组直瞄重火力支援和战场通讯都要靠步战车完成。为什么不让班里最身强力壮的钢铁同志来帮伱们扛弹药？” “难道步战车只负责把你们送上战场然后就撤退吗？假如班里的火箭筒弹药也不够用，你难道要让你的战士一个人背着七八枚新式火箭弹，再插上十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匣、带十几颗手榴弹去和德国佬死磕吗？不是这样的，阿尔西姆。” “脑子灵活一点，现在不是以前了，你要学会思考如何将新式装备的作战效能最大化。合成化是一门很深的战争学问，就连我也还在不断总结学习，我希望你也能跟我一样，并且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不是吗？” 有些事就是这样，打惯了传统旧式战争的基层指挥员，有时候很难想到全新作战概念下的新装备，能帮忙干什么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麻烦活儿。就好比有些从未接触过装甲兵理念的旧式军队，刚一拿到坦克这种新东西，第一反应不是让坦克掩护步兵的铁包肉，而是步兵保护坦克的肉包铁式战斗。 听起来很滑稽，但这就是事实。 人的思维如果跟不上装备的更新换代、跟不上作战理念的变革发展，那就一定会闹出这种笑话。不过是笑话程度的不同而已，本质上其实都一样，就连领袖师这种精英级部队也不例外。 回想起马拉申科当初跟自己说过的这些话，又看了一眼身上刚刚去步战车里补充过，就近补给也没耽误两分钟的满填弹匣，阿尔西姆对师长同志的“全知全能”只是敬佩地更加五体投地。 不管是坦克兵亦或是步兵作战都如此精通，并且还能大胆创新，怎能不令人为之深深折服？ “好了，都差不多歇够了！喝口水，我们继续前进！” 第2409章 绞磨殆尽(上) 第2434章 绞磨殆尽（上） 领袖师的进攻仍在继续，弹药稍作补给之后的战斗工兵部队重新上路、恢复进攻，与之类似的其他许多机械化步兵兄弟部队亦是如此。 连续两场高强度近战消耗掉了战士们身上携带的大部分弹药，步枪弹、手榴弹、甚至是手枪子弹都快消耗地差不多了。但也还好有以班为单位的步战车紧跟伴随，这些大肚皮的钢铁同志们不光能运载步兵、提供保护以及直射火力压制支援。 车子里还能随行携带大量的备用弹药，以供步兵们随时进行战地补给。 这些以班为单位，和机械化步兵、战斗工兵们并肩作战的步战车距离步兵并不遥远，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之近，几十甚至是几步路的距离就能将那些车内存放的备用弹药触手可及，从车子里取出简单开箱再补给一番，即可满状态满血重新投入战斗。 哦，对了，车子里不光有武器的弹药补给，还有人的“弹药补给”。 随手从车里薅点面包巧克力之类的东西出来，补充完弹药后再顺手把这些吃食塞嘴里垫吧垫吧，不至于填饱肚子吧但至少能恢复一些能量。可能那些缴获自德国佬的巧克力不太好吃，但它毕竟也是巧克力不是？ 嘴里塞上一块，怀里抱着ak。 直接来个横扫德棍、做回自己，岂不美哉？ 总而言之，bmp43这款尽职尽责的战地保姆是深受广大步兵战士们的好评。 有了她，几乎你在战场上所能遇到的一切恼人麻烦都能迎刃而解，所谓步兵战车就是这么一种天生为了和步兵搭伙干活儿而诞生的存在。马拉申科了解并深知这一切，所以在bmp43诞生伊始，便在新编的战术教材中尽可能地将之与步兵的方方面面绑定在一起。 步战车不是坦克支援车，步战车要配合的对象自始至终都是步兵，只是因步兵要配合坦克进行“步坦协同”，所以才有了连带关系下的步战车配合坦克约等于配合了步兵。但其归根结底不是和坦克直接相连捆绑的，真到了需要支援步兵的时候还是得紧跟着步兵走。 换一个角度来说，这对坦克而言也是一样。 坦克因步坦协同而和步战车产生了连带互助关系，当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就比如眼下的阵地攻坚清扫之时。步兵在前冲锋，步战车支援步兵，坦克保护步战车，步兵到头来又在步战车的支援下，为坦克扫清了敌方抵近的反坦克步兵威胁。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种良性循环闭锁，三种不同定位的战场单位之间紧密结合、协同作战、相互支援配合，进而打出良好的交战成果和高效的作战效率。 这种大于2种以上战场单位之间的配合，在马拉申科主导下、领袖师师机关新编的战术教材里被称为“最简单的合成化”。 没错，到这里仅仅还只是最简单的程度，再往上还有更高深的，四种、五种、六七八种不同定位战场单位间的紧密协同配合，那属于高阶合成化战术的一部分。也不要求基层指挥员必须掌握，那是各位团级、旅级还有马拉申科所在的师级指挥员的进修课程。 听起来可能觉得平平无奇，但这种来自未来的合成化战术概念，对于旧式军队却堪称是降维打击。搁二战这年头的简单兵种配合、或者是单一兵种压根无配合式战法，在合成化战术面前会有什么样的下场那是可以预见到的，说是砍瓜切菜并不为过，比如领袖师眼下这样。 尽管德军士兵在这破败焦糊的阵地上拼死抵抗，连同着支援过来的突击炮、坦克歼击车们一起死战不退。 但就好像是中了邪一样说不出的诡异，不管德军祭出什么战术、什么样的技术兵器，对面的俄国人总是能很快地找出应对的方法和反制的装备。 疾风骤雨般的轻武器火力撕裂了德军士兵的肉体，狂暴咆哮的重火力轰击击碎了德国战车的装甲、粉碎了任何敢于挡道的抵抗意志。 被巨大伤亡和绝望所笼罩的残余德军还没有崩溃，至今仍然残留着的最后一股战力是他们坚持下去的本钱和希望，即便这在马拉申科看来也只是如莹莹之火一般的弹指可破。 “那些德国佬看起来没投降的打算？” 手扶着炮镜正在调试瞄准的伊乌什金悄然开口，回答他的只有马拉申科那依旧不假思索的冷言冷语。 “无所谓，我不介意得到的德国佬是活的还是死的，我甚至连是碎的还是完整的都不在乎。” 领袖师的作战风格即是师长马拉申科意志的体现，战士们的一举一动都如他们师长的冷言冷语那般毫不留情，以最雷厉风行的攻势撕毁摧垮着出现在面前的任何敌人，不分血肉还是钢铁。 “炮手准备！正前方的三突子，高爆弹装填！” “装填完毕！” “好！送他上路！” “开火！” 轰—— 甚至连所剩无几的剩余穿甲弹都已经懒得，或者说没必要再去动用，130毫米榴弹的狂暴威力，已经足以炸毁战场上遇见的绝大多数德军装甲目标，比如说这脆皮大馅的三突子。 一发榴弹于炮根处炸裂，紧接着便是毁灭降临的破碎当场。 威力巨大的榴弹直接将这辆三突子的整根炮管从炮根处完全斩断，歪七扭八到像是金属麻花一般的炮管子打着转、冒着黑烟，硬生生被骇人的爆破力道掀飞到了二十多米远之外才堪堪落下。 整个三突子的炮塔正面被这一发势大力沉的130榴弹炸得直接破碎开来，离爆心点最近的炮盾装甲和部分首上装甲已被完全破坏，巨大撕裂伤口就像丛林中被利爪撕碎的动物尸骸一般触目惊心。 没有鲜血喷溅和碎肉飞舞发生，只有漆黑的装甲残骸和喷吐着烈焰的滚烫钢铁残留原地。 没被一炮还原成出厂设置的碎片零件，这已经是这辆装甲防护早已过时了的三突子最大的幸运了。 比钢铁之躯更为凄惨的是那些血肉之躯，在迎面而来的滚滚钢铁履带之下最绝望的呼嚎惨叫，实在是过于挥之不去。 第2410章 绞磨殆尽(下) 第2435章 绞磨殆尽（下） “请求支援！请求立刻支援！俄国人快突破防线了，我们就快守不住阵.....喂！？喂喂！晒森！电话线被炸断了！！！” “那些俄国人疯了！现在每隔十米就有一辆俄国人的钢铁怪物朝我们扑过来，步兵就像水银一样从任何缝隙和角落渗入我们的阵地、我们的防线，已经没希望了！” “希望？” 咻—— 轰—— 手握着无声电话筒的德军上校冷笑一声，耳边还回荡着那声呼啸而来的直瞄射击炮弹，在半埋掩体的指挥所外炸裂的震荡回响，仿佛失了智但却又不像是丢了理性的奇怪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我们何时有过希望？一开始我们就知道根本就没有这东西，现在不过是在迎接结果的到来罢了，我们早有心理准备。” “.......” 周围站着的每一个人都沉默不语，所有人都知道这番话没有半点的马虎眼和虚假，仅仅只是把最凄惨、大家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用最直白的方式摆在面前给所有人看、不管你想不想面对，这只是实话实说。 “我们该怎么做？” 一旁的副手搭档带着布满额头的汗珠、喘着微微的粗气开口发问，肾上腺素的飙升和强制冷静的理智充斥在头脑之间，压抑着躁动的身体等待着结果，正如那稍显犹豫又难免颤抖、但仍不得不开口的最终话语一般。 “我们没得选择，一开始就是。” “俄国人会毁灭这处高地，正如毁灭我们一样。” ...... “继续进攻！冲，都跟我上！手榴弹！” 咻—— 轰—— 在炮火呼啸声与弹雨横飞中尽量散开，但却依旧要保持队型、向前进攻，战斗工兵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后退和怯懦可言。干死面前所有敢于挡路的德棍，是阿尔西姆和他手下这帮身经百战兄弟们的唯一信条，此时此刻的他们只想要德国人死，再无其它任何杂念。 迎着一发刚刚炸裂，甚至于连爆破硝烟都尚未完全散去的152榴弹爆炸向前极速飞奔。 穿过那遮挡视野、刺激眼睛与口鼻的浓重硝烟并向前纵身一跃，一个飞扑打滚的阿尔西姆再一次第一个冲进了下一段战壕，如同早先被马拉申科所禁止的那般一样。 战已至此谁还顾得上那些杂余琐碎和条条框框？ 阿尔西姆现在只想让德国佬死，然后赢得胜利，而且得由自己和手下的弟兄们亲自完成，这将会是给师长同志、那个被他所崇拜男人的最好献礼，阿尔西姆知道能满足那个年轻男人的唯二东西，就只有德国佬的项上人头和最辉煌的胜利。 这是个对伟大信仰和崇高理想嗤之以鼻的男人，他唯一的目标就是为了他所认可的“王”战斗。个人的生与死并无所谓，只要这是被那个男人所认可的就好，这就是他实现自以为人生价值的唯一途径、别无他法。 “我们冲了多远了？离德国佬的指挥部还有多远？” 一旁的连副刚刚懒驴打滚，像是条被火烧了一下而刺激到的毛毛虫一样扭进了战壕，刚给手中的步枪换好弹匣的阿尔西姆便已然开口发问。 嘴里在翻滚的过程中吃了一嘴带血腥味和硝烟味的臭泥烂土，忙着把嘴里的脏东西用手往外掏的连副还不忘回答问题，有些含混不清但勉强能听得明白是啥意思的话语随之脱口而出。 “不知道，早都打疯了，这时候谁还顾得上掐步数推算距离？连咱们的步战车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了，哪里还知道路数。” 眉头一皱的阿尔西姆闻言那当然是面带不爽，知道自己身边这位斯拉夫猛汉中的猛汉不好对付，肾上腺素上头的时候喜欢一根筋的连副倒是自有办法，含在嘴里的余下半句话赶在阿尔西姆张嘴之前便已抢先说出。 “不过刚才顺手捡了个炸断腿的德国佬问了问，那苏卡玩意儿手指着那边的土包子，就那边，那地方，我估摸着都冲了这么远了应该是这儿。” “看看周围这地形，再往前就出了阵地是一片空旷地带了，估摸着又得是德国佬的雷区，是缓冲区，往前继续走估计又是一道完整的防御阵地，第三道。” 边说边掏嘴的连副还在抠着牙缝里塞满的秽物，他感觉似乎有什么被炸碎的德国佬软组织，跟着那臭泥烂土一起卡进了牙缝里，恶心不说还很让人难受。 能趁着眼下这会儿给抠出来自然是最好的结果，要不然还不知道啥时候才有空。 “你意思是说，那地方就是指挥所？” “不然呢？都快冲过头了，难道德国佬把第二道阵地指挥所设在第三道阵地上吗？你见过德国佬这么搞吗？我反正没见过。” “......” 小半个脑袋探出战壕外瞅了眼的阿尔西姆不置可否，抠不出来牙缝里秽物的连副着急到直接拉动ak拉机柄、退出来一发完整的子弹，开始用尖锐的步枪弹头当牙签、给自己现场剔牙，完全没料到身旁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搭档在下一秒钟直接一声低语。 “就是它了，跟我上！端了那地方看看有没有大鱼！” “什么？嘿！苏卡不列特等等我！” 嘴里还叼着子弹的连副见状，赶忙带着身后的战士们赶紧跟上了莽得一批的连长同志，是生怕这位大爷出了什么闪失好歹，把他那小命给交代在这里。 战场上的弹雨仍然在四散横飞，灼热的空气温度连汗珠都能快速蒸发掉，一声接一声的爆炸迎着滚滚而来的热风不断在耳边炸响。 无视这一切的阿尔西姆挺着手中上了刺刀、压满子弹的的ak，只是个猫着腰顺着战壕往前猛冲。 “萨尼铁塔！萨尼铁塔！”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阿尔西姆不知道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嘴里还叽里呱啦乱喊的德国佬到底想干什么，但却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手紧握匕首出鞘、另一手抽出胸挂里斜插着的托卡列夫手枪，不适合在拐角处如此近距离之下使用的加挂刺刀ak，靠着枪带拖挂悬置于臂膀之间，如同拉满的长弓一般浑身肌肉紧绷的阿尔西姆已经准备就绪。 “这里！这边！前面有伤员，都跟上！” 下意识扭头招呼着身后战友们的德军排长根本没料到，在自己转头而过的那一刻，一道如离弦之箭般的身影已经从战壕拐角冲出，逮住机会朝着他毫无防备的后脑勺抬手直奔而来。 第2411章 猎人之道(上) 第2436章 猎人之道（上） 连身子带头全都扭了过去往后看的德军排长，哪里能料到身后会发生什么事，只顾着回头望去间，完全没注意到有一道身影正朝自己身后飞速扑来。 一个有备而来，一个毫无防备。 如此这般情况下能发生怎样的事，实际上已经无需多言，是个傻子都能预料得到。 咔嚓—— 骨头被利刃戳中并斩断的声音瞬间传来，连带着还有那刀光剑影与寒芒闪烁间飞溅的血花，瞬间沾满了冰冷的刀锋。 将手中的利刃从后背捅入，从前胸送出。 一刀出手瞬间贯穿了敌人整个胸膛的阿尔西姆仍未抽刀离去，紧握于手中的匕首仍然贯穿着敌人的胸膛，死死卡在上下两根肋骨之间、浸染着鲜血，在削肉断骨中足以令任何饱尝如此剧痛的敌人动弹不得，求生不得也求死不能。 “啊！！！啊啊啊！！！” 要阿尔西姆来评价的话，这狗日的德国佬那撕心裂肺的喊声简直堪比杀猪，惨叫声就像音浪一样一浪盖过一浪、直冲脑门。 不止是阿尔西姆被这杀猪般惨叫震得耳朵都有点发麻，那些原本紧跟在这德国佬排长身后的一般兵们见状，那也是被当场吓得不轻、甚至一时间都不知所措。 但即便是不知所措，那也只是暂时的，军人永远是反应速度最快的职业、没有之一，这种需要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拿命去玩的反应速度，是任何其它职业都比拟不来的。毕竟这可是快慢之间足以定生死的程度，由不得你不去爆发潜力。 只是瞬间反应过来之后的那些个德军士兵却一下子傻了眼，一个两个急得火冒三丈、紧握着手中武器，活脱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却只是把手里的家伙事儿当烧火棍一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知道该怎么做那是有原因的，唯一的原因就是那被一刀捅穿了胸膛的德军排长还没死透，甚至可以说活蹦乱跳、生命力旺盛得紧。 职业出身决定人的技能本领，这一点是必然的，就好比军人出身总该会使枪一样。 而在成为一名军人、一位红军战士之前，阿尔西姆是出身西伯利亚极寒困苦的贫穷猎户家庭，连书都没念过的一号人。 在那片蛮荒苦寒之地，阿尔西姆学不到什么知识也掌握不到太多的求生技能，唯一赖以生存的本事就是子承父业，打小便在父亲的有意带领下跟着钻树林、下河道、爬大叔、淌泥潭地去打猎谋生。 留下些肉供自己一家人吃食，剩下那些新鲜的肉就拿到城里集市上去卖。 打一天猎，卖三天货，一去一回光是在路上都要花掉两天时间，真正的卖肉换货，把城里用卖肉钱买回的生存必需品采购齐全的时间，实际上只有一天。 没办法，阿尔西姆的家住的实在是离城市太远了，远到甚至连最近的村落都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那附近一片就只有他们几家老猎户聚在一起、以打猎种地谋生，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但却也与世隔绝、没什么攀比炫富，所以倒也算苦中作乐、过得蛮是幸福。 在这样的生活环境里、这样的家庭背景下，阿尔西姆掌握了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同龄人，甚至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同龄人都不掌握的一项技能：精通解剖与人体构造。 精通解剖，那是因为经常需要给刚刚捕获的猎物开膛破肚、放血清理，最好是趁着猎物还活着没死透，或者是刚死不久还没失温的情况下立刻下刀动手。如若不然的话，死了太久已经凉透了的猎物那就卖不了好价钱了，就算留着自己吃也是极难处理、口感糟糕。 抚摸着温热沾血的肌肉、跳动的脏器，给尚未气绝而亡的猎物开膛破肚，这成了阿尔西姆最早掌握的谋生本领和看家绝活之一，甚至比他学会独自打猎和动手撂倒第一只猎物的时间还要早。 阿尔西姆至今都还记得，自己手刃解剖的第一只猎物，是他的父亲将狩猎来的一只瘸腿的鹿交给自己处理。 那温热的鲜血从血管中喷溅奔涌、猎物在痛苦中翻滚挣扎，沾了自己满手满脸，却依旧得在父亲的强迫要求下继续完成接下来工序的一幕，至今依旧在阿尔西姆的脑海中记忆犹新。 “俄国的冬天不相信眼泪！懦夫只有死路一条，如果连动物都无法征服，你还当什么猎人？杀或被杀，没有其它选择，这是我们家世世代代的谋生之道，从你太爷爷开始就是如此，拿出男人的气魄解决它！伱能行的，你是我的儿子，阿尔西姆！” 留着眼泪、颤抖着双手将那头母鹿扒皮冲血、削肉断骨的场景实在是难以忘却，正如同阿尔西姆成为一名还算合格猎人后遇到的另一件事一样难忘。 “处理伤口，把袖子撕下来捆住先止血！阿尔西姆，过来帮忙，把这狼牙给取出来！动作快！” 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白天前去打猎、到傍晚也未归的两户邻居家老猎人，终于在阿尔西姆的爸爸决定带人去找找的时候回来了，但却状态很糟。 饥饿的狼群循着猎物的血腥味发现了人类，并且远远不满足于被人类拱手相让的猎物尸体，狼王还想要获得那四个猎人的血肉来款待自己的族群。 一场激烈的厮杀血战过后，一位老猎人引爆了自己身上随身携带、以备不测的雷管，与十数头野狼同归于尽，也为伤痕累累的儿子和朋友们赢得了逃生的机会。 连狼王都被炸死当场的狼群只是像任何失去族群首领的野兽一样瞬间作鸟兽散，并未因狼群的组织性强、好勇斗狠和肉食凶猛而有任何的不同，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畜生。 但活着回来的人却依旧是状态糟糕，甚至生命垂危到了濒死的边缘。 被野狼撕咬并搏斗过后留下的断牙还深深地卡在伤口里，如若不处理将有性命之危，而附近几户老猎户家庭里仅剩的男丁，就只有阿尔西姆和他老爹，这是必须担负起责任的时候。 第2412章 猎人之道(下) 第2437章 猎人之道（下） 阿尔西姆还记得自己颤抖着双手把那弯钩状的，深深刺进肉里的狼牙给拔出来的场景。原来双手沾满人血的温热感和动物血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都是生命的颜色与温度。 自己最好的打小玩伴因自己的施救而得救、保住了性命，阿尔西姆也在父亲的全程指导下完成了人生第一堂急救课，第一台“外科急救手术”。 尽管阿尔西姆并不以此为傲，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吹嘘的，但忙完这摊子事儿一直到后半夜才有功夫抽口烟、歇歇脚的父亲却仍然对他说。 “你都看见了，身为一个合格的猎人不光要了解那些畜生的身体构造，人的身体构造你也要了解。” “那不是为了狩猎，而是为了救人。你爷爷在我和伱一样大的时候就告诉我说，一个合格的猎人拥有两面性，不止是杀戮、还要施以拯救。” “杀戮是对猎物，拯救是对朋友。” “我们几户人家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我们搭伙配合、我们并肩战斗。不是所有时候你都能独当一面的，要学会信任和依靠才能生存下去。就和狼那种畜生一样，那是他们占据森林为王的王道，很多时候这些群体行动的畜生是唯一能威胁我们的玩意儿，畜生也有值得你去学习的地方。” “当你的朋友、你的战友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能对他们施以拯救，否则下一次没人救的可能就是你自己。不管是因为你的见死不救行为而被其它朋友抛弃，还是只剩下势单力孤的一人去狩猎，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总是一样的。” 那一夜，年轻的阿尔西姆想了很多，也明白了一些道理，更为他以后主动去了解人体构造和急救方法，甚至有空去城里卖货的时候还专门去找城里的医生讨教两招奠定了基础，至少有了能这么去做的理由和原因。 只是那时候的阿尔西姆还未曾想到，这原本是他学习打算用来救人的本领，有朝一日竟会成为他狩猎的绝活。 以人类为目标、去狩猎敌人的独门绝活，而并非是狩猎动物。 刀法娴熟到炉火纯青的阿尔西姆知道捅一个人的什么部位、以什么角度捅入，才能让这个人又痛苦、又伤害不到自己还无法挣脱、短时间内也不足以致死。 从背后扎入德军排长胸膛的匕首精准地避开了心脏、动脉与脊柱，仅仅只是穿透了一小部分肺叶后从前胸贯穿而出。 这会非常地剧痛，令人愈发感觉到呼吸困难，但却像阿尔西姆所希望、所预想的那样不足以致死，甚至连挣扎着去挣脱刀刃都做不到。 阿尔西姆那把从老家带来的刀背带倒刺匕首，此时此刻早已挂在了德军排长的肋骨之上、裹挟在血肉之内，像是一把倒钩一般死死握住刀柄拽住他的身体、以右胳膊肘抵住他的后背，将其死死卡主，一时间完全是进退不得、生死不能。 那些手持着各式武器却不知是否该开枪的德军士兵完全懵逼了。 一边是自己的长官撕心裂肺地搁那儿杀猪似哀嚎、剧痛不已，明显是伤不至死还完全有救下来的可能。 另一边则是那伤害他的俄国佬就躲在他的身后，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在背面死死挟持着排长，两道身影几乎完全重叠，一前一后间已然不分彼此。 就眼下这样、就这么开火。 疾风骤雨间射出的大量子弹能不能打死那俄国佬不好说，但一定会先把自家排长给打死，这是在场的所有德军士兵都非常明白的。 那俄国佬肯定是知道并有意利用、甚至是蓄意造成了这一现状，愣是躲在排长的身后不出来，而排长却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招，就是一个劲儿地被那俄国佬单手擒住给折腾地嗷嗷叫、还动弹不得。 大眼瞪小眼的几名德军士兵完全束手无策、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开枪也不是、不开枪似乎也不行，就算是眼下立刻冲上去都会有那俄国佬急了眼撕票杀人的可能。 冲长官开枪？ 这种想法光是萌生在脑海里就已经够吓人了，尤其是对这些刚刚入伍不久，满脑子都是仓促的训练场上被教官灌输的教条主义的新兵菜鸟们，那就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老兵油子们还可能下得了手的“冲长官开枪”，对于这么些被吓傻了的新兵蛋子来说却是全然没有任何可能。更何况疼的龇牙咧嘴、嗷嗷乱叫的排长也根本没有下任何命令，那想都不用想就更是不敢开枪了。 也正是吃准了这一切并预料到大概率会有眼前的情况，只是单手持刀的阿尔西姆实际上早有准备，左手里一直紧握着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实际上就是等待着这一刻。 右手紧握刀柄、胳膊肘抵住这呐粹狗东西的后背，借助倒挂在肋骨血肉中的刀背倒刺将之死死挟住，仿佛单手握持的人肉盾牌一般摆好架势。 紧握在左手中的托卡列夫手枪直接搭上了这“人肉盾牌”的肩膀，以肩膀为依托减小自己的暴露面积，并避免单手持枪瞄准带来的晃动对精度造成影响。 惯用右手持枪与右眼瞄准，但此时此刻却是以左手持枪、左眼瞄准的阿尔西姆毫不犹豫，左手食指连连搂火、连续扣动扳机，以超大威力着称的托卡列夫手枪弹立刻如连珠炮似的喷涌而出，朝着间隔仅仅几步十余米开外的德军士兵呼啸而去。 砰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枪响中只有沉重倒下与弹壳落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交响乐一般连续响起又转瞬即逝。 等到循着枪声、心急如焚的连副同志带着身后的战士们匆匆赶到之时，眼前所见之景就只有阿尔西姆大脚蹬住一名德军的后背，整个右腿发力瞬间向前狠劲儿一踹。 只见那背对着阿尔西姆的不知名德军，直接以狗啃屎的姿态向前飞了出去，后背上还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血光喷涌、鲜血如柱，足见这一“脚”下去的力道是多么之大。 阿尔西姆的手中还紧握着一柄军刀，上面似乎挂耷着什么血肉状的物体，连筋带皮、鲜血淋漓。 打空了弹匣状的托卡列夫手枪紧握于手，不远处的地上则是横竖躺倒了最少四五个，俨然已经死光了的一小队德军尸体。 “我的天哪，这....你都干了些什么？这都是你干的？” 对一脸惊诧呆滞的连副报以回答的，只有阿尔西姆那悄然转过头来的满脸喷溅状血渍身影。 “你们来晚了，刚刚解决完毕。” 第2413章 复仇之刃 第2438章 复仇之刃 “我的天哪，你一个人撂倒了一个班？？？” 显然，阿尔西姆的兄弟们对自家连长搞出来的这番“杰作”感到很是惊骇、诧异，甚至都无法想象光凭一个人的本事是怎么做到的，这横竖躺倒了一地的德国佬难道都是老老实实站在那儿等着被打死的？刚才也没听见前方丢手榴弹的爆炸声啊，这到底是咋办到的？ 回过神来望着面前一脸不解的战友们，正在给手中打空了弹匣的手枪换子弹的阿尔西姆只是笑笑。 “过去我遇到过比这更危险的情况，一个人面对七八头野狼围攻，我照样挺过来了，还宰地那些畜生血流满地，这又算得了什么？这些德国佬甚至还不如那些畜生危险，属实都是一堆废物。” “......” 一堆废物？ 听罢此言的连副默不作声、不置可否，只是眨巴着眼睛瞅了瞅地上这些血流满地的尸体，内心中只感觉到一个词在涌动：震撼。 这他妈一群个个都拿着武器的德国佬，居然还不如七八头野狼的威胁大？ 这有没有搞错？这些德国佬难道都是法籍兵团来的？就搁那儿傻愣着等着被花生米点名吗？ 眼瞅着自己的兄弟们想不太明白，见状的阿尔西姆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把已经换完弹匣了的手枪插回了易顺手取出插拔的胸挂枪套里，然后又弯腰从脚下的德棍尸体上，一把扯了块还没被鲜血浸染的布片下来，搞得往脸上胡乱一抹就当擦了血，眨巴了两下眼睛确定视野已经不再受影响，而后便随手将带血的抹布一丢并开口说道。 “行了，没空继续傻愣着，不过是解决了一窝呐粹杂鱼，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得继续前进！” 一窝呐粹杂鱼？ 本就无语的连副听了这话更是汗颜。 知道你们这些穷山恶水来的西伯利亚人生性彪悍、好勇斗狠，甚至都可以说有些冷血残暴。 但你这把德国佬视作无物，杀了将近一个班的敌人就跟杀一窝兔子似的不足挂齿的态度，也未免有些太那啥了点吧....... 随便一脸无语状的连副同志怎么想，阿尔西姆可顾不上这些，他心里只想着赶紧摘下那几个德国佬大鱼的项上人头，拿去给他敬爱的师长同志邀功，就是换来师长同志笑眯眯地拍着自个儿的肩膀、说两句表扬的话，那都是绝对值当，能让自己乐一礼拜的美事。 连长同志的意志在战场上就是绝对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这是身为一名军人的本分，何况这命令本身也没什么问题，战斗工兵本就应该陷阵冲锋、奋勇杀敌、争当第一。 “快点，都跟上来同志们，我们走！” 也是跟随在阿尔西姆身后，招呼着身后一票战士们继续前进，并路过那些被阿尔西姆一个人包圆了的德棍尸体时，方才还纳闷这些呐粹走狗是不是被吓死了的连副这才终于解开了心中谜团。 搞了半天，这些德国佬原来全都是被枪打死的，真正被阿尔西姆用刀捅死的，只有当时距离他最近的那一个、只此而已。 但也就是那唯独一个被刀了的德棍，死状却是最为凄惨无比、触目惊心。 被阿尔西姆一脚蹬飞了的这货，是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姿态倒地身亡的，那唯一一处也是致命的一处伤口却是非同一般。 整个伤口压根不像是单纯的刀伤，倒更像是被人用什么挖肉夹子一样的东西，从胸膛里连骨带肉硬生生掏了一大块骨肉相连的人体组织出来，最终因失血过多和脏器失能导致迅速暴毙。 这开放性的巨大狰狞伤口实在是让人费解，整个后背上完全属于是缺了一块填充物，露出了一整个血呼淋淋的黑洞洞窟窿。 连副甚至一时半会儿都想不出来，阿尔西姆是用什么样的武器才能造成如此可怕的致命伤、一击毙敌。正打算待会儿问问的寻思过程中，又猛然间想到了阿尔西姆在当兵之前的职业和他随身从老家带来的一物。 那东西经常被他拿在手里当玩具一样把玩，但也绝非是单纯的把玩而已，而是经常保养擦拭、搞得总是闪闪发光就和新的一样。 “好吧，八成真是那玩意儿干的，也就那玩意儿向来还算是合理了.......” 想起自己以前还喜欢跟阿尔西姆说笑，说那玩意儿到底能不能杀人，看起来像是件花里胡哨的手工艺术品多过像一件杀敌武器，得到的却只有阿尔西姆那话里带笑的回答。 “这是我父亲传给我的，既是战利品也是复仇的武器。” “不是一般的刀，是一个白匪贵族的收藏品。” “那混球欺负了我爷爷半辈子最后还杀了他，我父亲忍无可忍最后亲自出手宰了那混蛋，就用这把从他收藏室里拿来的刀。这刀刃上沾满了复仇的鲜血，我现在都能感受得到，这是我们家的传承，是一种精神、英勇不屈，持有此物之人绝对不会当一个软弱的懦夫。” “在我应征入伍去当兵，打算从此告别猎枪和猎刀的时候。我父亲把这把刀交给了我，要我随身带着，他想我应该知道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我在站台上接过这把刀对那老家伙点了点头。那时他身体还很硬朗，没想到这竟然会是我们俩的最后一面。” 说这话的时候，连副同志记得那应该是在斯大林格勒某一晚深夜的废墟堆里，他们俩自打那时起就已经互相认识并且搭伙打仗了，而原本也只是隶属于不同部队间互不认识的两人，生死之交便是从那时开始的。 “那伱父亲杀了那白匪贵族难道就没被抓起来处死吗？那白匪贵族手下的爪牙都是吃干饭的？” 靠在墙角里烤着火、半张脸都深藏于黑暗当中的阿尔西姆又是一笑，笑中带着浓重的神秘与阴霾，就连暴露在火光之下的那班长能看清的脸上都布满了不祥。 “他们是打算抓住老头子，但老头子那时候年轻、身手好跑得也快。所以非但没抓住还折了不少人手进去，让人给跑了。” “后来呢？难道就不追缉吗？杀了一个贵族这可是当地的大事。” “.......” “是啊，你说得对，确实是大事，不过他们想追也没工夫了，因为红军打来了，他们自身难保还有空为一个死人报仇？老头子也是那时候起开始对红军有好感的，虽然他也没什么文化，但他认死理，他觉得他欠红军一条命，所以就......” “所以就把他儿子的命卖给红军了？” 一时没忍住的连副在那晚那时笑出了声，阿尔西姆随即也笑了，还收起了脸上的阴霾和不祥笑得很是认真，只记得那确实是一个相谈甚欢的夜晚。 第2414章 谁还没点秘密了 第2439章 谁还没点秘密了？ 路过被干掉并留有狰狞伤口的第一具德棍尸体后，继续向前的连副很快来到了更多尸体身边——那是被阿尔西姆密集干掉、横竖躺了一地的一堆德棍，仔细一数整整有六人之多，手里的家伙事儿那也是五花八门、步枪冲锋枪要啥有啥。 有一人身上甚至还背着医疗包，手里攥着把手枪，看得出来应当是一个德国佬的医疗兵。 连副同志觉得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这横竖躺了一堆一地的德国佬尸体，八成就是阿尔西姆用手枪里自带的一个弹匣给干掉的，地上没看到有打空的弹匣扔着。 换言之，阿尔西姆这伙几乎是弹无虚发地一枪一个，用一把小手枪近距离连续崩死了六个德国佬，并且枪枪致命、发发上靶直中要害命门。几乎来说不是冲着眉心去，就是一枪打中了上胸膛部位，估摸着不是穿心也得打穿大动脉，要么就一枪崩断脊柱。 跟阿尔西姆已经朝夕相处很久了的连副知道他是个快枪手，但这他妈的也未免太快了吧？ 啥概念？ 一个人得单枪匹马面对七个德棍，被擒住一个再拿小手枪干死六个，还只有一个八发弹容量的弹匣，在电光石火的以命相搏间只有两次失误的机会，要不然就很可能是生死之差。 准头、反应速度、临场抗压能力、对态势的冷静判断和果断出击....... 所有的一切都无可挑剔，以上几个关键要素缺了哪一个都无法创造眼前这般“奇迹”。 不了解阿尔西姆的人只知他是个猛汉、莽地一批，宰杀呐粹说一不二、举手投足间就能轻松取走德棍的小命不留痕迹。但谁又能想到这看似莽汉的阿尔西姆还是个粗中有细的战术大师，对态势的分析判断和把握能力令人叹为观止，而且还深藏不露。 就连相识许久的连副都是第一次见识到阿尔西姆还有这本事，内心中只感觉这样的故事以前只怕是做梦都没梦见过，简直是离了大谱又让人难以置信。 看着脚下这一地几乎全都是上半身要害中弹，当场失去威胁并在极短时间内丢了小命、连抢救都救不回来的德棍尸体。 咕哝了口唾沫、咽了下口水的连副同志没怎么多想便赶紧追了上去，一直等到来到阿尔西姆的身边放慢了脚步后这才悄然开口。 “我都不敢相信，你什么时候还藏了这一手？我之前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手里已经重新提溜起了ak并做双手持枪的阿尔西姆并未犹豫，面无表情、不动波澜间给出的回答只是平淡如水。 “谁还没点秘密了？你又不是师长同志，我犯得着啥都告诉你吗？” “......嘿” 他妈的苏卡！ 老子好好跟伱说话，你这倒好，把人给噎地说不出话来，真他娘是个西伯利亚来的不识字乡巴佬！么得一丁点教养、情商欠费！ 不过，连副同志也就仅限于心里想想、吐槽一番，搁嘴上他可是千万不敢这么说的。 况且也没必要这么说，他也知道阿尔西姆这嘴欠、心实诚的毛病是由来已久了，日常嘴上不带把门的，不过他自己心里可不当回事，不把你当外人。纯纯一个粗枝大叶不讲说话艺术的糙汉，犯不上为这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较劲，没那个必要。 “停止前进！注意！” 跟随着阿尔西姆的步伐还打算往前走，却猛然间被这货伸手给拦住。 下意识反应间立刻紧贴着身旁战壕壁的连副紧握着手中子弹上膛的钢枪，用不做声的手势头也不回地招呼着身后的战士们赶紧靠边隐蔽，这才听到身前的阿尔西姆开口说道。 “前面有德国佬人头乱窜，那交通壕可能直连半埋工事，里面估计有大的！” 里面估计有大的，这是阿尔西姆下达的当机立断判断，最有价值的目标很有可能就在那战壕里，眼下必须要做好准备。 “你打算怎么办？”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却已经有了动静。 两道影影绰绰的身形直接从那与交通壕相连的半埋掩体内走出，头顶上戴着的可不是啥钢盔而是两顶大大的军官帽。俩呐粹凑一块儿就跟贼一样趴在交通壕的边缘、向外悄悄探出头来，一阵东瞅西看很显然是在尝试找寻着什么东西。 “不用问了，就是这地方！我在前面带队，带着兄弟们跟我上！” “现在？我们不清楚情况，你确定不要什么支援吗？就凭我们这二十几号人？？？” “要什么支援？要支援还怎么算我们的战果？别说二十几号人，我自己一个都能把那些呐粹杀个精光，你不来我就自己去挣苏联英雄了，你去不去？” “.......” 现在不是讨论“一个人能不能干死一大窝德棍”的时候，被怼了个哑口无言的连副还能说啥呢？那只能是现场点头立刻招呼着身后的同志们跟上呗。 “快点！都动作快！我们要撤离了，收拾好东西，带不走的都烧毁！我们要撤往下一道阵地，俄国佬就快上来了！快！” 一名国防军中校指挥着几个参谋和通讯员赶紧打包、收拾东西，一旁的油桶火炉里还有几名卫兵，正在将手中大摞的文件资料丢进去销毁，甚至还有俩通讯参谋正在抡起毛瑟步枪的枪托，去砸毁那些来不及带走的通讯设备。 一场异常忙碌的紧急撤离眼看已经到了尾声、即将结束，逃出生天的希望似乎已经近在咫尺，生的希望正在向所有人招手。 但也就在这希望初升之时，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异变却在此刻陡然发生。 轰轰—— 哒哒哒哒—— “敌袭！敌.....啊！！！” 轰—— 连续几声小规模的爆炸加一连串的爆裂枪火声与尘土飞扬，始料未及的一众德军立刻二话不说，全都扔下了手中各自忙碌的工作、抄起手边随身携带的武器准备应对，但那突然袭击者的动作终归还是要快他们一步。 “手榴弹！！！” 一颗冒着青烟打着转的玩意儿被直接从交通壕外丢进了掩体里，在地上不停转动恍如死亡陀螺一般计算着最后倒计时。 慌了神的众德军也没心思去管别的了，一个两个全都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竭尽所能远离这颗冒青烟打转的“煞星”，离入口最近的两名烧文件德军卫兵甚至直接就往外面逃，往手榴弹飞进来的交通壕那边蹿。 只是这下根本就没预料到，外面的世界、那交通壕的方向，只会有比冒烟打转的玩意儿更可怕的存在等着他们。 “出来了！打！！！” 第2415章 但人们都说你是无所不能的 第2440章 但人们都说你是无所不能的 两名德军士兵刚刚抱头鼠窜式地往外一逃，就带人守在入口边缘处交通壕上端的阿尔西姆立刻一声大吼，自己手中的ak随即最先扣动了扳机，喷吐出一阵阵炽热闪耀的火光。 哒哒哒哒—— 炽热的弹壳不断飞出跌落至地面，全自动模式下泼洒出的弹雨，几乎是顷刻间便席卷了那两名不明所以的德军士兵，根本不给留丝毫反应的时间。 不止是阿尔西姆，周围所有跟随着他们的连长同志一起持枪准备的战斗工兵也在同时开火，个个都是全自动模式下将压满的弹匣一阵猛扫。 被十几支ak齐刷刷瞄准、全部全自动开火扫射，这两名倒霉催的德军士兵会有怎样的悲惨下场实际上已经可想而知。 一发接一发炽热的弹头撕开胸前的衣襟灌入体内，喷薄的血雾从胸口绽放而出、泼洒在空气当中，鬼知道体内到底残留有多少火药渣和弹头质量的两具尸体重重倒下，至死也未能瞑目、带着满脸的惊讶震撼与不甘而死去。 一阵连点射解决了两名四散而逃的德军士兵，发现并没有更多德棍紧随其后逃出来的阿尔西姆眉头一皱，事情发展的方向似乎并不如自己预期的那般顺利。 “才骗出来两个？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知晓阿尔西姆的计划并完整了解他打算做什么的连副同志略有不甘，但胸有成竹的阿尔西姆本人却是全然不将此当回事，只是继续端举着手中的武器向入口处瞄准。 “等着吧，不怕这帮混蛋不出来，吓不出来也能把他们熏出来。” 是的，阿尔西姆甩手丢进那半埋工事里的打着转冒烟东西，并非是什么能爆炸的手榴弹。 那只是一颗烟雾弹，或者说，一种比较特殊的烟雾弹。 领袖师的“大内总管”卡拉莫夫是个很有能耐的人，平日里不光喜欢捣鼓一些机械之类的东西，还喜欢搞搞小发明，反正跟手工制造方面相关的东西只要他能搞得定，你大可以过去跟他提需求、提想法，他会试着帮你做做的。 就是不能保证一定成功，另外交货完成的时间也不确定，得看他的心情和平日里闲暇空余的时间够不够多，须知大内总管平日里那可是很忙碌的。 阿尔西姆至今都记得自己去跟卡拉莫夫替需求的场景，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那天的领袖师正巧处在休整状态没有什么战斗，忙了半天部队训练事情的阿尔西姆也难得有空跑到后勤上去串串门。 “我想要一种能把德国佬从房子里给弄出来的东西，武器或者是别的东西也好。我听说你这儿什么东西都能造、什么都能发明，怎么样？伱能帮我解决吗？” “能把德国佬从房子里给弄出来的东西？？？” 听了阿尔西姆的要求，一直在摆弄手里的机械零件的卡拉莫夫暂时放下了活计、眉头一皱。 “这不是你们战斗部队该考虑的事情吗？难道要我给你发明一种能把德国佬从房子里赶出来的战术吗？这你应该去问师长同志，他才是这方面的发明大师。” 虽是第一次相见，但卡拉莫夫却认识面前这个留着短胡子的大块头糙汉，或者说整个领袖师里但凡有点消息路子的人，基本都知道阿尔西姆的大名。 毕竟，这可是护着师长同志去打伪装突袭战、成功夺桥的狠角色，还是战斗工兵部队一位很有声望的头头。按理说凭他的资历和声望，那俩战斗工兵营的营长位置必然有他一个，可这家伙就是个喜欢前线冲杀、不喜欢搞作图指挥的怪人，是他自己拒绝了继续晋升。 对于这么一号鼎鼎大名还离奇古怪的少见之人，消息网四通八达、人脉遍布整个领袖师，还是跟着马拉申科一路起家到现在的老人的卡拉莫夫又怎可能不知道？ “我是说你有没有办法发明什么东西出来，能把德国佬从屋子里赶出来，枪、炮、或者别的任何东西都行，只要是我们步兵能用的，我需要这种东西，所以才来拜托你。” “......” 卡拉莫夫算大概弄懂面前这知名糙汉的意思了，他是想让自己“创造”而不是“制造”。 “那按我的理解，你是想让我发明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从无到有把它交给你？是这个意思吗？” 不善言辞也不经常求人办事的阿尔西姆点了点头，与之对应的只是卡拉莫夫的缓缓摇头与笑得无奈。 “我说，我是能搞一些小制作不假，也能造出来一些还算不错的东西。但你让我把没有的东西给你凭空变出来，这可不是有点难度，而是很大难度。” 卡拉莫夫这话听上去是在拒绝，但也不知是情商低还是认死理的阿尔西姆就是不为所动，只是执着地顺着自己的意思继续往下开口。 “但人们都说你是无所不能的，我以为也是这样......” “.......” 原本还在报以无奈微笑的卡拉莫夫忽然愣住了，实则是全然没想到面前这看似跟头熊一样的糙汉，居然还能说出这种恭维好听的话来，说什么张飞绣花、铁树开花也不过如此了吧？ “.......行吧，嘴真甜，得承认你说动我了，一般人的恭维话和好听话对我没什么作用，但你......嗯，你也不是一般人不是吗？” 已经拿干净抹布把首上沾染的机械油污擦干净了的卡拉莫夫走上前去，抬起胳膊随手往阿尔西姆的肩膀上一搭，在轻轻拍了两下并迈步离去之际只是头也不回地留下一语。 “包在我身上，三天后来提货，我想办法给你搞个样品出来。” 要说这件事的最终结果，那其实是相当不错、皆大欢喜的。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阿尔西姆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不知道怎么制作，只知道能把德国佬从屋子里给赶出来的东西，也就是眼下丢进半埋掩体里的玩意儿。 什么？你问这玩意儿有没有效？ 那看看眼下这情况便可知道。 第2416章 阿尔西姆的秘密武器 第2441章 阿尔西姆的秘密武器 正如阿尔西姆所预料的那般如出一辙。 在两名先行窜出来的德军被击毙当场后不久，没过多长时间，又有好几个德棍手捂着口鼻、趔趄着脚步、咳嗽声连连地从里面窜了出来，满脸鼻涕加眼泪几乎连站稳身形都困难。 就冲这模样，要是让不知道的人看见了，一准以为这是那窝子醉汉喝高了跑出来撒野，但事实情况却又并非如此。 那些从半埋掩体内翻滚涌出、连续不断的红色烟雾，才是导致这几个德棍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从一个正常人折腾成如今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阿尔西姆丢进去的投掷物不是传统手榴弹，那是卡拉莫夫在当初约定的“三天之后”交给他的样品的改进量产版本。 这玩意儿甚至都不是兵工厂制造的，而是在阿尔西姆觉得“这就是我所需要的！”并获得马拉申科的首肯认可之后，由卡拉莫夫带着手底下那帮专职后勤保障的弟兄们，利用前线上有限、但相对于领袖师来说还算富足的战地条件手搓出来的。 按照它的发明人也就是卡拉莫夫的说法，这是一种能完美符合阿尔西姆提出的需要，用软杀伤非致命的方式把德国佬从房子里赶出来的东西。 “一颗烟雾弹？” 阿尔西姆至今都记得自己手握着“样品”时，那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就好像面前的卡拉莫夫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一样。 “是，但也不是。” “说它是，那是因为确实是在普通烟雾弹基础上改出来的。我拆除了烟雾弹的击发和保险，把整个内部掏空，把药室完整倒了出来。只是给它换了个配方、加了点佐料进去，然后又重新封装好，制作并不麻烦，麻烦的是设计和改进配方，就是你眼前这东西了。” “至于说不是......这东西可不仅仅是一颗烟雾弹，虽然它确实还能发烟，但是这烟对活物的效果可比一般的烟雾弹强多了。” “一般的烟雾弹顶多让你呼吸困难加流眼泪，这东西嘛......对人我还没试过，我这儿没有奥斯维辛集中营那条件，有的话我倒想抓两个呐粹死硬分子试试。” “噗哈哈，你当真了？别介意，我开玩笑的。” “实际上我用另一颗样品在不可逃出的密闭空间里熏死了一窝老鼠，总共八只，大的小的都有。不管是伱我、法希斯、还是那些老鼠，从生物学上讲，我们都是哺乳动物、都是活物，所以对那些老鼠有效的东西对法希斯也一样有效。” “不过换句话说，这也意味着对你、对我们自己也有效，就和任何武器装备一样，落在敌人手里或者没使用好可能就是要你命的东西，战场上使用它的时候小心点，它可是“大规模非致命性失能武器”。” 被卡拉莫夫一通解说搞得有些懵逼，还是有点不太理解啥意思的阿尔西姆紧接着开口发问。 “你对它做了什么？药室被你换成什么了？” “没什么，很简单的一些东西......” 阿尔西姆虽听不懂但却抓住了问题的重点，但卡拉莫夫这边依旧是不将之当回事的一脸云淡风轻。 “干辣椒粉，找炊事班要的。还有快速燃烧剂、混合了些许橡胶颗粒进去，还有一些......嗯，你懂化学吗？一些刺激性添加剂，能让闻到它的生物感到痛苦的，总之我这儿有配料表还能制作更多，只要你满意并且有需要。” “不过别担心，它不是毒气弹，只是会比烟雾弹更快速燃烧释放所有的装药能量，大量的刺激性烟雾在密闭空间里迅速释放，会让那些脑袋上没罩着尿壶的德国佬后悔被他娘生出来，本能会驱使着他们往屋外空气流通的地方逃，然后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那不在我的设计规划之内，你自己决定。” “.......” 阿尔西姆知道自己所在的领袖师很阔绰，基本上是师长同志想要什么东西就一定能搞来，只是这卡拉莫夫刚才说的那些配料是不是有点太过“稀有”了？那化学什么的添加剂自己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不管有多少疑问又具体如何，总而言之，阿尔西姆试过之后发现这东西确实还挺好用的。 怎么个好用法呢？ 好奇的阿尔西姆只是稍微贴近吸了一口，瞬间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整个眼泪鼻涕哇哇得流、喉咙里感觉有人在开烧烤野餐一样。胸闷气短、头晕目眩之类的毛病全来了，说长期浸泡在那种感觉里是生不如死，恐怕并不算过分。 “这东西会帮上我们大忙的，我得说谢谢你，老弟。” 找了个没人的空地儿、逮了点耗子试用过后非常满意的阿尔西姆亲自登门道谢，但卡拉莫夫只是抬手用食指搓了搓自己的鼻头然后无所谓说道。 “有空的话帮我弄点德国佬的稀有物件回来，炮兵手表、稀有的好枪、好玩的东西什么都行，就当是谢我了，德国娘们除外，我见过的那些长得比你还糙。” “.......” “希望等会能找到啥东西谢他吧，大官身上总得有点好货......” 哒哒哒哒—— 抬手又是一梭子、解决了那几个一看就不像是大官的戴军帽德国佬。 脑子里想着等会儿得弄点什么东西给卡拉莫夫带回去致谢的阿尔西姆，是又一次放下了手中的ak，转而一手抽出短刀、一手掏出手枪地做好了准备，如张弓搭箭一般引弓待发。 “估摸着里面没剩几个了，掩护我，剩下的估计都是大鱼，我来亲自处理。” “.......” 下意识想要阻止却又被理智告知“这他妈不会有什么用”的连副闻言摇了摇头，不再去理会阿尔西姆，只是将视野重回自己的瞄准基线，如身边所有战士们一样做好掩护，准备就绪。 “准备，我......” 轰—— 咻—— 猝不及防的爆炸经声响起而呼啸声后至。 被这突然来袭的一切给搞的措手不及的阿尔西姆，好悬没给这隔着交通壕另一侧爆炸的弹丸给硬生生掀飞出去。 虽是气急败坏却完全来不及咒骂抱怨，心中只道一声“不妙”的阿尔西姆连脸上的灰都来不及抹、立刻抬头一看，之间面前正对方向的情景那是相当的不妙。 第2417章 就是违抗了，怎么着吧 第2442章 就是违抗了，怎么着吧？ “妈的，这玩意儿到底哪儿来的！哪儿他妈来的猎虎！？” 不能说是生气，只能说是气得快要当场暴走。 就在阿尔西姆打算纵身一跃进入战壕，左手尖刀、右手手枪地去活捉德国佬大鱼捞功的时候，一辆不知从何而来的庞然巨物却横在了阿尔西姆不远处的面前。 这庞大的钢铁怪物挡住了阿尔西姆的去路不说，轰然开火的一发高爆榴弹打来、几乎是贴着脸上炸裂，好悬没给阿尔西姆当场撂飞出去，被冲击波搞上天，只能说没被弹片剐到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堪比买彩票中大奖了。 脑袋里还“嗡嗡”发懵的阿尔西姆却顾不上喘口气把身体缓过来，知道德国佬那贵物装填时间不断的阿尔西姆只想把握住机会抓紧时间，趁着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消逝之前做点什么，做一些自认为有意义的事。 双手紧握武器、单手撑地，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的阿尔西姆眼看作势准备往面前的交通壕里扑，却没想到一只大手忽然在此时牢牢拽住了他，身体压根不能寸进半分、属于动都动不了的程度。 “你干什么！？苏卡！！！” 阿尔西姆火了，这次是真的当场发作、非常愤怒。 他无法容忍在战场上如此关键的时刻有人阻挡他把握机会，是敌人的话估计当场就会小命不保、人头落地，就算是战友同志估计也难免挨他一拳，要不是俩手都被占着、紧握着武器，阿尔西姆估计方才那一瞬间就这么做了。 面对着面前盛怒的老伙计、老战友，一旁紧紧匍匐在地面上的同时，还不忘死死拽住阿尔西姆的连副同志只是连声开口。 “你疯了吗！？看看那边，一辆德国佬的猎虎！周围还有一大群突击步枪兵！跟我们一样的全自动火力！就算你身法高死不了，伱让弟兄们怎么办！？是把你扔下全都跑一边躲开，还是留在这里等着被炮轰死！？” “......” 阿尔西姆沉默了，他甚至一时间都没想到这些问题，热血上涌之间满脑子都是赶紧捞住面前近在咫尺的大鱼，全然没顾及到还有那些追随着自己的弟兄们还在与他并肩战斗。 自己的生死或许由自己掌握、有绝对的信心与能力，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得上阿尔西姆的脚步与节奏，能有和他一样的异于常人能力，能力保自己在如此情况下不死。 面有不甘的阿尔西姆纠结而犹豫，短暂一瞬间产生了异常剧烈的动摇，但到头来也仅仅只是持续了那么短短一瞬间而已，坐在连长这个位置上已经相当之久的阿尔西姆，终归还是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又有什么事是眼下的自己所必须去做的。 “撤！到后面的战壕去！离开这儿，都赶快！” 己方所处的位置毫无疑问已经暴露，继续留在这鬼地方只会被德国佬当成炮靶子猛轰。 短暂的上头时间过后，阿尔西姆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自己没有权力也没有资格让战士们留在这里送死，更没办法命令战士们抛弃自己的长官，任何一个有荣誉感的战士都不会这么做，那么所有的选择仅剩下这最后的唯一一个。 “妈的，苏卡！就差那么一点，结果就是这样！？这猎虎不列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确实已经带着战士们撤到了身后的战壕里，直球挨炮轰的危险算是暂时解除了，只是阿尔西姆依然非常愤怒。 既不是生自己的气、更不是生战友们的气，阿尔西姆只是气不过都到这种时候了却功败垂成，被不知道突然从哪儿杀出来的猎虎和一群德国佬突击兵给搅黄了好事。 心有不甘的阿尔西姆双手撑住战壕壁低沉着脑袋，战场上的枪炮声大作依然不停，周围不远的距离上就有德国佬的叫嚷和红军战士的呐喊，看得出来其它战线的推进也非常距离阿尔西姆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快要各条战线合流、兵合一处直指德国佬心脏了。 也不知脑袋里到底都想了些什么，但再度转身而过时的阿尔西姆已然换了种神色，那种坚定而不容置疑的眼神正是连副一直以来都非常熟悉的。 “把火箭筒准备好，子弹上膛！我要正面干死这群德国佬！他们休想从我手中溜掉！” “......” 纵使是阿尔西姆的眼神再怎么不容置疑，纵使是连副再怎么清楚地知道想在这种情况下拦住阿尔西姆，几乎来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弄不好还会被盛怒之下的阿尔西姆给搞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但受理智驱使的大脑却不能允许眼下这种事的发生，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它就不是可能而是必然了，由此带来的最糟糕结果简直让人无法接受。 “你不能这么做！我们的火箭筒对付不了那么重装甲的东西！那玩意儿的装甲比虎王还厚，这你是知道的！没有大口径火炮帮忙光凭我们这些人什么都做不了，我们必须等待支援！” “支援？支援！等支援到了你觉得德国佬还会在那地下墓穴里躲着，等着被我们活捉吗？我能等，那些德国佬可能等吗！？” 阿尔西姆为了战斗的完全胜利动了肝火，但过去以往在很多事上一直让着他、随着他的连副，这次却完全不一样，愣是没有丝毫畏惧与怯懦地当场就顶了回去。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绝不会让你拿血肉去碰钢铁！要么你一枪打死我从我身上迈过去，要么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儿，有我在这儿站着你哪儿都别想去！” 气急的阿尔西姆怒目圆睁，当场想都不想地破口大骂。 “你这是违抗军令！” 连副丝毫不惧，当场板着张脸瞬间回怼。 “就是违抗了，怎么着吧？” “你！！！” 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的阿尔西姆一时间没了主意，连副这边也一样是干等着眼杵在原地，俩人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几近凝固。 直到那破空尖啸连带着爆炸声的陡然传来...... 第2418章 跟随师长同志，冲锋! 第2443章 跟随师长同志，冲锋！ 轰隆—— 咻—— 先是爆炸声轰然响起，而后紧接着便是从脑门顶上呼啸而过的破空尖啸声慢了半拍传来。 光凭人脑的反应能力，几乎无法分得清到底是哪道声音率先响起，哪道声音又是紧接着传来慢了半拍，在阿尔西姆和他手底下一票兄弟们听来，这他妈完全就是同一种声音、根本分不清先后。 重要的不是这声音到底如何、谁先谁后，真正重要的是这呼啸、这爆炸，都不是刚才那差点要了阿尔西姆小命的苏卡猎虎打来的，而是从完全相反的方向轰然而至，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的阿尔西姆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有救了！能完成目标了！” 方才那爆炸、那沉闷的破空呼啸，绝对不是小口径火炮所能制造而成的动静，阿尔西姆清楚地知道这一定是口径大到一定程度的主炮才能打出来的声响，而这正是自己眼下所急需的！ “is7！是is7！！！is7朝我们过来了，速度和飞机一样！我们有帮手了！” “等等，不对劲，那......那是.......” “是177！是师长同志的座驾，师长同志的is7来支援我们了！斯大林万岁！！！乌拉！！！” 就像马拉申科曾经说过的：老子的车就是战场上最靓的仔，走到哪里都是能随时辐射我个人形象和意志的士气增幅投射器。 像圣诞树一般的炮塔涂装确实极大程度上影响了马拉申科座车的隐蔽性，几乎把战场辨识度拉满到max级别，可以说对面的德棍只要不是弱视、弱智或者眼瞎，那就一定能看得见。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但换种说法相对地去看，你也可以说你在主动愿意付出代价的同时会换来一些好处，马拉申科就是这么想、当然也是这么做的。 近卫军标志、177炮塔呼号、领袖师师徽、还有那“为英雄基里尔复仇”的至今未曾抹去标语....... 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意志增强与士气增幅手段，在这炮火纷飞的战场上只要看见了这辆炮塔跟圣诞树一样的is7重型坦克，那么身为一名领袖师战士的你就可以当场无比确信、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祖国的坦克英雄、我的师长同志正与我同在，与我并肩作战！ 庞然巨物一般的硕大体型却有着与之完全不相称的惊人速度，在这飞驰的钢铁之躯内，右眼死死盯住炮镜的伊乌什金嘴里还叼着半根香烟、正搁那儿糟糕咒骂。 “该死的！打偏了！炸飞了一群德国佬步兵，那猎虎还能动！” “无所谓，继续装填！上穿甲弹！” 并不在乎首发失利的马拉申科果断下令，视野中那辆已经被炸飞了好几块裙甲的猎虎正在尝试转向、调转炮口，这瘪犊子玩意儿竟然还想朝自己开火还击！ “穿甲弹装填中！” 巨大但却不笨重的半自动装弹机在两名正副装填手的操作下飞速运作，硕大的弹丸连同着发射药筒被送上了装填滑轨、蓄势待发，照旧还是在极速射时懒得用推弹杆了的阿尔乔姆与谢尔盖合力一推、送弹入膛，炮闩闭合的沉闷声响伴随着一声大吼紧接着响起。 “装填完成！穿甲弹好！” “我要射爆伱那张大饼脸！呐粹！” 咔哒—— 轰—— 后坐力巨大到连减速停车的is7重型坦克，都在开火瞬间全身震颤的130毫米巨炮喷吐着怒火，将体型硕大的130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弹丸送出炮膛，挣脱了炮口制退器的最终束缚后，便高速呼啸着朝已经被锁定的目标直冲而去。 有了上一发的移动行进中首发不中作为参考校正，很少射偏失手的伊乌什金这一次打得异常精准。 那破空尖啸中来袭的穿甲弹丸几乎是不偏不倚、正中靶心，顶着硕大的被帽与风帽是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了那猎虎的战斗室正脸，炮根的猪鼻子炮盾处靠近右脸的部位之上。 伊乌什金当然知道猎虎这种骇人怪物的弱点在那里，也知道凭借手中的这门红海军130巨炮在正面遇上这种怪物时该攻击何处。 物理厚度高达250毫米的轧制均质钢装甲看似厚重无比、坚不可摧，但事实证明这也只是看上去和感觉上而已。 沉重的红海军之力仅用一击，一击便从正面砸穿了这物理厚度达250毫米的正面防护装甲，带着已然残留的强劲冲击动能继续向前、狂暴轰入。在超过500米的距离上用第二发炮弹，完成了对这辆刚刚现身不久猎虎的一击必杀。 既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不必要的多余动作，被这发势大力沉的穿甲弹丸直接干穿了主装甲带的猎虎，形同街边喝高了乱摇的醉汉，浑身上下颤抖个不停、剧烈摇晃。在短暂到按秒来计时似乎都有些长了的一瞬间过后，便被瞬间席卷而来的狂暴热浪所笼罩炸响。 轰隆—— 轰—— 整个战斗室完全被由内而外的骇人爆破给开了瓢，成了前后通风、四下敞亮的赤焰焚尸炉。 整个炮闩连带着炮管子一起被从炮根处直接向前掀飞、炸出了车外，而位于战斗室正后方的两道成员进出及逃生用装甲门也未能幸免，在物理闭合锁死的状态下，当场被狂暴冲击波给炸飞到了几十米远开外、不知所踪。 除了那完全焊接在一起的光秃秃战斗室和车体底盘还保留着基本构型，这辆倒霉催的猎虎浑身上下所有能被炸飞的地方全，几乎都已经被完全拔除。 没有生还者也没有人尝试着弃车逃生，短短几秒后的最终结果，便是一座被从70吨削减了部分重量后的钢铁焚尸炉还在熊熊燃烧、滚烫异常。 先是被一发130毫米榴弹骑脸轰炸，紧接着又是被身旁近在咫尺的剧烈殉爆给呼啸横扫，惨遭车身上炸飞的零件碎片与冲击波凶残屠戮。 那些原本跟在这辆猎虎周围的小十几二十个德军步兵，眼下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存在，全都横七竖八、或躺或扑地倒在了地上，至于是死透了还是剩下半口气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当然，现在也不会有人在乎这一回事就是了，也没什么过于复杂的。 望着师长同志那辆炮口青烟尚存的is7重型坦克再度轰然而起，踩死了油门喷射着浓烈的黑烟朝着自己所在位置直冲而来，只感从未有过的振奋与高亢萦绕全身的阿尔西姆当场转过身来，朝着身边已经蓄势待发、武器在手、子弹上膛，完全做好了最后准备的战士们振臂一呼。 “跟随师长同志，冲锋！” “乌拉！！！” 第2419章 又完事了 第2444章 又完事了？ “往哪儿跑！？给我过来，你个该死的呐粹！” 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那德国佬大官的后衣领、死死攥住，却是没想到这混蛋居然还留有后手，转瞬一刹那间的寒芒毕现当即朝着阿尔西姆的面门直冲而来。 “妈的！还敢玩这手！？” 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愤怒，但动作上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停歇，控制着身体一个退步向后闪身的阿尔西姆当即便向后倒去，尝试躲过这一记只要挨着就必定掉块肉甚至会丢小命的攻击。 那锋利的刀刃几乎是贴着阿尔西姆的下巴由下向上、飞速划过，就一毫米，只差那么一毫米的距离，阿尔西姆今天就难逃一个下巴皮开肉绽的下场。 上一秒控制着身体向后倒去躲过了这一突如其来的攻击，下一秒的阿尔西姆已经在为反击坐着准备，并在更下一秒钟到来前就已经将之付诸实践。 紧握成拳的右臂挥舞着势大力沉的拳头蓄势待发，悬空的右脚一个定步、踏住地面的瞬间猛然发力，原本还在向后退去的身体如同被拉满的弹弓一般退进逆转、改守为攻。 那力量大到连西伯利亚狼挨上一下，也会疼的龇牙咧嘴的拳头，当即便朝着面前这来不及收刀，更来不及做防御姿态的德棍脑门顶上狠狠砸去、毫不留情。 砰—— “呃啊！” 叮咣—— 拳头命中脑门的沉闷撞击声、痛得面目扭曲的嘶吼叫嚷声、还有那手中的刀子跌落在地的金属异响声几乎连在一起一同传来。 脑门顶上结结实实挨了阿尔西姆这势大力沉一拳头的德棍好不凄惨，整个人当场就像破布娃娃一般被一拳头锤得倒飞出去。 毫不留情的阿尔西姆这一拳真的是恼火到了一定的程度，命差点都被这德国佬的阴招给要了又怎可能不愤怒？这一拳挥出去的时候甚至压根都没想过，要是一下把人打出个好歹来该怎么办。 那被一拳头打得倒飞出去的德棍显然不会有什么太舒服的下场，身体被打得失去平衡不说，连原本转身面对着阿尔西姆的姿态也因脚下不稳而又转过身去。 直到往外飞出了两三米的距离后，这才以狗啃屎的下巴犁地姿态堪堪停下，整个脑袋就像是脑浆被抽出来再拿针筒子往进打了冰红茶一样瞬间天旋地转、部分上下左右，别说站起身来就连勉强爬起来都几乎是不可能的，酸甜苦辣各种味道就像是喷泉一般整个涌了上来。 “喝啊......喝啊......喝...喝......哈...” 就这状态，几乎来说都不像是个正常人，说是个医院里犯了癫痫抽抽不停的病患可能更恰当一些。 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被硬生生开了瓢一样的德国佬大官勉强恢复了些意识，双手撑着地、控制着身体、使出全身解数调动力气。 好不容易才像咸鱼打挺一般翻了个身，从下巴犁地的姿态改为仰面朝天躺倒在地，心里还寻思着右手抓住什么就近的东西准备赶紧站起身来。却未曾想到一只超大号的军靴忽然在此时，如泰山压顶般重重踏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到此为止了！混蛋！呸——” 本就呼吸困难之下还被这么狠狠踩了一脚，好悬没把这刚挨了一炮拳还没缓过劲儿来的德国佬大官小命给要了。 脚下踩着刚刚逮住的新鲜大鱼，手里给方才已经打空了子弹来不及换弹药的ak更换着弹匣，亲手结束了这场突击行动的阿尔西姆很快就等来了增援：自己手下连队的兄弟们这才解决了外面的麻烦、姗姗来迟赶到，为首的正是生怕阿尔西姆出什么事而紧赶慢赶的连副同志。 “又完事了？就这么快？？？” 一脸错愕的连副就差把“震撼”写在脸上，虽说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但依然难掩心中的惊骇，阿尔西姆这单挑王的本事实在是来得太过吓人。别说领袖师里这样的狠人难找，你就算放眼全红军步兵序列只怕都找不出来几个。 对于身后那些横竖躺倒一地的德棍尸体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换完了手中ak的弹匣瞬间拉动拉机柄完成送弹上膛的阿尔西姆，直到这时也才算终于能喘一口气。 “都结束了，就留了他一个，官最大的，其他几个都被我办了。” “.......” 看了看面前地上这出气多、进气少，脑袋顶上肿了个比饭勺子还大的肿包，已经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双手抱住阿尔西姆大军靴痛苦挣扎，连军帽都不知道被薅那儿去了的德军上校。 不知道这混蛋是怎么着才能被阿尔西姆揍成这样的连副不禁咋舌，又看了一眼阿尔西姆身后那至少有四五具姿态各异、横竖扑躺的毙命尸体，完全不知道方才那短短半分多钟的时间都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只能顺势开口。 “那接下来呢？把这混蛋带走押下去？” “嗯，把他弄走！直接带到师长同志那儿去，他车就在外面。” 说干就干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阿尔西姆手下这帮兄弟倒是行事干净利落、动作飞快。 躺倒在地、浑身无力的这德军上校就像是死猪般被从地上直接拖了起来，两名战斗工兵大汉走在前面一人拽一只胳膊、拖在地上就走，三下五除二就把这没了力气也反抗不得的德军上校，从战壕内给弄到了地面上并继续拖行而去，并且很快就将抵达他们的最终目的地。 “伤亡损失赶紧统计一下，弹药和油料补充也抓紧。没时间把坦克开下去补充了，让卡拉莫夫派他的人过来直接在这地方就地补充。阵地防御也要做好，有些防御卡口和工事掩体还能用，迅速派人利用起来，防止德棍反扑，抓紧时间！” 战斗刚刚结束下了车却依旧是忙得不可开交。 俩脚刚一落地的马拉申科已经开始下达命令，这处刚刚攻占的德军阵地将是领袖师新的出发阵地与最前沿防御节点，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拿下来的“风水宝地”必须要牢牢守住。 第2420章 重拳出击 第2445章 重拳出击 马拉申科这边刚刚下达完命令，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寻思好接下来该做什么，阿尔西姆那边就已经押着人来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站定。 “啥玩意儿？从哪儿弄来的？” 说不上心情大好但也并不算差、只能说是稀松平常的一般状态，面目表情上看不出来有啥喜怒哀乐的马拉申科，甚至都不愿拿“人”一类的称谓来形容描述地上的这死猪般德国佬。 马拉申科当然知道拖过来的这是个活的而不是尸体，若是尸体的话也没必要专门搞到自己面前来，现在只想知道阿尔西姆是从哪儿弄来“这玩意儿”的，又有什么价值所在。 阿尔西姆当然也明白马拉申科这意思，不假思索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指挥所里抓来的，就那边的半埋土工掩体里。” “那里面还有俩少校一中校再算俩卫兵，动手的时候碍我的事就顺手都给解决了。剩下这官最大的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反抗，被我揍了一通后老实了，是个上校，整个指挥所里没看到将军级的。” “......” 闻言的马拉申科并未直接作出什么回答，而是默不作声地走了过去、来到了这被一路拖行而来的德军上校面前，紧接着蹲下身去。 “还没死吧？能说话吗？” 被一路拖行而来、连脚上的长筒军靴都丢了一只，露个臭脚在外面耷拉着的德军上校整个人都瘫了，趴在地上依旧是俩眼闭着、浑身发颤、只是个哼哼不停。 就冲这阵势别说是回答问题了，马拉申科感觉这要是不用进医院就能自己恢复过来，那就已经称得上是“神奇”了。 至于说会不会送这德国佬上校去医院，那得看咱老马同志的心情再做决定，这当然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怎么他了？给整成这样？你把他蛋踢爆了？？？” 将方才的德语转变成现在的俄语，不再打算从这小小的上校身上问出点啥的马拉申科原地起身，随之向着身旁的阿尔西姆悄然开口发问。 眼瞅着这事儿好想搞得有点大，感觉有点玩脱了的阿尔西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回想了一下方才那电光石火的经过后，这才朝着马拉申科在略有疑惑中开口。 “按理说不应该啊，我就打了这德国佬一拳，还是打脑袋上了，没朝着他下面去。我感觉他这是装的，师长同志，这小子肯定在装怂，想蒙混过关，您看我把他弄清醒，我有的是办法。” “......哎哎哎，等等，别去。” 话音未落的阿尔西姆拔腿就走、作势就要把自己说过的话付诸行动，却没想到这第一步都还没来得及完全迈出，便已经被身旁的马拉申科伸手给拦了下来。 “你，一拳，打在他脑门上了？” 马拉申科把自己刚才听到的话重复发问，搞得阿尔西姆眨了眨眼、只是觉得有些懵。 想了想好像又没啥别的问题，就是这么回事，不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的阿尔西姆同志随即点头，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这才一声叹息。 “伱那一拳头，打他脑门上，还指望他现在能给你像个正常人一样？开什么斯拉夫玩笑。” “.......” 不明所以的阿尔西姆像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还不知道错在哪里的小屁孩一样不语，马拉申科这边的吐槽仍在继续。 “炊事班那肥猪都能让你拿去练手给一拳头打死，夯猪头的大锤都不如你那拳头好事。你那臂力抡圆了膀子一拳头下去别说他这身板扛不住，就是换我来也得被你一拳打得撂倒在地，你还打得是脑门，上次打猪打上瘾了是吧？没被你一拳头打死就已经是这德国佬命硬了，你还指望什么呢。” “.......” 马拉申科可是听说过阿尔西姆这货上次跑炊事班串门的光辉事迹。 中午刚刚运到的一批肥猪准备晚上宰了做晚饭开荤，不曾想准备动手杀猪的时候跑了一头，蓄着大胡子的炊事班长那叫个着急啊，直接抄起给生猪去世用的大锤当场就追了出去。 谁知来串门找熟人唠嗑的阿尔西姆瞅见这情况瞬间来了精神，奔着狗拿耗子的劲头也不顾上去找什么家伙事了，当场摆出架势抡圆了胳膊、铆足全力，怕威力不够还来了个加速助跑，朝着被赶到自己这边、迎面冲来的四百多公斤大肥猪脑门顶上直接一拳头砸下。 这一拳头下去不光把追猪的过程省了，连杀猪的过程也给省了。 四百多公斤的大肥猪愣是被这助跑跃起、重重砸下的一拳头当场干翻，虽说没给砸个脑浆迸裂、皮开肉绽那么夸张，但这大肥猪眼看是直接失控冲了出去侧翻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只是一个劲儿搁那儿抽抽，就跟被电击走了一遭一样完全失去反抗与逃跑的能力。 就差一点被猪给撞飞的阿尔西姆则是从地上爬了起来，走上前去看着自己的“战果”，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快乐、很是满意。并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紧接着就被整个炊事班爆发出的欢呼和雷鸣般掌声所包围，整得现场秀了把操作的阿尔西姆乐得连鼻涕泡都快冒了出来。 在日后的领袖师，“战斗工兵连长一拳撂倒大肥猪”已经成了个梗、一段佳话、一个江湖传说，甚至还专门有人慕名而来看看传说中的斯拉夫猛汉长啥样，当然也不乏有挑战者前来切磋、想讨教两招。 结果嘛自然是无一例外，全都被阿尔西姆打了个手下留情式的鼻青脸肿，就这还是佩戴了拼刺格斗训练的护具，要没这护具保不齐得被打个牙齿崩落、瘸腿闪腰啥的。 就阿尔西姆这些个“光辉事迹”，马拉申科觉得那德棍上校能从阿尔西姆手底下捡回条命已经是走大运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惹到阿尔西姆了被揍成这副模样，按理说对于要逮捕的高价值目标应当不至于如此，阿尔西姆过去活捉的德国佬大鱼还从没有过这样的，不过这种事放眼下来说俨然已经不再重要了。 “就是个上校而已，既然没逮到更大的就说明实际管事的已经溜了，这货就算被你打死也只是个替死鬼而已，这么大个阵地怎么可能就一个上校负责防区指挥？把他弄走跟其他战俘丢一起就行，带下去吧。” 第2421章 战火之后 第2446章 战火之后 要说马拉申科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这么大一个阵地不可能就一个小小的德国佬上校守在这里负责指挥，从兵力配置来看这至少是师一级编制、并且数量上还要比这编制更多的德军部队在把守，除此以外甚至还有那些匆匆赶来的支援的突击炮和反坦克歼击车增援。 这么大一股协同混合的德国佬作战群，你跟马拉申科讲就一个上校负责指挥？马拉申科觉得只要自己这脑子还没进水就不会信这种邪。 眼前这被阿尔西姆一拳头抡了个半死的货，充其量也就是替死鬼而已，真正负责指挥的正主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就算领袖师的攻击速度再怎么快、攻势再怎么凌厉迅猛，前方有大把大把的炮灰给自己挡着送死，后方还有更加严密的己方据守防线可退。 就这阵势不论怎么看、怎么讲，那真正负责指挥的德国佬大官都是留有很大的回旋余地，甚至说留在这鬼地方送死的话反而会让马拉申科感到更加惊讶一些，惊讶于德国佬还有这种没到最后关头就“玉碎”的勇气，这味儿可太昭和了而不是德意志。 所以现在说真正负责指挥的德国佬早跑得没影了、没逮着，马拉申科反倒觉得这才是再正常不过的结果。 “有机会我会去找你聊聊的，先把人押下去让后整备部队吧，你的战斗工兵这仗也出了大力了，抓紧时间好好休整一下，明天还有更硬的仗要打，我期待伱的表现。” 马拉申科当然早已察觉到阿尔西姆这个一根筋、认死理的文盲汉子，对自己有一种特殊情感。这是根深蒂固于这个特定年代的一种特定情感，其名为“个人崇拜”。 当然，这不是马拉申科有意去塑造的，而是因为自己的客观行动所无形中形成的。 类似阿尔西姆这样的情况，整个领袖师也绝非是他一人，而是许多人都有对师长同志的这种特殊情感怀揣于心。 马拉申科虽然很清楚地知道这样的客观事实正在发生，但却既没有提倡也没有任何阻止。具体能发展到什么程度，马拉申科自己也说不好，只是这样一种在客观现实上确实有利于自己的现状实在没必要去阻止，马拉申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干过自毁长城的事。 也正所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身为穿越者的马拉申科很清楚地知道，那些隐藏于平静表现下的暗流汹涌有多恐怖，并且这一股暗流很快就会在未来数年内掀起一股难以想象的浪潮、将无数人席卷其中。 自己确实是打算战争结束后就退役的，但另一方面来说，马拉申科也能料想到自己这一路走来也绝不止是交到了朋友、兄弟，更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得罪的小人在暗中记恨，惦记着自己。 不怕小人惦记，就怕小人得志、比你牛逼后还惦记你，那到时候的乐子可就大了。 现如今经营的这些关系、这些人脉网，马拉申科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做自己的护身符之用。不说掀起什么大的波澜，至少有某些东西在明面上摆着，就能让绝大多数脑子够用的“聪明小人”知难而退。 真有和自己各种意义上都过不去的那号人半路杀出，马拉申科想着到时候已经卸甲还乡的自己也不至于完全束手无策，总归还是有人能帮一帮自己的，到时若是还能有领袖师这么个传奇的集体做自己的底子就更好了。 下面有根基，上面有靠山。 防备小人搞事的防线可以经营地固若金汤，反之要是这样都不起作用、保不住自己的话，那马拉申科干脆也就认了，那样的话可能真就是自己命中该绝罢了，也没什么好纠结和不甘心的。 毕竟，自己本身就不是个属于这时代的人。 生不带来，死不带走。 又有什么不甘心和愤恨可言呢？ 已经“死”过一条命的马拉申科早就把这一切看开了，这些个破事儿等到一百年之后又有谁会记得？随便吧，努力地活好当下、尽力而为就好。 送走了领命而去的阿尔西姆，身负师长要职的马拉申科还有很多事情要办，首当其冲的一项便是了解目前现阶段已经暂停下来的战场态势情况。 不久之后，在脚下这片刚刚占领的焦土阵地之上。 彼得罗夫政委率领的前进师部已经抵达，在与马拉申科商讨沟通之后，确定把野战师部设在了脚下这地靠后一些的位置上。 能做出这看似比较冒险的部署，也是因为马拉申科吃准了高地上剩下的德国佬，已经失去了对领袖师而言足具威胁的大规模反扑能力。 用马拉申科的话来说，便是“老子不去搞他们就感谢上帝吧，还敢过来搞老子？阵地前立刻给你表演手撕德棍，来多少撕多少，离了防御阵地的这帮瘪犊子玩意儿狗g8都不是”。 自负和自信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前者是憨批一样的不看客观现实意淫，后者是基于客观现实所做出的的冷静分析判断。 马拉申科现在就属于后者，并且在这一点上也和政委同志达成了共识，令咱老马同志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是准确无误的。 “目前的整体情况于我军有利，现阶段的战线上我们师的突击进度是最快、最靠前的，推进了整条高地战线上最远的里程，作为中部突击主力达到了集团军司令部预想的攻击速度，可以说完成了第一天的作战任务。” “左右两翼的友军部队进展稍慢于我们，他们在技术装备和火力支援上与我们不在一个档次，慢一点也可以理解。另外崔可夫司令员在电话里说，他已经在加紧督促两翼的部队向前推进了，要确保及时有效地配合我们不会拖了后腿，对我们这支客军来说我想他现在应该压力蛮大的。” 听到政委同志如此这般分析，守在桌前眼瞅着面前桌上地图的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二人都笑了。 第2422章 我们火力不足 第2447章 我们火力不足 领袖师确实已经被朱可夫划拨给了崔可夫的集团军不假，指挥权也一样由方面军司令部下放到了集团军司令部手里。 具体的作战部署规划是完全由崔可夫这边一手负责的，朱可夫那边仅仅只是过目和审批，原则上来说并不干涉崔可夫的部署和指挥，只要别出啥让人看一眼作战计划就直呼“这尼玛的是把领袖师往火坑里丢”的离谱事儿就行。 看似好像崔可夫爽的一批，拿到了全苏联陆军最精锐的合成化野战集团，一个师比一个军还能打简直不要太香。 但这事儿吧其实是相对的，有相对好处的同时就有相对坏处。 无论怎么讲，领袖师终归只是借调部队，是朱可夫临时划拨给崔可夫用来增强他的集团军实力，作为给他派重要作战任务去啃硬骨头的一种补偿的，你要敢接领袖师你就必须得完成我给你的地狱级任务。 知道“想要马儿跑得快，先给马儿喂饱草”的故事吗？ 崔可夫和他的集团军就是那匹马，马拉申科和领袖师在这里扮演了草的角色。 于此种情况下的崔可夫来说，一个不容忽视的客观问题是，领袖师纵使是听令于自己指挥后仍然和自己的部队有着很强的区别性。 就像政委同志说的，领袖师本身并不是崔可夫的部队，说是一支听令于他指挥的客军反倒更为恰当，而问题恰恰也就出在这里。 要是领袖师打得太好，主要作战任务都让领袖师包圆独占了，结果领袖师都打得差不多了，崔可夫自己的部队还把面前的德棍嚼不碎也咽不下去，那伱猜猜到时候尴尬的是谁？ 反正不是马拉申科就是了，当然也不会是后方统领全局的朱可夫。 “他在电话里没说别的什么吗？比如说要我们帮忙或者暂时待命什么的？我们下一步的具体命令有提到吗？” 稍稍寻思了一下的马拉申科这边直接“问句三连”，知道马拉申科会这么问的政委同志倒也是不假思索地对答如流。 “倒是没说你想到的那些事，至于原因我想也不用我多说，能想到的可能性有很多。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们的好消息，意味着我们可以放开手脚继续干，而集团军司令部那边统筹到的全局战况，也做出了有把握跟上并配合我们的判断。” “崔可夫司令员是打过硬仗恶仗的人，以他的指挥风格和过往战例，我相信他不是冒巨大风险的豪赌之人。也就是说他既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不管是用什么办法、怎么指挥，他就一定有他的把握，已经把最大限度的行动自由权下放给我们了，你不一直都喜欢这样吗？” 面对政委同志那面带微笑的反问，哑然失笑间兀自点头的马拉申科也随之开口。 “是啊，我不喜欢被束缚住手脚，尤其是在我能干出更大功绩的时候最不喜欢。说起来还挺走运，至今都没遇见过在这件事上让我头疼的上级，也不知道该因此而感谢谁？你们觉得呢？” 闻言的政委同志和拉夫里年科相视一眼、不约而同一笑，倒是拉夫里年科这边抢先开口回道。 “你上次跟我讲契丹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揣着明白装糊涂？这话形容的好啊，尤其是对现在的某人而言，政委同志你说是不是。” 嗯，一件马拉申科早已习惯，但至今都觉得有点搞笑的事。 俄语里的中国，空耳音译叫“契丹”，你毛子对中国的理解因为历史因素着实是有些偏差。 “行了，也不扯这些事儿了，既然是好事那咱们就揣着。明天继续按原计划展开作战任务，整个泽洛高地上的防线已经被我们一鼓作气吃下两道了，现在只剩下最核心也是最后一道的第三道。” “明天这场仗会可以预料的很不好打，但打完这仗也就没什么破事能难得倒、拦得住我们了。踏平这该死的高地之后就能俯瞰柏林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我迫不及待想看到咱们的坦克在柏林城大街飙车了，这次要彻彻底底、一劳永逸地解决掉所有问题，不留任何后患！” 马拉申科寻思着的并不是明天打不打得下来，而是打完泽洛高地这场仗之后更长远的问题，这实际上能说明一件事，泽洛高地这传闻中的“鲜血高地”在经历了一天的战斗之后，于现在的马拉申科眼里看来其实“也就那样”。 高效的炮火轰炸和快速凌厉的步坦协同突击几乎无往不利，这看似简单的招数在今天持续一整天的战斗里，就硬是没有德棍能接得住，没有任何一支德军守备部队能令领袖师的履带在其防线面前抛锚。 遇到了暂时性的困难只能说明一件事：炮炸得还不够狠，再炸一轮一定能解决问题。 大炮炸、坦克冲，坦克冲完接着炸，冲不动了加倍炸，总之就是个“炸炸炸”。 要不然说火力堆积这玩意儿那是真的会上瘾的，马拉申科越往后打就越是发现，积蓄更强大的火力几乎能解决掉自己所面对的任何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那就一定是火力不够猛、爆发力不够强、或者是炮击响应的时间太长太拖沓，反正一定是火力上的问题。 比如说装备了tos-1这么个好东西之后，你看看这变化多大，给马拉申科解决了多少麻烦？ 过去以往攻击部队啃不下来的坚固阵地目标现在完全不存在问题，稍微后撤一小段距离呼叫tos-1集中火力炸上一轮，炸完油门踩死往前冲保准好使。德国佬的增援部队来了也不要紧，再叫tos-1集火炸一轮，药到病除包治百病，专治德棍各种上门送死和不服。 以前那种后方重炮集群响应效率不够高效，炮火覆盖冷却时间长等一堆问题，现在统统得到了很好的解决，也正是应了马拉申科俩月前接受真理报记者专访时那句“经典台词”。 “过去、现阶段、还有可见的将来一段时间内，领袖师丞待加强的最紧迫问题，始终是新的部队编制框架下存在的多级别“火力不足”这一问题。” “如何填充好这些新编制框架下各级别部队缺失的火力不足，合理利用将之发挥到最高效程度。这是我个人，以及领袖师全体指挥层、师机关人员，所必须考虑和优先解决的问题。这是对领袖之名的负责、对祖国负责、对战士们负责，始终责无旁贷。” 第2423章 很久以前 第2448章 很久以前 战斗结束了，暂时的...... 在生死搏杀中忙碌了一天的战士们终于得以有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只是每个人的休息姿态都不尽相同。 有些靠在战壕里翻看着前不久刚刚寄来的家书与家人的照片，寻找着那字里行间的温暖和亲情的回忆。 有些躺在已经被占领的德国佬防炮洞里，回忆着今天的战斗过程并进行经验总结，时不时还跟身边的战友没事唠上两句，你来我往间交流一下心得体会和作战经验。 还有些则是晚饭没吃饱，抱着加餐盛满的饭盒继续当干饭人、大口猛吃。 在这物质生活匮乏的年代里，又是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之上。 领袖师的战士们实在难以寻得什么能跟美食饱腹的快感相媲美的存在，激战一天过后最值得期待、最畅快淋漓的事不是其它，正是美滋滋地干上一大份合胃口的饱饭，经由美食所带来的快感已经是这片焦土战地之上最难以寻获的珍宝之一了。 一样是闲着没事、干脆就干饭的伊乌什金怀里搂着饭盒，用勺子搅拌着饭盒里香喷喷又热气扑鼻的猪肉拌豆子，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猪油闪闪发亮。 这种放在后世绝对会被诟病为“不健康食品”的东西，放眼下来说却是寻常人千载难逢的食物。 它不光好吃，是这物质匮乏的战争年代里难得的美味。 更是维持正常人体能量所需的“大补剂”，配上适量的主食一顿饭下肚就足以提供一名战士一整天的基础消耗。而对于那些不扛枪上战场的人而言就更了不得了，这一顿饭放在关键时刻那是能救命的，这可一点都不夸张、绝不含糊。 “你知道每次吃饭的时候我都经常能想起过去的一些事，一些很久远但却始终都忘不了的事.......” 伊乌什金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搞得一旁正在保养自己那把虽不经常用到，但却又必须时时刻刻保养好、以备不时之需的短版ak的阿尔乔姆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伊乌什金突然这么说的原因为何。 “是在咱俩认识之前的事？” 阿尔乔姆大概能猜到在伊乌什金口中这件事上，自己多半没有啥共同回忆可言，很可能是发生在自己和伊乌什金相识前的事情，而伊乌什金紧接下来的话语倒也不出阿尔乔姆所料。 “那是在41年的事了，冬天刚刚来临没多久，那会儿我们在列宁格勒战斗，开的还是老旧的kv。” “.......你说那时候啊，那时候我刚被从敖德萨疏散到大后方。上级安排我去生产坦克，我拒绝了，我一个造船的钳工不适合干这个。车间主任同志找到我，问我到底想干什么？我说我想上战场、想杀德国法希斯，连船都没得造了我得和那帮呐粹拼命。” “然后也没什么然后了，同意了，然后我就去了。几年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也说不清楚，直到认识了伱小子。” 将手中的短版坦克兵自卫ak不完全分解、正在擦枪保养的阿尔乔姆临时插了两句话，不过很快又将话语权转交回了伊乌什金手里。 “我随便说两句，你接着讲，我在听，在列宁格勒都发生什么了？” 有幸听到了阿尔乔姆过去的一些故事，对此还一直挺好奇的伊乌什金打算接下来有机会再继续问问，不过现在是该自己发言的时候了。 “我在那地方吃了我这辈子最难忘的一顿饭，再也不会有比那更难忘的食物了。” “虽然我们是赶在年底到来前撤离的，紧接着参加了莫斯科保卫战。但是饥荒在我们撤离前其实就已经发生了，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这事？” “.......” 刚把手里ak的大拨片给拆了下来准备擦擦的阿尔乔姆闻言一愣，默不作声中抬起头来看了伊乌什金一眼，好似眼神中装着什么一时间说不出来的话语，很快便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你知道的，有些事情不适合大书特书地宣传，那会散布恐慌。” 还在敖德萨船厂干活儿那会儿，那时的阿尔乔姆就已经是个党员并被评为先进生产工人、受到厂领导的表彰，也因此得到了一些学习进修的机会。 所以比这年头很多的一般人都要强的一点是，阿尔乔姆有着高一层的政治觉悟，遇到事情了能站在更高的角度去简单思考，尽管那并不复杂也无法复杂化，但终究能明白一些浅显易懂的基本道理。 “是啊，你说的没错，故事也就是发生在那时候。” “那时候全城都在闹饥荒，一开始只是平民限量供应食物，但很快限量供应也不行了，改为最低生存供应，有的时候连最低生存供应都满足不了，应该说这是一种普遍发生的事。很多人都被生生饿死了，女人们每天最主要的工作之一就是埋葬那些饿死的人。” “可能是自己的亲人、邻居，也可能是陌生人。” “这样的事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上演，饥饿就像瘟疫一样很快感染了整座城市、无孔不入。依托这座城市维持战斗的军人自然也逃不过，那很快就波及到了我们。” “.......” 已经在用通条裹着擦枪布清理枪管的阿尔乔姆默不作声，仅有他们哥俩的防炮洞内闪烁着跳跃烛火的光芒，将二人的脸庞在黑暗之中照耀地如同夕阳西下一般橘红，仿佛生命即将逝去时的颜色一样。 “一开始我们还能吃上面包，后来嘛......后来我们弄死德国佬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扒尸体。那些德国佬总喜欢给身上揣一些小零碎，有时候是面包块、有时候是巧克力、有时候甚至能找到半根用油纸包着的没吃完香肠，当然还有香烟，虽然那味道跟马粪一样，但这些都是我们最急切需要的，有时候甚至会冒着枪林弹雨去扒那些很危险的尸体。” “不少人都死在干这种事的过程中了，饿过劲了的人是跑不快的，可能原本能躲过的子弹也会变得无法躲过。太多这种事了，大家为了活命不但得想方设法弄死那些法希斯，还得为了自己不被饿死、能继续战斗下去而疲于奔命，真是把一条命当成两条命在用。” 第2424章 列宁格勒的复仇者号 第2449章 “列宁格勒的复仇者号” “我从没有听过这些，没人跟我讲起过，报纸上也没看到过......” 完成了大部分枪械保养护理工作的阿尔乔姆正在组装枪身，不完全分解的零件被他动作娴熟地一个个装了回去，看得出来平日里肯定没少练习，现在还剩下最后的弹匣检查还未去做。 “就像你刚才说的，有些事不适合广为人知，我说的就是这种事。” 握着勺子抬手给嘴里送了一口的伊乌什金慢条斯理地咀嚼吞咽，思绪也回到了最令自己难忘的那件事情上来。 “我记不太清楚那天具体是那一天了，只记得那天我们已经第三天没吃过像样的正顿饭了。两片或者三片面包加半块德国佬口袋里逃出来的巧克力，哦，还得算上五根烟，这就是我在那三天的全部伙食。” “那你没饿得晕过去？还有能耐开炮？” 阿尔乔姆可是知道三天就吃这么点东西是啥概念，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个娘们啥也不干让她躺床上躺三天维持最低能量消耗，三天里就吃这么点东西也得把人饿得头昏眼花，恨不得抱住树皮硬啃。 在白匪横行、兵荒马乱那年代还年幼但却已经记事的阿尔乔姆，那是真的亲眼看到过大活人被饿死是什么样的，所以非常能理解伊乌什金所描述的这感觉到底是怎样的。 不同于阿尔乔姆的略带惊讶，闻言的伊乌什金只是笑笑、并不在意。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挺过来的，那三天里就这么点东西，我不但挺了下来而且还坚持跟法希斯打了三天仗。等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我连两只手都软的像棉花一样，开炮都没什么力气，好在那一天终于吃到好东西了，算是救了我的命，还有很多人的命。” “好东西？有意思，那环境下你能吃到什么算是好东西的东西？” 眼见阿尔乔姆来了兴趣，伊乌什金这边却故意卖了个关子。 “伱猜猜看，猜中了我去车长同志那儿要两包将军烟给你，我一根都不留，全是你的。” “得得得，我可不稀罕。你上次就用这话忽悠我，结果要来的烟我没抽几根全被你蹭完了，就这你还好意思说是给我的？” 面对阿尔乔姆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脸皮厚度堪比is7炮塔正面等效防御的伊乌什金只是嘿嘿傻笑。 “哎~瞧你这话说的，那不还是我给你了吗？我又没食言。没给你和给了你之后找你蹭点那能一样吗？这俩事儿的性质那都不一样，你说是不是？” 被这厚脸皮的货给整得只想骂人的阿尔乔姆硬是给忍了下来，紧接着便抬起头来用那“吔屎啦你”一样的表情，把脸凑到了伊乌什金跟前缓缓开口。 “你那叫蹭点吗？不如这次你把烟揣着，我来蹭你。” “别别别，还是你拿着，你拿着就行，咱俩兄弟谁跟谁啊。” 虽说阿尔乔姆年纪比伊乌什金大，准确来说的话这位乌克兰钳工甚至是全车组里最年长的，眼瞅着就奔四去了。但神奇的是伊乌什金和阿尔乔姆之间却没有任何代沟和隔阂，也说不好谁是“老哥”、谁是“老弟”，反正俩人一开口就跟一对铁子一样样的。 “刚我说到哪儿了？哦，对了，说那顿饭。” 一语道尽、话音未落之余又抄起了饭盒边上的勺子舀了一勺，给嘴里送了口吃食，又啃了口另一只手里握着的面包，不紧不慢咀嚼着的伊乌什金这才继续开口说道。 “说起来你可能都不相信，那是顿老鼠肉汤。汤稀地都能把我脸照出来了，基本和水里泡了几块肉加菜叶子差不多。” “但那是真好吃啊，比我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吃，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味道。那是列宁格勒的妇女同志们用抓了半个月攒下来的老鼠做好送来的，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做好然后送到红军手里。” “那顿饭是在坦克厂里吃的，当时我们去提车，就是列宁格勒基洛夫厂，也是咱现在的is7座驾的故乡。我一直觉得这是一种精神的延续，不是巧合，是来自列宁格勒的精神传承。” 一边说着老鼠肉的故事，一边还吃嘛嘛香地咀嚼吞咽不停，丝毫不为此感到有所介意和不便。 盘腿坐在一边，正在给排光了弹药、检查完毕的弹匣里重新压子弹的阿尔乔姆并不因此感到惊讶。 能像伊乌什金这样，说着一些可能会让普通人感到恶心没食欲的事、一边还吃得很香，这其实是没有任何惊讶必要的基本操作。 只要你能在战场上挺过两个月，意志足够坚强的话甚至一个月就行，那么你也会从一个听见这话没食欲、可能还会吐出来的普通人变成这样。别说是讲着恶心事儿吃饭，就是坐在死人堆里、屁股底下垫着德棍的尸体你也照样吃嘛嘛香。 战争会淘汰掉所有跟它合不来、相处不习惯的人，但凡是能留下来的人都是绝对的战争适应者、没有例外。 “那你们怎么报答人家的？有没有个漂亮的小厨娘看到英俊帅气的坦克兵同志伊乌什金动了情，然后私定终身？” 阿尔乔姆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这会儿还跟伊乌什金开着玩笑、活跃气氛，但也很快就从伊乌什金的脸上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没有笑容、甚至无谈轻松，伊乌什金接下来的话语语气就如同他此时此刻这表情一般。 “城外的德国佬用列车炮炮击坦克厂，那时候我们刚好就在里面，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根本来不及防备和躲闪。” “许多人都失去了生命，我和车长同志躲在修车的地槽里勉强逃过一劫，等到炮击过去再来到外面的时候，几乎连地形都被改变了。我们......我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她们，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 阿尔乔姆从未想到过情况会是如此，一开始也是和伊乌什金一样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似默哀、也似思考，并且很快便在手握着勺子的伊乌什金依旧无言以对中再次开口。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给我们的车上再添一句话。车长同志会同意的，反正现在也不差这一句了。” 伊乌什金有些不明所以，只是眨了眨眼睛开口发问。 “什么话？是标语吗？” “嗯，适合那和车长同志这段共同回忆的标语，我刚才突然想到的，就叫“列宁格勒的复仇者号”。” 第2425章 光是想想就恶心人 第2450章 光是想想就恶心人 也就是在伊乌什金正跟阿尔乔姆搁防炮洞里尬聊的这段时间，身负车长与师长职位的马拉申科仍然没有休息，仍然在和师机关的领导班子商谈明日进攻的详细计划。 “我们会遇到怎样的敌人？有相关的情报吗？” 开口说话的是马拉申科，被问及此话的人是彼得罗夫政委。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该政委同志回答的问题，但是“有事就找政委同志，没事也找政委同志”已经成了马拉申科的习惯。与其说是陋习倒不如说是一种感情上的依靠，人总归是一种需要有陪伴和依靠才能活得下去的群居性生物。 而在战场上，在这炮火呼啸的炼狱之地，政委同志正是那个被马拉申科认为可以依靠之人，过去如此、现在也还是一样。 “确实有相关的情报，但那对我们来讲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想听吗？” 闻言的马拉申科只当是政委同志在活跃气氛，不假思索间紧接着便是一笑。 “何必多此一问？” “想来也是。” 同样是笑着微微点头的政委同志切换状态，很快就拿出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开始正儿八经地和马拉申科说事，讨论面前桌上这呈现于地图之上的现状。 “空中侦察显示的情况基本和你白天判断的情况一致，在我们集中兵力向德国佬权力猛攻时，高地另一侧的下方正源源不断地有德国佬的部队增员赶到、开上高地。” “我们没能掌握增援来的德国佬数量具体有多少，也不知道他们的番号和实力如何。不过侦察机拍摄到的这些照片里显示这帮德国佬实力非同小可，携带有大口径榴弹炮、反坦克炮这样的重型武器，此外还有少量的装甲部队，看上去数量不多，大约只有三十到五十辆的规模。” 手中接过政委同志伸手递过来的照片并逐一翻看，马拉申科很快在其中找到了政委同志所说的那些东西。 常见到已经不爱再见到的150毫米榴弹炮，有着标志性超长倍径比炮管子的pak 43型88毫米反坦克炮。 除此以外，看上去还有某些型号不明、距离太远，在照片上非常模糊以至于看不出来具体为何物的重型武器，那用卡车拖着走的模样就是新兵蛋子看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对付的玩意儿。 照片里从高地另一侧往上增援的德国佬看起来连绵不断、络绎不绝，车子加上步兵的行军队伍绵延至少有几公里。看这阵势至少也得是师一级的德国佬整建制前来增援高地，真实的兵力数量和预估的数字比起来必然只多不少。 这也就对应了马拉申科白天的猜测：德国佬敢大肆挥霍兵力，集中高价值技术装备往自己的地盘上硬冲，要说背后没什么靠山、手里没有可供挥霍的本钱，马拉申科是打死都不相信的。 毕竟，德国佬总不可能像日本人那样，在死亡快车道上一路狂奔玩玉碎式冲锋，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对手到目前为止还是想赢，并且愿意为了这个目标而去做他们看来有价值的事的，鬼子那种自杀式的进攻放在德国佬身上近乎等同于“不可能”。 现在答案揭晓了，马拉申科确实没猜错，对自己的老对手判断非常准确。 德国佬敢那么硬冲，确实是手里还有底牌没打，身后有源源不断的增援部队正在从高地另一侧爬上来支援。 站在此种角度以德国佬的视角去考虑，要是丢掉的可用防守地段太多，那其实手里捏太多兵力也没啥作用。可用防守面积里摆放的兵力密度是固定的，不是说你增援来了十万部队，把这十万人全部塞进去就行，你总不能给个十米宽的战壕里塞一个排的兵力进去吧？ 真要这样的话，对面的俄国佬不得乐死？ 好家伙，一发152过来保底报销一个排，运气好点直接报销一个连也不是没可能。 兵力优势是好事，但仗不是这么打的。 有优势兵力在手也要考虑兵力密度，还有因此带来的一个防御地段摆多少部队后，会触及到投入和收益比不划算的边际效应问题。这是战争科学，不是打即时战略游戏一样的数人头就行。 翻看完政委同志递过来的这些照片，脑海中回忆着方才的话语，心里大概有了一个判断的马拉申科随即放下了这摞照片并紧接着开口。 “可不可以这么认为，即便是在我们今天屠杀了一整天的呐粹之后，对面那群德国佬在剩余控制区内的兵力密度，并不比今天开打之前要少，甚至有可能会更多？” 今天的战斗很激烈，确实非常地激烈，激烈到师直属支援火力的火箭突击营连续发射到武器过热，无法进行再装填、否则极有可能导致弹药过热起火乃至是殉爆，必须进行快速水冷降温后才能执行马拉申科的打击命令的程度。 按照马拉申科的估算，今天一整天时间里，从高地脚下一路杀到现在的高地顶端接近中央地段，单是领袖师“消除”掉的德军作战部队、不算两翼友军的战果，把中央正面主攻方向上的集团军直属炮兵，和远程轰炸航空兵的打击战果，也算在领袖师头上的话。 讲真，就算没有四万也得有三万朝上，这是起步基本量，领袖师的绝对火力杀伤率就这么吓人。 但随之到来的一个问题是，今天白天这看似大开杀戒的狠活儿，于整体战局来讲可能算是“白忙活”了。 打阵地攻防战，对于进攻方来讲，一个决定接下来战事发展的重要指标，便是敌方防御兵力密度的变化，不能只看敌人数量上的增减。 现在伱跟马拉申科讲，这辛辛苦苦打了一整天，德国佬的防御兵力密度非但没减少、可能还增加了。 这就好比跟一个战斗力很他妈强的苦主讲，你今天干死了两个把你老婆给牛了的黄毛，打得不错，但是明天还有更多把你老婆给牛过的黄毛等着你去收拾。 能收拾得掉吗？ 能，但这光是想想就恶心人不是？ 马拉申科现在就是这感受。 第2426章 那到底是什么 第2451章 那到底是什么？ “那么，我们的炮兵，集团军的炮兵和航空兵部队难道就没阻止这些德国佬吗？就这么放任他们大摇大摆地往高地上开、前来增援？这不合适吧？” 心有不甘的马拉申科希望听到点好消息，但政委同志那边接下来开口诉说的话语，充其量也只能说是“不好不坏”。 “你说的这些当然有做过，不止是炮兵进行了阻拦射击，航空兵也从繁忙的正面战场支援任务中抽出了一部分兵力去阻截敌人。但是这两种办法实际都收效甚微，和大部分力量被投入进正面战场、分不出太多火力有关，但也有别的干扰因素在内。” “.......” 消息虽然不怎么好，甚至有些糟糕，但里面的原因，马拉申科还是挺在乎、想听一听的。 “什么干扰因素？这都是为什么？” 坐在桌边另一角的政委同志叹了口气、微微摇头，随即从手边的一摞文件夹里抽出其中早已整理好的一份并将之打开，对照着上面描述的细节用自己整理过的分析语言随即开口。 “炮兵这边主要遇到了地形上的干扰，集团军炮兵群所在的阵地对德军增援部队进行打击时，曲射弹道会受到高地地形的干扰。掠过高地的炮弹只能打击到高地下距离比较远的德军部队，但对于高地另一层近处下方，和斜坡面上的德国佬完全没有办法。” “原因你应该懂，反斜面遮蔽，我们的炮弹不可能掠过高地以后立刻垂直向下攻顶砸到德国佬脑门顶上，曲射弹道是固定的。这就导致绝大多数的德国佬不在我们的炮火覆盖区内，有限的几轮炮击只杀伤到了距离较远的一些德军，炮兵观测机反馈的报告显示效果不大。” “.......” 一脸无语的马拉申科也不知道这时候该说啥，政委同志说的没问题，客观规律就是客观规律，战争也是讲科学的。你能利用地形、敌人也能利用，战场环境是公平的，武器性能也是固定的，高地另一侧的德国佬能躲过大部分炮击杀伤也是很正常的。 “那航空兵呢？航空兵又怎么了？他们遇到了什么问题？” 对炮兵遇到的无法克服问题已经不想再做置评的马拉申科选择直接跳过，开始询问航空兵那边又遇到了什么麻烦，却没想到政委同志接下来给出的这回答仍是不怎么好，听了照样让人揪心。 “参与空袭的航空兵部队，是一支装备最新型伊尔10攻击机的对地攻击航空兵。根据他们执行任务返回后汇报的情况，德国佬的增援部队里似乎有一种此前从未见到过的新型技术兵器，这严重阻碍了空袭效果的扩大。” “新型技术兵器？此前从未见过？？？” 听得一愣愣的马拉申科大眼瞪小眼，而政委同志那边只是继续点了点头。 “攻击航空兵没办法抵近观察那具体是什么东西，太危险了，“铺天盖地的火雨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一直黏在我们后面，死死咬住不放。不论我们做什么样的机动躲闪，他们总能从任何角度快速找到并跟上我们，继续火力追击”，嗯，这是一位参战飞行员的描述报告。” “按照描述来看，集团军司令部分析后认为这应当是一种新式的伴随式机动防空武器。之前我们缴获过德国佬的防空半履带车，上面安装有小口径速射防空炮炮座，具备快速展开收放和伴随式机动防空的能力，集团军司令部那边认为应该是类似的装备，但是得到了升级加强。” “而伊尔10恰好又是一种必须要抵近攻击才能收获不错效果的装备，这和他们所面对的实际情况是矛盾的，敌人快速组织起的防空火力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大部分切入攻击航道的尝试都被阻止和驱逐了，躲闪那些防空弹幕已经消耗了大部分精力和燃料，最后只能远距离匆匆投下炸弹、发射火箭弹后脱离战场空域，实际取得的打击效果只能说......伱知道的，不用我多说了。” 游戏里的防空以击落敌机为目标，只要敌机没死还能飞，就随时有可能扑过来把作为天敌的地面防空单位给灭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反正只能活一个，但现实里却完全不是这样。 现实里的真实防空是以驱逐为主，击落为辅，至少这年头以防空炮为主要作战方式的防空作战是这样。 安东星飞行员看到防空单位会头铁板载，一个猛子扎下去，就是创也要把防空车给创死，哪怕被密集的拦截弹幕笼罩周身也照样不虚，但地球飞行员不会。 地球飞行员除了某些极度昭和的贵物，大多数正常人，哪怕是英勇的红军雄鹰们，见到敌方有组织、高密度拉起的对空弹幕拦截火网后，通常只有一个反应：润。 离那些要命的防空弹幕越远越好，最好连边都不要擦上。 怂一点的飞行员会直接跑路，勇一点的就像今天的伊尔10飞行员们这样，在规避防空火网的同时寻找机会尝试切入攻击航道，看看能不能打掉敌人防空火力网中的关键支撑点，进而以点破面、打开局势，逐一击破剩余有破绽的防空火力点进而完成空袭。 但是这么搞是有代价的，既然决定刀尖舔血，那就要有把舌头割破的觉悟。 在不断尝试的过程中，因躲闪不及而被击落坠地，低空来不及跳伞直接机毁人亡的那几架伊尔10便是代价。 所以说，能顶着低空小口径速射防空弹幕正面硬刚，进行对地近距离打击的飞行员那都是勇者，这话可一点都不夸张，放现在没弹射座椅的这年头只要被击落，阵亡率绝对高于95%临近100%。 那些伊尔10能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硬着头皮坚决执行任务，直到精疲力竭、油料几乎快要来不及返程时才撤出战斗空域。 单凭这一点，马拉申科就已经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了，甚至得竖起拇指说一句“真男人、纯爷们，个个都是空中好汉”。 但随之而来的一个问题也在困扰着马拉申科，并引起了相当程度的忧虑。 那些数量不菲、火力密集、射速不低，能够组织起一整张密不透风的野战伴随式防空网，持续性还足以把伊尔10耗到没油的德国佬新式防空车，到底会是什么？自己的印象中，好像没油能跟这种描述对得上号的已知德国佬武器。 第2427章 他们这是自掘坟墓 第2452章 他们这是自掘坟墓 马拉申科的担心是有原因的，这可不是说师长同志为了航空兵那边的同志们瞎操心，再者说，眼下正在泥浆里打滚、自顾不暇的马拉申科，也没那个闲心去管别人如何如何。 马拉申科真正担心的，是那帮没受啥大损失就把巨大量技术装备给带上了高地，其中就有那款不知名自行高炮的德国佬，接下来是否会对自己的领袖师造成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 高炮改平射的效果大家都懂，虽说对皮糙肉厚的重型坦克杀伤力有限吧，但是对轻装甲单位和步兵的杀伤力却是要命的。 这么说吧，领袖师眼下的bmp43步兵战车，对付轻装甲单位和步兵软目标的效果有多凶狠，换做德国佬那射速不知道快了多少倍的自行高炮来的话，效果毫无疑问是会成倍往上增强的。 小口径速射武器的杀伤原理很简单，在口径相差无几或者说差距很小的前提下，单纯比单位时间内的火力投射质量就足以决定胜负。 按照那些伊尔10飞行员的报告描述来看，马拉申科估计这应当是一种比bmp43步战车的主炮，射速快得多的小口径高平两用机炮。 其实道理很简单，也不光是能拿飞行员们的报告描述当判断的依据，有些是是拿基本逻辑就能够推理出来的。 bmp43步战车那25毫米主炮可不是啥高新技术下诞生出的玩意儿，本质上来说那就是一种战前科技研究出的产物，不管是射速、火力、亦或是设计构型和使用的弹种类别上都是遵循传统，也没有预料到战争爆发后的低空防空压力会这么大、更无谈做对应设计。 而德国佬那未知名的新式主炮呢？ 那可是战时科技研发出的产物，有充足的现成经验和明摆着的实战需求可做设计发展定型。 马拉申科深知凭德国佬的造炮技术，只要那帮瘪犊子玩意儿脑袋还没抽抽，没把脑浆子抽出来再用大针管把冰红茶的水儿打进去，那其所设计出来的新型小口径速射机炮就一定比bmp43的主炮更强大，几乎可以说是各方面性能都位居领先。 尽管这只是自己的一种猜测分析，但马拉申科眼下的表情神态却并不是太好，以至于连坐在他身边的拉夫里年科都注意到了此种异样。 “你怎么了？表情看上去跟吃了苍蝇一样，我说不就是德国佬的一两个师上高地了吗？明天咱们刚好一块给他收拾了，正巧还给咱们打柏林减轻压力。” “德国佬给高地上投入的兵力越多，往后下一步咱们打柏林时候遇到的麻烦就更少。迟早都是要解决的问题，放这高地上解决兴许比留到柏林城里解决要好得多。我可忘不了斯大林格勒那段难熬的日子是怎么挺过来的，不论宣传口再怎么说那都是生不如死一样的经历。” 尽管不知道马拉申科在想些什么，但拉夫里年科的就事论事分析却也并非没有道理。 类似斯大林格勒战役那样的经历简直是噩梦一般缠绕着所有经历过它，并且还活着从那座废墟之城走出来的人。 红军胜利了，但代价却是极为惨痛到几乎无法承受的，无数英勇的祖国保卫者和众志成城的平民们死于非命，永远地倒在了那座用无数鲜血牺牲才保卫住的城市里。 在即将迎来最终胜利的这节骨眼上，拉夫里年科不想再有比这还惨痛的经历，更想让尽可能多一些、都已经走到了这里来的同志们，能够亲眼目睹最终胜利的时刻。 柏林城里德国佬的守备力量越少越好，如果可能的话，泽洛高地这个肥嫩的鱼饵引诱来的德国佬自然是越多越好。 死在这高地上的德国佬越多，打柏林城的压力也就越小，毕竟德国佬在同一片战区内的可调度兵力是固定有限的。不会说今天泽洛高地上死了十万德国佬，明天用亡灵术在柏林城里立刻复活十万大军、瞬间补齐这样。 高地攻防战虽然不好打，但城市内巷战只会在此基础上更难对付，躲在城市里各种旮旯拐角的德国佬会让你抓狂暴走，于斯大林格勒那时候来讲甚至会更加噩梦缠绕、难度再上一级台阶。 再怎么说，斯大林格勒那时候都是主场作战，像是熟悉地形、就地补给、有群众支持等优势都是不可忽视的，但柏林城却没有。相反的是这些主场优势反倒在德国佬那边，红军等同于置换了角色变成了当年的第六集团军。 尽管实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但是面对的环境却是一样的。 拉夫里年科的想法也就是简单的“能把德国佬弄出城杀就尽量弄出城杀，留城里杀要消耗的各种人力物力和战斗力只会蹭蹭蹭往上涨”。 虽说拉夫里年科这操心的点和自己有所不同，但马拉申科对此也能报以理解，并且能够在此观点上与自己的好兄弟兼死党达成一致，甚至可以说拉夫里年科担心的事和马拉申科所想之事其实是有共同点的。 是啊，拉夫里说得对。 那帮子德国佬的防空车就算不在高地上解决，那这些麻烦也照样不会消失，不是说你在高地上不杀他们，这帮瘪犊子呐粹就会乖乖跟伱举手投降、把新式装备拱手相让让你缴获。 核心问题就像拉夫里年科说的，高地上不解决也照样会留到城里。 试想一下，城里东躲一辆、xz两辆，废墟间和街道旁半坍塌的建筑里到处都是的德国佬防空车，跟高地上好歹还算无遮无拦、比较容易发现的防空车，这俩玩意儿之间哪个更好对付些。 答案毫无疑问，当然是后者更好对付。 这总归是一道无法直接绕过的坎，不想面对也要面对，或者说更应该庆幸现在是在高地上面对而不是在城里的巷战中。 到此算是想明白也说服了自己的马拉申科终于松了口气，一直崩在一起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并紧接着嘴角微微一扬、看向了身旁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拉夫里年科。 “.......” “你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沾什么脏东西了？” 并不像有些不明所以的拉夫里年科这般疑惑，马拉申科接下来的表情只是面带释然与眼神坚定，恢复了那一如既往的常态。 “没什么，只是我刚才在想你说得对，我们应该为德国佬派出更多部队增援泽洛高地而感到欣喜，这是他们自己在拼命挥舞着锄头去自掘坟墓。” 第2428章 我们还有笔总账要算 第2453章 我们还有笔总账要算 马拉申科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怎样的敌人，正如知道明天早上的太阳会照常升起，照亮这片已经被战火炙烤到焦糊冒烟的焚烬大地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毁灭的味道，清早的凉风刮来的是死亡与鲜血的气息。 昨夜只睡了区区不到四个小时的马拉申科用冷水灌了脑袋，找了块干毛巾随手一擦也不管头发还没彻底干透，抄起桌上已经很是陈旧的黑皮坦克帽往脑袋上一扣、系上帽带，取下连同枪套和配枪一起挂在墙上的武装带，一边往腰上缠着一边甩开大步、直往外走。 出门来到工事外、战壕内的第一眼先抬头望了望天，初升不久的朝阳原本该散发出金色的晨光，但在眼下的马拉申科看来却只映射出一番血色的景象。 “游戏时间结束了，呐粹杂碎们，今天不把你们全扬了老子就改名叫狗拉申科。” 经过昨天一整天边打边往上调运，直到深夜才基本结束的部队调动。 总兵力异常庞大的领袖师，基本算是把马拉申科计划之内所需要用到的所有作战部队，全都派上了高地顶上进入预设攻击位置、各就各位。 换言之，昨天那持续一整天，看似已经把德国佬折腾得够呛的战斗，那还仅仅只是领袖师因客观条件限制而没能使出全力的开胃菜而已。 德国佬的核心防御阵地或许是很强大，但今天的领袖师也不可和昨天同日而语。 到底是德国佬的天灵盖又多又硬，还是领袖师的狼牙棒够大够强，答案很快就会见分晓，并且马拉申科不认为自己的领袖师会输掉这场“天灵盖大战狼牙棒”的战斗，领袖师会用最隆重的丧葬仪式送这帮呐粹升天。 “情况如何？准备地怎么样了？” 马拉申科刚一出门没半分钟，提早下去查看部队情况并做相应部署指挥的拉夫里年科已经折返而归，正巧和马拉申科迎面撞在了一起，也就不用再去找人了，需要说的事可以眼下立刻就说。 “都准备好了，咱们自己的炮兵按照你的要求不会参与此轮火力准备，只有喀秋莎和安德柳莎火箭炮集群会朝关键突破口进行一轮火力覆盖。” “炮击坐标已经上报给高地下方的集团军属炮兵集群了，主要的炮火准备会由他们来完成。待会儿还会有一波已经答应过咱们的航空兵支援，联络员确认那边已经在机场待命了。先是炮击覆盖、然后紧接着飞机补刀，最后再是你要求的自行火炮跟进支援的正面进攻。” “能想到的事都做了，想不到事......我觉得那应该也不存在。所有编制内的单位和技术装备基本全用上了，第一波突击就会完全展现实力，步兵、坦克兵、炮兵全都会参与进来，一定能把那些呐粹狗东西的屎都炸出来。” “嗯......” 简简单单应了一声的马拉申科不做更多言语，领着身旁的拉夫里年科一起走出了战壕，并步入了靠近阵地前沿的一处观察哨内，是一处营级指挥所，和里面的同志们简单打了招呼后紧接着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 “光是肉眼能看到的范围内就有不少硬骨头，伱看看，十一点钟方向那边有不少灰色凸起越过地平线，那都是德国佬的乌龟壳，一个接一个的钢混结构永备防御工事，八成是152炮打墙上都只能凿个坑的那种程度。” “还有正前方，德国佬阵地前那些弹坑不太对劲，发现没？有些看上去有平整过的痕迹，昨天夜里估计又埋雷了，这些要是不留意的话待会儿都会是麻烦。” 这年头没啥夜视设备，晚上你也不可能打个大灯来回到处照、检查战场，甭管是领袖师亦或是对面相隔不远的德国佬，都只能守着各自的阵地、睁大眼睛，严防对面半夜搞偷袭或是摸哨抓舌头。 大的动静没有，昨天白天被收拾惨了的德国佬到夜里还算老实，一夜相安无事。 但德国佬对领袖师老实不代表他们对自己的防线就会老实，在新形成的敌我接触线上抓紧时间增强下防御，半夜里派工兵悄悄地去埋点雷那还是有必要的。 可问题是，昨天领袖师的打击火力实在是太过强烈，以至于通往德国佬那第三道防线也就是核心防御阵地的路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土地、全都是大口径的弹坑星罗密布，这就给德国佬的工兵布雷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你布雷总得有一块完整的地布设吧？你要往弹坑里布雷那有个卵子用啊？哪个坦克驾驶员不知道只要条件允许就尽可能绕开弹坑走？别说万一车坏坑里弄都弄不出来，就是爬坑那时间也耽误事不是？稍微绕一下的进攻速度怎么着也比你一个坑接一个坑地爬要快多了。 于是德国佬的工兵只能连夜摸黑，在主要地段上平整了一些还算比较浅的弹坑和低洼地带来布雷，制造了一些看似不容易被识破的陷阱，希望这些陷阱能引诱足够多的俄国佬坦克上钩、多取得些战果。 对于德国佬这种近乎于没事找事、脱裤子放屁的行为，又好气又好笑的马拉申科只想说一句：有你马的卵用。 嘴角狞笑着看了一眼手表的马拉申科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随即便招呼着拉夫里年科该各自上车、准备抄家伙干事了。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分道扬镳，刚刚回到自己的座车跟前之时，几乎是一眼便看到了拎着油漆桶和刷子忙完事了的伊乌什金哥几个，正在那儿眉开眼笑、七嘴八舌。 “别说，还真好看嘿！弄得不错！” “那是，你不看看我是谁，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因为写作业漂亮还被当成模范样板呢。” “得得得，别吹了，这玩意儿到底能干吗？这可马上要开打了，待会儿要是干不了反而把车弄花了那就糟了。” “放心吧没问题，我特地去找卡拉莫夫要的，我跟他还算认识、有点交情，他得卖我这副车长一个面子。他跟我保证过这是他能找到的晾干速度最快的油漆，刷上去风吹两下就能速干，听说之前是他们拿来给战损回收车补漆专用的，干的快就是为了能早点把车交回去恢复战斗力，我觉得肯定没问题、赶得上。” 伊乌什金这小子倒是洋洋自得、炫耀着自己刚刚完成的“作业”，也是他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跑来扰马拉申科的清梦，说要给车上刷新标语、刷“列宁格勒复仇者”，就给炮塔左侧装甲上领袖师师徽后面那块仅剩的空地儿刷上、刚好凑齐。 睡得还挺迷糊的马拉申科一听再一琢磨，好像也不是啥不得了的事儿，标语本身也没啥问题，随即便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点着头应了。 只见那瞬间乐得嘴都咧得跟荷花似的的伊乌什金，当场就屁颠屁颠溜了，估摸着应该是招呼哥几个赶紧各自开工、开刷干活儿去了。 眼下回想起这事儿的马拉申科，站在全然没发现自己到来的伊乌什金哥几个身后，默默注视着炮塔上那段最新刷上去的“列宁格勒复仇者”标语，一股油然而生的思绪随之萦绕心头、勾勒起了那原本已经深藏心底许久的回忆，并再一次坚定了原本就已笃定的意志。 “我们还有笔总账要算，呐粹。欠基里尔的、欠列宁格勒的、欠我所有同志们的血债，老子会让你们通通加倍奉还、连本带利。” 第2429章 复仇之时 第2454章 复仇之时 从高地下与高地之上翻滚涌起直至在空中合流一处，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炮火盛宴如烧开的油锅一般沸腾滚烫，顷刻间就砸到了那些还来不及完全躲好的德棍脑门顶上。 122起步、152巨大量、203不封顶，上面还有弹径最大的410毫米安德柳莎火箭炮。 由清一色大当量、高破坏力弹丸组成的弹幕火雨，几乎一瞬间便将德军第一道防御阵地完全笼罩。 得到了高地顶峰给来的精确炮击坐标指引，位于高地下方的集团军属炮兵集群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无所顾忌。 因为防御薄弱而无法参加正面强攻的领袖师下属各级轮式车载火箭炮，一样是加入到了这场炮火盛宴当中，助力高地下方的集团军属炮兵集群将面前的德棍炖成一锅钢铁的肉汤。 尚未有所行动的马拉申科现在只是静静地当个看客，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屹立于炮塔之上握着双手之中的望远镜，凝视着那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已经被炸成一片火海的德军阵地，在烈焰浪潮的奔涌之中翻滚沸腾、连续不断。 “你觉得那帮法希斯能挺过去吗？” 屹立于炮塔之外的人不止是马拉申科，还有同在一个车组内，喜欢跟师长同志在各种场合下尬聊的伊乌什金。 闻言的马拉申科没有做太多的面部表情表达，仅仅只是在不动声色中抛出了接下来面无表情的一句话。 “不是你觉得，也不是我觉得，而是那帮法希斯一定能挺得过去，炮兵能解决一切的话还要我们干什么？” “.......” 并没有直接作答的伊乌什金略带思考，紧接着又抬起头来望了一眼那翻滚沸腾、炮声隆隆的一片火海，在淡然一笑中随即便朝马拉申科开口回道。 “我老是觉得，这帮法希斯在见识到我们真正的实力之后会崩溃，我们只需要施加压力到临界点即可。过去有那么多敌人都像我们投降了，他们害怕我们，面前的这些德国佬也理应如此，难道不是这样吗？” 伊乌什金是笑着提出这问题的，看得出来连他自己也没把这问题当回事去认真看待，只是想从马拉申科这儿得到一个答案、仅此而已。 “你的感觉没错，过去一直都是这样，但今天，还有我们到胜利前的最后这段日子里除外，明白为什么吗？” “.......” 伊乌什金不作回答，事实上他也有自己的猜测，但更想听听马拉申科这儿真正的答案。 “很简单，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过去不论我们怎么打，那些德国佬始终有退路。上面那些屁股坐着高位的呐粹头子们，往往也不会对手下的这帮杂碎以死相逼，是对下面人的死，不是他们自己的，因为那时的危机感并不严重，前线距离安全的大后方还很远，但现在不同。” “瞧瞧他们现在还有什么退路？已经退无可退，再退就必败无疑。” “人类在绝望的时候总是会愿意去相信自己希望的美好事物，再加上那些呐粹头子们的求生本能。他们会不计一切地为自己某一条生路的，但那并不是找我们投降，在他们眼里，我们简直比洪水猛兽还要更加可怕，是绝对水火不容的完全对立意识形态。” “伱其实可以变换一下思维，现在挡在你面前的不是什么德军士兵，而是漫山遍野用来给呐粹头子们博得生机的巨大量炮灰，通通都是耗材天灵盖，专门用来磨碎我们的狼牙棒。” “就算这些天灵盖炮灰们自己不想决一死战，躲在他们身后的那些呐粹头子们也会逼着他们决一死战，死再多人在这些狗东西眼里也只不过是写在纸上的一串数字，他们才不在乎。” “所以不要指望你的敌人能像以前那样大片大片地向你投降，就算他们想也做不了。” “那些指望靠他们来活命，危机感已经膨胀到极致的呐粹头子们绝对不会允许。现在的我们就像是在跟一群强迫性的战争奴隶在打仗，他们或许士气低落但仍然数量众多，并且被枷锁束缚到直至战死，永远别主观倾向地希望这样的敌人投降，那只会把你自己埋坑里去，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得到了自己想要答案的伊乌什金点了点头，细细思考着马拉申科方才这番话语试图从中学到什么。跟马拉申科的对话总能使得伊乌什金学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乐于进步的伊乌什金很喜欢这种感觉、一直都是。 “不知道最后这些天里还得倒下多少同志，为了这场胜利我们将一直牺牲到胜利前的最后一刻。真希望这样和呐粹血战的故事以后永远不要再发生，我们一定要彻底阻止这一切，不能把问题留给我们的子孙后代。” “......” 听完了一席话的伊乌什金望着远端的炮火有感而发，不置可否的马拉申科并未给出任何回答，更没有跟伊乌什金说任何宽心的话。只因马拉申科知道伊乌什金这个美好的愿景注定无法实现，至少在自己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是无法实现、甚至还反向而行的。 但现在不是踌躇于那遥远未来的时候，做不好现在的人连谈未来的资格都不会有。 不会因此而有任何动摇的马拉申科意志坚定、做好了所有准备，在漫天炮火轰鸣与激荡的轰炸之中一直等到了最终时刻的到来，那是向着这股法希斯邪魔发起彻底清算的复仇时刻。 “各单位注意，按预定计划向敌人冲锋！我再重复一遍，进攻开始！向敌人冲锋！” “领袖师，前进！” “乌拉！！！” 无数红军战士挺起武器、呐喊着激昂的口号冲出战壕的情景总能令人感到热血沸腾，但时至今日的领袖师已经再也看不到这种光景。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辆接一辆、成群结队如汪洋大海一般的钢铁洪流，喷射着浓重的柴油不充分燃烧黑烟冲出阵地，向着那已经被铺天盖地的炮火炸制半残的敌人猛扑而去的场景。 此刻，即是大地震颤之时。 第2430章 这才刚刚开始 第2455章 这才刚刚开始 “这里是218，218号呼叫！我们已经突破外围阵地，正在消灭敌人，准备继续前进！” “火力掩护！让那些152开火，瞄准法希斯的碉堡直接炸，火力掩护！” “都跟上，进战壕！快！” 破阵先锋的is6重型坦克们卷动着宽大的履带碾碎了德军边缘防线、冲上了阵地，紧随其后的bmp43步战车，与isu152\\a自行火炮们最大程度进行火力输出，以直瞄火力压制视野范围内任何可被称得上是“威胁”的目标。 无数跃出步战车外、提溜着手中各式轻武器的步兵战士们紧接着又跃入战壕，抄起手中的家伙事二话不说，就开始和战壕中那些还没死透，或者说还打算做殊死一搏的法希斯狂徒们激烈搏杀在一起，于弹雨横飞之中寒光闪烁。 撕开了敌人正面防线的缺口并将第一波部队送入阵地，这对马拉申科或者于整个领袖师来说还仅仅只是第一步。 马拉申科清楚地知道面前这股盘踞于此的敌军集团绝对没那么好对付，不拿出全部实力全力以赴的话到头来吃亏的很可能是自己，就算眼前的态势发展一切顺利也绝不能就此掉以轻心。 “注意进攻节奏！不要贪图突击速度！各部有序跟上、交替掩护前进，别让那些呐粹抓住破绽！” 知道自己的部队求战心切、求生欲望更加强烈，时刻担心部队进攻节奏脱节，将合成化战斗降级打成了单一兵种突击战的马拉申科，不忘提醒自己手下的各级指挥员多加留意战场态势变化、谨慎指挥。 但饶是如此，意料之外的情况也仍然是很快便透过无线电，传入了马拉申科的耳朵里，颇有些措手不及。 “不太对劲，敌人的抵抗非常轻微，我们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甚至没有多少尸体和残骸。” “.......” 所处位置并不是那么靠前，而是在稍微靠后一些的地方，带领着自己的警卫坦克连居中指挥、顺带跟随前锋部队前进的马拉申科眉头一皱，敌人抵抗微乎其微这种极为反常的情况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炮兵犁地犁了一轮，航空兵水平轰炸紧接着又来了一波补刀，这些预先设定好的作战打击确实都已经被落实到位、执行完毕。 但这看似威猛的双重火力打击准备，却也绝对不足以成为“德棍都死光了所以才抵抗轻微”的理由或者说借口，马拉申科还远没有这么天真。 “保持警惕，继续向前推进！有效控制已经夺取的阵地，各单位严密防范敌人可能的反扑。” 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马拉申科目前还无法确定德国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这也并不能代表马拉申科就不知晓解决之道。 “让我看看你们打算用什么来迎接实力，法希斯......” 实力就是自信的本钱，信心是推动进攻继续进展下去的动力。 与其说对未知阴谋的惶惶不安、提心吊胆，倒不如说现在的马拉申科非常期待，期待着德国佬准备了怎样的阴谋来对抗自己的实力，到底能使出怎样的花招。 战斗的程度已然堪称激烈，但只是领袖师单方面的激烈而已，属于“被激烈”的德国佬那边始终是燃不起来，有限而微乎其微的抵抗在强大的合成化攻势下，很快就被领袖师逐一粉碎。 那已经被炮火和轰炸摧残到支离破碎，几乎已经无法有效利用的防御阵地，也在被迅速蚕食夺取，在高空俯瞰视角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为领袖师钢铁洪流的实际控制地。 看似波澜不惊、有条不紊的战斗一直持续到那道无线电信号的传来，手握着送话器竖起耳朵的马拉申科也是直到这时，才终于知晓了那些德国佬诡异行为使自己感到困惑的原因所在。 “返程的前线轰炸航空兵汇报，他们在轰炸时并未看到阵地上有明显的大量敌人存在迹象，但依然按预定任务投下了炸弹轰炸目标。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有遇到什么异常吗？” 聆听着无线电里政委同志那熟悉的声音，确信了心中的某种猜测基本已经是事实的马拉申科恍然大悟。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确实有异常，但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交给我处理。” “......” 师部这边站在无线电台前手握着送话器的政委同志一听这话，当下也是不好再多说什么，无线电沟通里能少说废话就尽量少说，这可不是跟闺中密友一煲煲俩小时电话粥，相信马拉申科能处理好的政委同志只是简短一语。 “多加小心，保持联络。” “收到！” 啪—— 传闻中有这么一种说法，一个熟练的钢厂老工人是不会把自己的脑袋放在钢闸下面检修的，他会把脑袋放在安全的地方干活儿，哪怕干着不顺手、不利索，也不会冒着可能丢小命的风险去做工。 德国佬精通此理，并切实地付诸实践来这么做了。 直到最外围的防御阵地几乎已经被完全拿下，想象中那些可能随时现身的德国佬伏兵、亦或者随时可能增援过来的德国佬援军都没有出现，这足以说明一个问题。 答案已经非常明显，正如马拉申科所想的那样。 这帮在昨天的战斗中已经吃了炮火准备大亏的德国佬们，今天却是学聪明了。 就算是冒着丢掉一块本就宝贵、且所剩无几的防御阵地的损失，也依然把部署在第一道最外围阵地上的部队撤了回去，只留下少量部队来名义上的“控制阵地”。 可能德国佬设想的是等炮火准备结束后再回防，将暂时撤下来的部队再派回去进入阵地防守，先用留守阵地的少量分散部队拖一小会儿争取时间。 这么做理论上是可行的，但这是对一般寻常的红军部队来说。 完全机械化、初期合成化，今天还动用了全部实力来任意发挥的领袖师所拥有的攻击速度，却是没见过世面的任何旧式军队所难以想象的。 眼见回援无望直接放弃了也好，一开始就干脆放弃了最外围阵地，根本没打算回援防守也罢。 收拾完了第一波德国佬之后并不打算停手的马拉申科知道，真正的绞磨血肉战斗在接下来的防御阵地上这才要刚刚开始。 第2431章 德国佬该发疯了 第2456章 德国佬该发疯了 马拉申科并不打算就此停下，这凝聚了庞大进攻能量的一波攻势打过来还没干死多少德国佬，就捞到这么些食之无味的焦土破地。这样的战果，显然还远远不能让一心想干死大把大把德国佬的马拉申科满意。 这种抡圆了膀子、铆足力气一拳头抡过来却打了个空的感觉着实不太妙，马拉申科甚至有点自己被德国佬给耍了的感觉，在此种情况小要说接下来该做些什么，那答案显然已经是呼之欲出。 “呼叫集团军那边提供炮火支援，我们的炮兵一起上。对！就是德国佬的再下一道防御阵地，核心防区的纵深位置，炮火往这边打，我们稍作休整马上继续进攻，只需要十五分钟。趁着这点时间给那帮德国佬来一波炮火急袭，准备给我们开路！” 仗肯定是要打的，进攻也仍将继续，但是具体怎么打、怎么攻，这却是得讲究个章法的。 一波猛烈而快速的短暂强攻之后，领袖师确实没怎么受到损失，很轻松就赢下了战斗，但另一方面也确确实实因强行撕开阵地后冲入再清剿敌人，导致原本整整齐齐的进攻阵型现在已经乱了阵脚。 简而言之，马拉申科需要时间来重新组织进攻阵型，梯次配置合成化模式下的各兵种来准备下一波强攻。 这一过程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很快就可以准备完毕，但另一方面马拉申科也不想让这段时间变成无意义的。 至于何为意义，那还用说嘛，干碎那些日了狗的法希斯就是最大的意义、没有之一。 所以哪怕只是十五分钟的短暂时间，马拉申科也照旧抄起手边的无线电呼叫了炮火准备，对即将进攻的敌阵地前沿位置进行覆盖、为接下来的行动开路。 专职去解决问题的政委同志听到马拉申科这边的要求后，也没有多做犹豫。随即便以肩膀贴着脸颊将送话器夹住的姿势，腾出仅有的一只胳膊在纸上飞速记载着马拉申科所提出的要求，准备稍后第一时间拿去快速处理解决。 “就这些吗？你还需要别的什么吗？” “不需要了，就算我想要那些大家伙轰炸机，估计你也叫不来，所以就这样吧。” 啪—— 撂下了手里的这无线电，顺着头顶开启的炮塔舱盖又给爬出了车外的马拉申科四下张望，正寻思着到前面看看部队准备的情况如何，却是没料到库尔巴洛夫忽然在此时带着手下几个人朝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一路匆匆小跑过来，那要说啥事儿没有估计是不可能的，凭直觉猜测的马拉申科甚至都能料想到这八成是啥急事，而库尔巴洛夫接下来的话语倒也确实不出所料。 “抓住个小鱼苗，一少校参谋，但这混蛋知道的东西还挺多的。” “这混蛋嘴巴把不住门，没吓唬两下就把自己知道的玩意儿全部交代了，裤子都尿得湿了一裤裆，看那样子也不像是假的。” “说什么主力部队在炮火准备开始前的大约半个小时就已经撤下去了，接到上级命令说是防御计划有调整、紧急后撤，大多数德国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着撤了下去。结果他被留了下来负责协调联络，炮火准备的时候差点没让咱们给炸死。” “部队打扫战场，搜到那前沿指挥所里的时候才发现还有个炸晕过去的，找了桶凉水泼上去醒过来后就什么都交代了。”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库尔巴洛夫，不过依然算有效信息，最起码证明了猜测是对的。” 马拉申科早就料到德国佬可能玩的是弹性防御这一手，库尔巴洛夫带来的消息只不过是证实了它。 马拉申科一开始没料想到德国佬会玩这招的原因，是德国佬手中剩余的高地顶峰实际控制面积实在是已经所剩无几了，尤其是相对于他们那庞大的总兵力来说，兵力密度比标准状态肯定是有所富余甚至是远远超出的。 这种时候去搞什么弄不好就会把阵地给丢了的弹性防御，马拉申科起初以为德国佬还没这个胆，但事实证明马拉申科还是低估了对手的“整活儿决心”。就算是到了这种退无可退已经输不起的份上，德国佬的整活儿决心也依然保持坚定。 怎么说呢，德国佬在战术上吧就属于那种没有活儿也要给你硬整，结果整出来还稀烂，反倒不如咬打火机的主，与各路德国佬常年打交道的马拉申科可是知道这是他们的老毛病了。 “没什么好说的，集结部队，准备攻击阵型，从现在开始起十三分钟后出发，我们继续进攻。炮火准备应该马上就.......” 咻咻咻咻—— 轰轰轰—— 马拉申科这边话到一半、话音未落，那铺天盖地的破空呼啸声便已席卷而来，划破了头顶的天空，将那无尽的火雨瞬间倾泻到了德国佬的脑门顶上、炸成一片烈焰沸腾的火海。 望着那并不算遥远的集团军级炮火准备，与身旁的库尔巴洛夫一同前行，打算抓紧时间去下面部队瞅两眼的马拉申科只是随口一句。 “做好准备，德国佬该发疯了，拿出真格的来对付他们。” 走在马拉申科身旁的库尔巴洛夫闻言只是一笑，脚下那凹凸不平的焦土地面，令这位装着一只木头假脚的残疾旅长走起路来有些一瘸一拐，对着身旁的师长同志只是颇为自信地答道。 “一开始就是真格的，师长同志。从来没有隐藏实力去对付面前这群德国佬，就和您要求的一样，我知道该怎么做。” 短暂的炮火准备来得快、去得更快，与马拉申科指挥领袖师的进攻集群重整完进攻阵型的时间保持一致。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与浪费时间，简单的出发命令下达后，紧接着又是一大群乌泱泱一片的钢铁洪流，如决堤之水一般从刚刚占领的出发阵地中倾泻而出，朝着面前已经被认定为不好对付，甚至可能会坚如磐石的德国佬阵地直扑而去。 第2432章 啼哭醉汉 第2457章 “啼哭醉汉” “俄国佬，俄国佬上来了！准备，各就各位！进入战斗位置！！！快！” “炮弹，快把炮弹抬出来，动作快！” “机枪，这机枪被俄国佬炸坏了，哪儿还有备用的吗！？” 当滚滚钢铁洪流直奔面门倾泻而来之时，方才刚被一通极速炮击炸得一片焦土的德军阵地上，立刻像一瓢冷水泼进了烧滚的油锅里一样瞬间炸开了锅。 叫喊声、脚步声、各式各样武器弹药被七手八脚摆弄着的杂乱声...... 手里拿着哨子的德军军官不断挥舞着手势让手下的人马加快速度，刚刚从防炮洞里钻出来的几名德军士兵手握着工兵铲，尽可能快地将那门已经被炮击浮土给埋住了一半的反坦克炮清理出来，另外一组的德军士兵则是七手八脚地从防炮洞里往外抬整箱的炮弹。 将这东西留在外面的后果，之前已经给过无数次教训了，一旦被俄国佬的炮击命中殉爆，那丢失的可就不是几箱子炮弹，而是连带反坦克炮一起被炸上天的整个炮位了，所以就算是麻烦点也要被炮弹存在就近的防炮洞里，而不是图省事儿地摆在炮位边上。 如若不然，到头来被“省”掉的搞不好就是自己的小命。 这一次，跟随前锋部队一起冲锋的马拉申科，在自己的车长潜望镜视野下将一切看的是清清楚楚，德国佬在阵地上的一举一动几乎都被马拉申科尽收眼底，当然也包括那些忙得热火朝天、像是工地上大干一百天的德军士兵。 “都出来了，这次是玩真的！所有单位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如马拉申科所料，德国佬这个所谓弹性防御的“弹”，终归是有极限的。 要往后弹，你得有防御纵深。 整个高地上还留在你德国佬手里的实际控制区就这么点了，现在就是红军掌握的实际控制区都比你德国佬手里的地盘多，就问伱还怎么“弹”？还哪儿来的防御纵深给你“弹”？“弹”到泽洛高地下面去还是往柏林城里“弹”？ 啥？“弹”不动了？开始不放弃每一寸土地打算坚守到底死磕了？ 那么很好，嘴角已经微微向上扬起的马拉申科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个，就等这个可以让领袖师肆无忌惮的狂暴火力结结实实砸在德国佬脸上，砸得就像是打翻了调味盒一样酸甜苦辣齐上阵的时候。 轰轰轰—— 咻——咻—— 叮咣——咻—— 最先开火的依旧不是作为进攻方的领袖师突击集群，照例和往常一样还是那些作为防守方，拥有先手优势的德国佬。 那些劈头盖脸间打来的穿甲弹丸，一发接一发砸在了is6重型坦克们厚重的正面主装甲板上。 但结果就和过去以往的任何时候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该打不穿的装甲照样还是打上去听个响的打不穿，空留一串火星和涂装被刮花的痕迹。唯一算的上有效的攻击就只有那几发侥幸打到履带上，造成冲在最前面的几辆is6瘫痪的穿甲弹，但也就仅限于此而已。 “晒森！根本打不穿那些怪物！” “闭嘴，继续打！朝履带打，还有机会，快！” “反坦克导弹准备！” 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了的德军将所有能够反坦克的武器全部拿了出来，巨大量的反坦克炮不够使、难以奏效，还有最新式的反坦克导弹被摆在了阵地边缘、视野极佳的位置，就等着那些轰然咆哮的俄国钢铁巨兽们冲入有效射程。 比起那些笨重、难以移动，只能放在简易防护的炮位里听天由命，在炮火准备中被俄国人干碎了不少的反坦克炮们。 这些全套武器系统里最重的部分，也只不过是弹药的反坦克导弹简直轻便异常，两人搭伙的德军反坦克导弹手一人背弹药、一人提着发射操作台和配套组件盒，就能形成一个战斗小组，进出防炮洞时都可以将吃饭看家的家伙事儿随身携带、不至于丢弃在阵地上。 事到如今，保留着最完整反坦克力量的也就是这些反坦克导弹小组，甚至可以说德军在阵地前有效拒止敌军坦克碾到脸上来的希望能否化作现实，全都得靠这些眼下的中流砥柱。 “十二点钟方向，距离500米，俄国佬重型坦克！” “已瞄准！” “保持锁定，发射！” “发射！！！” 咻—— 德国佬的这种最新式反坦克武器，在很多红军坦克兵们看来实在是过于鬼畜，不管是那喝多了的醉汉一样的飘忽不定飞行轨迹，亦或是那诡异如同婴儿啼哭声中的最高调单音节，被单独拎出来无限拉长一样的飞行啸叫。 这玩意儿好不好使、威胁大不大另说，光是这些诡异奇葩的战场特征就足以令人对其过目不忘。 领袖师的那些坦克老兵油子们依据此类特征，给德国佬的这花里胡哨新玩意儿起了个绰号，叫“啼哭醉汉”。 绰号的前半部分指代声音，后半部分指的是这玩意儿在飘忽不定的飞行轨迹中，随时都可能像喝高了的醉汉一头栽倒在马路牙子上、不省人事一样，一头扎进土里面去炸个土屑满天飞。 就比如这枚意外射偏、来不及校正飞行轨迹，朝着马拉申科的177号is7指挥车直奔而去。 结果还没等到歪打正着式地意外射中，就因为慌了神的德军操作员手抖而一头扎进了土里，在距离马拉申科座车左侧履带仅仅只有三米远的距离上爆炸，顺带扬起大块的碎屑土坷垃，给马拉申科的座车下了一场“倾盆土雨”。 “妈的！德国佬发明的这是什么苏卡玩意儿不列，我奶奶扔石子都打得比这玩意儿准不列！” 一句话带俩“不列”足以说明伊乌什金的吐槽情绪之强烈、厚重，就好像他奶奶扔石子的本事，真的能完爆德国佬的反坦克导弹十八条大街一样，保不齐还真行。 打不准的反坦克导弹是一部分，相对准确地命中了目标的反坦克导弹，那又是另外一部分。 轰然作响的爆破声连绵起伏于领袖师的重甲冲击阵列前方，将一辆接一辆顶盔掼甲、全副武装的is6重型坦克炸得像烟火彩车一样浑身跑烟带火，亲眼目睹着这一幕看似惊心动魄场景的马拉申科眼神却依旧坚定不改，直视前方。 “继续前进！自行火炮准备支援，进入射击位置各就各位！” 第2433章 低空呼啸 第2458章 低空呼啸 领袖师拥有的那些isu-152a自行火炮拥有很强的机动性，这些使用is6重型坦克的车体底盘改造得来的重型自行火炮，在战斗全重上相比is6确实有所增加但不是太多，没有达到装甲增重产生质变的程度仅仅只多了三吨的重量。 这就不得不感叹科京那边对于坦克设计理解上的透彻，当然也由此衍生出了isu-152a在拥有着极强防护性的同时，机动性还完全跟得上is6、可进行机械化突击伴随进攻的最终结果。 而这些本可以伴随立体式突击、协同主力部队正面强攻的自行火炮，之所以看似慢了半拍地在这时候才姗姗来迟登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来自师长同志马拉申科的命令所致。 是的，是马拉申科的命令有意让这些isu-152a慢了半拍才开始行动。 至于原因，等到德国佬完全暴露出外围防御的重要火力点，才是这些肩扛152巨炮的钢铁巨兽们投入战斗之时。突击集群的密集进攻阵型，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这些isu152a进入射击位置。 简而言之，现在才是isu152a的最佳战斗时刻。 遵循马拉申科的命令，响应召唤的这些152巨人们现如今已经各就各位、进入射击位置，缓缓摇动着巨炮炮口进行直接瞄准、准备咆哮。 “目标是德国佬的反坦克火力点，优先打击！各车装填高爆弹，快！” 距离抵近到德国佬的反坦克炮无法精确命中，但凭借己方152榴弹却可以大范围aoe攻击，去杀伤德国佬的“刚好”距离上停车就位。 飞速装填着高爆榴弹的一大群isu152a很快准备就绪，包含反坦克导弹发射阵地在内的德国佬各式反坦克技术兵器，已经成了他们眼中被锁定的目标，将是第一波被优先集火打击的对象。 对面阵地上那些战斗地热火朝天、几近疯狂的德国佬，还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怎样的毁灭之神给盯上。以为俄国人的炮火准备过去后，那疯狂的大口径榴弹覆盖打击便会就此告一段落，暂时可以喘一口气、稍微放松下精神。 现实会教会这些德国佬，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多愚蠢、错的又有多离谱，只不过这并不会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生与死的距离只有转瞬之间。 “已瞄准！” “准备完毕！” “锁定目标！” “很好！开火！！！” 轰轰轰—— 按照射击标尺将粗壮的炮管向上扬起的一辆辆isu152a轰然作响间咆哮开火，炽热的弹丸在空气中摩擦出如同蒸汽机车启动一般的沉闷可怕啸叫，带着势大力沉的毁灭之力径直向着那些已经来不及反应过来、更无谈躲避的德国佬脸上径直砸下。 “俄国佬炮......” 轰隆—— 轰！轰！轰！！！ 那名反应最为迅速的德军士兵甚至半张着嘴巴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扑面而至的152毫米高爆榴弹弹丸便已经砸在了他的面前，在距离仅仅只有不到两米外的阵地外轰然炸响。 毁灭的冲击波、高温的烈焰、炽热的弹片合奏出一曲毁灭的交响乐，巨大的爆破声瞬间掩盖过了这一片战场区域上所有的声音，将周遭所有来不及躲开的德军人员和装备全部裹挟其中、下锅开炖。 “确认击中！我看到德国佬的炮管子飞天上去了，继续装填！还是高爆弹，快！” “上弹头，快快快！” “这发有点偏！阿廖沙！向右调整两个密位，右边还有门德国佬的反坦克炮，再给它补一炮！” “收到！” 前方高速冲击的突击集群还未冲上敌人的阵地，后方负责提供火力支援的自行火炮集群已经炮声大作、轰鸣声一片，以新鲜出炉的热浪毁灭将德国佬的阵地变成了热闹的烧烤大排档。 沉闷呼啸的弹丸一发接一发从头顶正上方低空略过，又在转瞬即逝间于不远外的德军阵地上炸响，发出犹如落雷滚地一般足以带动大地震颤的剧烈轰鸣。 坐在步战车内手握枪管、竖向持枪、枪托杵地的阿尔西姆能够感受到这一切，清晰地感受到除了巨大量履带式装甲载具集群向前快速突击，所造成的大地震颤以外，那些由连续不断打在德国佬阵地前沿位置上的大口径榴弹，齐声炸响所造成的动静，那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大地震颤。 “苏卡.....动静太大了，连长同志！昨天都没这么大动静，这比昨天的还刺激！” “.......待会儿还有更刺激的，一定能让你爽到底。” “等不及捣碎这帮呐粹了，苏卡！” 听闻着身旁紧紧挨坐在一起的战士们七嘴八舌、战意昂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阵地上的敌人彻底撕碎。 默不作声的阿尔西姆并未选择参与其中，而是回过头去扒住身后的步兵舱观察窗向外扫了一眼，依稀看见德国佬的阵地已经进入视野范围、差不多到了近在咫尺的程度，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的阿尔西姆随即将手中的突击步枪举起，一把拉动拉机柄送弹上膛。 咔咔—— “废话时间结束，都抄家伙准备跟我上！” 咔咔—— 噼啪—— 咔叮—— 没有什么战意昂扬的多余口号来回应阿尔西姆，这与方才七嘴八舌的讨论景象又是完全不一样。 同在一车内的战斗工兵们，只是用手中武器拉栓上弹的声音回应着他们连长同志的命令。这些身负装甲、除了常规步兵作战装备外，还额外携带其它众多武器的战斗工兵们已经全副武装、亮剑出鞘。 “走！” 咣当—— 又是一记大飞脚开门的标准下车动作冲出车外。 双脚着地、稳稳落在了地面上的阿尔西姆不敢多做耽搁，立刻驱使着自己的双腿跑动起来、跟上前方仍然在低速行驶中的步战车继续前进。 左右两侧的步兵舱舱门已经被接连打开，面对面分两排坐在车内的战斗工兵们正在鱼贯而出，临了还不忘拿上那些放在舱内地板上的“重装备”丢出去、转交给车外的战友，正是一支支最新试装配发下来的改良型rpg-1火箭筒，在昨天的战斗中已经展现出了相当程度的不俗战力，远在德国佬那费拉不堪的铁拳之上、更加好使。 并且就和领袖师众多技术装备们一样，虽然不是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但这同样是一款由师长同志亲自参与设计的新式武器。 第2434章 多如牛毛 第2459章 多如牛毛 说起来，“师长同志是万能大师”已经成了领袖师脍炙人口、无人不知也无人不晓的一个梗，就连炊事班做饭的伊万大叔都知道师长同志啥武器都全能精通，样样新式装备都能参与设计。 毕竟，从参与履带式装甲作战车辆设计研发再到参与突击步枪设计研发，直至时下最新的参与火箭筒设计研发，这跨行精通实在是跨度有些大，不是吗？ 但也就是这常人难以理解更无谈做到的事情，师长同志不但完成了而且完成的很好，几乎每一位合作共事过的项目总师们，均无一例外对师长同志的才华横溢赞叹不已，各种大拇指和“哈啦少”那叫一个多、从头到尾根本就没停过。 知晓着手中的武器，是师长同志亲自参与设计、亲自把关审核才交付装备部队。 别人不说，光阿尔西姆手底下这也战斗工兵猛汉们，对手中的新式火箭筒自信程度那叫一个高，几乎快到了“谁说这玩意儿不行我他妈削谁”的程度。 没办法，带头大哥、猛汉中的猛汉——连长同志阿尔西姆那就是个“师长同志头号狂热粉丝”。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啥样的领导带出啥样的兵。手底下这帮追随着阿尔西姆四处征战的老伙计们，要是对师长同志不崇拜、不狂热，那才叫他娘的出了怪事。 最后两名从车内跃出、身负火箭筒的战士们紧跟在步战车之后的最接近位置，各自伸手合拢了舱门，奋力一把甩出将之重新关好同时继续前进。 第一个冲出车外的阿尔西姆，此时此刻正跟随在队伍的最后方猫着腰压低身形前进。 头顶上那些低空呼啸掠过的大口径榴弹依旧接连不断，那沉闷入耳的恐怖啸叫声是如此摄人心魄，就好像一列列飞驰的蒸汽机车从你头顶上很近的距离低空驶过一样，震撼的同时却又是如此真实、如此之近。 纵使是阿尔西姆这样久经战阵的老兵，也仍不免抬起头来、向天望去，尝试着用肉眼捕捉到那些炮弹的踪影开开眼界，想看看这种过去以往几乎没机会亲眼看到的场景到底是什么样。 “前有坦克开路，后有重炮抵近直射支援，我们不用扒在坦克外面有专车接送！” “谁能想到战争会演变成这样，阿尔西姆！我太激动了，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活出的样子！看看我们周围，没有比这更能让人热血沸腾的了！” 冲锋的时候说废话本该是避免的，搞不好还会被一记大军靴蹬在屁股上，像赶鸭子似的让你闭嘴的同时还能让你把前面的步战车跟紧点。 但这次不一样，阿尔西姆总不能往自己的副手屁股上来一脚，只因阿尔西姆自己也有着同样真实的感受。 “这些都是拜师长同志所赐，没有他，我们不会打今天这样的仗，他是领导我们走向未来的那个人。剩下的等打完这仗有空了再扯，现在跟我上！” “走！” 飞驰的bmp43步战车最先冲过战壕，紧接着猛踩刹车停在了阵地边缘很近的位置上变成了一座固定火力支援点。 总有人以为这样的静止不动装甲目标就好对付了、机会来了，比如那些战壕里像地老鼠一样手持着单兵反坦克武器乱窜的德棍。 但事实是真理并不站在他们这边，而紧随其后的战斗工兵们也不会给他们以任何的机会。 哒哒哒哒—— “手榴弹！” 轰—— 一串劈头盖脸的弹雨打来加俩手榴弹紧随的热乎包子伺候，一窝数不清具体有几个的德军士兵尚且来不及反应，便已然倒在了密集火力的血泊之中、横死当场。 枪头上挑着刺刀的阿尔西姆第一个跃入战壕，手中ak的枪口还在冒着徐徐青烟。 身形较之步兵而言绝对算庞大钢铁之躯的步战车就停在战壕外，距离不过两三米远的很近距离上火力全开，采用不间断弹斗容纳弹匣供弹25毫米机炮突突个不停，比巴掌还长的25毫米弹壳顺着炮塔出弹口不断向外飞出、四散跌落，有些甚至都蹦蹦跳跳地掉到了阿尔西姆的身旁周遭。 那接连不断的机炮轰鸣，犹如贴着耳根子擂鼓一般，震得阿尔西姆的耳朵有些嗡嗡直叫，直到紧跟着阿尔西姆身后的连副一样压低着身形、快步小跑地来到了身旁。 “怎么说？往哪儿打？？？这鬼地方现在到处都是德国佬，天知道到底有多少。” “没别的选，顺着战壕继续前进，推到哪儿是哪儿、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敢出去露头就是送死，都跟紧了，我们上！” 阵地上那些尚未被完全清除掉的德军火力点仍然保留有强大的火力输出，各种四散横飞的弹丸贴着头皮顶上的战壕不断掠过、呼啸不断。 只能说不愧是德国佬的核心防御阵地，这火力输出和兵力配置到底和昨天那阵势不一样，伱甚至都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天壤之别也不作为过。 直到冲锋到距离德国佬阵地很近的距离上时，马拉申科这才看见先前因为视角和视线受限的原因，而看不到、或者说只能看到一少部分的那些东西。 巨大量的德国佬防御工事就像是石林一般高低错落地耸立在高地各处，那些灰暗色的钢混结构碉堡或者说矮楼、不管怎么叫都行，一个两个挨在一起排列的数量之多，甚至都让马拉申科有种看到未来世界一般的幻视。 “妈的，这是黑心房地产老板盖的鸽子楼回迁房小区吗？这数量都多成你妈了！操！！！” 领袖师的重型火力是不少，但面前这些一眼望不到头、不知具体有多少的德国佬永备防御工事似乎更多。 马拉申科今天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有一种叫“压力”的无形之物，眼下已然被砸在了自己的肩头之上。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谁怂谁就被送走。 事已至此也是别无选择马拉申科紧咬牙关，一把抄起了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按下按钮紧跟着一声大吼。 “各部稳扎稳打，注意保持阵型，不要贪图攻击速度！自行火炮立刻跟进，全体准备抵近直射！” 第2435章 你们一定能做得到 第2460章 “你们一定能做得到” 毫无疑问，那多如牛毛一般的德国佬防御工事，将会成为领袖师接下来战斗的头等难题。 但这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困难，进攻的困难而不是不进攻的理由。 困难是摆在人面前的，同样也是需要人去克服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领袖师这只势大力沉的铁拳已经铆足全力挥出，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对没有把拳头收回去的理由，更何况现实的情况也不允许马拉申科这么做。 “马拉申科，你什么时候能拿下泽洛高地？不要怪我打电话催你，因为斯大林同志也在催我。或许崔可夫跟你讲不清楚这其中的道理，但我想我应该可以，伱现在明白我的意思吗？我要你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电话那头的朱可夫语气听上去普通寻常，不像是严厉或者说斥责，但马拉申科却能从中听出一点都不跟你开玩笑的味道。 当“斯大林”这个名字从朱可夫嘴里蹦出来的时候，马拉申科知道这就没有简单的事，这可不是一个能拿来对下属随随便便去说的名字，更对马拉申科这个领袖师的师长有着非同寻常的含义。 尽管立军令状充满了困难和不确定因素，时值三更半夜的马拉申科并不知道明天的战斗中会遭遇什么，在明知敌人非常强势不好对付的情况下去贸然立军令状，这看起来似乎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 但马拉申科现在却别无选择，他知道朱可夫需要这个，哪怕仅仅只是简单的一句话。 再或者说，远在莫斯科的某位慈祥老人家应当比朱可夫更需要这个。 位于红军全线突击锋芒最前端的那个写着他名字的红色箭头，毫无疑问是他眼中最为关注的对象，不管是在战略层面亦或是战术层面来讲都是如此。 前者代表红军的整体攻击进度，而后者则代表他个人意志在战场上的绝对体现，换做是任何一位领袖都不会对自己名字命名的部队视而不见，就算是权势滔天、铁面无私如慈父斯大林者也不例外。 “我向您保证，司令员同志，我以领袖师和我个人的荣誉起誓。明天一定要把高地上最后一股负隅顽抗的德国佬集团彻底歼灭，这必然也即将会被完成。从莫斯科城下到斯大林格勒，我从没有令您失望过、也从来没有食言过，这次也还会是一样。” “.......” 电话那头稍微沉寂了几秒，但在紧握着话筒、呼吸略有急促的马拉申科看来，却好像是漫长到一个世纪一样的时间过去都迟迟没有回复。 “很好，我相信你，马拉申科，一如既往。”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回复的话语，坚定的语气就像持有这个名字的人一样，每每走到哪里都昭示着胜利、能带给人以力量和希望，同样包括电话这头的马拉申科。 “拿下泽洛高地，以主力的身份结束战斗，我会亲自向斯大林同志汇报为你们请功！” “祖国母亲在等着她最能征善战的儿女们传回胜利的消息，不要让她失望，这是决定全人类命运的最终之战，而你现在已经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马拉申科。带领领袖师的战士们奋勇向前，我相信你办得到！我和整个方面军司令部都会全力支持你们的行动，去为祖国赢得胜利吧！” 令人激动的时刻有很多，马拉申科曾经经历过无数次，甚至都以为自己快要对这种本该享受的感觉渐渐麻木。 但此时此刻全身上下清晰传来的感觉恍若电流一般穿越大脑，它清楚地告诉马拉申科事实绝不是这样，就好像1941年那个冰雪寒风中的莫斯科城下一样令人感到热血激昂，略微颤抖着嗓音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不假思索。 “是，司令员同志！保证完成任务！我会用钢铁的履带把那群法希斯邪魔生生按死在这片恶之花绽放的土地之上！” “恶之花绽放的土地？” 本已经准备挂断电话的那头忽然将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一语反问，那略带回味与轻笑的话语在片刻之后紧接着传来。 “不错的形容，在这片被法希斯所污染的土地上确实如此。崔可夫告诉我你对战争哲学的造诣很有见解，看来他所言不虚。或许等战争结束后你可以动笔写写书，我可以为你写一篇序言附在书的最前页。” “哈......” 当那舒缓着紧绷与激动情绪的愉悦顺着电话线传来之时，马拉申科这边也只是大大咧咧地随口一笑。 “我会认真考虑的，司令员同志，但现在是我为我的书创作内容素材的时候，将爆杀这些法希斯邪魔的故事书写进字里行间的感觉绝不会太差，我对此深信不疑。” “.......” “那么就去做吧，马拉申科，我相信你也相信领袖师，你们一定能做得到。” “再次感谢，司令员同志，定不负重托。” ....... 这间隔时间并不算太长的昨夜之忆是如此清晰，以至于即便是到了现在都依旧清清楚楚地烙印在马拉申科的脑海里，所有的画面和对话均谨记于心、丝毫不差，而这也同样是马拉申科必须去完成某件事的最初源动力。 “来吧，法希斯杂碎们！让我看看到底是你们的天灵盖够多，还是老子的狼牙棒够硬！” 轰—— 巨大的炮声如落雷滚地般轰然爆响，与之伴随着的则是同样在爆裂声中化成了无数碎片残骸的德军碉堡，几乎同一时间便被彻底被掀飞上了半空。 “高爆弹装填，继续！驾驶员发车向前推进！不要在乎德国佬的骚扰，同志们需要我们的支援，向前推进！” 高低错落的地方防御工事布置，阻止不了isu-152a用它那门152正义巨炮抵近直射。 厚重到甚至凌驾于is6正面主装甲带防御之上的重装防护，强力到几乎令对面反复做无用功的德军士兵们感到绝望。 反坦克炮、铁拳、坦克杀手、还有最新式的反坦克导弹...... 绝望中的德军步兵几乎把所有能使用的武器全都用尽了，再也找不到什么更有效的反坦克武器来加码火力了。 但那些从烟尘火光中踩死油门、咆哮冲出，块头比is6还要高大威猛的装甲巨兽们却是不受丝毫影响、继续前进，继续用它那口径大到能让人泪流满面的黑洞洞炮口指向目标。 第2436章 我们是战斗工兵 第2461章 我们是战斗工兵 “停止前进！停！别冲了，前面是德国佬的环形工事，里面全都是机枪和小炮！撤回来等待火力覆盖！” “鲟鱼一号、鲟鱼一号，请求炮火支援！炮击坐标3、2、2、4，目标是敌方工事群，请求立即火力覆盖！我再重复一遍，请求立刻提供火力覆盖！” “莽”和“傻”，这其实是两个看似近似，但在战场上的释义实际上完全不同的描述。 曾经有德国天真地认为阿尔西姆属于后者，或者两者都占。 然而这些德国佬现在不是去见德皇汇报工作，就是去战俘营里报道参与修理地球。 只有阿尔西姆身边那些最熟悉他的人知道，阿尔西姆的真实面目绝对属于前者，甚至于和后者半点关系都不带沾的，你要觉得他傻那只能说他这用来迷惑敌人的伪装还真是效果不错。 靠前一些的连副正招呼着更靠前一些的战士们赶紧回撤，在德国佬注意到这边的异样并投射巨大量火力之前，赶紧撤回到相对安全地带、暂做规避。 靠后一些的阿尔西姆带着两名被安排来负责保护他，但实际上还真说不好到底是谁保护谁的战士回到了步战车旁。 一屁股坐在敞开门的步兵舱边，抓起挂在车内舱壁上的指挥车专用无线电手台扯开嗓子就是个吼。肾上腺素狂飙到满脑子充盈的阿尔西姆眼下，可不在意态度如何那些有的没的，他只知道自己现在需要火力支援，并且是立刻就要。 专为连一级及以上作战单位配属的指挥型bmp43步战车，做了些许设计上的调整，原本容纳25毫米主炮弹匣备弹的弹药架被拿掉了相当大一部分，导致全车主炮备弹量骤减一半还多。 由此带来的好处，便是一台更大功率的多频段无线电台，足以让前线上急需炮火支援的连级及以上指挥员随时随地联络到炮兵支援，前提是获得了授权许可且你的指挥车还没有被击毁、或者说找不到车在哪儿了的情况下。 这是合成化改编的一部分，是红军此前还从未具备并普及开来的一项战场能力。 至于它到底有没有效？ 这战场上的所有人，包括对面那些原以为保护自己的工事已经足够固若金汤的德棍在内，很快就会知晓那最终的答案。 “收到，我们正在赶来！请坚持住，炮火支援很快就到！” “最好快点！这边很急！通话结束，完毕！” 啪—— 不同于曲射炮火支援的即时性，直瞄抵近炮火支援固然有着精度高、杀伤效率强的优点，但从一处战术位置点转移到另一处的过程是需要时间的。受限于瞄准视野和射界限制的直瞄炮火支援并不是随叫随到的，阿尔西姆必须坚持到那些“马上”的炮火支援赶到、没别的选择。 “怎么样？有人能响应我们吗？你叫到炮没有？” 领袖师的炮是很多，但此时此刻的战场上需要炮火支援的单位更多，数量绝对凌驾于那些大口径的直瞄支援火炮之上。 面对连副不确定的提问，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阿尔西姆在四下确认着情况，顺带给手中的突击步枪换弹，并同时不假思索地向着身旁的好兄弟即刻开口。 “自行火炮响应了，他们很快就到！留在这里不要动，等那些大家伙过来跟着他们一起上，我们有的是时间陪这些法希斯好好......” 咻呜—— “迫击炮！！！快卧！！！” 轰隆—— “苏卡！！！” 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外加头晕目眩，满耳朵都是拉到无比之长的“嗡嗡声”的阿尔西姆抬起头来，挣扎着身体很快从地上爬起，来不及确认自己是否受伤、只知道自己既然还能动就是没死且问题不大，赶忙查看起周围弟兄们的情况。 “都没事吧？有缺胳膊断腿和见列宁同志的吗？” 阿尔西姆人粗说话也粗，连带着他手底下这帮兵也是一个个大大咧咧、嘴上不把门的，上了战场极度亢奋下活脱脱就是群打了鸡血的兽人狂战。 “没事，还活着。” “我还好！炮弹是在战壕上面炸的，不是在咱们脚下。” “去他妈的德国佬迫击炮，待会儿我要把炮弹塞他屎门子里给他垫屁股！” 幸运再次眷顾了阿尔西姆和他这帮兄弟，那枚在战壕边缘处、并非同一水平高度上爆炸的小口径迫击炮炮弹未能创造战果。 硬要说最大的战果的话，那便是把一名战斗工兵的脸给剐开了好几道口子，但是长度和深度都不足以致命，只是半张脸都在缓慢流血、看上去有些吓人。 “伱还能行吗？伊申科。撑不住就先下去，我让步战车把你拉走，车子就在外面，顺着后面那条交通壕就能过去。” 比阿尔西姆更快恢复过来的连副在等待支援之余询问着情况，而回答他的只有那连想都不带想便脱口而出的话语。 “不撤！坚决不撤！马里乌波尔钢铁工人流出的血都是铁水，让那帮法希斯杂种见识见识我们乌克兰人的厉害！” “......” 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的反法希斯战士，也不是所有人刚一入伍就是精锐的战斗工兵。 阿尔西姆手底下有很多人甚至都不是职业军人，至少原本不是。 他们当中有钢铁工人、有种地的农民、还有集中供应的百货店里负责为街坊四邻服务的送货小哥。 如果不是这场战争，或许大家现在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各司其职，为祖国的发展建设而尽心竭力。 但现在，大家，蓬头垢面但士气高昂地蹲在这条战壕里、聚集在阿尔西姆身边的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光荣的领袖师战斗工兵，这对任何一名红军步兵战士来讲都绝对称得上是军人生涯中的顶点荣誉之一，饶是多年后成为将军也绝对值得追忆此刻。 “那就把枪拿好，子弹上膛！擦擦脸上的血别蒙住了眼睛，跟我继续去把那些法希斯的肠子扯出来把他们勒死！” “是，连长同志！” 咔咔咔咔咔咔—— 钢铁的履带托举着沉重的装甲之躯，卷动着被鲜血浸染土地的绞磨声阵阵传来、由远及近，抬头瞄了一眼战壕外的连副只是个瞬间惊喜万分。 “他们到了！赶过来了！！！” 第2437章 乌龟壳大战狼牙棒 第2462章 乌龟壳大战狼牙棒 战壕外，一辆辆巨大的isu-152a正在向着阿尔西姆一行人所在的方向极速靠近。 来自is6同款车体底盘的加持带给了这些体型硕大的isu152a，和自身庞然体型完全不相称的惊人机动性。 is6不愧是被马拉申科称之为“同时期全球范围内综合考量最优秀的神车”。 它不但相对便于生产，采用一体浇筑的铸造式炮塔，与大块钢板切割焊接而成的棱角分明车体，并且整个车体底盘的构型完全可以用简单来形容，就几块大钢板简单地堆个倾角防御外形然后“咔咔咔”地往上一焊，车体底盘就这么搞定完成了。 完全不用去考虑作为高端车诞生的is7车体底盘箭簇型首上焊接困难的问题，省事儿省到了极致，将自身的“大规模量产型主力坦克”的定位摆得很正。 既有历史中导致其下马流产的动力系统问题，在这条时间线里也因为马拉申科这个穿越者的介入干预而变得不复存在。 什么？你说电传系统不靠谱？想了很多办法都没办法解决这一问题？ 那我干嘛要解决它？ 既然不好用，那我不用不就完事了？ 我有现成可靠的机械传动系统，我干嘛要放着不用去玩什么花里胡哨的电传动设计？被德国佬带进坑里的感觉很爽吗？走我苏维埃自己的路，管它德国佬作甚？ 动力系统问题的解决，可以说是摘掉了困扰is6项目发展的最后一块短板。 本质上来说，is6身上你几乎找不到任何的创新突破。 研发能力没有突破、工艺工法没有突破、设计理念上没有突破、防护材料上没有突破、就连最至关重要的火力上也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是“突破”的东西。 但把一堆看似毫无突破和新意的玩意儿攒在一起，通过新的设计方案，使之成为一辆对比前代车型有战力质变的强大新坦克，这其实正是苏联军工最强大的拿手绝活和传统艺能：整合能力。 一种即便是放在往后几十年的冷战时期，都绝对无人能比的世界之最整合能力。 作为is6的直接衍生物与变种车，isu-152a毫无疑问继承了来自is6车体底盘的所有优点，完全实现了可靠的防护性与强大的机动性二者并存。 如果拿评价一辆坦克的三要素标准来看，isu-152a唯一需要考虑和衡量的要素就只剩下火力这一项。 但说起火力...... 看看那152神教，汉斯，你难道不觉得这非常地正义吗？ 也许对面的德棍有少部分存有异议和不同看法，但他们注定没有机会再发言表达了，尤其是在那炮口剧烈震荡的骇人冲击波之下。 轰隆—— 炮膛里已经装填着弹丸的isu-152a们刚一停稳车体便开始了狂暴火力输出，炮膛内蓄势待发的152毫米高爆榴弹弹丸带着沉闷的呼啸声破空袭来。 那些躲藏在工事掩体中学缩头乌龟猥琐输出的德军士兵，只是看到一团巨大的火光爆炸于眼前浮现，紧接着便是转瞬而至的瞬间俩眼一黑。 “晒森！！！” 连一语咒骂甚至都来不及喊出口，惊人的爆破威力便已经完全转化成化学势能，以极速扩散的烈焰形式将整个德军碉堡包裹其中、消失不见。 “继续装填，混凝土破坏弹！快！” 使用152毫米主炮带来了很多衍生好处，其中一项便是红军弹药库中储量巨大的152系弹药可以直接拿来使用，其中就包括当初专供“可靠的同志”kv2使用的混凝土破坏弹。 这是一种近似于海军炮弹多过像陆军炮弹的特殊弹种，从设计构型和作用原理上来说，更像是海军的半穿甲榴弹，而非陆军传统的高爆弹和穿甲弹中的任意一种。 它拥有着比传统高爆弹丸更厚实的弹丸弹壁，同时拥有近似于穿甲弹的穿甲延时引信，能够打出比作用原理完全不同的传统高爆弹高得多得多的动能穿深数值。 同时，它又有着比陆军穿甲弹高得多的战斗部装药量。 一炮打过去虽不能像同口径高爆弹那样炸他娘个惊涛骇浪，但像对付一般的军标防御工事，甚至是小型的永备工事这样的硬骨头。 它的“中心开花内爆”效果绝对包伱满意，致死量的战斗部装药量对中小型工事内，处在密闭空间环境下的敌军软目标效果几乎是百分百“昏睡”。 甚至不光是“昏睡”，在惊涛骇浪一声巨响过后，你甚至都能看到碉堡顶盖或者工事大门之类的物件被炸上天的场景，毕竟那可是不折不扣的152毫米炮弹。 预先1装填在炮膛中带过来的152榴弹对于硬质目标没有太好的效果，尤其是远处那几个一看就是永备工事标准建造的德国佬乌龟壳，就算你口径大到152，打上去照样是钢混结构的工事外墙上刨个坑的结果。 不会说一炮打过来像轰一般的民用二层小楼一样，直接墙倒屋塌、飞沙走石中樯橹灰飞烟灭，这样的事还是仅限于想想就好，具有相当程度作战经验的isu-152a车组当然也知道这事儿，所以才会在一炮击发后立刻二话不说地切换弹种。 至于刚刚打出去的这一炮，不好意思，不是一开始把弹药装填错了，而是方才在另一处炮火支援点上轰击德棍软目标时确实高爆弹，只不过现在转移支援位置后需求改变了、仅此而已。 车内的两名装填手在抡圆了膀子、使出最快速度全力装填，而在对面的德军阵地上，已经挨了152榴弹一炮的德军机枪碉堡也已经挺了过来，并从逐渐消散开来的烟尘火光当中渐渐现出原形。 最终的弹着点在位于碉堡射击孔下方不到五十公分处、靠近地面的位置上，那一声巨大的爆炸确实威力不小、火光冲天，但就像事先可以预料到的那样。 饶是这种威力级别的爆炸，也无法完全破坏掉这座钢混结构的永备碉堡，一炮干过来的最终结果，也只不过是剥离了大块的外层混凝土、崩断了其中起到紧固支撑作用的几根钢筋，看上去就像是被狗啃了一口的馍馍一样着实有些凄惨。 第2438章 久违了!可靠的同志! 第2463章 久违了！可靠的同志！ 不过这并不碍事，于整体建筑结构来讲仍然有着相当的强度，足以继续支撑下去、屹立不倒。甚至可以说你不管是同一命中点亦或是换个位置再来一发，得到的效果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仍旧是完全一致。 这就是传统高爆榴弹打硬质防御工事的效果，尤其是在级别最高的永备防御工事面前简直形同隔靴搔痒。 要是没有专门克制的弹种，领袖师承担重火力支援主力的这些isu-152a们，今天可能还真的有够头痛的，但问题是有、而不是没有。 这所谓的“问题”，当然也就自然而然地被转化到德军那边去了。 “同一射击位置，相同目标做重复射击，瞄准！” “我锁定它了！” 哗啦—— 咣当—— “装填完毕！” “很好！开火！” 咔哒—— 轰—— 从扣动扳机到击针击发药筒底火直至弹丸射出的全流程一气呵成，带有强大冲击势能的弹丸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目标极速冲去，初速远在方才那发榴弹之上，骇人的破坏力就算还没命中目标都堪称是肉眼可见。 没有命中瞬间如高爆弹那般奔涌而出的沸腾爆破，一头撞碎了前端风帽的钝化弹头本身带着剩余的强劲势能，继续向前深入并破开已经被轰得大块剥离的混凝土外壁，砸碎其中裹挟的钢筋而后向更身处钻入，丝毫没有半点要就此停下的意思。 不可阻挡的混凝土破坏弹弹丸，终于在弹头几乎已经内凹变形的情况下击穿了最后的军标混凝土防御，在仍有些许残留的动力势能加持下将自身送入了碉堡内部。 被设定了足够长延时的引信还没有起爆，直到此时也仍旧是分量巨大的大铁坨疙瘩一块，并仍然带有不可小视的冲击势能。 击中地面的一瞬间不是砸入其中而是瞬间弹起、原地起飞，心眼实诚的德国佬连他妈碉堡内部的地面，也是做过军标混凝土硬化浇筑的。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但现在却成为了催命符一般的坏事。 弹丸边角砸地、当场弹跳起飞的势大力沉弹丸斜向朝上，正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一名正转身找弹药、刚刚回过头来的德军士兵下巴底上。 周围的德军士兵来不及反应，无头尸体更是来不及在浑身抽搐中倒下。 一场势不可挡的强势爆破紧接着降临到来、转瞬即至。 轰隆—— 轰咣—— 这声音听起来比任何爆炸声都要特殊，硬要加以形容的话，你小时候防炮把二雷子丢进铝皮烧水壶里然后扣上盖的“咣当”一声壶内炸膛闷响，基本上和现在这情况也差不太多。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装药量、爆破对象，还有爆炸音量分贝上的区别，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德棍碉堡已经在剧烈的爆炸中被当场掀飞，整个碉堡盖子恍若沼气点燃后被炸飞的井盖一样掀飞到很高很高。 也是直到这时，俩眼瞪大地跟俩牛蛋似的的阿尔西姆才看到，原来这看似已经很不简单的德国佬碉堡居然还另有玄机。那碉堡的顶盖居然不止是军标混凝土浇筑，还内嵌了一整块圆形适配装甲板来加强。 简单来理解其构造便是三明治的结构，即“外层混凝土+中层装甲板+内层混凝土”，内外两层的混凝土里都搭有钢筋进一步加固结构。 这么做的意图非常明显，德国佬定是早就料到此地会有一场恶战并遭遇到猛烈进攻，那加固过的碉堡顶盖可不是拿来挡你迫击炮炮弹的，而是用来抵挡122、152毫米大口径曲射榴弹，132毫米喀秋莎火箭弹，还有50公斤级的小地瓜航弹这一类的大威力爆炸物的。 理论上来讲确实没问题，脑袋顶上隔着如此厚重防御爆炸形成的超压杀伤，可伤不到不在同一水平面上且还被物理隔绝了破坏效果的受保护软目标，至少大概率会伤不至死、并且同样大概率继续保持战斗能力，这对于预设防御阵地遭受大面积炮火覆盖和航空兵轰炸时至关重要。 但做了如此充分准备的德国佬仍然失算了，失算地相当彻底。 他们或许料到了排山倒海的榴弹炮群炮击，或许料到了红军航空兵携带大量小地瓜炸弹，进行对密集软目标的大范围轰炸，甚至连防御工事遭受大口径直瞄火炮的直射都预想到了，特地增强了工事的混凝土外壁厚度来提高防御。 但德国佬仍然没有料到，在今时今日会有一大群身披重甲的移动152炮轰隆隆开上高地，顶着他们的鼻子来向他们密集投射早已在战场上消失许久的弹种：kv2重型坦克的混凝土破坏弹。 这种平日里几乎用不上，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卡拉莫夫的后勤仓库里躺着睡大觉吃灰，此次战斗中却被马拉申科下令全数装备的特殊炮弹，在这特殊时刻下的激烈战斗环节，发挥了毋庸置疑巨大的作用。 强大的火力仅需一炮，就能让嚣张猖狂的德国佬工事拜倒在神教炮口之下、碾作齑粉。 类似的情况并非只有这一炮，而是很多炮，在前来支援阿尔西姆的这些isu-152a上竞相上演、连续不断。 前方那处工事群里的德国佬很快察觉到了炮火震天的战场异变，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接二连三被轰上天的工事惊得这帮德军一阵大骇，二话不说当即就把手头几乎所有能调动的反击火力全部朝着这边集中而来。 “装填穿甲弹，目标，俄国佬的突击炮！炮手准备！” 第2439章 炮火对决 第2464章 炮火对决 按照德军的军语描述，像isu-152a这种身披肩甲、肩扛巨炮，正面防护水平甚至比同级别的is6主战坦克还要更好，口径大到更是能让己方猎虎瞬间变成“弟中之弟”的超级怪物，说它是自行火炮无论如何都是讲不过去的。 看看德佬自己的自行火炮都是些啥吧，蟋蟀、野蜂，清一色的脆皮大馅敞篷车，同时期美国佬的那些个自行火炮也是差不多的尿性，牧师那玩意儿还真没比德佬的自行火炮好到哪儿去。 要说就属你俄国毛子搞特殊，名义上叫自行火炮，实际上造出来的却是这么个叠甲堆防搞到重型坦克都相形见绌的贵物。你毛子要是真打算拿它当自行火炮使，隔着老远玩炮火支援，那你叠这么厚的甲是多少沾点大病吗？ 直呼“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德国佬是直摇头，到最后也没把isu-152a划归到自行火炮的分类里去，在《敌军全封闭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识别手册》里，直接把isu-152a给划拉到了德军军语描述中的“突击炮”那一类型里去。 毕竟按照德国佬的定义来看，有着足以抵挡敌军常规反坦克火力的装甲防御，还安装了一门足以严重威胁到敌军常规目标的足额威力主炮，机动性上也完全能满足对一线野战机械化集群的伴随突击、火力支援任务，是一种可以被定位在正面战场的全封闭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 那这不是突击炮是啥？或者说除了突击炮外还能是啥？ 自行火炮？ 抱歉，德佬自家的蟋蟀和野蜂可没能耐顶着反坦克炮直射往前怼，那皮薄大馅的程度别说是反坦克炮了，俄国佬掂两支反坦克步枪来都能给它正面干穿咯。 可以说是完全不具备正面战场的抵近直射支援能力，硬要这么用也不是不行，就是用了以后会变成一次性用品，上了战场就别指望还能回来了，除非对面俄国佬都是傻缺脑残。 但也就是这些在通常理解中，无法对坚固永备防御工事造成如此致命威胁，威胁程度理应低于攻击航空兵打击和常规野战榴弹炮群覆盖的一般突击炮，眼下却成了防线上几乎所有德军永备工事和内部驻守德军士兵的催命符。 只要那玩意儿的152巨炮一响，而且能用势大力沉的混凝土破坏弹准确命中目标，那工事内的德军士兵基本横竖都是个“寄”。 哪怕是对比常规高爆弹削减过的152混凝土破坏弹丸战斗部装药量，那也足够要了工事内同一密闭空间里所有德军士兵的小命，这毕竟是152毫米不是15.2毫米。 感受着这仿佛被死神的镰刀架在脖子上反复拉扯一般的窒息恐惧，和前所未有的巨大精神压力。 那些大型永备防御工事内的德军士兵开始准备报复，或者说是出于保全自身，必须先灭了那些要命敌人的反击行动。 一门门大口径、强威力、高价值的重型反坦克炮，在工事内疯狂调转炮口、极速响应。橙黄色的硕大修长炮弹被装填手奋力抱起，朝着已经被拉开的炮闩内使出吃奶的力气奋力推送，额头上直冒的汗珠比黄豆粒还大的德军炮手只是个紧盯炮镜、紧张异常。 “瞄准目标了！” “装填完成！” “开炮！” 轰—— 这一炮送出的威力是如此之大，大到工事射击孔外面的地面浮土都被瞬间扬起、直接吹飞、挥洒于工事周围的空气之中掀起一片激荡的尘埃，从炮口制退器内奔涌喷射而出的火光烈焰直接炸成了橘红色的球形，尘土与火光混合在一起的冲击中唯有那枚高速弹丸不受丝毫影响、从中极速冲出。 咻—— 叮咣—— 噼啪—— “苏卡不列！中弹啦！！！” 一句标准的毛子国骂伴随着一阵剧烈的车体晃动，这枚势大力沉的穿甲弹丸冲击动能是如此之强，强到战斗全重凌驾于is6之上、直逼60吨大关的isu-152a浑身上下瞬间一阵颤抖，就像是人类猛然打一阵哆嗦一般的反应顷刻间席卷全车，当然也包括车组。 “汇报情况！哪儿中弹了？吭声！” 整个下巴已经被超级大胡子围满，就差糙脸蛋子和脑门上也长毛的车长同志一声大喝，全车上下其余几名车组成员立刻开口汇报。 “我没事！” “我还好！” “炮手还能打！” “战斗室主装甲带正面迎弹，没有击穿！” 车组成员们竞相开口汇报的话语声渐落，一脸没好气的车长同志只是个吹胡子瞪眼、气愤异常。 “这帮呐粹不列！继续装填，目标在两点钟小高地，那个大号的混凝土乌龟壳！给我把它干掉！” “是！” “上药筒，快快快！” 这一发势大力沉、穿甲动能强劲的穿甲弹确实没有完成它该完成的任务。 对目标装甲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穿透破坏，仅仅只是砸了个看上去狰狞可怖、连边缘装甲都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被变形挤出的浅坑，但实际上却根本没有凿穿厚重的战斗室正面装甲，究其根本也只能说是“听了个响”、仅此而已。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就是其所带来的唯一效果，事实并非如此。 至少......至少它还惹怒了这一车原本准备打另一个目标的毛子们，转瞬间便怒火相向地将硕大的粗壮的炮口对准了复仇对象，在单条履带转动的射界调整与瞄准中已经锁定了目标：那座刚刚打出一枚128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的德军碉堡。 “见鬼！没打穿！怎么可能没打穿！？这不可能！！！” “什......什么？刚才那一炮没有效果吗？伱是不是看错了？？？” “这是我们最厉害的反坦克炮，为什么还是拿那俄国怪物没辙？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暂且不论手下的一般兵们是如何七嘴八舌、震撼当场，但负责指挥这门高价值技术兵器的德军炮长却知道，搁这儿震撼扯淡并不能用嘴皮子把对面的俄国佬怪物给干死，最好赶紧做点有意义的事来找补，那绝对不算太迟。 “继续装填！快！上银弹！” 第2440章 银弹传说 第2465章 银弹传说 那个名字，或者说绰号也可以，是从西线战场流传过来的。 传说这个能猎杀吸血鬼与狼人的“银弹”之名，是那个位居全德意志武装力量装甲兵战绩排行榜榜首的党卫军王牌起的，他自己的名字甚至比他所起的“银弹”绰号还要鼎鼎大名，很多人知晓这种新式弹药的名字之前就已经听说过他的大名在先。 这种弹头被有意漆成了银色的新是弹药是否真的有特效？ 手握着望远镜紧盯目标的德军炮长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东西在西线战场发挥出了超强战力，在那些党卫军手里将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美国佬和英国佬一阵乱杀，损失大到压根找不着北，被搞得屁滚尿流、溃退败走，只留下一地熊熊燃烧的残骸与不可名状的尸首。 那些党卫军能办到的事，没理由我国防军办不到。 并且我手中的投射火炮还口径更大、发射药量更强，105银弹都能做到的事没理由128银弹做不到，上这种新式炮弹一定能治得了这些俄国佬、一定可以！ 强行镇定下来的德军炮长在内心中如此默默安慰着自己，尝试给自己找到一个建立起自信的理由。 但此时此刻的他，却忽视了一个最不容忽视的重要问题。 美国佬的坦克是啥水平？对面俄国毛子的坦克又是啥水平？ 你硬要拿专程上门求拜师的弟弟，和坐等上门收徒弟的带哥相比，还将其一视同仁画了等号，那除了给自己找不痛快以外还能是啥呢？ 轰隆—— 德军这边的pak 44型128毫米重型反坦克炮再一次开火了，这门巨大且笨重到必须要使用固定炮架进行部署，而后才能进行开火作业的反坦克炮威力确实强得可怕。 与is7的130毫米主炮非常近似的胡椒瓶式炮口制退器中，伴随着弹丸的击发而瞬间喷射出炽热四溢的烈焰狂流。 狂暴的火药燃气从胡椒瓶制退器的各个眼孔中向外喷出，这种在同口径猎虎身上因为吨位的关系而无需使用，但在作为反坦克炮部署时却必须使用的炮口制退器能吸收掉超过70%的后坐力，确实性能强悍。 但饶是如此，整门固定部署在防御工事内的128炮仍然架不住剩余30%的强大后坐力，瞬间被震得炮身颤抖、如同打了摆子一般剧烈晃动，差点把一名躲闪不及的德军士兵给震得一屁股摔倒在地。 “希望这能奏效，一定要奏效！” 这是开炮前的最后一秒，德军炮长在内心中默默祈祷的最后一句话语，但那时候的他还并未意识到这竟会是他今生今世所默念思考的最终遗言。 轰隆—— 几乎是与德军开炮同时，128毫米炮用“银弹”已经脱离了炮口制退器的束缚，开始带着破风尖啸声以突破千米每秒的炮口初速，朝着相距不远的目标直冲而去之时，对面那辆经过漫长等待已经装填完毕的isu-152a终于再次开火。 初速远不及对面德军那么快的152混凝土破坏弹势大力沉，不以速度取胜、但却以弹丸质量和巨大的撞击破坏力称道。 在炮口风暴中极速冲出的弹道飞行轨迹上与迎面飞来的德军弹丸擦肩而过，两枚互相朝着对方射去的弹丸，距离最近时几乎只隔着半只手掌不到的距离、相互掠过。 两枚彼此之间都称得上势大力沉的弹丸，甚至因超音速弹丸受风阻形成的高速气流，而相互扰乱了彼此间的飞行弹道，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影响但也确实是客观事实。 互相命中对方的电光石火时刻，只在转瞬即逝的下一秒钟之间。 轰隆—— 叮咣—— 果然还是略微先手发射，并在炮口初速上占据了极大优势的德军穿甲弹先到，率先命中目标，但这并非是代表德军就赢了的标志。 那发打在了isu-152a战斗室正脸前装甲板上的高速弹丸，早在其最终命中目标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形变。 别误会，不是德军炮弹质量不好而导致的飞行过程中散架了那种形变，而是一种有意而为之、被设计成如此的形变，即是所谓的“银弹”特征。 虽是128毫米炮用，但其炮弹前端的穿甲弹丸，却是一发不折不扣、直接从长88炮弹上移植过来的被帽风帽穿甲弹丸。 是的，这是一发真正意义上的次口径脱壳穿甲弹，而非全口径的旧式穿甲弹，只不过和马拉申科提出并开发出的那种次口径脱壳穿甲弹还有点不大一样。 苏联的脱壳穿甲弹选择了新型无装药实心弹丸，虽说精度不高、弹道轨迹不稳定、实战受严重影响，但这确实是全新设计开发的新弹丸。 而德国佬那边就省事了，人家直接用现成的，直接把库存的口径小一号弹丸卸下来，通过空壳紧固的方式，装在更大一号的发射药筒上。 以更巨大量的发射药来发射更小一号的弹丸，理论上来讲每克弹丸质量被作用到的发射药量确实大幅度增加，用更大剂量的发射药来发射更小口径的弹丸，确实能带来炮口初速的直线飙升，至少对比同等弹丸弹径下的常规穿甲弹来说是大幅提升。 而炮口初速大幅提升从动能转化上带来的直接效果就是穿深大幅度提升，被128炮发射出炮膛的88毫米穿甲弹丸，在离开炮膛后的极短时间内，便会迅速挣脱掉那一层缺失了药筒紧固后自动分裂脱落的外壳束缚。 所以实际上被巨大量发射药打出去的，就只有那轻量化的88毫米弹径的弹丸本身而已。享受到128毫米炮巨大药室容积的88毫米弹丸，自然能打得出比长88发射时高得多的穿深，进而形成穿甲威力上的质变，也就是德军梦寐以求的最终结果，至少理论上来说是如此。 单从作用原理上来讲，德国佬这脱穿和马拉申科的脱穿其实是一样的，但实际效果上能不能入了德国佬设计它时的本意那可就两说了。 就好像这枚一头撞在了isu-152a的战斗室正脸前装甲板上，但却紧随其后再次发生了二次形变的88毫米穿甲弹丸一样，这可就完全不是你德佬预期之内所应该发生的事了。 第2441章 碎裂合金 第2466章 碎裂合金 就像是任何穿甲弹在命中装甲板瞬间都会出现的效果一样。 弹头尖锐的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丸凿开了最外层的均质钢装甲，就像是烧红的剃刀切割奶油蛋糕那样不费出灰之力，几乎是瞬间进入。 高温的弹头在极强的动能作用下还在继续向内深入，被破开的外层装甲被迅速挤压到了一遍，形成了一道酷似月球环形山一般的堆积层。 来自128炮发射的银弹，确实要比同一门炮发射的传统穿甲弹效果更强，对装甲的破坏效果得到了肉眼可见的巨大提升。常规发穿甲弹费劲全身动能才凿出来的一个小小浅坑，到了银弹这儿直接一步跨越不说还在继续向着更深处进发。 如果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下去，如果可以的话，那么德国佬大抵真的会收获到他们最想要也一直期待的结果：正面击穿俄国佬这钢铁怪兽的主装甲带。 但正所谓世事难料，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事情的发展，那都不是以人的主观意志来决定并为转移的。 德国佬希望事情会怎么样，那事情有可能偏偏就不怎么样，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这样的事情已经在遇到领袖师时无数次上演了，就好比眼下这次一样。 咔——噼咔—— 在弹丸高速冲击着装甲板更深处的千分之一秒之间，从趋钝变形的弹头前端处传来的破碎之声无法被任何生物所听到，更无谈以人的意识去加以反应，这甚至只是混杂在侵彻装甲的巨大噪音声中，一抹根本无从听到的声音罢了。 但毋庸置疑的是，纵使声音无法察觉，但造成这声音源头的事却正在发生。 一开始是一条，紧接着就是两条、三条、四五六条...... 密集的蜘蛛网纹就像是龟裂的冰面一样迅速蔓延开来，从弹头前端飞速延伸拓展至整个弹体周身、完整覆盖密布。 纵使是在如此这般的情况下，那残余着巨大发射动能的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丸仍未停下，依旧在不做任何迟滞停顿地继续沿弹道轨迹前进，直到整颗弹头连带着弹体一起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之时的最终到来。 啪—— 一道轻声脆响，被裹挟在巨大的装甲撞击声中瞬间盖过。 本就已经裂痕密布的弹丸终于再也吃不消如此强大的冲击动能，在理论穿深数值尚未耗尽、弹丸也并未停止前进的情况下，迎来了一种通常情况下完全令人意想不到的最终结局。 它碎弹了...... 残留在那狰狞可怖、相当之深，但确实也并未被击穿的装甲孔洞当中的，只有弹丸破碎后留下的斑驳痕迹。 几乎粉碎化的弹丸残骸甚至很难找得到块头比较大的残片，无数细小的指甲盖大小碎片除了残留在未击穿弹坑内的，多数都已经像飘零的雪花一样洒到了坚固的车体首上装甲板上，并最终跌落在地。 这发破碎的88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甚至连战斗部装药都没来得及起爆，延时引信还未来得及发挥作用，整个弹体就已经被自己的穿甲动能完全破坏、化作碎片，时效的弹丸引信连同着所有碎片残骸一起跌落在地。 所以，确切来说，这发“银弹”所造成的最终效果，其实和上一发打在这辆isu-152a上的穿甲弹所造成的最终效果是一样的。 再有多大的不同，说破天去那也都只是听个响、仅此而已。 “......打中了，我们打中了.......” 一直手扶着炮镜存目不离的炮手语气激动，他清楚看到了那穿甲弹的曳光尾迹，准确砸在那俄国佬钢铁怪物身上时所迸射出的巨大火花，那毫无疑问是一次漂亮的准确命中，但是...... “那...我们打穿了吗？那俄国佬的怪物彻底死了吗？” 身旁的同炮组装填手还在不确定地发问，没有望远设备的他只能通过战友的信息传递来获知战况，不确定的开口话语中满是寄希望着的语气。 “......我，我看不到那俄国佬的动静，我想他应该......” “见鬼！那俄国佬还在动，还没死！晒森！！！” 炮手这边同样不确定且缺乏自信的话语未落、还未说完，一旁一直在屏息凝神中紧握住望远镜的炮长便一声嘶吼、咆哮而出。望远镜里正清清楚楚发生着的一切，简直比地狱中的魔鬼爬上人间还要吓人！ 那巨大宛若山峦一般的钢铁之躯，伴随着一阵黑烟的喷射再次咆哮而起、晃动着身体。 那并不是前进而是转向瞄准，那一边履带抱死、另一边履带飞速转动的俄国佬钢铁巨兽居然还能动弹，简直就像是方才对其的攻击完全无效，仅仅只是令其暂缓了行动而已。 澎湃的动力驱使着沉重的钢铁之躯以最快速度瞄准了目标，黑洞洞的炮口内已经装填完毕的152毫米混凝土破坏弹蓄势待发，轰然作响的咆哮毁灭在那德军炮长的望远镜里已然即将到来。 “完了......” 轰隆—— “哈啊————呜啊啊啊啊！！！” 弥漫着血腥、恶臭味、还有阵阵消毒水味道的帐篷内，一名浑身盗汗、额头上的汗珠堪比黄豆粒大小的受伤德军，猛然间尖叫着坐起、大声乱喊，惊得他身旁原本在熟睡中的另一名伤兵紧接着坐起。 “狗屎的......弗德曼，你不睡觉鬼叫什么？当心伤口裂开，那些俄国人可不会好心的给你重新包扎换药，到时候你就等死吧。” 尽管时间不长，但身份从一名战士转化成一名战俘的体验却并不算太好，被唤做弗德曼的这名受伤德军俘虏依旧忘不了那天噩梦般的一切。 那是令他失去了一条胳膊、胸口被划开了一条口子，半个身子还被压在混凝土废墟下的恐怖回忆，距离把小命留在那鬼地方也只差一步之遥。 或许这真的得说一句运气不错，至少俄国人在战后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了他，而且还“大发慈悲”地救了他一命，弗德曼至今都记得那名身穿装甲、恍若人形坦克一般的俄国军官，在发现他时那戏谑的话语。 “这居然还有个活的？有意思，带走，给他包扎，看看这德国佬能活多久。” 第2442章 噩梦追忆 第2467章 噩梦追忆 “你说那些俄国人会杀了我们吗？我是说等到他们拿下柏林之后，我几乎不再怀疑这是否能实现了。” 弗德曼的语气中充满了各种各样你所能想到的任何负面情绪，他已经完全对迄今为止所奋斗过的一切感到绝望，就如同俄国人在炮火轰鸣中粉碎着柏林城的同时，也在粉碎着他的灵魂与意志一样。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一旁那名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伤员俘虏显然没什么好气，但也被这一惊一乍搞得没了睡意，连接下来说话的语气中都充满了火药味。 “俄国人要杀伱，甚至都不用动手，把你扔在那堆碎石渣子下面你会自己死去，毫无声息的那种。” “我不知道俄国人为什么救你这小子，在我看来你没什么价值，就是个负责给乌龟壳里的大炮管子塞炮弹的菜鸟蛋子。我是拿我知道的情报才换来他们救我这条命的，要不然流血都能把我流死。” “而你？一文不值，真不晓得俄国人是哪根筋不对了才会救你，也许是想看看你这命硬到什么程度？这都没死确实算得上奇迹，我认真的。” 老兵痞子俘虏自然不会知道自己这无心一说还真就他妈说对了，你永远无法想象某位来自西伯利亚的老猎户，在对待自己的猎物问题上会有什么怪毛病和恶趣味。 或许只是为了观察猎物的生命力和接下来的反应，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总之，差点没被152神教一炮捂死在那碉堡里的弗德曼，那确实是活下来了，而且还是整个坍塌废墟碉堡中的唯一一个。 “妈的......这帮臭俄国佬把老子的烟都收走了，痒死我了，真想来一根解解闷.....等等，你身上有烟吗？” 抓耳挠腮的老兵痞子俘虏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弗德曼的身上，这名年轻且面色不佳、身体虚弱的独臂俘虏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吸烟......” “不吸烟？你他妈的是才被征召来没一个月吗？我见过的一个月以上菜鸟全都会抽烟，想不到这还有个连烟都不会抽的。” 老兵痞子的嘴巴儒雅随和程度，堪比公共厕所里三个月没冲过的茅坑。 张口闭口间不是骂人就是脏话，还显得很不耐烦，这样的说话态度搁一般人早就翻脸对喷或是直接上拳头了。 但虚弱的弗德曼只是静静地靠坐在床边，任凭额头上尚未消逝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既不愤怒更无任何反应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那里坐着。 “你这小屁孩跟个木头一样，无聊透顶......” 像是赶苍蝇一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但紧随其后刚安静了没多少秒却又再次主动转过头来，是在闲得发闷的老兵痞子俘虏只能没事找事，任凭面前这个憨货再怎么无趣也只能是跟他接着聊。 “你小子刚才梦到什么了，怎么把你吓成那样，简直和有鬼掐你脖子似的。” 老兵痞子回想起了刚才的不对劲，选择主动开口为自己答疑解惑，得到的却只有弗德曼那缓缓抬起头来的颤声回答。 “我梦到了我差点死了的那一幕，梦到俄国佬的炮弹朝着我们打来，梦到我在爆炸中被撕成了碎片，连塌下来的废墟都不放过我又把我砸成了肉泥......” “......” 方才还骂骂咧咧、满嘴儒雅随和的老兵痞子不说话了，甚至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望着弗德曼那颤抖的样子、听着那充满恐惧的话语，见惯了各种世面的老兵痞子大概知道，精神上的创伤恐怕要比肉体上的缺失更加致命和难以恢复。 一改方才态度的老兵痞子瞬间换了副姿态，开始用前辈带晚辈一般的关心语气悄然开口。 “但那并没有发生，你活下来了，就像现在这样，这是属于你的奇迹。它让你的肉体变成了传奇，现在你的精神也应该跟上这种变化，成为传奇，否则你就是具精神被击垮的活尸而已。” “当然，这没人能帮你，全都要取决于你自己。” “......” 眼见面前这小屁孩不说话，仍然很是恐惧，不厌其烦的老兵痞子只能继续缓缓开口。 “你应该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回忆它、然后鼓起勇气说出来，你永远逃避就永远走不出来，那噩梦会缠绕到你死为止。” “......” 面前的弗德曼还是不说话，就像个木头似的坐在那里还是一动不动。 眼见此景的老兵痞子终于有些火了，感觉自己就是跟条狗说了半天，那也该有点动静，该呲呲牙或是摇摇尾巴了。这种一动也不动、啥反应都没有才是最让人窝火的，就感觉方才所有说的话和好心全都扔进了大粪坑里一样。 “你这混蛋，就想这样该死是吗？要不是看......” “我梦到了我本该没见到过的场景，很真实、就像真的一样，但那其实是没有发生的，我很确定。俄国人的大炮车只是跟我们几乎同时开火，然后.....然后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全部黑过去了，我记忆模糊的时候恍惚记得那些俄国人.....他们在继续......” 被搞得来了精神头的老兵痞子眼冒亮光，也许是出于自己的兴趣使然，但也可能是想要帮助，总之他接下来的话语确实是不假思索地瞬间脱口而出。 “继续怎么样？你接着说。” ...... “继续进攻！快！都跟上，保护自行火炮！跟我来！！！” 解决了面前最大的几个麻烦，在接连数炮中将那几个挡路的德国佬碉堡和工事全都送上天去。 亲自率队重新恢复攻势的阿尔西姆呼唤着他的战士们继续前进，那三辆身形庞大、结伴而行的isu-152a，加入了他们的战斗小队一起并肩作战。就和斯大林重型坦克一样进行抵近直瞄火力支援，至少在新的请求火力支援消息发来前会一直这样。 所以这对于阿尔西姆来说，就成了明摆在眼前的抓紧时间问题，他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连脚边的轰塌废墟看都不带看一眼地率队前进、继续进攻，保护好这三辆强大但却近战脆弱的isu-152a免受补兵袭扰，这样才能解决自己的麻烦。 不过此时的阿尔西姆可并未想到，等到不久后自己折返回来打扫战场之时，竟然会在这片被轰塌的废墟之下，找到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生命力强大到令人惊讶的德棍。 第2443章 我们还有炮火支援 第2468章 我们还有炮火支援 “呸！真是没完没了，一窝德国佬的地堡端了紧接着又是另一窝，就像鸭子下蛋，我们怎么办？” “老办法，先等着，让大家伙端了那些德国佬的乌龟壳再继续前进，告诉弟兄们先停止......” 咻—— “危险！！！”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强行打断了话语在耳边惊声响起，瞬间呼啸而至的滚烫气浪差点把阿尔西姆从战壕里给掀飞出去。 幸运的是，在爆炸声响起的一瞬间，就已经被连副给一记飞扑强行按到了地面上吃土。吃了满嘴土腥味的阿尔西姆虽然很是狼狈，但好歹人算是没事，既没缺胳膊少腿也没有一脸鲜血搞得满面桃花开。 只是方才那一声轰然爆炸的确很不对劲...... “苏卡！刚那至少是100毫米以上口径，德国佬从哪儿打来的！？” 差点被去了小命的阿尔西姆很恼火，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差点要了他命的那发炮弹到底是从哪儿打来的，而一旁同样是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连枪都来不及捡的连副只是个大声开口。 “就那地堡群的方向，应该是靠近中间那座，那座够大，能容纳重型火炮！！！” “妈的......” 手扶着战壕边缘位置向外探出头去、稍稍瞅了一眼，确认了中央那座体型最大号地堡的阿尔西姆很快把头缩了回来，开始从后腰间取出一直别在武装带里的家伙事、装填弹药。 “你在干什么？” 看着阿尔西姆二话不说开始手中的动作，一旁同样在悄悄往外看的连副迅速返回了战壕内开口发问。 “那地方太远了，手抛烟雾弹扔不过去，但要是再带着伙计们往前推进有危险，刚才那一炮很显然就是朝我们来的，铁定已经暴露了。” “朝那地堡群打两发烟雾弹过去，现在只能这么办了。你也别愣着，把你的这玩意儿也拿出来准备跟我一起打，打完咱就往后撤一段，让那些德国佬尝尝炮弹的滋味儿。” “连长同志！” 讲述着自己计划的阿尔西姆这边话音未落，一道急切的叫喊声便从战壕尽头的另一端传来。不明所以的阿尔西姆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目光，发现来人正是自己刚刚派出去联络自行火炮支援的那小子。 “这么快？伱把车叫过来了吗？炮在哪儿呢？？？” 阿尔西姆只看到这个才入自己的连队不到两个月的毛头小子独自跑了回来，既没看到钢铁大块头的身影、也没听到发动机的咆哮轰鸣、更没感受到周围的浮土和脚下的地面有任何震颤，情急之下一时间不免有些着急，当场便语气急躁地开口发问。 却没想到这小子带给自己的结果，却是比预想中还要糟糕。 “没有了，暂时没有火炮支援了，离我们最近的自行火炮单位把备弹都打光了，他们已经回撤去补充弹药，现在没有直瞄重炮支援了。” “.......” 刚给手里的信号枪塞入烟雾弹的阿尔西姆闻言一愣，眨巴了两下眼睛稍有一顿而后紧接着追问开口。 “那坦克呢？你连坦克都没叫到吗？那么多重型坦克上都有122炮，有些还有130炮，叫过来拿穿甲弹轰那苏卡照样有用！你就没叫到吗！？” 用传统的穿甲弹轰击混凝土工事的效果确实较差，尤其是对那些大型的、有内部格挡的德国佬工事效果不佳，有限的弹丸战斗部装药量难以在空间远比坦克内部大得多的工事内部，施展出完全的杀伤力，对有生目标的杀伤效果非常有限。 哪怕是122炮轰击也难以取得令人非常满意的效果，需要反复轰击补炮那是日常操作。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总比没有好，有炮使总比你拿几条破枪去嗯冲德国佬的钢筋混凝土要强。再不济也能把德国佬的工事火力暂时压制住，只要压制住就能给步兵争取机会向前层层推进，直至最终完全靠近德国佬的工事贴到脸上去。 到时候不管它德国佬的地堡是方的圆的那都随便拿捏搓扁了，阿尔西姆甚至做好了带人杀进去打近战，把里面的德国佬都给扬了的准备，但前提是必须有重火力支援压制，否则前面预想的一切都是空谈。 面对连长同志的大声追问，两个月前才因为在基层表现优秀、素质突出，而被选拔进战斗工兵部队作为新晋补充力量的毛头小子显然也慌了神。 他到底是个才二十三的“小屁孩”，放后世和平年代，这年纪的娃娃里很多都没从大学毕业呢，而人家现在已经能凭自己的本事被选拔进领袖师的战斗工兵部队了，至少战术技能和自身素质是绝对过硬的，至于经验和心态方面那是需要时间磨砺的，实在是无法太过强求。 “也没有，我在无线电里反复问了好几次，附近所有离我们近的坦克都有作战任务无法支援。离得远的那些倒是有空闲，但作战任务分配不在我们这个方向，赶过来费时间而且还要往上申请，我......我什么重火力支援都没叫到。” “.......” “什么狗屎不列特！就他妈一点重火力支援都没了吗？这下还怎么进攻！？” 阿尔西姆这边嘴巴紧闭、黑着张脸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气不过的连副最先一拳头砸在了旁边的战壕壁上一脸愤恨，都打到这地步了要是因为得不到重火力支援再被德国佬赶下去，那他妈可就亏得连裤衩子都赔进去了。 “不，我们还有炮火支援，还有一辆......” “一辆？？？” 望着沉声开口的阿尔西姆那一脸黑线的表情，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的连副猛然间意识到了真相。 “你疯了吗？那是我们连部的指挥车！那车要是掉了！你就失去对连队的控制了！你再想呼叫什么支援也都是做梦了，这不行，绝对不行！而且那东西的25毫米机炮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德国佬的乌龟壳，那绝对不可能！” 一脸平静的阿尔西姆对连副的话语不置可否，转而自说自话地手指着另一边的方向、悄然开口。 “我说的是那辆......” 第2444章 那要不了太久 第2469章 “那要不了太久” “继续！高爆弹装填，瞄准前面那条战壕，里面至少十几个德国佬在乱窜，给那地方来上一炮！” “是，高爆弹装填！” “已瞄准！” “高爆弹好！” “开火！” 轰—— 重达70吨的巍然身躯在巨大的炮击后座中向后狠狠震颤、颤栗不已，从火光烈焰中喷射而出的硕大弹丸带着极强的动能，转瞬之间便已然命中了目标，直接砸在了那条战壕壁的边缘位置轰然炸响。 急速扩散的爆破冲击、瞬时而起的火光烈焰、还有那疾风骤雨般巨大量攒射而来的高温破片混在一起，刹那间在整条战壕内汇聚成了一条横冲直撞的火龙、肆意狂舞。 前突后进中吞噬掉了沿途所遭遇到的所有一切，血肉亦或是武器无一幸免，尽皆成为这挑狂暴火龙的饱腹之物，待到冲击与烈焰消散之时只剩下死亡与沉寂归于一片。 咣当—— 冒着白烟的滚烫弹壳被向后制退的炮闩吐出，带着金属撞击作响声跌落在炮尾正下方的弹壳收集箱内，和已经被容纳其中的众多弹壳混在一起、成为其中的一员。 准确来说，自打接收到这辆崭新的座驾开始，马拉申科的这辆177号is7原型指挥车还从未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战斗，从未进行过如此超高负荷的弹药消耗。 炮塔尾端装弹机内容纳的全部6发备弹早已耗尽，眼下已是空空如也。 从几分钟前的战斗直到现在，发射的所有炮弹全都是阿尔乔姆和谢尔盖这两个壮汉装填手合力手动装填的。 但饶是这两人再怎么身强力壮、麒麟臂加身，仍然架不住这130毫米主炮疯狂连射所带来的压力巨大装填。 现在不光是阿尔乔姆亦或是谢尔盖，在这手动装填的第9发130毫米炮弹打出去之后，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哥俩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手扶着身旁的炮塔舱壁累得如老牛喘气一般直喘粗气，在沉重的喘息连声不止中依然在等待着车长同志接下来的命令。 随时准备挺起腰杆、再次硬上，不管身体能不能行都只有“必须行”可言。 “干掉了！至少十个德国佬炸飞，我敢打赌！两根坦克杀手的炮管子飞上天了！呐粹不列特！” 从高倍率放大的炮镜内看得一清二楚的伊乌什金倒是神情激动、振奋不已，但隔着个炮闩位于伊乌什金水平线对面位置上的马拉申科可就并非如此了。 “马拉申科，你那边战况怎样？” “不怎样，德国佬比厕所里的屎还多！乌龟壳一样的掩体工事一个接一个、连绵不断，我们的前进道路是用炮弹堆出来的！离了炮火支援根本没法打！但还在有序进展，我们能搞得定！” 尽管困难不小，但这依旧动摇不了马拉申科的坚定决心与顽强意志。 仗难打是可以预料到的，领袖师不会因此而退缩也是可以预料到的。 目前所遇到的问题还都在“可被解决”的范畴之内，暂且没有预料到令马拉申科头疼到找不到办法的难题，至少在无线电那头的政委同志再次开口之前确实如此。 “你得放慢推进速度了，马拉申科。我刚刚确认过，包括你所在方向上和其它几个主攻队伍里的自行火炮备弹基本全部耗尽，他们几乎连续不停地开火轰击任何出现在眼前的目标，弹药消耗压力太大了，现在绝大部分炮车都撤下来补充弹药了。” “没有炮火支援，伱们的进攻压力会直线上升。单靠重型坦克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我建议你立刻下令暂缓攻击，我这边统计到的伤亡报告也开始有些不太好看了。” “......” “马拉申科，马拉申科你在吗？回答我，马拉申......” “我在，听得很清楚，但你确定有必要这么做吗？” 马拉申科最后一遍向政委同志寻求确认，得到的只是无线电那头确信无疑的话语。 “考虑到这只是柏林的开始，而不是结束，回答是肯定的，我很很定这是有必要的。” “......” 俩眼一闭的马拉申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左右太阳穴都在突突个不停、右眼皮子直跳，但终归还是遵循理智的选择做出了自己也认为正确的决定。 “我知道了......” “停止前进，各部转入就地防御！保持警戒防范敌人的反突击，原地待命！” 一语道尽的马拉申科还未来得及将手中送话器撂下，未曾料到的无线电频道里便再度传来了呼叫。 “师长同志吗？我是阿尔西姆，我能看见你的车，在你的十一点钟方向不到三百米，请求火力支援！我们需要重型火力，任何都行！” “......” 也许是无线电坏了或是怎么样地凑巧没听到，但也可能是听到了之后不愿放弃，还想再做最后一次尝试。 马拉申科没工夫去猜结果到底是怎样，只是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按下了按钮。 “转入就地防御待命，阿尔西姆。我会尽快朝你所在的方向协调重火力支援，但你仍需要等待命令。” “......” 半个屁股坐在步战车里、半个屁股悬空的阿尔西姆位于车尾，连副和身旁好几个兄弟，都眼巴巴地守在旁边的散兵坑和战壕里警戒四周、同时也关注着他们的连长同志，直到听见阿尔西姆在愣了好几秒之后有些失望，但却仍然坚定的回答话语。 “明白，保证执行命令。” “那是最好的，通话完毕。” “......” 原本炮火喧嚣的战场不知从几秒前开始已经在大幅降温冷却，枪炮声大作的噪音在以堪比泄洪的速度飞快减少，甚至阿尔西姆这边的附近几乎已经听不到什么太大动静的交战声了。 这通常来说能说明一个问题，战斗的主动权完全在进攻方手里，防御一方完全是被动情况下应战，并且很可能实力相差悬殊。只要进攻方停火、停止前进就能让战场迅速降温，防御方甚至连施以追歼火力和追出阵地的能力都没有，说是“惹不起”也无妨。 这是好事吗？ 确实是好事，对阿尔西姆和所有领袖师的战士、指挥员们来说都是好事。 但即便如此，这也仍然无法让同志们高兴得起来，虽不是愁眉不展但依旧是兴致不高，正如阿尔西姆眼下的神情一样。 “我们待会儿还会打过去是吗？” 走上前来的连副行至身边开口发问，回答他的只有阿尔西姆那毫无情感但依旧不容置疑的话语。 “只是让他们多活一会儿罢了，迟早要弄死这帮呐粹杂碎，那要不了太久。” 第2445章 好与坏 第2470章 好与坏 “所以我们现在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德国佬的防御体系之强已经超越了我们单轮攻击波次的直瞄火力投射量极限，是这么理解吗？” 马拉申科的话说得并不算好听，甚至可以说有些难听，让在场的所有人听了之后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但脸上挂不住是一会儿事儿，承认事实又是另一回事儿。 马拉申科描述的情况不管多么不好听，那都是眼下必须去面对的真实现状，在此种问题上并不是很在乎面子问题的政委同志随即开口。 “从目前已知的情况和战场反馈来看，恐怕情况确实如此，师长同志。” “......” 马拉申科默不作声，正是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话语，他知道政委同志接下来还有话要说。 “我们对敌人防御体系的情报掌握出现了不小的纰漏，这必须承认。目前已经探明和在战场上确认到的敌方防御工事，远比我们师机关战前预计的数量要多、且密度更大。” “更大的问题是敌人的永备工事数量已经大大超出预估，单从数字对比来看甚至是我们战前预估的两倍还多、接近三倍。这一情况直接导致了我们配置给一线突击集群的直瞄支援火力严重不足，不但区域范围内的火力单位数量不够，火力持续性更是严重不足、被很快耗尽。” “总体上来看，我们对敌核心阵地的攻势取得了一定进展，敌核心阵地的最外围防御已经被我们攻破，敌有生力量在遭遇到不小的杀伤后被继续压缩。尽管攻势暂缓放慢了节奏，但整体形势依然于我方有利，我们仍然牢牢掌握着战场主动权，剩下的事情就取决于下一波突击进攻该怎么打、配置什么样的火力、如何调整战术这些问题。” 尽管一开始说了些不太好的消息，但政委同志的战情简报最终结果是积极向好的。 听罢此言的拉夫里年科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不曾想身旁一直沉默思索的马拉申科却率先开口。 “伤亡情况如何呢？现在有比较详细的汇报统计出来吗？” 光说了战况上的情况，却忘记了更为重要的伤亡问题。 “哎呀，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猛地一拍自己脑门的拉夫里年科，紧接着拿出了和马拉申科一样的急不可待神态。 比起下一步的战斗该如何去打，领袖师在方才这第一轮的进攻暂停之后遭遇到的整体伤亡如何，这显然是比已经可以被认为是“问题不大”的下一步行动更重要的问题。 就像马拉申科一直以来所担心的。 领袖师目前的状况是要走一看三，打着泽洛高地不光要考虑如何高效打赢，更要考虑已经被朱可夫“内部钦点”要领袖师打头阵的柏林战役。 泽洛高地打赢了，但部队损失太大以至于伤筋动骨，损失不小甚至于无法参与到接下来的柏林战役当中，这样的结果无论如何都是马拉申科万万不能接受的。 或者说...... 就算马拉申科能接受，朱可夫那边也不一定能接受。 哪怕是朱可夫那边接受了，但慈父同志那边是百分之一百绝对无法忍受的。 让领袖师在柏林战役中打头阵充当主力先锋，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一个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的决定。 以最高领袖之名粉碎呐粹最终的邪恶心脏，对于斯大林同志来说恐怕再没有什么事，是能比这更适合作为个人角度上的“终极大奖”的了。 这要是因为一场泽洛高地战斗二把领袖师给折腾惨了、废了，打不了接下来的柏林战役必须换部队的话。 别说马拉申科可能兜不住莫斯科的雷霆怒火，就是归为朱可夫那边很可能也会吃不了兜着走。毕竟近卫坦克师有很多，但领袖师只有这么唯一的一个，不论是番号、编制、技战术装备和整体战斗力上都是唯一，敢把这支部队玩残废的老铁必然会承受慈父的雷霆怒火。 马拉申科当然明白这点，要说心里一点不为此感到后怕那恐怕是自欺欺人，无非是程度大小而已，单从马拉申科这个十分关心部队伤亡的态度上就能略知一二。 “好消息是伤亡情况并不算超出我们的承受范围，甚至可以说距离还比较远，仍有一定的可承受空间。” ...... “太好了，这下终于松口气了。” 政委同志那边话音未落，拉夫里年科这边直接做了抢断式回答、如释重负，在长吁一声之余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了香烟打算现场“拜神”、嘬上两口，却没想到政委同志那边的话仅仅只是刚说完了一半。 “坏消息是在好消息成立的前提下，我们仍然遭到了自打进入德国本土以来最大的单次战斗损失，甚至超过了之前在东普鲁士遭遇的损失。” “目前尚没有经过核对后的完整伤亡统计，但我们仍然确认到了超过600名战斗人员的损失，阵亡率预估大约在百分之二十五到百分之三十。” “技战术装备方面的损失主要以坦克为主、以及相对较少的步战车，而坦克方面的损失又以中型坦克部队居多。为了增强一线进攻部队的直瞄支援火力，我们几乎把所有的直瞄火炮装甲载具全都派了上去，包括所有能出动的中型坦克部队甚至是缴获的的黑豹二。” “预计在方才的进攻中我们至少损失掉了30辆以上的装甲战斗车辆，不可修复的永久性损失占比较小，这是好消息，大约只占到总数的百分之十五。德国佬为了阻止我们前进想方设法地攻击坦克的履带、造成大量车辆瘫痪，在战场控制权在我们手中的前提下，这些车都是可被回收修复的，车组成员也大多在第一时间弃车并得到了很好的保护、伤亡不大。” “与此相对的坏消息是，按照师机关对本轮进攻战况的大致评估分析，此类的战斗如果再来上两三次，对领袖师的整体战力将造成短期内不可逆的巨大影响。” “预计我们会因此损失接近2000名有经验的作战人员，和70到90辆左右的各型号坦克，重装备的损失几乎达到了三分之一，不用我解释，各位也知道这对现在的领袖师意味着什么。” 第2446章 元帅致电 第2471章 元帅致电 确实如政委同志所说，这样的损失对领袖师再来个两三次的话，那乐子可就“比较大”了，是真真正正能从伤筋动骨的程度上影响领袖师下一阶段的柏林战役行动的。 要是放过去以往，这样的战斗损失对领袖师来说还谈不上什么伤筋动骨。 只要有些许的时间来恢复和重建战力，配合上领袖师“近卫中的近卫”的超优先补充和装备选择权，至多一周的时间，领袖师就能重返巅峰。 但眼下此时不同过去以往，马拉申科或者说领袖师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时间”。 按照马拉申科从朱可夫那儿探到的口风，或者说朱可夫提前透露给马拉申科，意在让其做好心理准备和战役规划的内容来看。 从领袖师在泽洛高地下轰满油门冲出去的那一刻开始，直到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以柏林覆灭作为最终胜利标志到来前，马拉申科和他的同志们都不会再有任何可被称之为“休整”的机会。 你要是理解成“拿下泽洛高地，立刻马不停蹄杀向近在咫尺的柏林开始攻城烂仗玩巷战”，确实也没什么问题，因为朱可夫或者说莫斯科那边的本意就是如此。 尽最快速度拿下柏林已经成了一项必须完成的硬指标政治任务，而且领袖师在这项任务中必须扮演核心关键角色，这才能完美符合最高统帅部的预期和规划。 朱可夫或许会给马拉申科一些补充来增援柏林的战斗，但那注定不会太多，给得多了就是马拉申科拿到手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领袖师那套合成化玩意儿是独占内容的道理大家都懂，一点学习时间都不给、直接把巨大量补充兵塞给领袖师。 这就好比是把一群玩惯了一战堑壕蹲坑战的新兵蛋子，丢到二战精锐的机械化部队中去玩步坦协同，放既有历史中来形容的话就是这样一种情况，马拉申科根本无法在“没有休整时间可言”的情况下，消化吸收掉数量不小的补充兵使其实现完美的战力发挥。 战术配合上要是搞不好，不光这些补充兵部队自己会出问题，影响到其它战力正常的友军进而造成悲剧性连锁反应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合成化讲究的就是个多兵种协同，这点大家都知道。 所以说，给损失不小的领袖师补充巨大量未接触过合成化理论的补充兵部队，还不给马拉申科以一定的休整时间来进行基础理论学习和操练部队，直接把这样一支充斥着巨大量“合成化文盲”的领袖师投入如柏林那般残酷的巷战战场的话。 这本身就是一种为了凑齐好看的纸面数字兵力而刻意去凑齐，不看实际成效也不尊重军事科学的“行为艺术”。 马拉申科早在上次去方面军司令部的时候，就已经和朱可夫讨论过这一问题，并且得出了一致的观点：柏林战役的领袖师绝不能充斥巨大量的补充兵，如若不然便是游走在“连锁崩塌效应”的钢丝绳上玩命。 所以现实的困难就这么摆在马拉申科的面前，非常的真实了。 德国佬那核心防御阵地现在光是吃掉了外面一层，就好比一颗比脑袋瓜还大的卷心菜只剥掉了外面的两三层，真正梆硬难剥的部分还在卷心菜核心。 再往下打，如若没有什么突破性的战术变革和新的火力支援装备大量投入，马拉申科就会不可避免地遭遇到“损失于现阶段不可承受”的问题。 但若是就此不打那更白扯了，马拉申科可没这权力说撂挑子不干。 现在敢撂挑子，马拉申科敢保证朱可夫的电话不出两分钟就会戳过来，直接把咱老马同志一撸到底去野战厨房背饭桶，或者赶去后方被服厂缝衣服绣花那都是大有可能的，再或者发配去西伯利亚看押德国佬战俘种土豆也是可以的嘛。 接着打很难受，不打那是绝对的不可能。 “......我叼你妈的，什么恶心人的臭狗屎战局，傻批德棍学癞蛤蟆爬脚面膈应人是吧？” 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突”直跳，左右两条眉毛上下跃动中颤抖不已的马拉申科气得嘴角都有些抽抽。 现在看来不下一些早先有所顾虑、不愿意下的猛药，是治不了这帮法希斯那自以为是的脑残病了。 “我提议，让火箭突击营参加战斗。我们已经把全部可以动用的重型直瞄支援火力全都投入战斗了，唯一剩下的就是师属的火箭突击营，我的观点是王牌如果一直都留着不用那也就失去所谓王牌的意义了。” “.......” 包括拉夫里年科与负责主攻的库尔巴洛夫、瓦洛沙在内的几名领袖师“核心高管”，一听“马老板”此言立刻是面面相觑、面带疑惑与不解，先前马拉申科所说的那番与现在完全相反的话可依旧是记忆犹新。 “可.....马拉申科你先前不是说tos-1脆弱的弹药架防护，不适宜投入到对有远程重型反坦克火力的敌坚固阵地进攻中去的吗？” “德国佬的永备工事足以抵挡大多数的非直接命中爆破伤害，而要想增加直接命中概率就必须把tos-1开到非常危险的距离上，外露弹药架弱点极有可能被德国佬重点针对导致巨大损失。而且野战地形视野开放、环境空旷，非常不利于tos-1这样高大威猛的车型投入近距离攻坚战，这些可都是伱之前给大伙说的，难道说你想到什么办法解决这些问题了吗？” 是的，马拉申科确实说过这话没错，你光看他那并不否认的表情面容就能看得出来，但这并不代表眼下的马拉申科依旧是抱着旧观点不放，就没有一点可称新颖的内容。 “我之前确实说过这些话，但那是建立在无需火箭突击营投入，单靠旅属一级的重型直射支援火力就能解决战斗的程度。” “现在我们遇到的难题今非昔比，是当初所没有预料到的。” “为此我不光要投入tos-1，我还要去向上级申请更强力的空中打击来扬了这帮德国佬的屁股。我始终坚信一点，对这种非绝对有利地形依托下的敌坚固阵地进攻战斗，如果搞不定那就一定是火力不足，一波火力加强不够就继续加码，没有更强的火力搞不定的防御，。” “此外我还有......” 叮铃铃—— 叮铃铃—— “喂？领袖师师部。” “好，是的，我明白了，请稍等......” 光是看着就感觉到那通电话就不对劲的马拉申科很快直觉应验，小步快跑至面前的通讯参谋很快带来了对马拉申科“揪心”的消息。 “师长同志，朱可夫元帅来电，他在线上等您，要您现在亲自去接。” 第2447章 但仍有一个问题 第2472章 但仍有一个问题 “我听说你那边遇到了点问题，马拉申科。” “......”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朱可夫一上来便开门见山地撂出了这么句话来，搞得马拉申科当场一愣、眨了眨眼睛。 “娘的，哪个王八羔子嘴这么快？这还没给崔可夫汇报呢，朱可夫那边电话都打过来了，操......” 当然，如上这般内容也仅限于心里想想而已，马拉申科是万万没可能在电话里直截了当地这么说的。 身为一名师长现在该说些什么，马拉申科心里还是有谱的。 “一点小小的麻烦而已，可以说是微不足道，我们这边已经有了对应的解决方案，正准备执行新一轮的进攻，既定的目标不会有丝毫改变和动摇，必须被坚决彻底地完成。”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实际怎么想却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情况。 老实说，传统理解上的“最优解方案”，马拉申科现在拿不出来。目前所预备好的方案仅仅只是在原有的作战方案基础上稍加调整，把一开始考虑到损失问题不太愿意投入的火箭突击营投入战斗。 这虽然能极大地加强领袖师的直瞄火力打击能力，但随之而来的风险是同样的，马拉申科不可能做到享受火力加成的同时还完美规避掉风险，这么好的事儿只存在于理想当中而不是战场之上。 究其根本，只能说先把目前的作战目标完成，然后才有资格去谈下一步该如何具体展开的问题。 要是被卡死在这个泽洛高地上迟迟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再去谈我留了多少实力去打柏林战役就成了一件很没意义的事。前置任务都完成不到位，你还谈什么后置任务？被逼到没办法的马拉申科只能出此下策，并希望这会有效。 马拉申科这边的话音渐落，而电话那头的朱可夫那边却迟迟没有答复传来，搞得咱老马同志手握着话筒，心里忐忑不安颇有些发毛，却未曾料到朱可夫却在下一秒钟突然开口。 “决心坚定固然是好的，这点我很认可，马拉申科。”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想在合适的时候把它说出来并不是一件坏事，你觉得呢？” “......” 朱可夫把话说得尽可能委婉，但马拉申科仍然一瞬间便听出来这是一种暗示，并且唯一的对象目标只能是自己。 某些时候，说出一句话来往往需要很大的勇气，这往往是难以启齿的困难之事所衍生出的话语，就好比马拉申科现在这样。 尽管在情绪和现实上基于多重考虑因素都有报以犹豫甚至是否认的理由，但在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和焦虑的思考过后，理智占据了上风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话语。 “您说的没错，司令员同志，我为我刚才的犹豫和有所隐瞒向您道歉。” “现实是我确实正打算投入领袖师最后的重火力支援部队，等到把这支部队投入进去之后，我手头就再没有可以动用的重火力支援了。” “尽管我手中还有为数不少的预备队，但在无法投入更多重火力支援的情况下，这毫无疑问就是现在的领袖师所能达到的“进攻顶点”，这就是我们目前在泽洛高地的作战环境下所能拿出的最强攻击能量。” 马拉申科将自己目前所遇到的麻烦和对应的解决办法一语道尽、简单说明，电话那头的朱可夫听罢此言又是稍作思考，很快便给出了答复。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不知有一个问题伱是否想到过，马拉申科。如果在达到这样的“进攻顶点”之后还是无法形成突破性战果，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是打算把你的预备队源源不断投入进去填线，和那些呐粹绞肉，还是打算再向崔可夫或是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边来请求支援？” “我知道你不会停止进攻、承认失败，以你的性格不会那么做。所以我相信你应该会在这两个结果中做一选择，你会怎么选？马拉申科。” “......” 身为马拉申科的伯乐和最重要的提拔者，朱可夫熟悉马拉申科的性格、知晓他的作战风格、能够猜到马拉申科在某些情况下大概会怎么做。 这一语发问一说出口，直接把马拉申科给问了个哑口无言。 若干秒的手握话筒深思熟虑、连手心里都在冒汗之后，确信自己得出了答案的马拉申科终于再次开口。 “我想大概会是后者，司令员同志。战局虽然遇到了一些困难，但还远未到令我失去理智的程度。我清楚地知道现在和不远的将来该做什么，并为此做长远规划积极做着准备。我们没有时间和多余兵力在这该死的高地上和德国佬玩绞肉机游戏，如果情况到了万不得已的程度，我一定会向上级请求增援，积极面对现实永远比愤怒的下意识不理智行为更有意义。” “......” “很高兴听到你能这么想，马拉申科，你已经真正掌握一名高级指挥员必备的基础了，而不是刚刚入门槛的少将，这是好消息。” 呼，大佬你能这么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内心如此寻思着并长吁一口气的马拉申科，还未来得及将心中的石头落地，电话那头的朱可夫却紧接着话锋一转、继续开口。 “但仍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情况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有限制过你申请支援的条件吗？有要求过你必须达成怎样的目标才有资格得到支援吗？并没有。” “那么你就没有必要等到情况万不得已时才申请支援，不论是你想展现领袖师的实力亦或是有别的打算，你都要明白，我们正在经历的这场战斗将会是呐粹德国彻底覆灭前的倒数战役，遇到的敌人之顽强程度是远远不能低估的。” “现在我们已经说清楚了彼此间想说的话，所以提出你的要求吧，马拉申科，你知道该怎么做并且我确信你现在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 话已至此，又怎能不知朱可夫到底是什么意思的马拉申科轻咽一口唾沫，早在刚才就已经在组织语言的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第2448章 你不这么认为吗 第2473章 你不这么认为吗？ “好的，我明白了，那么就这样，期待你从战场上发回好消息。” 啪嗒—— 与马拉申科进行了一场并不算长，但也不能说是简短的对话之后。 撂下了电话的朱可夫正坐在办公桌后、回忆着方才的一切，思索之余不禁露出了一丝不知是何含义的微笑、扬上嘴角，看得一旁一直在其办公室内旁听这通电话的参谋长不禁笑着发问。 “不管什么时候，我发现你对这个马拉申科总是情有独钟。” “方才如果换做是别人，我相信你至少会用上非常严厉的语气，甚至可能是破口大骂。” “但对那个马拉申科，伱总是这样喜欢和他在同一水平线上，以近似挚友多过像上下级的关系和他平等谈话，即便是在战时火线当中与他谈论正事也仍是如此。” “我观察了很久，发现只有对马拉申科时是这样，其他人在你这儿都享受不到这种待遇。这其中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除了那个马拉申科真的很能打以外的原因，我觉得你能对他如此情有独钟的原因恐怕不止是这个。” “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和猜测，我可没有证据能提供给你。” 领袖师的仗打得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下半场的推进速度已经略低于方面军司令部此前的预估。 尽管这是因“敌人超乎预料的强大”这一客观原因造成的，但仍不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毕竟作战目标可不会因客观原因导致的战局恶化而发生改变，该完成的任务一样得完成。 这不光是对于马拉申科和领袖师来说，对崔可夫的集团军乃至朱可夫的整个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来说都是如此。谁都有需要对口负责的上级，马拉申科向崔可夫负责、崔可夫向朱可夫负责，而老朱同志这边则直接向远在莫斯科时刻关注着前线战局的钢铁慈父同志负责。 谁都有必须承担的责任扛在肩上，领袖师现阶段遇到的看似细微困难很快引起了方面军司令部这边的注意。 朱可夫知道这种细微的困难变化就像是萌生的癌症，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滑向无可挽回的恶性深渊，并且这一转化过程的速度可能会是前所未有之快，由不得半点麻痹大意和不当回事，马拉申科和他的领袖师所负责的战线方向毫无疑问主导着整个战局的走向发展。 打得好了，全面大胜由此开始。 打得不好，全面那啥由此开始也是逃不掉的结果、必须得承认。 所以朱可夫第一时间行动了，在获悉到一手消息后立刻一通电话打到了领袖师的野战师部里。 凑巧的是，刚刚下令暂停进攻、原地布防待命的马拉申科刚返回师部不久，正同他的师机关核心领导班子众成员们一起商讨着下一步的战术策略。 经常一通电话打过来却联系不上马拉申科的情况得以避免，朱可夫也索性改变了跟彼得罗夫政委沟通的计划，选择跟马拉申科直接开说。 现在听到身旁的参谋长这么说，并不觉得意外的朱可夫只是微微一笑，随即便不假思索地再次开口。 “许久以前我不是就说过吗？在我遇到的所有高级指挥员里，马拉申科可以说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早在他当年还是个小小的营长的时候就能给我很多意料之外的惊喜，展示着我此前从未见过的闪光点。” “当时我就在想，他应当适合去更大的舞台来展现自己，这可能会给祖国和红军带来意想不到的巨大收益。而通常情况下来讲这是一个困难且漫长的过程，我在这一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不过是加速者。” “时至今日我依旧认为，我只不过是让马拉申科日后必定可以企及的成就和高度提前到来一些罢了，他所展现出的才华和天赋异禀是我从未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的。即便没有我的帮忙，日后的某一天他也一定会缔造他自己的传奇，只是过程不同和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我期待着他能有更好的表现，尽管他已经做了很多，但我觉得这仍然不够，我相信他可以做得更好。所以我选择以朋友而非上级命令的方式与他沟通，我想尽力抹除掉这道可能无法彻底抹除掉的鸿沟隔阂。” “在他和瓦图京的故事里我看到了达成这一目标的希望，这并非是完全不可能，所以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决定继续这么做。” “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祖国和红军的未来，马拉申科是一座宝藏，而我正试图以最优最具效率的办法从这座宝藏中挖掘出更多，几乎每一锄头下去都会给红军带来肉眼可见的变化和收获，你不这么认为吗？” 尽管朱可夫说的这些话，确实是以前从未有人如此详细提及过的，看似信息量比较多需要笑话一番。 但能把屁股坐到方面军参谋长这个位置上的人，又岂能是等闲之辈？ 把人脑当超算来处理巨大量的军事信息，这本就是参谋长必须完成的本职工作。 在这个没有计算机和信息化辅助的年代，战场上巨大量的军事信息汇总流，都是经参谋长之手、过其脑海后才最终上报和分层下发的。能待在这么一个承上启下支柱位置上的人，本身绝无可能是个泛泛之流的凡人。 所以即便是面对朱可夫方才那番话，俩眼珠子稍稍一转便将之处理完毕的参谋长只是笑着开口。 “不得不说确实如此，试想一下我们红军从轻武器到重武器发展、从基层班组编排到全新的合成化探索，马拉申科的足迹几乎涵盖了那些最重要、最关键部分当中的一大半。” “换做是我，我想我也会对他情有独钟，能看着他不断展现出更大更高的成就，这本身就是一种乐在其中的享受，即便是一个旁观者。” “对了，你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我下部队去检查的时候，无意中听到过这么一段话，不是领袖师说的，是其它部队中流传着的，叫“那些德国佬应该庆幸，还好马拉申科同志不会设计飞机，否则能让拉沃契金带着122炮上天讨伐呐粹”。” ——噗嗤 一时间没忍住的朱可夫听了这话直接笑场，笑着基层战士们的“天真可爱”之余也想到了正事，话锋一转地切入正题只在下一秒钟。 “回归正事吧，就按我们之前讨论的计划给马拉申科提供航空支援。从支援排期里做调整，直接抽调精锐力量立刻对领袖师主攻方向发起空袭，务必要为领袖师接下来的进攻打开一条攻击通路。” 第2249章 坚强意志 第2474章 坚强意志 “电话打完了？” “完了。” 马拉申科点头，紧随其后是政委同志的继续开口发问。 “那么，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马拉申科的表情平静、波澜不惊，甚至从中察觉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 “计划不变，投入所有能投入的重型支援火力，干死所有敢于挡在我们面前的呐粹。” “这不光是我个人的想法，朱可夫元帅那边也同意并报以支持，是实际行动层面的。很快，我们急需的航空兵支援就会飞到敌人脑门顶上把这帮法希斯通通炸飞。紧随其后将是机械化集群合成突进，予以最大程度的炮火支援、火力全开。” “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这帮德国佬的天灵盖多，还是我领袖师的狼牙棒够硬。” 马拉申科的作战计划能获得朱可夫那边的认可和同意，就现状来说这无疑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事实上，当战斗进行到现在这份上，除了给领袖师更多的支援来干死对面的呐粹、亮出全部底牌实力抄家伙硬上，已经没有别的什么更好的办法可以被拿来执行，至少身经百战的政委同志和整个领袖师的领导班子都想不出来。 毕竟，这种对坚固阵地之敌发起的赶时间硬仗，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战术选择余地可供执行。 若是时间宽限，你还能搞个围而不攻的战术把德国佬困死在这高地上，断水断粮断补给，看看你们这帮狂热呐粹分子能用狗命硬扛多少天。 但现实问题是，这种仗可以说只存在于马拉申科的幻想当中，实际上是截然相反的另一种情况。 事到如今，拿下柏林的硬性需求已经变得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 马拉申科、朱可夫、慈父斯大林、苏联，乃至于全世界的反法希斯同盟，都需要这样一场重大胜利来为这恢弘的史诗篇章画下足称完美的句号。 而于马拉申科自己所处的立场来讲，这样的胜利必须属于红军、属于苏维埃、属于这个对自己来说颇有些陌生感的异世祖国。 西线的盟军因为诺曼底登陆的提早开始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 按照马拉申科所能了解到的内参消息，西线上那伙美国佬和英国佬虽然在德国佬的局部反攻中遭遇到了巨大损失，各种离谱事层出不穷，相比那个被自己所熟悉的既有历史简直多到令人发指。 甚至于出现了德国佬在阿登反击战中全灭美国佬的101空降师，大部分被德国佬干死、少部分乖乖举手投降进了集中营这种“震撼老马一整年”的事儿。 是这条时间线里在蝴蝶效应影响下，从东线的地狱战场中淬炼出来的德国佬实力太强？ 还是说提早两个月发动诺曼底登陆的盟军太拉，拉到窜稀窜一裤裆，自己都擦不干净自己的稀屎腚不说，还被德国佬不怕沾上屎地又往屁股上狠狠踹了一大飞脚，在被烙印下一个足称耻辱的鞋印状屎坑。 以上这些就不是马拉申科所能知晓，当然也是马拉申科无意去刨根问底，甚至放眼下来说不怎么感兴趣的了。 但马拉申科唯一看重并且牢记于心的是，这帮狗日的英美盟军就算顶着难以承受的损失，也依旧在向前疯狂推进、不断狂暴轰入德国佬的纵深腹地，直插心窝而去。 一波部队在局部战场被德国佬痛揍爆干、损失极大，没关系，英国佬和美国佬似乎达成了“根本不在乎”的默契。 要不了多久，昂撒蛮子联盟就能继续投入又一波比上次损失的部队声势更浩大、技术装备更先进且量大管饱的增援部队，继续嗯冲德国佬那本来就跟筛子一样苦苦支撑的西线防御，维持英美盟军在整体战线上的稳步甚至是加快速度推进。 别人或许不懂，但马拉申科却知道。 在二战时期马力全开、战争机器已经高速运转的美国面前谈损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时候的帝国还没有后世二十一世纪那么拉，拉到一艘福特级造12年，而且同时只能建一艘，10艘全部造好至少120年起步的“世纪工程”程度。 这时候的美国还是全球最强工业国与第一经济体的“双冠王者”，他不但能造、有这份能力，而且更有数不清的钱去支持他去大量建造、要多少有多少。 今天损失一个师，美国佬隔天就能给你从工厂里拉出来两个师的装备，连带着那帮和上一波损失部队没什么本质区别的新兵蛋子们一起装运上船，继续用巨大量的狂暴轰入来压垮德国佬本就难以维系的本土防御。 伱让如今的德国佬去抵挡这种级别的战略攻击，那不如指望小鬼子能在太平洋上多扛一会儿来得实在。 西线盟军的推进速度过快，投入部队量过于巨大，以及在遭受巨大量损失的前提下，依旧补充进更多优质部队投入战场的异样情况，很快引起了莫斯科方面的重视和注意。 “你知道吗？朱可夫，接替那位瘸子先生的新手，和油嘴滑舌更适合当诈骗犯的伦敦大肚汉，现在正试图在一场地图上色游戏中赢过我们，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和已经发现的迹象表明他们打算这么做，并且真的有实力、有准备去付诸实践。” “不能让太多的德国土地，至少不能让柏林被他们全部染成蓝色。从黑色转变成蓝色没有什么本质区别，我预感到一场新的对抗正在上一场对抗的尾声期酝酿。我们不能再像上一次对抗那样被动了，要尽可能多地夺取先期优势，赢得一个好的开局。” “你知道该做些什么，并且有足够的对策，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对吗？” 站在这座自己已经无数次到访过的办公室里，屹立于办公桌前的正中央。 面对桌后男人的询问，这位被唤做“红军战神”男人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从未令人失望。 “答案是肯定的，但我需要一个周密完整的计划、需要一定的时间，以及在这段时间内可以派去贯彻执行这项任务的人和部队。” 敲了敲自己心爱烟斗的慈父同志已经在准备点火，眉目唇齿间没有丝毫疑虑的回答紧接着道出。 “如果你需要，那就去做吧，找齐你所需要的一切必需品然后把计划转变成现实，不论是过程还是目的。” “晚些时候我会让华西列夫斯基转告瓦图京，提供给你所需要的东西。现在你去简单收拾行装准备出发，最高统帅部关于你的新任命已经准备好了。拿下柏林的必须是英勇的红军，正如同粉碎法希斯的最终胜利必须属于苏维埃一样。” 第2450章 誓言践行者 第2475章 誓言践行者 拿下柏林，绝不能被昂撒蛮子联盟给先手抢去，不惜一切代价、用尽一切办法，也要让领袖师在这场伟大到足以载入史册的作战行动中赢得胜利，成为一个符号、一种标志、甚至是一段文化传承被永远铭记下去。 准确来讲，这才是马拉申科在当初的私下会面中，从朱可夫那里受领到的最终作战任务。 于朱可夫自己的角度来讲，这是他个人和科涅夫的攻占柏林竞速大赛。 于苏联的国家层面上来讲，这是苏维埃对决昂撒蛮子联盟的“谁牛逼谁先拿下柏林”终极对决。 斯大林精准地预判到了旧的对抗尾声落幕，即是新一轮对抗全面开始。 一个人不能再重复去犯同样的错误，吃亏要长教训才能成长，于国家层面来说也是一样。 斯大林希望在一轮的对抗初期赢得足够多的先手优势，这一强烈希望的实际执行任务落到了朱可夫的肩膀上，而朱可夫首先想到的最合适这项计划的下级执行者、计划当中的绝对主力担当，即是马拉申科和他那支在建制构成上独一无二的王牌部队：领袖师。 没有任何悬念和争议，专业干碎各种德棍的马拉申科和领袖师受领到了此项任务，斯大林几乎是想都不带想地便一口答应了朱可夫还没来得及具体明说的要求。 回首不久前刚刚发生的这一切，马拉申科至今都觉得其中的很多细节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自己煽动出来的这场“蝴蝶效应”飓风，已经从东线战场上蔓延席卷到了整个欧洲乃至是全世界都受波及的程度。 巨大的客观不确定性使得马拉申科无法再依照自己的“穿越者优势”，去肯定地说“柏林无论怎样都会属于红军”。 这一听起来就令人振奋激动的胜利果实，必须要有最强有力的执行者来贯彻执行。 毫无疑问，马拉申科现在肩扛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这份压力虽不及朱可夫，但确实是马拉申科此前从未遇到过的，就好像人类世界未来的发展走向决定于自己一身一样。 呼—— 双手撑住桌子思索许久的马拉申科终于再次开口、长舒一口气，坚定意志驱使下的如钢铁般话语紧随其后、脱口而出。 “现实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机会，当我们的后代问起我们这一代人，今时今日到底都做了些什么的时候。我希望我们能回答的是奔向胜利之路，而不是为悔不当初的理由借口。” “现实已经把我们逼到了比德国佬还要退无可退的悬崖峭壁上，我们的面前是如乌云一般盘踞的无数敌人疯狂阻挡，我们的身后是不断跌落碎石、向我们步步逼近的万丈深渊，一旦跌落就再无重来的可能。” “如果敌人用最野蛮疯狂的战斗意志来对抗我们，那么就如他们所愿，我们会以更加顽强、更加绝境逢生的钢铁战斗意志来回应他们。” “我们的前路无比伟大、我们的事业无比正义，我们正行走在一条充满光辉与荆棘坎坷的道路上不断披荆斩棘、阔步前行。” “胜利的曙光已经出现，历经无数艰难困苦的奋战终于快要迎来最终的时刻。” “让我们迄今为止所努力为之奋斗的一切被镌刻进人类大义的史册，让我们所沐浴的这份荣耀与光辉永远被铭记！” “以领袖之名净化这片被法希斯玷污的土地，目睹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陆军兵团的实力。” “胜利终将属于我们，英勇传奇的领袖师战无不胜！让我们的名字与祖国一起为世人所高歌传唱，今时今日所发生的一切绝不会被遗忘！” “为了祖国、为了胜利、为了领袖师，前进！乌拉！！！” 很多时候，马拉申科都是在没有丝毫准备和预告的情况下即兴演讲，这是马拉申科最拿手的绝活之一，也是长久以来被政委同志最为称道之处。 当马拉申科那洪亮有力、富有感召力，能给予人以力量的嗓音回荡在整个师部内、久久为曾散去之时。 所有暂停了手中工作的人都在齐刷刷、静悄悄、目不转睛地看向他们的师长同志，所有视线的最终聚焦点只有那一处，即便是门外执勤的卫兵在背对着的情况下依旧被这股力量所感染，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潮澎湃几欲振臂高呼。 “胜利属于领袖师，乌拉！！！” “追寻传奇的马拉申科同志率领，胜利属于我们！乌拉！！！” “让那些法希斯后悔与我们为敌，乌拉！！！祖国万岁，红军万岁，乌拉！！！” ...... 没有一个人可以置身事外，整个野战师部内所有的人无一例外都在振臂高呼、群情激昂，仅仅只是这么一段简短的演讲便将整个士气拔高到了无可比拟的最高点，亦如一直站在马拉申科的身边、紧紧陪伴着他的政委同志那份眼神欣慰的肯定。 “你已经学会如何当一位成功的领导者了，意志永远是比钢铁更加强有力的武器。今时今日的你用这份意志给予大家以力量，未来他日的你也还会用这份意志去实现真正伟大的理想。” “我从未在一个人的身上感觉到距离那伟大的理想如此之近，我几乎没有更多的东西能教给伱了。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长到我现在连想都不敢想的高度，沿着这条路继续以今日这份坚定走下去，一定。” “无论何时，无论存在的形式是怎样，都要始终坚信，我的这份希望始终会伴随在你身边与你一路前行，实现伟大理想的道路上终会有闪耀着光芒的彼方。” 单纯的情感触动已经无法再去形容马拉申科现在的状态，双目之中似有光点闪烁的马拉申科只是悄然点头，再像一位描述中真正的成长者、一位真正的领导者那样转过身去，面向身后周围所有将目光全都投射而来的同志。 “继续前进，同志们！以实际行动践行我们的誓言，向敌人进攻！” 上一章的章节序号打错了，兄弟们，内容正常不影响观看，在此说明 第2451章 直至结束 第2476章 直至结束 马拉申科知道并且深信自己的部队有能力完成作战任务，在新一轮大战在即的当下对此坚信不疑，誓要把这泽洛高地的山头推平了以解心头之恨。 并且那些追随着马拉申科的人们同样深信着他们的师长同志所指引的方向，所希望他们去同样相信的一切，正所谓众志成城、万众一心。 现在的领袖师比起无数个体所组成，更近乎于是一个纯粹的集体、近似于凝聚而成的融合个体，这份强大的凝聚力才是比任何精良武器装备都要管用的制胜法宝。 而在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在刚刚与那波疯狂的毛子浴血拼杀过一波的德军阵地上，却又是与现状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一个个神态各异的德军士兵或仰、或躺、或靠地在自己的战斗位置上无精打采，从这些人的面目神态中，你很难找到和“斗志昂扬”、“战意高亢”一类的描述所相近的形容词。 他们或许仍然保留着心中的那份狂热，在必要之时仍然能与席卷而来的敌人浴血拼杀，爆发出自己所能爆发出来的所有肾上腺素、榨干到一滴都不剩，直至最终战死倒下。 但在那一刻来临之前，已经疲惫到极限的肉体却已然不再支持他们像打了鸡血那样继续神情高涨。 唯一能做的事便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自己所感兴趣的事，或者是刚才战斗中所发生的事。 至于说谈论胜利，那大抵是不会有人去谈，或者说本就是有意识回避这问题的，正如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会在预感自己的死亡即将来临之际，对死亡所避而不谈一样。 “我们刚刚经历过一轮残酷的战斗，先生们。但我们成功抵挡住了俄国人疯狂的攻势，将斯大林最精锐的警卫部队赶出了我们的防线。” “我们有足够可靠的情报显示，那些疯狂进攻我们的敌人正是令很多胆小鬼与懦夫谈之色变的“钢铁屠夫”的部队，是有些人口中的斯大林警卫部队，没错，带领这帮野兽的刽子手头子就是那个马拉申科，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嗜血凶兽、屠夫，双手沾满了德意志民族的鲜血。” “他的灵魂与肉体罪恶滔天，被那些恐惧他的人称之为“朱可夫之刃”，你们应当都听到过。” 喋喋不休的话语于唾沫星子横飞的看似激情演讲并不能赢得所有人的认同，小声的窃窃私语仍然在轻掩传递。 “这个满嘴胡诌的疯子在鬼扯些什么？他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不知道，也没兴趣，但我不想死在这种人的指挥下，他最好别多管闲事。” “死？在这种人的指挥下？哼，那我情愿去俄国人的战俘营，我的命属于我的誓言、我的忠诚，不属于他。” 下面人的窃窃私语或许是真的没被上面的人听见，但也可能只是听见了以后装作没听见，总之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没有人敢公然站出来反驳演讲，在这大庭广众与众目睽睽之下当场驳了面子。 这对于逼扯完事还着急要走的某人来说已经足够，就像是过程并不重要，只在乎最终的结果一样。 “我至今仍然记得元首的一句话，我心中的德意志在熊熊燃烧，我们的身后有德意志大步相随。” “绝境反击的时候到了，要像魔鬼一样紧咬牙关战斗下去！不要轻易丧失斗志，我们要做勇敢的殊死一搏，在我们的首都城下、在元首的注视下、在德意志高高飘扬的战旗下创造奇迹，彻底地战胜那些俄国佬，粉碎他们的意志，收复德意志的全部国土将那些卑劣的俄国人赶出我们的祖国。” “德意志不可战胜，正如我们在过去践行元首意志时所做的那样，这次我们仍将取得成功、赢得胜利！” “德意志的勇士们，为元首和我们的命运而战吧！我们将赢回我们失去的一切，胜利终将属于德意志！” “嗨！洗头佬！” 站在台上的那人就像是脚底下踩到了电门一样猛然间挥舞起自己的右臂、斜指半空，那亢奋的神情和高昂的语调简直比打了鸡血还要打了鸡血。 饶是台下的人对这些狗屎废话嗤之以鼻、不甚认同，但该做的面子工程却一个也逃不掉，终归还是要去做的，强行激昂的话语与乌泱泱一片的右臂几乎是刹那间同时而起。 “嗨！洗头佬！” 人类不会去在乎方才被一脚踩死的那只蚂蚁的感受，正如同这高高在上的宣讲之人也不会在乎台下听众们的感受一样。 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能回去交差，准备自己真正该准备和需要尽快准备的真正有意义之事，才是这位柏林城里专程赶来前线上的“阔佬”所真正在乎的事。 至于那些丘八和大头兵的死活，搞笑呢吧？谁会在乎蚂蚁的感受？ “海因里希将军，很高兴看到伱的战士们仍然有高昂的士气和战斗意志。古德里安对你的描述是对的，你确实有能力指挥德意志最精锐的野战集群，你将用他们创造奇迹，让那些俄国佬见识到我们的厉害，给他们最惨痛的教训！柏林将会是我们下一阶段胜利征程的起点，而你将会是那个最初胜利之人。” “元首已经预言到了你的胜利，整个柏林都在期待着你的好消息。德意志现在需要一位英雄挺身而出，我相信他会真实存在，并且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人一定是你。” 放在这个信息闭塞、知识交互渠道和手段匮乏的年代，那些巧舌如簧之人用演讲所制造的感染力是难以想象和具体描述的。 平凡之人会被这种极具煽动性的演讲给裹挟其中并不令人意外，但有些人不是，那些见识足够宽广、自我意识足够强大、且对事实真相有着清楚认知和判断能力的人是不会被裹挟蛊惑的，正如同现在的海因里希大将一样。 “我很希望我是这样的人，但可惜我并不是。” “德意志最精锐的野战集群，已经被俄国人蚕食在那座以他们领袖所命名的城市里了，而德意志最擅长创造防御战奇迹的将军，也已经陷入团团围困的绝境。” “我既没有率领最精锐的野战集群，同样也不是最出色的那个，更无法在如此绝境中创造注定不可能的奇迹。但这并不妨碍我履行我身为军人的使命，我仍会竭尽所能地做到我所能做到的一切，直至结束。” 第2452章 朱可夫之刃 第2477章 “朱可夫之刃” 戴着圆框眼镜的偏分头男人很显然并不喜欢听到这样的回答，模仿某人而刻意蓄留的小胡子在嘴唇止不住的剧烈颤抖中狠狠晃动了两下，连带着眉毛和眼皮一起也连跳带动，整个面门像极了上紧发条的玩具机器人一样滑稽而抽象。 “那么就如实做到你所说的一切，我会如实转告的，就像你们的誓言一样履行你们的忠诚，直到结束。” 面色依旧不为所动的海因里希甚至连眼皮子都不带眨的，毫无情感波动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那是自然，理应做到的事我责无旁贷，也无需任何过多的提醒。” “......” 把话说到了这份上，海因里希那脸上只差把“送客”这俩字写在上面。 已经与海因里希一众人相伴来到了门外路边的偏分头男人再也忍不住了，他属实受够了这个粗鄙无礼男人的冷嘲热讽，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人居然是容克贵族出身，真不知道那些贵族礼仪是不是都被他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跟这样的人已经无需再过多言。 “很多人都会感激地注视着伱们战死在这片高地上，就如同你刚才说过的誓言一样，假如那真的是誓言的话。” “.......” 对这个城府不咋地还已经破了防的家伙实在是难以再提起一丝一毫的兴趣，沉默不语的海因里希选择了不作回答，就放任这嘴角带着一抹得意之笑的混账东西上了车，而后整个车队迅速启动并扬长而去，空留一片远去的噪音与灰尘飘荡在空气当中。 “为什么这种毫无意义的混蛋就能活着，而拼了性命去守护德意志的我们就一定要死？我想不明白。” 比海因里希年轻得多的副官已经气得差点动手，如若不是海因里希在这儿杵着镇场子，沙包大的拳头或许早抡到那混账东西的脸上了，怎可能像海因里希现在这样面不改色地侃侃而谈。 “如果你想追寻意义，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有些人即便是活着也和死了无甚区别，而有些人即便是死了也仍然还活着。” “......” 年轻的副官有些参悟不透，更无法理解海因里希这话语里所潜藏的深意，直至海因里希的再一次开口。 “没有什么事是放不下的，自从我被派到这个位置上来似乎成了某人的替死鬼那天开始，我就知道已经有不止一个人在为即将到来的覆灭准备一条生路了。” “可笑的是先前还有人提醒过我，只是那时的我对此还嗤之以鼻，我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但现在看来只是那时的我愚昧无知罢了，我早该意识到这一切的。” 大概知道其中一些内幕的副官不做言语，细细想来之余也只是话锋一转，而后紧接着问起了海因里希另一个与之无关的问题，也许他仅仅只是想简单地岔开话题。 “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将军。” 就像是没有任何思考的必要，海因里希接下来的话语几乎是瞬间脱口而出。 “我说过，接下来是我们履行誓言的时刻，我会竭尽所能地做到我力所能及且应该做到的一切，直至最后。” “让那个戈培尔的走狗随意说去吧，我没有必要去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和一面之词，我的士兵和我脚下的战线是不会骗人的，这比任何口舌之词都来得更加管用。” “......” 身旁的副官不语，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但在海因里希转身而过迈出回去的步伐时却又紧接着跟了上来并连忙开口，问出了那个困扰自己许久但却一直不敢去面对、更不敢说出的问题。 “我们能战胜那个钢铁屠夫吗？那个马拉申科，被唤做“朱可夫之刃”的男人。” 除了那凶名远扬的“钢铁屠夫”绰号，因从东普鲁士重返对柏林第一线、再次听命于朱可夫麾下的马拉申科又多了一个新的绰号，被那些恐惧于他赫赫凶名的敌人惊恐地称之为“朱可夫之刃”，就好像那个手刃了无数法希斯恶徒的红军战神，会挥舞着他手中这把最致命的利刃给德意志以最终一击一样。 这样一个诞生在此时此刻、恰逢时宜的绰号，确实要比那“钢铁屠夫”更加深入人心与惊悚恐怖，以至于听到它的德军士兵，几乎都能感受到那冰冷的锋刃架在自己脖子上来回磨动、随时可能斩下的感觉一样。 “如果我说不能，你会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吗？” “......” 用问题来回答问题不是什么好的方法，甚至可能会被视作无力，但却是眼下最好也最易于让人接受的回答，没有之一，真相终归是要靠自己来理解和独自面对，不管那血粼粼的现实到底有多么残酷。 “我...我不知道，将军。” “从未听说过有人能真正威胁到那个马拉申科，党卫军曾经差点做到过，但他却奇迹般地挺过来了，带着他那支从地狱里回归的军队更残忍地加倍弑杀我们。把我们像牲口一样成吨成吨地送进绞肉机，他的屠宰场，就像剁肉馅那样把我们断骨削肉。” “一个又一个名将，一支又一支王牌部队倒在他的屠刀之下，我时常在想现在难道轮到我们了吗？这是相同的命运吗？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去改变了吗？这实在是......” “没有什么事是无法接受的，不应将个人的情感强加于现实，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样。” 缓步前行的背影似乎略显沉重，唯一不变的只有那依旧不带丝毫情感波澜的话语。 “但这不代表我会就此放弃，等到命运真正来临之时，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欣然接受，就像神对一位虔诚的信徒所要求的那样。” 倘若这世上真有既定的命运存在，那么红军的地动山摇猛烈炮击和长空之上的引擎呼啸便是了，至少对海因里希和他麾下所有的德军来说都莫过于此。 矗立于自己的座车炮塔之外，屹立于山呼海啸的炮火之间。 手握着望远镜掐算着时辰已到的马拉申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再次抄起手边送话器的话语里已然只剩下坚定。 “领袖师，向前突击！” 第2453章 火力之王 第2478章 火力之王 那简短的休整时间尚不足以让疲惫不堪的德军部队重整旗鼓，他们当中的有些人甚至在经历了方才的战斗后，就只剩下一具勉强还能动弹的空空如也空壳，除此以外就再无它物，仿佛连灵魂都已经被还人心魄的红军巨炮给摄走一样。 所以当那长空之上传来的引擎呼啸声在耳畔阵阵响起、连绵不绝之时，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甚至都没意识到危机降临与大难临头，连本应迅速的跑路逃命都肉眼可见地慢了半拍。 “空袭！俄国佬的飞机，空袭！” “隐蔽，快隐蔽！！！” 等到这些慢了半拍的憨货在同伴们的惊声叫嚷下终于勉强回过神来，打算将一些有意义的行为付诸行动之时，一切已然是全然来不及了的状态。 呜——呜—— 那些从长空之上径直俯冲而下，借以提高轰炸精度的图2轰炸机带着死亡的呼啸而来。双翼的翼根连带着机腹弹舱内，携带的合计4枚500公斤级无制导铁炸弹，就是死神催命的地狱请柬。 当然，这些在前线野战机场上受领了作战任务后，才有备而来的轰炸航空兵飞行员们，可不会把这宝贵的4枚重型航弹丢到那些满地乱跑的德军步兵脑门顶上，如此这般的浪费放眼下来说根本没有意义，此行此战的目标有且只有唯一的一个：干掉德国佬的工事。 两条腿的德军步兵可以在危机到来之时竭尽所能地狂奔逃命，但那些无任何机动力可言的德军固定防御工事却不行。 从低空中朝着盖子顶上异常精准地直落而下，这些黑乎乎的铁炸弹可不知道何为怜悯、更加凶狠不留情，在距离仅有几百米的低空俯冲姿态下命中目标只需短短的几秒钟而已。 轰隆—— 轰隆隆—— 一声接一声的巨大爆炸在破败的德军阵地上接二连三、不断响起，那些防御强度足以抵挡住122、130榴弹正面猛轰的军标混凝土永备防御工事，在如此这般的从天而降掌法面前却是形同纸糊，起不到半点的防御作用。 连132毫米弹径的喀秋莎火箭弹直中脑门都能抵挡的防御强度，在500公斤级的航弹面前却和压根不存在一样、没什么区别。 巨大的爆炸连带着掀起的破浪与弹片不但能砸碎混凝土盖板，连带着其中安插着的防弹钢板夹层也能一并粉碎、炸穿当场，破开最内层也是最后一层的混凝土之后便只剩下了彻底的毁灭。 无数的水泥渣子和钢筋残片在高温气浪的喷涌裹挟下四散飞舞，转瞬之间便撒的到处都是、遍布周遭。 那些上一秒还待在其中的德军士兵已经不见踪影，在撼动大地的巨大爆炸声中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不回留下，便在这片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土地上彻底化作虚无。 但若是以为倒霉的只有这些坚守工事的德军士兵，那可就纯纯的大错特错了。 那些在工事四周舍命逃窜、偶尔路过的德军步兵们同样难逃一劫，500公斤级航弹的巨大爆破威力远超任何陆上兵器的火力，甚至连马拉申科最引以为傲的“陆地轰炸机”tos-1火箭突击坦克的威力也难以与之比拟，只能算个弟弟。 这威力巨大的附带伤害，夺走了周围所有处在其杀伤半径范围内的德军士兵生命，被弹片扫死、被爆炸炸死、被冲击波掀飞一头撞在地面上脑浆迸裂摔死，甚至还有被迎面砸过来的大块混凝土碎块直接砸的满面桃花开、暴尸当场的。 林林总总的千奇百怪死法不一而论，横七竖八、零件齐全或四分五裂的德军尸体到处都是、随处可见。 这场整整出动了一个团的大规模单次空袭威力绝对值得称道，尤其是专门携带而来用以针对那些坚固永备工事的500公斤级航弹，更是整场空袭中绝对的正餐主菜。 每一颗这玩意儿落下都会连带起一阵连锁效应的地动山摇，如此这般的威力之下没有什么软目标能逃得出骇人的杀伤半径。此时此刻的德军阵地上只有毁灭、不断地毁灭、接二连三的不停毁灭在一次又一次重复上演、连绵继续。 半个身子矗立于炮塔之外的马拉申科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一切，望远镜中那热浪翻滚的景象正是他所期待和希望看到的。 “航空兵这边快完事了，通知下面的人可以开始，给德国佬再添一把佐料！” “是！” 受领到任务的传令兵立刻领命而去、传递消息，抬手看了一眼手上腕表的马拉申科双眼轻眯，约定之时的第二波毁灭即将在下一分钟到来，这将会是对面那帮法希斯渣滓踏上地狱之旅前最后的丧钟送葬曲。 “开始吧.......” 轰轰轰轰—— 咻咻咻咻—— 朱可夫确实有够大手笔、足够豪横。 为了助马拉申科以最大程度的一臂之力，让领袖师可以放手去打这一场残酷血腥程度必将载入史册的地狱之战。 朱可夫不仅仅是为马拉申科又调来了一波宝贵的、全团齐出动的空中支援，更是将他手下几个近卫炮兵师当中最精锐的一个直接拉到了泽洛高地下、摆开架势，连同崔可夫的集团军属野战炮兵群一起，以至少翻倍于上一波火力准备投射量的密集火力展开地狱式炮击。 这铺天盖地中疯狂席卷而来的大口径榴弹弹丸完全就跟下雨一般、没什么区别，122起步、152不封顶、203敞开口轰的炮兵弹幕威力完全不输方才的空袭，单颗弹丸的威力不济就靠绝对的数量来加以弥补。 连续吃了两颗122榴弹、一颗152榴弹的一处德军工事已经被炸开了花，大半个天灵盖都已经被完全削去、几近崩溃，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口径更大203毫米高爆榴弹直落而下，比前三发炮弹加起来的威力还要更大的雷鸣爆破声中，直接将这座工事彻底化作一推建筑垃圾、碾作齑粉。 在这场炼狱般的简短炮击彻底宣告结束前，那些匍匐于出发阵地之上的红军钢铁巨兽们已经离开了各自出发位置，如离弦之箭般直射而出、朝相距不远的敌人直扑而去。 正如马拉申科所言，这必将是决定胜负的一仗，这血腥高地上所有的故事都将会在此终结。 第2454章 六层重甲 第2479章 六层重甲 “各车组保持车距，突进阵型！警卫连随我来，向前冲锋！” 与过去以往的前几次攻击不同的是，这新一轮的集群突击是由马拉申科亲自带队指挥，炮塔呼号177的is7重型坦克一马当先地冲在了最前方位置，其周身左右紧跟相随着的，则是隶属师部直属警卫重型坦克连的13辆is7重型坦克。 这是朱可夫调动自己的人脉关系，从后方到前线一路开辟紧急运输通路，从列宁格勒的基洛夫厂直接畅通无阻地给拉到前线上来，交付到领袖师的最新一批刚刚走下生产线的is7量产型重型坦克。 如此一来，领袖师就做到了连级及以上指挥车清一色全部为is7重型坦克，且马拉申科的直属警卫连，也成了全师第一支完全换装is7重型坦克连队的姿态。 既保证了基层指挥员的战场生存性，同时也保住了马拉申科这颗全师心脏命脉的战场安全，更多了一支随时在马拉申科手边待命、听候差遣的精英重型坦克连队。 而现在，这些如同挣脱铁链的史前巨兽一般的is7重型坦克，正成群结队、十几辆一大群地带着一大帮子同样块头不小的is6重型坦克，朝着先被飞机炸、紧接着又挨炮轰的一片狼藉德军阵地直扑而来。 那些摇晃着烂泥一般被炸软震瘫的身子，从防炮洞和幸存工事中走出的德军士兵们甚至来不及喘口气，脚下愈发剧烈的大地晃动和空气中震颤着耳膜的奔腾巨响，便已然再一次吸引住了他们的注意力、束缚住了灵魂。 “坦克！好多的俄国佬坦克！！！” “我的天哪，俄国佬居然有那么多的超级怪物吗？怎么会有这么多！？” “战斗位置，全体就战斗位置！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一阵鸡飞狗跳间已然是乱作一团，整个德军阵地上的嘶吼大喊声，甚至一时间都盖过了红军重型坦克直扑而来的声音，无序和混乱如同瘟疫野火一般在整个阵地上迅速蔓延传播，几乎霎时间便感染了所有的一切。 这倒也不能怪这群德军菜的抠脚、无所作为，事实上这根本不能把问题全都归咎于他们。 这样的火力投射密度、这样的打击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地球上任何一支正规军队所能承受的极限。 同样的阵地你换任何一支军队来守，都不敢绝对地说一定能比这些德军野战部队表现更好，至少这些德军士兵还能在混乱中找寻到自己该做的事、应尽的义务，并力所能及地以最快速度去加以执行，这就已经是非常难得又值得吹嘘一番。 但能做归能做，做了不一定有实质性意义，这二者之间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就好像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一样。 在绝大多数的德军士兵找寻到趁手的反坦克武器之前，那些身形虽然无比庞大、但速度却完全与之不相称，简直快到令人发指，甚至连那些本就已经以机动见长、足够令德军士兵瞠目结舌的is6重型坦克都无法追赶上，被甩开在了后面的“俄国佬超级钢铁怪物”们已然杀到了面前，在极近的距离下开始朝着视野范围内威胁最大的目标咆哮开火。 轰—— 咻—— 轰隆—— 一发130毫米全口径榴弹破空打来，一团瞬时腾起又极速消散的橘红色火光炸裂当场。 周遭那些原本还在费劲挥动着手中的工兵铲，尝试尽快从虚掩的浮土层下把那门pak 43反坦克炮给刨出来的德军士兵，连一丝一毫的躲避机会都没有、更无反应时间可言便已经被发送上天。 高速机动下没精度？ 我他妈都两百米贴脸打一群无防护软目标了还要个屁的精度！ 按马拉申科自己的说法，老子就是把这炮弹送到德国佬腚后面五十米开外都能把他命要了，红海军130毫米舰炮谁他妈跟你血肉之躯讲精度。 冲在最前面保持密集突破阵型的重型坦克集群在高速前进，阵地上一部分恢复了有限防御火力的德军已经开始抵抗。 大口径的反坦克炮，和近距离下能够确保有效精度的反坦克导弹呼啸着打来，将这一切全部尽收眼底的马拉申科，却是没有丝毫将之放在眼里的意思。 除开马拉申科这辆原型车是只有均质钢装甲，安装了模块外外挂复合装甲用以增强抗化学能破甲性能之外。 师部直属警卫坦克连的所有余下一批次量产版本的is7重型坦克，清一色全部是采用了橡胶夹层复合装甲的新车。 并且本着“既然造好车那就造到最好，近卫专供专用”这样的理念，这一批次的量产型is7主装甲带复合装甲构型，还在is6实战反馈和标准构型的基础上做了全新升级。 从原先二批次is6重型坦克的“均质钢—橡胶夹层—均质钢”的三层复合结构，升级为了“均质钢—橡胶夹层—均质钢—橡胶夹层—均质钢—橡胶内衬”的六层复合结构。 全新增设的橡胶内衬是在马拉申科的要求下专门加上去的，经过靶场实弹测试表明，这层看似不起眼的小小内衬能够起到的效果却是非同一般。 测试报告书上很清楚地写明，其所能减少的被动能击穿时崩落带起的装甲碎片数量，相比无橡胶内衬的纯均质钢板，减少度至少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由此带来的结果，便是直接提升装甲被击穿时的车组成员存活率，尤其对弹丸战斗部无装药，纯粹靠高速动能冲击击穿装甲时带起的碎片和弹丸破片，以及弹丸本身来进行对内杀伤的动能穿甲弹削弱效果极强。 没错，针对的就是你德国佬一贯爱用的高穿次口径钨芯穿甲弹。 这对于现如今尤其强调坦克兵战场生存性的领袖师而言，重要性完全不属于外装甲硬质防护的提升，活着的有经验坦克兵车组远比一辆、甚至是三辆他们所驾驶的崭新坦克更加重要。 所以当这些狰狞庞大的装甲怪兽，硬顶着各种动能、化学能反坦克弹药生吞无视，好似不受任何影响地冲到了贴脸的距离上来时，阵地上那些反复做无用功，还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德军士兵内心之震撼、绝望，是完全可以料想到的。 但就像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心里所想的...... 这一切到目前为止，才算是刚刚开始。 第2455章 德国佬上天了! 第2480章 德国佬上天了！ 遵循马拉申科的命令，在由重型坦克护送至阵前后展开再一次突击的机械化步兵飞速下车，从车门大开的步战车车尾不断涌出，二话不说抄起手中的各式家伙事儿猫着腰、借着火力压制掩护就往德军阵地里冲。 常说步战车是“步兵拍档”，所谓拍档，干的就是在步兵最需要的时候去保护步兵的活儿。 咚咚咚咚—— 安装在bmp-43步战车上的那门25毫米机关炮疯狂喷吐着炽热的弹壳，在接连不断中响个不停、炮口火光连续闪烁四溅。 任何处在射程范围内被判定为有威胁，需要优先处理的德军步兵目标都难逃一劫，赤红色的曳光弹幕不分青红皂白、呼啸着打来。撒丫子奔逃中的德军士兵最先倒下，以四分五裂或是缺胳膊少腿的状态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之中，部分没死透的还搁那儿惨叫不已。 一些机灵的、动作快的、自作聪明的德军士兵自认为自己可以逃脱得了此种攻击，他们并不觉得自己的两条腿跑的有炮弹快，而是换了一种办法来尝试规避攻击，就近寻找掩体进行躲避，通常情况下这都是绝对有效的。 但现在，至少在此时此刻的泽洛高地顶峰之上，真理并不站在德军这边。 噼噼啪啪—— 咚咚—— 尘土碎屑四散飞溅的之音和弹丸碎裂声响裹挟在一起传来，混合着25毫米全口径穿甲燃烧弹的曳光弹幕直接破开了掩体，将那一整排德军士兵赖以求生的土木结构加固战壕壁瞬间撕扯得粉碎。 先破坏掉掩体而后再撕碎肉体，硬生生被扯成了碎块的大团烂血烂肉“呼啦啦”地洒了一地，足以抵挡常规轻武器和破片冲击的土木结构战壕壁，可抵挡不住近距离状态下的25毫米穿甲燃烧弹直射轰击。 毕竟，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车载重武器轰击，单是论威力而言连寻常的重机枪在其面前都只能算弟中之弟。若非有装甲防护或是坚固混凝土掩体，最好还是不要尝试用你觉得还算可靠的掩体来保护你的小命，对于德军来说的事实就是如此。 “跟着你的掩体一起见鬼去吧！”，这是来自苏维埃25毫米机关炮对呐粹法希斯最亲切的问候。 脚踩着被鲜血所浸染的湿滑土地飞身跃入战壕，一名接一名的机械化步兵、战斗工兵战士们至此才真正开始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同样也是这场阵地攻防战中可以预料到的最血腥部分：堑壕绞肉战。 这是一种不论有多血腥都必须去打的战斗，绕不开也逃避不得。 不清理各种战壕、交通壕、散兵坑等旮旯拐角中躲藏的德军步兵，重装集群就没有办法拉开架势向前成规模推进，德军步兵手里那些种类繁杂且巨大量的小型\\单兵反坦克武器，在近身状态下完全拥有对红军坦克一击毙命的威力，只要能打得准就行。 此时此刻的战场主角显然已经发生了变换，由重装突击的重型坦克切换成了被一路护送进敌阵地内，展开拉网式清缴作战的机械化步兵与战斗工兵，那些大块头、高防护、重火力的各式重型战车现在只需做好一件事：用最强大的直瞄火力支援己方的步兵。 “各单位注意保持火力，不要让那些德国佬有喘息的机会！优先打击距离最近的高威胁目标，敌人的坚固掩体和防御工事是重点打击对象！” “自行火炮迅速跟进，进入战斗位置准备战斗！按照目标优先级自由开火射击！” 战斗状态下的马拉申科几乎时时刻刻都是忙得脚不沾地、俩手不闲的状态，既要负责自己这辆177号指挥型is7重型坦克的全车组指挥，担负起车长一职，又要肩负起一线全部突击单位的战斗指挥。 不说具体到每一辆车、每一个步兵班组该怎么打，马拉申科不是什么物流公司总裁也没那个实力，但最起码要涉及到每一区块的战斗该如何进行，大体的作战任务分配和各部之间的配合协调，这些都是身在一线、将整个战线情况尽收眼底的马拉申科所必须做到的事。 “高爆弹装填！” “上弹丸，快！” “走！” “装填完毕！” “十一点钟方向，瞄准那碉堡，干掉它！” “开火！” 轰隆—— 威力巨大的130毫米主炮每次开火时的场景都势若雷鸣，巨大的炮口爆风甚至能在炮口制退器的正下方瞬间轰出一片真空区域，清空覆盖范围内的一切尘土乃至于是跌落在地的钢铁碎片。 被巨大发射药化学能转化所狂暴轰出的130毫米全口径弹丸，更是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目标直冲而去，一路紧贴地面、低空呼啸划过，瞬间带起一整条的弹道轨迹、尘土四溢。 轰隆—— 又是一声威力巨大的爆破炸响，方才还喷吐着炽热机枪火舌的德军小碉堡承受不住这骇人的威力，在射击孔正下方稍偏一点的位置遭到精准命中的前提下，毫无悬念地被爆破烈焰与超压冲击顺着射击孔灌入内部。 而碉堡内部那本就密闭不透气的空间，几乎是刹那间便成了超温超压的钢混结构粉碎焚尸炉。 先是被震碎扯烂成一堆血肉模糊的碎块，紧接着又是烈焰炙烤的瞬间过火燃烧。 火光散去、飞灰消散的尘埃落定之后，只剩下大坨被火焰烧蚀到一片焦糊的不知名软组织还残留原地，指望分得清其原本是何部分的肉体无疑是异想天开。 被炸出一个巨大豁口的小碉堡内残留着的，只剩下那燃烧不充分的残留火药气息，与死亡和被炙烤的鲜血味道还荡涤在空气当中、挥之不去。 “德国佬上天了！同志们都跟我上，冲锋！” “乌拉！！！” 阻挡前进的麻烦被顺利解决，短暂被压制在战壕中的一队机械化步兵立刻顺势跃出，趁着敌人的填补兵力尚且还没就位的宝贵时机迅速向前推进，抢占优势火力位置，反向对前来增援补漏的德军步兵报以疯狂输出的自动火力，霎时间乱射一片。 类似这样的场景绝非是个例，也不单单是只有马拉申科指挥着自己的车组、自己贴身的警卫连在做。 而是整条战线上，所有投入这场攻坚战中的领袖师各个作战单位都在做的事。 第2456章 苏卡!rpg不列特! 第2481章 苏卡！rpg不列特！ 纵使是面对着敌人异常强大，甚至都快超出理解范畴的强大火力，但阵地上这些据守着防御的德军依旧没有放弃，甚至在不甘于一味被动防御的情况下尝试向敌人发起反击。 一小队配置齐全的德军步兵以流畅的战术动作在战壕中飞速前进，尽量压低着身段、弓背猫腰，利用尽可能灵活诡异、健步如飞的走位，躲避着各种可能会要了自己小命的来袭攻击，就算是脚下的土地被打的尘土四溅也丝毫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机枪手掩护！手榴弹准备！！！” “火力压制，开火！！！” “冲锋，都跟上！往前冲！！！” 大个子的机枪手将怀里一直抱着的mg42直接架在了战壕壁边缘、连射开火，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突击步枪手、两名冲锋枪手健步如飞前冲，余下的四名步枪手则不约而同，齐齐举起了手中冒烟的m24长柄手榴弹向前投掷。 炽热的机枪弹幕贴着地面扫射横飞，封锁了哪怕是半个脑袋向外探出尝试开火射击的任何可能。 冒着青烟打着转丢来的四颗长柄手榴弹，则被精准地撂进了战壕当中，“轰轰轰轰”几乎连成一片的几声闷响接连四起，扬起大片尘土漂浮在空气之中尚未消散，紧接着便是四道手持着自动火力的德军突击手身影从烟尘之中连贯冲出。 一连串流畅的战术动作配合堪称行云流水，这样的默契配合别说是德军自己，就算是领袖师最能打的机械化步兵班来了也得说一声“不错”。 但这一切也仅限于对战术表现予以肯定的“不错”，而不是说这一套行云流水的默契配合打出来的战果“不错”。 刚一冲出烟尘的德军突击手们还未来得及扣动扳机，冲视野范围内任何可能出现的目标开火，却一眼望见方才原本是己方碉堡所在地的地方、在那碉堡的废墟之上，现在正趴着好几个顶盔掼甲的俄国佬、正用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着己方。 其中一人甚至还匍匐在地，架设着一挺明显不是特征显眼的dp轻机枪的新式机枪。 只是这几名德军突击手，恐怕永远也不会有机会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新式机枪、姓甚名谁了。 “打！” 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 rpd加ak通共编织出的7.62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弹幕如泼水般迎面打来，这些一来反应不及、二来更不会有躲闪机会的几名德军突击手，当场应声中弹、一命呜呼。 每个人身上不知道是被射了十几、还是二十几、甚至可能是三十几枪地扑街倒地，甚至连一声提醒和预警大喊都来不及发出。 紧随其后的余下几名德军步兵，完全搞不清楚前面战壕的拐角口发生了什么事，只听霎时间枪声大作、激烈交火，遂在下意识的支配下脚下生风地前冲跑去，只希望能赶紧支援到陷入激战的战友、予以帮助。 是根本没想到、也压根没机会去细想就这么短短一吸气的功夫，那方才还生龙活虎的四人，已经在前面的战壕拐角口处全部暴毙。 迎接后面这几位德军步兵的注定不会是战友的身影，更不会有什么好事，只有肩扛着大铁管子目视前方、早已静候多时的阿尔西姆在等待着他们。 “看老子送你们坐免费土飞机！” 与其说是火箭筒，不如说是火箭推进榴弹，准确来说这才是它该有的真正名字。 弹径高达一百毫米的超口径弹头，被刚性连接的发射杆固定在发射筒前端蓄势待发。 单目圆睁的阿尔西姆透过竖起的机械瞄具，将那战壕拐角刚刚冲出的第一名德军步兵牢牢锁入视野、紧盯不放，在其现身于尘土之后、尚且身影模糊的一瞬间便已然扣动了扳机。 咻—— 橘红色的尾焰从发射筒尾部猛烈喷射而出，在火箭发动机推进作用下的超口径弹头向着前方直扑而去，脱离发射筒的一瞬间旋即展开四片收缩弹翼稳定飞行弹道。 那几名踏着新鲜的战友死亡紧随而至的德军士兵，永远不会有机会知道到底是什么武器杀死了自己。 弹径高达100毫米的超口径弹头触地一瞬间轰然炸响，采用简单且可靠碰炸式引信的战斗部，内含高达780克钝化黑索金装药。 没错，就是红军122传家宝榴弹战斗部同款装药，等效1.48倍tnt爆炸当量。 简单直白地换算而来，便是1.1公斤的tnt炸药在这几名德棍的脚底下贴脸爆炸，已经赶得上某些中口径坦克炮的榴弹威力了，爆心点近到距离最近的那个人不足20公分距离，离得最远的那个也不过只有2米而已。 而且，这还是左右无路、狭窄闭塞的战壕内空间，如此环境下的爆炸威力具体如何简直是可想而知。 轰隆—— 一声轰然巨响带起一条滚地土龙在整条战壕内横冲直撞、瞬间掀起大片尘土飞扬，一时间竟看不清战壕中到底发生了何事，视野已然被完全遮挡。 释放出的骇人威力不仅仅只有弹丸战斗部装药爆破的威力，更有在马拉申科的私人建议下，特地在薄薄的弹头外壳内额外增设了一层的预制破片罩。 贴脸爆破冲击再加上极尽距离的巨大量破片横扫，这种专为杀伤软目标人员而设计的弹头在这极佳的作战环境下，完全发挥出了自己应有的最理想化威力。 待到火光消逝、烟尘散去，尘埃落定的战壕中，只剩下那横七竖八躺满了一地、身上零件不全、甚至死了还要被额外鞭尸一次的德军尸体。 “虽然不是第一次用，但......我还是想说师长同志发明的东西真的吓人，我是认真的，德国佬那铁拳已经可以丢进垃圾堆了，什么破玩意儿。” 左手扶了扶自己的钢盔帽檐，同时将右手中尚且还冒着青烟的发射筒丢给一旁的战士重新装填，又亲手过了把瘾的阿尔西姆对连副老铁的话那是相当认可，情不自禁地嘴角一扬中当即自信地笑道。 “那是自然，师长同志出品必属精品，专克法希斯呐粹！” 第2457章 连续突击 第2482章 连续突击 有了充足的火力准备外加弹药充沛的直瞄支援火力压阵，领袖师这新一轮的进攻相比上一轮有了很大的进展，甚至可以说是发生了质变。 那些原本负隅顽抗、疯狂喷吐着火舌，一个两个堪比火刺猬一般的德军防御工事，在轰炸与炮兵弹幕中被摧毁了相当数量，除了工事和掩体以外的德军守备部队更是难逃一劫、遭到大量杀伤。 从布防图上来看的直接结果便是防御兵力密度严重下降、被大大削弱，这是相对于德军那边而言。 相对于马拉申科这边来说的最直观变化，便是推进的阻力大大减小、攻击速度大幅提升，原本深感艰难的向前推进到现在已经变成了相对轻松的一件事。毕竟德军守备部队再怎么顽强、再怎么输死抵抗，那到底还是血肉之躯又不是铁打的。 挨了炮炸、身上中了子弹照样会死，望着六七十吨的庞然钢铁之躯朝自己轰然冲来一样会感到恐惧和害怕，绝无可能说什么一通炮炸之后还活蹦乱跳地精神抖擞、继续跟领袖师死磕。 零星稀疏的防御工事在猛烈的直瞄炮火打击下被大量摧毁，阵地上、战壕间四散乱窜的德军步兵们被打得曝尸荒野、命丧当场。 负责清缴敌军步兵的红军战士们还在向前推进、保持进攻强度，紧随其后的自行火炮与重型坦克、步战车们提供着强大的火力支援，横扫阻碍步兵前进道路上的一切坚固之敌、稳步向前推进。 若是从高空中俯视向下看去，一道一路平推的铜墙铁壁正在将守军的战线不断摧毁压缩，是最直观且一眼可见的情况，胜利的天秤正随着战场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向着红军这边缓慢倾斜。 但这种态势并非是绝对，弱点也绝不是不存在。 马拉申科很清楚地知道，导致方才上一波进攻功败垂成的麻烦很快会再度来袭，将直瞄支援火力直接拉满最大化的结果便是巨大的弹药消耗量，将会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耗尽领袖师的进攻能量。 而眼下的战斗情况，也绝不是单个攻击波次携带的弹药量就可以解决的对象。 摆在面前近在咫尺的德军防线确实千疮百孔、满目疮痍，被彻底粉碎只是时间问题，不存在任何悬念。 但接下来呢？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粉碎掉当面近距离的德军防御后，还有下一阶段的德军防御等着你去打，泽洛高地上这最让人头疼的核心防御阵地纵深，可不是一个成功的攻击波次就能捅穿的对象。 马拉申科没有时间等解决完这一波之后稍作休整，补充完弹药、再次呼叫火力准备支援后再去打下一波，这与马拉申科受领到的作战任务和朱可夫的本意是完全背道而驰的。 现在最宝贵，最有必要去争取的东西是什么？是时间。 朱可夫为什么把领袖师下放到泽洛高地方向上来啃这块硬骨头？ 是因为朱可夫觉得领袖师和马拉申科是最有可能完成自己预想目标的存在：在规定时间内拿下泽洛高地、粉碎德军的抵抗，打开通向柏林的最后进攻道路使其畅通无阻。 军令状已经立过了，解决泽洛高地这个大麻烦的时间只能在今日，绝不是在明天或者后天，马拉申科耽误不起、更无法在事情办砸了之后向朱可夫交差。 时间只剩下半天，但决定性的战斗还没有进行到可以确切地说“即将完事”的程度。 无论如何，这场连续突击进攻势在必行，问题和困难不能被搁置不管、只能被想方设法地去有效解决。 被决定投入一线直瞄攻坚战的火箭突击营还没有出动，这是马拉申科为接下来突击准备的最后一张王牌。 至于那到底有没有效，只能说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顿河报告，我们已基本攻破外围防御，大部分敌人被歼、少部分向后溃逃，现在正在清剿残敌！” “大鲟鱼收到，继续向前推进！保持攻击力度往上压，新一轮直瞄炮火支援很快就到，不要给敌人以喘息的机会，进攻！” “顿河收到，不会让呐粹有机会重整防御的，保证完成任务！” 啪—— 一把撂下了手中的无线电而后紧接着转身钻出车外，面色凝重的瓦洛沙刚一来到自己的指挥卡车外、脚板落地，神色匆匆的副手便着急忙慌地跑上前来、立刻连声开口。 “前面的德国佬防线可不好对付，又是和刚才一样的工事叠工事、满眼望去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乌龟壳。我在望远镜里还看到有不明型号的装甲单位在活动，看起来德国佬把他们最后的装甲力量也用上了，打算跟我们做最后殊死一搏，这帮呐粹疯狗是打算玩真的了。” 刚刚带人亲自去前线上看完回来的副旅长带来了糟糕的坏消息，步兵科出身、不像马拉申科与库尔巴洛夫那样有一辆指挥型坦克可用、可做战场冲杀的瓦洛沙面色凝重。此时此刻的他，站在专属于自己的这辆各种天线密布的指挥卡车前，也确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这份焦虑即是相对来说的远离战场，更是对接下来战斗的可以预见残酷和伤亡的担忧所致，依旧能维持镇定与冷静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我们俩都知道的事，师长同志没理由不知道，而我刚刚接到的命令是保持攻击强度、继续推进。” “也不止是师长同志，其实你我都知道我们现在根本没得选择，我们现在只能做我们必须去做且一定要完成的事。” “通知旅属火箭炮部队，立刻向敌纵深防御既定坐标按预定方案发起打击，我要看到火箭弹幕赶在前沿攻击部队与敌接触之前落下、完成覆盖。” “能提供的火力支援不多，这是仅剩的了。师长同志已经把他手中仅剩的师属支援火力调上去了，我们旅一级也不能落下，拿出全部的火力给我轰！我还不信今天干不碎这帮呐粹，倒要看看到底是他们的人头够多还是领袖师的弹药管够。” 第2458章 冷不过祖国的冬天，莫斯科不相信眼泪 第2483章 “冷不过祖国的冬天，莫斯科不相信眼泪” 时间的紧迫性已经不允许领袖师停下脚步、召唤炮火，再吃瓜看戏地看着高地下方的集团军属野战炮群，把最后的核心阵地轰上他娘的一个小时起步，然后再大军冲锋。 安德柳莎与喀秋莎火箭炮，是整个领袖师现在所能仰仗的唯一远程曲射炮兵火力了，所有的isu-152\\a都已经开上前线，作为直瞄支援火力单位投入正面战场、一个不剩。 凭借着坚固防御装甲进行的抵近直瞄射击，将会使这些152巨炮们发挥比远程曲射炮火支援更高杀伤效率，而这正是马拉申科现在最需要的。 没有多余的废话，命令的高效传达在这一刻体现地淋漓尽致。 早已进入发射阵位的喀秋莎和安德柳莎火箭炮们，在接到打击命令后立刻动手、怒焰齐射间火光冲天，密集的火箭弹雨再次像飞流直下的瀑布一般，朝着德军阵地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而来。 在做同样之事的不单是瓦洛沙指挥的第二重型合成旅，更有马拉申科一手带起来的起家老底子部队，现由库尔巴洛夫指挥的第一重型合成旅。 咻咻咻咻咻—— 刚刚结束了战斗、了结了最后一名打算跟自己拼命的德军步枪手，提溜在右手中的ak刺刀上还浸染着温热鲜血的阿尔西姆，是刚把自己的左手搭上步战车车门、打算照例最后一个登车而后继续前进。 这从己方实控区域的大后方方向疯狂席卷而来的火箭弹雨，便已经抵达了头顶正上方、正以密集之势呼啸划过。 其呼啸声之强、阵势之大显然非同寻常，引得原本已经把一只脚都搭进了步战车内的阿尔西姆不禁为之一顿，随即便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向着头顶正上方的铺天火雨放眼望去，身旁同样是坐在车尾、将小半个脑袋探出步兵舱外的连副同志紧接着开口。 “以前从没打过节奏这么紧张的仗，这还是第一次。” 一手扶着车门、另一手提溜着ak的阿尔西姆已经不再向天而看，而是整个人已经完全钻进了步战车内伸手拉上了车门，抬起右手“duang”、“duang”地砸了两下身旁的舱壁的同时还伴随着一声令下。 “全员到齐，发车！” “是！” 直到位置并未坐满，已经空了好几个位置出来、不再有人去坐的步战车再度发动起来开始前进之时，伸手给已经取下弹匣的ak重新换弹的阿尔西姆这才开口说道。 “喝水的、吃面包的、撒尿的、补充弹药的全部开始，车里就地解决，两分钟时间，准备战斗！” “.......” 没有时间为那几个空缺的位置而伤感，甚至连阿尔西姆这番提醒都显得有些多余。 这些身为领袖师最精锐重步兵的战斗工兵们，甚至在连长下达命令之前，就已经开始各自干各自所应该去干的事，一个两个尽皆沉默不语、不顾额头汗流直下、口中喘息不已，只是个手上动作不停、速度拉满。 抽出折叠座板下面的弹药箱，从其中取出一个接一个的满填弹匣，塞进已经空空如也的胸挂里补充着弹药，临了还不忘再从一旁的另一只箱子里一手抓俩、摸了四颗手榴弹往身上挂的连副同志正再次开口。 “刚刚在无线电里确认了，二排和三排都有一定伤亡，三排的伤亡要大一些。连死带重伤总共抬下去十一个，纸面上打没了一个班。你要有什么追加命令可以现在就说，送话器就在你旁边。” 咔咔—— 哗啦—— 单手持枪、反手拉动拉机柄完成了送弹上膛，一声清脆声响伴随着阿尔西姆的不假思索话语随即在车内响起。 “没什么好说的，接着打。剩一个排是一个连、剩一个班也是一个连，打到最后就剩我一个也要打。伤亡数字那是给师长看的，不是给我。” “......” 手握着最后一只需要补充的满填弹匣闻言后不由一顿，又下意识地向着车内其他人的脸上扫了一眼，发现除了自己以外竟没有一个人面带异样，全都在抓紧时间忙活着自己手中的活计和该干的事。 甚至就连步兵舱前面负责操纵炮塔和开车的那三人也是无动于衷，就好像只是听到了像“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再稀疏平常不过的话语，完全不值得为此有什么特殊反应一般。 “不觉得有点太冷了吗这话，哪怕是对你而言。” “......” 面对着稍有一愣的连副反问话语，眼睛依旧顺着身边的步兵舱观察口、密切注视着车外的阿尔西姆只是头也不回地答道。 “冷不过祖国的冬天，莫斯科不相信眼泪。” 轰—— 巨大的爆炸已不知是第多少次在这血腥高地的顶峰炸响，将血肉撕裂归于虚无、湮灭于尘土飞灰之中，只留下一片残垣断壁的破碎废墟与毁灭后仅存的痕迹。 十余辆狂暴飞奔的is7重型坦克依旧冲在整个突击集群的最前方，为身后的友军单位们承受着来自敌人最疯狂密集的反装甲火力。 一发又一发、接连不断的反坦克弹药打在is7最坚固的主装甲防护带上，或是留下一声爆炸后的一片漆黑污渍、或是在电光石火的火星四射中跳弹弹飞，却无一能击穿并阻止这些钢铁巨兽们狂奔的弹药出现。 速度快到令人发指的超强机动，更是让想要通过打履带断腿来加以阻止的方式变得无比艰难，几乎形同街头抽奖一般根本无法做到。 “自行火炮群保持火力压制！不要在乎剩余弹药量，把法希斯往碎了轰！” “各坦克车组准备支援步兵，优先打击反装甲高威胁目标，保持机......” “坦克！正十二点钟方向，德国佬的坦克！！！” “什么？！” 马拉申科这边手持着送话器命令还没下完，一直手扶着潜望镜的伊乌什金一声大叫便已然回荡于车内。 些许惊讶于德国佬在这时候居然出动坦克的马拉申科二话不说，保持着通话状态赶紧移动视野至车长潜望镜望向正前方方向，却没想到这一眼望去只是望了个有些难以置信的一脸错愕。 “那......那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2459章 无头之虎 第2484章 无头之虎 马拉申科原以为自己已经够见多识广的了，不论德国佬拿出什么稀奇离谱的车来，马拉申科都自信自己应当能认得出来也知道其型号，至少直到个大概的型号应当是没啥问题跑不了的。 可那玩意儿，那个光秃秃没有脑袋，不是说单纯的没有炮塔，而是连个坦克歼击车的固定战斗室都没有、几乎来说就他妈一个底盘在跑的玩意儿，马拉申科自问自己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的记忆里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也不能说完全就不认识，最起码那玩意儿的车体底盘，马拉申科还是能大概认得出来并且还有点印象的。 尽管已经许久都没有再见到过这四方形鞋盒，但作为与德国佬交手至今，第一种在战场上对己方造成重大威胁，完全改变了苏德双方装甲对抗质量优势的车，马拉申科迄今为止还是无法忘记呼啸黎明的那一天带给自己的冲击感，更无法忘记老虎那标志性的特征留给自己的深刻印象。 是的没错，对面那辆连马拉申科都叫不上来名号的玩意儿，实际上是一辆使用在战场上销声匿迹许久，单就领袖师而言已经相当长的时间，都没在战场上再遇见过的虎一重型坦克车体底盘改造得来的玩意儿。 实话实说，倘若不是今天在这里遇到老虎，马拉申科甚至都以为这东西是不是已经一个不剩地被杀干净了。 哦，不对，应该不是一个不剩地杀干净，最起码在苏联是还有老虎的。 只不过不是在德国佬手里就是了，而是在库宾卡的试验车存储库里。 言归正传，马拉申科之所以觉得诧异甚至是惊骇，是因为那没头的老虎不但长相诡异，车体底盘上搭载的玩意儿更是让人直呼“大受震撼”。 马拉申科可以很确切地说，那确实是一辆战斗车型，而非后勤补给或是综合保障维修一类的车子。 最直接的证据，便是其上搭载有识别特征非常明显的战斗系统，只不过那并不是传统履带式装甲战车所搭载的炮塔或是战斗室，而是一整个没有任何装甲防护，只有弹药完全暴露在外的......发射架？ 因为距离加上角度的缘故，马拉申科其实看得也不是非常清楚，大概只能看到那老虎的车体底盘上架着左右两侧各两根发射架，一个发射架上安装了两枚形似弹药的物体，左右两个发射架搭载的弹药总和相加便是四枚。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炮弹，直觉告诉马拉申科那大概率也不会是一般的火箭弹，尽管它确实长得很像。 长而粗壮的弹体前端呈流线圆弧形，弹尾处安装的空气舵面，也就是那四个体积不算小的弹翼让人一眼看了总会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甚至联想到一些让人感觉不那么美好的东西。 啥东西呢？ 被领袖师战士们称之为“啼哭醉汉”的那玩意儿，一款在人类战争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武器：德国佬的最新式反坦克导弹。 也是在意识到这两种一大一小的东西除了个头不同，在长相外观上居然有着如此高的重合点和相似度之后，原本还心有疑虑的马拉申科几乎是当场浑身一哆嗦再加一声大喝。 “穿甲弹！德国佬坦克，正十二点钟方向，轰掉它！” “上穿甲弹，阿尔乔姆，快快快！” “知道了，别催！已经在做了！” 伴随着马拉申科这不假思索的一声令下，整个177号车组立刻便是一阵忙到无暇他顾的景象。 驾驶员在猛踩刹车停车、准备静态精确射击，两名装填手使出浑身解数站在炮塔吊篮里狠劲儿装填炮弹，身为炮手的伊乌什金则是在车子的急刹车剧烈抖动中，尝试尽一切所能地去尽可能精准地瞄准，而马拉申科这边则依旧在双手死死把住车长潜望镜不撒手、牢牢盯死着目标。 但即便是如此这般竭尽所能地尝试做精确开火射击，从高速机动状态转入静态精确射击的177号is7重型坦克，却依旧是难抢先手、无法占得先机。 毫不意外的，那辆原本就是静止停车状态的“无头老虎”抢先开火了。 巨大的发射尾焰从发射架上架设的待发弹药尾端狂暴喷涌而出，橘红色的烈焰火流推动着分量绝对不轻的弹体迅速脱离了发射架，向着敌人所在的方向径直飞去。 在那玩意儿发射开火的一瞬间，马拉申科确信自己从面前的车长潜望镜中清楚地看到，从那发射架上被发射出来的弹药尾端连接着一根细长而肉眼可见的黑线。 方才还无法确定的猜测，现在终于算是有了确切的答案。 那“无头老虎”打出来的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火箭弹，那他娘的就是德国佬步兵使用的反坦克导弹的车载增强版本。 一种体型更大、威力更强、射程当然也理所应当地更远，指不定还有其它什么性能加强的新型反坦克导弹。 至少在此之前，手中掌握有丰富信息情报源可供查阅了解的马拉申科，是从未听说过德国佬手中居然还有这样的“虎式反坦克导弹发射车”，更未曾听说过有其他友军部队与类似载具交过手的战斗报告。 有极大概率，面前这玩意儿是首次投入实战现身战场。 而其作为最新投入实战的最新锐陆战兵器，又理所应当地被投入到了绞磨血肉、粉碎钢铁的泽洛高地防御战，这一当下在柏林正面战场上最为重要的战场当中救火填线。 如此一来，马拉申科为何能在这地方遇见这鬼东西，似乎也就能顺理成章地解释得通了。 但这并非眼下最重要的部分。 最重要的事情是，那枚已经被发射而出的大号反坦克导弹正朝着己方高速袭来，在狂暴喷射的火箭发动机推进下还在不断加速、越飞越快。 亚音速的反坦克导弹飞行过程给予了最后一次机会，来不及多想的马拉申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送话器按钮、一声嘶吼。 “导弹来袭！131号快躲开！！！” 第2460章 巨大电线杆 第2485章 巨大电线杆 那战场辨识度直接拉满的庞然弹体是如此之大，大到见多识广的马拉申科即便是隔着如此之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枚喷射着烈焰处在飞行状态的反坦克导弹，所散发出的强烈不祥气息，就好像在其旁边近距离观察一般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一样。 正所谓弹体越大、装药越多、打人越狠，对于任何采用战斗部装药爆破转化化学能杀伤的弹药来说，装药量的变化不但直接决定着威力的逐级上涨，而且还有一个附带的巨大增益效果。 当装药量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会引发毁伤效果质变。 哪怕是破不开敌人的防御，巨大的装药量爆破威力，也足以把阻挡在其面前的大部分重装目标直接干碎、发送升天，比如说马拉申科日常最爱干的事之一：用红海军130舰炮榴弹无差别轰碎德国佬的坦克，至少是绝大多数的坦克。 而现在，处境状态发生了调转改变。 作为被攻击一方的领袖师，需要承受这枚尺寸都快赶得上半截电线杆了的德国佬车载重型反坦克导弹轰击。光是看这贼他妈巨大的体型，马拉申科就已经感受到相当程度的不寒而栗，根本无法想象要是有己方坦克被这东西直接命中会是怎样的下场。 尽管马拉申科已经在最后的时刻到来前把握住机会，按下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进行告警提醒，但这一切终归还是来得太迟了。 从人脑接收到语音信息再做出对应的反应去进行实际的机动规避，这不是瞬间就可以完成的事而是需要时间。 而那枚在本就不算远的距离下呼啸而来的巨大反坦克导弹，却压根不会给坦克兵车组以这样的机会去进行规避操作，时间自打一开始就根本不够用。 电光石火间正中首上装甲、紧接着一声声势骇人的爆破巨响，这一切仅仅只发生在连旁观者都难以反应过来的一息之间。 轰隆隆—— “草泥马！！！” 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的马拉申科无能为力、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枚巨大的反坦克导弹，命中那辆炮塔呼号为131的is7重型坦克。 毋庸置疑，不论是从领袖师编制规则下的炮塔呼号亦或是车型来看，这都是一辆至少是连级指挥车起步的量产一批次指挥型is7重型坦克。 虽然马拉申科一向对is7重型坦克的防护水平抱有绝对的自信，但这份自信并不包括现在的情况。 任何防御水平都是有上限的，尤其是对化学能杀伤而言。 就那体型他妈的堪比小半截电线杆子的巨大玩意儿，要说is7真能防住。 其他人信不信不清楚，反正求真务实的老马同志这里是真的不大相信，下意识狂奔出口的一声“地道国骂”正是马拉申科眼下最真实的内心写照。 当规模堪比152榴弹级别的爆炸火光和四散烟尘终于散去，逐渐尘埃落定之时，马拉申科这才得以一窥方才德佬打来的那玩意儿，到底对全球最强重型坦克造成了怎样的破坏和伤害。 最终呈现而出的打击效果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这辆体型巨大的is7重型坦克在爆炸火光与烟尘散去之时，已经完全被炸瘫在了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左右两侧的两条履带，仿佛被腰斩了的半扇子猪肉一样全部被拦腰齐齐斩断。 最前端的几块履带板甚至被完全从整条履带上给卸了下来，缺损了好几块的履带，眼下就像是被啃了一大口的两截面条一般垂落铺开在地面之上。 最前端的导向轮情况同样没好到哪儿去，巨大的爆破冲击在造成伤害的第一时间就将其直接炸碎，连带着其后紧跟、密集排列着的好几只负重轮一起也被炸得支离破碎，不是残缺不全就是已然彻底消失不见。 失去了前端接地支撑的is7重型坦克首下锄地，就像是斗兽场上被斗牛士插了一脊背长枪、一命呜呼的公牛栽倒在地一般，再也无力站起、继续战斗。 受到重创的还不仅仅是行走装置，移植自红海军驱逐舰的130毫米舰炮大管子也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破碎不堪。 前半截炮管子现在已经不知被炸飞到了什么鸟地方去，空留后半截炮管子一直连接到炮盾炮根处，显然是再无半点继续开火战斗的可能。 被导弹命中瞬间产生的骇人爆破威力所直接打击的车体首上装甲，其眼下的状况同样是没好到哪儿去。巨大且焦糊的漆黑污渍遍布整个箭簇型车体首上装甲前端，呈散射状痕迹从爆心点开始向外完整扩散遍布。 从马拉申科所处的角度和距离无法判断装甲受损详情到底如何，是否彻底被击穿装甲也无从知晓，但这些问题放眼下来说显然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那辆is7重型坦克已经没办法再继续战斗了，甚至连能否将其在野战状态下修复都成了一个未知数，需要打上一个极不确定的大大问号。 对于德国佬来说，不论是否击穿装甲，只要能让这辆is7退出战斗、从领袖师的可用装备编制表中将其抹除掉，那么这样的结果就能算是达成目的，是可被接受甚至可以说是所能预想到的最好情况。 这下已经不能说是“麻烦大了”，而是“麻烦前所未有之大”，大到有潜力撼动领袖师的根基、有那么一瞬间让马拉申科感觉后背发凉的程度。 一个最残酷的现实情况是，德国佬现在直接跨越了is6重型坦克，有能力一步到位去击毁领袖师，或者说全红军、乃至于全世界现役最强的is7重型坦克。 更他妈要命的是，这玩意儿还是机动车载部署的精确制导弹药，不是什么固定阵地部署的无制导随缘弹。 尽管你德佬的反坦克导弹精度，嗯，不得不说确实跟半藏似的贴近于随缘，在远距离上只是一个“缘，妙不可言”。 但，如你所见，德佬只要把这东西留到中近距离上开火，保证可被接受的命中精度是完全能做到的，一发巨大电线杆将is7这头70吨重的装甲巨兽当场送走只是一瞬间的事，所以这仍然非常让人糟心。 由此衍生出来的问题有很多，尽是些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头疼不已的麻烦事，更没有现成的解决对策，这已经是完全超出马拉申科预料之内的突发意外情况。 但马拉申科现在还没有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不解决掉这横在面前的巨大麻烦，就等同于连思考日后问题该如何去解决的机会都没有。 干掉眼前这骇人的“巨兽杀手”再拿下眼前这场必须拿下的战斗胜利，马拉申科和领袖师的使命与任务自始至终都未曾改变过。 第2461章 你他娘的打歪啦! 第2486章 你他娘的打歪啦！ 不得不承认，你德佬突然亮出来不说还首战就大发神威的这巨大电线杆，确实给了马拉申科以极大的震撼。 最让马拉申科深感震撼的地方在于，你德国佬究竟是在怎样一种状态下、怎样一种心境下、考虑到了哪些设计要素和实际战场需求后，才造出来这么一种光是看上去就已经让人感觉“这东西就他妈离谱”的玩意儿。 是的，没错，用马拉申科的话来说就是离谱，再也找不到其它什么比这更恰当的形容词了。 别说是精确制导武器技术刚刚萌芽的二战时期，就是遥远的未来二十一世纪，马拉申科也从未听说过哪家疯子把反坦克导弹造的跟半截电线杆一样巨大，哪怕是历史上那些着名的巨物爱好者或是中东狂人卡大佐这号的人物手下，也从没听说过造出这种玩意儿。 硬要说什么武器和这玩意儿体积相当，马拉申科眼下所能想到的对比武器里，大概也就只有某些车载或是舰载的巡航导弹，和这玩意儿大小与既视感有些相似。 像什么毛子的口径啊、帝国的战斧啊，似乎只有这一类东西才能跟德国佬这巨大电线杆的块头相比拟。哪怕是你把a-10挂着的小牛拉过来，不好意思，马拉申科可以很确切地告诉伱论体积真没有德佬这巨大电线杆惊人。 与其说这是一枚反坦克导弹，马拉申科觉得倒不如说这是一枚能飞、带初代精确制导功能的小型航空炸弹。 如果不是那无头老虎一次性扛着四枚这玩意儿现身战场，一上来就二话不说直球对着红军坦克开轰。马拉申科甚至都不认为这是一款反坦克弹药，就这尺寸那理应是干别的什么差事、而不是拿来轰坦克的，这简直和高射炮打蚊子没什么区别。 但换个角度来说，现实是你德国佬还真就这么做了。让人一眼就能看明白设计功用地把四枚这玩意儿，直接架设在了有重装甲防护的重型坦克车体底盘上。这种意图明显的增强战术机动与部署能力，可以做到随走随停、随停随打、随打随撤的设计是为了什么，那显然是再清楚不过。 要是还不能理解也没关系，看看那些固定射击阵位部署的步兵反坦克导弹，在投入战场迄今为止的时间里已经被领袖师殴打成什么样，再对比一下这玩意儿你就知道。 这台无头老虎，基本把原先固定阵位部署的步兵反坦克导弹最大的几项缺点都弥补了。包括但不限于架设准备流程繁琐、机动性约等于没有、一旦开火暴露位置则必死无疑等等。 除了那糟糕且不易控制的精度问题，看样子似乎还没得到大的改善之外，这确实是一款粗暴、简单、让人叹为观止但却又行之有效的土造改装车。单就反坦克威胁程度而言，在马拉申科眼里绝对能排的上“sss”级的，没有更高、只有最高的那种。 理所应当的，在亲眼目睹了这玩意儿蹬鼻子上脸，一出场就斩杀了己方一辆宝贵的指挥型is7重型坦克之后。 怒不可遏的马拉申科绝无可能亲眼目睹这一切后还无动于衷，也不可能放任这玩意儿装了逼之后还逃走或是怎样。 得罪了师长同志还想跑？ 老子今天非让你狗日的见识见识“马王爷”有几只眼！ “伊乌什金，瞄准了就开火！给我干碎这杂碎玩意儿！” 一样是沉浸在“这玩意儿居然一击就能击毁is7”的巨大震撼当中无法自拔，在马拉申科的大声呼唤下，伊乌什金终于算是大脑重新连线的伊乌什金很快找回了状态。 而早就搭在手柄背后主炮击发按钮上的食指紧接着瞬间扣动，将膛内装填待发的130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咆哮轰出，朝着已经被牢牢套死在瞄准镜当中的目标直送而去。 “去你妈的法希斯！！！” 咻—— 叮咣—— “......伊乌什金，你他娘的打歪啦！车体在下边，你苏卡的打发射架干什么！？” 号称全领袖师最强炮手的伊乌什金确实很少失手，但很少失手不代表失手的概率完全为零。 心跳手抖没把握住的伊乌什金首发射偏，炮口初速与德佬那引以为傲的长88一样，在发射全口径穿甲弹时同样突破了千米每秒，即3倍音速大关的130穿甲弹直接从那无头老虎的身子顶上掠过。 虽未能命中击穿车体正面主装甲，但却一击命中了架设在这无头老虎车体正上方的发射架。 由此导致的最终结果，便是靠车体右侧位置，被一根发射架一次性扛起了两枚的待发反坦克导弹，在发射架被当场干碎折断之后直接掀飞了出去、从车子上滚落在地。 仅仅只是打断了一小截普通空心钢的130穿甲弹，也未被触发穿甲延时引信，更无谈在德国佬这无头老虎的脑门顶上爆炸来个“苏维埃淋浴”。毕竟地球和某外星还是有点区别的，物理规则弹丸触发条件并不通用。 一发已发射、两发被干废，总共就四发车外待发弹的无头老虎现在只剩下一发待发导弹。更要命的是已经被命中过一次、却大难不死的情况，简直充满了侥幸和走大运的意味。 若是正常的装甲兵车组，面对此番敌人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猛扑而来的情况下会作何选择，那几乎是脚后跟都能猜得到。 但这次不同。 “苏卡！那德国佬的破车还在动，它在尝试下一次瞄准！不是撤退！” “闭嘴，校正目标再次瞄准！这次不准失手，一定要轰碎它！” 伊乌什金在大呼、马拉申科在小叫，同在炮塔吊篮内的阿尔乔姆和谢尔盖则是在舍命操纵着装弹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用尽最大本领尽快装填。 is7再装填的速度已经不慢，要知道这可是双装填手操作的电驱动半自动装弹机。 但让人有些意外却似乎又在情理之中、非常合理的是，对面那只扛着最后一发巨大电线杆的无头老虎再瞄准速度同样堪称飞快，丝毫不落于马拉申科的177号指挥车之下。 第2462章 重甲泥头车 第2487章 重甲泥头车 老虎作为你德国佬重型动物园家族的第一款“开山神车”，由麦粒特双重差速转向系统驱动下赋予其的双流传动，毋庸置疑是一项非常难能可贵的战场能力。 可能这能力在原本体重超标，且有可转动炮塔加持的虎一身上还看不出来太大的优势发挥。 但对于那些无炮塔战车，不仅仅是反坦克歼击车和某些自行火炮来说，双流传动这么个东西带来的瞄准速度提升，那可就是堪比大力水手吃菠菜一样的立竿见影、堪称变态效果了，说翻倍提升那都是洒洒水的么问题。 原本可能需要你先倒车或前进提速，然后再使出吃奶得劲儿一把猛推操纵杆才能完成的航向调整，现在只需要轻轻动动手指、脚底下踩踩脚踏板即可轻松完成。 似乎是因为没了那原本重达17吨的一颗沉重大脑袋的压迫，将战斗模块从炮塔换成了四枚体积虽大、但总质量绝对比炮塔要轻得多的导弹，从而极大幅度地减轻了战斗全重，由此换来了接近初代黑豹一型的功重比，机动性获大幅提升。 这辆无头老虎在双流传动系统驱动下的原地转向速度，明显要比马拉申科过去以往见到的任何虎一与虎王的转向速度快得多。 如果不是肉眼错觉的话，马拉申科甚至感觉这玩意儿要比同样是双流传动的黑豹一还要更快一些，这飞一般的车体航向调转和再瞄准速度简直就不是重型身板级别的。 马拉申科原以为自己的座驾在半自动装弹机加持下的装填速度已经够快，拼对面那刚刚开过火的德国佬破车应该能拼得赢，说稳操胜券也无妨、有非常大的把握。 但眼下，打脸的残酷现实给咱老马同志结结实实地来了一记大锅贴，脸蛋子都快被抽飞了的那种。 一瞬间做出判断的马拉申科评估了眼下的战场敌我形势，紧接着便意识到了自己这下可能再度翻车失手，那德国佬的无头老虎可能真的会赶在自己再次开火前发射另一枚导弹。 而己方的装甲集群已经快要冲到了德国佬的脸上，导弹发射到加速再到命中所需的飞行时间几乎可以被无视，并且从角度来看似乎还没有比自己视野更好的可做攻击车，能现在立刻就把这玩意儿轰碎干飞。 手握着无线电送话器把手心里都攥出汗来了的马拉申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大堆目所能及、清晰可见的炮塔呼号心急如焚，愣是不知道该呼叫谁来解决麻烦、只是个干着急没办法。 “难不成还要再被这玩意儿带走一辆is7？” 这样的想法犹如天边落下的闪电一般瞬间划过马拉申科脑海，但也只闪现了这么短短一瞬而已，紧随其后就被马拉申科在强烈的否定中直接抹除。 “不可能，绝对不行！老子的is7个个都是宝贝疙瘩，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今天就是嗯创都要把你狗日的创死！吨位上老子占优势！” 说时迟、那时快，笃定了意志的马拉申科已经不再有丝毫不必要的犹豫，更没有再度下令，让一炮击发后重新开始机动、变换射击位置，借以有效利用装填的这段时间，来内机动到视野更佳开火位置上的谢廖沙停车，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项一出口就带着强烈不容置疑语气的命令脱口而出。 “谢廖沙，油门踩死冲过去！不停车了，给我直接创死这呐粹！” “全体都有，扶稳抓好！准备撞击！” 记得上一次跟德国佬对掐过程中出现“碰碰车”这类事儿，那还是在库尔斯克南线的普罗霍罗夫卡那时候。 那时的领袖师还不是领袖师，师不是师而是旅，也还没有赢得那份至高无上的“领袖之名”荣誉，更不是什么现在这般强大的正儿八经诸兵种机械合成化部队。 那一仗的马拉申科和手底下这帮兄弟、同志们，差点没被伱德国佬三个武装党卫军精锐师齐上阵给围死。 迫于无奈、连炮弹都打光了而来不及补充的is6只能发动“最后冲锋”，以自身强大的机动性和吨位优势，朝着轻一级的德国佬黑豹嗯创、创废拉倒。 下面的部队都已苦战至此，马拉申科自己就更不用多说，差点没被你德国佬把命给要了。先是弃车、而后又是中弹倒地、失血昏厥，比过去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接近死亡。 拿负责指挥南线战场，当时已经是马拉申科顶头上司的瓦图京的话说。 要是增援部队再晚到一会儿，给马拉申科紧急止血包扎、抬上担架的时间再晚上哪怕两分钟。 恐怕“祖国的坦克英雄”打那时候开始起，就要成为一块碑、一篇记载文字、甚至是一座纪念雕像之类的存在，而不是活着的肉身去感召众人，时时刻刻给予身边的同志们力量、战斗的信念与胜利的希望的存在了。 在下达命令让谢廖沙油门踩死、朝着德国佬创过去的一瞬间，马拉申科脑海里确实浮现出这样的记忆片段，就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一般历历在目、无比清晰。 马拉申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没空去思考，只知道在有一件事只有自己能办到的情况下绝不能无动于衷、坐以待毙。 “师长同志不是敢死队长，这不是你的任务。” “什么！？” 轰—— 咻—— 咚隆—— 无线电中熟悉的话语回荡，紧扶着面前车长潜望镜的右手甚至都来不及去握住送话器。 一声轰然爆响的巨炮咆哮，紧接着一声破空尖啸连带着火光冲天、撼天动地。 叮叮咣咣噼里啪啦—— 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座驾在暴风骤雨般的破片冲击中，被迎面扫得如拨浪鼓一般响个不停，可想而知此时此刻的车外连同着那一声巨大爆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待马拉申科开口说些什么，位于车体最前端负责开车驾驶的谢廖沙大声提醒话语便已然于车内响起。 “目标已摧毁！炸得粉碎！101号车，是副师长同志的座驾！” 第2463章 向纵深突击 第2488章 向纵深突击 起初在关于“101”这个特殊炮塔呼号的讨论中，马拉申科是有过一些和拉夫里年科的争论的。 拉夫里年科觉得马拉申科比自己更适合这个特殊的炮塔呼号，而马拉申科则执意要保留自己最初的177炮塔呼号，以示对逝去战友的缅怀和共同经历过的无数场残酷战斗的纪念。 俩人争执了半天，到最后还是拉夫里年科这个副师长，在马拉申科这个正师长的“压迫下”最终妥协，乖乖按照师长同志的命令，接受了在计划中本该是师长同志座驾使用的“101”炮塔呼号。 “这下我成你的替死鬼了，德国佬要是知道了咱们师的炮塔呼号命名规则，在战场上肯定想法设法朝我集火，你却能顶个不会被注意的炮塔呼号到处乱窜，是这样对吧？” 实际行动上虽然对马拉申科认了输，但拉夫里年科的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 随了自己愿的马拉申科也不好再过分“打击”拉夫里年科，索性便一笑带过地接着往下开口。 “你开心就好，随便怎么认为。反正，伱我战场上、战场下都是兄弟，约好胜利日那天的红旗下相见，谁都不能违约，听清楚了吗？” 遥想着不算太久以前和拉夫里年科争论炮塔呼号的这点破事，再看看不算太远外的地方正停着一辆炮口冒青烟的is7重型坦克，炮塔上的101呼号，正如方才无线电里传来的老伙计声音一样熟悉无比、清晰可见。 “你打中哪儿了？打中发射架了吗？” 那辆造型诡异、肩扛巨大电线杆导弹的“无头老虎”，现在已经被炸得粉碎、彻底还原成了出厂前状态。 装甲残片以爆心点为起始，在强大的爆破冲击力下被溅地到处都是、狼藉满地。破碎的负重轮也像被狠狠丢出去打水漂的小石子一样四散飞溅，距离最远的一个距离爆心点的直线距离甚至足足有五十多米，可见爆炸瞬间的当量威力之大。 不止是那一发架在车体上的待发反坦克导弹，就冲眼下这爆炸后遗迹来看，马拉申科估计那两发先前被伊乌什金打断，跌落在无头老虎旁边的反坦克导弹，应当也是在巨大的爆炸中一齐殉爆，再一次增强了这本就声势骇人的威力。 证据便是，眼下关于那两发导弹曾经存在过的任何证据都已经是全然消失，彻底无影无踪，除了在极近距离下被一同点炸之外找不到什么更合理和更好的解释。 望着面前这“无头老虎消失不见”不说，且在原地还留下了一个巨大弹坑的景象，马拉申科在向无线电那头的伊乌什金开口发问时也不免啧啧称奇，感叹着德国佬这玩意儿对自己的伤害真是比对敌人的还大。 “没看清，大概是打到车体上部了，我刚好就能看见那么多的部分，有把握就决定试试了，总不能让你真的撞上去，你太胡来了。” “.......” 面对拉夫里年科那头的略微抱怨，马拉申科也不太想做过多的解释，更没必要再去多说自认为无意义的话语。 其实在马拉申科内心深处，对于“撞车”这件事是有着很强烈的复杂情绪的。 至于说为什么？ 大抵是马拉申科永远都忘不了斯大林格勒火车站里发生的那次撞车，那次事故不但救了他的命，也带走了他们这个原本五人车组里的第一个兄弟，马拉申科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下落何处，不知道德国佬在控制了战场后如何处理的遗体，到底埋葬在哪里。 若说纪念，马拉申科大抵也只能连带着斯大林格勒这座伟大的城市一起，去纪念自己在这场地狱血战中失去的好兄弟、再无他法。 “一时没忍住，下次我会注意的，放心。” “.......” 既然马拉申科主动开口、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拉夫里年科那边自然不好再对这场“主动撞击未遂”再多说什么，更何况现在这分秒必争的战场，也不是什么拿着无线电当电话粥去煲的茶话会，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这一正一副、二位师长同志去做。 “需要帮忙随时打招呼，我继续负责我这边了，终点见！” 拉夫里年科那边率先开口告别、欲重新加入战斗，马拉申科这边也是一手扶着潜望镜、另一手握着送话器的随意一笑带过。 “尽量比我先到，你还没赢过我呢。” “废话少说！这次肯定赢你，看我干碎这帮呐粹全部送上天去！” “通话完毕。” “完毕！” 啪—— 不再去在乎那辆已经粉身碎骨的无头老虎，眼见下车后的步兵们已经开始渗入冲击防线的马拉申科，已然是重新进入了全神贯注的状态，并紧接着在简单调试无线电台后再次按响了送话器按钮。 “投入第二波突击队，立刻！突破口已经打开，加大攻击力度向前突击！” 领袖师这样庞大的战斗编制，自然无可能在泽洛高地这么个正面战场宽度有限的决战地域全部展开、一次性投入。 马拉申科的具体做法还是在朱可夫那套大纵深正面突击战法上稍作修改，集中优势合成兵种和强大到能碾压敌防御部队的炮火，在选定好的某一段“决战地带”上正面撕开突破口，然后顺着这个突破口向内投入源源不断的突击部队。 向纵深突击的同时，再把突破口向两翼撕开扩大，使得阵地被一分为二、插入楔子且越打越深，防区被越挤越小的德军守备部队首尾不能相顾，难以相互支援，在突破了其承受能力的极限之后打出崩溃式的效果，进而赢得这场无绕后穿插可言的正面强击作战胜利。 现在马拉申科完成了自己计划当中的第一步：撕开德军正面防御、打开突破口，那么紧接下来就是立刻投入更多的扩大战果部队，把在德国佬身上划出的这道开放式创口越捅越深、越撕越大，横向纵向同时突破给予敌人最大程度的打击，让德国佬加速奔向崩溃的指标线。 但与此同时，即便是第一步看上去进展顺利、没有遭到太大的阻力，保持着冷静头脑身处战火最前线洞悉全局的马拉申科，也仍然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德国佬真正会让人感觉头疼和麻烦甚至是棘手的负隅顽抗，这才算刚刚开始。 第2464章 保守者与毁灭之时 第2489章 保守者与毁灭之时 虽不算多，但确实有效的炮火准备砸碎了德国佬不少的技术兵器和防御工事，得以为马拉申科指挥的这场纵深突击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也不是德国佬不想逃，就搁这儿傻愣着挨炸、智商欠费。 只是现在的德国佬已经没有足够的纵深来施展弹性防御了，尤其是对攻速极其快速、如闪电霹雳般来袭的领袖师面前就更是如此。 你说在阵地上留一定的守备部队，大部队稍微后撤躲避炮火准备然后再回来防守吧，原则上来说是可行的防御战术。 但现实问题是，你给阵地上留的守备部队少了，那撑不到大部队在炮火结束后回援，就会被攻速快如闪电的领袖师吃干抹净、彻底消灭。大部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连救人都不可能做到，甚至搞不好还会因为未能完全进入阵地展开，而被领袖师捎带着一块灭了。 德国佬已经吃过一次这种亏，一手弹性防御没打好，反而被马拉申科把握住机会来了个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留，装逼不成反被艹。 阵地守备队连带回防主力被一起剥皮断骨吞了个干干净净，阵地也给丢了，到头来啥也没捞着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啥也不是。用马拉申科的话来说，那就是“一起上路也算死得其所，路上多少有个照应了”。 可你要给阵地上多留守备队，那照样还是解决不了这问题，而且违背了弹性防御的初衷。 伱弹性防御为的就是减少有生力量伤亡和可机动技术装备的损失，你不把主力尽可能撤下去回避炮火准备，反而尽量多留部队来尝试在炮火沐浴下抵挡敌人进攻，那这不是本末倒置又是什么呢？有没有想过这么搞可能即守不住阵地还会损失极其巨大，最后啥也捞不到？ 也许叫行为艺术也行吧，反正就这么回事。 但总之，这一来二去间确实给德国佬整得里外不是人，干啥啥不行、咋搞都不对。 索性到最后干脆就直接放弃了弹性防御，在本就已经所剩无几的防御阵地上做殊死一搏、坚守到最后血战到底，这至少还能以理论上的最强防御姿态来迎击领袖师冲击，说不定能创造奇迹，这对德军指挥官而言完全是没有办法了的办法。 但这恰好也随了马拉申科的意，是马拉申科所能想到的最佳战场态势。 那些来得快、去得更快，只打一波全弹齐射就收工的喀秋莎和安德柳莎火箭炮，确实给予了阵地上全兵力防御的德军守备部队以极大的杀伤。 突击冲入德军阵地防区后的机械化步兵们，也是直到进去之后才发现，阵地上随处可见的德国佬火炮、履带\\轮式车辆残骸，和各种断成碎块或几截的尸体简直不要太多，你说是开钢铁和血肉的共鸣尸体派对那也不算错，甚至可能比这程度还要更甚。 德国佬被柏林城外的泽洛高地所吸引，不顾一切地给这地方增援投入来巨大的守备兵力，却没能随兵力增长向外拓展防区面积，反而还被严重压缩防区所导致的兵力密度过高恶果已经呈现。 过高的防御兵力密度挨了炸就这么惨，你德国佬因自己的贪欲和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巨大量投入增援部队却只搞保守主义防御的下场，就是眼前的此情此景，当然也怪不得别人、更和马拉申科与领袖师无关，纯属自己作的。 德国佬犯了防御中的保守主义大病，附带不切实际妄想综合症，但这不代表领袖师就会因病生怜、给对手以喘息或者说公平对决的机会。 恰恰相反，趁你病要你命的马拉申科只会落井下石，什么狗屁骑士精神一边玩儿蛋去。你既然天灵盖伸这么高送到老子面前来，那我手里这狼牙棒还他妈的等什么？洗干净脖子等死就完事了。 “顿河呼叫大鲟鱼，突击炮兵需补充弹药，请求交替支援火力增援。” 对于这种极为影响进攻持续性和火力连续性的情况，已经有所预见且做好了准备，不可能在同一问题上吃亏两次的马拉申科响应了无线电那头的要求，早已准备好的命令随即抄起送话器、脱口而出。 “大鲟鱼收到，交替支援火力马上就到，保持进攻强度！现有炮兵火力足够坚持到轮换交替，不要给敌人喘息之机！继续突击！” “顿河明白，继续突击！绝不给敌人以喘息之机！完毕！” 在马拉申科的命令下达之时，按照着进攻时间表踩着时间准点到来的火箭突击营，已经喷射着浓郁的黑烟、驱使着沉重的躯体来到了战场一线。 这是领袖师目前、或者说全红军现役最强大的正面直瞄火力投射装备：tos-1火箭突击坦克。其强大的火力足以让任何敢于挡在其面前的地方地面单位，在弹指一挥间飞灰湮灭，不留一丝挣扎的痕迹，无比惊人的破坏力使得领袖师战士们赋予了其“陆地轰炸机”的美誉。 正如其名，这玩意儿一旦开火那就不是炮击，以单位火力投射量而言是不折不扣的航空兵轰炸级火力，只不过将火力投射平台从天空中转移到了陆地之上。 车载弹药储备已经击穿警戒线，少部分完全打空、大部分只剩下寥寥几发的isu-152\\a集群在全速倒车、飞速后撤，原本密集的机械化集群突击阵型至少看上去立刻就少了一大块，这自然是逃不过对面那些密切观察着战场变化，待时而动的德军指挥官在望远镜内的双眼。 “将军！俄国佬开始后撤了，跟我们分析的一样，他们火力持续性不足以一口气击穿我们的防御开始后撤了！” 年轻的参谋在兴奋呐喊，老持稳重的将军却只是一言不发，继续保持着将望远镜与双目视线平行而握的姿势。 isu-152\\a需要凭借一身比is6还厚重的防御抵近轰击，尽可能地提升命中精度和打击效率，但tos-1不必。 或者说tos-1的战斗模块结构脆弱性，和强大更甚于152数倍不止的范围杀伤火力，使其即便是待在一公里开外，几乎免疫敌军直瞄反坦克火力威胁的距离上，也能轻松施以更强大的毁灭。 而这，恰恰是那兴高采烈的年轻德军参谋、保持观望的德军将军所意料之外的，完全没想到俄国佬居然能把那火力强大到不知其为何物的恐怖炮兵装备，开上距火线这么近的距离、做视野范围内的直瞄火力打击。 “目标，正一点钟方向、距离1.3公里，以枯树为参照，目标是其正右边的地堡群。” “一连半箱齐射，标定射击标尺，瞄准准备！” 半埋式指挥所内的德军中将，听不到敌人的无线电里在交谈些什么，更无从提前察觉这巨大的危机并做出反应。 直到他看见那些停车抬箱、离得老远，看上去似乎不像是要投入近距突击作战，刚刚与撤退下去的自行火炮集群擦肩而过的一堆俄国佬“铁贵物”时，一种强烈的不安，乃至是一眼而视的恐惧这才从望远镜内灌入身体，一瞬间涌上心头。 “晒森！通知前沿部队紧急隐蔽，当心炮火覆盖！” 言出之时却是为时已晚，一场注定躲不过去的毁灭，已然在一旁参谋反应过来的下一秒钟之前、降临而至。 “开火！！！” 第2465章 轰炸时刻 第2490章 轰炸时刻 当体型巨大的tos-1们开始屹立于大地、喷射出炽热的橘红色火光烈焰之时，从发射箱尾部狂暴射出的火焰，连周围本就已经被轰得七零八落的草地都能瞬间点着一片，重型火箭弹发射时激荡的冲击波更是风助火势、迅速燃起一大片熊熊之火，笼罩在这些tos-1周身。 “我们的坦克被烈火炙烤，被点着的草地不断在我们坦克周围燃烧。但我们没工夫去在乎这些，我们的任务是把更大的怒火倾泻到敌人的头顶，为前线的同志们打出最猛烈的炮火支援，让那些法希斯知道他们的一切抵抗都将会是徒劳无功。” 多年以后某位参与此次战斗的近卫老兵接受采访，回忆起当初这般情景时仍然是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轰然咆哮的重型火箭弹拖曳着橘红色的尾焰向着天空中直冲而去，tos-1有限的射程决定了其即便是在比较近的距离上实施炮击，也依旧要打出抛物线弹道而不是传统身管火炮的直瞄弹道，这样才能较为精确地命中目标。 那些飞行速度远不如炮弹那么迅速的大口径火箭弹给了德军以机会：在肉身毁灭、灵魂消散前，亲眼目睹自己迈向死亡时刻的最后机会。 等到那些亲眼见证着漫天低空呼啸的火箭弹如瓢泼大雨一般来袭之时，这时候要是再想迈开步子撒腿去跑，那可就是真的彻底来不及了。 轰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汇聚成团的火光烈焰只是瞬间便炸成一片，一片连着一片。 与那些坚甲利炮的isu-152\\a不同的是，tos-1的陆地轰炸打击模式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如果说isu-152\\a强调的是抵近射击的单发打击精度、综合毁伤效率，对德军的工事掩体还是一个接一个地以点去拔。 那么tos-1的攻击方式，就是完全不看点、只看面的大范围覆盖式打击。 310毫米重型火箭弹集中落下在被锁定瞄准的区域内、连续炸响，方圆不过数百平米的区域内连续遭到总计96枚安德柳莎火箭弹的密集轰炸。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发射的弹药，并非是通常情况下使用的直接移植通用版安德柳莎火箭弹，而是做了减燃料段与战斗部装药增量后的特化改进版“tos-1专用弹药”。 从设计思路上，tos-1本身就是一种战斗区间段介乎于远程榴弹炮兵，与抵近直瞄支援火力之间，用来填补这一区间段空白的中距离火力重支援载具。 所以原本的移植通用版310毫米安德柳莎火箭弹，有些时候有些“射程过剩”，tos-1所负责的理想战斗区间段用不到这么远的射程，只需要在可视直瞄范围内把16发重型弹药送到德国佬脑门顶上的射程就足够。 所以科京提出的“减燃料段增加战斗部装药”思路是非常合理的，是基于现实需求和战场条件所做出的适应性改进，确实也能够增强tos-1的战斗效率。 那些做过特化改进的重型火箭弹弹体和弹径都不变，只是用移除后空出来的燃料段空间多塞了35%的战斗部装药，将战斗部总装药量提升到了任何身管野战炮兵，哪怕是203斯大林之锤都望尘莫及的骇人级别：整整38.8公斤，接近于100公斤级的航空炸弹装药量，相当于6发还多的152神教高爆榴弹。 此种弹药不说赶尽杀绝吧，那至少也得是毁尸灭迹的程度，对那些德棍来说确实如此。 战斗部装药量整整38.8公斤的特化改进专用弹药甚至无需直接命中目标，仅仅只是以近失弹的方式，打在距离德国佬碉堡直线距离的几米远开外。 瞬间迸射而出的骇人火光烈焰与技术冲击波，也能够在肉眼完全无法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摧毁工事外壁，将整个碉堡的外壳如同“龙卷风摧毁停车场”一般瞬间破坏、在爆风席卷下被吹得那叫一个七零八落，整个被开了瓢。 很多在战斗中幸存的德军士兵都觉得，那些肩扛152榴弹炮的俄国钢铁巨兽已经很是可怕，每次咆哮开火都势若雷鸣、惊雷滚地一般摧毁其所命中的任何目标，不管是人、车辆、坦克、亦或是钢筋混凝土结构还内嵌钢板加固的永备防御工事。 但现在，这种单发弹药威力超过了152榴弹整整6倍的毁灭杀器，却再一次颠覆刷新了战场上所有亲眼目睹这场景并且还活着的德军士兵认知。 那巨大的火箭弹就像是开罐头一样一下一个地击毁着己方的防御工事，任何被其直接命中或是近距离波及的普通防御工事都难逃一死。 砸在碉堡顶盖上的火箭弹就像是拿拆迁大锤砸水果罐头一样，抡圆了膀子借助重力势能狠劲儿一锤下去，别说什么开罐头了、就是罐头里装着的水果都得被砸个稀巴烂，满地的浆糊。 德军碉堡面临的下场与之类似，在天灵盖顶上炸开的特化改进火箭弹不但能破开内嵌钢板夹层的顶盖，余怒未消的爆破势能还能以磅礴洪流之势继续向下、垂直灌入，并在紧随其后的下一秒钟瞬间席卷其中的一切，毁灭其所接触到的任何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 与其说是被当场击毙，不如说是被这种“人道毁灭”的武器当场蒸发，不留任何痕迹。 巨大的爆炸轰鸣声过后，只有碎裂成小块乃至于粉末状的碉堡残骸还残留原地，从中能找出几根已经断成小截截状的扭曲滚烫钢筋。 至于人、血肉...... 这他妈的哪儿还有什么人与血肉的踪迹可言，能将军标混凝土炸成粉末状的骇人威力，早就在贴脸爆炸的距离上把碉堡内所有活物扬地连个渣都不剩。鬼知道可能会找到的一两片碎肉块到底是在一百米还是在两百米开外，具体的方向又会是何方。 “如果你在领袖师的面前拒不投降，那么你将会被tos-1人道毁灭，享受当场去世到瞬间粉碎火葬的一条龙战地丧葬服务，这是红军铁拳之下所能给你的最终仁慈。” 马拉申科确实曾在某一次的劝降中对德国佬如是说道。 第2466章 毁灭闭环 第2491章 毁灭闭环 一通全连12车各半箱齐射，整整96发310毫米“tos-1专属版”弹药齐刷刷打了出去，密集落在由数个大小不一的德军永备工事与碉堡所组成的火力支撑点当中，给德国佬炖了一锅香气扑鼻的钢铁混凝土肉汤。 待到烟尘火光终于散去，其所造成的最终打击效果，便是这数个大小不一的德军永备工事与碉堡火力群已经被彻底粉碎、一片狼藉。 几个小一号的德军碉堡已经完全破碎、彻底成了碎块粉末状态，想从其中找到一块比有脑袋那么大的混凝土块都很困难的程度，设想中能够完全免疫红军重型坦克122传家宝榴弹轰击的坚固外壳，现在只剩下一堆断垣残壁的混凝土建筑垃圾还杵在土里、扎眼而醒目。 那几个体型稍大一点，防御力强了不少的可容纳重型火炮工事下场稍好一些，不过也仅仅限于“一些”罢了。 更大的体型固然有着更强的防护性能，但与此同时也会因为更大的投影面积，而遭遇到数量更多的火箭弹打击、承受更多的伤害。 被集火命中的大型工事无一例外、全都被开了天窗，一个两个的混凝土外壁上全都留下了狰狞可怖，就好比从人身上挖走了一大块肉一般的巨大窟窿。 这还仅仅只是那个情况稍好的大型工事被打击情况，虽已凄惨无比，但最起码还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没有和周围的其它工事一样湮灭成一堆建筑垃圾与尘埃，而其它几个大型工事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和那些小碉堡的情况类似，这几个大型工事单从外观来看，已经被威力巨大且集火齐射的310毫米重型火箭弹彻底轰塌。 倒塌的钢混结构外墙还矗立着的残余部分，比小碉堡高一点，在巨大爆破威力下直接坍塌下来的破碎天花板造成的建筑垃圾，比小碉堡多不少。 硬要说区别的话，这就是直观感受下的最直接区别，除此之外就再无其它。 说实话，其实马拉申科原本还担心tos-1的打击效果要是不尽如人意，比不过isu-152\\a的强大火力、差得老远该怎么办。那到时候自己又该上哪儿去找更多的支援火力？这场抵近重火力支援的强击进攻还要不要继续下去？等等如此都是恼人的问题。 但现在，事实证明马拉申科纯属多虑想太多了。 tos-1不但能够完成马拉申科赋予其的作战任务、履行使命，而且对这些硬得堪比钢铁乌龟壳一样的永备工事打击效果，还出乎预料地好，甚至比isu-152\\a的打击效果还要更加出色。 isu-152\\a可能需要十几辆齐上，约莫小十分钟才能干完都已经算是不错了的活儿。 到了tos-1这儿，根本不需要墨迹那么久的时间，你点根烟再嘬一口、吹一嘴仙气的时间就能把所有问题一并解决，一劳永逸且斩草除根、不留隐患。 整个轰炸覆盖区内已经看不到还有什么玩意儿能称得上“活着”的迹象，飘荡着毁灭与死亡气息的空气里，只有高温嗜人的滚烫气流在扑面而来，刮一阵风吹到脸上都能让人感觉到“烫”的程度。 毫无疑问，这一片原本需要调遣足够多的兵力和技术装备，进行一番火力压制后再派步兵冲击夺占的小高地火力群已经被彻底干碎，不管是现实角度还是军事价值上都可被归纳为“不复存在”。 半分钟，从那些tos-1停车瞄准、到齐射开火、再到火箭弹最终落下爆炸的短短半分钟出头时间里。 这一处原本被德军给予厚望，想着一定能拖住俄国人足够久的永备工事火力群，便连毁灭自己的敌人毛都没摸到的情况下被彻底炸上天、一个不留，连带着周围所有仰仗它来进行有限火力支援和压制的德军一起集体倒霉。 打仗不是说直面敌人、同一水平线上互相对射就可以，就是排队枪毙时代在互相枪毙之前都得先拿炮轰上一轮呢，不是吗？ 没了这有限且唯一火力支援的周遭德军步兵还能干点什么，还能在合理范围内做怎样的有意义之事，来尝试抵挡住俄国佬的进攻同时尽量让自己不死...... 这是个问题，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就如同“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一样。 至于现在的那些个或目瞪口呆、或呆若木鸡的“震撼中”状态德军步兵们，还能不能想到、有没有闲时间去思考这一切并探寻答案，这就是完全不相干的另一码事了。 这既不重要，马拉申科也当然不会去在乎。 “这东西威力可太大了......你为什么早点不调上来用？非要等到这时候？” 不止是“震撼老马一整年”，此时此刻的无线电那头，同样在战场的另一位置、另一角度上目睹了此情此景的拉夫里年科一样只是个“震撼”。 这东西的威力之大完全超乎想象，不管是拉夫里年科亦或是马拉申科原本都以为，这玩意若非直接命中，可能很难或者完全无法杀伤到德国佬的工事掩体。毕竟之前从未有过此种战场环境下成功的先例，连这种形式的战斗都是第一次遇到，根本无参考经验可寻。 事实证明马拉申科与拉夫里年科这一对好兄弟完全想错了，归根结底还是太过低估了高当量爆炸物在现实世界中的杀伤力，低估了这装药量等同于6.2发152高爆榴弹、接近于100公斤级航空炸弹的“特制弹药”威力。 “火力持续性不强，再装填需要时间，这东西只能拿来应急，指望全程靠它还是省省吧。” 马拉申科当然不可能说“哥们我失算了，鬼他妈知道这玩意儿打击效果这么好”，只能从基于现实的角度出发给拉夫里年科一个还算合理的答案，总之就是先应付过去，眼前这场还没打完的仗确实更加重要。 一营有三连，现在只打了全连半箱齐射。 也就是说，在全营待发弹药耗尽、进入再补给状态暂时撤下之前，领袖师师级直属的火箭突击营，还能再打出五轮像方才这般的火力投射，还有五次毁灭德国佬关键防御支撑点上的火力工事群的机会。 这是德国佬最不幸的噩耗，也是领袖师浴血奋战中的战士们所能接收到的最大喜讯。 刚刚撤下去的isu-152\\a自行火炮们，现在已经开始就近再装填补给。在撤离不断往前推的火线不到两公里的距离上，冒着敌人随时可能打来的幸存远程火力偷袭的风险，在前出到危险距离前来支持的弹药补给部队辅助下，迅速开始了车载弹药补给、进展飞快。 照这个进度，马拉申科确信自己的目标能够被顺利达成实现。 isu-152\\a打完了换tos-1上，tos-1打完了换isu-152\\a上。 不间断的重火力支援与交替弹药补给已经形成了良性循环闭合，如果德国佬手里再没什么狠活儿捏着，唯一的下场只能是必死无疑并且死得飞快。 如果说德国佬还有什么底牌王炸之类的捏在手里，那么现在正是其使出来的时候已经毫无疑问。 第2467章 破门之道 第2492章 破门之道 马拉申科在等着德国佬还有什么底牌全都使出来的那一刻。 虽说看目前这局势，德国佬已经是秋后的蚂蚱只剩下最后两腿一蹦跶的机会，但本着料敌从宽的精神，马拉申科依然率领着自己的部队保持全力以赴的姿态去征讨残敌，假定德国佬就是有底牌藏着只待最后亮出时刻的到来。 这场绞磨血肉的残酷战斗还在继续，并且愈发向着更高潮推进，几乎完全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快！都跟上，别掉队！快！” 从四面八方和不知从何而来的弹丸竞相呼啸着打进战壕里，战壕壁的泥土和木桩、脚下的地面、几乎所有一切能制造出动静来的东西都在被打得啪啪直响。 此时此刻的阿尔西姆正带领着他的战友们攻占一处德国佬的碉堡，这座已经被轰得半塌方的德国佬碉堡有一半的部分几乎都碎的不成样子，滚落的大块混凝土与断成一截截的钢筋散落地到处都是，将塌方那一半的空间完全掩埋、只剩下一堆废墟耸立。 “这玩意儿都被轰塌了，直接下一处吧，你还打算进去看看吗？” 紧跟阿尔西姆身后的连副望着眼前这破碎的碉堡有些不解，不明白阿尔西姆为何要在这种看似无价值的目标前停下脚步，前方的战场还有更多目标等着他们去消灭，最好不要继续在无意义的地方浪费时间。 “塌了不代表人就死完了，更何况还有一半没塌呢。” “.......” 光是这话一出口，和阿尔西姆朝夕相处多时的连副，用脚后跟都能猜到其接下来要干啥。 话已至此已经无需多言，连副也没想过要在这种紧要关头跟阿尔西姆扯皮蹬蛋，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照着他的意思办就是，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人家才是连长。 “手榴弹，来大的！” 同一类的事物通常能区分大小，就像大的那啥和小的那啥，通常来说男人都喜欢大的，紧跟在阿尔西姆身后的连副同志，现在就是在伸手像身后的战士召唤大的。 别误会啊，可不是大的那啥，而是手榴弹。 所谓大手榴弹，即是rpg-43反坦克手榴弹。 这种大号的破甲手榴弹本是反装甲武器，撞击在敌方坦克的装甲上，通过药罩在起爆瞬间凝聚出的金属射流来贯穿敌方装甲，击破敌坚固目标。 好处是这玩意儿的破甲深度以它的便携性来说非常可以，达到75毫米，只要不是特别重的德国佬贵物都能从侧后弱点击破装甲、将其搞瘫甚至击毁。 缺点是这玩意儿没有动力，更没有制导能力可言，和所有手榴弹一样，就纯纯的一手抛武器而已。 不过对领袖师这样的“土豪部队”来说就不一样了，马拉申科可不会让自己的战士们拿着这玩意儿去反坦克，尤其不可能让战斗工兵们去这么干。 拿老马同志的话来说：老子的战斗工兵个个都是宝贝疙瘩，全师这么大编制总共加起来就两个营，让战斗工兵拿着反坦克手榴弹，去炸德国佬坦克这种“肉弹冲击”的赔本买卖，老子永远也不会干。 不过，这也并不代表战斗工兵就不会装备反坦克手榴弹，这东西事实上有着别的用处，比如说炸门。 过去以往遭遇到过德国佬防御工事的几次战斗，尤其是在东普鲁士那会的对坚固防御之敌攻坚战，让整个领袖师都领略到了此前未感受过的战争形态。 德国佬的那些个永备防御工事不但外壳很他妈硬，就连工事入口的大门也是装甲钢加固强化过的，战时状态下进入工事的德国佬通常会直接把这道门锁死，外面就一个把手、没有任何开锁机构，就算你想技术开锁都老鼠拉龟——根本无从下手。 但如果说暴力破拆，那么同样也有问题。 寻常步兵身上携带的轻装备根本奈何不得这玩意儿，这东西的门框和门合页紧紧嵌入在周围厚实的军标混凝土里，摆在你面前的就只有“铁面无私”的一道装甲门。 枪打、手榴弹炸、甚至铁拳端起来直接轰....... 所有办法都试遍了，可就是拿这道铁将军把手的破门没辙，铁拳轰击过后在门上留下的那一个击穿小孔，更像是小丑的嘴巴一样在“嘎嘎嘎”地笑话人，气得门外奈何不得这铁将军的红军战士们脸都绿了。 “苏卡不列！我还不信这东西无敌了，试试这个！” 也许是抱着破罐子破摔，有的试总比啥也不干要强的态度。 急中生智之下有战士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反坦克手雷，拿这东西带在身上的最初目的并不是反坦克，而是看着这玩意儿装药多、威力大的优点，想着在德国佬比较集中的环境里丢出去可能一声巨响能炸死更多呐粹，却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将反坦克手榴弹的前端带药罩战斗部对准这破门合页所在的位置，哪怕其是嵌在混凝土里也是丝毫不虚、不管不顾，直接照准位置就怼了上去并以布条捆扎做固定，上下两个开合合页各装一个准备就绪。 一切蓄势待发，但还差最终的起爆环节。 这时候没经过改造的rpg-43还是一种采用碰炸引信的玩意儿，解除保险后手抛出去、战斗部怼在敌人装甲上直接碰撞起爆的那种。 所以现在要起爆这东西得换个办法，毕竟伱不能再靠手抛出去的人力投掷撞击来触发碰炸引信了，现在它是固定不动的。 怎么起爆呢？ 简单，殉爆就行。 搭进去俩反坦克手雷不说还额外搭进去俩一般柠檬手雷，两个一对捆扎在一起拉了火撒腿就跑。至于这招到底管不管用、好不好使，第一次尝试也没人知道，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先试了再说。 轰—— 轰然炸响连带着四散冲击的弹片和混凝土渣子飞溅地到处都是，把周围的地面打的啪啪直响，但更令人激动的还是那沉重金属物体轰然倒地的一声巨响。 “成功了！这办法有用！冲进去弄死这帮法希斯！上！” 第2468章 好同志卡拉莫夫 第2493章 好同志卡拉莫夫 专门用于击穿装甲的破甲战斗部能够有效穿透外层混凝土，再破坏掉内嵌其中的大门开合结构，失去刚性连接支撑的沉重装甲门自然是得轰隆倒地。 前提是，你得对准目标，把喷涌出金属射流的战斗部精确对准大门开合结构所在的位置。 如若不然，破甲武器这种以金属射流的“点”贯穿“线”的杀伤方式，是很难破坏大门的关键支撑结构并导致其轰然倒地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改用近距离瞄准固定反坦克手榴弹的方式，而不是拿铁拳直接轰。 毕竟铁拳那玩意儿的精度大家都懂，只要超出可能波及射手的杀伤半径之外，那就基本没啥高精确度可言。打打坦克这种大型目标还好，打枪械精确瞄准级的小目标还是算了，粗糙的机械标尺瞄具更是干不了这种要精确打击一个小点的“细活儿”。 与其搁那儿随缘反复拿铁拳轰，还不如这样固定了反坦克手榴弹炸门来得轻松畅快，如果战场条件确实允许你接近敌人工事的话。 在意识到这种办法确实经受了实战考验被证明为有效之后，反坦克手榴弹这种在领袖师的武器库里，原本只是“宁愿有了不用，也不愿要用的时候没有”的吃灰冷板凳武器，一下子变得受欢迎起来。 “这东西能对付德国佬的大铁门”消息也不胫而走，开始成为许多战士都考虑diy携带上至少一枚、以备不时之需的武器。 并且，这消息还很快传到了师长同志的耳朵里。 得知了此事后的马拉申科迅速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还听取了具体执行这场战斗的当事步兵班班长的完整过程描述，知晓了“起爆方式在实际使用中有些麻烦，需要额外的爆破物来诱爆”这一缺点。 马拉申科很快付诸行动、没有丝毫耽搁，为此亲自把领袖师无所不能的“军械总师”、“大内总管”卡拉莫夫叫到了师部、亲自面谈。 “炸门那事儿最近传得火热，你都知道了？” “是的师长同志，我听说了，知道这事。” “嗯，知道就好。” 话音溅落的马拉申科主动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先给卡拉莫夫递上，然后又紧接着拿出一根给自己嘴里嚅上。 还没等着掏另一只口袋里的打火机，“很有眼色”的卡拉莫夫就已经顾不上给自己点、先给师长同志点地一手持火机、一手捂火，把火送到了师长同志的面前来。 “......嘿，这毛病看来搁那儿都是一样的呗？”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点烟，甚至可以说见怪不怪。 不过有感而发的马拉申科还是想发自心底地说一句：“给领导点烟”这活儿，看来不管是伱毛子还是中国都是一样样的，天底下长眼色的兄弟们那是个个都会干。尤其是身居领导之位的人伺候自己的领导时，那更是屁颠屁颠地比任何人都勤快。 给卡拉莫夫投去了一个“有眼色，老子很他妈欣赏你”的简单眼神之后，一口仙气从鼻孔嘴巴里同时往外冒的马拉申科随即切入正题、缓缓开口。 “叫你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既然战士们觉得好用，那我们就有理由要用。没有人比浴血奋战在最前线上的战士们更有对武器好不好用、什么武器好用的发言权，也包括你我。” “你想办法解决一下问题，把触发引信改改。随便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别再是碰炸式的了，现在不是手抛而是固定拿来炸门的，要延时起爆。以后咱们会遇到很多巷战、对坚固防御工事攻坚战，德国佬在本土的寸土不让只会越来越负隅顽抗，有的是机会再用到这东西。” “怎么样？有什么解决思路了吗？你脑子一向转的很快，我相信你。” 临了还不忘把这位伺候着全领袖师的军械维护和后勤补给的“大佬”给赞美一句，实际上马拉申科一直以来都挺佩服卡拉莫夫的，甚至很多时候都庆幸自己能得到这么一位“替皇上分了大忧”的左膀右臂。 自打卡拉莫夫把“有点小骄傲”的毛病通过检讨大会给改了之后，在马拉申科看来和了解到的情况来评价，这几乎快赶得上“完美之人”了。有卡拉莫夫在，马拉申科几乎没怎么操心劳神地去管理过后勤上那摊子巨大量破事。 卡拉莫夫总能不声不响地把一切处理地很好，让马拉申科可以随时随地指挥部队发挥出最强的战斗力、暴干各路德棍而不掉链子，不会被后勤上的破事给拖累。 像现在这种小问题，马拉申科觉得这对于天生就对各种机械、尤其是军械有着痴迷一般的欲望的卡拉莫夫来说，基本可以视作是小菜一碟。 这家伙闲着没事就在自己的“小作坊”里捣鼓各种花里胡哨的新鲜玩意儿，不止能魔改武器、有时候还能发明简单的新武器，比如说阿尔西姆找他“私人订制”的那熏人发烟弹。 改改触发引信这种事儿对于卡拉莫夫来说，应当不比饭后剔牙难多少，而事实结果也正如马拉申科所料、如出一辙。 “没问题，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确实该解决这问题。” “我初步的构思是把碰炸引信换成延时起爆引信，其它结构不用变，内嵌的雷管都是现成的，拆开捣鼓捣鼓再重新装回去就行，不费多大事，这会很快完成。” 现在找后方军工厂定制那肯定是挺麻烦，走流程、打报告、批指标、开工生产、装车运输、再到送前线交付，马拉申科可等不起这么个听上去就又臭又长的流程，卡拉莫夫这里说自己能“战地魔改”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 不过马拉申科还有一个问题挺好奇的，还需要在卡拉莫夫开始干活儿前最后问清楚。 “那你打算怎么做？你一个人嗯搓好几千颗手榴弹吗？那不得把你给累死？” 谁知听到马拉申科这问题的卡拉莫夫，那也只是不假思索地自信一笑，仿佛马拉申科提出的问题在他这儿根本就不是问题一样。 “动手能力强的同志在我那儿多得是，平时没仗打的时候大伙都闲得主动开车拉上工具，去下面的部队做上门车辆保养维护了，工作时间总是要利用起来不能浪费的。” “我回去以后定个方案出来，召集上小两百号人要不了两天就能搞定。平时我们那儿修车修发动机比这东西复杂多了，能拆开发动机再装回去的人都能改这东西。放心交给我们吧，师长同志，一定不让您失望。” 第2469章 但我始终坚信一点 第2494章 但我始终坚信一点 卡拉莫夫的努力换来了成果，领袖师的步兵战士们收获了一款全新的武器：采用通常延时引信起爆的改进型rpg-43反坦克手榴弹。 与其说是反坦克，不说是破门的专用弹药，至少在改进它的时候是专门为此而生的，至于以后会不会拿来干别的，那另当别论。 这种改进型的rpg-43只修改了一个设计：触发引信。 原先经过手抛投掷后需要解除到硬质物体，比如说敌方装甲板后才会触发引爆的碰炸引信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拉火式燃烧引信，拉响了以后哧哧冒烟的那种，就跟德国佬那m24鸡腿手榴弹一样样的。 起爆时间设定为与通常手榴弹一致的5秒，这主要是考虑到这玩意儿是定向能爆破，装药量虽大但却不是常规手榴弹的全方位无死角爆破冲击，而是在药罩作用下将主要的爆破势能转化为金属射流，用来形成破甲效果。 在起爆时虽然也会对周围造成一些瞬间溢出的爆破冲击，但总体上来说仍然处在可接受的范围内，相比同等装药量下的常规爆破物范围杀伤威力要小了许多。 5秒的起爆时间足够战士们跑出可能的误伤半径之外、做好规避，然后只需要等待着这颗威力巨大的“大家伙”把德国佬的破门硬生生啃开即可，就这么简单。 简单测试了几下没发现什么问题，基本和战士们希望的改进方向与武器的理想状态保持一致，卡拉莫夫“临危受命”的关键任务至此也算顺利按时完成了，并因此得到了马拉申科的一通表扬。 “好小子，没给我丢人。当初跟着我一起起家的老班底没有一个让我失望的，现在都能独当一面是大人物了，领袖师能有今天的成就少不了你的功劳。不过可不要骄傲自满，还得继续努力，我会时刻考察并考验你的，听清楚了吗？” 马拉申科为人处事就是这样，做得好了我不吝啬表扬，可你要做得不好了那我也有对应的惩罚措施。而且做得好了也不是说我光表扬就完事了，该敲打敲打、打打预防针的时候照样也还是会做。 卡拉莫夫这边也是跟随马拉申科多年的老人了，打马拉申科当初从罗司机那儿把他领到手底下开始起，这二人的命运就仿佛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样彻底绑定了。 脑袋好使的卡拉莫夫也当然知道，自己能有今天，那也离不开马拉申科一路上拉着自己始终没把自己落下或抛弃。哪怕是在自己犯毛病、有些小骄傲的时候，马拉申科那也是没想过放弃而是先想着帮自己改正缺点。 这是真心实意地为了自己好，卡拉莫夫当然看得出来，并对此心怀感激到难以言表的程度。 其实到了今天，有很多人都愿意为马拉申科鞍前马后、随他一起征战沙场并以此为荣，其中最甚者甚至可以为了他而去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没有人能说得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甚至都不会有所察觉地尝试去探寻这一问题的答案。 团结在师长同志身边并形成一个强而有力的集体，这纯粹是一种自发性的行为，就好像这个男人身上辐射出的东西里包含了希望、勇气、胜利、友谊，几乎包含伱所寄希望于寻获的一切正向价值与意义。 “能跟随在他的身后与他一起并肩作战、征战沙场，奋战在这样一个充满希望而光荣的英雄集体里，这是最让我感到激动与无比高兴的事，并且从未随时间的流逝而衰减过。” “我不知道我们未来的前路会通向何方，前方未知的道路上一定还有许多凶险等着我们去挑战和克服。” “但我始终坚信一点，只要他那铁塔一般的身影还矗立在我们面前、领导着我们，我、还有领袖师的所有同志们就有信心挑战任何困难。向一切敢于阻拦我们的敌人发起冲击，并坚信在他的带领下会一如既往地迎来胜利，一定会是这样。” 多年以后，当卡拉莫夫的这本战时日记作为领袖师的战史记录之一，被珍藏于领袖师历经数代交替演变的后继部队文献馆里、供后人瞻仰时。 那些怀着敬仰之情与一腔爱国热血的人们，那些与当年创作这本日记时的卡拉莫夫和马拉申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们。能从中感受到的不仅仅是那热血燃烧的岁月里，对无限大理想的奋斗追求、和对伟大的卫国战争胜利始终不曾动摇的坚定决心。 更有那个特殊年代背景下为了祖国与正义事业，不惜抛头颅、洒热血、英勇就义于沙场的卫国先烈们最真挚的感情。 若是不将这段历史遗忘与抹去，那么这个民族、这个国家不论未来会走向何方也终归还有希望，终会有黑暗中最后一缕的曙光指引着前进的方向，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们继续前进，沿着前人未竟的道路接着走下去。 只要有人还记得，他们就还活着。 这对于缅怀英雄、不忘先烈的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一样。 遥远未来的事要等到遥远未来才会发生，而眼下手边的事则需要立刻去办、即刻发生。 两枚巨大的手榴弹被一上一下地安插在门边，对准需要轰击的目标并完全固定妥当。 卡拉莫夫还给改造后的产品添加了一点新的方便小设计，在弹体战斗部前端增设了可一揭即用的强力粘合剂，甭管目标物是钢铁还是木头哪怕是血肉之躯都能粘得上去，所以使用时得小心点、千万别粘到自己手上了。 什么？你问这玩意儿是干啥用的？那还用说嘛。 当然是把手榴弹对准目标之后粘到混凝土或者铁门上用的，设计这么个一次性小东西的目的只有这一个。 几乎是同时拉火而后立刻转身飞奔，阿尔西姆和他身旁的连副动作甚至出奇地一致，连跑路的动作都几乎相同，刚一躲到就近的掩体背后只听轰然一声巨响，连带着金属重物砸地板的声音陡然传来、回荡脑海。 “搞定，上！” 第2470章 密道暗室 第2495章 密道暗室 大门的轰然倒下伴随着强烈的尘土飞扬，整个入口处的能见度视野几乎完全归零，看不清楚任何的东西。 “手榴弹！” 甭管看得着看不着敌人先上手雷伺候，有活着的德国佬就给他炸死，没活着的德国佬就给尸体上再过一遍火、筛点弹片进去。不论怎样都好过躺在地上、浑身七八个窟窿往外冒血，等到出气多、进气少的时候再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先扔个手榴弹探路然后再冲。 两颗手雷打着转被丢了进去，“咚—咚”两声密闭空间内的炸响紧接着传来，却是没有从中听到有任何讲话和脚步的声音，哪怕一丁点能足以引起人怀疑的声音都没有。 眼下的情况自然不可能有时间再去想那么多，趁着手榴弹开路这劲儿赶紧抄家伙上才是当务之急。 眼疾手快的阿尔西姆与身旁的连副和战士们一起二话不说，踩着手榴弹爆炸的余威端着手里的ak便冲了进去。 应该说值得庆幸的是，这塌了一半的工事内部还并未被方才爆炸冲击扬起的灰尘所遮蔽，密闭空间下的能见度还算可以，头顶上的点灯甚至都还亮着。看得出来至少这鬼地方的供电还没有中断，或许得说德国佬干活儿的质量还真挺不错？ “......死的，三个......” 从工事入口一进门的正前方射击孔位置，除了架着几挺子弹没打完的mg42和满地都是的弹壳之外，还有三具已经一动不动、在地上或躺或扑的德军尸体还摆在那里，就在一堆弹壳之间和mg42旁边，看得出来应当是在战斗中突然死去、连一点提前的反应都没有。 “不是手榴弹炸死的，这几个杂碎在我们进来之前就已经死了，看样子应该是震死的，瞧瞧这天花板.......” 拿脚踢了踢躺地上的仨德棍发现不止死透、甚至都有些僵了，看得出来确实是死了最起码十几二十分钟以上的时间了，这绝不是刚刚被手榴弹炸死所能有的情况。 提溜着手里ak又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头顶上的天花板位置，战火硝烟弥补的战场上仍然有阳光照耀并投射入内，在颗粒物密度相当之高的空气当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一道光照，连副的示意显然已经是再明显不过。 “我说只要被那些tos-1命中就只有死路一条，炸塌这碉堡的一半不说还把另一半的几个倒霉蛋也一起弄死。这东西简直是陆地轰炸机，完全是航空炸弹级别的威力，瞧瞧这几个呐粹。” 话音未落间还不忘再用脚踢了踢早已毙命的德棍脑袋，天灵盖一转倒到了这边、改变了面朝方向之下这才能看到，原来这早已毙命的德国佬脸上依然保持着死前最后的表情，惊恐而凝固。 不止是鼻孔里，连眼睛和嘴巴、耳朵里都有或多或少的血液向外渗出流出，所谓“七窍流血而亡”大抵说的就是这么种情况，留在那已经瞳孔散大且浑浊的双睦中的，只有临终前那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看起来不像是有活人的样子，进来都一会儿了，该搜的地方就这么大点，真有德国佬的话早都蹦出来了。” 一开始就觉得这种地方搁战场上去搜意义不大的连副现在又开口说道，虽然他知道阿尔西姆担心的是有敌方火力点复活，在后方突然开火攻击给己方造成相对比较大麻烦。毕竟那种情况下哪怕只是挺机枪都能瞬间从背后撂倒一片人，确实是有够恶心人的。 所以当时阿尔西姆提出要搜的时候，连副也没多争辩些什么。 虽说判断有些不同、但最起码阿尔西姆的想法也是没错的，所以哪怕浪费点时间但为了保险起见，搜了也就搜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现在搜查的结果基本已经出炉，这鬼地方除了德国佬早已负隅顽抗失败的历史尘埃外，没有任何其它可以称得上是有意义的东西留下。 甚至连德国佬的尸体都只找到这基本都快僵完了的三具，流了一地的血都粘地跟胶似的了，踩一脚上去再抬起来甚至都能拉丝。 估计余下的德国佬尸体都在被轰塌的另外半边废墟堆里埋着呢，已经没有必要抱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态度去把他们的尸体刨出来了，现在可没这种干闲事的功夫。 听罢连副此言的阿尔西姆这边实际上也是“英雄所见略同”，觉得有道理、基本就是这么回事了，所以并未做什么犹豫的命令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那就这样了，告诉弟兄们，收拾收拾东西往外撤，还有活儿要干。” “行，那就这......” 连副这边刚刚打算把阿尔西姆的话给应下来并付诸行动，可还没等着把话说完，却没想到在一旁小侧室里搜查的战士忽然有了发现、一声大喊。 “这边有个暗门！通往地下的，快过来！” “什么！？” 这下可不只是周遭的战士们闻风而动、齐齐聚了过去，就连听闻此声的阿尔西姆和连副也是脚下不停地唰唰唰往过赶，简单的三步并两步只消片刻后就来到了那所谓的“暗门”跟前。 如那位第一个发现了这玩意儿的战士所言，这是一处被伪装成地板的暗门，看上去和周围的混凝土地面几乎是一个颜色、被伪装地很好，若不是带有目的性地仔细去看很有可能还真就发现不了。 “我踩过这地方的时候发现声音不对劲，下面好像是空的，就回过头来又找了找，然后发现这还是有暗格把手的。” 最早发现了这暗门的战士蹲在地上用手拉起了一个收放式的把手，示意给阿尔西姆和周围的战友们看，而受直觉指引的阿尔西姆此时此刻已经有了明确的决定。 “罗什津，上去帮忙，拉开它。其他人警戒，都准备好！” “是！” 两名战士在阿尔西姆的命令下合力拉开了这道推拉式的暗门，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斜向楼梯、入口并不算宽当然也不是窄得人都过不去，紧握手中上了刺刀ak的阿尔西姆随即便带人保持警戒地走了进去。 “我感觉里面有活的，要不要扔俩手榴弹？” 紧跟在阿尔西姆身后的连副小声提醒、低声耳语，而在斯大林格勒那会儿，早就把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了的阿尔西姆本人却很有主意。 阿尔西姆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仅仅只是打了个“不必”的手势、把手背留给了身后的连副，而后继续紧握着手中的钢枪、缓步而充满警惕地前进。 只是等到自信心十足，并主动上前走在最前面打头阵的阿尔西姆完全穿过不算长的楼梯暗道，真正来到尽头处的地下室时，眼前的一切却是完全不在他直觉所料范围内的出乎预料，下意识的一声低吟紧接着脱口而出。 第2471章 已死之人，将死之人 第2496章 已死之人，将死之人 “妈的，女人！？这逼地方咋会有这么多女人？” 目睹眼前这番情景的阿尔西姆是惊讶的，紧随他身后进来的连副同志也是一样，甚至还先于阿尔西姆惊讶地开口道出了声来。 就在面前，在这楼梯走廊尽头的面积不大地下室内。 一窝子身着白衣的女人挤在一起，准确来说是蜷缩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惊慌而瑟瑟发抖地将一堆人缩成一团，向着楼梯口这些全副武装的男人们投来恐惧的神色。即便是无需任何言辞来修饰，也足以从她们的动作上看出最真实的情感。 她们很害怕，甚至害怕到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敢在瑟瑟发抖中惊恐地望向这群被打上了“可怕”标签的异国异性们。 而这地下室里的“存在”，显然不止有这些已经恐惧到六神无主的女人们。 地上摆着的是一排排躺在担架上的肉体，多数都已死去，少部分还挣扎着残留最后一口气。 但看那鲜血染红衣襟和绷带，现场也没有太多的医疗设备像是能给予足够治疗的样子，就是这剩下的几个勉强带口气的伤员恐怕也是时间所剩无几，摆在这里要不了多久就会加入“尸体大军”。 这些已死之人和正在奔向死亡之人身上的制服，都在无声诉说着他们共同的身份，德国国防军陆军武装部队。 也许他们不久前只是学生、商店售货员、工人、邮差、或者别的什么职业，距离穿上这身衣服可能连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到。 但现在，他们都是尸体了。 “嘿，那个......” 一旁的连副还在清点着地上的尸体有多少，看样子还打算上去扒拉扒拉看看有没有大官，并不将那些女人放在眼里。 而阿尔西姆这边则是注意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一名明显身着军官制服的德国佬正坐在靠背椅上，趴在桌子上歪着头昏睡。也不知道是真的喝多了把自己放翻当场还是在装睡，总之桌上的空酒瓶子确实横七竖八撂了得有十几个，鬼知道这是他一人喝的还是别的情况怎样。 “嗯。” 无需太过多言，和阿尔西姆有着相当高默契度的连副自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随即便在阿尔西姆示意之后抄起手中的家伙事，保持高度警戒向前缓步走了上去，从后背方向靠近到了这名昏睡德军军官的身前。 “苏卡......这混蛋死了，自己把自己崩了。” 刚刚走到身前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不对劲，正常人该有的胸膛起伏这家伙是一点都没有，看上去像是个商店塑料假人多过像是个活人。 再往桌上一瞅，好嘛。 脑浆子都崩出花来的血窟窿早已在桌上流了一大滩，脑袋边的右手里还握着一把瓦尔特p38手枪，一般德国军官的标准佩枪。 意识到这是个无威胁死人的连副这才放心大胆地伸手扒住尸体肩头，稍微用劲往后一扒拉，这具天灵盖已经开了花的僵硬尸体直接被拽地向后靠在了椅子上，颈部甚至还保持着硬在桌上的姿势、脑袋跟焊死在了脖子上一样都不带动弹的。 看过《恐怖蜡像馆》那电影吗？要是给这德国佬皮囊上再涂一层蜡就完全一致，百分百还原没一丁点毛病。 “最少得有一小时以上了，一小时之内僵不成这样。” 接触的尸体比和平年代法医们还多的这帮战斗工兵老兵油子们，在长久的摸爬滚打积攒下早已是经验十足，光看尸体的软硬程度就已经能推测出死亡时间的长短，至少在尸体还没发臭腐化到无法辨别之前是可以的。 一个小时的时间挺巧妙的，一个小时之前领袖师在干嘛呢？ 阿尔西姆想起那时候大概刚刚揍完上一波德国佬，正在漫天席卷的火箭弹雨呼啸声之下，乘步战车前往下一处作战地域。 谁能想到那时候看上去还有斗志，属实死硬分子的德国佬已经精神崩溃，而且居然早都开始着手把自己灌醉以方便抵消自杀时的恐惧了。 只能说意志崩溃这个东西恐怕比战线崩溃来得还早，精神上的崩溃多数情况下是先于肉体的，而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崩溃体现到具体现实上则是战线的崩溃，意志的崩溃正是这一切的最初起源。 这一仗，德国佬输的不冤。 毕竟当自己都自认为打不赢了只是拖时间的时候，那才是真的打不赢了，至少对于他个人的战争来说确实如此。 “所以这帮呐粹娘们就守着这么堆臭肉，蜷缩在这味儿冲的地下室里躲了这么久？看这样子估计早都在这儿了，还有抢救和治疗的痕迹.......” 所谓抢救和治疗的痕迹不过是地面上随意摆放丢弃的一些医疗垃圾，止血钳、绷带、和一些瓶瓶罐罐已经用完了的消毒水一类物品。这鬼地方甚至连个像样的手术台都没有，说是野战医院的救治室，不如说是“临终关怀室加停尸房”二合一更准确且恰当。 就凭这地方还想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别扯了，中度伤员送到这儿都会很快变成重伤员然后暴毙成尸体，这鬼地方他妈的连止血用的东西都是紧缺不足的。要不然也就不会有好几个德国佬尸体伤口上，打得是身上衣服撕下来的布条而不是绷带了。 “没啥有价值的东西，这全都是伤员报告和死亡名单，这是医疗物资清单。” “零零零零，全都是零蛋，这些德国佬穷的擦屁股都用自己的衣服吗？咋啥都没有全部挂零。” 手里捏着一叠从德国佬自杀的桌上搜来的带血文件，简单翻了几下发现毫无价值，在开口吐槽之余紧接着又将其递到了阿尔西姆的手里。 “上面动静这么大，这帮娘们也无处可去啊，除了待在这里她们又能去哪儿呢？” 头顶地表之上传来的隆隆炮声依旧在地下室内回荡，时不时震落天花板上的尘土、摇晃着本就不咋明亮的灯光，搞得有点像恐怖医院停尸房一般的氛围。 只是这一群累计击杀数字加起来，都能干死德国佬两个连队的斯拉夫大汉们对此，却是全然不放在心上、更无所畏惧。 “上去翻翻死人里有没有大官，再问问那些娘们处理一下。” 第2472章 我们是领袖师 第2497章 我们是领袖师 阿尔西姆没有太多时间在此久留，简单处理完眼前的突发事件后还有别的事要做，前方还有很多仗等着他带队去打。 得到了阿尔西姆命令的战士们很快上前，几个人负责去检查尸体，还有几个则围到了那群蜷缩在角落“报团取暖”却又瑟瑟发抖的女人们面前，为首带队的正是精通德语的连副同志。 “你们都站起来，老老实实服从安排。没有人会强奸你们，更不会要了你们的小命。” 领袖师严禁强奸，甭管是波兰女人还是德国女人都不行。这是马拉申科亲自定下，并由政委同志率领的各级政工团队监督执行的铁律。相关问题的汇报会直接由政委同志对师长同志负责，可见马拉申科对这事的重视程度。 所以尽管在其它友军部队屡次发生类似的事件、早已屡见不鲜，但作为早期出国作战部队之一，且是最先进入东普鲁士境内作战的领袖师，却是极少发生这样的事件。 当然了，“极少”也并非“完全没有”。 之前在东普鲁士的时候，库尔巴洛夫手底下就有个偷喝半斤伏特加下肚，结果上了头的车长，带领手底下几个同样躁动难安的坦克兵去“夜袭搞事”。 钻进一户男人和儿子都参军，而且还都战死了的东普鲁士容克贵族寡妇家里，一行四人整整快活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天亮之前才偷跑回连队驻地，结果碰巧被出来撒起床尿的指导员同志逮了个正着，一番审讯露馅之后当即把人给扭送到了旅长同志那里、上报旅部。 “自愿的！？这帮苏卡还扯他妈的是自愿的？一连路过的德国佬难民在门外都听见了，拿这跟我讲是自愿的！？” 噗嗤—— 一旁负责押送的一名战士，在旅长同志库尔巴洛夫的暴怒加“绘声绘色”描述下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曾想却被耳朵足够好使的旅长同志给逮了个正着。 “伱个苏卡笑什么！？再笑我把你一起送去师部！” “......不...不笑了，抱歉，旅长同志。” 旅长同志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装着木头假肢、瘸着腿的旅长同志亲自带队处理了此事，把四个当事人全都拎到了师部去负荆请罪。受害者倒是没请，要见的话得去野战医院，这四个苏卡下手程度和火力烈度属实有点重，那德国佬娘仨虽无性命之忧但怎么着也得躺上十天半个月的。 “哦，这事儿啊，早上的时候我听说了。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或者我啥时候下去找你呢。” 库尔巴洛夫带人上门请罪的时候，马拉申科正搁师部里吃早点呢，难得喝上了一晚热腾腾的燕麦牛奶粥，平日里几乎都是大列巴加白开水随便对付一下就过去了，可就是这么难得的一顿热早饭却还被扫了雅兴。 库尔巴洛夫真是恨不得找条地缝给钻进去，怎么自己手底下就出了这么丢人的货色，就这还是领袖师的老底子部队呢真他妈丢人。 令库尔巴洛夫感到惊讶的是，马拉申科并没有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任何的斥责怪罪、更没有当场拍桌子，第一反应居然仅仅只是“哦”了一声。 但这非但没有让库尔巴洛夫安心，反而是更加后怕，师长同志如此反常表现只怕是不妙啊。 “你手底下那几个人呢？” 库尔巴洛夫知道马拉申科这是在问谁，立刻连声开口答道。 “在门外，我把他们都带来了，师长同志，他们如实认错并请求处罚。” “嗯......” 马拉申科放下了手中皱皱巴巴的饭盒和勺子，又拿起了桌上一旁的一摞纸张，那是库尔巴洛夫带来的门外四人的档案，马拉申科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收到并过目了。 “最长的一个在领袖师待了一年半，是车长。有一个是不到六个月，剩下的俩都是刚好九个月，我说的对吗？” “.......” 库尔巴洛夫听罢一怔，瞟了一眼师长同志手中那摞纸张，大概也能猜出来那是啥东西，随即便赶紧应声答道。 “是的，师长同志。” “嗯，那其实还不错，不是我带出来的老底子部队。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出国作战之前我就早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只是我一直在等待时机罢了。” “时机？” 库尔巴洛夫心里一惊，不明白马拉申科这话里的意思，但负罪之人的身份又不敢太过追问，只能老老实实搁马拉申科办公桌前站着、任凭发落。 “我这里没有处罚意见，这四人都是有经验的补充兵不是新兵，把他们退回原部队即可。” “这些是一些移交档案，已经提取好了。交的手续师部这边已经处理妥当，接的手续留给他们的原部队去做，拿下去立刻执行吧。” ！！！ 没有任何的商量和讨论，马拉申科出手便是签上了自己大名、加盖了师部印章，已经是既成事实的书面命令。 库尔巴洛夫虽心有震撼，但还是将马拉申科食指押着划到桌角的书面命令接了过来并拿起观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居然发现那“退回原因”一栏，清楚无比地写着“强奸”，这种在领袖师里先前从未有过的事可是让库尔巴洛夫有点恍惚。 “师长同志，这......确定要这么做吗？我，我不是质疑命令，只是....只是这......” 官至旅长的库尔巴洛夫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该怎么往下说，而马拉申科那边的回应也只是毫不犹豫地随意一嘴。 “有人去做，有人去写，只是记录事实而已，何况这并不是罪行处罚通知书。” “我知道很多人都会想：“别的部队能做，我们为什么不能做？”，甚至是“呐粹能做，我们为什么不能做？”。但我想说的是，别的部队不是领袖师，而领袖师的战士也不是呐粹。这不是什么高贵的复仇，再富丽堂皇的语言也无法将其修饰包装，这只是基于人类最原始野蛮的畸形欲望下扭曲出的一种兽行而已。” “领袖师的战士是人，是最英勇精锐的红军战士，既不是呐粹也不是两条腿的走兽。” “领袖师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只要我还坐在这位置上一天，我就绝不会容忍这支享有盛名的部队朝着任何不好的方向发展。我们要对得起我们身上的近卫、对得起领袖之名，不管别人怎么做、怎么说，领袖师始终是领袖师，真实是不会被虚假扭曲和改变的，因为总会有人记得。” “拿下去执行吧，以后再发生任何此类事件全部照此执行。有原部队的退回原部队，没有原部队的丢回后方预备队，这年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要人的地方，哪怕是惩戒营都缺罪犯。” 库尔巴洛夫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命令，又抬起头来再看了一眼已经重新拿起勺子吃饭的马拉申科。师长同志甚至连多余的眼光都不再向这边投来，宁愿看饭盒里所剩无多的牛奶燕麦粥也不看自己，这种浑身上下冷冰冰的感觉着实令库尔巴洛夫觉得不大妙。 “明白了，我这就去执行，师长同志。” 意识到自己已经不适合再在这里待下去的库尔巴洛夫，随即向马拉申科经历并转身离开，怎料这刚走出去没两步的身后又再度响起了马拉申科之声。 “我晚些时候会去你们旅开会，召集全旅连级以上干部，再给我准备个位置，到时候你坐我旁边最近的地方。” “......” 尽管马拉申科还没有抬头，只是一边吃着碗里的早餐一边说着，但这其中所能表达出的意思对于库尔巴洛夫而言已经足够。这位虎背熊腰的瘸腿坦克兵上校只是满含感激地朝着师长同志再敬一礼，而后紧接着无声转回离去。 直到库尔巴洛夫离去的脚步声走远，早已没心思去吃饭盒里已经凉掉的早饭的马拉申科，这才抬起头来叹息一语。 “也不知道历史书里会怎么评价老子，算了，随意吧.......” 第2473章 接下来呢 第2498章 接下来呢？ ak的枪头下挂着明晃晃的刺刀，刀身上甚至还带有没擦拭干净的血迹。 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连副就挺着这么一支手中的ak，身披防弹装甲，带着手下几个同样全副武装的战斗工兵，围在这群缩成一团的女人们面前。即便是口中听起来挺流利的德语已经足够放缓气势、尽可能地平缓，但仍然不足以消除这群女人们心中那深渊般的恐惧。 “我再重复一遍，都站起来，各自保持距离站好，这是最后一次重复。” 照例还是德语脱口而出，整日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和各种阵营角色的男人们打交道，不善与女人、尤其是和敌对阵营的女人打交道的连副已经快不耐烦了，再让他重复第三遍的话那指定要采取强制手段，耐心都被耗尽了。 不过情况也算还好，就在连副这第二遍重复的话音渐落之时，那群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终于算是听明白了意思、有了动静。 “你保证不会伤害我们吗？” 如预想中的那般，第一个站起来的女人开口说出的是德语，她身上的白色护士服都已经被血渍弄得一块接一块、跟画地图似的了，眼神之中虽然强装镇定但仍免不了流露出恐惧与胆怯，身体上的微微颤抖正是她此刻状态最真实的写照，见此情景的连副也只是一笑。 “是啊，我保证。不过话说回来，我想就算我不保证，你们也没得选，不是吗？” “.......” 战争让女人走开，这其实并不是一种歧视，而是保护。 男性作为人类这个种族的“第一性”几乎是天生的，生存、战斗、交际、执政...... 这些与生俱来的优势天赋能力，使得男性不但拥有了强健的肉体、更敏锐的思维与大脑、更冷静现实的判断能力，也使得男性这个群体要在人类发展历史长河中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战争是浴血场，是男人们以命相搏厮杀的地方，不是让某些魔怔人来嚷嚷什么“必须平等”的地方。 明知面前这位红军军官说的是事实，也确实无力反驳。 事实上对方还能在这里站着保持规规矩矩的姿态搁这儿讲话，而不是手里的枪往边上一撂，跟头饿狼似的扑上来就开始撕衣服，这都已经算是这些女人天大的福气了。 毕竟，战争中的弱势群体还能再多奢求什么呢？一点点可遇而不可求的幸运都能算得上是莫过于天大的恩赐了。 “我明白了。” 只见那第一个站起身来，明显是有一定话语权的女人应声之后随即转过身去，在与连副沟通完毕之后随即向着身后的其她一众女子们缓缓开口。 “都没事了，大家都站起来吧。听从这位军官的安排，按照他的要求做，我们都会没事的，大家不要害怕。” “.......” 连副当然听得懂这女人在说些什么，不过也只是不插话地在一旁领着战士们看着，顺带还借此机会给自己点了根烟，趁着还没出去的这点间隙好好嘬上两口、过过瘾，鬼知道待会儿上去了又会是怎样个情况。 “接下来呢，接下来你要我们怎么做？” 连副这边刚给自己把烟点上，方才那为首带头的女人便又走了过来、主动开口。 距离离得比刚才还近，连副这下一抬起头来，发现面前这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的少妇还是很有姿色和味道的。这个年纪的女人还带着一丝青春少女残留的味道，又多了更加迷人的成熟芳香，就像是春夏交替、不冷也不热的季节还微风怡人一样，给人以最好的感觉。 长年累月在战场上厮杀征战，整天遇到的基本都是雄性生物的连副只是多看了一眼，倒也没太过入神转而微微一笑。但也就是这即将开口前的多看了那么一眼、一秒的功夫，却令直视着面前这女人的连副一瞬间察觉到了似乎不对劲之处。 那女人的眼神在被自己直视盯着的那一瞬间明显有躲闪，不是那种害怕失身、贞操不保的的躲闪，而是一种好似害怕暴露了心事的躲闪，通常来说那些有意隐瞒着什么事的人身上最常见的便是这种眼神。 伱问连副是怎么知道的？ 他当然能知道，他在成为领袖师的战斗工兵之前，就已经是一名战斗经验丰富的老侦察兵。哪怕是成为战斗工兵之后，抓舌头和就地盘问的活儿也依旧是老本行。 要说起专属技能，他可是号称能让最嘴硬的德国佬舌头在两分钟之内自动开口的狠人，这门绝活手艺自始至终就没丢过，直到现在也是身怀绝技。 通过抓获的舌头的眼神来判断其知晓的信息量多少、机密性大小，这是撬开舌头的嘴巴之前一道很有必要的“初审程序”。从最简单的眼神中解读出最多的信息非常有助于后续拷问的开展，连副一直对师长同志马拉申科说的那句“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很有认同感。 而那女人方才只有短短一瞬间的飘忽眼神，却是让连副一下子想起了之前拷问德国佬舌头时候的情景，那似曾相识的感觉至今未忘。 “接下来没什么特殊的，你们有序排好队，按照我刚才说的保持距离散开，我们要对你们进行简单的搜身。然后你们会被暂时羁押在这里等待战斗结束，会有一个安全而且有吃的和水的地方等着你们，不比这鬼地方要强得多了吗？所以稍微忍耐一会儿就行。” 将方才察觉到的那一瞬间不对劲悄悄藏在了心里，并未表露而出。 不声不响的连副就像是没看见方才的异样一样，继续该干啥干啥，至于那自以为自己掩饰过去了的女人倒也是没再继续往深处多想，开始按要求照做。 一堆蜷缩在一起、刚刚站起身来的女人们散开了，虽然动作有些迟疑、害怕，但终归还是在按要求照做。这么一散开之下的总人数，粗略估计最少得有十几将近二十个，倒是比连副乃至于是阿尔西姆一开始预想的要多。 只见连副同志不声不响地开始迈步朝这些女人们身后走去，但是这刚走出去没两步、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一个女人刚刚起身后可能是不慎落在地上的东西便引起了连副的注意。 第2474章 我曾经是红军 第2499章 我曾经是红军 “这是......一封信？” 依旧不声不响、没有惊动任何人的连副走上前去，将面前地面上之物动手捡了起来，抄在手里一看这才发现，这是一封已经皱皱巴巴，看上去应当随身携带了很久，且早已被打开的信，信纸被反复取出再装回都不知多少次了。 看得出来这东西对其原主人而言一定很重要，不过连副并不打算将之还给原主人，至少是现在暂时不能。 自己正好精通德语也看得懂德文，比阿尔西姆老铁那个目不识丁的大老粗强到不知哪里去了。现在机会又这么凑巧，不打开看看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不是？ 说动手就动手的连副毫不犹豫，一把打开信封，取出其中的信纸俩手一抖直接开阅，却是没想到这其上记录的内容，真的是很他妈让人意想不到又相当震撼。 “......” 脸色逐渐凝重的连副默不作声，连身后的女人们甚至于是阿尔西姆那边都察觉到了问题的不对劲，刚刚翻完地上一具尸体口袋的阿尔西姆紧接着站起身、走上前来。 “怎么回事？找到什么了？” “......你自己看吧。” 连副同志二话不说，直接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了一旁的阿尔西姆，递完信纸的右手转而开始不被察觉地向腰间的手枪套摸去。 “给我？让我看？我不识字你又不是不.......” 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因为即便是阿尔西姆再不识字，却也能看出其中的问题非同小可、绝不一般，这是不需要读懂其中的意思、光看一眼开头就能瞬间明白的事。 “你有多大把握？” “问我没用，还是让它来问吧。” 哗啦—— 抽出腰间佩枪的一瞬间直接拉动滑套、将子弹顶上枪膛，清脆的上膛声回荡在地下室内，伴随着连副转身而过的质问顷刻间响起。 “伱不是德国人，你们到底从哪儿来的？” “......” 被连副拿枪径直隔空指着的方才那女人完全愣住了，一时间甚至没想好如何对这突发情况开口作答。 “从刚才我们进来到现在只有你一人说过话，对吗？其她女人怎么不说说德语呢？都是哑巴吗？” “......” 连副的追问还在继续，嘴里叼着的那根香烟已经快烧到了嘴边，手中上膛待发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仍然在保持瞄准目标，那呆若木鸡的女人依旧没有说话，而连副同志的追问则还在继续。 “你的眼神刚才在闪躲些什么对吗？” “......” “还有，我他妈很想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德国女人随身珍藏的家书，会他妈的用乌克兰语来书写而不是德文？或者说有德国女人的家住在利西昌斯克吗？回答我！” “......” 被连副拿枪指着外加一通质问的女人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的垮塌是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的。 那红军军官提出的问题之多、细节之精确、质问之复杂，足以让任何精心罗织的谎言都变得苍白无力、一戳就穿，跟这样的人面前撒谎毫无意义反而会引火烧身，人的耐心可是会被无尽的谎言一点点消磨殆尽的。 事到如今已经无话可说，唯一还剩下能说的便只有真相。 “那封信是卢日娜的，不是我的。” “但如你所说，我确实不是德国人，站在你面前的所有人都不是德国人，我们全都是乌克兰人，是被德国人强制征兆的乌克兰护士。” “......” 嘴角一扬的连副早都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但手中的枪却依旧没有放下，而是依然在指着这个“为呐粹卖命的叛徒”。 “巧了，老子是俄罗斯人，我们应该互相帮助不是吗？这是我们共同的卫国战争。” “......” 望着连副手里黑洞洞的枪口，不知为何忽然能放得下心中恐惧了的女人只是平缓地说道。 “曾经是，但我们早在1941年就被抛弃了，连同西方面军的战友们一起。” “......” “他妈的苏卡！臭女人！你他妈居然还是红军出身？你竟然敢为呐粹效力救这些杂碎人渣！？” 如果说刚才的连副还带着些许调侃戏弄的意味，那么现在则是完完全全的愤怒和恼火。 他无法相信面前这位德国佬卖命效力的女人不止是乌克兰人，居然还曾经是个红军。 她说1941年，那岂不是说她为德国佬一直效力至今？ 这他妈，这他妈的得救回多少个呐粹走兽，重回战场来屠杀自己的同胞？这个臭婊子还有没有一点做人的良知！？ 就在连副几乎快要控制不住愤怒、几欲扣动扳机开枪的那一刹那，一旁的阿尔西姆终于出手，一把手强行搂住了手枪套筒、并紧握住前半截枪身。 这下不管连副再怎么使劲儿扣动扳机也于事无补，发射子弹在阿尔西姆那素来巨大的手劲儿控制下，俨然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阿尔西姆那沉重有力的嗓音紧接着便在耳边响起。 “杀了她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们都知道这种人曾经遍地都是，让她接受该有的审判。” “.......” “妈的苏卡！呸！” 一声咒骂之后强行平复了情绪、选择听从了阿尔西姆的建议，暂时放下了手中紧握的托卡列夫手枪。而对面那亲眼目睹着这一切发生的女人却好似波澜不惊，没有一丁点可以称得上是大的反应，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静静看着这一切。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阿尔西姆确信自己面前这个女人绝对听得懂俄语，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业确实正如阿尔西姆所料。 “没有了，没有太多的话是可以说的。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并做好了准备，现在我会欣然接受。” 回答的是俄语，非常流畅就像是家乡话一样的俄语，对等回应的则是阿尔西姆的咧嘴一笑。 “我以为你会用乌克兰语。” “可以，但没有必要，就像我参加红军之后也很少说乌克兰语一样。” “很好......” 阿尔西姆轻轻点头，事到如今已经再无多余话可说，并且时间也已经花的够久，无法再继续耽误下去。随即便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示意一旁全部持枪警戒的战士们开始搜身。 但让阿尔西姆没想到的是，比起这女人的身份还要更加劲爆的事还在后面，这下才要在眼前揭幕开始。 第2475章 疯子 第2500章 疯子 “妈的！这婊子疯了！你知道你他妈在干什么吗？！把东西放下，立刻！！！” 虽然早已料到了这群女人身上可能会夹带私货，甚至就算有刀子啊、手枪之类的东西那也不算稀奇。这毕竟是一群在触手可及的伤员们身上，就能摸到刀枪的“军事女子”，预感情况不妙时顺手捞一两件在身上，那也不算稀奇是不是？ 可不论是阿尔西姆亦或是身旁的连副，乃至于是周围同样如临大敌状态的战士们都没想到的是。 人群中的一个娘们眼见红军战士们要靠上来搜身，居然刷地一下从白大褂下面掏出来了一颗手雷！ 没错，那就是一颗货真价实的德制m24长柄进攻型手雷，师长同志更习惯于叫这玩意儿“鸡腿手榴弹”。 更为吓人的是，这娘们知道手里的物件该如何使用，已经拧开了盖子将导火索套在了手指尖随时可以拉响，看上去俨然是个老手。就算是中弹倒下，可哪怕还剩一丁点可以摆动手臂的力气，都毫无疑问可以将套住手指的导火索瞬间拉动进而拉响手榴弹。 那一手攥住手榴弹、一手捏着导火索的样子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是在跟你开玩笑。 “放下！把那东西放下！伱有什么要求和条件我们都可以谈，这里都是活生生的人命，而且大家都可以活下去，没有必要和地上的这些尸体为伍。” 知道这时候越着急只能越乱，精通德语的连副很快强行平复了自己惊骇的情绪，转而开始用更加沉稳随和的语气与那手握着手榴弹，随时都可能拉火的疯女人展开谈判。 “退后！让他们都退后！不要拿枪指着我！不然我现在就拉了它给你看！！！” “......” 对方的要求非常明确，连副这边的面目表情显得有些纠结，但在眼角的余光微微一暼阿尔西姆那边并获得答案后仍是果断下令。 “退后，所有人退后！全都退后！把枪口挪一边去！” 离这疯女人最近的几个战士原本都已经想合力上前，一起把这疯女人扑倒制伏，用体量上的优势将其压倒在地控制住再夺下其手里的手榴弹。 但是这么做确实有风险，不论是阿尔西姆亦或是连副都知道，如若这么做就必须要承担一个光是想想都感到脊背发凉的恐怖风险。 面前脚下这地方可不是什么空旷地带，这里是面积仅有五十平米不到的狭窄地下室，并且仅有一条连两人并排前行都拥挤不堪的长廊出口。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一旦失手，被那疯女人拉火成功，引爆手榴弹的话。 在场这些人非但无处可躲，而且还一个都逃不了，或者说撑死能逃得出去两三个都算顶破天了。 剩下的人不一定会死，但一定会留在这面积仅有五十平米不到的狭窄密闭地下室内挨炸。那疯女人手里握着的m24弹体上可是套着破片套的，不止有进攻型手雷的大装药量，还兼顾了防御型手雷的破片杀伤力，等于是装药量又大、又破片管饱。 平日里的m24鸡腿手榴弹看似不起眼，要是胆子够大、时间足够的话，甚至还能从脚底下捡起来再给德国佬丢回去。 但现在你可没地方丢这玩意儿，入口处的楼梯是斜向朝上不是朝下的，也就是说你哪怕把拉火后的手榴弹夺下来再朝着入口丢过去，极大概率也会顺着楼梯再骨碌碌滚下来、跌落回你面前来。 就这么个狭窄密闭的不到50平米空间，人员又这么密集。 你猜一颗套了破片套的m24鸡腿手榴弹能炸死多少人？ 猜测到吗？或者说能猜个大概吗？ 很好，那么阿尔西姆和他身旁的连副老铁也能猜得到，并且因丰富的战场经验而猜得更为精准导致现在有些汗流浃背，极度紧绷之中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满足你的要求了，什么时候能把那玩意儿放下？你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刚讲完俄语命令，现在又赶紧切换回德语继续谈判。 此时此刻的连副只希望这疯女人还没疯得那么彻底，二话不说就要拉火和大家同归于尽。既不怕你提过分要求、更不怕你提离谱条件，就怕你无欲无求一心求死还要拉人垫背，没有条件和余地可谈那才是最糟糕和最可怕的。 “你们这些刽子手，走狗，杀人犯！为什么不冻死在那冬天里！？你们到底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害得多少家庭支离破碎！？甚至连求生的机会都要剥夺！我的妈妈、爸爸，我的弟弟和姐姐，永远，他们永远离开了我！你们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吗？你们明知如此对不对？甚至还乐在其中，你们这群恶魔！” “这下问题大了......” 无需再过多言，那女人只是此话一出，阿尔西姆立刻就知道说的是什么事。 作为一名参加过许多战争的老红军，对各类传说和小道消息了解颇多的阿尔西姆，当然知道这疯女人嘴里看似无厘头的恶毒咒骂指的是什么。而且那还是一件即便是在阿尔西姆看来都确实很难化解得开的矛盾，一件并不算非常遥远的，在这女人的家乡导致许许多多本可以活下去的普通人死于非命的事。 “我们知道你说的东西，知道那件事。但那都过去了，谁也无法改变，并且那也不是我们想要的，只是一小撮人干出来的。放下手里的东西，我们还有未来，一切都还有的谈，理智地想想，这么做于事无补。我们不是真正的凶手，你报不了仇，而且连你也会失去性命。” 与阿尔西姆一样知道那件事的连副还在继续尝试、不愿放弃，只可惜那女人的疯狂程度又岂是这些好言规劝所能说得动的。 “那不会过去！永远不会过去！只要我还记得，还有人记得，就永远不会过去！” “你们夺走我们的粮食，制造无数的死亡和灾难，现在还想让这件事轻而易举地过去，你们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第2476章 4＋1 第2501章 “4+1” 在那段堪称疯狂的时间里，为了讨好上级、满额甚至超额完成征粮指标成了一种常态。 但粮食这东西，本身是不会随人的主观意志而产生数量变化的，一年该产出多少粮食就是产出多少，不会说你想超额完成征粮指标、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借此讨好自己的上级，粮食就会随你的需求变化而“唰唰唰”地多它个几百万吨出来。 每当现实满足不了人的欲望，那就极有可能会产生利益侵吞，以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为代价来完全满足另一部分人。 被牺牲的那部分人的利益不是一个恒定值，而是视情况而浮动的。 但有些时候，这被牺牲的利益可是不设上限的，甚至会包括那一部分人的生命。 纵兵抢粮成了那段饥饿日子里的常态，当盛产粮食之地变成饥荒之地的时候，没有人是可以置身事外的，除了那些手握权力去侵吞牺牲利益的人。 对以上这些事也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设身处地去亲身经历过的阿尔西姆，也并不知道在那段时间里究竟有多少人是被饿死的。 只是听说了很多可怕的事，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否真实，更不敢大肆宣扬、见人就问。虽没文化但却不傻的阿尔西姆知道，那会给自己惹来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如果有人愿意说，愿意悄悄告诉自己，那么阿尔西姆就会洗耳恭听，权当打发时间听故事了，当然也会为说故事的人守口如瓶，毕竟听了这故事之后大家可就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只是让阿尔西姆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遇见那起事件的亲身经历者，一个满腔愤怒、却又从那场灾难中活着挺了过来的女人。 毫无疑问，以她的年龄来判断，她正是在那样一种绝望有如末日般的年代和环境下长大的。这样的人身上究竟带了多少愤怒、多少复仇的欲望，那几乎完全是不可估量的，尤其是在她主观性地认为这件事的结果就是如她所想的那样、一定是这样之后。 这愤怒和仇恨的可怕程度，说会翻个几倍数增长那也是不足为过的，并且阿尔西姆知道自己和手底下这些战斗工兵兄弟们已然成了她的复仇对象。 虽然连副还在规劝着那看上去疯、实际上却不傻的女人放下手里的家伙事，但阿尔西姆估摸着这事儿要是能靠翻嘴皮子解决的话，那属实是不大可能，就冲这娘们的这股疯劲儿那就几乎没有可能性可言。 阿尔西姆知道这事从道义性上来说是有问题的，但眼下不是考虑什么道义性不道义性的时候，阿尔西姆必须为自己手下战士们的生命负责。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必须赶紧拿出，时间拖得越久、问题就会越棘手越麻烦。 “你们都会留在这里，我保证！一个都别想跑！” “......” 那女人突然提高了好几个音调的疯狂再次打断了阿尔西姆的冥思苦想，却是又一次没料到这女人的疯狂程度竟会恐怖如斯。 哗啦—— 那不是疯女人拉动自己手里手榴弹的声音，而是她保持着随时可以拉动手榴弹的姿势，一把撩开了自己身上白大褂的声响。 嘶—— “妈的，这娘们是彻底疯了！脑子绝对有问题！绝对！！！” 此时此刻的阿尔西姆内心属实过于震撼。 驰骋沙场、纵横四方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敌人没有遇见过，什么样的战斗没有经历过。 但眼前这号疯狂到如此程度的女人，阿尔西姆那别说是见过了，就是做梦都未曾梦到过。 这娘们手里本身就已经很是吓人的玩意儿，居然只是一个起爆器。 真正可怕的，是她腰上还插着整整四颗m24手榴弹，等同于将原本就乐子很大的杀伤力直接翻了个“4+1”，算下来整整五倍！ 这要是爆炸，别说是活命了，这不到五十平米的地下室里能有几个人身上的零件是齐活的都不好说了。 更让人感到麻烦的是，这疯娘们一亮兵器，她身边那些原本已经快吓破胆的正常娘们也瞬间崩溃了。 一个两个不是瘫倒在地就是吓得呆若木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有甚者甚至于直接当场尿失禁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难闻而打鼻子的味道很快就在这密闭的地下室里散播开来。 “呜哇，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伊琳娜，别这么做，我求求伱别这么做！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妈妈和孩子，我求求你让我回去再看他们一眼，别这么做，算我求你、求求你了......” 那些被吓得瘫软、崩溃、连疯女人的身边都不敢靠过去的正常女人们在苦苦哀求，希望平日里积攒下的情谊能劝得动她手下留情，却是没想到就在这已经够混乱的时候还有“不速之客”突然开口插话。 “呃...哈，别听她们的，伊琳娜！拉啊，快拉啊！这些斯大林的走狗，这些俄国佬手里沾满了你亲人和战友们的鲜血，我们有多少人都死在他们手里了.....你...你肯定没忘记吧？呃，对吗？你一定没忘记对不对？” 谁他妈能想到躺在地上的那群“德国佬尸体”里居然还有没死透的，非但没死透不说，还有能强打起精神支棱起来，搁这儿苟延残喘瞎哔哔的，而且看上去还是那疯女人的熟人。 “干他妈的呐粹！” 阿尔西姆真想现在就冲上去，一脚踩碎这半死不活、还搁这儿火上浇油的呐粹的脖子，但现实是这么做真得使不得，鬼知道这疯婆娘会不会受什么刺激选择拉火。 时间不等人，极速恶化的局势已经无法再如此被动地拖下去。 本不想冒这个险的阿尔西姆现在只能坚定决心，准备按照自己所能想到的尽可能最稳妥方案动手，尽自己的最大能力保证一击制敌、解决问题。 但就在手心冒汗的阿尔西姆稍稍往连副身后靠了靠，已经到了准备出手的最后关头之时。 一声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骇人枪响，忽然在此刻惊声响起，吓了在场包括阿尔西姆在内的所有人一跳、当场一愣。 砰—— 第2477章 意外 第2502章 意外 如果时间继续下去是一定会有人开枪的，阿尔西姆非常确信这一点一定是真的，因为那个下定决心要动手开枪的人本身就是他自己。 但阿尔西姆确实没想到一件事，那便是居然还有人能比他抢先一步扣动扳机，而且还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开枪，吓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在场所有人一跳。 叮铛—— 弹壳落地的声音就好比清脆回响，而双目无神的尸体向后倒去的动作却是异常沉重。 “扶住，快！” 实际上即便阿尔西姆在这时并未开口下令，在那手持着手榴弹的女人身后距离最近的几名战士也会这么做的，历经各种战火与生死的考验早已让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而无需多余的命令便能自己行动起来。 那向后倒下的疯女人确实被一把扶住，并未当场砸在地上。 与此同时还有她手里紧握着的那枚手榴弹，连同她绕在另一只手上紧紧崩住，哪怕手指稍微一抖就会瞬间拉火的导火索也被死死按住。 手榴弹和导火索都已经被完全控制，两名战士各自的两只大手已经将其紧紧相握，并各自用另一只手共同托住这女人已经毫无生气、当场毙命的尸体，而后紧接着向他们的连长同志点头示意。 “妈的，终于解决了......” 长须一口气的连副只感觉自己好像连魂都丢了一半似的，这场能吓死人的巨大危机到现在终于算是尘埃落定，可以画上一个惊险刺激又出人意外，但结局终归算是不错的句号了。 怎料连副这边刚一喘口气，一旁的阿尔西姆却是健步如飞地猛冲到另一边去。在连副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瞬间，便已经一把揪住了方才还搁那儿瞎咧咧的半死德棍头发，直接将整颗脑袋抬起、悬在半空。 “噗.....哈哈，气急败坏了？俄国佬。杀了我，你一样什么也......” 砰—— 那不是开火的声音，而是单手揪住头发、按住脑袋，将其当成沙包一样硬生生往水泥地板上砸去的沉闷声响。 砰—— 砰—— 砰—— 一声未停、又是连续三声。 没有丝毫多余话语的阿尔西姆，愣是揪住这德棍的脑袋狠狠往地上猛砸四下，几乎把自己整个右臂膀子所能调动起来的力量全部用上，把这呐粹砸的前额头骨都变形破损，甭管轰的还是白里透红的东西顺着破洞从脑袋瓜子里流了出来，整个人从方才的叫嚣变成再也没有一点动静之时才终于停手。 “老子不屑于听懂你那鸟语，傻x！” 听不懂归听不懂，但阿尔西姆确实知道，这逼崽子刚才那挑衅又变态的瞎嚷嚷话语里准没好话。仅有的几个能听懂的德语词汇还都是负面意思，这下就算是傻子都能结合面目表情大概猜到说的是啥玩意儿，再不是拱火让那娘们拉手榴弹的鬼话才怪。 早就对此怒不可遏的阿尔西姆等的就是完事的这一刻，不弄死这差点害得所有人都没命的法希斯狂徒怕是不行，难解这心头之恨。 也是直到亲手结果了这可憎之物的狗命之后，阿尔西姆这才得以有闲暇功夫朝另一边望去，去看另一件对自己而言同样是非常重要，方才却又没来得及去看之事。 阿尔西姆确实没想到开枪的人居然会是她：那个一开始主动站出来用德语讲话，尝试隐瞒自己和同伴的真实身份来蒙混过关的带头女护士，那个自称自己曾经是红军却又背叛了信仰的女人，看起来她应当是这群女护士的头头没错。 此时此刻的她早已失手撂下了自己的手枪，那把她随身携带用来防身、却还没来得及被搜走的鲁格p08手枪。 非常稀罕的物件，通常来说只有那些身份尊贵的德军军官才会持有此物，甚至连马拉申科都曾经专门缴了一整套定制版的高档鲁格，去送给朱可夫当做礼物，足见这玩意儿的有牌面程度。 你问这玩意儿为什么会在她手里？ 那是因为她曾经救了一名国防军中将的命，纯属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完成。 那名术后恢复的虚弱中将为了答谢她，将刻有自己名字的佩枪取下并当做礼物赠送，美其名曰在战场上总需要一件武器来防身。希望这把刻有自己名字的手枪在关键的时候也能救她一命，这样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双方都扯平了。 两名早已上前处理现场的战士正将这女人压着肩膀、跪倒在地。 默不作声的阿尔西姆悄然上前，先是捡起了跌落在地的鲁格p08手枪，拿在手里细细观摩一番之余随即便悄然开口。 “伱为什么不选择逃走而是开枪？没有人注意到你，你明明有这个机会。” 被两名战士压着肩膀按倒在地的那女人先是双目无神，在听到了阿尔西姆的发问之后却很快抬起头来、恢复了双睦的神采。 “至少不是为了救你。” “......” 阿尔西姆不置可否，只是将那鲁格的弹匣抽出、退掉子弹，而后插入腰间妥善收好。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女人不语，但并非是没有答案，仅仅只是需要思考。 而不论是否如其所说的那样并非主观意愿，确实被她救了一命的阿尔西姆也愿意给这几秒钟的时间，直到她在并不算长的考虑过后再度开口。 “能让我过去再看一眼吗，我想看看伊琳娜。” “......” 伊琳娜，那是刚刚被她一枪打死的女人的名字，是她亲手杀了伊琳娜。 阿尔西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好，也猜不透这女人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仅仅只是在两名押解着她、全副武装的战士眼中，确定了“已经搜身完毕没有危险”的信号之后缓缓点头。 “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 女人被允许上前走近，在两名战斗工兵战士的押解之下。 而阿尔西姆则是紧随其身后缓步来到了一边，当一名静静的旁观者去亲眼目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确实有那么丝兴趣。 2475章临时被屏蔽，大概明天就能解，感觉看起来不连贯的兄弟们可以等等再回头去看 第2478章 你曾经是一名红军 第2503章 你曾经是一名红军 从太阳穴射入的9毫米手枪弹不但打穿了颅骨，还将其中盛放的软嫩之物打了个稀烂破碎，纵使杀伤力不像步枪弹那么强也仍然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这是倒在地上这女人被一击毙命，甚至都无法去拉动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拉响的手榴弹的原因。 崩坏的红白之物顺着弹孔向外流出、滩了一地，被放倒在地平躺着的女尸手里也已被解除了手榴弹，不再有危险，唯独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瞪的溜圆，结合着这张再无任何生气可言的面目表情只是写满了临终前的难以置信。 她甚至都完全不知道是谁杀死了自己，更没有想到自己的生命会在此种时刻以这样的方式被终结。 跪倒在她身边的是她平日里最好的朋友，只是现在却阴阳两隔、生死相离。 阿尔西姆不知道开枪的那女人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能看得出她对面前这被她亲手打死的另一个女人的死感到悲伤，至少看起来确实如此。 并且，阿尔西姆也想不出有什么装作悲伤的理由，确实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她选择痛下杀手，这似乎没有能解释得通的理由，所以阿尔西姆仍然选择以旁观者的视角静静地看着。 “伊琳娜.....对不起，伊琳娜，我很抱歉，对不起......呜呜......对不起。” 她哭了，如一个正常女人该有的反应一样，即便那是她亲手杀死的挚友也仍无法避免，这倒是和阿尔西姆预料的情况相一致。 “我不想杀你，我真的不想这么做，但你逼得我别无选择。还有很多人都想活下去，大家都不想死。我知道你一定会拉火的，伱无数次跟我描绘过这样的场景，你说你就算死也要和他们同归于尽，所以你明白吗？亲爱的，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阻止你。” “......” “哼，鬼扯撒谎。” 身后一边的连副看似不屑地小声嘟囔了一句，阿尔西姆不置可否、并没有接话答复，只是选择继续安静地看下去。 “也许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去陪你了，还有很多姐妹们一起，但至少现在应该给大家一个活下去的希望、一个可能。” “我不祈求你的原谅，但我仍然要向你道歉。抱歉用这种方式阻止了你，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悲痛的哭声终于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再也抑制不住，那仿佛失去一切的哀声哭泣简直能把心都哭碎。 “带下去吧，已经没有意义了。” 阿尔西姆挥了挥手示意把人带走，这样的哭天抹泪大戏就算继续下去也已经没有意义。 但却是没想到自己此话刚一出口，那女人立马停止了哭泣，泪眼婆娑地从再次端详着那尸体的面容并伸出了双手。 “等等。” 阿尔西姆抬手示意暂停，原本打算上前押人的战士立刻停下了脚步和继续前进的动作，只是和阿尔西姆一样看着那女人的手伸上了尸体的面容。 “把眼睛闭上吧，伊琳娜，睡吧。我迟早都会去陪你的，或许都要不了多久，我向你保证。” 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被轻轻拂上微闭，半张开的下巴也被贴着嘴唇重新合上。 仅仅只是寥寥几个动作，原本看上去甚至有点狰狞的遗容，竟变得安详起来，是正如其所说的那般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没有需要再做的了，接下来随你们了。” “......” 不语的阿尔西姆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选择迈步走上前去，来到了其身边，当然也并未直视身旁之人而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良久不语。 “她还有亲人活着吗？” “......” 身旁的女人惊诧，似乎完全没想到阿尔西姆居然会这么问，但在惊讶之后最终也给出了答案。 “没有了，在她还只是少女的时候就已经是孤儿了，我打那时候起就认识她，和她是朋友。” “......” 这下轮到阿尔西姆无语了，因为怎样的原因自然无需多说，倘若真是如此的话要能下得去手，也是不知该有怎样的魄力才能做到。 “你在发抖，全身都抖。” 阿尔西姆依然没有直视身旁的女人，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报以投去，仅仅只是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摸出香烟。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 事到如今的阿尔西姆也不在意这女人跟自己讲话的态度如何了，连明白自己的处境并说这话的人都不在乎，阿尔西姆又有什么在乎的必要吗？那显然是没有的。 “要吗？” 给自己摸了一根出来并叼到嘴里的阿尔西姆又将烟盒递到了那女人面前，女人虽有犹豫和诧异但最终仍然颤抖着伸出手来，追寻着自己最真实的意愿从中取出了一根。 “如果你不明白什么是人间一切悲惨和痛苦的集合体，那么看看战争中的女人就知道了。死了的人有时一了百了，而活着的人，尤其是那些女人，要承受的痛苦往往会因为她们与生俱来的感性而放大几十上百倍，好似她们还活着的每一天都会刷新这人世间的痛苦悲惨记录。” “......” 那女人不明白这话的用意，但仍在唇齿指尖的烟雾弥漫和微微颤抖中缓缓开口。 “你自己总结的吗？” “不，是我的师长同志，在你们这边应该被叫做钢铁屠夫。” “......” 地面上的战斗仍在继续，留下了看守这地下室等待移交友军的几名战士后，转身离去的阿尔西姆选择带领剩下的战士们重返战场，那是他身为连长的职责所在。 也是直到阿尔西姆走到了入口准备踏上楼梯离去之时，身后的方向却再次传来了已经熟悉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的阿尔西姆脚下一顿，倒也并未选择无视而是即答开口。 “叫阿尔西姆就行。” “谢谢你，阿尔西姆。” “.......” 虽然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但转念一想终归还是不要问出口为好的阿尔西姆只是迈步离去，在临了抬腿的最后一刻不忘留下这么一句话语。 “你曾经是一名红军，但那也许并不是很久以前的曾经，祝你好运。” 第2479章 深度合成 第2504章 深度合成 正如阿尔西姆所料的那般。 在他们短暂离开地面的这段时间，残酷的核心阵地攻坚战仍在继续，德国佬并未放弃最后的抵抗，仍然在抱着他们那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不切实际希望誓死顽抗，像破罐子破摔一般就算把这高地全部打烂也要和领袖师死磕到底。 “这帮狗杂碎是铁了心要和咱们拼到底了，看来还得接着干活。” 一旁的连副掂了掂手里的ak、准备开干，阿尔西姆这边则是抽完了最后一口烟之后摘下了嘴里的烟屁股，拇指夹中指将烟屁股随手弹飞并紧接着说道。 “离天黑没剩下几个小时了，抓紧时间！我们走！” “都跟上，快！” 阿尔西姆的连队被打散成多个战斗小组，分配给同一个方向上的多支战斗小队增强实力后投入战斗，所以阿尔西姆随时带在手边的部队就只有他跟前的这些人。 在进攻中将战斗工兵分散下派使用的命令是马拉申科下达的，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反复权衡、结合过去几次的战斗经验进行总结后所做出的最终决定。 在过去以往的战斗中，实际上并不缺乏战斗工兵部队集中使用，以整连甚至是整营为单位一次性集中投入战斗的战例。 尽管那确实能起到非常好的战斗效果，集中使用的战斗工兵部队往往能在形势最关键的时候起到质变效果，稳住阵脚守住战线或是一鼓作气捅穿敌人的防御，击退前来支援的敌增援部队。 但与之相对的，战斗工兵部队也会付出代价，而且是比较让人难以接受的代价。 具体体现来说，便是写在伤亡报告上的那足以让马拉申科眉头一皱的伤亡数字。 毕竟，当这么大一群战力彪悍、战场识别度拉满的装甲猛汉集体投入战场，爆发出非常吸引注意力的超强战力之时。对面的德国佬只要不是瞎子加憨批，就一定知道这帮人的不简单程度，更知道要集中火力优先料理这批人，如若不然只怕是跟胜利彻底挥手说再见。 这就导致战斗工兵部队整建制一次性投入战场的战果是很大，但是因为过于拉仇恨所带来的伤亡也很是不小。 前前后后经历了数次这样的战斗、也反复给战斗工兵部队进行了数次人员补充后，马拉申科终于意识到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了。 战斗工兵是自己手里拿来救火和做关键突破的精锐重装步兵，这些人理应被限制一个相对低于常规步兵部队的伤亡率，反复补充像是走马观花般不停歇的部队是很难维持住固有战斗力的，连现有的都维持不住又何谈继续往上提升？ 从最基础的战斗编组方式入手，马拉申科对战斗工兵的战斗教材又进行了二次编撰修订，并召集自己的师机关领导班子一起进行探讨。 二次修订最终版的战斗工兵战斗教材里取消了以整建制为单位，完整投入进战场的内容，取而代之的则是将战斗工兵打散为连排一级的形式，在战时有需要的情况下投入到各支主攻部队中进行下放。 这么做既增强了主攻部队的战斗实力、提升了作战效能，同时也避免了战斗工兵部队作为一个整建制单位投入战场，所带来的容易被集火针对、伤亡过大的问题。 简单来说便是不再将战斗工兵部队当做纯粹的步兵使用，而是将其拆开打散、填充进合成化战斗编组中作为新增的一员。 不再有单一性的战斗工兵战场指挥系统，就像是大细胞吞噬小细胞后融为一个整体一样，往后的战斗工兵也将成为合成化战斗组的一员，听令于合成化指挥体系，而不再是独立于此之外另一套单独体系进行作战和指挥。 表面上来看是不存在什么致命性问题的，但是马拉申科也不好预估这么做到底是战力加法还是减法。毕竟战斗工兵作为独立于合成化体系之外的单一兵种集中使用的时候，那确实效果明显，现在打散下派到合成战斗组的效果不好妄下定论，而泽洛高地一战便是施行此种改编之后的第一战。 大字不识几个的阿尔西姆虽然连家书都要别人帮忙念、回信也得别人代写，但他却在马拉申科亲自教授后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也理解马拉申科这么做改编的意义和目的何在。 虽然手底下可用的兵明显变少了，但阿尔西姆却并不觉得这是个坏事，因为从实际感受上来讲确实德国佬对己方的关注度似乎大为减小。 德国佬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专门抽调精干力量，逮住战斗工兵的战斗方向来针对性极强地硬碰硬。现在的战斗工兵部队就像是无数根尖针一样，在从四面八方各个方向往德国佬的血肉里扎。 身上被一只大虫子狠咬的时候可以使劲一巴掌去拍那只虫子，但当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小蚂蚁在咬的时候就不好办了。因目标过多而无法集中优势兵力来应对的德国佬现在，面临的就是这么一种浑身都被咬、哪儿哪儿都疼，却对此束手无策、找不到单一主要目标的情况。 每一支主攻部队里都有战斗工兵，每一个合成战斗组里都有战斗工兵的身影。 本就被一顿胖揍到疲于应对的德国佬那边别无他法，只能一视同仁地将战斗工兵当成普通机械化步兵来应对，实在抽调不出更多的专门力量来应对这些分散化的精英战斗小组了。 但德国佬这么“一视同仁”地一搞，马拉申科最大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你德国佬连对付普通的机械化步兵都费劲，还想拿同等力量来应对战斗工兵突击？昨晚上没睡醒还续梦着呢吧？ 能切身感受到这么做带来的好处的阿尔西姆还在大杀特杀，带着他手下的这几十号弟兄们穿梭在战壕与散兵坑之间、机动游走，逮住那些惊恐万状、不知死神将至的德国佬就是一顿乱射暴打。 但已经率队重归战场并继续向前推进的阿尔西姆所不知道的是，在那不远处前方的一片德国佬工事群里还有最终极的挑战在等待着他，那将会是他在迄今为止的高地之战中所遇到的最棘手战况、没有之一。 第2480章 元凶真容 第2505章 元凶真容 “看起来就快搞定了，马拉申科，那是最后一片了！” “我看的见，继续攻击！把这最后一群德国佬也一起送走！” “这还用得着你说嘛？继续炸，把他们全部送上天！” 无线电频道里的拉夫里年科是激动的，马拉申科也是相对差不多的，只因这场残酷到每走一步、脚下都尽皆是血肉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的边缘，胜利的曙光已然出现在眼前、行将不远，马拉申科甚至都能从自己的潜望镜里眺望到高地另一侧下远方的地平线。 这说明什么？ 说明德国佬已经不剩下多少地盘还控制在手里了，他们现在就是一群被推到了悬崖边上还手握刀剑尝试死斗的混蛋，除了给领袖师制造最后的一点麻烦以外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而马拉申科与他的战友们迄今为止所努力奋斗的一切，眼看也即将收获回报、大功告成。 即便是到了眼下这种时候，马拉申科也依旧没有低估敌人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料敌从宽是领袖师自打建立以来的一贯优良传统。放在德国佬身上来说就是越快死的时候，越是被领袖师狼牙棒呼呼地往身上痕迹抡个不停，不到彻底暴毙你永远不知道领袖师最狠的一击到底是啥时候使出来的。 事后结果证明这是非常正确且有必要的，毕竟，哪怕是马拉申科自己都没想到，你德国佬居然能把一张无比恶心人的底牌留到这种时候突然使出。 咚咚咚咚咚—— 一种突然加入战场的疯狂连射开火声撕裂了原本的炮火喧嚣，即便是各种轻重火器连带爆炸与呼啸的声响再大，似乎都无法遮盖住这些群体出现且火力凶猛的德式武器的狂暴。 那劈头盖脸如泼水般打来的两道莹绿色曳光弹幕几乎合二为一，迎面拉出了一道宽度无法让人忽视，射速之快几乎连为一体的杀伤面范围攻击。 并且这泼水打来的弹幕攻击威力和口径都绝对不小！ 马拉申科甚至亲眼目睹了一辆bmp-43因躲闪不及而遭当头棒喝，脆弱的小脑袋几乎瞬间就被打成了蜂窝煤、千疮百孔，而车体首上首下一样是被当场轰成了马蜂窝状，只是因中型坦克底盘的相对靠谱装甲而未被击穿防护。 但这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两条被干断的履带加上乱穿成蜂窝煤的炮塔，已经足够让这辆炮塔里的人死了个精光的步战车退出战斗。 而确认目标被击毁的那德国佬凶手居然不做丝毫停歇，紧接着就将炮口以一种难以置信的双机速度对准了下一个目标：那是一小队正在交通壕内进行机动转移的红军步兵。 咚咚咚咚咚—— 又是那骇人犹如飞速连续击鼓一般的可怕炮响，莹绿色的曳光弹幕再次将死亡的阴影投射到了血肉之躯的敌人身上。 第一时间意识到遭遇攻击的红军战士们反应迅速，在为首班长的带领下立刻匍匐卧倒，把面向敌火力投射源的被弹面积拉到了最低。 但这依然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改变效果，谁都没有想到那突然打来的弹幕居然他妈的能爆炸！而且还是威力相当不小，在战壕边上爆炸都能把战壕里面趴着的人打成肉酱的连续爆炸。 咚咚咚咚咚—— 一阵尘土与火光四溅的喧嚣落幕后再无任何东西剩下，原本匍匐卧倒在战壕内规避敌人火力的一整队红军战士，在根本不知道敌人究竟是在用何种武器攻击的情况下，就已经血溅三尺中命丧当场，残留在那充斥着高温弹片的战壕内的遗体已然无法直视、不成人形。 这种前所未见的呐粹战争机器屠杀效率是如此之高，以至于仅仅只是初次照面的第一个来回，就凭一己之力带走了领袖师一个机械化步兵班的全部战力，连人带车全部被吃干抹净、一个不留，而这一切竟然仅仅只发生在两段连射的短短十几秒之中。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清楚地目击到了这一幕的人不止是马拉申科，更有同样掌握炮手独立广角潜望镜的伊乌什金。 与伊乌什金那一脸震撼的表情不同。 确实有过惊讶，但充其量只是短短一瞬间的马拉申科很快恢复了常态、已然保持冷静，在伊乌什金话音未落之余便已经吐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名字。 “五号防空坦克柯利安，黑豹一底盘加双联三七自动炮，立刻干掉它！” 以上是马拉申科来得及对伊乌什金说的。 马拉申科来不及对伊乌什金说，当然现在也没必要说的是。 之前导致对地攻击机部队空袭效果不佳的罪魁祸首恐怕就是这群逼东西，这玩意儿不论是从战斗特点亦或是火力突然性上，都能和之前听到的那些飞行员描述对得上号。 马拉申科起初也考虑过可能是德国佬的自行高炮，但最多只想到了“东风”、“旋风”那种小不点一级的，是全然没想到德国佬都到了这种大厦将倾、帝国末日之时，居然还能把原本在既有历史中，只有个车体底盘加木制全尺寸炮塔的测试车给捣鼓出来，还实现量产。 此时此刻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柯利安可不止一辆，而是很多辆、粗略一算之下最起码有一个连以上一次性投入战斗的规模。 这绝不是什么巧合或者支援部队刚刚赶到，而是明显经过排兵布阵的有意而为之，试图在最突然的情况下对领袖师突击部队的伤亡最大化。并且德国佬十分清楚他们的武器特性，知道怎么扬长避短地来使作战效能发挥到最高。 那劈头盖脸的突然爆发火力看似无厘头，可实际上却都是朝着皮薄馅大的bmp-43步战车，和在重武器面前干脆没有任何防护性可言的步兵软目标而来的。 理所应当的，德国佬利用自身新型技术兵器的突然性加上合理战术安排，仅此一轮突然现身的爆发火力便将马拉申科打了个心肝肉疼，那肉眼可见的损失是攻克一个工事群都不至于一下子交代这么多的。 但这仅仅只是伤害到了领袖师，并激起了马拉申科的怒火，至于说什么一鼓作气打垮领袖师的攻击波次还远不至于。 同样的，遵循着敢做就要敢当，不敢当马拉申科强行让伱敢当的原则，在遭遇突袭中刚刚反应过来的领袖师重火力报复这才要刚刚开始。 第2481章 装了逼还想跑 第2506章 装了逼还想跑？ 师长同志很生气，那后果不消多说自然是很严重，那些敢在马王爷面前跳脸的德国佬将会为他们愚行付出代价。 来自领袖师的疯狂报复火力很快接踵而至，呼啸打来的弹丸带着无比凄厉的破空尖啸声几乎是转瞬而至，这还击反应的速度之快甚至连对面那些刚刚偷袭得手的德国佬都来不及反应。 咻—— 叮咣—— 轰隆—— 轰然作响声中没有丝毫悬念，使用上一代黑豹一中型坦克底盘改制得来的柯利安是如此地脆弱，脆弱到甚至无需is7的130毫米红海军舰炮亲自出马，连红军重型坦克部队祖传的122“传家宝”都能将其无悬念当场击穿。 打透了整块车体首上装甲板的122穿甲弹丸仍然保留着强劲的冲击势能，在沿着既定弹道轨迹继续前进了又一段距离，大约行至了车体正中央、炮塔正下方位置时，才在顺利触发的穿甲延时引信作用下轰然起爆，在这辆可怜的柯利安肚子里炸成了一团炽热的怒焰火光。 轰轰—— 一爆未平，一爆又起。 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爆炸声彻底摧毁了这辆倒霉的柯利安，扛着两门37自动炮的棱角分明炮塔宛若火箭发射，在全封闭的战斗状态下根本禁不住从车内汹涌喷发，自上而下直冲天际的狂暴洪流。 整颗脑袋就像是“汉莎航空”坐火箭一样瞬间起飞、直冲天际，装载在这辆柯利安车体底盘肚子里的剩余数百发37毫米弹药成了最好的起飞燃料。 这数百发37炮弹在同一时间殉爆的威力，几乎快要把这柯利安的车体底盘彻底摧毁。 不止是掀飞了炮塔，顺带还将车屁股里容纳的700马力汽油发动机一并炸飞。 在弹药殉爆与油料殉爆的双重威力加持下，这颗柯利安的动力心脏直接被炸出了动力舱，飞出了至少二十米远的距离才重重摔在地上，拖带出一条深入泥土的坠落轨迹、冒着黑烟。 至于那柯利安...... 其方才所屹立之地，现在只剩下扭曲干瘪的躯壳还耸立在那里熊熊燃烧，黑漆漆的炮塔自半空中落下之后早就跌落到了一旁的弹坑里。那是一处被tos-1的310毫米重型火箭弹炸出的巨大弹坑，规模之大足以把柯利安的报废黑脑袋完全装进去，不漏一丝痕迹在地平线之上。 没有生还者可言，作为红军重型坦克部队绝对中坚主力的122毫米坦克炮，拥有对上一代德军高端坦克，不论是虎式还是豹式的绝对一击必杀能力。 首上也好，炮塔也罢。 只要炮弹没跳弹并精准击中未脱靶，你这一车的德国佬就可以直接考虑面见德皇的第一句话该说到点啥了，前提是你德佬真的有时间去考虑的话。 归根结底，柯利安这种使用上一代车体底盘改制得来的野战伴随防空车辆，不论其装甲板看似有多么可靠、坚不可摧，终归还是不适合出现在与敌重装集团正面对抗的第一线上，这不是柯利安起初设计时所考虑到的设计功用，不是它本职工作所该负责的战场任务。 柯利安的设计功用是什么？ 那是一线及二线野战部队的伴随式机动防空车辆，是要做到随走随停、随停随打的高战场适应性防空单位。黑豹一那综合性能算很不错的车体底盘，能够为柯利安在直面敌军空袭和轻型反装甲火力、渗透步兵火力时，提供足额必要的防护性能。 说柯利安防护性不错是这种情况下的不错，撑死也就是一线野战部队中的二线角色，而不是在一线野战部队里充当一线中流砥柱，去开到战场最前沿跟领袖师这样的重装合成野战集群硬碰硬。 德国佬既然如此违背战争常理和武器设计初衷，不把设计功用当回事，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和处境下导致这么瞎胡搞，那就必然要承受这种非正常行为带来的反噬，要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被接二连三集火打来的大口径穿甲弹轰地装甲洞开、原地炸车、脑袋掀飞一地损失惨重，这还仅仅只是这些刚刚收获了第一笔不错战果的柯利安们真正噩梦的开始。 “那些柯利安在后撤，别让他们退回去！退到工事群深处更难收拾！追上去干死他们，别让跑了，快！” 见势不妙的余下柯利安们想暂避锋芒、倒车回撤，但在马拉申科面前装了逼还想跑又岂能是那么容易的事，这可是好些头顶精锐之名的武装党卫军王牌们都直呼“臣妾做不到”的事。 倒车档仅有一档，速度还没有大老爷们俩腿散步来得快的柯利安们竭尽全力，在不可能原地掉头把屁股撂给敌人的情况下，已经拿出最大的倒车速度尝试战术回撤了。 但就像马拉申科在无线电里嘶吼式下令所要求的那样，在眼皮子底下被一波偷袭、干躺了不少本应该受保护的轻装甲\\无防护友军单位，深感被羞辱的领袖师重型坦克部队，又岂能放过这些往人脸上吐唾沫的呐粹渣滓。 轰然咆哮的油门喷射出大团的漆黑尾气，推动着这些五十吨起步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快速机动向前，在稍稍前进一小段距离后便追上了那些刚刚退下去不远的柯利安，重新将其纳入了直瞄射击视野、再次锁定目标。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悬念，已经装填入膛的一发发穿甲弹丸再次向着面前无路可逃的猎物们攒射而出。倒车机动性根本就指望不上的柯利安们，只能在绝望之中再次迎来刚刚逃脱片刻的毁灭降临。 “掩护，掩护友军！掩护那些防空坦克后撤，把那些俄国佬逼下去！快！” “可我们已经没别的手段了，几乎只剩下步兵了！” “那就组织步兵反坦克小组冲锋！掩护后撤！不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俄国佬屠杀我们的坦克，快去！” 黔驴技穷的德国人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不甘心看着所剩无几的宝贵柯利安被这么集火射击猛揍，无奈之下只能再次组织反坦克步兵小组，进行已经失败了很多次，几乎被证明为是彻底无用功的局部反突击。 第2482章 这是陷阱 第2507章 这是陷阱 你不能说这一点效果都没有，战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身就是一场不断加码的赌局。哪怕是手气再差的赌徒，加码加到一定程度时也总能看见点效果，小石子丢进湖里都能激起点浪花不是？ 但这在马拉申科看来，其实无限接近于行为艺术，只比行为艺术稍微高那么高一点。 这一点高在哪里呢？ 高在德国佬其实做了取舍，选择用血肉之躯的人命来交换宝贵的技术装备。 在方才那些柯利安一波突袭，有针对性地解决掉了一定数量的靠前步战车和步兵的伴随进攻部队，而后续和周围的领袖师机械化步兵还没来得及完全靠拢过来，去填补上这么一块大量缺失机械化步兵的口子之时，利用领袖师重型坦克部队前出追击的空挡实施局部步兵反突击。 这么做有效吗？ 可能有效，甚至可以说面对一般寻常的红军部队时一定会有效，利用好这波步坦协同脱节的机会说不定还能一举击退攻击，再不济也能争取来一点宝贵的喘息时间。 但众所周知，领袖师那哪是一般的红军部队啊。 这要是一般红军部队，或者说一般红军部队都像领袖师这样，德国佬还打锤子打，赶紧收拾收拾全部投降算了。 马拉申科很清楚自己下令追击会遇到怎样的处境，甚至可以说在下令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在这样的处境下，接下来下一步需要怎么做。 追击柯利安只是目标之一，马拉申科更想试探一下的是德国佬的反应，想看看德国佬的智商还在不在线。 很多时候，对付一个智商在线的正常敌人，远比对付一个无法用常理思考判断的疯子要容易得多。 最起码智商在线的敌人是可以预判的，其战术编排和战场反应都是有规律可循的。 而瞎打一通的疯子则没有，这恰恰也是最要命的。 令马拉申科长舒一口气并感到些许庆幸的是，德国佬即便是战至现在也仍然属于前者。 这些把刻板的一丝不苟烙进了自己灵魂的德国佬，实在是严谨又认真地过分，过分到就算到了失败前的最后一刻，也仍然保持理智不发疯，依然在做能让对手看得懂、更能预料到的战术反应。 如此一来，对马拉申科则是再好不过。 已经给德国佬准备好的迎宾菜此时此刻就能派得上用场了。 “各单位停车瞄准，停止追击！” 留装备也好，留人也罢，不管你德国佬怎么选，总得给我马拉申科留下来点什么。 毕竟，“活阎王”马拉申科可不介意嚼进自己嘴里的东西到底是肉块还是铁块，有啥要啥、来者不拒。 被马拉申科预判到了临变反应的德国佬被马拉申科反将一军，马拉申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一定要现在就干掉全部的柯利安，只能说争取多干掉一些是最好，但要情况有变塞点别的替代品凑合凑合也行。 整个局部战场形势得以由此调转变位，不再是领袖师的重型坦克集群对败退的柯利安们穷追不舍，从而暴露了缺少配合步兵的弱点给靠上来的德军步兵。 而是一群没有重装备配合，连个像样的装甲车都没有、更无谈坦克配合的纯纯德军步兵，在嗯冲已经隔着一段距离停下车来，并开始调转炮口做重新瞄准的“钢铁防线”。 攻守之势瞬间更易，在望远镜里清楚地看到这一幕的德军指挥官后背一凉，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并知道已然坏菜，但却再也没有可以去挽回以及下令让步兵撤回来的机会。 “瞄准接近中的敌军步兵，开火！” 轰轰轰—— 早已装填入膛待发的不是穿甲弹，而是122毫米与130毫米的高爆榴弹。 那些个轰然打来的高爆榴弹威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在那些尝试冲锋靠拢上来的德军步兵们完全靠近之前，就瞬间在其所在位置打出了一道直瞄射击的重炮弹幕。 足够数量的反坦克步兵在对付缺乏掩护、单一兵种作战的坦克时是很有效，但那是建立在无掩护的坦克部队硬冲防线、发起进攻的前提下，足够数量的反坦克步兵以逸待劳、防守阵地可能确实打得出不错的效果。 可要是对面缺乏掩护的坦克们不动弹，而反坦克步兵们则离开阵地去主动进攻又会如何呢？ 参考一下步兵群硬冲同时有火炮和机枪加固防御的工事群吧，其实是差不多的相似情景，唯一的区别就是对面的俄国人工事群是会移动的钢铁碉堡。 轰隆—— 轰隆—— 轰隆隆—— 接二连三的惊声爆炸四散响起，大口径重炮与大口径机枪共同编织出的火网弹幕齐飞共舞，密集的投射火力几乎顷刻间连成了一道满是死亡阴影笼罩的毁灭地带。 被按在各种战壕和散兵坑里乱炸乱射的德军步兵们彻底动弹不得，他们甚至都没料想到情况会是如此，那些原本还在前进当中的俄国人坦克们就这么忽然停了下来，拿对付工事掩体时使用的大口径榴弹来轰炸己方这些血肉之躯。 “我们完了！这是陷阱，是圈套！俄国佬就这样等着我们上来送死，全完了！” “该死的混蛋！我们成了那些铁家伙的替死鬼！” “后撤！我们得离开这儿，立刻后撤！” 想来容易想走难，被大口径直瞄火炮与重机枪火力双重封锁的撤退之路几乎是死路一条，区别仅仅在于是被炸成碎片还是被打成一堆肉泥烂酱。 当然，那区别并不大，马拉申科也不在乎，只要是被干死的德棍就行。 “继续保持火力！压着打，不要让他们抬起头来！” 不计成本的火力封锁将这群至少有一个营的德军步兵彻底压制住，任何尝试撤退的行为都会在延伸直瞄火力的追击下，在穿透伤害与范围杀伤中徒劳无功、被碾作齑粉。 很快，施展疯狂火力压制的马拉申科等来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不止是大量的替死鬼德国佬步兵要么是见了德皇，要么是在随时可能暴毙的掩体位置里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更有大量新到补位的步兵已经就绪，短途乘车赶到并重新和略微前出的重型坦克部队合流一处。连带着的还有第二次弹药补给完毕的isu-152自行火炮群，也一并姗姗来迟地开了上来，“步、坦、炮”的三重合成力量再次完整汇聚。 而这，也正是马拉申科预想之内发动最后一击的决战之时。 “领袖师，冲锋！乌拉！！！” 第2483章 最终突破(一) 第2508章 最终突破（一） 马拉申科等待这一刻很久了，能将德国佬彻底撕得粉碎，终结掉这已经让人感到厌烦不已的高地之战的最终一击。 横在面前的德国佬阵地只剩下最后一处大型工事群，拿下它，领袖师就能彻底打穿整个泽洛高地，站在高地的另一头眺望远方的柏林城，这将会是迄今为止所有一切残酷血战过后给予马拉申科和他同志们的最好礼物。 “火力压制！不要吝啬弹药，拿出最大火力，压制可视范围内出现的所有目标！攻击！” 刚刚补充完弹药的isu-152\\a自行火炮群得到了来自师长同志的至高指令：把车内携载的所有弹药往完的打，拿出最大火力轰碎视野范围内所有一切的德军目标。 轰轰轰—— 重型坦克集群冲锋在前、狂飙猛进，掩护着步兵一道冲锋的步战车们紧随其后，身形庞大的isu-152\\a们已经按照师长同志的命令停车进入战斗位置，已经被反复开火的烈焰熏至一片漆黑的炮口再一次、并接一次，连续不断地喷吐出炽热的火光怒焰。 驻守在最后一道核心阵地前沿的德军士兵们，还从未见识过如此猛烈的直瞄炮火打击。 山呼海啸中疯狂袭来的炮弹就像是地震波冲击下掀起的海啸巨浪、一浪接一浪，威力丝毫不减、炮火的烈度甚至还甚嚣尘上、越打越猛。 就仿佛是俄国人把一支军级的野战炮兵集团架到了眼前，顶着德国佬的脑门眉心当成步枪一样在疯狂齐射。 在此种等级的炮击下，任何尝试将脑袋探出战壕，跟迎面扑来的俄国人坦克集群过招的行为都变得愚不可及且自寻死路。 几名不信邪的德军憨憨扛着手里的坦克杀手、搂紧咯吱窝下面夹着的铁拳，扶着脑袋顶上心理安慰大过实际作用的粪勺就往外探头，尝试找寻到一个可以做有效攻击的目标并开火射击。 但怎料这脑袋刚一往外探出去，甚至连空气中呼啸打来的炮弹影子都没看着，不知是哪个方向、多少枚炮弹爆炸后传来的狂暴气浪便已经吹到了他们脸上。 呼—— 这气浪的规模和威力是如此强烈，强到几名大半个身子都在战壕里的德军士兵根本站立不稳、脚下打颤，在这炽热的爆风冲击中仅仅坚持了不到一秒就失去平衡，彻底无法再掌控自己的身体。 不是向着身后的战壕内倒下，而是直接向龙卷风席卷稻草人一样被当场吹飞了出去。 几个一百多斤算上装备得有小二百斤的汉子不比风中残叶好上多少，一个两个全都被爆风吹得四仰八叉、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直到被掀飞到了五六米半空、飞出去十几米开外才重重地跌落在地。 “弗雷德！见鬼，弗雷德！！！” “别去，回来！已经救不了了！把脑袋塞裤裆里赶紧给我趴下！” 眼见好友直接被俄国人重炮炸响的气浪冲击直球吹飞，一名被拉壮丁抓来送上前线不久的德军新兵蛋子还心急火燎地有意去救，但在其付诸行动之前就已经被身旁的老兵一把按住了脑袋，当场暴扣回了战壕里动弹不得。 这种时候别说是人出去没用，就算你开着辆桶车出去还运气好到俄国人的炮弹都绕着你走也没用。 俄国人根本不需要直接命中，那发发都是大范围aoe伤害的大口径榴弹连续爆炸所制造出的骇人冲击波，可不光是能把血肉之躯吹到天上去，小一号的破车在其面前也难逃螺旋升天下场。 与俄国人战斗了不知多久的老兵班长，早已记不得自己曾经看过多少次己方的小车，被俄国人重炮冲击波给掀飞上天的场景了。并且看过这样的情景之后，绝对不会萌生出“我要拿血肉之躯跟俄国人重炮硬怼”的想法，那简直就是活腻了加白痴。 老兵不知道这样的炮击还要持续多久，他在过去以往的战斗经验里找不到可供参考的对象，就连他自己都是头一次遇到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这么猛烈的直瞄炮火覆盖。 往日里那些最常见的su-76小炮眼下居然一个都看不着，这种通常苏军部队最常见的直瞄支援火力现在彻底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些极为宝贵，在通常战斗中很少在正面战场看到的isu-152们集群出动，数量简直多到几乎比俄国人的重型坦克差不了多少。 “不会再有明天了，这该死的高地肯定守不过今天，俄国人把家底都亮出来玩真的了......” 老兵班长不傻，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正面对着怎样不可战胜的敌人，也知道这场战斗到现在这份上再继续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俄国人的胜利是不可阻挡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就此放弃，自暴自弃或是干脆选择投降，就像许许多多其他的德军士兵，就算是迎着如此猛烈的炮火也照样选择死扛到底一样。 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结果，让迄今为止在这血腥高地上的所作所为能画上句号的结果，至于自己的是死是活在这巨大战争浪潮的裹挟之下，反倒是随波逐流变得不再重要了。 “俄国人上来了，准备战.....” 咻—— 噼啪—— 不知谁人大吼一声的提醒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大口径弹丸便已经砸到了脸上，直接将这大嗓门德军的脑袋瓜子打得稀碎，失去控制的无头尸体就像是沉重的面袋子一样瞬间轰隆倒地。 “起来，准备战斗！拿好你的枪，子弹上膛！” 老兵提溜着新兵衣领子往起来提的嘶吼命令话音未落，对面俄国人箭步冲来的大军靴就已经踩到了面前。 没时间去惊叹为何这么快，眼疾手快的老兵班长只是脑袋一沉、脖子一缩，迎着脑门向下刺来的刺刀攻击便已然扑了个空，紧贴着钢盔帽檐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过。 一击躲开紧接着又是反手一握，抓住那俄国人的突击步枪枪管就把持握它的俄国兵往战壕里拽，无可避免的纠缠扭打连带着愤怒的嘶吼声紧接着传来。 “伱他妈在干什么！？快干掉他！” 第2484章 最终突破(二) 第2509章 最终突破（二） 完全被吓傻的新兵蛋子直到听到老兵的怒骂才反应过来，但却只是抓握着手里的毛瑟步枪连连发抖，看着自己的班长和那身强力壮都在班长之上的大块头俄国人扭打在一起、满地打滚，愣是没有半点有效的帮忙付诸实践。 “晒森！蠢货快来帮我......” 压在自己身上死死掐住脖子的这俄国人属实身强力壮，记不得自己上次吃一顿像样的大餐是什么时候的德军老班长，实在是没力气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这斯拉夫大汉，压在自己身上这分量少说得有一百八九十斤，情急之下只能呼叫那个本身就不怎么靠得住的新兵来帮自己。 怎料那新兵蛋子岂止是被吓破了胆，根本就是吓得连枪都握不稳，只是搁那儿一个劲儿俩腿打颤、甚至连上下嘴皮都在不断打架。 眼见那新兵蛋子指望不上，老兵班长只能想办法靠自己，尝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去拔出别在自己腰带里的匕首。 “死吧！呐粹，死！” 在互殴中被夺了枪的那俄国人也懒得去捡，暴怒之下已经不满足于活活掐死被骑在自己身下的敌人，开始一手掐住敌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抡起老拳往对方的脸上不断砸去。 噗啊—— 右手刚刚触碰到腰间的刀柄，还买来得及使劲完全握住将之抽出，砂钵大的拳头狠狠砸在脸上带来的冲击与力道，便直接将老兵班长的脑袋砸地歪向了一边，刚刚摸到刀柄的右手更是瞬间脱力掏刀子失败。 “我他妈杀了你！打死你个苏卡呐粹！” 一记右勾拳打得骑在身下的敌人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身强力壮的红军战士二话不说紧跟着又是一记左勾拳，重重地锤在这呐粹的太阳穴上直接打得对方一口唾沫喷了出来。 事已至此还不算完，已经收回蓄力的右拳再次刺出狠狠一击，一拳糊脸直接砸在了敌人的喉结要害，刹那间仿佛能听到软骨断裂的声音传来、回荡在空气耳边之间。 “死吧你这呐粹狗！” 噗嗤—— 十指相握抱成一拳做大锤状从脑袋顶上重重落下，一击精准无比、直接砸向了面前这几乎快要失去直觉的呐粹面门之上。 这最终一击使出的力道是如此之大，大到那德军老班长的整个鼻梁骨似乎都被砸得完全凹进了脑袋里，满脸都是不可名状、不知是皮还是肉的血污遍布。 等到结果了敌人的红军战士再度从尸体上起身，刚一回头就望见了自己身后居然还站着一个持枪的敌人，但既没有拿枪对准自己、看上去也没有任何明显想杀自己的意思，他只是全身颤抖着像拿拖把棍一样拿着手里那支破烂的毛瑟步枪、嘴里絮叨个不停。 “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伱别杀我，我是和耶格尔一起上街买面包时被抓来的，我妈妈还等着我回去给她买面包。我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我两个哥哥都死了，我妈妈只剩我一个孩子了，他不能失去我......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呜呜......呜啊啊啊......” “......” 望着面前这名已经彻底崩溃到连手里的枪都给扔了的德军新兵蛋子，拳头上还沾着血的红军战士并未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了自己方才被夺掉、跌落在地的ak突击步枪，稍一检查确认枪械还能使用后紧接着便走到了这跪倒在地的德军新兵蛋子面前。 “你很走运，老子听得懂你们的鸟语。” “......” 连着鼻涕抹眼泪的德军新兵蛋子听罢一愣，只是呆呆地抬起头来望向面前这名刚刚乱拳打死了自家班长的敌人。 “你为什么不开枪......” 勇敢的胜利者在提问，而失败的怯懦者只能如实作答。 “我...我不敢，我连一只鸡都没杀过。我妈妈一直教导我要做个好人，我只想陪在她身边直到她老去，但他们却要抓我当兵......呜呜.......” “耶格尔死了，被炮弹吹出了战壕，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没能救他，现在只剩下我了，呜......我，我想回家，我想我妈妈.......呜呜......” 年轻的红军战士并不打算嘲笑面前的敌人是何等的软弱、怯懦，是个十足的懦夫。 事实上哪怕他刚才稍微勇敢一点，敢抬起手里的步枪朝着自己的后背来上一枪，那现在站在这里的人绝对不会是自己。 虽然听起来挺别扭，但自己现在还活着确实有面前这个敌人的功劳，正是他的看似软弱无能给了自己活活打死敌人后还能站在这里的机会。 并且，更为重要的是。 面前这跪倒在地的崩溃新兵蛋子，年纪看上去是真的不大，估摸着也就是个比自己还小得多的十六七岁，绝对没到成年的程度，满是灰土污渍的乌七八黑脸蛋子上甚至还长着一层淡淡的绒毛。 所谓的“胎毛都没褪干净”，说的就是这么种情况。 “老实趴在地上，你被俘虏了！只要你老实配合，红军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战壕外的枪炮交火声还在不停大做，而神情振奋的新兵蛋子闻言却是当场一喜，与这炮火轰鸣、死亡遍地的战场背景板简直格格不入，完全就是个融入不进其中的局外人一样。 “真的吗？这么说，这么说我能回家见到我妈妈了？！” “......” 手持ak的红军战士一整个无语，德国佬到底都抓了些啥玩意儿当壮丁来拉人头凑数，就这号一点战意都没有的幼稚小屁孩也能当兵？ 也就是马拉申科不在这儿，没看到这幅场景。 要是马拉申科看到了，那肯定得当场有感而发地说上一句。 你德佬要是没活儿了大可不必硬整，可以咬打火机。 “先去参加劳动改造，如果你表现够好提前释放，肯定能再看到你妈妈，有机会我会去劳改营里看你的。” 大概是自打被拉了壮丁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原本已经崩溃的德军新兵蛋子连声道谢不停，整个人又是鼻涕又是眼泪整个一喜极而泣。 岁数大不了多少的红军战士没空再耽误下去，路过赶到的班长已经在战壕边招呼着他赶紧跟上队伍、继续冲锋，这场距离彻底结束已经行将不远的战斗仍将在这最后的时间继续、直至终结。 第2485章 最终突破(三) 第2510章 最终突破（三） “105汇报，我们正在突破最终阵地！德国佬的抵抗顽强，但正在逐渐粉碎，我面前有大量的敌方工事在开火，请求火力支援！” “转向，转向规避！105，你面前有德国佬的导弹车，小心！” 虽然不知道德国佬那最新的、扛着巨大恍若电线杆一般的没脑袋破车叫啥名字，但从其外观的标志性特征也能随便起个一听就懂的“导弹车”外号。 战斗进行至此，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德国佬居然还有导弹车压在手里，但却与之前的无头老虎又不太一样。 那是一种基于四号坦克底盘改造得来的魔改变形车，与无头老虎最大的区别，在于这玩意儿的车体上只扛了两发“巨大电线杆”，发射架更为简易且脆弱。 从车体前端、导弹弹头正下方向上探出的几根伸缩管，就像是潜艇的潜望镜一样引人注目、一眼可见，这东西毋庸置疑就是这破烂导弹车的眼睛，从索敌到瞄准和制导全靠这几根管子进行。在接近到足够近的距离之后，也终于算是亲眼所见地弄明白了德国佬这玩意儿是如何运作并战斗的。 正如马拉申科猜的一样，这东西从本质上来说就是步兵反坦克导弹的放大版，除了装药增多、威力加强、导弹体积变得巨大化之外，从索敌到制导再到战斗方式上没有一丁点的变化，完全是同型技术的直接移植复制，由固定阵地部署变成了机动车载、仅此而已。 都说你德佬黑科技多，多个屁！所谓的黑科技再多也是有限度的，更没有能超乎马拉申科理解的存在现身战场。 看到德国佬这种“既然打不穿装甲，那我就硬堆巨大量装药狠砸”的无脑玩意儿，深感一直以来都是靠剑走偏锋的技术来发家的德国佬，这下是真的没活儿了的马拉申科只是想笑。 “停止前进，别再往前了！和敌人保持距离等待命令！火箭突击营准备轰炸！全营齐射！” 能用火力解决的战斗绝不用伤亡去堆。 在马拉申科眼里，如果能把领袖师最后一颗炮弹都用上然后刚好迎来胜利，这恐怕是最好的结果，说明领袖师“最大化地用火力去降低伤亡”的作战宗旨，得到了很好地贯彻落实。 虽然明知这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可能性”，但实际战斗中还是要尽量朝着这个目标去做的，现在用刚刚装填完毕的tos-1火箭突击坦克们送德国佬最后一程，打出泽洛高地之战的最后一次轰炸显然是非常不错的选择，既然手头有充足的火力那老子为啥不用？ 没说的，炸他狗日的就完事了！ 开火！ 咻咻咻咻—— tos-1集群每一次开火，从抵近临近接地的发射箱尾喷出的高温烈焰都足以点燃草坪，在tos-1周围制造出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地带。这看上去就像是一群“烈焰战车”在向着法希斯呐粹咆哮，将大片的烈火降下、投射到敌人的天灵盖之上毁灭一切。 一连12车，全营三连加上营级指挥车总共是38车，这便是马拉申科手中最强的师属火力单位“火箭突击营”的全部战力——整整608枚310毫米“安德柳莎”通用型火箭弹。 没有任何的手下留情，也根本不考虑火力饱和和弹药浪费。 608枚安德柳莎火箭弹以比天上下雹子还猛的势头直落而下，带着如同地狱列车般的可怖呼啸声集群落下，重重砸在了整个泽洛高地上唯一一块还在德军掌握之中的工事群内。 这骇人的集群爆破威力是如此地动山摇，以至于升腾翻滚的气浪连在天空中盘旋、恰好途经战场上空的红军侦察机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前一后两名红军飞行员目不转睛，只见下方那肉眼可见的泽洛高地战场像极了火山喷发，交战最激烈的一片区域正在向上喷发蒸腾着连从空中看去，都只觉得可怕的烈焰热浪。根本无法想象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敢相信在如此这般猛烈的火力打击下还有任何一支军队能死战不降。 “你看到了吗？下面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从没见过哪一场陆战会打成这样的，从来没有。” “我也没见过，所以我正在抓紧拍照，希望带回去的这些照片有用。想办法换个角度再飞得近一点，我再来两张照片。” “知道了，坐稳了。” 也是直到靠得更近了一些、并将机身侧倾盘旋的幅度调整地更大了些，前座负责操控飞行姿态的飞行员扭头一看之余这才发现。 地面上那些被烈火包围的战车群正在倒车脱离火焰区域，那坦克的奇特外观长相自己此前从未见过，更能看到有些车组成员已经向外探出头来并看到了天上的自己，正在朝天空中的同志挥手致意。 “还好这么可怕的装备是我们红军的，不敢想象这要是德国佬的武器落到我们的头上会怎么样。” 前座的主飞行员在慨叹下方的战场，后座上刚刚拍完照的另一位同志应声达到。 “不会有这种事发生的，呐粹已经快完了。况且下面的部队是领袖师，他们的新装备总是能惊爆伱的眼球，我曾经都后悔没去学坦克兵了，能追随马拉申科将军征讨这些法希斯何尝不是一种荣耀。” 马拉申科不知道天上那不起眼的小飞机里的两位同志，在嘀咕讨论些什么，却知道自己面前被一锅乱炖的德国佬已经命不久矣、即将毁灭。 扭曲的钢铁、燃烧的阵地、遍地的尸骸、还有那数不清的废墟状破碎掩体和工事...... 再也没有什么是能护着这群德国佬做抵抗的了，所谓最终的底牌不管是柯利安还是导弹坦克，现在绝大部分已经被炸成了扭曲变形的钢铁残骸与熊熊燃烧的焚尸炉。 部署在工事内的大口径反坦克炮、榴弹炮，大多被坍塌轰碎的混凝土掩埋覆盖，技术兵器的严重损失已经到了再也无法支撑德国佬继续苟且下去的程度。 远方天边的夕阳即将落下，浑身上下都被战火痕迹所浸染、疲惫但却战意昂扬的红军战士们望着被炸得冒烟的敌军阵地，只待他们的师长同志一声令下、去结束一切。 仍然没有德国佬大规模举白旗投降的迹象，马拉申科不可能为了那不确定出现的场景继续静坐等待。 是投降还是毁灭对马拉申科而言根本不重要，马拉申科想要的只是胜利，至于德国佬则死活不论，迎着夕阳余晖的最终冲锋时刻就是现在。 “领袖师，向敌人进攻！冲锋！” 第2486章 最终突破(四) 第2511章 最终突破（四） 这是最后的战斗，马拉申科坚信这一次的冲锋。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掉泽洛高地之战的所有麻烦，已经被推到了悬崖边上的德国佬。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即可跌入万丈深渊。 坦克在前进，步战车在开火，自行火炮在咆哮，步兵在冲锋。 领袖师已经拿出了全部的实力投入到这场即将大功告成的最后战斗中去，有限的战场正面宽度已经被马拉申科下令投入了最大密度兵力。 再多，那就是纯粹的施展不开拼人头数的无意义行为了。 陡增的伤亡率只能换来低的可怜的战斗效率提升，这赔本的买卖明显不划算，尤其是在德国佬毁灭将至的现在。 在那破碎的阵地上和坍塌的工事掩体间、坦克和自行火炮的残骸后，德军仍然在试图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垂死挣扎，战斗力高不高暂且两说，但光这战斗意志已经是领袖师在过去以往的战斗中比较少遇见的了。 可能不是精锐，但确实非常扛打。 明摆在眼前的现实情况也确实正如马拉申科早先所预见到的那样：战斗越接近柏林，德国佬的疯狂程度就会愈发令人发指，直至攻入柏林后便会拉到满值最高，眼下的泽洛高地之战虽已是相当残酷但仍然不是峰值。 这群技战术水平可能不咋样，但确实疯狂到极致的对手必须被毁灭，除了被毁灭之外找寻不到第二种能让他们乖乖放下武器的办法。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一切办法让他老老实实躺下、再也拿不起手中的武器，并且生死不论。 “小心，德国佬铁拳！” 咻—— 轰隆—— 前进中的步战车距离无处不在的敌军反坦克步兵实在过于接近，突然从散兵坑里探出头来的德国佬抄起铁拳二话不说，当场就给迎面驶来的俄国人步战车狠狠来了一下。 刺耳的爆破尖啸夹杂着烟尘弥漫，紧跟在步战车身后的战士们，只感觉面前这堵掩护自己前进的移动铜墙铁壁狠狠一颤，而后便陷入了停滞状态、不再前进，不清楚这一发到底打在了哪儿的带队班长赶紧一把扯开步兵舱门向内探入头去。 “车里还好着吗？怎么样了？” “咳咳......首下中弹，附加装甲挡住了，但我们没办法再承受更多攻击，这已经是开战到现在第九发了，外面的附加装甲估计快被轰掉完了，光靠基础装甲挡不住德国佬的铁拳。” 使用一批次量产型规格的t43中型坦克底盘改造得来，bmp43步兵战车的基础防护性能还算是尚可，抛开炮塔不算的车体防护性能是标准的中型坦克级别。在加挂新型模块化附加装甲套件后，更可以正面抵挡德国佬的步兵反坦克武器轰击，比如铁拳和坦克杀手。 但这是有条件的，条件便是加挂在bmp43车体外的附加装甲，还没在战斗中消耗殆尽、被全部轰飞剥落。 那些用铆钉螺栓固定在支撑框外的附加装甲远没有基础焊接装甲那么坚固，遇到强动能冲击或是直接冲脸的爆炸被掀飞剥落，已经是战场上经常能见到的司空见惯之事，没了附加装甲保护的bmp43步战车车体必然会非常脆弱。 别说是威力更大的坦克杀手火箭筒，就是德国佬常用、量大管饱的铁拳都能正面轰翻bmp43，在吃到了第九发步兵反坦克弹药后，再让这辆已经承受了太多伤害的bmp43继续扛线冲锋只怕是不行。 “知道了，从现在起我们在前面开路，你们负责掩护。我们会向战壕和掩体移动，压制任何朝我们开火的德国佬！” “好，注意安全同志！” 纵使没了步战车的移动掩护扛伤害，仗该打也还是要打，领袖师也从来不是一支没了好装备就不会打仗的部队，精良的装备从来都只是领袖师的战力加成、必要但却并非唯一。 “准备好，朝两点钟的战壕移动，步战车会掩护我们！距离三十米，都跟紧我！” “冲！上上上！” 整整一个班的机械化步兵拉开位置、机动游走地向着不远处外的战壕狂奔而去。 就守在不远处外那条战壕内另一边位置上的德军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几道俄国佬的身影正朝己方这边飞速奔来，带头的德军少尉立刻向着自己想要集中火力的方向大手一挥。 “开火！消灭那些俄国人，机枪压制！不要让他们进战壕！” 架设在一边的mg42闻风而动、立刻调转枪口扣动扳机，莹绿色的曳光火舌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径直就往人身上飞扑袭来。 “呃！！！” 跑在队伍最后的步枪手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扑入身旁的弹坑内临时找掩护躲避却还是晚了一步，直接被横向扫来的mg42弹幕打中了右腿，整个人瞬间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一般一声闷哼，紧接着跌倒在已经到了边上的弹坑当中、生死不明。 “呐粹机枪，他在打我们的人，快开火干掉它！” 那mg42开火时的动静实在是不小，尤其是扣住扳机持续连射时的动静更大，嗤嗤的白烟就像是开了锅的白开水一样噗噗地往外冒。 再加上那显眼的莹绿色曳光弹道，但凡是个人、只要眼睛还没瞎就都能看得到，无需装填手辅助报告目标方位的车长兼炮手已经找到了目标。 “去你妈的苏卡呐粹猪！” 如果说mg42扫射时的声音时撕布机，极速而裂空呼啸。那bmp43的25毫米机炮开火时的声音便是连续击鼓，巨响而势大力沉。 咚咚咚咚—— 那德军的机枪手还准备延伸火力、继续追杀压制那些马上就要跃入战壕的敌人，却没曾料到方才那辆挨了一发铁拳后已经没了动静、再也不动弹的俄国坦克，居然像复活了一般再次摇晃起炮塔、向着己方位置瞄准而来。 想要收枪开溜的那一刻为时已晚，甚至枪都不要了转身撒腿就跑都已经再来不及。 威力巨大的25毫米高爆燃烧穿甲弹链劈头盖脸打来，临时充当机枪掩体的战壕壁木框连带着土层一起被直接击穿炸飞。 爆炸扬起的大片碎土木屑在半空飞舞，击穿了战壕土层与加固木梁的穿甲弹丸撕碎了血肉，整个德国佬步兵小组所在的位置只是一片血雾翻腾、甚至连惨叫都已销声匿迹。 第2487章 英雄集体 第2512章 英雄集体 “科罗诺夫没跟上，他中弹了，在那边的坑里！” “......” 最先飞身跃进战壕的班长正在给手中的ak上刺刀、准备随时近战，身后紧接着跃入的一名战士便带来了不幸的消息，班里仅有的两位半自动步枪手又有一人掉队、生死不明，而另一位早已在半个小时前的战斗中牺牲阵亡。 “我们还能战斗，现在是近身战！没有半自动步枪也能打，比自动武器火力我们占优势！” 一旁的班副坚持沿战壕继续进攻，而班长同志却在思考别的问题，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紧接着脱口而出。 “萨沙，你去看看情况，想办法把科罗诺夫带到最近的卫生员那儿去。刚那帮德国佬被打掉了，但你还是得小心，可能有别的德国佬会盯着你，抓紧时间！” “知道了，交给我，我这就过去。” 一旁的班副有些诧异，似难理解班长的这般命令，但碍于某种原因也没有当场讲出来、更未提出异议和阻止，只是瞪大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老战友下达这不像是他风格的命令。 眼看着全班身手最灵活的萨沙扭头朝着战壕的另一边猫腰跑远，又看了一眼身边明显表情不对劲的班副，为手中的ak装好了刺刀的班长这才临了又补了一句解答。 “昨天连里开会，科罗诺夫剩下的两个哥哥都牺牲了，他们一家算上他父亲六个男人全部上战场只剩他一个。连长同志已经为他申请嘉奖了，就算他残废了我也想让他活着回去，我相信他还没死。” “......” 全家男丁齐上战场的情况在卫国战争中并不少见，那位叫科罗诺夫的年轻战士只是千万个此类家庭中的一个。 班长同志没有说且来不及多说的是，他能这么做的原因其实还与另一件事有关。 半年前的那次休假让年过三十的班长对一件事印象深刻，那时的他提着行李袋来到自家楼下，大声呼喊着爱人与孩子想给予家人一个惊喜。 却没曾想到面前的各层楼上一瞬间有无数扇窗户打开，一张张满含期待、激动的面孔从里面探了出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在短短几秒后却又带着藏不住的失落和忧虑而归，无数扇窗户里最终也只有那一扇窗户没有关上、并传出了欢声笑语。 “亲爱的，天哪，伱回来了！” “爸爸，爸爸！” 那一夜，怀抱着自己一双年幼的儿女、搂着妻子靠坐在沙发上的班长想了很多，好似连期待已久的团聚重逢都被这复杂的情绪冲淡些许，那一张张满怀期待开窗却又失落忧虑而归的面孔，就像是一幅幅雕刻壁画一般深深烙印在了班长的心里。 已过而立之年的班长知道，在那一刻开启的每一扇窗户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军人家庭，就像是自己的家庭一样，但他们当中的很多恐怕已经永远无法等来像今天自己家这样的时刻。 “你在想什么？亲爱的。孩子们都睡了，你也该早早休息，你刚从前线上回来一定累坏了。” 枕边的妻子察觉到了爱人的心事，而枕着自己一条胳膊、有些辗转反侧的班长却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之后，靠坐在床头点燃了一根香烟的班长终于说出了一段一直埋藏在心底，之前从未对人讲起过的故事。 “在我加入领袖师之前，那时我一直觉得战死沙场是荣耀的，眼睁睁看着战友们倒下自己却活了下来的人是懦夫，那样的活着一定是一种羞愧和耻辱。直到我加入领袖师之后遇见了他，马拉申科，我们的师长同志。” “他在那天的演讲上说出了我从未听到过的话，他说他的职责不光是让领袖师百战百胜、以领袖之名通往胜利，更要不负每一个信任他的人，尽他最大所能带大家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并且他要求他麾下的每一位指挥员，包括我这样的班长都要这么做。” “那时我简直觉得这是开玩笑的话，这怎么可能？那时的我认为胜利和伤亡是并存的，巨大的胜利一定会付出同样的伤亡代价。我们的敌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手下留情，他们会竭尽所能地在我们打败他们之前杀死我们，胜利一定会是有代价的。” “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错得很彻底，因为他真的能说到、更能做到。” “他就像是那些呐粹最可怕的梦魇，一次又一次指挥我们以难以想象的极高效率带走那些渣滓的狗命。” “我所了解的领袖师强大，和实际战场上展现出来的领袖师强大完全是两码事。身为一名步兵，我从未觉得毁灭一群呐粹居然会如此高效、甚至轻而易举，太多的呐粹在与我们这些步兵接触之前就已经被消灭，或者是崩溃。” “一场大战之后的伤亡与我原先的部队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很多人都能活下来。我惊讶地发现我身边的面孔们越来越熟悉了，过去这是不敢想象的，以前的每次战斗之后我都要去记住新的名字、认识新的战友，有时甚至占据绝大多数，但在领袖师却完全不同。” “我思考过这些事，并且单纯地以为这是维持部队战斗力的优势，是领袖师如此精锐的关键。” “但今天，当我看到那一张张脸、一幅幅期待的面孔从无数扇窗子里探出来的时候，我这才明白师长同志当初那些话的真实含义、明白了他的用意。” ...... “我会尽我所能带你们中的每个人从战场上活着回来，战士托付给将军以信任，这便是将军的回报，是义不容辞的职责所在，与我被要求带领领袖师通往胜利同等重要。英雄的集体正因为彼此信任、相互依靠才能称传奇，而最大的信任与依靠正是建立在战士与指挥员的性命相托之上。” ...... 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烧殆尽，烟雾缭绕间的床头柜之上早已落满了烟灰，班长那轻轻拂过爱人脸庞的话语亦如他的战场命令般坚定不移。 “不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一定会活着回来，亲爱的。尽我所能带着我的同志们一起，让他们的家人也能与你一样，不辜负这份信任与期待。” 第2488章 该结束了 第2513章 该结束了 “这些呐粹猪就没个完了吗？到底还得杀多少才算结束！？我们连炮弹都快打光了。” “放轻松，阿尔乔姆，我们还有两千多发机枪弹，还有钢铁的装甲和履带，我们可以像生产肉罐头那样把成吨的德国佬送进is7的钢铁绞肉机绞成肉馅，拿呐粹的脑浆和鲜血来涂装我们的坦克。哈，德国佬怎么说来着？这是地狱来的战车！对，就是这个！” 与方才那种灼热的紧张感完全不同，眼下的177号is7重型坦克车组内部俨然是一派轻松欢快，已经不把面前这些残羹剩饭级别的敌人放在眼里的景象。 伊乌什金在和阿尔乔姆有说有笑，一旁的谢尔盖正在清点着所剩不多的车体弹药架内到底还剩下多少发炮弹，多少发高爆、多少发穿甲。 谢廖沙在专心开车，相比之下此时此刻的驾驶员同志反而是全车组里最安静的一个，一直手扶着车长潜望镜、另一只手握着送话器的马拉申科也在此时开口。 “要吹牛打完仗再吹，现在不是时候。” “一点钟方向，散兵坑里在往外喷曳光弹，疑似机枪小组，上榴弹干掉它！” “是，都听你的，车长同志。” 嗡嗡嗡咻—— 原本还在保持匀速前进状态的is7重型坦克在马拉申科一声令下立刻减速停车，动力澎湃的柴油发动机发出转速骤降、音调变化明显的内燃声响。钢铁的履带绞磨着泥土与不知何时卷进去的血浆肉块渐渐停止转动，战斗全重达70吨的巨型钢铁之躯已然完全停止前进。 “节日快乐，呐粹。这是消灭呐粹节，新设的节日。” 咔哒—— 轰—— 形似游戏手柄的is7炮手操纵杆扣响扳机轰然击发主炮，势大力沉的130毫米榴弹弹丸带着凄厉尖啸的声响径直飞向目标，在那德军机枪小组有所察觉并转移之前已然先到一步、轰然炸响。 轰隆—— 天空随爆炸一起扬起的是大块的泥土与血肉碎片，尘土飞扬与火光闪现间，甚至都能看到炸裂的血浆以喷溅散射状抛洒于空气当中，像极了装满水的气球被在半空中炸裂。 “搞定，呐粹上天了，下一个是......” 咻—— 叮咣—— 咻—— 伊乌什金这边话音未落，面前那已经快被完全炸塌的一段混凝土坑道内，忽然像打地鼠游戏一样钻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德棍，二话不说抬起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坦克杀手火箭筒，对准is7那箭簇型的车体首下抬手就是一炮。 88毫米弹径的火箭弹在这年头绝对算得上是威力巨大，只是很可惜，坦克杀手所要面对的对手可不是这个年代所该有的造物，至少在既有历史中不应该是。 这是被马拉申科使了点小手段、动用自己的影响力给拉到战场上的“钢铁怪物”，在重型坦克里绝对的哥斯拉级别。 猎虎的128打上来都只能听个响，拿88毫米弹径的坦克杀手打一炮，还是正中车体正面主装甲带，其效果无异于是刮痧。 准确击中is7首下倾斜装甲板的88毫米火箭弹发生跳弹，在斜向朝下延伸的倾斜装甲偏转作用下并未向上弹飞、而是直接向下跳弹，弹头虽已变形、但发动机依然正常工作的火箭弹直接一头戳进了土里，引信也未能正常触发引爆装药从而变成了一枚钻地哑弹。 “妈的，这呐粹找死苏卡！” 能明显感受到座车又挨了一下，虽然没有爆炸但确实传来了明显的物理撞击声响和震动，而且伊乌什金也清楚看到了刚刚做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名发射位置还残留着大量未散硝烟的德国佬反坦克手。 “想死成全你，死！” 哒哒哒哒哒—— 主炮没装填好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对付敌人，伊乌什金的手中可是还掌握着同在is7炮塔内的“副武器”控制权：集中布置在主炮炮闩正上方与左右两侧共计3挺，1挺14.5与2挺7.62的同轴机枪。 is7那宛如乌龟壳一般倒扣在车体上的巨大炮塔飞速转动，黑洞洞的巨炮炮口连带着枪口一起飞速指向了目标。伊乌什金眼中呈现出的，只是那一击未能得手的德国佬已经扔下了手中的铁管，二话不说转身准备撒丫子就跑的场景。 只是很可惜，这名德军士兵背对着的可不是什么班用机枪两三支，而是is7炮手所掌控的全部3挺同轴机枪密集火力，尤其是那挺kpvt型14.5毫米重机枪。 狂暴倾泻来的弹幕将混凝土构造的坑道瞬间打得碎屑横飞、扬尘四起，原本还在狂奔中的那名德军士兵几乎是顷刻间被狂暴弹雨所淹没。他身边那些看似坚固的混凝土层根本保护不了他，威力巨大的14.5毫米机枪弹会撕碎拦在其面前的任何东西，不管是死物还是活物。 待到伊乌什金再次松开扳机之时，方才还跑着个大活人的那地儿，现在只剩下一堆密集到会让密恐症患者感到不适的弹痕马蜂窝。大片的喷溅状鲜血甚至还残留在周围的混凝土壁之上，看上去就像是某些嘻哈文化里的街头涂鸦一样分外引人注目。 “呐粹不限量供应，我还能再杀三页纸！继续！” 在用绳子系着、挂在炮位身边的笔记本上随手画上了两道杠，记录下战果，大杀四方到肾上腺素狂飙的伊乌什金感觉自己还能再杀他个几百上千德国佬，已经很久再没遇见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战斗了，不管看见啥样的德国佬目标只管宰了他就行，恐怕没有什么事是比开着is7狂宰巨大量供应不限量的呐粹靶子更爽的事了。 “谢廖沙，发车！继续前进，带我们离开这儿！” “收到！” 伊乌什金满脑子都是“我他妈杀爆德棍”、爽得一批正搁那儿嗨着呢，而马拉申科想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事，是基于面前自己亲眼所见的现状战局下，对后续战局发展的考虑与判断。 望着破败的阵地间、倒塌的工事里四处追杀残余清缴德军，甚至都已经冲上瘫痪的德国佬破车残骸上揭开舱盖，开始端起手中的ak朝车内扫射的战士们。 尽管还没出现德国佬大规模投降的情景，但眼见此情此景的马拉申科却也清楚地知道，这场燃烬血肉、绞磨钢铁的泽洛高地之战到此其实已经算是尘埃落定。 “就这样吧，也该结束了。” 第2489章 车底下的师长同志 第2514章 车底下的师长同志 德国佬投降了，在马拉申科觉得“也该结束了”的不到五分钟后，第一名高举双手、右手里还攥着一杆小白旗的德军少尉终于走出了战壕。 “请不要开火，我们投降！不打了，再也不打了！我们已放下武器对贵军毫无威胁，请准许我们按照战俘标准进行投降。” 一名举着白旗的少尉最先走出，其后紧跟着的是一个接一个同样高举双手的德军士兵排着队现身战场。 尽管距离不算太近，甚至可以说离得比较远。 但马拉申科依然能从自己的车长潜望镜内清晰地看见，那些德国佬的状态只能用“近似非人”的状态来形容，一个个地光是走出战壕那样都像是活死人僵尸一般。 除了前面几个打头的德军看上去还行，估计是那带头投降的少尉身边的亲近人员。 剩下的，也就是队伍后面占据绝对多数的普通士兵们。 不能说一个个就剩下一口气，但绝对称得上是离死不远的既视感状态。 这个头上打着一层又一层绷带、过得像个粽子，那个手里杵着拐棍、脚上打着石膏，走路一瘸一拐、蹦蹦跳跳。更有甚者连两条胳膊都没了，不知道这是怎么活下来的，就靠身边两个轻伤员搀着往外走。 一个两个全都蓬头垢面、血渍满身、垂头丧气，连走路都踉跄。 在马拉申科看来，这哪里像是支军队，哪里还有当初闪击全欧洲、发动巴巴罗萨行动时那股猖狂不可一世的样子。 马拉申科是真心觉得，面前这伙人与其说是职业化军队，不如说其是刚刚从矿难现场经历九死一生后升井逃生的矿工队比较合适，井下手刨挖煤的那种。 “妈的，就是这伙人还一直挡在我们前面？太扯了吧？” 凭借手中的高倍率炮镜能比马拉申科看得清楚得多，伊乌什金那边不等马拉申科开口、只是个先声吐槽，闻言的马拉申科这边也是随口应了一句。 “那是被打成这样的，往前推半个小时他们都不是这样，要是不到这样他们也不会放弃战斗，这帮杂碎就是不见棺材。” “不见什么不什么？你刚说什么？？？” “......” 马拉申科一脸无语，不打算回答伊乌什金认真提出的问题、只是将其带过。 “没什么，我要下车一趟。伊乌什金你代为指挥，现在你是代理车长。” 马拉申科此言一出，伊乌什金那边立刻一脸兴奋。 “哈，终于轮到我了！” “伱少得意！别给我瞎指挥，要不然我抗你命！” “那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反正我没损失，嘿嘿。” 不理会伊乌什金和阿尔乔姆的绊嘴，临下车之前最后抄起手中送话器的马拉申科再一次开口。 “各部队注意，德国佬开始投降了，不清楚是大规模有组织的还是少部分个别行为。带队指挥员注意观察，投降者可以收容，诈降和负隅顽抗者立刻就地击毙！我再重复一遍，诈降和负隅顽抗者就地击毙！” 马拉申科可没空跟德国佬玩耐心劝降的扯皮游戏。 事情其实很简单，你真心投降那我就接受，但你要是有半点花招那我立刻把你突突成肉泥烂酱。甚至连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留给你德佬的唯一一条生路只有投降，事已至此的马拉申科可从来不介意让泽洛高地顶峰上再多几吨十几吨的尸体。 下达完命令、撂下送话器，刚想推开头顶炮塔舱盖出去的马拉申科又猛然一顿。 寻思着现在就这么从“高大威猛”、目标显眼的is7炮塔顶上直球出去，对面的德国佬要是还有个枪法好点的给自己来一下，那还真是他妈的有点危险，仗都打赢了犯不上冒这个险。 “你咋又回来了？你不是要出去吗？” 眼见已经从车长位置上站起的马拉申科又再次缩了回来，并离开车长位置、从炮塔吊篮内跳到了车体地板上，不解的伊乌什金随即向马拉申科报以疑问。 “上面太危险，我从底下出去。记得保持无线电畅通，有情况我随时呼叫，随时准备开车来接我。” “你说了算。” 揭开了车体地板上的逃生舱盖并向下钻出，来到is7车体正下方、两条履带之间的马拉申科卧倒趴在在地面之上，手里还拿着先一步扔出车外的折叠枪托短管ak突击步枪，在扭头示意车内向自己望来的阿尔乔姆可以关门后随即便开始匍匐前进。 “妈的，这地上都是血腥味，呛鼻子都......” “等等，这是......草！” 刚爬出去没两米远，马拉申科紧接着就看到了很让自己震撼的东西。 自己的宝贝座车左侧履带下面压着一个......呃，现在来讲应该是已经完全爆浆后只剩下皮囊的“纸片人”，从三维状态降维打击到了二维层面的那种。 虽然确实些许地惊叹了一下，不过马拉申科仍然选择凑近上去看看。 一看之下这才发现，被70吨的is7压成纸片人的是个德国佬，看上去还应该是个低级小军官，手上戴着军官专用的黑皮手套，被is7的履带卷进去一般、压进土里的stg44突击步枪后半截也清晰可见，看这身行头估计是个步兵排长或者连长啥的。 “老实在土里待着吧，省得挖坑埋了，刚好今年春天就地当肥料。” 不再去例会这“德国纸片人”的马拉申科继续前进，很快拿着自己的自卫武器匍匐着爬出了is7的车尾。 从车尾钻出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折叠枪托、拉动拉机柄上弹保持戒备，马拉申科不记得自己上次在战场上打步枪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但终归平日里闲着没事就去靶场上打两梭子练手的活儿没少干，师长同志对自己的轻武器水平和自卫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边，师长同志出来了！快，上去保护师长同志，动作快！” 令马拉申科没想到的是，自己这边刚一下车，师部直属警卫坦克连里那几辆一直没有直接加入战斗的步战车立刻舱门大开，反应之迅速连马拉申科下令的步骤都省了。 一大票身披防弹装甲、手持突击步枪与新式班用机枪的战士们，在连长的带领下箭步朝马拉申科这边赶来。这也是全领袖师唯一一支不隶属于战斗工兵部队的“板甲突击队”，是马拉申科身边最后一道“步兵防线”。 “师长同志，您怎么从车底下突然钻出来了？这是要去哪儿？” 第2490章 别打死了 第2515章 别打死了 马拉申科专属的师部警卫连是一个机械化加强连，按正常编制来说这其实是领袖师通常情况下的两个连兵力，一个坦克连、一个机械化步兵连，为了专门在战场上保护冲锋陷阵、火线指挥的师长同志，而在政委同志的亲自主持下整编为了一个连的编制以便于指挥。 所以这是一个拥有多达6个排兵力的大型连队，除了那3个清一色is7的重型坦克连外，余下3个排皆是机械化板甲步兵。在连长的委任上并非是坦克兵出身而是步兵，这是考虑到要在马拉申科可能的战场离车之后进行贴身保护所决定的。 现在的马拉申科看着自己身边围满的一票警卫连战士，又瞅了眼站在自己面前一脸问号的连长同志，伸手拍了拍身上蹭的血土泥污之后便紧接着说道。 “都结束了，那帮德国佬投降了，陪我去前面看看，走吧。” “是，但请注意安全，我们负责保护您，师长同志。” “嗯。” 在战场上保护自己是警卫连的职责，马拉申科也不想肆意胡来让警卫连连长难堪，这毕竟是政委同志亲自下达的命令。如果自己这边“不配合”的话，夹在中间的小连长是很难做人的，马拉申科当然清楚这点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在接下来前往前方战场的路上，也就任由这些全副武装的警卫连战士们护着、夹在人群中间了。 不放心的警卫连连长甚至还调动了步战车和is7重型坦克跟上来、协同保护，通常情况下那些is7的指挥权是在马拉申科手里的，这是在马拉申科临战状态在坦克内的情况下。 离开了坦克之后的马拉申科，倒是不再怎么想去指挥那些is7、布置坦克战术，准确来讲现在这情况也没必要，用坦克保护人这种事交给警卫连连长去办即可。 别看他是步兵出身，那也是为了担任师部直属警卫连连长这个特殊职务，而专门进修过坦克兵指挥课程的，不会开坦克不一定等于不会指挥坦克，就是这么个情况。 “都跟上，坦克往前面来一点，步战车跟后面。车距拉近一点，不要散太开，匀速前进！” 一开始投降的只是一个点、一个小队，但这股投降之势很快像瘟疫一样感染了整个破败的阵地。很多时候有些事只要有人大胆地敢做个表率、第一个去做，那么其身后的模仿者将会数不胜数、一个接一个，眼下大片大片投降的德军便是这样。 咣咣咣—— “出来！该死的呐粹老鼠，从里面滚出来！这是最后警告！” 马拉申科刚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就被身旁突然传来的巨大金属撞击声响和咒骂声引起了注意。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放眼望去，马拉申科看到原来是一辆两根炮管子都炸了膛、履带也断了一条的柯利安防空坦克瘫在原地，但却没有打开炮塔和车体舱盖，显然车里还是有人、死活另说。 带队的一名班长明显是有理由认为车里的呐粹还活着，带着自己手下的战士们将这辆瘫了的，也没有自卫机枪的破车围了个结实。 几名战士站在车下，扛起手里的铁拳、将坦克杀手火箭筒架在地上瞄准这辆柯利安，还有几名战士则是爬上了车，用枪托和地上随手捡起的德国佬破枪使劲捶打炮塔与车体舱盖，一边捶打一边咒骂，用蹩脚生硬的德语向车内被认为还活着的德国佬做最后的警告。 “我已经在你炮塔顶上安装了十公斤炸药，五秒钟之内还不滚出来，我就让你们连人带破车一起上天！” 听见这话的马拉申科笑了，也不禁停下了脚步开始驻足围观起来，这位带队的班长居然开始用心理战术了。 十公斤炸药？ 实际上哪儿有炸药啊，只是那几个战士故意在炮塔外弄出听上去好像手忙脚乱的动静，然后说几句狠话给车里的德国佬下“最后通牒”罢了。 不过“十公斤炸药”虽然是假，但有能力把车里如果还活着的德国佬全弄死倒是真的。 毕竟这辆“废物利用”的柯利安是用极初期型黑豹d的车体底盘改造得来的，那平滑连个航向机枪座都没有的车体首上装甲板辨识特征实在过于明显，整个黑豹一车族里就黑豹d有这种外观特征。 而黑豹d的那弱鸡防护，尤其是脆地跟纸一样的侧装甲防护，在铁拳和坦克杀手这些玩意儿面前可是被乱穿的主，想弄死车里的德国佬可简直不要太容易。 觉得这事儿还挺有意思的马拉申科猜想车里的德国佬估计挺不住这恐吓，而随后发生的事也正如马拉申科所料、果不其然。 “别炸车，别炸！我们出来，我们这就出来......” 因为离的距离并不算很远，所以听觉还行的马拉申科还算是能听见车里这些德国佬在鬼叫些啥。 原本紧闭的炮塔与车体舱盖很快被由内而外开启，不待车里的德国佬自己往外爬，站在炮塔和车体上的红军战士立刻七手八脚齐上阵，逮住德国佬的衣领、揪住头发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从车里往外提溜。 被从车里直接拽出来还不算完，脚跟都没站稳的几名德军装甲兵紧接着又吃暴击。 要么是大逼兜、要么是大飞脚，三下五除二几招上来，直接尽数把总共五名德军装甲兵全部从车上打落地面，看上去是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 “大伙把开这车的呐粹杂种都恨透了，很多步兵同志都牺牲得很惨，可能连遗体都收敛不了。” 同样目睹了这一景象的警卫连连长悄然开口，一旁的马拉申科也当然知道为啥战士们会对柯利安的车组成员恨之入骨。 这帮逼玩意儿以集体突然袭击的方式登场不说，见面还专挑软柿子捏地集火去打弱防护的步战车和无防护的步兵，导致前沿步兵在短时间内的伤亡突然猛增，这要是不对这帮逼崽子恨之入骨那才叫出了怪事。 望着那几个德军装甲兵被打下车后还难逃一劫，被雨点一样的拳打脚踢和枪托猛砸打得满地打滚、哀嚎连连的场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马拉申科只是随口一句。 “派个人过去提醒一下，别打死了，将来还得留着他们给咱们干活、修复祖国呢，这一个个的可都是好劳力。” “好的，师长同志。” 第2491章 呼唤师长之名 第2516章 呼唤师长之名 战斗结束后的战场上只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目所能及之处皆是一片破败的景象与数不清的残骸和尸体。鲜血、死亡和毁灭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爬满了这片战火焚烧之地的每个角落，再无一片净土可言。 越来越多的德军战俘被从各个角落里拖了出来，有藏在车子残骸里的、有躲在工事废墟内的、还有些甚至假扮成尸体，企图扒死人堆里蒙混过关再找机会逃走的。 但总之，这些雕虫小技却是没能逃得过打扫战场的战士们双眼。 一番血战过后对这帮残忍且疯狂的对手已经恨透了的领袖师战士们，坚决不放过任何漏网之鱼，多数以班或战斗小组为单位到处搜索剩余躲藏的、或是负隅顽抗的，仍然不愿意出来投降的残余德军。 那零星的交火声仍然时不时从战场上的各个角落传来，马拉申科这一路过来是走着听着、表情也愈发凝重。 “您看上去不大高兴，师长同志，难道这不应该是一场辉煌的胜利吗？” 一旁的警卫连连长表示不明所以，眉头微皱的马拉申科倒是没怎么犹豫，稍稍思考后便很快给出了回答。 “我在想是什么让这些还不愿意放下武器的呐粹分子如此疯狂......” “难道是他们的勇气，是战斗意志？还是说对呐粹的狂热崇拜？我认为这些可能都达不到这种境界，加在一起也不行。” “看看这些俘虏都是什么成分，十几岁的小屁孩、快六十岁的老头、那边还有个矮到去给日本鬼子开坦克都觉得宽敞的矬子。这哪里是什么正经军队，一帮乌合之众，到底是什么才能让这种成分的武装暴徒如此疯狂？我想知道答案，我相信一定会弄明白的。” 不能说让领袖师感到棘手的泽洛高地德军全是这号成分，真要是全都这逼样也不存在说什么能抵挡领袖师并造成麻烦可言了，但无可否认的是这种垃圾成分的部队在德国佬那边确实存在。 马拉申科想知道德国佬是用什么法子，让这帮人在领袖师的强大进攻能量下还能坚持不溃的。虽然一开始就没可能打得过领袖师，这点马拉申科知道，但能让这帮人不溃散就已经足够让人吃惊了。 从未来记忆里找寻不到关于此问题答案的马拉申科只能靠自己，并且相信这一定会有个结果来为自己答疑解惑。 “走吧，走一步看一步，会有结果的。” 不再去纠结立刻解决问题的马拉申科继续前进，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新情况：一队己方伤员正在担架队的护送下向后方撤离，随行的军医和卫生员还在不断对担架上的伤员进行安抚劝导，看得出来受伤的同志们可能状况并不怎么好。 “这些是重伤员吗？” 马拉申科带队上前拽住了一名随行的军医开口发问，只顾着照看担架上伤员情况的军医直到被拽住后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居然是师长同志。 “不是，师长同志，重伤员已经第一时间送下去了，这批是二级伤员，是被子弹或破片贯穿了手臂和大腿、伤情较为严重的，可能其中的某些人需要截肢。” “......” 听到军医的话，马拉申科原本就操心的表情更加皱了皱眉，截肢对于一名年纪可能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那自然是不必多说。 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不但带来了功名荣耀，也在他们的身体上烙印下了永远、直至死亡的印记。 “照顾好他们，晚些时候我会去野战医院探望伤员的，转告卡拉切夫让他准备一份报告给我，他知道该怎么做。” “好的，师长同志，我会转告院长同志的。” “嗯，去吧。” 马拉申科这边刚刚示意这名军医可以离开，一直没停下的担架队也快走出视野，却是没想到这时忽然有一道女声从担架队那边传来，还大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师长同志，我要见您，师长同志，我在这里！” “......” 原本都已经转过身去的马拉申科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绊住脚步，回头转身一看发现面前还未来得及离开的军医脸上也是挺尴尬，不解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口发问。 “这什么情况，有女同志受伤吗？” “有，确实是有的，有一个。” 马拉申科在等着军医继续往下说，而军医这边也是没怎么多想地便把所有真相朝师长同志诉说而出。 “叶卡金娜，合成一旅的一名坦克炮手，23岁。她的车组被德国人用工事里的火炮击穿了侧装甲，全车只活了她一个，她的眼睛被弹片划伤看不见东西，不清楚是否还能恢复，两条腿也全部骨折，以后很可能会......” 马拉申科不清楚这位女战士是如何在双眼看不见的情况下，知道自己就在附近的，可能是担架队其他人的议论声被她听到，不过马拉申科却知道自己现在该做点什么。 快步跑上前去的马拉申科并未让担架队停下，而是自己徒步快走在担架的旁边，不耽误伤员转运地一路跟随，就在那名呼唤自己名字的女战士身边。 “师长同志，是师长同志吗？您在吗？” 梳着一根单马尾的女战士躺在担架上、几乎满面是血，已经做了紧急处理并打上绷带防止感染的双眼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到底能否恢复视力还得等到条件更好的野战医院才能诊断。 但即便是被血渍与绷带遮挡却依然能看出这是一位面目非常清秀，就算是放在美女扎堆的斯拉夫人里也算出众的女战士，强忍伤痛的她现在正在呼唤她看不见却摸得着的师长同志的名字。 “是的，我在这里，我是马拉申科。” 马拉申科能从颤抖的躯体上感受到女战士的痛苦与恐惧，这到底只是个才23岁的姑娘。放在后世二十一世纪的大学里，那还是向往美好爱情、憧憬未来幸福人生的青葱岁月，但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却已经是一位is6重型坦克的炮手，而且是参战时间长达一年半的老兵。 马拉申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握住女战士的手，随着担架一路前进，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感受到自己存在并消除恐惧的方式。 “放心，叶卡金娜，你会没事的。到了野战医院立刻会有全红军最好的野战医疗条件为你救治，我会亲自要求卡拉切夫保住你的眼睛，一名优秀的炮手决不能失去光明。” 第2492章 他叫马拉申科 第2517章 他叫马拉申科 我叫叶卡金娜，苏联人，哈尔科夫人。 在许许多多想投身前线却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如愿的姐妹里，我是非常幸运的。 那是我刚刚刚刚应征入伍的第一年，准确来说还不足一年，我还从未见过战场是什么样子，只在别人的描述里听到过。 那也是我在转移后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坦克兵学校速成班毕业前的最后一段日子，那时我听到了可能是我迈入这所军校的校门里以来，最值得高兴的消息。 “同学们，同志们，今天很高兴向大家宣布一条重要消息，一道重大的喜讯。” “英勇的近卫重型坦克第一旅，在我校杰出校友马拉申科同志的指挥下，在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库尔斯克战役南线战场，普罗霍罗夫卡的战斗中抵挡住了数倍兵力于自己的呐粹党卫军猛扑，守住了战役阵线，令敌人灭亡我们红军最精锐重型坦克部队的狂妄自大变成了世界笑柄。” “现在，三支所谓的武装党卫军王牌师，正在瓦图京司令员同志指挥的猛烈打击下抱头鼠窜、溃退不堪。” “马拉申科同志很好地完成了上级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忠实地履行了作为一线指挥员的职责，并且做得非常出色。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已经签发书面命令，要求全军坦克兵部队学习马拉申科同志在逆境中英勇顽强、不怕牺牲的精神。” “现在我可以很高兴地再告诉大家另一条消息，我们英雄的马拉申科同志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转危为安，正在莫斯科医疗条件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很快他就会重返战场、继续战斗。将最可怕的梦魇继续缠绕在那些呐粹的喉咙上，直到把他们绞死、消灭、万劫不复。” “学校将展开为期一周的马拉申科同志专题学习活动，请大家踊跃报名参加，联系各班组的指导员、教员同志。很快你们也将走向战场，投身于伟大的卫国战争，衷心期望你们能在战场上取得优异的战果、英勇杀敌，这将是你们学有所成的最好毕业证。” 校长同志在演讲台上慷慨激昂、滔滔不绝，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却并不觉得厌烦，听得非常聚精会神，就好像生怕错过其中的哪怕一个字眼和音节。 “他太厉害了，叶卡金娜，简直是我的偶像！就仿佛任何呐粹只要是在地面上的就一定会被他安排地妥妥当当。我发誓立志要成为像他这样的人，就算无法达到，这也是我的目标，永远都是。” 安德烈平时是个很桀骜不驯的家伙，喜欢在同学们面前用自己强壮的体魄和优异的学科成绩耀武扬威，很多人都把他当头领，愿意跟在他身后到处捣乱、跟女同学嘻嘻哈哈，他简直是学校里的一霸。 也只有在提到马拉申科将军的名字时，他才会表现得像一名学生该有的样子。 再后来我们这一届学员听说了领袖师成立的消息，能在这支部队里服役该多么光荣？这是以领袖斯大林同志命名的近卫部队，是马拉申科将军指挥的部队，是全红军最精锐的重型坦克集团。 安德烈做梦都想被分到领袖师去，他非常清楚自己崇拜马拉申科将军，以他为奋斗目标和个人偶像，他坚信凭借自己的本事和毕业成绩能被分到领袖师去，他甚至主动提交了三次申请，最后还因此挨了骂也毫不在乎。 只是没想到，最后被分去领袖师的不是他、而是我。 急需招募一批优秀炮手的需求给了我这一无比宝贵的机会，指挥专业的安德烈反而与此失之交臂，被分去了另一支近卫坦克部队，近卫坦克第四师。 也许我该恭喜他，这样的结果也非常不错不是吗？ 还有一件事是我个人比较开心的，他对我的连续攻势追求也终于能告一段落了，我和他就此天各一方，不用再忍受他整天带着他手底下一群小流氓对我的围追堵截了，这总归值得庆幸。 “欢迎加入领袖师，这里拥有全红军、甚至于是全世界最强大的重型坦克部队，也同样拥有全红军最优秀的坦克部队指挥员，相信伱们当中的很多人也都是听过师长同志的故事并加入的。” “他不但是我们的师长，也是全师、全红军对呐粹坦克击毁数字最高战绩的保持者，整整103辆。他已经许久没像以前那样冲杀在敌阵当中对呐粹的铁罐头大开杀戒了，但至今无人能打破这一纪录、无人能超越，他始终占据榜单第一名的位置是那个最强者、无人能动摇。” “我希望你们当中能涌现出接近、甚至超越师长同志战绩的优秀炮手，这不但是我个人的期望，更是师长同志对你们的殷切期待。你们每个人都有资格、有机会代表红军坦克部队的未来，或许你们当中将会涌现出坦克兵元帅，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太记得旅长同志的讲话里还提及到什么内容了，那已经过去太久了。 我只记得在那一天，在周围同样身在演讲现场的新兵同志们激动、难以按捺的眼神，那种热烈的情绪中。我渐渐理解了安德烈为什么如此崇拜那个男人，那个名叫马拉申科的坦克兵英雄。 或许是性别上和思维方式上的不同，让我对这一事实的认知来得更晚一些，但我想这无关紧要。 因为从那一天开始起，我也和安德烈一样。 那个在演讲现场只是稍作逗留就有事离开的高大身影和他的面孔，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我心底里，过去以往在任何报纸上看到的照片都无法比拟这般真实。 是的，我能直面我内心情绪的波动并承认它。 我，叶卡金娜，从内心里崇拜上了这个能粉碎地面上的一切呐粹，为祖国带来一个又一个胜利消息的男人。仿佛他只是站在那里向我们报以坚定但却不失温暖的眼神，就让我们坚信下一场战斗的胜利即将到来、对此深信不疑。 直到我的双腿被破片击中、双眼被弹片划伤，在血流满面与剧痛中昏迷并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我的脑海里浮现的依然是他的身影。 “我会竭尽所能地带你们每个人回家，正如我在红旗下宣誓会带领领袖师通往胜利一样、一如既往。” “师长同志......” 第2493章 万人迷同志 第2518章 万人迷同志 我无法开口说话，强烈的痛觉就像是蚂蚁一样爬满了我的全身，意识正游离在黑暗与光明之间飘忽不定。 我感觉我的双脚似乎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我几乎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更加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自己像一只破布娃娃一般瘫倒在炮手的座椅上，感受着自己被一点点抽空、仿佛正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不断消逝而去。 我会死在这里吗？就像无数的先烈和我同处一车的同志们一样？ 我曾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我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就像我的哥哥、我的父亲那样为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献出生命。 但我错了，直到游走在意识消散的边界线时，我才意识到对死亡的恐惧就像是一桶冰水从头灌下那样席卷了我的全身。 理智告诉我不应为牺牲而颤抖、悲伤、恐惧，但我的身体、我的思绪却不受理智的左右如同决堤洪水。我从没想过自己的本能竟然会如此惧怕死亡，我以为我对祖国的一腔热血与对呐粹的极度愤恨可以战胜并抹除这一切，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它再次证明了我的无知与年轻，亦如我当时曾一度不理解为什么安德烈会那么崇拜师长同志一样。 可能有些事对我而言就是这样，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明白，但我显然已经没有再去承认它的机会了。 “我不想死.....谁，谁来救救我.....” 我用尽力气呢喃出的“临终话语”如此软弱，但谁又能想到它竟然真的会成真。 “有活的！还有活的，快！卫生员，医生！这边，快来这边！上来个人搭把手帮我一下，快！” “小心点！天哪，她双脚几乎都烂了，小心点把她抬出去。” “这边，上担架！车下面摆好，准备接人，快！” 我能感受到身边有很多同志正在为挽救我的生命忙碌奔走，我想开口说些什么，告诉他们车里还有别的同志倒在血泊当中，但在我开口之前听到的却只是最悲惨的旁白结局。 “车里还有活着的没？” “没了，车长、装填手、驾驶员全牺牲了，只活了炮手一个。得想办法把遗体从车里弄出来，几个人都有些僵了，抓紧时间。” “好吧，我去找绳子，很快回来，在这儿等我一下。” ...... 我是唯一的“幸运儿”，这就是结局。 但我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为此说些什么，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我此刻的心境，我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半昏半醒还是在做梦。 直到军医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 “你的意识在逐渐恢复，但不要试图睁眼看东西，你的眼睛受了伤需要后续治疗。先为你做紧急包扎，等到了医院立刻安排手术，坚持住。” 我不知道我的眼睛到底怎么了，只是觉得它很疼。 我能感受到一层又一层的绷带被蒙上了我的脑袋，我的恐惧也像是这绷带一样被一层又一层地缠绕上了心头，我甚至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是失去光明该怎么面对。 “医生，我的眼睛，请救救我的眼睛！我还能战斗，我还有双手，我还能操纵主炮，我不能失去我的眼睛！” 那时的我是如此地情绪激动，以至于都不能说是紧紧抓住医生的手，用“掐住”来说或许更准确一些。 “请相信我们，相信领袖师的医疗团队，伱自己也要坚持住！同志！” “抬走，快！赶紧送上救护车，离这里不远！动作快！” 有人在抬着我前进，但我已经失去了任何可以抓握的东西，无处安放的双手之中仿佛只有恐惧萦绕，我失去了视觉、触觉，从未感受到如此的彷徨无助，直到我那仅剩的听觉听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师长同志过来了，都打起精神注意下！” “师长同志在和医生讲话，咱们继续走，别停下！” 也许我会失去光明？也许我会就此离开领袖师？也许我会在双腿残疾与双目失明中黯淡无光地度过余生？后半辈子只剩阴冷与孤独环绕再一个人死去？ 那一刻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我惧怕黑暗、惧怕孤独、惧怕就此与我所熟知的一切永远隔绝。我已经失去了我所有能失去的至亲，连母亲都死于德国人无情的轰炸，我不想再失去能让我感到温暖的这仅有的一切。 我必须做些什么，否则我会为此遗憾终身，即便是没有结果也仍然必须去做。 “师长同志，我要见您，师长同志，我在这里！” 渐渐恢复了一部分意识让我能使出我所能调动的所有力气大声叫喊，我希望这一切能起到效果，我希望在我这可能的军旅生涯倒计时里能不留遗憾。 就像我当初入选领袖师那样，幸运再一次眷顾了我，让我这孤独甚至是绝望之际的愿望再次得到了满足。 “是的，我在这里，我是马拉申科。” “别害怕，师长同志在这里，我就在你身边。” 我依然无法看见任何东西，被绷带缠绕的双眼之中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那一刻的我却不再恐惧，我手中握着的是我一直期盼但却从未拥有过的温暖，那双强而有力、卸下了手套的大手紧紧握住了我抬起的左手，即便是担架依旧在丝毫不减速地移动也形影不离。 “师长同志，我.....我做的不够好，我没能战胜所面对的敌人，致使损失了宝贵的坦克，也没能拯救任何一位战友......” “不，你做得很好，叶卡金娜。我亲眼见到你操纵主炮狠狠打击了敌人，呐粹死了、呐粹的铁罐头也死了，这就是一名坦克兵该做以及我曾经做过、现在也还在做的。你是我的同志、我的战友、是于我而言重要的人，不要放弃希望！你一定能挺得过去！加油！嗯？” 我不知道我在那一刻是如何鼓起勇气的，但当我听到“上救护车”和开门声的时候，我知道我不能再犹豫下去了，这可能是我此生面对面说出这话的最后机会，即便我看不到他的脸也没有关系，因为我能感受到他就在我的身边、这就够了。 “师长同志，您一直是我的榜样、是使我前进和坚持下去的力量。请不要抛下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的日记里贴满了从报纸上剪下的您的照片，您是我奋斗下去的唯一希望和原因。” “我.....我喜欢您，我爱上了您，师长同志。您在我心中无可替代，请一定别抛下我，我还能战斗，求求您别把我赶出领袖师.......” 把人一路送到了救护车边上的马拉申科实在不知道说啥是好，这情况真是前所未有的尴尬外加始料不及。 现在已经不是自己握着小姑娘的手了，是人家姑娘攥着自己的手不放开，整个人躺在几乎快要送进救护车车厢里的担架上又是哭声、又是喊声，激动地让人觉得简直有些束手无策。 但即便如此，马拉申科依然竭尽所能地去安抚，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对一个年纪才不过23岁的小姑娘来说到底有多么令人恐惧。哪怕她是库尔巴洛夫在跟自己闲聊汇报时，曾点名提起过的“优秀炮手”也是一样。 “放心，叶卡金娜，你会没事的。到了野战医院立刻会有全红军最好的野战医疗条件为你救治，我会亲自要求卡拉切夫保住你的眼睛，一名优秀的炮手决不能失去光明。” “我向你保证，不管发生任何情况，你不会被勒令离开领袖师。我也一定会去医院看你的，安心养伤，治好眼睛，然后重新归队加入战斗，我保证一定还有机会！领袖师的同志们会一直等你回来！” 结果虽然有点难以收场、多多少少出了些乱子，但好在马拉申科最终还是安抚下了情绪激动的姑娘，把人顺利送上车。 并矗立在原地望着一路尘土飞扬、油门踩死的救护车，向着野战医院的方向飞速远去久久不能平静，内心中确实也在思考着一些此前未思考过的东西。 “啧啧，万人迷同志又惹事了。我说你能不能赶紧把你的婚事办了，你这未婚状态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小姑娘，就不能学学我？我儿子都能帮他妈妈收衣服了。” 要说这平日里嘴上不把门的可不止伊乌什金一个，还有个更不把门的拉夫里年科，这种时候说这话直接把咱老马同志的胡子都气歪了。 嗯，半个多月没刮了确实有胡子，就是不那么密便是了。 “我说你就不能说点人话？这时候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煞风景！气氛都被你这苏卡破坏完了！再说了，那能怪我吗？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勾搭人家了？还是看见我给人家送情书了？凡事要讲道理，知道不知道？” 马拉申科转身是边说边走，不知是何时凑机会跑到马拉申科边上来的拉夫里年科，这也是一路跟着、边走边唠。 “啊对对对对，你没勾搭人家小姑娘，也没给人家写情书，但你架不住人家想啊，你一管军事的，你还能把脑子、把想管住？你这大英雄又没结婚、没生娃的，还不让人家姑娘们想想了？有未婚妻如何？有对象又如何？像你这样的师长有的结了婚连情人都排班算呢。” “不是我说，就你这样的，姑娘们不想你还能想谁？这事不怪你还能怪谁？你要不信，自己去野战医院打听打听，找卡拉切夫问问，看看那地方有多少姑娘都把她们的师长同志当梦中情人和怀春对象。那日记本拿起来一抖搂，里面掉出来十张照片有八张都是师长同志的，还有两张是自己爹妈的。” “......你！” “我什么我？我说的是事实，事实既然是问题就要勇于面对、就要积极解决，不能拖着、扔着不管，这难道不是政委同志一直教咱俩的吗？” 有心想反驳什么，但刚一开口却只觉得一时语塞、不知说啥时候，半张着嘴巴也合不上、着实尴尬的一批。 临了到最后，实在把话接不下去的马拉申科只能随便一挥手，强行把这事儿抛之脑后、翻篇而过。 “我没空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现在是打仗，不是扯儿女情长。” “去把伤亡报告统计一下，晚饭后我就要看到。哦，对了，说起晚饭，派人去问问准备的怎么样了。告诉政委同志不下去吃了，前沿各部队就地吃饭，把饭趁热送上来，晚了让战士们饿肚子我拿你是问。” 眼见马拉申科这“狗脸不认人”的劲儿又上来了，知道自己把大爷给得罪了的拉夫里年科还能说啥呢？那就只能敬个礼再说“是，师长同志”，然后赶紧识相点开溜呗，再把师长同志怼得哑口无言，那保不齐被罚去扫厕所都是有可能的。 把拉夫里年科这个嘴损货打发走，内心里又开始寻思些啥的马拉申科，不由地停下脚步又回头望了一眼方才救护车离去的方向，一声叹息之后只是无语凝噎、继续迈步率队前行。 结婚？ 他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这婚要真那么好结就好了哦。 第2494章 将近三百辆 第2519章 将近三百辆 泽洛高地之战结束了，挡在柏林前的最后一道枷锁已被砸开，通往胜利的道路上已经畅通无阻、只剩下直取三德子的心脏，好好跟最后一波负隅顽抗的德国佬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这本该是期盼已久的兴奋时刻，但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却无论如何都有些高兴不起来。 要问为什么？ 原因其实很简单，有些被写在纸面上的数字很不好看，光是摆在桌子上都足以令人皱眉。 “所以这些车到底还需要多久才能修好？卡拉莫夫他人呢？为什么不见他来开会？” 脸色堪比黑锅底的师长同志正襟危坐在会议桌为首的位置上，工事外的夜色已然降临，这是成功夺取泽洛高地之后的第一个夜晚。 德国佬留下的这地下指挥中心大型工事还算是气派阔绰，不但面积足够宽敞、基础设施齐全、甚至连铺盖卷和饮用水都是现成备好的。战败速度过快的德国佬根本来不及撤走、也没时间毁掉这些东西，到现在全便宜了马拉申科，就连马拉申科面前的会议桌都是德国佬“慷慨捐献”的。 “卡拉莫夫在带人紧急抢修，战场上所有非永久性损失的车都已被回收分类，按照损伤的不同等级进行修理。卡拉莫夫制定了一个详细的分类维修计划，不止是他手下的所有维修部队，连他自己都带人临时编成了一个维修小组亲自上阵了。” “他收到了会议通知，不过他说完成维修任务是他现在最需要做的，现场指挥也离不开他。托人向师长同志转告，说他保证完成任务，并允许他把开会的时间用在工作上。” “.......” 听着政委同志的话，脸色不大好看的马拉申科皱了皱眉、眼皮子往上跳了跳，深感头疼之余对卡拉莫夫的务实精神也不好再说什么。 “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89辆，轮式车辆181辆，战损、磨损、不一而论，加起来两百多辆将近三百辆车，全都要拆开内构进行零部件替换修理。” “今天一个晚上加明天一天，休整时间堪堪刚过24小时，还是算上打扫战场、重新集合部队和赶路的时间，实际能拿来修车的时间甚至连24小时都没有。” “我不怀疑卡拉莫夫的能力，但领袖师之前从没有24小时内野战维修三百辆车的经历，我实在担心这超出卡拉莫夫那边的承受范畴。留给我们的时间前所未有地紧张，时间恐怕是比德国佬更加强大的敌人，特别是对现在的我们来说。” 马拉申科所言句句都是实话，泽洛高地这一场血战打下来对技术装备的损耗，远比马拉申科此前预估的要大。 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的损耗大部分都是战损，那些手里的装备可能不咋地，但确实是顽抗到了实在撑不下去的情况下才选择投降的德国佬，确实给领袖师的重甲战车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甚至可以说很大。 履带被打断、发动机瘫痪、观瞄被轰碎、炮管子被搞炸膛、还有基础装甲严重缺损或是被击穿，需要拿补强块现场焊接打补丁。 坦克可能会在战场上遇见的各种问题和战损，泽洛高地一战后的领袖师几乎全都遇上了，这些都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去维修，整整89辆战损坦克、步战、自行火炮的维修量足以让任何一位维修部队主官看了挠头。 要命的问题还不止于此，轮式车辆的磨损待修不比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的情况好到哪儿去，甚至可以说更差。 领袖师的重装野战集群在泽洛高地上玩了命地打，用尽最大火力输出向一切敢于拦在面前的德国佬狠砸。用毁灭性的炮火轰炸加重甲集群冲锋，一次又一次蹂躏着敌人的意志、摧残着敌人的血肉，直至将德国佬摇摇欲坠、千疮百孔的防线彻底击溃打穿。 听上去过瘾、给力、凶狠至极，是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看了都说“爽”的战斗方式，但这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领袖师的后勤辎重部队甚至借用了作战部队的卡车，再加上自己的卡车甚至是吉普车都用上了，几百辆轮式车辆昼夜不停地从泽洛高地下往泽洛高地上运输弹药和补给物资，其中大口径炮弹、火箭弹占据绝大多数，是战斗中消耗量最大的东西。 每次上去都是满载的后勤辎重车辆，在泽洛高地这没有铺装路可言，纯纯他妈越野路面的烂路上遭到了严重的磨损。 悬挂、发动机、刹车片、甚至是本应皮实耐操的轮胎。 轮式车辆是没啥战损，这挺好，但是在泽洛高地上下往返路上来回折腾导致的磨损却比战损还大。卡拉莫夫那边统计出来有多达181辆轮式车辆需要维修，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不建议或者干脆无法强行投入使用。 机械化部队打的是后勤，马拉申科当然知道这点，并自以为自己做好了事先心理准备。 但这泽洛高地之战对后勤的压力之大还是超出了此前的想想，这要不是领袖师底子厚、家境殷实，指不定真就一场仗下来直接整垮了。 现在的问题是时间不等人，崔可夫那边明天一早就要部队开拔、往柏林城下压，还是考虑到领袖师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之后，才给马拉申科又宽限了一天的时间、让马拉申科随后率队跟上。 可是这一天的时间够不够用，马拉申科只能说“悬”，真的悬。 就算是卡拉莫夫那小子有通天的本事这次也悬，以至于心里根本没底的马拉申科到现在都还没给崔可夫回信，拿不定个准确的部队开拔时间。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一旁同样知晓问题所在的拉夫里年科稍事思考，随之试探着开口。 “要不，你给朱可夫元帅打个电话？请他那边协调一下，给咱们再多宽限一天时间，总共两天。” 拉夫里年科的建议不能说没道理，其实从普通人的角度去想还是有点可行性的，但问题在于和老朱同志打交道比在座的任何人都多的马拉申科，却是知道现在谈论这种可能性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你猜猜是谁给崔可夫司令员下令让领袖师只休整一天的？你真觉得这命令是集团军司令员这一级做出的吗？” 第2495章 这脾气还是很大的嘛 第2520章 这脾气还是很大的嘛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尽最大能力修车，等到时间了带着所有能修好的车上路，把修不好的车留下，然后去跟德国佬拼命吗？这好像和你预期计划的有点不太相符。” 马拉申科的预期计划，是让领袖师所有能野战维修的车全部修复、重新投入运营后，人员稍作休整开着这些车、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技术装备去跟德国佬过招，毕竟最终之战将会可以预料到的不好对付。 何况这条时间线里的德国佬还不太对味儿，相比自己所熟悉的那条正常时间线里的德国佬强了不少。 拉夫里年科这么一问，坐在主座上的马拉申科闻言先是弹了弹手里的烟灰，在烟雾缭绕之际随之继续开口说道。 “要说办法当然是有的，虽然拖延出发时间肯定不可能，但我这边计划给朱可夫元帅打通电话申请点补给，人员和装备我都要。” “之前我还跟他见面谈过这事儿，基本上没啥问题，他原则上同意不过需要视具体情况具体处理，当时他也不好判断届时会有多少能补充的人力和装备。” 马拉申科所说的消息当然是好消息，但其中也有不那么尽如人意的部分，就坐在马拉申科手边最近位置上的拉夫里年科很快接话开口。 “就是说有补给给我们，但数量不一定。这次一下子搞了将近三百辆车需要维修，加上完全损失不可修复的已经超过这个数字，就算是朱可夫元帅那边也不一定能给我们全部补齐，是这样吗？” 马拉申科点了点头，他所能下结论的事实情况基本就是这样。 比起人员伤亡，领袖师的装备损失显然要来的更大，这是马拉申科一手主导下的“能用装备解决的战场问题就不要堆人命去解决”方针的直接结果。 关乎领袖师接下来投入柏林之战战斗力的关键要素，现在得看朱可夫那边能给补充多少。并且这事儿最好尽快找朱可夫谈谈，时间拖得越晚、领袖师这边就越被动，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珍贵的。 “我待会儿给方面军司令部去个电话问问吧，在那之前先讨论下人员伤亡的情况，给我个数字让我好去要补充，总不能电话那头问我需要多少，我给人家回个“多多益善”。” 技术装备上的损失说完了，现在该说人员伤亡上的问题。 虽然人员伤亡情况不比技术装备损失这么严重，倒是令人安心一些，这是马拉申科已经从政委同志口中确认过的情况。不过具体的伤亡数字还是需要的，马拉申科要拿着这数字为参照去找朱可夫要人。 至于朱可夫能给多少、啥时候给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马拉申科只需要把自己该做的都做到就行，剩下的就尽人事听天命了。 “从政委同志那儿开始吧，先说技术兵种的伤......” 负责主持会议的马拉申科刚把手里的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准备做记录，却未曾想会议室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咋咋呼呼的嘈杂声，与会议室内现场的一片寂静简直是格格不入。 “我有重要的事要汇报，我要见师长同志。” “不行，卡拉莫夫同志。师长同志正在主持重要的师部会议，你需要等待，我可以让人先行通报。” “那就让我进去，参会名单里有我吧？让我进去，我直接跟师长同志谈。” “这更不行了，卡拉莫夫同志。迟到五分钟者按规定不得入内，这你是知道的，现在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我不能放伱进去。” “你不让我进去？行，你别后悔。师长同志！师长同志我要见您！师长同志！！！” “安静，请不要大声喧哗，卡拉莫夫同志！” “......” 坐在主座上的马拉申科手里握着钢笔保持静止姿态，就这么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现场好戏”听了好一会儿，直到一旁的政委同志拿胳膊肘把他怼了一下提醒示意。 “你打算听到什么时候？快去看看。” 被政委同志胳膊肘撞了一下的马拉申科撇了撇嘴，合上手中钢笔帽的同时还不忘开口吐槽说笑。 “我呀，倒是想看看卡拉莫夫能不能把这天花板给掀翻咯。很多人都说，这全师唯一一位不打仗的军事主官没脾气，我看不见得，这脾气还是很大的嘛。” “哈哈哈哈哈——” 会议室外喧哗不已、嚷嚷声不断，会议室内的一票斯拉夫大汉却是被他们的师长同志整得哄堂大笑，也算隔着仅仅一扇门的对比鲜明。 门外的卡拉莫夫带着自己的司机和警卫员还在大声嚷嚷，几乎都快要和“会议室保安处”掐起来了，还好这道原本紧闭的会议室大门恰逢时宜地开启，打断了这场争吵喧哗。 “喊什么？我开个会你都不让我安宁会儿是不是？” 见面不由分说先一通怼，马拉申科也不想给人留下印象，说自己太过袒护这位手握大权的领袖师大内总管，得赏罚分明才是。 要不然就卡拉莫夫这号手里捏着全师装备维护修理，和后勤保障两大命脉的大哥级人物，自己这要是明晃晃地公然袒护了，那下面的作战部队主官见了这号大哥那还不得敬着贡着？这风气可是万万不能带起来的。 虽说这见面先挨一顿骂，可卡拉莫夫这边却毫不在乎、当然也管不上这些，现在的他还有更要紧的事要立刻汇报。 “师长同志，装备......有装备了，我们有装备了！！！” “哈？装备？有啥装备？别不是你带人把装备都修好了？有这么快吗？我刚才还和政委同志他们商量，要不要再申请一天时间给你修装备呢。” 眼见马拉申科没弄明白自己的意思，卡拉莫夫这边当场就急眼了，一下子甚至连语序都有些乱了套地急忙冲马拉申科喊道。 “哎呀，不是修，是新的！咱们的支援装备到了，一大批新车！是方面军司令部那边分配给咱们的，老长的队伍！人和装备全都到了！” “你说什么！？” 第2496章 你怎么跑这地方来了! 第2521章 你怎么跑这地方来了？！ 方面军司令部给派送的新装备到了？ 他娘的，老子咋不知道？ 这事儿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先给师部通知，让做好接收准备的吗？自己这边咋跟被闷在葫芦里似的一点都不知情？ 你要说震惊的话，那老马同志确实很震惊，甚至是一脸懵逼。 不过震惊归震惊，反应过来的速度却是不慢的，新装备既然都运到了那自然得赶紧过去看看，不管发生啥事都得看后再说。 马拉申科这边着急人马赶紧往过赶，这开了一半的会也是顾不上了，会场都没打扫收拾就撂那儿了，有啥问题等处理完急事回来接着讨论也不迟。 只是让马拉申科没想到的是，送装备的现场那边远比自己想象的规模更大，甚至带队过来的人都足以让马拉申科直呼太尼玛魔幻。 且不说面前这一溜排开，即便是在黑夜里灯火管制的情况下都能看出数量绝对不少的新装备。单说面前带队送装备的为首这人，就是马拉申科再熟悉不过，但也确实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的老熟人。 “科京，你怎么跑这地方来了？！这里是前线不是后方军工区，你跑这里来实际调研伱造的车好不好用吗？” 望着面前一脸震惊外加意想不到的马拉申科，当然没让马拉申科认错人的科京紧接着开口笑道。 “怎么？光你能待前线上，我就不能来转转了？别忘了我也有军衔，我也是红军战士，论军衔我还比你高一级呢，你是不是得先向我敬个礼啊？” 瞅了一眼科京肩膀上扛着的中将军衔，又看了看自己这身连军衔都没有的破烂坦克兵作战服，感觉像农民给地主做粮食收成汇报一样的马拉申科只能无奈抬起手来。 ““斯大林”近卫诸兵种重型合成第一师师长马拉申科少将向您报道，欢迎前来视察，科京同志，祝您健康。” “哈哈哈哈，你还真敬礼啊，搞这么严肃干什么，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噗哈哈哈哈.....” “没心没肺”的科京同志胡乱打着哈哈，把马拉申科勾肩搭背就往怀里搂、玩熊抱，明显就是一副“我开玩笑你还当真了”的样子，着实把马拉申科搞的有点面色不太对。 “行了，闲话说完了，跟你说点正事。” “你的后勤总管，嗯，叫啥来着？应该是叫卡拉莫夫对吧？他应该都跟你说了，我再给你详细说下。” “我这趟来呢有两个目的，其一是送装备，做新装备的交接另外再看看上一批装备的使用情况。我把我们厂一些富有经验的技术人员、工程师都带来了，他们会找战士们谈谈，了解装备的实际使用情况，就你刚才说的，实地考察，很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做这个。再不做我估计就没机会了，呐粹这边眼看就要完蛋了。” “其二呢是我听说你们需要帮忙，听说修车缺人手？正好，我给你提供厂家上门修理服务怎么样？我带来的可都是我们厂最好的技术人员、工程师，甚至还有我这个项目总师，我们都能帮你修车，你给我提供个工具包再叫几个同志过来给我帮忙就行，你看如何？” “......” 科京这三言两语几下子，直接给马拉申科整不会了。 厂家上门战地维修？什么他妈的至尊奢华吊炸天级服务？马拉申科此前别说是见过了，听都没听说过。只怕科京一开始来的目的不是这个，这只能算“事赶事”的顺带。 “你这趟来前线到底奔什么来的？别说是给我上门修车来的，我可不相信。带队送装备我也不信，送了那么多次货了偏偏这次是你带队，啥原因？” 眼瞅着马拉申科这不太好忽悠，说实话也无妨的科京故作神秘地摆了摆手，示意马拉申科往跟前靠，随即便小声地朝马拉申科耳根子说道。 “这不是仗快打完了吗？我想亲眼看看你们打柏林，等打完再看那多没意思啊。正好沙什穆林在主持一个新项目抽不开身，这次交付的新装备又多、技术细节繁琐，一般人来交接我不太放心，加上我最近除了盯生产也没啥新项目要负责，所以我就刚好过来了。” “......” 一脸凝重的马拉申科眨了眨眼、不置可否，紧接着又瞅了眼身旁依旧一脸神秘的科京，这才开口回道。 “就这？” “就这。” “......” 挠了挠头的马拉申科寻思着这理由好像......好像也没有离谱到让人无法相信？就是听着有些怪但始终找不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反正...... 哎，算了，去他大爷的，爱咋样咋样，就这样了。 “行吧，那你为啥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来了？我怎么连个事先通知都没接到？” 一问解决还有一问，并未感叹“你问题咋这么多”的科京倒是继续耐心解答。 “是我让朱可夫元帅别告诉你的，其实这批补充装备是他亲自盯着的，并且在上个月就已经决定是给你们的了。” “最近这几天他催得比较紧，几乎天天询问装备的准备情况。我带人到前线的时候还碰上铁路拥挤，火车站里堵车堵得厉害，全是拖运不知道什么稀奇古怪重型货物的大型特制板车，神秘得很，车上还罩着大篷布，连个模样都看不出来，车站里都挤搞得我这边都耽误了。” “一下车我就立刻带人往元帅同志那边赶，找他报道。他让我直接把货卸下来往你这边送就行，说你们这边急缺这批装备补充，就不用交给方面军司令部那边分配再倒一道手了，他会给我再加派一批人手一起过来，问我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配合的。” “我就让元帅同志替我保密，别告诉你我来了。我想老朋友这么久不见得来个突然袭击才有意思，不过我看你这样好像......好像有点不太欢迎我？” 闻言的马拉申科算是了解了事情的基本经过，但对于科京这最后一句话却是“不敢苟同”。 开玩笑，给你送装备加修车的“财神爷”都上门了，你还敢说不欢迎？ “那你想多了，哪儿有什么不欢迎，我欢迎得很，要不要我召集人手和装备给你搞个单独的阅兵式？” 第2497章 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第2522章 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开玩笑归开玩笑，说正事归说正事。 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对于马拉申科和科京这对老伙计来说那必然是自有分寸，短暂说笑过后最先开口的人是咱老马同志。 “行了，闲话待会儿再聊。快跟我讲讲，你这趟过来都给我带什么宝贝来了？值得你老人家亲自出马跑到前线上这么远的地方来。” 马拉申科凭直觉判断，既然值得科京亲自出马，那必然是得有“狠活儿”的，科京应当不至于这么大老远过来跑人跟前整“烂活儿”，而科京接下来的回答也是不出所料。 “新东西还挺多的，先给你讲什么呢？嗯......还是先给伱介绍我觉得你应该最感兴趣的吧。” 相识已久的过往岁月使得科京对马拉申科喜好什么，对什么类型的装备情有独钟基本摸清了门路、自认为自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而马拉申科这边呢。 倒也是随科京的步伐一路跟了上去，很快来到了距离最近的一辆重型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面前。 科京这边还没开口，站在这庞然钢铁之躯面前的马拉申科先来了一声惊叹，面前这骇人之物甚至都不用科京介绍，马拉申科就能将其身世猜个八九不离十。 “老天，这......这是用is6的车体底盘做的？真有你的，还真就赶在柏林之战前做出来了？” 此时此刻横在马拉申科面前的这庞然钢铁之躯，即是情理之中但却又让马拉申科感觉到有些惊讶。 说它是情理之中，是因为马拉申科早就和科京约好，面前的这个东西是一定要造，并且已经有成熟的设计思路和现成可用的技术。 说它让马拉申科有些惊讶，那是因为马拉申科确实没料到这东西居然真的能如科京当初所保证的那样，赶在柏林战役之前一定先给领袖师交付一批，投入实战使用增强战力并检验装备性能。 虽然说是现成可靠技术外加成熟的货架产品整合体，但这到底还是应用了新设计诞生出来的产物。马拉申科原以为科京再不行都得需要不少的时间来论证设计、修修改改，试制出第一辆原型车之后可能还有第二辆、第三辆，乃至是更多的修改补充版本来不断完善改进。 却是没想到科京这老小子连原型车都省了，出手就是一大批整建制的装备送过来。 马拉申科不清楚科京这一手到底带来了多少辆这玩意儿，却是在扭头往去之时发现并不遥远的黑夜内，还有许许多多依稀可见的庞然黑影停放在灯火管制下的夜色当中。 虽看不清具体数量，但肉眼可见地绝对不少。 面对马拉申科的一脸惊讶，嘴角向上一扬、颇为得意的科京只是迈步上前伸出手来，自豪地拍着面前这辆钢铁巨兽的侧装甲板并开口笑道。 “瞧你这话说的，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或者说你有记得我什么时候爽约过吗？” “......” 闻言的马拉申科无奈一笑，细细一想确实是科京说的在理，在二人事先约定这件事上，科京还真就从来没让自己失望或是爽约过。 “行了，你惊讶也惊讶完了，我想看的也就是你这幅表情，现在该说正事了。” 一听这话的马拉申科立刻竖起耳朵作势、欲仔细聆听，比前世大学那会儿上最性感的少妇老师的课还要认真，瞅那样子是生怕错过了一丁点细节，而科京这边的介绍也是紧随其后。 “首先，就像你所看见的，这是使用is6重型坦克的车体底盘改造得来的新式变种车。移除了传统的炮塔，安装了新式的战斗模块。” “当然，虽然这战斗模块外观变化也有点大，不过我相信你认得出来。准确来讲这就是咱们当初约定的tos-1火箭突击坦克真正的量产版本，摆在你面前的是定型后的第一批次，你先前拿到的那一个营的车，充其量只能算试做版本，用来验证技术和获取实战反馈资料的。” “上一个版本的试做型号产量太少，单独占一个名字的话我觉得没啥必要，可能我们的后代看到了也会嫌弃我们在起名字问题上多此一举。” “所以正式定型版本的这东西还叫tos-1火箭突击坦克，和上一个试做版本不同的是，这一批已经拿到装备总局的正式书面批文了，这名字以后就是在红军装备序列里服役的正式装备名称，能这么快过审拿到生产指标也少不了你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你的实战反馈报告加上意见书，经朱可夫元帅一道手加了赞成意见后，整个审定流程几乎没怎么拖延耽误就被通过了，速度甚至比上次is7定型投产拿到正式批文和生产指标还要快。” “要是没有你在其中帮忙，我估计这东西定型投产最快也得到明年去了，怎么着都赶不上卫国战争的尾巴，更别说参与实战了。” “就像沙什穆林常说的，我们这帮搞坦克车辆的军工人到头来真是得好好谢谢你。要是没你帮忙，我们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尽职尽责所付出的辛劳努力，要是想转化成实际的梦想产物必然还需要更长的时间，甚至能不能审定通过转化出来成果都不确定。” 虽然科京也时常和马拉申科互相说一些花花轿子抬人的客套话，这对于身居高位，且经常要在下属们面前对话的二人来说，那总是难免的，和二人之间是否情真意切无关。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人情世故再怎么变化都避免不了，这就是人与人交往的本质之一。 不过科京眼下这番话，马拉申科倒是听得出来其中确实情真意切，科京这是实实在在地在感谢自己的“帮忙”。 尽管这在马拉申科看来确实也没啥必要，用求真务实的话来说不过是“互相帮助”罢了。 “我也不止是帮你啊，帮你就是帮我自己。能尽快拿到好用的装备也是我所希望的，这会让更多普通而勇敢的战士能活到战争结束那一天，荣归故里与亲人团聚，还能有什么事是比这更值得追求的吗？” 话音至此，彼此间相视一眼、且在对方的眼神里都互相找到了“认同”的马拉申科与科京二人，一时间也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笑。 第2498章 三代论 第2523章 三代论 “知道吗？我一直很喜欢咱们在远东的邻居，那些古老的中国人的文化。” “中国人有句古话描述咱俩现在的情况很恰当啊，叫做“英雄所见略同”，不这么觉得吗？” 与“身世特殊”还附带“隐藏背景”的马拉申科不同，科京对那个古老的东方邻国认知只是停留在“知道有这么个地方”的“略懂”层级，却是不像马拉申科这样能如此熟悉、将古话转述成俄语倒背如流。 不过在相似的认同感这点上，确实如马拉申科所讲，一路走来已是默契无间的二人的确能做到“英雄所见略同”。 “唔，这句话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 “中国啊，我听说那些在诺门罕被咱们揍得屁滚尿流的罗圈腿日本猴子，在那片土地上横行霸道、逞凶一时，咱们的援华航空队有不少小伙子也把青春和热血永远留在了那片土地上。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那些罗圈腿的矮小日本猴子是不是还在继续欺负那里的人。” 类似科京这样只知道个大概，不知道详细情况的人在红军内部是常态。 毕竟如果不是兴趣使然，又有谁会关心那么遥远的一片土地上发生的异国他乡之事呢？也就是政委同志这样在中国有老朋友、老同志的人会去主动关心，通过各种渠道了解那片土地上发生的事，还有现如今的战况如何了。 听闻科京这番话的马拉申科也只是保持平静地继续开口。 “那些罗圈腿日本猴子的现状已经和德国佬差不多了，太平洋上被美国佬收拾得七零八落、首都东京整天开李梅烧烤派对，巨大量熟人全天24小时不限量供应，多得数不过来。也该让这些杂种尝尝战火烧到自己土地上的滋味了，和德国佬一样纯属自作孽活该。” “说不定以后咱们也会出兵远东给那些罗圈腿猴子们狠狠来上一下，到时候你这些大件装备还有的是用武之地，展现实力的机会可多着呢。你应该好好期待一下，就像做实验一样，不同的实验样本能得出更精准的结果。” “到那时，等执行完德国佬这个实验样本之后，我再拿那些日本猴子开刀给你试试，伱只管接收实验结果就行。保准是一手出炉的实验反馈结果，拿来改进装备嘎嘎好使。” 马拉申科这一番话给科京描述出的“美好前景”着实诱人，也确实是说到了科京的心坎里去。 不过嘛...... 不过马拉申科这话里的“嘎嘎”是啥意思，科京就着实摸不着头脑表示听不懂了，听上去好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褒义情绪形容词？ “呃......咳咳，那没什么，我自己的口癖罢了，你就当它是“哈啦少”，没错，很好！就是“哈啦少”。” 哦，原来是这意思，挺有意思嘿~ 这是科京听到马拉申科解释后的第一反应。 不过还没等他说些什么，马拉申科这继续往下的开口发问就已经紧随而至。 “对了，刚听你说沙什穆林在忙什么新项目？这is7的生产指标我记得之前不是已经批下来了吗？那一批次的量足够基洛夫厂生产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怎么这时候还忙新项目？不应该主抓生产吗？” 马拉申科这么一问，思绪才转到这边的科京，倒也算勉强能跟得上老马同志这强到有些过分的思维跳跃能力，在稍事思考过后紧接着便开口答道。 “哦，你问这个啊，和以前一样，斯大林系列的重型坦克都会做的一件事，在现成的坦克车体底盘上改进设计一款自行火炮。” “他当初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觉得好像不是很有必要，因为从前线实战反馈来看，新式的isu-152a已经非常强大了，不管是曲射炮兵支援还是直瞄炮火打击都很出色，威力也足够，几乎是无可挑剔的。” “但你猜怎么着？他居然用你说的话来反驳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说什么“服役一代、研制一代、预研一代”，不能因为手头现有装备的强大而故步自封、沾沾自喜，要继续研发更强力的型号来确保既有优势得以稳固，要始终重视现有敌人和潜在敌人的研发能力，他说这是你告诉他的原话。” “我一琢磨，这说得还确实很有道理，我们过去确实吃过装备优势保持不稳固，被敌人追上甚至反超的亏。这对我们这些搞军工科研的人来说是莫大的耻辱，是对前线将士的不负责任，我们犯下的错可是要前线将士们拿生命去弥补的，不能再让这种情况再发生了。” “现在isu-152算服役一代，isu-152a算研制一代，他要做的就是预研下一代。就算转化不出实际成果，当成局里的技术储备和研发探索也是不错的，所以就同意他去做了，他最近忙地脚不沾地，连跑前线送一趟东西都没空也就是在忙这个。” 正如科京所言那样，经典的“三代论”确实是马拉申科在这条时间线里提出，并将其作为闲聊时的话有意无意灌输给沙什穆林，讲给这位名垂青史的“is7之父”听的。 谁曾想无心插柳柳成荫，马拉申科本是就事论事、说is7未来改进发展方向的时候随意提了这么一嘴，却被沙什穆林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用铅笔全给记了下来。在马拉申科告别基洛夫厂之后，紧接着就被沙什穆林拍电报告诉了科京，现在又被科京拿来“返销”讲给马拉申科听。 此时此刻听罢此言后只是随意一笑的马拉申科还不知道，自己这番话会对后世未来的苏联军工发展产生何等深远的影响，尤其是那些让西方头疼不已的“苏联钢铁怪物”发展之路更是离谱。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马拉申科现在所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一个重点。 沙什穆林要拿is7的车体底盘改个自行火炮出来？ 尼玛的这开什么玩笑？ 承载力达到70吨战斗全重的平台改出来的自行火炮会是什么贵物？这沙什穆林也是真敢想、还敢做啊。 至于老马同志怎么想，那还能怎么想？ 当然是“预祝研发成功并定型投产，优先装备领袖师”呗。 第2499章 整箱拆卸 第2524章 整箱拆卸 未来有新装备值得期待，这固然是好事。 但眼下，马拉申科还是更希望能尽快搞懂就摆在眼前的东西：这台比目前领袖师现役使用的tos-1更加强大的新款tos-1。 “所以......你都做了哪些方面的调整？该不会只换了个车体底盘吧？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风格。” 尽管在精益求精方面还是沙什穆林更追求极致一些，但是这不代表科京在这方面就马马虎虎。 对科京已经谈得上相当熟悉的马拉申科，估摸着面前这大块头的铁家伙肯定还有不少修改，只是明面上不容易看出来而已，被马拉申科猜中了关键的科京接下来也是随之笑道。 “说懂还是你懂啊，我还没说，伱就能猜到大概的情况了。” “的确，我做了很多我认为有必要的细节修改，参照的正是你们师从前线上发回来的实战反馈报告。” “还记得之前你们遇到过连续多次发射导致的发射架过热问题吗？短时间内连续发射大量火箭弹会导致发射架过热，虽然不至于热到引爆装填进去的弹药，但是对于装填流程确实很麻烦，毕竟固定闭锁固定和发射位对准扶正还是需要手动来完成的。” “所以我做了些改进，既然发射架过热，那我们不去管发射架不就好了？装填的时候不需要再去触碰发射架，直接把整个发射箱体卸下来就行。” “新式的发射箱和发射架仍然是可分离的，原先的从发射箱内取出发射架的模块化装填仍然可行。只不过新添了一项功能，现在你们能把整个发射箱从车上吊装卸下来了，不用再去触碰那滚烫的发射架、换弹时直接更换整个发射箱，前提是有性能不错的野战起吊车辆。” “这对其它部队来说可能是个大难题，但我相信对你们领袖师绝对不是。” “你们师的自主动手改造能力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很难想象你们在野战条件下自己改造了一批使用is2底盘的重型吊车出来。虽然听上去可能有浪费装备之嫌，就当我是开玩笑，不过必须得承认那种改造确实很有效，尤其是针对重型装备的野战维修简直成倍提高了效率。” 马拉申科算是听明白科京的大概意思了。 简单来说，新式的“正式发售版”tos-1使用了更进一步的模块化设计，比马拉申科现在手里的“预售版”可拆卸性更强。 马拉申科现在手里持有的这玩意儿换弹药再装填时，是把整个发射架从发射箱体里抽出来，但问题也就在于此。 短时间内连续多次发射后的tos-1发射架会变得巨烫无比，直接拿手去触碰基本和把手塞进炉膛里没什么区别。为了保证打击效率的战士们迫不得已，只能戴上炮兵专用的隔热手套，强行去解开发射架和箱体刚性连接的固定闭锁。 只不过那隔热手套也不好使，被火箭发动机尾焰连续喷射、不断炙烤的发射架温度甚至比连续开火的炮闩温度还高。先前就有战士在拆卸高温发射架的过程中不甚挨到，隔着衣服的整条胳膊接触面瞬间烫地嗤嗤冒烟，眼见那一大块肉是要不得了。 了解到这一情况的马拉申科在反馈中顺带提了一嘴这事，想看看科京有没有啥办法能解决。 没成想科京的解决办法简单且暴力，非常直接。 发射架滚烫是不是？ 那不挨着发射架进行再装填不就行了？直接把整个发射箱卸下来，也省的再去把发射架对准发射箱还要手扶瞄准，一路吊车吊着不说还得再用手托着往进装了。原本两个分离式发射架的两次装填工作，也能缩减为整个发射箱替换装填的一次性完成，确实也缩短了装填流程、等同于增加了战斗效率。 想法是挺好的，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有个必要条件。 必须要有重型化的机动野战起吊设备支持，才能够完成有一定装甲防护、重量着实不轻、比重型坦克的炮塔重量也差不到哪儿去的发射箱体拆卸和再安装。 换言之，一般的轮式卡车底盘小吊车，根本就吊不起来这么大还这么重的玩意儿。 这就好比后世二十一世纪的施工工地，你开着10吨的小吊车去吊20吨的混凝土预制件，这要能吊得起来、不把你吊车当场掀翻才叫鬼事。 这就意味着正式定型版的tos-1不是单一的装备，而是一种成体系的装备，是整个装备体系当中的火力战斗部分、仅此而已。 只有tos-1的话你还不足以让整个装备体系运作起来、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功效，还得有配套的后勤保障装备支持才行，也就是足够重型化、拥有大吨位起吊能力的重型机动起吊设备。 这种高规格化、成体系的玩意儿，一般的红军野战部队里还真没有。 但领袖师不一样，科京可是早就知道马拉申科手里捏着一批用is2底盘改装的，奢侈到过分的履带式重型起吊车辆。 这东西按照马拉申科原本的设计构想，那是拿来起吊坦克炮塔和发动机等重量级整件，进行野战维修用的。 但在科京构想出的装备体系里，这东西还能干点别的，既然能轻松给“预售版”的tos-1更换发射架，那吊装“正式发售版”tos-1的整个发射箱体理论上也是可以的。毕竟马拉申科先前曾提到过，故障的tos-1发射箱体曾经用is2重型吊车卸下来过进行维修。 现在只是把“维修”这个目的换成了“装填弹药”而已，整个操作流程其实是不变的。只要马拉申科手中有多余备用的、已经进行了预装填弹药的发射箱，那么此种操作流程下不论是发射架过热的问题、亦或是缩短装填时间的问题都能得到很好的解决。 这是根据马拉申科的实战反馈做出的最直接改进，对应了“前线部队需要什么、觉得哪里不好，后方军工团队就着手针对性改进什么”，可不是一堆纸上谈兵的设计人员对着图纸瞎画一通，然后拿着这天马行空的图纸钻进生产车间敲敲打打就搞定的。 第2500章 突变研发 第2525章 “突变”研发 要问老马同志对这改进满不满意，那看看嘴咧得跟荷花似的的表情就知道了。 那岂止是满意啊，简直是非常满意。 发射架过热、不便装填的问题解决了不说，还顺带附送了一个“装填时间再缩短”的正向增益buff，这样的“一个改进给俩好处”的事儿那可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不过随之而来也产生了一个问题，倒是萦绕在马拉申科心头，不知科京是打算如何去解决的。 “我有个问题，这种重型履带式起吊设备不是制式装备，只是我们师利用自身优势进行战地改造得来的“土改装备”。” “按你说的，这种款式的tos-1应该就是最终定型量产版，不会有太大的改动了。可是等到她们被交付到其它兄弟部队，没有我们师这些条件的部队里，他们该怎么解决缺少对应的后勤保障装备，来发挥战斗装备的设计功效问题？这点你考虑过没有。” 以马拉申科对科京的了解，科京总不能当场一拍脑门一声惊呼：“哎呀，坏了！老哥我把这茬给忘了！”，这不是科京的风格。 只不过科京接下来的回答，马拉申科也仅仅只是猜对了一部分而已，没有猜对全部。 科京选择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暂时性地搁置问题，目前解决不了那就留到以后再说。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想到了，像伱们师这么阔绰，还有条件、有能力对着重型装备大刀阔斧进行前线改造的部队没几个，甚至可以说就你们这一家、找不出第二个，其他部队更不可能把非制式重型起吊设备大规模列装。” “但是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重型化战斗车辆越来越多，新型的野战维修保障车辆研制也早已提上日程，我相信凭我们祖国的工业和研制能力，解决这一问题用不了多少时间。” “硬要说的话，就算提前预设的功能吧。我们既然能预料到未来会新增何种辅助能力，那就有理由为这种辅助能力做好准备、预留出发挥空间，总比到时候辅助能力到位了再折返回来改进战斗装备要强。那样太麻烦还浪费时间，我在重型坦克的设计上已经吃够这种教训了。” “对任何一款已经交付部队大批量列装的装备进行改造，并谋求短期内就能见效的实际战斗力提升，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像当初is1到is2的升级那样。” “这两种车最大的区别就是火力提升，别的似乎都没有太大的改变，可结果呢？结果就是我们总不可能召回已经交付部队的坦克，也不可能把新式主炮和升级套件打包交给部队让他们自己改装，只能在新生产的车辆上做改进，到交付部队的实际大规模换装形成可靠战斗力，又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结论就是我不想重蹈以前的覆辙，所以提前预留了战斗效能升级空间，这是对其它部队而言。” “对你们领袖师而言，结果很明显了。其它部队需要假以时日才能用上的升级战斗效能，你们现在就能立刻体验到，这也算一种为其他兄弟部队的先行探索、积累经验。一直以来你们领袖师不就是干这个的吗？这种活儿你应该最熟悉才是，我说的不对吗？” 科京这种想法...... 呃，马拉申科不得不说一句：确实很他妈有前瞻性，甚至让人觉得有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理念”的感觉，倒更像是未来二十一世纪某些现代装备研发时才会采用的做法。 武器装备的发展是讲科学的，是循序渐进而严谨的，是前人踩了一个又一个坑后、后人对着这些坑反复研究，才总结出如何跳过这些坑的办法的。 马拉申科所起的作用不是别的，正是把自己脑子里装着的“跳过坑之后的路线”告诉了自己的同志们，告诉了科京还有沙什穆林这样的人。 所以哪怕科京和沙什穆林没踩过这些坑，也没关系，因为“跳过坑之后的路线”上所收获的奖励是显而易见的，也是那些还待在坑里的人所悟不出来，只有站在坑外面的人才能反推领悟到的。 一番思索后的马拉申科渐渐也明白了科京的这种设计思路。 这种看似超前的构想，说白了那就是自己不断插手介入装备设计，影响愈发深远，并在这种插手介入在领袖师转化成实际成果后，又反哺给科京他们，最后在无需自己二次插手介入的情况下，所产生的一种非可预料性质的军工科研突变。 没错，这就是突变。 马拉申科所能想到的词汇里，只有这个词用来形容这种情况最为恰当。 至于原因，只是因为连马拉申科这个始作俑者，对这一切都无法预料到、更加无法把握罢了。这早已超出了马拉申科身为穿越者的认知范畴，是马拉申科在自己认知范畴内做出第一次改变历史的操作后，所产生的不可预测衍生结果。 至于以后还会因此发生多少次不可预测的“突变”，又会“突变”到什么程度，最终产生怎样的结果。 抱歉，马拉申科只能说一句“爷不知道，爱咋咋地”。 现在，马拉申科和他身边的同志们只需享用这种突变带来的成果，用这种成果去“欢声笑语”送走呐粹即可，把自己的快乐分享给呐粹可是马拉申科和领袖师向来的“光荣传统”。 “好极了，我的科京同志。虽然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想说我很佩服你，你搞得这些改进正是我和我的战友们所需要的。” 得到了马拉申科的赞赏自当是愉快收下，或者说马拉申科能对此报以认可，那才是对科京工作的最大肯定，自当是要愉快的。 面带微笑中继续开口，还有很多好消息的科京紧接着就告诉了马拉申科下一则喜讯。 “你可能更想听到的消息是下面这条，我们对最危险、最容易被敌人针对打击的发射箱体做了额外的防护升级。” 第2501章 比任何泼妇都要猛烈 第2526章 比任何泼妇都要猛烈 tos-1火箭突击坦克是名副其实的重装甲前线战斗车辆，从原本的is2车体底盘升级为is6车体底盘，更增强了其车体底盘的防护能力。 但与本身的“重装”概念相违背的是，tos-1同时还是一种非常惧怕敌方反装甲火力打击的武器，在不与“重装”概念相违背的同时你确实可以说她非常脆弱。 造成这一矛盾的关键，当然不在于tos-1那身披重甲的车体底盘上，而是在于其巨大且脆弱的战斗模块部分：火箭发射箱体上。 其本身远比坦克炮塔巨大的体积，注定了其即便是加装装甲防护，也不可能像坦克炮塔那样实现防护性能足够的装甲覆盖面积。 对于这种密集且巨大显眼的外置弹药架，采用战列舰那样的重点防护方案来敷设装甲显然不可取，尽可能多地去提高装甲覆盖面积才是可行之道。 但是这又造成了另一个问题：远比坦克炮塔装甲覆盖面积高的发射箱体保护装甲，注定其无法实现足够强度、足够厚度，如原本is6炮塔那样的防护性能。 挡挡普通的轻武器子弹甚至小口径的反坦克武器，比如说反坦克步枪和入射角不正的20炮穿甲弹还行。 但如果遇上稍微强力一点的反坦克武器，比如铁拳或者是坦克杀手，再或者是打钨芯穿甲弹的37敲门砖。 抱歉，tos-1这发射箱体的防护装甲真的抵挡不住这种高穿深反装甲攻击。 轻则被打的当场喷火、火箭弹殉燃，重则被打的当场弹药殉爆，16发310毫米火箭弹瞬间全部炸裂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也是马拉申科为什么非常忌讳把tos-1派上距离敌人非常近的战场一线，能不让tos-1上一线就不让其冲锋陷阵的原因所在。 这东西如果弹药殉爆，其威力实在是太大。 16发310毫米火箭弹一起炸裂，那威力别说是步兵，百米之内的重型坦克都能给你扬成零件、还原出厂设置。 这东西虽然对呐粹伤害巨大，但反过来思考对己方其实也是一样，越是将其靠近一线使用、所需要承担的风险就越是巨大。 有关于这一情况，与马拉申科的联系和书信往来从未中断的科京当然知道，马拉申科其实一直以来都非常希望tos-1能真正实现“火箭突击坦克”之名，把防护性能提升到能让人接受的水平进而便于投入一线作战。 尤其是在接下来的柏林攻城战役阶段，这种威力巨大、见谁秒谁的终极无敌大杀器要是能与攻城部队协同配合、战斗在一线攻城小队当中，而不是等攻城小队遇到了强敌、进攻受阻、付出了一定甚至是不小的伤亡还拿不下来目标后，再去呼叫后方的tos-1赶来并在安全距离外开火。 毕竟，伴随式重火力支援也是讲究时效性的，通常情况下来说当然是支援地越及时越好，反之就会产生很多问题。 想要解决这一问题必须先搞定防护，这是科京在tos-1“体验版”交付马拉申科后，向着“定型量产版”迈进的过程中所不断研发探索、尝试去解决的核心问题。 “如何提升防护的问题上确实非常让人头疼，受限于巨大的装甲敷设面积，但凡是把装甲增厚一毫米都会给发射箱体带来明显的体重上升，就像是狂吃萨洛还不干活地养了一冬天肥膘一样。” “但，不得不说还是多亏了你提出的设计方案，无意中视察新的is7量产型生产线时给予了我启发和灵感。” “当时我看到了正在焊接的is7车体首上装甲，两块切割好的均质钢装甲正在被一点点焊接在一起，直到我无意中看到了其中一层接一层的防护结构、那些夹层，那是伱提出的复合装甲夹层！” “只那么一瞬间，灵感就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我一下子明白了一切。” “在接近战斗和巷战里，我们最常遇到的反坦克武器威胁是怎样的？答案非常明显，是呐粹的步兵反坦克火力，并且随着时代的演变已经不再是那些反坦克炮了，而是那些便携性好、机动性强的化学能破甲武器，铁拳和坦克杀手。” “而复合装甲恰恰能以很轻的重量带来非常好的抗破甲效果，我立刻意识到这就是苦于重量限制的我所需要的。” “新型的量产版tos-1发射箱体防护性能得到了重点提升，我们在最容易被敌方火力打击、暴露面积也最大的发射箱体左右两侧，焊接安装了整块的复合装甲板，内置橡胶夹层，左右各一整块，等于说是非常全面地保护了发射箱体最易受打击的左右两侧。” “至于发射箱前端的发射口，确实没有防护加强的办法，甚至都没有敷设防护装甲的办法，毕竟它是一直敞开、面对敌人、准备随时开火的。” “而考虑到敌人的空袭威胁几乎已经为零，从天而降的高威胁穿甲打击几乎来说不复存在，所以原本的发射箱体顶部防护装甲保留设计、原封不动。你收到的试制型tos-1是什么样的，量产型的这批也是什么样的。” “至于发射箱尾，那是排焰和再装填用的，不能安装装甲保护。另外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安装的必要，你的战士们肯定能在tos-1的身后保护好她，让她毁灭敢于挡道的任何呐粹为领袖师开辟胜利通道，是这样没错吧？” 话已至此的科京忽然开了个玩笑，一旁一直耐心聆听讲解的马拉申科闻言只是一笑。 “是这样没错，但至少在她狂暴倾泻自己怒火的时候，我的战士们是绝对不敢站在她身后的，那时她的脾气可比任何泼妇都要猛烈。” “哈哈哈哈哈......” 科京以玩笑发问，马拉申科以玩笑回答。 这一老一小一对活宝的对话，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谈着谈着正事就开始谈笑风生。 不过科京也几乎是只有和马拉申科交谈时才会这样，身边那些人几乎从未见到过他还跟别人这个样子，这其中的特殊含义当然也是不必多说。 “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也是关于防护性能提升的。” 第2502章 那表情该有多夸张啊 第2527章 “那表情该有多夸张啊” 还能提升防护？这么爽？？？ 发射箱体的左右两侧安装了整块的复合装甲板，替代了原先试制版的轧制均质钢装甲板，这本来已经够让马拉申科兴奋的了。 这至少意味着德国佬的小铁拳和入射角度不正，或者是动破甲的坦克杀手火箭筒啃不动tos-1的发射箱体了。复合装甲相比传统均质钢装甲，在同等重量下带来的抗破甲效果提升那是以倍数计算的巨大，就是这么令人心神畅爽。 可现在，科京告诉马拉申科，这种防护性能的提升还仅仅只是一部分，我还有别的防护提升没跟你说的时候，马拉申科现在的状态只能用“狂喜”来形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科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 “你之前在信里跟我提到过，德国佬还在不断升级他们的步兵反坦克武器威力，最新型的铁拳100已经能在战场上成规模看到不少了。并且战俘口中交待的信息和缴获文件来看，敌人还有威力更强的步兵反坦克武器正在研发测试，这些我都记下了。” “我们在拿到前线上缴获并送回后方研究的铁拳100样品，进行打靶测试后认为。即便是为tos-1的箱体敷设了复合装甲，但受限于装甲本身的厚度不够强，在使用铁拳100对装甲靶板进行轰击时仍然有比较高的击穿期望，这显然无法接受。” “我们不能把有效防御的期望，寄托在手持铁拳轰击tos-1发射箱体的呐粹士兵手里拿着的，是铁拳30、铁拳60，而不是铁拳100上，这种不切实际的对敌人期望是对己方战士的不负责任。” “就像你说的，这不但是伱们前线指挥员的大忌，我认为也是我们后方军工研发负责人的大忌，身为团队领头人更不能犯这种严重错误。” “所以我主张预留了防护升级设计，为量产型的tos-1发射箱体左右装甲板上，布设了整套的外挂附加装甲安装锁扣。虽然看上去只是多出了一些不起眼的金属结构件而已，都有些其貌不扬，但相信我，当你需要它的时候你一定会感谢有这种升级预留的。” “还有一个问题是安装了更多的防护装甲必然会影响机动性，这是没办法的客观规律，有得必有失。” “但得益于is6这远强于is2车体底盘的动力系统，能够输出比is2型车体底盘的试制版tos-1强得多的马力。所以即便是计算了整套外挂附加装甲带来的增加重量，我们认为量产型的tos-1仍然有着强于试制版的机动能力，速度对比试制版只会是提升而不是更慢。” “要感谢就感谢我们当初一起在is6项目上付出的设计努力吧，这是我们之前栽下的小树苗，成长为参天大树后带给我们的意料之外附加收益。当初谁又能想到有朝一日会面临现在的情况呢？还好你我二人还有众多的同志们一起，把is6设计得足够出色。” “至于战场上怎么合理搭配使用，这就是你所需要考虑和决定的问题了。在距离敌人较远的作战环境里可以不携带附加装甲，进行更高机动性作战，如果要与敌人近身厮杀、投入巷战，安装整套附加装甲带来的防护增益，对比略微降低的机动绝对是非常划算的。” “反正你们在巷战里也不需要高速飙车，我说的对吗？师长同志。” 面对科京的笑着发问，已经主动迈步走上前去，伸手摸着tos-1这冰冷但却给人以十足强大感的发射箱体侧装甲，深感科京在这一项目上是下足了功夫的马拉申科不禁带着谢意答道。 “很难想象德国佬拿着铁拳冒着巨大生命危险绕到侧面，对准发射箱体来上一下，然后却只留下一道黑色印记的表情该有多夸张。” “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改进设计是能比这更棒的了，你几乎改进了我们在试制型上发现的所有问题，最让人头疼的两个弱点都得到了针对性强化改进。这下，就该轮到那些呐粹渣滓们在毁灭声里头疼去了，前提是那时的他们真的还有时间并且能感受到头疼的话。” 按照科京的介绍叙述，tos-1的发射箱体侧装甲在满防护状态下，所构成的防御体系便是“模块化附加装甲板的外层均质钢+橡胶夹层+内层均质钢+箱体基础侧装甲外层均质钢+橡胶夹层+内层均质钢”，总共6道复合防御。 哦，不对，如果算上外挂模块附加装甲和基础装甲之间，还有一道并非刻意设计、但确实存在的空气间隙层，也可以一定程度上略微分散金属射流、提升抗破甲能力的话，那么这总计就是7道复合防御。 有一说一，一个对德国佬而言非常可怕的事实是。 别说是铁拳和坦克杀手都难以撼动这种级别的复合防御，就算是拉出一门身管火炮来、瞄准了打破甲弹直接轰，都不见得能破开tos-1全身满挂状态下的发射箱体侧面防御。 毕竟炮射破甲弹的破甲深度那也是靠装药量说话的，而弹丸战斗部装药量的多少又和弹径也就是火炮口径有直接关系，又众所周知你德佬喜欢高倍径小口径的小水管直瞄火炮。在打炮射破甲弹这一项目上算是天生短板被克制，真没啥威力属性上的优势可言。 所以想凿开满挂状态下的tos-1发射箱体侧装甲？ 破甲武器往旁边稍稍，找个威力足够的身管火炮打动能穿甲再来说话。 什么？发射箱体正面无防护，一样还是弱点？ 你先数数有多少德佬，敢于直面tos-1发射箱体正面，密集如马蜂窝般又粗又多的16个火箭弹巢还不跑路再说。被这玩意儿正对着连跑都来不及，还敢和拿手中的小水管、拖把棍和310毫米巨弹对炮？找死也没这种异次元的找法。 “很好，非常完美！老实说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她去征服呐粹了，柏林城里那些德国佬一定会喜欢她的，我保证，不喜欢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发言的机会。” 第2503章 火力支援旅 第2528章 火力支援旅 师长同志很高兴，甚至是近段时间以来最高兴的时候，就最近这两天。 有更新更强的量产版tos-1用，这固然是一件大好事，意味着马拉申科长久以来一直觉得手底下有些不大够用的火箭突击营，终于可以迎来一次比较大规模的扩编了。 诚然tos-1确实是马拉申科的师级直属独立编组火力支援装备没错，在通常情况下也是集中使用、兵合一处，向敌人施展足够面积、足够毁灭性的火力覆盖，并且截至目前一直保持着战无不胜、无往不利的状态。 但马拉申科确信这一切很快就会有一个变化，在即将到来的柏林战役当中。 那时的tos-1按照马拉申科的设想将不再集体行动，而是作为重型直瞄火力支援装备，待在一个比isu-152火力更强、更具威力的位置上，扮演一个当isu-152都搞不定便换她上的角色。 巷战这种不便于跨区域协同调度的作战环境，如果说等到某支攻城小分队遇到问题时再呼叫支援装备往过赶，马拉申科可以预想到那时候的情况多半会来不及。 试想一下，一路上穿城绕巷还面对着满是废墟斑驳之地的tos-1、一款履带式重型装甲作战车辆，该如何在传统概念理解上的“短时间”内按要求迅速抵达目的地，投入作战状态并支援呼唤自己的己方单位呢。 大概许多时间，至少是大半时间都会浪费在赶往目标地点的路上。 马拉申科可是记得当初斯大林格勒战役中的“街头风景”有多糟糕，说那是后世二十一世纪见过最烂的豆腐渣未完工建筑工地，再烂上十倍都不过分。 那种场合就是人下脚都困难，坦克更是得由步兵前出，专门侦查规划路线后才能比较顺利快速地行进。这种交战环境谈什么重型装备快速支援纯属扯淡，马拉申科非常确信自己对此的判断不会有错。 如此一来，tos-1或者说火箭突击营就必然面临打散编制、下放装备的问题，伴随攻城小队在巷战环节协同进攻自然可以解决麻烦，归属在攻城小队编制内的tos-1自然是可以随叫随到。 但如果是这样，摇头自嘲的马拉申科自问自己手头这一个营的tos-1铁定不够分的。 领袖师多大一支部队啊？到时候各级的合成化装备与部队又能组建出多少攻城小分队？ 别说是一支分队配两三辆，马拉申科稍微合计算了一下发现一支分队配一辆都不够分的，这件烦心事可是在挺长一段时间以来把师长同志给愁坏了。 但也正所谓瞌睡来了个枕头，科京现在大手一挥给马拉申科送来的这批崭新升级版tos-1，足以解领袖师眼下的燃眉之急。 只是，只是这燃眉之急不知道能解到啥程度，准确来讲是马拉申科现在并不清楚科京提供来的这批崭新tos-1的总数到底有多少。 “你这次带来了总共多少这玩意儿？” 马拉申科这边开口一问，科京那边反而故作神秘起来，没有直接作答。 “猜猜看，猜对了我还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别担心，猜错了也没有惩罚。” 眼瞅着科京这边居然卖起了关子，这下可把咱老马同志给逗乐了。 不过马拉申科这次还偏不上科京的道儿，刚好师长同志这里也有一手对应的底牌可以克制科京的卖关子。 “你让我猜猜看，那我反倒还要问问伱。” “我这儿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要是能先告诉我数字，那我待会儿就把这好消息说给你听。可你这要是不告诉我、只让我猜，那我可不敢保证这个好消息还一直在哦。” “嘿...这......” 马拉申科这手一出，端是把科京当场给搞得猝不及防。 科京没料到自己卖关子给马拉申科，马拉申科居然以卖关子回敬自己。 而且马拉申科这卖关子还不像自己的卖关子，有提示又有摆在眼前的东西、只是单纯的猜个数量，马拉申科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对科京而言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要猜就只能瞎猜的那种。 有心想要硬气一把跟马拉申科“硬扛”到底，但转念一想这家伙刚才又提到“好消息不能保证一直还在”。这意思听上去好像还有点错失良机那味儿，可能是有时效性，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那种。 事已至此，即便是科京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马拉申科这一手卖关子卖出来的威力，那确实要比自己的卖关子威力大得多，更具吸引力和无法拒绝的诱惑。 想忍但却忍不住的科京到最后索性也不忍了，反正就是个你东扯一句、我西飚一嘴的谈笑风生，输给你马拉申科一次又有何妨？只要我能把实实在在的好处拿到手就行，也就是马拉申科口中那个“好消息”。 想到这儿，已经做出决定的科京随即面朝着马拉申科，以一种“我输了，但你小子也别得意，咱还有下次”的神态表情缓缓开口。 “总共56辆，我把量产第一个月的全部产量都给你带来了，产能爬坡完成之前一个月只能造这么多，月产量还是在不断增长的。现在is6的车体底盘有坦克、自行火炮、还有火箭突击坦克都需要使用，新式的量产tos-1产能提升确实困难，希望你能理解，该不会嫌少吧？” 科京是生怕这数量随不了马拉申科的意，然后师长同志脸一吊、眉一皱，上下嘴皮一吧嗒地来句“就这点？”，那到时候可就“场面一度非常尴尬了”。 毕竟比起领袖师动辄就是两百多快三百辆的重型坦克和近百辆的自行火炮，这56辆的tos-1吧，只能说句真心不多，刚刚和领袖师的中型坦克部队差不多的规模，甚至还要更少点。 可令科京没想到的是，马拉申科这接下来的表情却是当场狂喜，顷刻一刹那间、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紧随其后就是一句直拍大腿的爽言爽语径直脱口而出。 “好！这下足够再扩两个营了！老子能直接凑个火力支援旅出来！” 第2504章 给你看看大家伙 第2529章 给你看看大家伙 在遥远未来二十一世纪的地表最强陆上武装力量编制里，集团军属火力支援单位有一个比较独特的编制：远火旅。 搁现在这年头，其实单论主战装备数量和整体作战编制下所展现出的实际战斗力，领袖师虽然名义上是“师”，但是你到红军其它野战集团里拉出来个军，放在同样的战场环境下跟领袖师比比战斗力和进攻能量。 有一说一，任何一个心里有逼数的军司令员，都没绝对的把握敢于公然宣称自己能比领袖师突击得更快更猛。 确实，单论总兵力上，马拉申科这一个师可能确实不如一个军来得多。 但谁又能下定论说领袖师就需要这么多人了？又或者是拿人头数衡量战斗力不那么能打了？ 领袖师最强大的核心之处不在于单纯的人头数，而是在于那多到吓人的前线主力作战装备数量，和现如今全红军、乃至是全世界独有的诸兵种、多型技术兵器下放合成能力，这才是领袖师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独门绝学”。 所以虽然不叫军，但确实又有着军级别的威力，甚至还犹有过之。 咱马大师长当然能理所当然地认为，老子也能拥有军一级所该有的火力编制，老子能干和你军一样的活儿，凭啥不能拿更强的火力配置了？ 哪怕在时代上超前了很多，“火”字的核心定义也不一样，马拉申科仍然觉得自己的领袖师搞个“火箭突击旅”当做师属火力支援单位也没啥不行的。 左右就是柏林之战这最后一仗，部队打散像是撒胡椒面一样往柏林城里一撒，编组成各支攻城小队，到那时就是你有再多的技术装备、火力支援装备往里面去填这个坑，那也不嫌多。 tos-1再多总归不会多过坦克数量，甚至和isu-152\\a前后两代新旧款在领袖师的现役总数都还差一些，如果把喀秋莎和安德柳莎加一起合计算轮式火箭炮总数做对比，那tos-1的总数也不比这多。 所以这怎么能算是“太多了”呢？ 比谁都比不过，这不多啊，甚至还有点少。 脸上洋溢着放浪笑容的老马同志如是想到，那可是真不在乎柏林城里尚且对此一无所知的德国佬会怎么想。 “话说，伱把这么多好装备都给我，元帅那边就真给批吗？他同意了？” 虽然此时问这话好像显得有些多余，不过马拉申科这心里还是好奇啊，好奇朱可夫若是知道这么多大件硬货装备全都给领袖师，他真就能同意了？这么多好东西就不分给兄弟部队哪怕一点点？ “你说这个啊，元帅同志当然知道，我把交付清单给他看过，字也是他签的。” “同意是同意地很爽快，我没看到他有什么犹豫的意思，不过他让我给你捎句话。” “......” 闻言一瞬间的马拉申科眼中精芒一闪，似乎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朱可夫让捎带的这话恐怕才是真正的重点。 “他说一定不能让领袖师的伤亡过于巨大，可承受的伤亡一定是有底线的。因为等到柏林之战结束后，还有别的任务要派给你们师。不是作战任务但却比作战任务还重要，要你充分意识到这问题的重要性，这批新装备会帮助你达成这一目的，然后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 马拉申科有些无语，甚至一时语塞到忘记自己方才想继续说什么话，眨巴了两下眼睛之后这才有点不确定地朝科京再次开口。 “不是，这听上去非常重要，为什么要口头捎带传达，而不是书面命令？或者，至少打个电话通知我应该都比这正常一些。我不是说你不适合知道这个消息，也不是质疑真实性，我当然相信我的老伙计、老大哥，只是......只是，我总觉得这跟过去的情况不大一样？” 闻言的科京当然知道马拉申科这话真正想表达什么意思，当然也不会因此产生什么误会。 不过这不代表科京就能给马拉申科做出什么回答了，事实上就算身为“传话人”的科京自己对此也是一头雾水。 “我不清楚你们前线上的流程，也不知道你们平时怎么做的。” “你应该明白，我是后方的军工人员、是搞技术和生产的，不是你们这些前线上搞军事打仗的。” “元帅同志既然没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让我给你捎这些话。” “不过，不过我反而觉得可能这就是他让我捎话的原因？是因为我不是前线作战人员、独立于这个体系之外，所以才适合干这件事？当然我没什么证据，只是猜测。” “......” 科京表示自己完全不理解其中的内涵和意义所在，自己压根就不是这圈子里的人。 被科京这话给堵住了的马拉申科一时也说不出话来，想想还真是科京所言的这番、似乎有些道理，但仅凭这猜测已然解答不了任何答案，朱可夫这么搞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妈个比的，想不通就不想了，也没必要啥事都打破砂锅问到底。 也正当马拉申科摇头打算不再去想之时，科京这边反倒立刻接起了话来。 “我的好消息给你说完了，现在你是不是该说说你的了？你有什么可能会消失的好消息要告诉我？我倒很想知道。” 一听科京问起这事儿，那确实是有“狠活儿”留给科京的马拉申科自然也不会继续卖关子。 做人要讲究信誉。 科京都兑现诺言了，咱老马同志自然也不能藏着掖着继续吊人胃口，这紧随其后就向科京做出了邀请的手势并附带神秘一笑。 “那就这边走，跟我来吧。” 好奇马拉申科这是有啥宝贝留给自己的科京顺着这话跟了上去，跟在马拉申科身边一路前行一直走，一直走到一处看上去像是战场收缴装备临时囤放地的地方，一处炮弹坑还遍布周围、随处可见的相对平坦空地。 这里明显曾是战场并，所以方便就近收集战场上散落的德国佬装备。 看到地上整齐码放着一箱接一箱、不少箱子都敞开露出盛放物，装着反坦克导弹的武器箱。好奇的科京正想上去看看德国佬这新式反坦克导弹，对比自己厂里已经收到并用作防御研究的战场缴获版本有无区别。 不曾想还没迈出去步子却被马拉申科当场拦住，并轻而易举地用一句话就转移了视野目光，甚至于再也挪动不开。 “先别急看那些小玩意儿，给你看看大家伙，看这边。” 第2505章 导弹虎 第2530章 “导弹虎” 马拉申科给科京准备了个特别的“大礼物”，是从德国佬手里弄来的，今天打扫战场的时候才刚刚新鲜出炉。 望着自己面前这个块头硕大，看上去还挺眼熟的“大宝贝”。 站在马拉申科身旁的科京先是使劲儿眨了眨眼，搓了搓眼皮子，似乎对面前这一切感到某种程度上的难以置信。 等科京调整了视野再次仔细审视起面前这个大家伙时，这才被面前这狰狞铁贵物的轮廓样貌所深深震撼，发自心底的震撼那种。 过去以往别说是亲眼见过了，就是设计图上或者半夜睡觉的梦里都没见过。 巨大的车体上方光秃秃的，连个炮塔或者单纯的战斗室都没有，只有一根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结实的铁架子杵在上面，铁架子的顶端还撑了个更让人惊讶的巨大圆柱形物体，不知道具体是拿来干什么的。 但至少从这巨大圆柱形物体的外观样貌，尤其是尾部的四片小翅膀上来判断。 科京觉得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被运载的弹药，面前这个没有头的巨大车体底盘也不是什么弹药输送车。 这玩意儿看上去就像是火箭弹的类似物，应当是一种投射飞行物武器，绝不是什么单纯架在这车顶上的装饰品、拿来图好看的。 直觉告诉科京，面前这东西极大概率是什么之前从未见过的，不知道又是德国佬的设计师昨晚上做梦梦到了什么，第二天一大早起床赶紧拿笔在纸上画下来的疯狂工业作品，一台造型奇葩的战争机器。 或者说，一堆不华也不实的诡异工业垃圾集合体...... 毕竟，你德国佬开战到现在也好几年了，不就是净爱整这些烂活儿吗？过去以往整的烂活儿那已经相当不少了，不差面前这一个贵物。 “你是从哪儿弄到这东西的？该不会是德国佬的研发车间或者试验场里？” 基本能判定面前这东西是战争机器，但科京更加好奇马拉申科，到底是从哪儿找来这带有明显德式风味儿的破铜烂铁贵物的。 却是没想到，马拉申科这接下来的回答只是相当令人意外。 “研发车间？不不不，你理解错了。” “这东西可不是什么试验性质的车，这玩意儿是德国佬的现役装备，一种已经投入了实战的重型装甲战斗载具。今天白天还在高地上给我和我的兵造成了不少麻烦呢，对付这东西必须出手迅速，要不然被一招干掉的绝对是伱，不带任何含糊的。” “虽然这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装备，但和这东西交手过我确实得说。对付红军的重型坦克是有效，这和粗制滥造以及毫无技术造诣的低劣性无关。” “......” 听着马拉申科方才所说的这番话，科京只觉得心里更加震撼了。 “你说这东西是用来......用来对付重型坦克的？它怎么对付？” 也许科京能猜到大概的答案，但这和他想从马拉申科这儿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并不冲突，闻言的马拉申科也是并不打算卖弄关子地直接开口。 “看到上面那半截电线杆了没？德国佬就用这东西来对付我们的坦克，尤其是高价值的重型坦克。” “你应该见过也拿到过德国佬的步兵反坦克导弹了，所以我也就不多做废话了，具体性能参数和工作原理你应该都清楚。” “架在车上这东西，你面前的这玩意儿，从本质上来说和那边那堆木盒里装着的小玩意儿是同一类的东西，它们都是德国佬研制出的第一代线导反坦克导弹。” “只不过就像是反坦克步枪和122坦克炮的差距，都是拿来反坦克的同一类动能穿甲武器，但是体型大小和破坏力上却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这种超大号的反坦克导弹也是线导运作，但是在索敌环节有升级。从步兵反坦克导弹的目力索敌，变成了车载可调校缩放倍率的光学通道索敌。所以在索敌环节，这东西的反应速度更快、更灵敏、更精准，当然发射后的动态追踪和打击精度也大有提升，是非常危险的东西。” “不过最麻烦的还是它的机动能力，步兵手里的那玩意儿要架设固定阵地、展开发射架，再连接导线确认给导弹通电以后索敌、瞄准、发射。所以除非是伏击或者防御，一般运动战里构不成多大的威胁，完全可以在抱着这玩意儿乱跑的德国佬趴下之前给他轰飞了。” “就算能成功发射，接下来的再装填和转移阵地也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大概率会因为被集火攻击而当场去世。听俘虏的德国佬交待说，他们私底下都把这东西叫做“德皇的请柬”，抽到谁用这东西打仗、谁离见德皇的时间就前进了一大步。” “但你面前这东西可不一样，它可不需要固定阵地部署或者展开发射架。这东西就像个电线杆子被架在卡车车厢里一样是固定的，随走随停、随停随射、随射随撤。除了移动中无法开火以外，其它情况下几乎都能开火，跑得比人的两条腿可快多了，而且还是钢铁之躯的重甲防御，就是目标大了些，其它性能几乎是全方位的提升，对我们的威胁直线飙升。” 在白天的战斗中，领袖师遭遇到了不止一辆的“无头老虎”和“无头四号”，都是被德国佬临时改造弄成反坦克导弹歼击车的贵物。 其中的大部分当然被马拉申科下令在战场上连人带车给“人道毁灭”了，但仍有少部分得以幸存下来，并在战后被领袖师所缴获。 科京面前看到的便是其中状态最好，整场战斗一弹未发，因在行驶过程中不慎跌入了310毫米火箭弹炸出的巨大弹坑里，给震地不知是何原因导致发动机熄火，还打半天打不着而被抛弃的一辆“六号虎式反坦克导弹歼击车”，简称“导弹虎”。 战后打扫战场时，这玩意儿被马拉申科下令用马力惊人的is7两车一起上，捆上钢缆直接拽，从弹坑里硬生生给拖了出来。临时停放在这里打算等卡拉莫夫忙完手头的要紧事，再过来看看、想办法修好、给它恢复自行能力，然后再开下去以供研究测试。 不曾想还没等卡拉莫夫忙完过来“处理病情”呢，比卡拉莫夫还牛批的超级大佬就已经深夜而至。 第2506章 怪胎传说(上) 第2531章 怪胎传说（上） 正如马拉申科所说的那样。 科京确实很熟悉德国佬的反坦克导弹，已经是非常熟悉了的那种。 要说反坦克导弹这东西确实新潮，是你德佬率先投入实战的一种新概念兵器，得承认这确实开创了人类战争史上的一个“首次”。 作为军工大佬的科京听说前线上发生了这事，听说了德国佬投入了一种“能像飞蛾扑火一样紧跟着己方坦克，死死咬住不放直到命中的飞行爆炸物武器”后，便立刻通过自己强大的人脉关系想办法弄来了好几套，都是前线上各支部队在战斗中缴获的战利品。 一些被科京下令拆开研究，一些被拉到靶场上，对准用来模拟己方坦克的标靶直接开怼测试威力。 一通不算短暂但也算不上有太长时间的忙碌过后，加上有心眼实诚的德国佬，每次都会随箱附赠一份的详细武器说明书和操作手册辅助，科京终于完全弄清楚了德国佬这新潮玩意儿的全部细节、彻底吃透。 至于评价，那评价当然是“就这？也不过如此，我苏维埃假以时日照样能搞得出来”。 可即便是已经非常了解德国佬的反坦克导弹、摸透其性能，但科京却仍然对面前这技术属于同一代，只是体型巨大化了的东西感到疑惑不解。 “这东西真的是专门拿来打坦克的吗？论长度已经比轻型快速坦克还长了，这么大的块头我不觉得它制造起来会很省时省力、便于大量生产，数量不够的话对我们又有什么用呢？哪怕它真能击毁重型坦克。难道德国佬的脑子已经生锈到这种程度，被打傻了吗？” 战争中研发的武器不是和平时代研发的武器，这二者之间有着最本质上的不同。 和平年代研发的武器就算价格昂贵、生产麻烦费时一些，那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至少这个对成本还有建造工时的容忍上限比战时状态要高很多。 毕竟和平年代你能攒啊，宽松安逸的大环境下就算贵点、麻烦点，但只要性能足够、对得起这综合成本那也不是不行，造它个几年总能攒出足够的量来。有足够数量的高性能武器储备在手，那在战时的第一时间也未尝不是好事，但战时状态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战时状态没有和平年代攒数量的机会，要迅速研发、迅速投产、便于大量生产进而供给前线交付部队入役。 不论是哪个国家、哪支军队都不能违背这一原则，如果违背了那下场通常不会太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弄明白这道理的德国佬，就曾经在此问题上反复吃亏、反复交学费。 科京觉得德国佬总不会到现在这种时候还弄不明白这道理，事实上从德国佬很多武器的简化程度，比如一次性铁拳、铁皮管子的坦克杀手、甚至是那新式步兵反坦克导弹能简配就简配的程度，都足以证明德国佬实际上还是涨了教训，知道战时该研发怎样的武器才是对的。 结果现在突然又冒出来这么大一个毫无性价比，更无战时研发性可谈的贵物玩意儿。 科京现在只觉得迷惑，太他妈迷惑！ 一时间根本搞不懂你德国佬的脑子到底是长在天灵盖里，还是说长在了裤裆里。 要是说德国佬真这么没脑子、就这么蠢，那是不是有点太乳红军了？红军就是跟这么憨憨的对手反复拉扯到现在才终于快打赢了？这明显不科学也没有道理。 好在，兴许是看出了科京心底的迷惑与怀疑，来自马拉申科的更加详细解答在接下来破解了科京心底的谜团。 “其实伱也不必困惑，我在战场上刚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和你一样，差点没把我吓得眼珠子都掉出来。更加怀疑德国佬是不是疯了，才不计一切成本代价地造这个怪物出来，只为击毁我们的重型坦克，直到揪了几个官大的战俘出来一问才知道其实并不是这样。” “起初一开始，这东西可不是设计用来对付我们的重型坦克的，这不是它最早的设计功用。” “这东西起源于德国佬的防空制导武器计划，德国佬试想用一种能能够持续追踪目标的防空武器，来对付那些美国佬和英国佬的战略轰炸，把那些遮天蔽日的轰炸机群打下来。” “招标一开始，好几家有能力或者想试试的德国佬公司、军工厂就都来了。他们的设计方案各有不同，甚至彼此间都有很大的差别。因为此前完全没有同类武器设计可供参照，完全是在探索新的未知领域，所以就什么天马行空甚至怪物一样的设计都有。” “其中有一家公司的设计师大概是脑子多少沾点，从当时已经有了较完整设计的反坦克导弹里得到灵感，制造了一套大型的、采用固定阵地发射架部署的，配套一个巨大放线箱的防空导弹出来。” “没错，那疯子一样的设计师想用线导防空导弹来对付轰炸机，理由是有论证过的现成设计做参照，可以缩短研制论证流程，美其名曰便于迅速投产列装部队。但恐怕没人知道脑子里产生这想法的时候，那德国佬设计师到底是不是嗑药嗑过头了。” “但因为这是最早提交的第一个设计方案，就像那疯子德国佬设计师自己说的，优势就是能迅速投产列装部队，病急乱投医的项目招标主管同意了这一方案，拨款先试制一批出来用作试射测试验证。” “初期生产了数量不明的试验弹出来，具体有多少枚，被我揪住提审的那德国佬上校也不清楚。只是交待说试验结果糟透了，他当时还受邀去参观了其中一次测试，结果差点没把小命都交代在那儿。” “发射出去的导弹升空飞行一段距离就扯断了导线，结果失控头朝下砸向地面，还是带弹头的实弹试射、装满了极限射程的燃料，当场炸死了一批围观的德国佬军官和各路专家，据说被炸死的蠢货里还有赫尔曼迈耶的心腹。” “理所当然的，设计师被盖世太保抓进了监狱，整个项目被彻底毙掉。后续的试射任务全部取消，已经生产出来的导弹被要求销毁，但事件的转机恰好也就是这时候。” 第2507章 怪胎传说(下) 第2532章 怪胎传说（下） 科京也许还不大明白，但马拉申科却不可能不懂。 德国佬拿防空导弹魔改出来的货色，跑来打红军的重型坦克可以说是最让人感到意外的。 而这一切的起初一开始，还得起源于德国佬前线高效能反坦克武器的严重匮乏，以及战争大后期对日益紧张的军事资源想法设法地有效利用。 不知道起初是谁提出的这一设想，但总之，这批原本要被销毁的试验失败品防空导弹得到了重视和再利用。 一开始，德国人尝试将其改造为类似v1导弹那样的玩意儿，用以进行对较远距离外目标的轰炸行动。 但很快，德国人发现这么搞有些不切实际，原因在于这款导弹本身的先天设计缺陷实在是来得太多。 与后世通常认知中，所理解和定义的大型陆基固定阵地部署式防空导弹不同。 德国佬造出来的这失败的试验品虽然块头很大，弄了个跟88炮炮架一样大的发射架将其搭载在上面并做高低俯仰。 单从本质上来说，现阶段的这玩意儿是既没有搜索\\火控雷达联动，也不具备任何的超视距打击能力，更没有什么射后不理的自动导引追踪系统。 德国人虽然开始尝试研发划时代的武器装备，但是根本上还是没有跳出现有武器装备的思维惯性和设计逻辑。虽然是大型防空导弹不假，可德国佬却是以设计防空炮那样的思维去设计它的，只是希望它比防空炮作战效率更高、打得更准、有效射程更远。 所以，这其实是一款需要现在视距内发现目标，操控发射架方向与俯仰，将导弹大致对准敌轰炸机来袭方位，然后发射导弹并通过高倍率缩放瞄准镜的光学通道进行动态追踪，手动控制导弹飞行轨迹来持续锁定目标，直至最终命中击落的武器。 就像那脑袋多少沾点的德国佬设计师最初所构想的，这就是把地面上用的反坦克导弹给放大增程后变成了地对空的防空版本。除此以外其它任何设计思路和结构理念基本都一致，就连操作使用方法上都是大同小异。 显而易见的是，能在视距范围内作战的武器，其射程注定不会太远。 就算有安装在发射架上固定的高倍率缩放光学瞄准镜加持，这玩意归根结底也就是个没跳出防空炮作战理念的玩意儿。 寻常的防空炮怎么进行作战部署，它也是一样的。 有限的射程，使其根本不具备改造成为v1导弹那样有较远射程武器的潜力。而其看似巨大的体型内，除了装载用以支持视距内射程飞行的有限燃料、以及线控制导导引头外，其余的空间全部被塞满了巨大量的战斗部装药用以增强威力。 按照设计师起初的构想，这东西甚至都无需准确击中盟军的轰炸机。 只要将导弹送到盟军轰炸机编队当中，再通过导线连接的电信号遥控起爆。 巨大的战斗部装药引爆造成的爆破冲击和四散横飞的破片，足以在理想情况下重创、击落数架盟军重型轰炸机。使用得当的话只需一发导弹，就能打出过去几十门重型防空炮都打不出来的效果，堪称是灭炸逼神器。 但后来测试中发生的事就那样了。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兴许这玩意儿还有一些可行的改进空间，但它闯下的祸和首次登场就暴露出的极其糟糕问题，以及德国佬日益紧迫、所剩无几的最后时间，已经不允许这款有着极高研发失败概率的武器再做任何尝试性的改进了。 改v1导弹那样的武器不行，那该咋办呢？有没有什么别的改造方案可用？总不能把这些已经造出来一批的试验弹再拉去销毁，那这其中付出的代价和沉没成本又该谁来负责？事到如今的三德子已经再也挥霍不起、浪费不起了，哪怕是个废物都得变废为宝有效利用。 经过了数个改造方案的探讨和论证之后，德国佬基于必须要面对的紧迫客观现实，和前线上巨大的实战需求，终于定下了一个自认为最能发挥这“报废品”剩余价值、将其变废为宝的改造方案：将其改造为反坦克导弹。 其实有些时候，人应该跳出惯性思维和既有认知的闭环圈，尝试从不同角度或者反向去思考某些事、某些解决方法。 德国佬在这件事上就是如此这般，难得脑袋够用了一次。 主持改造方案的德国佬设计师的想法是：既然它是根据反坦克导弹设计得来的，那我能不能反向逆推再把它变回反坦克导弹呢？反正两种设计都是同根同源，而且现在前线上、尤其是东线战场的反装甲作战压力这么大，没理由不去试试。 有设计上的可能性还有战场上的需求性，这位反向思维灵活的设计师也是个说干就干的主，立刻带着手底下一帮人投入到实际尝试当中。 至少对德国佬来说，最终的结果是不幸中的万幸、还算是相对不错的。 至少这一结果预示着这批试验性质的废物防空导弹终于不必销毁，而是能变废为宝地另作他用了。 改造方案不论是设计还是实际工程阶段都进行得相当迅速且成功，也正是因为技术上同根同源的关系，这种起初就是照着反坦克导弹的思路设计得来的玩意儿，再反推回反坦克导弹的设计起点上变得特别的容易，测试场上的收获成功甚至都是可以预料到的。 剩下的就只有一个问题：如何将这玩意儿有效地部署到战场。 毕竟它原先的那个对空版本试验型发射架的体积实在是太大，一整套部署加瞄准加发射架俯仰机构加起来，整套发射架的体积比寻常88防空炮的炮架还要“高大威猛”。 因为是防空作战而非一线对地防御作战，所以起初设计发射架和部署系统的时候根本没考虑隐蔽性问题。 再加上这导弹本身的巨大体积，要是就这么原封不动地用试验型的发射架把它部署上前线，拿去当固定阵地反坦克导弹。那俄国人只要脑子没坏掉，在战场上最先摧毁的目标肯定就是这个“巨型标靶”。 第2508章 猜猜看 第2533章 猜猜看 变废为宝这事儿吧，有时候不是针对单一对象。 只要有可能，任何东西都能变废为宝，甚至拉出来的大粪都能拿去做肥料施肥。 既然原先的整套试验型发射架根本不行，那干脆就不要了，把装载和部署发射模式、整个设计全部推到重来，另起炉灶想别的办法。 通常来说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反复设计、反复论证、反复测试才行。 而德国佬都到这份上了，最缺的恰恰也就是时间。 在巨大现实压力的逼迫下，德国佬的视线很快盯上了那些从前线上回收来，堆在后方工厂里、或者是大型修械所里，等待修理或是再回收利用的坦克车体底盘上。 论承载力，这些坦克级的车体底盘卸掉炮塔后扛起这大号的导弹还是轻轻松松，毕竟这东西再重也不会重过实打实均质钢制造的坦克炮塔。 论部署方式，装载在坦克底盘上的机动部署，可是比固定发射阵地部署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步兵使用的小型反坦克导弹已经测试成功，并投入量产开始小批量列装部队的德国佬有理由认为。能小型化到步兵一级的反坦克导弹操作和观瞄装置，可以被整合装载到体积更大、携载能力也比血肉之躯更强的坦克底盘上。 并且还能适当放大尺寸、抬高设备重量，用来换取更好的性能用以增强战力。 理论上都是站得住脚、能成立的，那么接下来也就剩将理论转化成实际产物的动手操作了。 因为导弹和车体底盘都是现成的，需要新增设的车载操作和观瞄装置也有可靠技术支撑，只需要在步兵版本基础上做修修改改和合适的性能升级即可。 所以整个改造外加整合流程前所未有地迅速，德国佬也是体验到了过去以往苏联人所经常体验到的快乐：用大量现有货架产品和成熟技术进行整合设计的快乐、快如闪电还可靠可用的快乐。 只是，这种快乐对于德国佬来说似乎发现的也太晚了一点、到来的太迟了一些。 真正被制造出来的“六号虎式导弹坦克歼击车”与“四号导弹坦克歼击车”是足够可靠的，尽管是使用大量从战场上回收来的不同批次、不同型号车体底盘改造而成，把这些最终改出来的车子放在一起摆成一排，几乎都很难找到两台外观和细节一模一样的。 但毋庸置疑，这东西有效，在它的设计功用也就是反坦克领域确实非常有效。 有效到什么程度呢？ 一发就把一辆因为零部件缺损而无法修理利用，被德国人“依依不舍”、“忍痛放弃”了的缴获is6重型坦克炸了个稀巴烂。 是的，毫不夸张地说，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稀巴烂。 不光是把那辆动弹不得，浑身上下所有可用的零件都被拆了下来，用来给那些还能用的德缴is6当后备零件的报废is6炸得脑袋分家，炮塔直接被从车体底盘上掀飞了下来。 而且还把车体底盘上所有能卸下来的东西全给扬了，包括但不限于履带、负重轮、甚至是连接车内的悬挂杆。 一声火光冲天的大爆炸巨响过后，这辆本就已经报废了的is6，只剩下一个被还原了出厂设置的破烂车体底盘还留在原地，熊熊燃烧中俨然就是一口漆黑的棺材。 大喜过望的德国佬简直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这东西居然能一发从正面毁灭掉令人头痛不已的is6！还是射程较远、且能追踪制导的新式精确打击武器，这简直就是天要救我德意志啊！ 后面发生的事就是马拉申科所遇到的事。 指望这种“决战兵器”、“黑科技武器”来逆境翻盘的德国佬，迫不及待地把这些刚刚改造完成没多久的魔改车辆投入战场，并直接送到了最需要救火、也是形势最危急的泽洛高地上。 连带着从柏林城内抽调出来的大量援兵们一起，混编成还算有点硬的天灵盖大军，去嗯创马拉申科的领袖师狼牙棒。 但现实总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力为转移的，指望一两件新式装备来改变战争形势、敌我态势对比本就是不现实的。 被呐粹的宣传机器吹成了“灭俄神器”的这些个投射飞行物破车，在泽洛高地上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惹恼激怒马拉申科，然后就在更加彻底的毁灭式打击中迎来了终结。 多数被领袖师给扬了，少数被抛弃或打瘫后缴获。 便是科京眼前所看到的这般光景。 听完了马拉申科方才的这般叙述，了解到了马拉申科转述的、从战俘口中获知的所有详情，脑子里基本上有了一个大概判断的科京紧接着便朝马拉申科开口问道。 “你刚才说这东西能一发击毁is6？从正面直接击毁？” 望着科京那还有些难以置信、寻求肯定答案的表情，闻言的马拉申科倒是没有任何多余情感变化地淡淡一笑，但接下来嘴里吐出的话却是吓死人的程度。 “其实不止是is6，这东西甚至能从正面一发击毁is7，而且还是量产版本的复合装甲is7。” “我在战场上亲眼看到这东西是如何飞向is7，如何把我手下最强、最宝贵的主战技术装备打成一堆废铁的，在巨大爆炸和熊熊烈火之中，仅仅只需要一击。” “那辆is7没有任何回收修复的必要和抢救车组成员的可能，因为只那一击就将is7打得炸裂当场、脑袋搬家。你永远想不到我当时亲眼看着is7那么巨大、倒扣在车体上的乌龟壳炮塔，被从底盘上直接掀飞扬上了天的时候有多震惊，这可是从正面击毁、简直疯了！” “......” 完全没想到马拉申科的回答竟是如此，科京这边也同样陷入到了与马拉申科当初同样的“震撼我妈一整年”表情当中。 is7项目虽不是科京主持设计的，但在整个设计流程中全程参与、不断给出建议的科京，却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多么强大、多么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款“超级重型坦克”。说句不夸张的，这实际上已经非常趋近于科京心中，基于当下技术和设计理念理解下的“终极完美坦克”。 你几乎无法想象得出凭现在的技术到底该怎么设计，才能造出比is7还要强大的重型坦克。更加无法想象这么强大、尤其是以骇人的防护力见长的超级重型坦克，到底是多么可怕的攻击，才能从其防护最坚固的正面主装甲带将其一击毙命、炸裂当场。 马拉申科当然能猜到科京如此惊骇、震撼表情的原因是什么，更知道这种并不高明的反坦克武器，之所以能正面秒杀is7的原因只有一个。 “猜猜看这东西的战斗部装药量是多少，我打赌伱一定猜不准。” 第2509章 公斤 第2534章 101公斤 虽然听上去不像是德国佬的风格，但事实是，德国佬确实这么干了。 那位脑子多少沾点的德国佬设计师为了确保他的作品有足够的破坏力，愣是给这种视距内索敌、视距内瞄准、视距内发射的电线杆导弹里，塞进去了整整101公斤的战斗部装药。 没错，101公斤，比100多一公斤，但鬼知道他妈的那憨批德国佬设计师为啥要多这一公斤。 甚至于马拉申科当初，从那被俘的德国佬上校嘴里听到这话的时候还不相信。 扯犊子呢？ 100公斤装药？逗我笑呢这是？ 还以为这德国佬是在骗自己的马拉申科当场猛地一拍桌子，立刻就用德语向一名早已在一旁等候的膀大腰圆战士下令。 “斯特涅夫，给这德国佬炫两块肉下来塞他自己嘴里让他品尝一下！” “是，师长同志！” 被唤做斯特涅夫的这战士是马拉申科专门从自己的警卫连里挑选的，要说这浑身上下一样望去的最大特点那就只有一个：壮。 有多壮呢？ 身高一米九多的老马同志平日里习惯了俯视别人，但是对斯特涅夫，马拉申科得平视，这哥们的身高几乎直逼马拉申科差不多完全一致。 更要命的是，这哥们的体型是正儿八经的“魔鬼筋肉人”级别的。 如果将老马这体型比作史泰龙，那这斯特涅夫毫无疑问就是施瓦辛格，若是论肌肉和膀大腰圆程度只能是更甚于马拉申科。 若和师长同志凑一块开把真人下场游戏，那都能打魂斗罗了。 马拉申科一声令下，早已被提前布置了任务的斯特涅夫立刻应声而动。 这哥们可不是直接上去开始干活儿，而是先把自己本就没系扣子的外套给脱了下来、丢到了一边，露出了里面穿着的海魂小背心外加一撮从背心里爆出来的，又浓又密的彪悍胸毛。 按马拉申科私下里的形容，斯特涅夫这胳膊毫不夸张地说，那绝对是比安雅或者娜塔莉亚中的任何一个人随便拎出来的大腿还粗的程度。不是虚胖，是那种一拳头打上去邦邦硬的腱子肉。 鬼知道这个饮食生活匮乏的年代里，斯特涅夫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马拉申科也问过，结果就是人家这哥们说他们一家男性基本都这样，他爹年轻的时候比他还壮实，马拉申科对此只能表示无言以对。 现在，在这审讯室里。 只见身着海魂小背心的斯特涅夫二话不说，直接从自己武装带上别着的刀鞘内抽出了一柄寒芒毕现的军刀，刀身不长不短刚刚够一个成年男性脑袋的长度。 面带一脸怒色的斯特涅夫紧握着军刀，立刻就向双手背后、被捆在椅子上的德国佬上校走去。平时养尊处优、吆五喝六当大爷惯了的这位上校先生哪里见过这架势，立刻就被眼前这一幕连噩梦里都不曾见到过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 “等等，你们要干什么？你说过会优待俘虏的，将军先生，你不能这么做！我可是什么都说了，伱问我什么我就说什么啊！” “闭上你的臭嘴，呐粹猪！我会让你尝尝自己身上臭肉的味道！” 语气里似乎都滴着血的斯特涅夫走到跟前，眼看着上手就准备干活儿。 知道这会德语的又高又壮俄国佬不是说笑、而是准备玩真的，被捆在椅子上的那德国佬上校只是像杀猪一样地哀嚎不已、惨叫连连，刀子还没落到身上就已经被吓得魂丢了一半。 “我说的是实话，实话啊！你们要是不相信，我的包里有技术文件，是第一手原件！那上面有你们想要的任何数据、资料，就在那个蓝色的信封里，打开我的包就能找到！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别伤害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告诉你们。” ......蓝色信封？ 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的马拉申科意识到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二话不说立刻出手暂停。 “先等等。” 斯特涅夫的动作停下来了，但是军刀依然架在那德国佬的大腿上做炫肉的姿势，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让这德国佬的大腿立刻跟一块肉说再见。 “有检查过他的包吗？里面有没有这东西？他的包现在在哪儿？” 急于获得关键信息的马拉申科连胜追问，一旁负责陪同审讯的少校却是面露难色。 “还没检查过，师长同志。当时他想坐车跑路，结果还没来得及发车就被战士们从车里直接给揪了出来。场面过于混乱，谁也没顾得上去翻找，把人刚一押回来您就要求提审了，要是真有这东西的话那它应该就在那车里，可能是掉在了座位上或者什么缝隙间。” 一听这话的马拉申科也顾不上责问了，赶紧大手一抬下达命令。 “让人去找......不，你亲自去。赶紧把那东西给我找回来，快！” “好的，师长同志，我这就去......” 约莫是十分钟后，当一路脚踩风火轮一般的少校同志再度返回，马拉申科也终于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愿以偿之时。 翻看着从蓝色信封内取出的技术文件，望着上面明晃晃的盖章，马拉申科这下终于算是相信了这位已经被吓得快要尿裤子了的上校先生真没撒谎。 他说的都是事实，德国佬的这贵物玩意儿真他妈有101公斤的战斗部装药，简直吓死个人，属实“震撼老马一整年”。 101公斤，什么概念？ 这就是说你德国佬基本上是把一颗250公斤级的航弹，拿飞行物投射的方式给糊到了is7的脸上起爆。 101公斤的战斗部装药量虽然比250公斤级航空炸弹略低一点，但二者其实已经非常接近，单论威力来说没有什么本质差别。 开玩笑。 is7就算再怎么能扛、再怎么耐打，那也是有限度的，是跳不出“坦克防御力”的极限的。 别说是is7扛不住，你就是把后世二十一世纪的三代主战坦克拉来，250公斤级航空炸弹丢脸上那照样得寄。 该飞头飞头、该炸车炸车，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任何悬念。 第2510章 这到底是什么贵物 第2535章 这到底是什么贵物？ 马拉申科在看完了整份技术文件后，也算对你德佬为什么要用如此高的战斗部装药量有了了解。 众所周知的一件事是，既有历史中的德国佬直到战败也没用上无线电近炸引信技术。 这种非常好用、可以成倍提高防空炮对空拦截效率的高级引信，在这条被马拉申科的蝴蝶效应篡改过的时间线里，其实也和原本的既有历史一样，属于美利坚专属而三德子没有的一款“高科技”。 但这不光影响到德国佬的防空炮作战效率，还衍生出另一个同样蛋疼的问题。 德国佬的防空导弹没有合适的引信，虽然能持续紧跟目标方向进行追踪飞行，但缺乏可用的近炸引信使得防空导弹的理论杀伤率极低。 此种情况下，真要想对盟军的轰炸机造成有效杀伤，那就必须进行实际物理接触的碰撞才能做到。 但这实际上绝非易事。 别看轰炸机块头巨大、好像很好打，但飞在高空中那么小一个小黑点，在导弹和轰炸机的相对高速运动状态下想要准确碰撞命中、触发碰炸引信引爆战斗部装药从而击落目标，这一听上去还算简单的过程实际要做其实非常困难。 德国佬没有探索出足够可靠的导弹自寻的导引头技术，想要用碰撞引信的防空导弹拦截高空目标几乎是痴人说梦。 能够让导弹在飞入杀伤范围内就自动起爆的无线电近炸引信技术也没有，两条能让防空导弹发挥有效防空作用、提高对空杀伤率至可接受范围的路都走不通，那咋办呢？ 主导项目的脑子多少沾点德国佬设计师想出了一个歪路子：通过物理连接导弹的飞控导线传输电信号击发电导引信，从而在想要导弹起爆的时候引爆战斗部装药、毁伤敌机。 这么做其实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要知道德国佬唯一对轰炸机的有效观测方法便是地面目力观测，就算有高倍率缩放的先进光学通道加持，那说白了也还是“更高级的目力”而已。 这也就意味着德国佬要在这种导弹发射后，通过持续目力追踪来判断其是否接近到对敌轰炸机的有效杀伤半径，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向导弹传递电信号来起爆战斗部装药，从而用一场“贴脸大爆炸”来炸毁敌轰炸机。 这么搞最大的问题在于，单凭人的目力其实很难判断导弹是否足够接近敌军轰炸机编队。 光学通道里的敌军轰炸机都只是个小黑点，导弹？导弹那就更别提了。 要不是导弹屁股喷火的话可能连飞出去的导弹在那儿都不知道，实时判断导弹的飞行高度再决定是否起爆，更是一件非常扯淡的事情，这年头的德国佬手里可没有火控计算机，难不成还靠手算来计算导弹的实时动态高度进而决定是否起爆吗？扯淡的问题真的不要太多。 就和德国佬众多的末日武器一样，这款防空导弹从一开始设计的就有问题、很多设计理念都不成熟就强行上马开始研发。然后研发还没经过完整可靠性论证就开始试验弹的试制，德国佬是多把这玩意儿当成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也由此可见一斑。 但不管怎么说，德国佬最起码还是做到了“可被控制”的主动起爆权，不再是导弹打出去跟个铁棍一样纯纯往上捅，捅不中就炸不了的彻底歇逼，所以从理论上来说也确实是实现了一大进步、值得肯定。 然后，科技树越点越歪的德国佬开始顺着已经走错的歪路子，继续解决这条歪路上的下一个难题。 德国佬知道问题也知道弱点，明白想要通过目力判断导弹飞行高度，和轰炸机编队所在高度是否靠的足够近，其实是一件非常扯淡、很容易误判的事儿，就算手里有反复测试过的多种路径、多种发射角的导弹射表做参考也很扯淡。 为了提高导弹的杀伤率，德国佬想到了另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硬堆巨大量战斗部装药来增加有效击落的杀伤半径。 按照德国佬设计师的想法，只要我战斗部装药足够多、有效击落的杀伤半径足够大，那么就算目力判断来手动起爆的误差距离比较大也没问题，谁让我爆炸覆盖范围大呢？足够大的爆炸范围是可以解决精度问题的，那位“神神”一样的德国佬设计师对此坚信不疑。 所以就有了马拉申科在战场上遭遇到的那贵物玩意儿...... 一款弹体里除了极为有限的燃料段与发动机，加上线控导引头部分以外，巨大弹体里的其它部分就全部都是战斗部装药的“精确制导航弹”。 哦，还是带动力段的航弹，不是普通的无动力惯性铁炸弹。 讲真，不论怎么说、怎么想、怎么理解，这么个东西能诞生出来那本身就已经足够行为艺术了，全身上下都是“凑合、将就、应付差事”的缺点和问题，毫无疑问是个贵物。是你三德子到了末日将至的最后时刻时，脑子多少沾点的最好铁证。 而拿这玩意儿来反坦克，那就更是“贵物中的贵物”行为了。 听完了马拉申科的这番详解，科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德国佬到底是有多魔怔？军工研发这么讲究逻辑严谨性、讲究科学、追求脚踏实地的一门学科，愣生生被伱德国佬玩成了“文艺复兴式的行为艺术”，鬼知道人类对自身造物的研究上一次这么魔怔的时候到底是啥年头。 也可能，你德国佬真的是做到了“前无古人”了，至于以后有没有“来者”那说不定。 “所以，这就是一个连聚能药罩都没有，打不出金属射流，完全摒弃了化学能破甲武器原理的化学能反坦克武器？就是这东西用101公斤的战斗部装药硬砸，砸烂了我们苏联红军现役最强大的is7重型坦克？？？” 望着科京那一脸的极度难以置信、甚至是尴尬，马拉申科唯一所能做的事情就只剩下了点头。 “......向斯大林同志起誓，天哪。我真的希望能赶紧灭了这帮呐粹德国佬，他们简直就是在玷污人类的造物、玷污战争科学。” 第2511章 出事了! 第2536章 出事了！ 让人深感震撼的德意志贵物了解完了，科京接下来还有别的话要对马拉申科说。 “这东西还能动弹吗？我想把它带回去做研究，兴许能从上面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望着科京那一脸期待的表情，马拉申科虽然很想干脆地回答说“没问题”，然而现实情况却并非是这样，可不能空口说瞎话。 “我一猜你就想把这玩意儿带回去，不过很遗憾，回答是你还得等等。” “这东西是仅存的唯一一辆虎式导弹坦克歼击车，战后我们打扫战场的时候只找到这一辆，余下的都已经被打成一堆滚烫的废铁了。” “我们是在一个弹坑里找到它的，这玩意儿陷了进去，并且动力系统出现了损坏。目前还没有经过全方面检查，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就是打不着火、发不了车，从坑里弄出来的时候还是用两辆is7才给它拖出来的。” “当然，你要是实在想把它弄回去也不是没有办法，我让两辆is7给伱想办法把它拖去火车站，但怎么弄上火车我还没想好，你有什么主意吗？” 马拉申科给出的是“有效但不够高效”的笨办法，但问题到了科京这儿可就有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解决思路了。 “我想我带来的人应该能修好它，你们这儿还有虎式的备用零件吗？之前我们在测试虎式的时候尝试过修理这东西，但愿还没忘记当初的手法和技巧。” 科京此行给马拉申科送货那并不是空手而来，除了带来装备以外，还带了一整个技术工程团队过来。 原本是来战场上进行考察和装备使用反馈走访的，恰好听说马拉申科这边修车缺少人手，那刚好可以助马拉申科一臂之力、帮上大忙。 现在又听说这辆可怜的导弹虎动力系统故障，动弹不得、急需维修，正巧科京手底下带来的这批人手里就有精通虎式坦克修理的。先前因为需要了解德国佬虎式坦克的性能，而对这东西的里里外外摸索过很长一段时间，现在看来应该还没忘记当初的手艺技巧。 只是科京手底下的人懂技术但却没有材料，如果没有德国佬标准的备用零件的话，想把这东西修好无异于天方夜谭，说到底还是需要马拉申科尽一下“地主之谊”来表示支持，前提是马拉申科这儿真的有科京需要的这些东西的话。 “虎式的零件啊.......这东西比较难搞，我们师后勤上倒是有很多黑豹二的零件来着......” 听罢科京询问的马拉申科一时间有些挠头，但猛然间却又灵光一闪地想到了另一个关键要点。 “有了！可以从缴获的物资里找！” “泽洛高地上有一处德国佬的修械所，负责为整个泽洛高地上的德国佬装甲战斗车辆提供野战维护修理。这个修械所没有遭到太大的打击破坏，并且德国佬也没来得及把它摧毁炸掉，其中的大部分东西、军需品和待修的车辆都被我们缴获了，东西非常多，去那里翻翻可能会有意外的收获。” “毕竟德国佬先前在泽洛高地顶峰上，足足部署了一个虎式导弹坦克歼击车连。我觉得这种机械化小时数很低的东西，如果没有足够的后勤保障的话是很难整连行动的，多少都得准备点常用的备用零件，你觉得呢？” 马拉申科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不过这也仅限于是猜测，马拉申科也拿不出任何足以支撑自己观点的有力证据。 听罢此言的科京也只能是稍稍点头之余选择死马当活马医——甭管能不能找得到先过去看看，毕竟眼下也想不到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好吧，那就听你的，过去试试运气，希望我们能走好运。” “哈......” 马拉申科一猜就知道科京会这么选，不到最后不放弃希望才是他的性格，随即便转身准备带科京这就过去看看。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马拉申科这边刚一转过身去打算抬腿迈步，一道急匆匆的身影便踏破了黑夜、朝着马拉申科直冲而来。 “师长同志.....师长同志！” “嗯？哪个叫老子？”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朝黑夜里回头一看，马拉申科这才发现原来是一位身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在快步奔向自己，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呼唤着而来。 “是他？他这时候跑来这地方干什么？” 马拉申科当然认得这位身着白大褂的男子，虽然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但脑海里确实记得这么副面孔、认识这么号人。 他是卡拉切夫的助手、也是徒弟，平日里除了帮卡拉切夫处理野战医院里一些文书和报表统计的工作外，在手术台前还帮忙给主刀的卡拉切夫递工具、帮忙缝合伤口，处理诸如注射和止血包扎一类的杂活儿。 现在这小伙大半夜里急匆匆跑来找自己，想必是有什么不得了的急事，而且马拉申科预感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这神色匆匆、脚下飞快的小伙刚一跑到马拉申科面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紧接着开口的话语就给师长同志带来了一个既让人匪夷所思又糟糕的噩耗。 “师长同志，不好了！野战医院......野战医院出事了。” “有一位刚刚送到的战士同志发疯，整个人就像是......就像是疯狗一样到处乱打乱咬。我们好几个医生护士都被他打上咬伤了，几个卫兵冲进来把他按在地上都控制不住他，他拼了命地挣扎，力气大得吓人。我们不论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嘴里一直在胡言乱语还叫喊着要报仇、要灭了那些呐粹，但那显然是把我们当成呐粹了。” “......” 马拉申科听罢这话的第一反应很简单：这他妈搞什么飞机？ 人疯了一样地到处乱咬乱打人？力气大得几个卫兵都控制不住？还神志不清、意识混乱到完全无法与人进行正常交流？ 有没有搞错，这是卫国战争，不是t病毒泄露席卷的浣熊市警察局。 老子的战士变得像丧尸一样彻底没了人样？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512章 院长受伤 第2537章 院长受伤 马拉申科这下是顾不得带科京去修械所逛逛了，卡拉切夫的助手话语里描述的这情况简直是前所未见，并且光是听上去就很他妈吓人，必须赶紧去看看查清楚的。 也好在科京这边同样是分得清轻重缓急，还没等心急火燎的马拉申科这边开口说些什么，意识到问题急迫性和严重性的科京便已经率先开口朝马拉申科说道。 “我理解，你这边的事要紧，修械所晚些再去也不迟，要我陪你一起过去吗？” 似乎也想不到什么拒绝科京的理由，并且这都已经主动提出了要求，马拉申科随即点头应道。 “好吧，那就一起过去。走，上我的车，你也一起。” 让科京跟着一起来的同时还让卡拉切夫的助手也一并跟上，顾不得去找“专属司机先生”伊乌什金的马拉申科打算随便招呼个人帮忙开车，正巧碰上了在车子不远处外抽烟的海魂小背心猛男——斯特涅夫，索性就把这位警卫兼保镖的超级斯拉夫大汉拉来当临时工。 “带我们去去野战医院，斯特涅夫，立刻发车。” “好的，师长同志。” 警卫连的许多战士大多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有些是枪法极准、有些是手榴弹丢的好、还有些是徒手格斗达人，另外有一些则是以步兵身份，掌握着这年头还是高级技术兵种的汽车兵才掌握的技能——开车。 斯特涅夫这位警卫连的班长是个例外，他把上述那些个优点占了个齐全。 不但使用热武器是一把好手，使用冷兵器亦或是徒手格斗照样是精通，事实上就凭他那一身膀大腰圆，以人类之身比肩黑熊的极其罕见体魄就足以近战秒杀绝大多数对手。 并且，他还会开车，以前也开过师长同志最爱的“沃克快乐车”，载着师长同志去过些地方。可以说只要伊乌什金不在的时候，斯特涅夫就是马拉申科紧随其后想到的“第二人”，现在只不过是干着经常干的工作，给师长同志又当警卫员又当司机罢了。 “师长同志，我们到了。” 车子在越野道路上颠簸地狂飙了没一会儿，负责开车的斯特涅夫便朝身旁副驾驶的马拉申科开口提醒。 当然能看到面前这地方就是目的地的马拉申科二话不说，待车子停稳立刻便一脚蹬开了车门、飞身跃下，双脚刚一挨到地面便立刻朝着面前已经近在咫尺的野战医院走去。 面前这半埋的地下掩体工事，先前曾是外围阵地上一处比较大型的德国佬野战医院。 兵败如山倒的德国佬没能带走这所野战医院里的绝大部分东西：伤员、药品、医疗器械，甚至是那些在红军冲进来的时候还在忙着抢救伤员，被五大三粗、全副武装的战斗工兵们吓得魂飞魄散的女护士。 当然，德国佬的这些东西，马拉申科大多数也看不上。 以领袖师的野战医疗条件，根本不需要已经山穷水尽的德国佬手里的这些破烂玩意儿。领袖师那可是汇聚了英美援助以及苏联自产、敌军手中缴获，这三种来源的所有稀缺药品和巨大量供应的器械，论野战医疗条件放整个红军里那都是数一数二的超一流存在。 卡拉切夫依照马拉申科的命令清理了原本堆满在这地方，横七竖八躺地到处都是的呐粹伤员，把已经死掉却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德国佬尸体统一埋在了大坑里，做无害化处理。 腾出来的空地和余下一些还能使用的东西，比如品质上乘的药品和医疗器械、现成的手术台等物件则收归自用，赶紧忙着拿来抢救前线上刚刚送下来的己方伤员。 这些东西吧，虽说领袖师不缺，但谁也不会嫌多不是？ 既然能派得上用场并且有需要，那就有理由且有必要去用，这便是马拉申科的一贯原则。 现在，领着身后同行三人的马拉申科刚一下车便大步流星地闯入了野战医院，连门口俩卫兵向自己敬礼都来不及回礼，更顾不得一路上在野战医院里遇到的医护人员对自己的打招呼问候。那心里就跟小猫子挠似的，迫不及待想要搞清楚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直到马拉申科遇到了刚从一间小医务室出来的卡拉切夫。 “......伱这是怎么了？咋搞成了这个样子！？” 能让马拉申科见面先一惊的原因只有一个，便是面前的卡拉切夫已经是破了相的状态。 那脸上就跟被哪家的疯婆娘挠了一样留下了好几道挺深的血印子，原本英俊潇洒的帅小伙面容现在俨然是破了相。惨兮兮不说、看上去甚至还有些滑稽，就跟那花脸猫似的。 再往身上一看发现居然连右手虎口处也打着绷带，这可就比较严重了，要知道卡拉切夫这双手是要主刀外科手术的，并且很多情况下还都是负责主刀受了重伤的各级指挥员，对于领袖师战力的现阶段保障和未来恢复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现在卡拉切夫这右手不知道是何原因、受了何种程度的伤，被整成了这幅打着绷带的模样，这怎能让马拉申科不心急如焚？ 面对师长同志的急切问询，自知自己现在情况怎样的卡拉切夫倒是表示没什么地淡淡一笑，无所谓地抬了抬自己的右手轻轻摆了摆、握了握拳，示意不是多么严重的问题，紧接着便朝马拉申科以略显无奈的表情微笑着开口。 “没什么，师长同志，请不必担心。伤口已经做过处理，我还能主刀手术，这不会对我有无法克服的影响，我知道我自己的状况。” “刚才查看那位癫狂不止的伤员同志、翻看他眼皮的时候，被他突然挣扎着暴起了一下、咬到了右手，还把我脸给抓破了。还好当时周围有整整一个班的卫兵同志们，立刻就把他按了回去强行把嘴巴掰开，把我救了下来。结果我就是被咬破点皮，流了些血而已，该做的处理已经都做过了，算不得多大的问题。” 卡拉切夫反复强调着自己没事、要马拉申科别担心，但这反而更加勾起了马拉申科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强烈好奇，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立刻就搞清楚答案与真相。 第2513章 相互介绍 第2538章 相互介绍 “你倒是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都还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 马拉申科倒是一不拐弯、二不旁敲侧击，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式地直接张口发问。 而卡拉切夫这边呢，看上去倒好像是有些......有些不大方便说话？那想说但又说不出来的样子看上去简直能把咱老马同志急死。 “这边来吧，师长同志，到我办公室说。” 这么让马拉申科干着急下去也不是回事，师长同志这幅着急样，卡拉切夫那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既然这里不方便说话，那换个方便说话的地方便是。 卡拉切夫随即向马拉申科发出了邀请，示意师长同志到自己的办公室去说。 闻言的马拉申科大抵也是明白了卡拉切夫说不出来话的原因，这地方人来人往、人多眼杂地确实有些唐突，八成这件事不是公众场合随便就能说出来那么简单，索性便应了卡拉切夫的邀请并紧跟了上去。 卡拉切夫的办公室离这儿不远，就在他方才刚刚出来的医务室边上不到十米远的距离。 这地方原本是德国佬野战医院院长的办公室，在被领袖师攻击部队攻占之后，在转化成领袖师野战医院的过程中，理所当然地就变成了卡拉切夫的办公室。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只不过是上一任房间的主人在兵荒马乱、仓促逃走之后留下的一地鸡毛，在被现任主人草草收拾之后勉强还算干净整洁的样子。 几把破旧的椅子随意摆放在房间的角落里，那沙发也不知道是用了多久都秃噜皮了。 一张陈旧的办公桌上凌乱摊开着各种书籍和文件，没有合上笔帽的钢笔就摆在桌上的文书边，看得出来使用它的人在丢下它时确实走得很是匆忙。 “请坐吧，师长同志。我这儿没怎么收拾，刚才叫我的时候我还正在整理填写报告，这里一团糟，希望别介意。” 眼前这场景乱归乱，但还没乱到马拉申科觉得不可接受的程度，至少比自己未来在莫斯科上学那会儿的臭鞋脏袜子乱丢的宿舍好多了，罗索夫那混蛋的臭脚丫子简直能熏死一亿人。 “师长同志，您喝点什么？哦，这位是.......” 卡拉切夫拉开了椅子邀请师长同志入座的同时，还想起来要尽一下地主之谊，给师长同志倒杯水上茶。只是朝着马拉申科刚一开口的同时，却也看到了跟着马拉申科一同前来的另一个人，一个自己虽然不认识但却扛着中将军衔的男人，方才光顾着跟师长同志说话居然一时间都没在意。 “哦，他啊，我忘了跟你说，先介绍一下。” 意识到这俩人还是初次见面不认识，虽说马拉申科心里确实着急，但这当个中间人互相介绍一下却依然是有必要的。 “介绍一下，这位是祖国杰出的坦克设计大师，领袖斯大林同志赞誉过的优秀团队领导者，主攻各种重型装甲战斗车辆设计的科京同志。你应当听说过他，他是我们领袖师现如今能有如此战力的缔造者，是那个发挥最重要作用的人。” 马拉申科这边的话音刚一落，不大好意思的科京那边似乎正打算说些什么，之间卡拉切夫这边就已经把手伸了上来并先声夺人。 “原来是科京大师，久仰大名。我早在回国之前就听说过您的名字，那时候我就在资料上见到过您和您设计的伏罗希洛夫重型坦克，我关注祖国的战事发展很久了。您设计的作品和红旗一并出现的照片是促使我回国的理由之一，我始终坚信我是应该回到这片故土的孩子。” “......回国？” 眼见科京初闻之下有些不解，大抵也能猜到这是为什么的马拉申科紧接着说道。 “哦，我跟伱介绍一下他的情况。” “他是从美国回来的，准确来说他从小到大都在美国，他们一家是在那个时候举家搬往美国的。他母亲始终教导他不要忘记自己的祖国，现在生活的这片土地只不过是异国他乡，这样的教导一直伴随到他长大成人，迈入大学校门直到毕业，祖国发生了呐粹入侵。” “那时候他快要从霍普金斯大学，美国的一所顶级医学大学。本来他可以有很好的前途发展，他的导师也对他给予厚望，甚至连他女朋友都是医疗制药业的从业者。不过他依然放弃了美国的优渥生活，选择回到战火席卷的祖国报效自己的一份力量，后来几经辗转到了我这儿。” “他医术非常高超，不管是理论知识还是实践经验都是一等一的棒，现在已经是我们师野战医院最顶尖的外科医师了，但凡有重要的外科手术都是他主刀，救了很多人的命。现在已经是我们师的野战医院院长了，所有一切都在他的管理下井井有条，我几乎都不用怎么过问。” “所以他没向你敬礼你也别介意，他从小生活在美国习惯跟人握手，我都不在乎这事儿了你也别当回事。咱哥几个坐这儿谁跟谁啊，就别整那些给外人看的虚头巴脑玩意儿了，要我说啊，没必要。” 马拉申科嘴巴跟机关枪似的，以极快的语速不打绊子“叭叭叭”地说了一堆，但却忘了最重要的关键信息。 “那你还没正式告诉我，这位爱国的医学天才叫什么呢？” “哦，苏卡！瞧我这脑子，把这茬给忘了......” 马拉申科正打算开口，眼角的余光随意一暼却发现卡拉切夫在笑着望向自己，随即便明白了这小子的意思决定不再开口，将话语权让了出去。 “我叫卡拉切夫，将军同志。事实上师长同志也太过吹捧我了，我并没有那么厉害，记得刚刚回国的时候我的临床经验还都仅限于在学校里，有限的几床手术还是在我的导师带领下外出做的。我的经验都是在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中积累的，如果没有师长同志的提携，没有祖国的前辈同志们帮助，我也做不到今天的成就，这是集体的功劳。” 真的有本事、有实力而又谦虚的年轻人总是能讨长辈喜欢，科京当然也会如此，笑着与卡拉切夫握住手的同时还不忘跟上一句。 “你以为这小子就没吹我？我也没他吹得那么厉害，只不过是跟着他屁股后面听他指示，随便带人画几张图纸，再去车间里敲敲打打罢了，真要说厉害还得是你们师长同志最厉害啊。文能设计武器，武能征服呐粹，那帮德国佬遇上他这样的敌人，那简直就是末日。” 第2514章 毫无头绪 第2539章 毫无头绪 卡拉切夫和科京这你一言我一语，兜兜转转地又不约而同地把皮球踢回了马拉申科这边，听得咱老马同志那叫个颇为无奈，只能尬笑着开口。 “你们俩合起来针对我是不是？我要那么厉害，德国佬早投降了，至于把仗打到今天吗？” 闻言的科京一笑，跟马拉申科搭伙儿干活久了，总是能说两句刚好能接得上的话，把咱老马同志好好“挤兑挤兑”。 “是吗？我怎么觉得要是没有你，德国佬再怎么不行都能多挺上几个月甚至是半年的？我可不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伱.....哎，你呀，你还是这仨人里最年长的呢，有点老前辈的样子行不行，亏了还是中将呢。” 马拉申科这一脸“恨铁不成钢”，摇动着手指“赞叹”个不停，然而科京那边只是个“为老不尊”地哈哈大笑。 “哈，中将怎么了？我这中将就是个虚衔，跟你这作战部队首长可不一样，我这中将还拿着铁锤扳手进车间里敲敲打打蹭黑油呢。就叫我工人同志吧，我反而更喜欢这个称呼。” “......行吧，你赢了，你是这个。” 竖起了大拇指之余只是表示自己已然无语，倒是科京那边率先开口、把谈话扳回了正题。 “行了，咱仨聊天也聊够了，差不多该暂停了。你不是着急着想知道事情经过吗？时间有限赶紧问问，咱仨都还有别的事要办。” 被科京这么一提醒，马拉申科这才想起几乎快被自己完全抛之脑后的那事儿，随即赶忙转过头来朝着卡拉切夫一改面色地郑重开口发问。 “我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你现在赶紧跟我说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种场合说事儿已经没有任何的“不方便”可言，也终于是能无所顾忌的卡拉切夫随即便悄然开口。 “那应该是一个多小时以前的事了，那会儿我正在忙着做文件报表，想着赶紧把接收伤员的情况汇总出来报上去。结果突然有人闯进来找我，说“院长不好了，急救室出事了，有新送来的伤员同志很不对劲跟疯了一样乱打乱咬”。我意识到情况紧急，来不及多问就赶紧过去看看。” “起初我还想着可能是受到了什么精神刺激，或者是疾病导致，间歇性的精神癫狂导致不认识人、失去行为控制能力或是怎样，到了现场之后才发现和我完全想的不一样。” “患者的情况看上去，看上去......很难准确形容，我想那大概和看到了某种强烈幻觉的情况类似，一种完全沉浸式、能够遮蔽五感的强烈幻觉。” “患者不但踢打周围见到的任何人，还抓挠撕咬任何尝试靠近安抚他的人。送他过来的两位战士同志和好几个医生护士都受伤了，我看情况有可能失控，就立刻呼叫警卫连长带卫兵过来控制局势。” “前前后后上去了总共四名战士，分别按住四肢才把他强行按在病床上暂时控制住。患者的力量大得出奇，甚至堪称惊人，而且对痛感的反射也很迟钝。有个战士情急之下给他来了两拳头想把他打醒过来，结果他就像被轻轻摸了两下鼻子一样几乎完全没反应，连自己被打得流鼻血了都毫无察觉，依然不受任何影响地继续发疯癫狂。” “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临床上，哪怕是我接触过的任何文献资料里，我还从没见过有哪种疾病会导致这么剧烈的情况。甚至连精神病人和智力缺陷患者，也不至于丧失痛觉和恐惧感，面对强大不可抗拒的暴力他们一样会胆怯后退，但这次遇到的情况却完全不会。” “我迫切地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只有知道了为什么才能展开针对性的治疗。” “所以我趁着患者被控制住的机会，赶紧上前想先看看他的眼睛、牙齿这些感官特征，记录情况，有些精神发作类疾病的病理特征是会外在体现出来的，这有助于我判断。” “但我没想到他的力量居然大到突然挣脱了一名战士的压制，抬起那只挣脱出来的手就往我的脸上抓，还抬起脑袋一口咬住了我伸过去翻看他眼皮的右手。” “我知道这种情况不能强行把手往外挣脱，那可能会一下子撕下来一整块肉。我就顺着他发力甩动脑袋的方向跟着摆动手臂，一旁被挣脱开了的战士也是反应迅速，立刻拿出全部的力气又压了上来，还有另外一名待命的战士帮忙，两个人合力才把患者的嘴巴掰开，我才把手取了出来，真是多亏他们俩了。” “然后就是我去处理伤口，出了门就遇见您了，师长同志，我所经历的整件事完整流程就是这样。” “至于这是因为什么而导致的，很抱歉我现在也没查清楚情况，没办法下一个准确的判断结论。但这真的不像是因为某种疾病导致的症状，我觉得很有必要调查过去几个小时内都发生了什么，还有这名战士的过往经历，也许搞清楚了这些，我们就能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 听完卡拉切夫对完整经过的详细描述，马拉申科这下也皱起了眉头。 虽然医学知识不如卡拉切夫，但马拉申科到底是未来穿越者，是遥远未来世界而来的异界人，并不是这个时代、这条时间线的土着。 所以马拉申科理应有比卡拉切夫多出几十年的认知优势，在遥远未来可以接触到的信息广度和深度，绝非这个信息传递交流还很闭塞的年代所能比拟的。 按理说马拉申科就算不知道这病叫什么，但总该知道大概有什么类型的病能导致这种情况。 但很遗憾，听完这些描述后的马拉申科那也是俩眼一黑，完全不知道、没见过，甚至在网络上都没瞅见过这是啥样的病，才能导致这么疯狂的情况出现。 除非.....只是一种假设和猜测，除非这根本不是疾病所导致的，就像卡拉切夫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所说的那样。 想到这里，已经基本决定了接下来该怎么办的马拉申科随即抬起头来，面朝着卡拉切夫一脸正色而严肃地缓缓开口说道。 第2515章 最重量级申请 第2540章 最重量级申请 “他现在情况怎样？醒过来了吗？还是说依然处在昏迷状态？” 马拉申科首先询问的便是“患者”的情况，尚且不知道师长同志这么问是有什么目的的卡拉切夫稍加思索，而后紧接着便应声说道。 “已经给他注射了镇静剂，是我托杰西卡寄来的，美国货，最新的产品还没上市，药效非常强力。注射之后没多久他就睡过去了，当时那种情况只能这么做，是生怕他再伤到别人。考虑到他的病情严重，所以注射的剂量比较大，估计至少得到明天早上才能醒过来。” “......嗯。” 无法见到当事人也没办法看看情况到底有多严重，这多少让马拉申科感到有些遗憾。 不过这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是马拉申科还可以通过其它手段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拿来试试。 只是还没等到马拉申科这边开口，一旁一直旁听的科京却中途抢答式发言、率先说道。 “等下，你还能从美国弄到私货吗？怎么送到前线上来的？还有那杰西卡又是谁？” 科京能这么问倒也实属正常，毕竟放一个陌生人看来，你卡拉切夫刚才那番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属实有些过多。 好在这事儿吧也没有什么不方便透露一说，就凭科京和马拉申科这关系，就算知道了这稍微带点秘密性质的事儿那也无妨。 只是还没等到卡拉切夫这边自己开口去说，一旁的马拉申科就已经开口抢答。 “杰西卡是他在美国时的女朋友，地道的美国姑娘，老爸是美国一家制药公司的大老板。这小子还在大学的时候就开始给自己未来的事业做准备，提前相中了人家姑娘的家庭背景有利于自己的事业发展，还把人家迷得神魂颠倒、离了他不行，哪怕他都回国几年了也还是月月寄信不间断。” “要说也是件好事，那姑娘经常在美国给他发过来一些急需的，咱们这儿又弄不到的稀缺药品。真要说最大功劳的话还得是他给政委同志搞药，政委同志现在吃的药全是他托那姑娘从美国寄来的。” “至于说怎么送到前线上来，那就是我的任务了。正巧我在内务部还有点人脉，打通一下从后方到前线上的一小条捎带运货的空运航班路线，这还不算难事。反正一直以来我俩都这么配合的，他负责对外联络供货，我负责国内运输，我俩配合的还算默契，也是靠这一手救了很多同志的命。” “......” 听罢此言的科京眨了眨眼显得有些惊讶，属实是没想到真实情况竟会如此，下意识间的一席话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那......有没有可能弄来更多呢？能挽救更多同志的生命总是好的。” 嘴巴没把住之下一下子把这话给说了出来，可这刚一说出来吧，科京就觉得有些坏菜、属实是后悔了。 人家能不求任何回报地动用自己的死人关系给你把药弄来，那是情分，战争年代的高级稀缺药品有多价值连城就不用多说了吧？ 就是说破了大天，哪怕人家不给伱弄药你也怨不得人家，那不过是本分。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野战医院的院长必须弄来免费高级药品。 越想越不对劲的科京属实为自己刚才的话感到后悔乃至是抱歉，那纯粹是无心下意识地随口一说，真的是说者无心，就是不知道初次见面、刚刚认识不久的卡拉切夫这儿是否听者有意，可千万别误会了。 好在，卡拉切夫这娃娃虽然年轻，但心眼并不坏，想人不会下意识地先往坏处去想，最起码要先冷静分析，更何况面前这人还是师长同志的老朋友，更是鼎鼎大名且备受尊敬的坦克设计大师。 “我说那些药品都是人家姑娘从她老爸的药厂里，按照卡拉切夫这小子给的清单偷出来的，再给她老爸撒谎说搞丢了或者做试验用掉了，你相信吗？你真以为那些管制类，甚至是公司机密类、还没走出实验室的药品有那么好搞的吗？那些做生意的资本家可是讲究垄断的。” “......” 科京虽然精通设计坦克，但是对美国世界是啥样还有医药学界这一套却是完全不懂，就马拉申科刚才说的这两句话都还是科京这辈子头次听说。 “我还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这么说来还真得好好感谢那位美国姑娘了，偷自家的高档药不远万里救了我们这么多同志的性命。” “不对，还是最应该感谢卡拉切夫。要是没有你，真不敢想象会有多少本可以活下来的同志会死于非命，不管是做手术还是吃药，真是劳苦功高哇。” 科京的话显然是得到了马拉申科的认可和赞赏，光看师长同志那一脸“我也这么认为”的满意笑容就知道。 “说得没错，事实情况确实就是如此，这无可否认。” “我的计划是等战争结束后，我亲自动笔起草给他申请苏联英雄嘉奖。他现在的美国人身份想走正常渠道还有点困难，到时候我亲自去办，相信凭他这些功绩也一定能办得下来。” 马拉申科刚一说完，科京这边紧接着就是一脸赞许认同的神色，并在连连点头之中紧跟着说道。 “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这是赢得的。你看到时候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写上我的名字联名为他申请，到时候有人来问我的话最起码我知道这件事也有的说，两个人一起申请总比你一个人申请要容易。” “很好，那算上你就四个人了。” 马拉申科话音未落，科京一脸诧异。 “四个？” “对，总共四个。我，你，还有朱可夫元帅和瓦图京大将，他们俩那儿也知道卡拉切夫的事迹，我跟他俩都提过。他们也同意到时候把他俩的名字附上，一致认为凭卡拉切夫的贡献，一份苏联英雄的嘉奖是他赢得的。” “......” 听罢此言的科京先是惊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足足片刻之后才在无奈的摇头失笑中再次缓缓开口。 “不得不承认你现在这人脉能量真的大，这两位你都能请得动，我猜这应该是迄今为止最重量级的一份苏联英雄申请书了。” 第2516章 接近真相 第2541章 接近真相 中途虽然有了些许插曲，不过在短暂插曲结束后也是很快回归了正轨。 马拉申科很快就开始询问起卡拉切夫别的方面的情况，准备执行“b计划”。 “送他来的那两个战士，他的战友，现在人在哪儿？” 既然当事人问不了那就问第一现场亲历者和目击者，马拉申科相信送人来野战医院的那两名战士一定知道的更多。 “哦，他们俩啊。警卫连长同志带他们俩去做笔录了，说是记录一下事发第一时间和送来路上的情况，现在应该在警卫连连部那边。” 嗯？这挺会来事儿啊。 马拉申科原本想着可能还得自己下部队去找人，却是没想到这警卫连连长同志居然比自己还快、先行一步，已经把人带走去做问询调查了，那这接下来的事儿可就好办多了。 “那这样刚好，走，带我去见见当事人。” 野战医院警卫连的驻地离这儿并不远，作为师直属野战医院的配属保卫单位，警卫连不论是在休整驻扎还是前线转移机动的过程中，都会和野战医院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借以提供更好的保护、寸步不离。 所以虽然几乎遇不到什么战斗任务，但野战医院配属的警卫连实力却是相当到位的。 大到二批次版本的is6重型坦克、bmp43步兵战车，小到ak步枪和最新的rpd机关枪基本要啥有啥，是一支完全机械化的精锐连队、小而精干。 以此确保能有足够的机动性跟上野战医院的任何紧急转移，以及预料之中最糟糕的战斗任务，甚至超出预料的也有能力抵挡一二、掩护野战医院转移后撤。 虽说师长同志不常来野战医院警卫连视察，但这一路上见到师长同志的夜巡执勤战士们，依然纷纷报以了标准的行礼和问好。 马拉申科也是能回礼的都随手一回，但是脚下的步伐却是一点不带停的，直到见到了自己此行所要寻找的警卫连长这才停下了脚步。 “带我去见他们。” 马拉申科一上来直接开门见山式下令，也知道师长同志这是要见谁的警卫连长立刻带路，很快就在不远处一座有专门卫兵看守的营帐内见到了正主。 马拉申科这掀开营帐帘子进去一看，发现两名没有任何武装、连头盔也没佩戴的战士就坐在营帐正中央的椅子上，像是犯了什么事一样还被营帐内额外配属的两名持械卫兵给看着，坐那儿一声不吭老实得很，一看就是已经被问过话的样子。 “目前还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保险起见采取了这样的措施，师长同志。” “......嗯。” 马拉申科并没有去评价警卫连长这么去做有没有问题，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之后便自顾自地上前，拉了把椅子坐到了这犯了事一样的两位战士面前、离得挺近，而后便挥手下令。 “行了，都先出去吧，这里有我俩就行。不用搞这么大张旗鼓，有什么需要我会喊你们的。” 马拉申科示意只用自己和科京留下来即可，原本还欲说些什么的警卫连长一听这话也是不好多言，随即便不再多说地挥手示意营帐内的两名卫兵撤下，随自己到外面等候。 很快，这营帐内就只剩下了马拉申科、科京，还有这当事目击者二人。 “行了，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猜这事也不是你俩搞什么烂事才整出来的。放心大胆实话实说，跟我讲讲到底都发生什么了？他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在变成这副模样之前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领袖师没人不认识师长同志，面前的这二位犯了事一样的战士也是一样。 俩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伱，一开始都不知道从何说起或者谁先跟师长同志解释，最后还是那位高个子、胖一些的战士率先开口。 “那是打扫完战场时候的事了，师长同志......” “我、阿廖沙、还有安德烈，他就是安德烈，发了疯的那个是阿廖沙。我们三个平时关系就很好，都在一个班里，战时也一起配合、一起行动，战斗结束那会儿打扫战场也是我们三个一起的。” “我们在战壕里检查尸体中有没有装死的德国佬，顺带扒一扒德国佬身上有没有啥有用的东西。我找到了一块表，安德烈捡到了一把品相不错的鲁格手枪，他上次捡到的那把是坏的，一直想要把好的，所以高兴地不得了。” “我们俩一起找到了另一边的阿廖沙，这小子是个吃货，平时最爱从德国佬尸体上扒各种各样的吃的，不管什么罐头或者小零食他都要。我们还说过他，德国佬的东西那么难吃，跟咱们自己的伙食差远了你要那些干啥，结果他说平时没事当零食吃消遣时间，就当吃着玩了，不当正顿饭吃。” “我们俩过去的时候他又搜了一麻包的吃的，拎在手里跟我们说这下大丰收了。刚好班长同志站老远问我们搞定了没有，要收队吃饭了，我们也没顾得上多问就赶紧跑去集合了。” “阿廖沙先吃完的饭，他吃完以后就先回去休息了，我和安德烈蹲在外面吃完了才回去。等我俩到的时候，他正在那里吃扒来的那些东西，还说这次捡到了好多德国佬的糖，足够吃到把柏林打完了，存货充足。” “说着还从他那麻包里拿了两颗丢给我俩，我俩刚接过手还没来得及吃，他突然像......像犯了什么病一样倒下了，躺在地上抱着头直喊疼，还浑身抽搐。” 胖一点的战士刚说到这儿，旁边那瘦小一些的战士也是回忆起了当时那过目不忘的一幕抢着说道。 “就是的，师长同志。阿廖沙当时在地上不停打滚还很痛苦，我们俩赶紧跑上前去问他怎么了，他也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就是喊疼、捂着头。我们俩都吓坏了，就赶紧把他架起来往野战医院送，可谁知道......谁知道他到了野战医院就开始发疯，乱打乱咬，几个人都按不住他。” “我发誓他一路上都还好好的，真的不是我们俩故意害他，我们三个可是最好的朋友。师长同志，您可以去我们班打听打听，阿廖沙他现在还好吗？” “......” “还好。” 回答问题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马拉申科已经从方才的问话中敏锐地捕捉到了最关键的部分，距离真相可能已经非常接近，前提是马拉申科的判断准确的话，看似波澜不惊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阿廖沙给你们俩的糖，你们俩还留着吗？” 第2517章 你确定什么了 第2542章 你确定什么了？ 听到“糖”这个词的时候，马拉申科确实想起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那是来自遥远未来的，一些并不属于现世记忆的很不好的事情，并因此萌生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猜测判断。 只是马拉申科暂且不能确定自己的判断就是真的，这还得通过验证才行，而验证的最好方法自然是找到证据、或者说证物，就是面前这二人方才提到的那个关键品：那两颗糖。 “糖.......” 面对师长同志的问询，面前这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二人一开始还都没反应过来，看上去反而比瘦子机灵些的胖战士在稍稍回想片刻后紧接着开口说道。 “有的，有糖！师长同志，您说的那糖我确实还留着。” “拿出来给我看看。” 闻言的马拉申科直接把手伸了上去，这胖战士一看师长同志张口就要也是不敢耽搁，赶紧开始翻起了自己的口袋找起东西。 烟盒、打火机、一块手表，甚至还有随身携带的家人照片...... 看着面前这胖战士左掏掏、右找找，就是不见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拿出来，马拉申科一时间还有点皱眉，不禁担心这要是把那玩意儿弄丢了该咋办。 好在，这胖战士最终从一个很奇特的地方......自己裤子的屁股兜口袋里掏出来了马拉申科想要的东西，那颗从疯掉的战士那儿得到的糖。 胖战士在这里翻找，一旁的瘦战士反应虽然慢了些，但一样也没闲着。 一通翻找之后，几乎是与胖战士同时找到了口袋里的糖果，并一起递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望着面前二人给自己递上来的东西，稍有沉吟的马拉申科先是将之一一接过，一起置于掌心之中开始仔细查看。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这就是一种用寻常包装纸包着的，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和德国佬以前的军需品中配发的糖果属于差不多类型的玩意儿。 把两颗糖分别翻看比对的马拉申科从中找不出什么不同之处，两颗糖连包装甚至都一模一样几乎毫无区别，明显就是同一种产品。 表面上没区别，那就看看内在吧。 如此这般寻思着的马拉申科剥开了其中一颗糖那没有任何文字标记的糖纸，很快就露出了其中所包裹的东西。 这是一颗巧克力糖，那土色的外观模样还有些泛黑，既不像黑巧克力也不像代可可脂，整了个介乎于二者之间的四不像。 依旧一言不发的马拉申科又把剥开了包装纸的糖拿到了面前，往鼻子跟前凑了凑，试着用鼻子闻了闻。 这一嗅之下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之处，鼻子里充斥的全是寻常巧克力的味道，带有德国佬特色的苦味隐隐发散其中，似乎比寻常的普通巧克力还要味儿弄一些。如果不是猜测这糖大概率有问题的话，马拉申科甚至都得说闻着还挺有食欲的。 毕竟这是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连马拉申科都不常接触到巧克力这种东西，虽然那只是因为马拉申科不太爱吃罢了，平时没有吃这玩意儿的习惯。但寻常的战士如果接触到这东西当零食吃的话，想必是很乐意的。 这东西，就像是一颗神话里诱人的毒苹果一样，如果它真的如马拉申科所想那般有毒的话，确实是足以勾起人想吃掉它的欲望。 “你找出什么问题了吗？” 看着一旁的马拉申科只顾着研究面前的巧克力糖，颇为不解的科京也不知道马拉申科瞅着玩意儿是能瞅出什么花来，更不知道马拉申科究竟在想些什么，也就忍不住开口发问。 “没有，目前看上去没什么，但我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 马拉申科不肯放弃，科京那边不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好继续往下接着说些什么，索性也就不再吭气地继续安静看着。 只见马拉申科直接手指头按住了那颗已经掰开的巧克力，只是稍稍一用力便轻易将其掰成了两瓣，露出了巧克力糖里面一样是土色泛黑的实心。 “这里面看上去和外面一样啊，难不成有什么毒药？” 对科京的发问不置可否，将掰成两瓣的巧克力糖只是又拿到了鼻子跟前，在比方才更近的距离上又嗅了一嗅。 这不闻不要紧，一闻之下马拉申科的表情立刻不对劲起来。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似乎无法彻底肯定。 马拉申科紧接下来又二话不说地把掰开的另一瓣拿到了鼻子跟前，继续像刚才那样闻了一闻，使劲儿嗅嗅。但到这份上还是不罢休，随即又把另一颗糖也给拆开包装纸掰成两半，全部拿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做完这一系列看上去让人匪夷所思，不管是科京亦或是两名当事人战士都疑惑不解的动作后，终于能确信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的马拉申科这才悄然开口。 “好了，这下我能确定，问题就出在这该死的巧克力糖里。” “......” 一下子没听明白的科京瞅了一眼面前坐着的那俩大头兵，发现这一胖一瘦的哥俩也是大眼瞪小眼、不知师长同志所云，看那样子也是个懵逼状态就别指望能说啥有意义的话了，要问只能问马拉申科。 “你确定什么了？这糖里有啥问题？” 马拉申科倒是没急于解释那么多，其实就算是现在解释恐怕也很难让人一下子理解清楚，只是随口一语的同时立刻从椅子上原地起身。 “酸臭味，不属于巧克力的酸臭味。” “跟我来吧，我有办法让你们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 马拉申科带上了所有的人，除了科京还包括那两名战士，由超级斯拉夫猛汉斯特涅夫开着“沃克快乐车”拉着，处在一种车子超载就凑合挤一挤的状态，向马拉申科所要求的目标一路疾驰而去。 那地方的名字叫战俘营，或者说临时拘押所。 总之那里面关满了白天没被打死的，主动投降的和装死被从尸体堆里搜出来的各式各样德棍呐粹，当然也包括马拉申科在黄昏时分亲自提审过的那名德军装甲兵技术上校。 第2518章 符合本性 第2543章 符合本性 “把门守着，斯特涅夫，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是，师长同志！” 马拉申科决定亲自动手，这件事无需别人来帮自己执行。 咣当—— 处在半埋掩体内的审讯室大铁门被斯特涅夫从外面一把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像现在眼前的情况一样，对某些人而言属实是不太妙。 在黄昏时分已经见过一次马拉申科的德军装甲兵技术上校一脸惊恐，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躲过一劫，不用被那头长得跟熊一样的斯拉夫大汉，用刀子把自己身上的肉炫下来再塞进自己嘴里的方法给活生生噎死，但他属实想错了。 不知是何原因再次杀回来的“钢铁屠夫”是一脸的凶狠，简直像个魔鬼一样站在那里一脸冷冰冰的愤怒，看着都吓人。 惊慌失措又毫无自保能力的德军上校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太阳下山之前已经把该交代的全都交代了，并且句句是真没有半句话撒谎，这“钢铁屠夫”现在一脸凶狠样地杀回来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看到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打算卸磨杀驴？ “将军先生，先...先生......您先听我说，您这是有什么.....” 砰—— 这一脸无辜样的德军上校连一句话都还没说完，箭步上前的马拉申科就已经抡起沙包大的拳头直接砸在了他脸上。 “啊！！！” 一声惨叫之余直接被一拳头打得向后连连倒退，一下子又站立不稳当场一个屁股蹲被打得瘫坐在地。 原本还算品相可以的雅利安人面孔就像是打翻了的调味盒，各种酸甜苦辣咸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鼻子里感觉还有热流从中冲出，眼前的整个世界就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开始变得天旋地转。 “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等这被一拳头直乎面门、被打的岔了气的德军上校反应过来，马拉申科就已经追上并来到了面前，以蹲下身的姿态来与瘫坐在地的他“平等对话”，这紧随其后的下一句话更是让脑袋至今都未缓过神来的德军上校魂飞魄散。 “老实交代我就不会把它塞你嘴里，我口袋里可是还有一大把管饱。” 不待这德军上校争辩或解释，马拉申科那方才一拳头把人打的倒退出去四五米的巨大右手，就又猛地伸了上来。 并且二话不说直接一把擒住了德军上校的整个下半张脸，也不管鼻血都淌到下巴上了、根本不嫌脏，右手发力强行固定住了还来不及合上的嘴巴、保持不动，捏住手里那俩已经被掰开的巧克力就往嘴里送。 “呜呜——呜啊——啊啊啊——” 德军上校想说些什么，奈何被马拉申科擒住的嘴巴根本动不了，没办法继续张大更加合不上，更是不敢抬手对面前这位力量大得骇人的“钢铁屠夫”，有任何挣扎反抗的不敬之举，是生怕本就在气头上的这位俄国魔鬼一枪把自己给崩了。 唯一能做的，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过量的两颗玩意儿被往自己嘴里送，更不用说这“钢铁屠夫”口袋里还有更多，简直是绝望中掺杂着要命。 “说...我....呜呜，说....我说.....呜啊。” 口齿不清但却能勉强听出这么个意思出来，达成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后的马拉申科直接右手松开、顺势一挥。被擒地连口水都混在鼻血里直往下流的德军上校，这才终于得以从痛苦煎熬中喘一口气。 “你只有一次机会，组织好语言。” “......我，我知道，我什么都说。” 德军上校当然知道，马拉申科手里方才要往自己口中硬塞的东西是什么。 虽然他只是个技术上校不负责指挥战斗，但这并不妨碍日常厮混在柏林城内跟大佬们打交道的他，听说过关于这种东西那不可告人的细节，那些哪怕是前线上的将军都不一定了解的东西。 “那不是单纯的巧克力，是伪装过的混合巧克力，目的就是为了让人把它当做是军需品配发的巧克力。” “里面混合了一种化学制剂，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是真的不知道，我上学的时候化学课上几乎全是睡大觉，我根本记不住那些又臭又长的名字。” “我只知道它能让士兵变得异常兴奋、狂热，并很大程度上削弱甚至是遮蔽痛觉神经导致的影响，就算是挨了子弹也能不受影响、几乎感受不到疼痛并无所畏惧地继续战斗。除非身体机能被破坏或者死亡，这是士兵战斗用的高效强化剂，那戴眼镜的白大褂猥琐男就是这么介绍的。” “......” 马拉申科笑了，笑得很阴森可怖的那种，至少在那德军上校眼里看来确实是这样。 “那你们为什么要伪装成巧克力欺骗士兵？又或者说，它既然这么好用，伱为什么不吃了它然后挟持我当人质逃出去？它能强化你的身体素质甚至把你变成雅利安超人不是吗？” “......” 马拉申科这话，属实是直接把德军上校给当场问住了。 一时间根本不知从何作答，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继续把事实逐一道出。 “因为那有强烈的副作用，你给我吃的量是双人份、双倍的量。如果我吃下去的话一定会发疯的，我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打得过你，但我肯定会失去理智甚至看到幻觉的。” “我在实验室里亲眼看到过有人吃下去三颗这东西，发完疯突然暴毙死掉的。我告诉你这些就是因为我还想活着，我不想死。这东西不是我研发出来的，也不是我要求运上战场使用的，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只希望你能让我活着。” 马拉申科并没有回答是否还让这德军上校“活着”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间，问起了方才那德军上校话语中无意提到的细节。 “你在实验室里看到的吃三颗这东西的人，他是什么人？” 德军上校望着马拉申科那如魔鬼一般直勾勾盯着自己，甚至还带一丝骇人微笑的阴冷面容，整个人就跟掉到冰窟窿里一样全然不听使唤，上下嘴唇打颤间不知怎么地就把未经过大脑思考的实话给吐了出来。 “你们的人，苏联人，从集中营押来的红军战俘。” 砰—— 一个如方才挨打时一样大，但却力道更狠、威力更甚的拳头迎面而来、越变越大的场景，是德军上校在俩眼一黑、昏死过去之前最后所看到的一幕。 手上还沾着血的马拉申科随意挥着手从地上站起，手里攥着的那几瓣毒药也被顺手撇在了地上，嘴里喃喃念叨着的只有已经被确定的真相。 “呐粹掺冰，真是符合你们这些下地狱都便宜了的垃圾本性。” 第2519章 必须被禁止 第2544章 必须被禁止 必须要说的是，这对马拉申科乃至是整个领袖师而言，都毫无疑问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从敌人尸体上缴获战利品，这是不论哪支部队都不能例外的一种普遍传统，领袖师自当也是如此。 缴获战利品不是关键，属于战利品之一的德国佬“冰糖”才是。 这种掺了害人玩意儿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少都被德国佬下发到一线部队，更不知道己方战士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到底有多少都落到了自己人手里。 问题的严重性不可忽视，此类事故若是偶发事故还好，一两起的话还是能处在可控范围内的，但若是频发事故、像雨后春笋一样一冒冒出来一大堆，那这就他娘的坏菜了。 试想一下若是有一大堆战士都吃德国佬这掺冰巧克力吃嗨了，个个都跟今天这位一样发了疯地乱打乱咬，那又该是怎样一副光景？领袖师还不他娘的乱套了？ 这种物质匮乏的年代里从敌人身上扒点零嘴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哪怕是领袖师这样的后勤供应不愁部队也不能例外，总该不会有吃货为自己的吃的多到吃不完而发愁。 这事赶早不赶晚，必须抓紧时间立刻解决。 说行动就行动的马拉申科一刻也不耽搁，处理完眼前这摊破事、弄清楚事实真相后立刻行动，修械所那边也顾不得陪科京去了先把眼下的紧急情况处理完再说。 先是驱车回师部，而后立即召集全师营级以上军事主官和政工主官全部跑来开会，下至普通营长上至库尔巴洛夫和瓦洛沙这两位旅长必须全部到位。 要说马拉申科对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部队确实足够了解，被要求参会的人员最终全部在马拉申科规定的时间内如数到齐，为首坐在会场正中央的正是咱老马同志。 “这么晚了还把大家召集过来很抱歉，我也知道同志们这两天在战斗中全都精疲力竭需要休息，明天还有未来的日子里，还有可能是迄今为止最为残酷的一场战斗在等待着我们，但既然把大家都叫过来了那想必大伙也理解这其中的重要性。” “不错，确实有紧急情况发生，并且是非常严重，需要立刻通报下去让大家知道的情况。尤其需要在座的各位营级指挥员和政工同志们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我把话先讲在前面。” “我的要求是你们当中的每个人，在这场会议结束之后，必须立刻返回将会议指示和纪要下发给更基层的指挥员和同志们，精确到每一位战士，必须落实到位、不容有失。如果出现执行不力或玩忽职守者，我认识你，但军法不认识你，到时候不要在我马拉申科面前哭爹喊娘。” “......” 马拉申科的话音回荡在会场营帐内久久未能消散，掷地有声不说还非常的余音绕梁。 在座的诸位同志们当然耳朵里没塞驴毛，师长同志这么严肃地训话，而且还是把丑化摆在事情前面讲地这么清楚且严重...... 不说过去以往从来没有过吧，这么说确实有些太夸张，但那至少也得是此前几乎没太深的印象、极为罕见的程度。 面对师长同志如此严厉的“开场白”式训话，在座的一大票营级指挥员和政工人员那就不用说了，没人在这种时候先露头跳出来说些什么。 倒不是说敢与不敢的问题，师长同志带人随和不摆官架子那是全师闻名、人尽皆知的，哪怕领袖师一般兵都知道的事儿，咋可能这些营级老同志们不知道？ 其中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在座的诸位里，最有资格现在主动站出来说点啥的人，那是坐在马拉申科左右手边不远处的位置，分别紧挨着政委同志与参谋长同志的库尔巴洛夫和瓦洛沙。 两位作战旅的旅长都没说话，手底下这些人还是暂且不要逾越为好。 也是知道这时候应该主动站出来说点啥，还没等马拉申科翻阅手里的会议文件把话继续往下说，左手边的库尔巴洛夫便已经悄然开口。 “师长同志，我有个问题。不知道您想告诉我们的事，是不是指敌人或者战场情况出现了某些不好变化，必须加以警惕的事情？” 库尔巴洛夫完全没往马拉申科接下来会说的方向去想，事实上这种在过去几年间的战争里还从未出现过的情况，搁一般人那也是根本无从去想、想不到也实属正常的。 “并不是，不过伱确实所对了需要做的事，我们必须对此加以警惕并严防此类事故的再次发生。” “今晚，就在不久之前。我们有一位战士使用了打扫战场时从敌人身上捡来的巧克力糖，就是这东西。结果导致这位战士突然浑身抽搐、几乎失去意识，而后又像发了疯一样突然暴起，并产生了严重的幻觉。据推测甚至是把周围的人都当成了呐粹敌人，对着身边帮助他的战友和医生护士同志们又打有咬，伤到了好几个人。” “最后愣是四五个大汉齐上才把他压制下去，而后赶紧给他注射了强效镇静剂，这才算是消停下来并睡了过去，当事人至今还躺在野战医院里昏迷不醒。” “经过后续调查和德国佬的供述交待，这是一种掺杂有新型化学合成品的所谓“战斗药剂”，这是德国佬给它起的名字。服用之后会严重影响人的思维意识和判断能力，并压制痛觉神经，导致的结果便是人可以像机器一样不怕死、不怕疼地疯狂战斗直至被毁灭，就算是身上中弹流血不止也浑然不知，直到被打翻在地或战斗到死才能强行终止这疯狂的一切。” “代价就是会对人的中枢神经系统和脑垂体、浑身上下的多个主要器官造成严重的副作用，并附带有严重的成瘾性。轻者产生幻觉、失去判断能力变成暂时性的疯子，重者把这玩意儿吃多了或者身体耐受能力差的，甚至当场暴毙都有可能。” “这就是我要告诉在座诸位每一位同志的事。” “你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是领袖师的领导者，身负战士们的寄托与信任，是领袖师这个英雄集体的中坚力量。我要求你们做的事，便是在会议结束散场之后，将这玩意儿的利害关系对各自负责的全体战士们讲清楚、说明白，不能有半点遗漏！” “这种害人的毒物在我们领袖师必须被禁止！以后下至普通战士、上至我这个师长，不得食用饮用任何从敌人那里缴获来的东西，这是硬性规定、是必须做到的事，等同于战斗目标和政治任务，要坚决杜绝此类事件在我们领袖师再次发生！” 第2520章 严酷惩罚 第2545章 严酷惩罚 师长同志刚才说的这番话、这件事，对于在座的每一位同志来讲都堪称是闻所未闻，此前从未有听说过的。 现在师长同志不但带来了这样听着就很不妙的坏消息，甚至还说已经有战士误食了这玩意儿结果变成了个疯子，至今人还躺那儿昏迷不醒。 这样的结果几乎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意想不到，大眼瞪小眼的震惊与七嘴八舌的议论很快便出现在了会场当中。 “那些呐粹是疯了吗？他们居然用这东西强化自己的士兵？” “之前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这太可怕了，难以想象我们的战士误食这东西会有多大的伤害。师长同志说得对，我们一回去就要赶紧开会通知下去，不能有一刻的耽误。” “这帮杂碎呐粹！死到临头了还指望这种东西来救自己，痴心妄想！决不能让它们得逞，在他们大量使用这种东西之前把他们通通干掉！以后遇见吃了这东西的呐粹也别想着俘虏了，就地毁灭！这是他们自找的！” 在场的众人在惊骇与愤怒中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马拉申科并没有第一时间阻止，在主持会议的时候给同志们以适当的讨论时间是有必要的。 待到大家把第一反应都说的差不多了，也基本交流完毕了，略微等了那么一两分钟的马拉申科这才继续开口说道。 “各位同志方才的发言我也基本都听到了，基本都没什么问题，但有一项是我必须专门强调的。” “刚才有一句话说得非常正确，若是在战场上遇到服用了这种毒物的呐粹狂徒，唯一且必须要做的事就是彻底毁灭它们，不要给他们留一丝一毫挣扎的机会。” “对待这样的呐粹狂徒，讲道理和威慑都是不起作用的，不论你是开着坦克威慑还是拿着步枪威慑，对这类狂徒来说都是一样的。他们的恐惧感已经被抑制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用任何手段、任何武器去毁灭它们，对待这类呐粹狂徒没有俘虏可言。” “在此我要再强调一遍，不要对任何疑似有服用这种毒物迹象，表现疯狂、举止行为怪异反常的敌人心慈手软。等到了柏林城，我不管他们身上穿的是国防军的狗皮、党卫军的狗皮，哪怕是平民的衣服，只要看到有疯子朝我们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一律就地击毙！无需俘虏！这将不会被视为虐杀战俘，师机关将不会追究此类行为。” “但必须要记住，我把难听话再一次给伱们说在前面。” “我授权在此种情况下使用一切能使用的致命武力，但这不是让战士们滥杀无辜的理由，师机关会统筹各基层部队的上级领导单位，仔细核查每一起此类事件。若有发现借此理由滥杀无辜者或违反纪律者，我的处理方法相信你们每一个人都知道。” “领袖师的战史记录里将把所有与他相关的痕迹全部抹除，在他身上一切与领袖师有关的荣誉和身份都会被剥夺。我不会对这样的人有任何判罚，他只需要滚出我领导的部队自谋出路，至于去哪儿我既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这也是你们必须要给战士们传达到位的事。” “......” 死刑或者蹲大狱并不一定是最严酷的惩罚，有句话叫做“活着比死了还难受”，马拉申科的处理方法所带来的结果便是这样。 被剥夺了一切后从领袖师滚出去的那些人，说句实话，这军旅生涯基本也就到头了。 这样的人即便是到了其他兄弟部队继续服役，但你身边的战友们会怎么看你？你的上级领导会怎么评价你？ 那可能是日复一日的嘲讽开涮、羞辱叫骂，也可能是年复一年的冷眼相待、遭人无视。 爬得高，摔得惨。 战斗在全苏联红军最英雄和荣耀的集体中固然光芒万丈，引得无数人仰慕尊敬。 但若是从这位置上、从这样的集体里，因为干过某些不好的事，见不得人、摆不上台面的事而被一脚蹬出门去。 当初在领袖师的日子有多爽，往后被踢出领袖师的日子就有多糟糕。 “原来你就是那个被从领袖师踢出来的“名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嘿，跟我讲讲领袖师的故事，我真羡慕这样的部队，你当初是怎么被踢出来的？我很好奇啊。” “你个苏卡！被领袖师割掉的累赘！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能指望你办什么？这没有你的事儿了，滚一边去。” 这样的事并不是想象或某种假设，而是一旦马拉申科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言出必行后，在被一脚踹出去的当事人身上必定会真实发生的事。 前提是，他还留在红军队伍里的话。 但这并不是马拉申科的目的，身为一师之长的马拉申科从来不会以严厉甚至摧毁人格和荣誉的惩罚当做最终目的，咱老马同志没这么心理变态。 惩罚只是手段，纪律才是目的。 足够严厉的惩罚只要摆在那里，哪怕什么都不用做，就足以让身在领袖师这样一个人人羡慕特殊集体里的每个人，或者说至少是绝大多数人，甚至比绝大多数还要更上一层的人们对此产生畏惧、避而远之，更不会想去以身试军法，拿自己的前途和荣誉开玩笑。 如此一来，最终目的自然达到。 这才是马拉申科最终想要的。 枪毙？蹲大狱？ 对于上了战场、在尸体堆里反复打滚，有些连死都不怕屡次九死一生的那些人来说，这些毫无新意的惩罚就和开玩笑一样无聊。 只有将摧毁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最珍视的东西当做惩罚，这样的惩罚才能震慑效果最大化、让人不敢去触碰，才配称得上是最严厉的惩罚。 马拉申科对此一直坚信不疑。 听到师长同志的这番话，在座的所有人无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都开始慢慢思考起如何执行命令的同时再约束好自己的部队、自己的战士，会场之上一时间也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第2521章 被遗忘之人 第2546章 被遗忘之人 虽然重要，但这场临时召开的作战会议也没有太多需要反复去说的东西。 所以在简洁明了地强调了这一件事的重要性之后，马拉申科索性也就挥了挥手示意会议散场，让大家各自回去忙各自该忙的事情，忙完早点休息了。毕竟明天一大早起来还得收拾收拾东西往柏林城外赶，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 在众人散场之后，会场上却是留下了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这哥俩，以及政委同志还没走。 收拾完会议纪要文件的政委同志合上了钢笔，早已习惯了只有一只胳膊的政委同志做起这些普通人需要两手来干的工作，现如今已经是行云流水、丝毫不费力气。 看着政委同志在一旁忙着收拾文件的动作，马拉申科忽然有些感触。 虽然不想面对，但那仍是现实。 在这最后的短暂日子里不知道还能再看着政委同志像这样收拾文件多久，现在还能与政委同志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珍贵的。也许天人永隔之日就是在明天，也许还有段日子，这谁也说不好。 想想那样的日子只感觉自己心里现在就有些空荡荡的马拉申科，不禁抬起头来冲着一旁的政委同志开口说道。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还能坚持得住吗？” 另一边上的拉夫里年科闻言也把目光转了过来，而政委同志听见这话却是一下子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我的话......还好，最近这两天没出什么毛病，也许癌细胞也需要休息，它可能得过段日子才会出来继续跟我战斗。” “......” 闻言的马拉申科先是不语，政委同志见马拉申科没说话也是没有继续往下说，转而开始接着忙手中的活计、收拾这摊子工作，空留把俩人都瞅了瞅、看了看的拉夫里年科拍了拍马拉申科的肩膀示意。 “走吧，出去抽根烟清醒清醒，我看你现在就像刚刚烤出炉的面包，你最近精神压力可有点大。” 拉夫里年科成功地把马拉申科叫到了外面，吹着迎面拂来的凉风、感受着泽洛高地上带有血腥味的丝丝惬意，大抵能猜到马拉申科方才在想什么的拉夫里年科给自己点了根烟，又给马拉申科接上了火，并随即缓缓开口。 “伱在想政委同志还能不能坚持住？在柏林之战结束以后？” “......” 马拉申科抽着闷烟、吹着凉风没有说话，然而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即便这只是在拉夫里年科面前不想有伪装而已。 “嗯...我大概能理解，我猜也是这样。” “是啊，我们都知道这么久以来，政委同志一直是靠自己的意志力才支撑下去的，他意志力的源泉来源于对这场伟大战争胜利的渴望，他想亲眼见证这一幕的到来。” “总会有这么一天的，马拉申科。我们每个人既然活着就是在迈向死亡，何况这还是战争年代，兴许明天死的就是你我兄弟俩。想开点，对于政委同志而言，能见到这一天的到来或许是最好的归宿和结局。他是一名战士、一名党员，你我也是，我相信你能够理解。” “......” 唇齿之间继续往外冒烟的马拉申科不置可否、并未直接作答，在袅袅青烟萦绕指尖缓缓飘散之际，轻眯着双眼朝柏林城的方向目视远方黑夜的马拉申科直到一根烟燃尽，这才终于保持着继续眺望远方的姿态朝拉夫里年科缓缓开口。 “道理我们都懂，但人心是肉长的，兄弟。因为有了情感我们才配称之为人，才让我们有了彼此信任、团结、凝聚在同一面旗帜下并肩奋战的可能，但情感恰恰也是我们的弱点，每个人的人性中都抹不掉的弱点。” “理性上我早已接受这一切现实，但情感上我始终不愿面对这一切。我总是自私自利地希望他能留在我们身边更久，日复一日、一如既往地陪伴着我们。纵使我知道这不治之症折磨地他那么痛苦，只是他不愿表达、不想说，但我仍然无法抹去我这份强烈的情感。” “......” 面对马拉申科的话，指尖夹着燃尽烟头的拉夫里年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再强大的人都会有其弱点，就像是任何一件武器都不可能实现真正的完美无敌，总会有其容易被针对之处。 “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时间吧，我真的预感到所剩无几了，但愿我们都能接受再挺过那一天。” “......” 马拉申科并不需要太多的帮助，该懂的道理和该怎么去做他全都知道，只是有些时候从那无法被抹去的人性弱点中汹涌而出的翻滚之物，实在是让马拉申科难以释怀。 短暂的休息和调整的时间是必要的，只需要让师长同志一个人静一静就可以。 即便如此，马拉申科仍然非常感谢拉夫里年科，自己的好兄弟。 两个能产生情感共鸣的人一起说说话，这总比一个人呆着要好得多。 重新恢复了常态的马拉申科再次遮住了自己短暂示人的弱点，继续拿出同志们所熟悉的那位师长同志常态示人，紧接着开始去做日程表上需要自己去办的下一件事。 那是一件被拖了很久的事，不能算是公事，可以说是马拉申科的私事。 师长同志记得很多人，但有一个人、也可以说是现如今领袖师的一份子已经被马拉申科遗忘很久了。有时候会想起并提醒自己有空了去找他，但回过头来没多久就又把这事儿忘了。 幸好师长同志今天的记性比较靠谱，算没忘了这事儿，很快就能见到那个被自己念叨了很久却老忘记的人。 “找他？在那边，领着人修车呢。那小子悟性不错，跟在我身边学习了一段时间以后就掌握了很多东西，后来我看他自己能带队伍了就给了他一个维修班，表现得还不错，现在从主力装备到小汽车都能交给他，我得说他还是挺有机械天赋的。” 听罢正蹲在一辆is7的屁股上检修发动机的卡拉莫夫这番话，面露微笑的马拉申科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而后紧接着便朝卡拉莫夫手指的方向迈步而去。 第2522章 说东北话就行 第2547章 说东北话就行 “来，搭把手，把发动机扶着。” “行了，对准了，吊车往下放！对，稍微慢点，好，就这个速度！” “去把工具箱拿过来，准备安装调试。完了还有下一辆车等我们，大伙抓紧时间。” 如卡拉莫夫所说，他带领的这个维修班确实表现的不错。 至少马拉申科现在看到的这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紧锣密鼓的，和一般的维修班比也看不出什么毛病、甚至还更加优秀。 听着这么一股东北味儿浓郁的俄语总能让马拉申科有股亲切感，卡拉莫夫说这小子悟性高看来也是对的，就算是带着难免的东北味儿，但至少人家这一口俄语说的还算挺流畅的不是吗？至少和身边的伙伴们沟通交流看不出来有任何的问题，这就挺不错了。 “任大贵！” ！？ 马拉申科这一嗓子吼出去的可不是俄语，而是标准的中文，已经久未跟人说起过的真正母语，确实算是。 只见被马拉申科吼了一嗓子的is6重型坦克前众人全愣住了，大多数人脸上都是一脸懵逼地望过来，全然不知道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师长同志突然吼了一嗓子，却有一个人的表情并非那么一样，而是略带吃惊地转过来并望向了已经走上前来的马拉申科。 “我听说你在维修班干得不错，现在都当上班长了？可以啊你小子，干得好！就算是在这么遥远的异国他乡也没给你祖国丢脸，好样的！” 这下马拉申科用的是俄语说的，周围的战士们当然也听得懂，知道突然来访的师长同志在跟他们的班长说些什么。 任大贵的个头并不算高，也就一米七多。 放在这年头普遍营养不良的中国来说确实能称高个，但要是放人高马大、猛汉辈出的斯拉夫人这儿那就真不算啥了。站在以自己那一米九几的身高而被誉为“不适合当坦克兵”的马拉申科面前，那是真的像个小孩看大人一样得抬头仰视师长同志。 “啊，还行，还好吧，师长同志。欢迎您来视察！请指示。” 满手黑油、脸上还跟花脸猫似的被弄了好几道油污的任大贵抬手就是一记军礼，在加入领袖师这么久以来，他确实变化挺大的。 要知道以前搁德国佬那儿，他就是个干体力活的劳工而已，军事上这些事儿是一点都不沾、也啥都没学到，别说是技术上的事儿了就是拿枪上子弹他都不会。现如今摇身一变已经是个维修班的班长了，这确实得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手边的活放放，我找伱有点事，大概得需要十几分钟到半个小时左右。你先安排，我到边上等你。” “哦，啊？有事儿啊？好好，我把事儿安排下，您稍等啊师长同志。” 走到边上看着任大贵那召集手下的弟兄们给安排任务、交代事宜的认真忙碌样，马拉申科不禁再次感叹着命运的奇妙。居然能让自己在卫国战争的战场上，从德国佬的手里救到一个中国劳工，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神奇的事儿吗？ 任大贵这小子倒是手脚利索，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手边的工作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全都安排下去，把每个人接下来负责的任务全都安排到位，这才得以抽出点时间来见马拉申科。 “陪我聊会儿天吧，有些话我想跟你说说。” “......” 任大贵惊讶的并不是马拉申科的要求，而是马拉申科这一口流利的汉语、普通话。 虽说早在当初和师长同志见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他会说汉语，但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任大贵后来几次在全师大会和文艺汇演上见到师长同志讲话，那也是操着一口俄语而非汉语，久而久之甚至都快忘了当初师长同志说汉语这事儿，现在这猛地一听倒是又有些惊讶。 “怎么还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又不是第一次跟你说普通话了。行了，你也别有所顾虑了，跟我也说普通话吧，哦，或者说是东北话，哈哈。” 能跟“老乡”在一起说说汉语的感觉真的很好，马拉申科喜欢这种阔别已久的感觉、确实是，能回忆起家乡的事总是美好的。 “那俺就说俺们那嘎达的话了，师长同志，您只要能听得懂就行。” “......你这话说的，怀疑我的汉语水平吗？” 马拉申科笑着表示质疑，任大贵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和着急。 “倒也不是，哪儿能呢？师长同志。俺.....俺就是寻思着，俺们这东北话就是搁俺们那地儿有外地人来了都不一定能全听懂，您这也不是俺们那嘎达土生土长滴银儿，就怕我一个两个没说好给您整误会咯。而且我这又是个粗人，就上过两年私塾，这...这表达可能也不清楚。” 不想再墨迹下去的马拉申科随便一挥手示意没事，这个话题可以到此终结，紧随其后便继续往下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开口说道。 “有件事我挺好奇啊，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的？远东.....应该说东北离这儿可有好几千公里，你到底怎么过来的？” 马拉申科当初倒是听任大贵大概说起过他的经历，记得好像是先给红军干活儿，而后又给德国佬抓走当劳工去了，但是其中的具体经过却是不大清楚，马拉申科可是尤其好奇这个。 听师长同志这么问，倒也没啥好藏着掖着的任大贵稍事思考、组织了下语言，基本捋清了那些乱成一团的破事儿后这才开口说道。 “那是39年的事儿了，俺当时和俺爹出门赶集去，寻思着把之前收来的苞谷卖点，换点肉吃给俺妹子补补身子，她当时老生病、身子骨虚。” “谁知道刚到集市上就碰上新来的鬼子宪兵队长霍霍老百姓，还乱摸人家黄花大闺女。俺当时气不过就搁人堆里骂了一声、啐了一口，也是嘴贱了没忍住，结果让那鬼子宪兵队长给听着了，当场就指挥一群鬼子兵把这坨人给围了起来，说这里面有刁民骂他，让把人交出来。” “结果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草的把俺给卖了，对那鬼子宪兵队长悄悄指俺。那逼养的宪兵队长二话不说把手一挥，俩鬼子兵就跨跨地上来把俺给提溜出去了，俺爹上来求情还被那鬼子宪兵队长给一脚蹬一边去了。” “俺想反抗，但实在拧不过那几个鬼子兵，把俺死死架着，一转眼的功夫扔车里就给俺装走了。到地儿了之后有个汉奸头子上来说是俺辱骂皇军，有罪，要给皇军干活儿赎罪，干得好了还给发白面馒头吃。个逼养的净他妈胡扯，往后吃的都是窝窝头，不发霉都算好了。” “再遇到转折就是几个月后的事儿了，也没几个月。那天俺正跟几个铁子给鬼子修炮楼呢，忽然过来一辆鬼子大车下来一队鬼子兵，揪住俺们哥几个就往车上扔。等车子到地儿了才知道是鬼子打仗了，要抓俺们去前线给他们挖战壕。” 第2523章 任大贵的奇妙冒险(上) 第2548章 任大贵的奇妙冒险（上） 任大贵诉说的是一段马拉申科很熟悉，但却在这条时间线里从未经历过的故事，对此并不感觉有丝毫陌生的马拉申科听了这些缓缓点头，而后很快便继续开口。 “那后来呢？” “后来啊.....” “后来俺们就被送到草原上，鬼子把工具丢过来让俺们挖战壕。头两天跟往常一样正常干活儿，那领头的鬼子小队长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还发给俺们白面馒头吃，就着小米粥和咸菜吃。” “当时那鬼子小队长给俺们说，好好滴干活儿，白面馒头和小米粥大大滴有，过两天皇军高兴了还给发赏钱，再让车子把俺们送回去。俺当时就寻思着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别是小鬼子卸磨杀驴搁这儿哄鬼，用完俺们就给毙了就地一埋，俺当时寻思着不对劲就打算找机会跑。” “可结果没想到，这战壕还没挖完呢，那老毛子.....啊不，是红军就打过来了。” “以前老是见鬼子兵多横，拿着个三八大盖挑着面膏药旗就不知道自己姓啥叫啥。结果这红军一打来，一下子就彻底变样了。好多好多红军的坦克乌泱泱一片就冲过来了，坦克上还架着机关枪哒哒哒地扫射。” “鬼子兵拿手里的三八大盖朝坦克打，打上去直冒火星没一丁点效果，那坦克还跟疯牛一样嗖嗖地往过冲。鬼子急了，就打算把炮推上来轰，结果几个鬼子兵推着炮还没挺稳呢，坦克一炮过来就把炮轱辘给卸了，推炮的鬼子兵也给炸飞出去，死得那叫个好！” “俺当时就叫好！说这老毛子就是厉害，啊呸，是红军就是厉害！把鬼子愣是给整得一愣愣的，挨了打都没能耐还手。” “但是当时那情况把俺也给陷进去了，鬼子是顾不上管俺们这些劳工了，但是战场上到处都是子弹和炮弹乱飞，俺们这些人也跑不掉啊。” “跑也跑不掉，俺寻思着那就躲着吧，最起码比冲出去送死强。” “然后俺就找了个没挖完的防炮洞躲着，头上的土哗啦啦地掉个不停，俺当时怕极了，生怕这洞被轰塌了给俺活埋了。”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得有个把时辰吧。俺突然听着外面的动静小了，小了一会儿又没了，主要是听不见鬼子兵乱叫了。俺就想着这是不是打完了啊，真要打完了那不得赶紧找机会先跑了再说嘛？省得又给鬼子抓住一通霍霍。” “可结果这刚一把头探出去，鬼子兵是没见着，倒是被咱红军给逮着了。” “当时俺还一点俄语都不会说，小鬼子那日语俺也不会。审俺那红军军官七嘴八舌地问了一堆，俺一问三不知，听都听不懂更别提回答了，就不知道他说的是啥。结果没想到人家直接给俺当鬼子算了，把俺跟那些活捉的鬼子兵一起扔上卡车给押走。” “车里那些被抓了的鬼子兵一个个不服得很，被缴了枪捆成团了都还凶神恶煞地瞪俺。俺当时也没害怕，你小鬼子有枪的时候欺负俺，一个个小罗圈腿现在没了枪还敢瞪俺，给俺气的。” “车子一停下俺就把车上瞪俺那小鬼子给揍了一顿，那小逼崽子还没俺家地里那苞米杆高呢，劲儿倒是不小，不过还是打不过俺。不过俺就没想到红军也不拦着，几个人就搁旁边笑哈哈地看着俺揍他，俺一看既然没事那就揍更狠了，把那小鬼子牙都打掉两颗。” “后来俺才听说人家把这当鬼子内斗了，是鬼子打鬼子，以为俺也是鬼子，所以就看热闹没管。这给俺气的，合着俺这东北大老爷们还被当罗圈腿小鬼子了。” 不得不说任大贵说的这故事，确实......确实挺乐呵的，你不得不承认这大兄弟有讲故事的天赋，连马拉申科这样“受过严格的训练，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的坦克兵少将都给惹笑了。 “有意思！也是好样的！赤手空拳能打赢鬼子兵，你小子以前练过啊这是？” 听师长同志这么一问，一下子满脸自豪的任大贵那是连俩手沾满油污都不管，当即很是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那是，师长同志伱可别小看俺。小时候俺家隔壁的张大哥就会武术，俺这两下子都是他教给俺的，打起鬼子来那是一等一的好使。就那小罗圈腿要是没了枪啥也不是，赤手空拳俺可不怕他，三两下就给他打得服服帖帖。” 听完任大贵这“自我介绍”的马拉申科又点了点头表示赞许，而后紧接着继续发问。 “是挺不错，那后来呢？后来你又咋样啦？” “后来啊.....” 任大贵挠了挠头，似在回忆过往并组织语言，毕竟这事儿一晃都好几年过去了也属实不太好回忆，得一会儿功夫好好想想，不过终归也没花太长的时间。 “再后来去的那地儿叫啥俺就记不得了，当时虽然也学了点俄语但是一知半解也弄不懂。红军一直把俺当鬼子押着，俺起初还想着解释，但.....但红军也挺凶的，好几次俺想上去解释结果都被卫兵拿枪赶回去了，人家根本不听俺说啥，光说干活、干活就行了。” “后来有一个一块被抓的东北老大哥劝俺，他也被当成小鬼子了。他跟俺说，就说这些老毛子啊.....他说的，老毛子，师长同志，不是俺说的。” 闻言一笑的马拉申科并不介意，只是微笑不语中挥了挥手示意任大贵继续往下说。 “那老大哥跟俺说，这老毛子分不清咱是小鬼子还是中国人，人家看来咱都是黄皮儿的，都长一个样，也就别想着分辩了，搞不好挨揍不说可能还得吃枪子。” “再说了，现在这日子虽然每天干活儿，但老毛子好歹还把咱们当人看，吃的喝的都比给鬼子干活儿那会儿强，干的活儿也不多。主要是这地儿他打听过了，离俺们家那地方最起码有一千多里地儿，远得很呢。” “俺当时一听就给吓住了，乖乖，一千多里地，这要跑回去还不得给俺干死在半路上？那老大哥又说了，再说这老毛子的地盘儿到处都是老毛子，你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跑？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指定又得让老毛子抓回来，搞不好还得当逃犯枪毙，还不如继续搁这儿干活先某个生路等以后再说呢。” “俺这一寻思，也对。老大哥说的是有道理，就听他的了，打算以后有机会再说回家的事儿。” 第2524章 任大贵的奇妙冒险(下) 第2549章 任大贵的奇妙冒险（下） 马拉申科和任大贵一起坐在草坪上，吹着柏林城外夜半时分的凉风，嘴里各自叼着烟打着哈哈吹牛逼。这娱乐手段稀缺的年代里听人讲故事真不是啥坏事，只要你对这故事感兴趣就行。 “俺当时想的就是先干一阵子，可结果是真没想到这一干就是一年多。” “有一天早上收拾收拾正准备上工呢，这时间久了也把俄语学的七七八八了，跟人沟通没问题，打算逮个机会问问啥时候能放俺回去呢。” “结果没想到那天集合之后不用干活儿，领头的军官说有别的重要任务要交给俺们，让俺们这些银儿上车。” “俺就寻思着这是不是换干活儿的地方啦？过去也有过这种事，从矿上换到车站货场啥的，当时也就没继续往下寻思太多，就上车了。” “后来俺才知道那不是换干活儿的地方，是给俺们整前线上去了。” “当时跟俺一车的银儿里就俺一个中国人，剩下的全都是犯了事儿被判劳改的老毛子。俺会说俄语但跟谁都搭不上话，人家也没搭理俺，就这么一直到地方了。结果没想到又给送上火车，哐当哐当一路上开了好些时间才到地方，然后又给送汽车上拉别的地儿去了，给俺折腾惨了。” “那年是41年，冬天可真冷，感觉跟俺们老家那嘎达最冷的时候都差不太多了。等到地儿了俺才知道这是苏联的首都，叫莫斯科。要俺们干活儿，说是俺们这些人有修筑军事工事的经验，俺也不知道一块的其他劳改老毛子之前是干啥的，反正俺确实是会修能挖。” “挖就挖吧，反正也没得选不是？好歹还给俺发了身棉袄当过冬衣服呢，就那白色的、跟军装一样样的，挺暖和的。那段日子里还定期给发点小酒儿喝，当干活儿的奖励，就那沃特噶，喝了可真暖和啊。” “后来捏，一块干活儿有一段日子了，就跟那几个搭伙儿干活儿的老毛子聊天。这一聊才知道他们以前都是正儿八经当兵的，是红军，有几个还是军官。但是在那个什么，哦，对，叫肃反运动里犯了事儿、有些是被连累的才给抓起来的。” “而且这几个犯的事儿还不小，听说是，好些个犯事儿轻的都重新拉回去跟德国佬打仗了，他们几个不行，还给关着，顶多就让他们给帮忙挖挖战壕修工事。反正不知道为啥就是不让他们回去当兵，俺也纳闷。” “他们几个那傻了吧唧的，一开始也把俺当小鬼子，有些还把俺当成是也被那肃反给抓进来的啥哈萨克啥啥银儿，这分类太多给俺绕得糊涂的，到现在俺都没搞清楚。” “主动问俺呢，俺说你们都想错了，俺是中国人，把他们给吓了一跳，全都问你咋跑这儿来了？俺说还能咋滴呢？就把以前的事儿又给说了一遍，给他们整不会了都。” “原本俺还想着等干完这活儿，应该就有机会把事儿说清楚问问能不能送俺回家了，干了这将近两年活儿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当个奖励送俺回家也行啊。” “但没想到这德国佬没过多久就轰轰滴打过来了，俺说这坏了，听说德国佬比老毛子还狠，这下完犊子了。” “那天早上还搁那儿挖防炮洞呢，那防炮洞让雪给埋住了，下了一夜雪老厚了，让俺们给把防炮洞清理出来。俺拿着铁锹整搁那儿挖呢，德国佬的坦克就来了，还大炮，轰隆隆的到处乱炸。” “阵地上一下子乱了，好想都没想到德国佬能搁这时候突然冲过来。当兵的都忙着拿枪打仗，也顾不上管俺们这些银儿。俺一看势头不对，手里也没个枪，跟德国佬那坦克碰不是找死吗？刚好那防炮洞已经被俺挖开一半了，俺就赶紧往里一钻，再往后外面发生啥事儿就不知道了。” “那段日子好些银儿都说德国佬快不行了，俺以为德国佬真不行了，打两下指定就给干下去了。结果没想到德国佬居然打赢了，把那块阵地给打下来了，就是个小村子，把红军给打跑了。” “德国佬在阵地上到处嚷嚷，喊俄语让躲着的出来投降，要是还躲着被抓到就直接枪毙。俺当时看那么多德国佬还有坦克车，这俺一个银儿要跑也跑不掉，躲估计更不是个事儿，那家伙天寒地冻的又没火烤没饭吃，一天指不定就给俺冻死在那洞里了，没办法就只能出来了。” 已经把两根烟抽完了的马拉申科取出第三根，给自己叼上再给任大贵也续上。 这还是第一次抽将官级好烟的任大贵那自然是乐得不行，更何况师长给烟那是给伱面子，自然得赶紧接上。 这打火机一打火又开始吞云吐雾，伴随着的还有马拉申科的缓缓开口。 “所以你就又被德国佬给抓啦？” “嗯呐，可不咋滴。” 任大贵应声点了点头回道，紧接着又开始了“任大贵的奇妙冒险”的又一段故事。 “那帮逼养的呐粹最不是东西，狗几把草的就是帮畜生！跟俺一起被抓的还有好些个红军，政委通通当场枪毙，军官审讯一通之后也枪毙，当兵的也毙了几个、大部分都抓上车押走。” “俺当时不敢吭气，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是军装，就是旧了点，德国佬指定也把俺当成那什么哈萨克啥啥滴银儿了，就是红军。” “结果一路上没吃好没喝好、也没咋休息好，给俺们从冰天雪地里押到战俘营里。” “后来有批人被押走了，听说是送到更远的地方叫什么战俘营里去了。可有些人给留下了，其中就有俺。” “一开始是给那什么，那些个乌克兰人搞的什么狗屁队伍，德国佬的狗腿子，给他们干活儿，是他们去到战俘营里选人把俺留下的。说啥黄皮比白皮好管理，都是偏远地方的人，不是俄罗斯人。俺搞不懂，但俺觉得净几把扯淡，那帮狗逼玩意儿干的事比正经呐粹还恶心，跟小鬼子有的比，就一帮活脱脱的畜生。”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俺被折腾累了就寻思着能活一天算一天吧，随他去，也不在乎几月几号啥时间了，反正春去秋来一年四季一直就被留在那叫乌克兰的地儿。还因为手脚麻利、他们让干啥俺就干啥从没有怨言当了个小头头，劳工队的小头头，专门带人给他们干脏活儿累活儿。” “直到有一天，俺突然听到那几个平日里最坏的狗逼头子搁那儿慌张地悄悄絮叨，俺是给他们收拾屋子去了。听这几个坏事做尽的畜生玩意儿说，德国佬形势不妙、快完犊子了，明天就要拉他们的队伍上前线去帮忙，说红军已经打过来了，吓得他们讨论怎么办。” “当时他们是拿乌克兰语讨论的，那跟俄语还不大一样，俺一知半解只能听懂个大概。但我确定他们那表情指定不对头，德国佬这次应该是真的快完犊子了。” 第2525章 谁都会想家 第2550章 谁都会想家 “所以，你就跟着那些个玩意儿一起上战场了？跑去给德国佬撑场子？” 马拉申科大抵能想到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那应当是任大贵紧接着在战场上遇到自己以后的事儿了，现在只不过是还需要任大贵来加以确认。 也正是应了马拉申科的猜想，任大贵紧随其后的回答可以说是不出所料。 “是啊，不去没办法。地儿不是咱的地儿，人也不是咱的人儿，别看那些个狗逼草的鸟人让俺当工头，可实际上还是不把俺当人看，整天吆五喝六想怎么欺负人就咋欺负人，俺老早以前就想过有一天要是有机会了俺一定得报仇。” “俺当时就想，只要这下德国佬一垮，这帮狗逼玩意儿就没靠山了，收拾这帮狗腿子的机会那不就近在眼前了吗？所以俺去的时候不但不害怕，心里甚至还挺期待的，倒要看看这些连小娃娃和老头老太太都不放过的狗逼玩意儿最后怎么死。” “等到了前线上一看，德国佬那烂劲儿比俺想象的还严重些。” “刚去的时候就碰着一群刚刚打了败仗的德国佬退下来，一个两个全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这个缺胳膊、那个断腿，脸上、身上全都乌七八黑整得跟要饭的似的，那是真埋汰，还不如俺干净呢。” “平日里那些德国佬俺也见过，那一个个的可傲着呢，鼻子孔都快对天出气了，德国佬被收拾成这幅惨样俺还是头一次见到。当时俺就敢肯定，德国佬这次指定是不行了，这帮狗逼玩意儿、狗腿子们也要玩完了，接下来等着就行。” “那帮德国佬让俺们给他们修工事、挖战壕，那几个狗逼头头也没逃了，被德国佬派来一起干活儿刨土。他们一开始还想当监工来着，谁知道德国佬直接让自己人盯着，根本就不鸟他们这帮狗腿子。干的活儿和以前差不多没啥区别，俺寻思着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就干呗。结果好像每回俺的运气都倒霉到家了，这次又是给德国佬干着干着活儿遇上打仗了。” “活儿还没干完呢，这大炮就轰隆隆地响个不停。俺四下一瞅发现没地儿躲，这次连个防炮洞都没有，根本没处钻，索性就把心一横直接卧倒在战壕里拉倒。反正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是死是活老天爷注定。” “俺当时就想就是这老毛子的地儿，那也照样得听老天爷的，只要老天爷保俺不死俺就肯定能活着。” 噗嗤—— 西方人常说苏联时代的脚下这片土地是“被上帝抛弃之地”，上帝都被赶跑了结果来个老天爷？俺这东北铁子说话还真有一套，属实给老马当场逗乐了。 “我猜猜看，接下来应该就能接上了吧？应该是你被领袖师俘虏.....不对，说俘虏不恰当，应该是解救，对吗？” 马拉申科是以试探的语气发问的，而任大贵听了马拉申科这话则是赶忙连连点头。 “嗯呐，就是滴，那刚好是俺被师长同志你给救了的时候。” “当时俺一听师长同志伱还会说中国话，还给扯了两句俺们东北话，当时给俺整不会了就。” “俺寻思这过去别说是见过会说中国话的老毛子大官了，这可是连听说都没听说过。这下倒好，来了个开这么大坦克车的毛子大官说俺们东北话，这下可遇到圣人了，这要是攀上关系俺肯定就能回家了，得跟他套套近乎，当时俺就是这么想的！” 马拉申科又嘬了口烟，烟雾缭绕在唇齿之间袅袅飘散，再次缓缓开口的语气则是发问。 “那现在呢？现在咱俩熟了，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在领袖师也有了自己的归属，有了自己的一帮兄弟，我看你跟你那帮兄弟玩得也挺热闹。卡拉莫夫那儿我也打听了，大伙对你评价都不错，好些人还说特爱吃你做的铁锅炖，一锅煮肉往里一顿嘎嘎香。” “现在这地方我感觉对你来说应该是挺不错的，现在你还想过要回家吗？” “......” 面对马拉申科的问题，方才还咧嘴笑着的任大贵沉默了，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啥能立刻开口的表情，见状的马拉申科只是继续缓缓开口、补充说道。 “我知道咱俩正儿八经说事儿，这还是第一次，先前我一直说来找你，结果一直不赶趟，要么就是记性不好给忘了。不过对我来说你也不是啥一般人儿，更没把你当外人儿，能有个人跟我说说中国话我也很高兴。” “所以你就放心大胆地说，想啥说啥别有所顾忌。我上战场还想家里的漂亮媳妇儿呢，逮空都得弄个假期回去看看，你这从39年被鬼子拐出来到现在了，说不想回家我琢磨着也不大可能。” “......” 很显然，马拉申科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很显然说服了任大贵。 这位方才还一直有所犹豫的东北大汉很快也寻思出了结果，再次抬起头来望向马拉申科的眼神已经恢复如初。 “就您说的，师长同志，俺想回家，肯定想回家。” “俺弟还是个愣头小子刚成年，俺妹更是个小女娃啥也不懂。本来家里还有俺帮衬着，结果俺一被鬼子抓走，家里的顶梁柱就剩下俺爹一个。俺爹也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好有时候还闹毛病，这一家老小也没个像样的男人。就俺大弟那毛毛躁躁的样，赶个集去都能跟人打一架，俺是真担心他帮不上俺爹啥忙还添乱。” “从39年被鬼子抓走，到现在45年，这一晃已经六年了。这六年里俺从没回过一趟家，老实说，俺想俺家、想俺爹俺娘、俺大弟和俺妹子，俺还想会俺们那嘎达的滴老虎屯看看。” “但您说的也有道理，师长同志。俺任大贵没读过多少书也不知道啥大道理，但俺爹从小就教俺要知恩图报，一定要报答自己的恩人。俺在外面漂泊流浪这么些年，啥样的苦、啥样的罪都受了，唯独到您这儿之后您对俺好。不但收留俺、把俺当人看、给饭吃，还让俺跟着旅长同志学本事、学修车，现在俺自己都能带一个班了，大伙也都熟络了。” “这恩情俺任大贵估计这辈子都还不了，来世给您做牛做马都行。所以回家那事儿俺也就不想了，俺看过地图，知道咱现在在最西边，俺家还个最东边老远那地儿呢。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仗打好、把俺该做的事做好，干死这帮丧尽天良的狗逼呐粹畜生，回家的事儿等以后再说。” 第2526章 有一天，同志们一起送你回家 第2551章 有一天，同志们一起送你回家 不得不说，任大贵这觉悟要比马拉申科预想中高得多了。 马拉申科起初还想，任大贵可能不习惯或者厌烦了军旅生涯想脱下军装回家，真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做个顺水人情也未尝不可。 反正这第二次世界大战也快打完了，小鬼子也马上要滚犊子了。到时候开个介绍信、给点盘缠和退伍费，让在外漂泊了这么多年都快成传奇了的任大贵衣锦还乡，那也不是不行。 可马拉申科属实有点没想到，任大贵既能对自己的思乡之情不假任何掩饰地吐露而出，既不遮遮掩掩也不虚伪做作，想家就是想家、绝不含糊。 但另一方面呢，任大贵又能把事情分得很开。 俺想家归想家，但俺知道孰轻孰重，更知道现在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现在是干死呐粹的时间，不是逼叨逼叨地想回家的时候。 不管是马拉申科亦或是领袖师这个集体，都给了在外漂泊多年、受尽屈辱与歧视的任大贵以“家”的温暖。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至少这里没人会歧视他、欺负他、因为他的肤色和身份就看不起他。 这里有马拉申科亲自嘱咐过的综合保障旅上校旅长卡拉莫夫当他师傅，亲手带他、教他修车，有无数平日里一起干活儿、一起聊天打屁的好兄弟们。更有不必风餐露宿、饥十顿都不一定饱一顿的苦寒生活，幸福和温暖在这样的集体中从未如此这般触手可及。 在这颠沛流离的六年时间里，任大贵还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这样的感觉。 毫无疑问，他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是领袖师的一份子。 他热爱这里、喜欢这个集体，并甘愿与周围的弟兄们一道，劲儿往一处使、心向一处齐，把领袖师建设地更强更好。从未像现如今这般充实有干劲的日子，便是任大贵在领袖师留下的意义。 哪怕只是为了报答马拉申科，任大贵也愿意留在马拉申科领导下的这个集体里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更何况现在的他本身也深爱着这个集体。 “嗯.....我明白了。” 捻灭了手里烟屁股的马拉申科嘴角还飘荡着最后一缕烟气，转而坐在草地上抬起头来仰视着头顶的天空，感觉有些日子没见过的点点繁星，现在正点缀在这漫天月色笼罩下的夜空之上，一阵小夜风吹过恰是不冷也不热的微凉刚刚好。 这样让人心旷神怡的短暂平静的确让人流连忘返，但更不应该忘记白天的战火横飞与杀敌如麻。 “我尊重你的意见，也认可你的想法。” “但我们都知道德国佬已经末日将至、大难临头，他们距离被毁灭只剩下了最后倒计时的时间问题，下一仗便是我们领袖师的最终决战。” “等这一仗打完，在那之后，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去，而且还是让伱荣归故里，以一名领袖师战士的身份风风光光地回去。让你爹、你娘、你大弟和你妹子都知道，你这个当儿当哥的在外面飘了六年没白浪，你是混出人样和成绩才衣锦还乡的，到时候让你家周围所有的人都高看你一眼，再也不敢欺负、瞧不起你家。” “怎么样？我这提议棒不棒？你觉得如何？” 任大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都无法相信马拉申科说的这是真的，而不是在同他开玩笑。 任大贵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穿着这身衣服、以红军的身份回去，任大贵以前总是在想，如果注定要自己脱了这身衣服才能回家的话，那可能这就真的是没有办法的事了，自己必须做一个选择和割舍。 哪怕师长同志对自己有恩，但自己但凡有可能都得回去尽孝，只能说自古忠孝难两全，师长同志这恩只怕得下辈子再报。 然而，马拉申科现在提出了一种不同的解决方案，这是任大贵此前从未设想过、准确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道路。 “真的吗？这......这样子真能行吗？师长同志。” “呵......” 马拉申科一笑，即便是坐在草地上也仍然比坐自己身边的任大贵高了不少，旋即以“大哥”的姿态伸出手来使劲儿拍了拍任大贵的肩头。 “我马拉申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话过？在领袖师你听说过吗？” “我说有朝一日能带部队送你回家就一定能，咱们领袖师到时候都要去你家做做客。到时候你得在你家院子里给同志们摆几桌、备点薄酒，东北菜那可老好吃了，量大管饱，就适合咱师的这群猛汉真男人们吃。” “啊这.....” “这......那肯定，那必须滴，师长同志您就放心吧，包在俺身上！俺到时候一回去把这事儿一说，俺爹肯定高兴得都跳起来了，他一准得好好写您这救他儿子命的大恩人。” 望着面前大喜过望、激动难耐的任大贵，淡然一笑的马拉申科只是朝任大贵抬起了拳头。 “男人间的约定，一言为定！” “好，就按您说的，咱大老爷们就把这事儿定了！一言为定，师长同志。” 砰—— 两个拳头轻轻碰在了一起、击拳相约。 做完了这一切的马拉申科，也情不自禁地开始寻思起一些不久的将来将要面对的事儿、大事儿，一些和方才与任大贵的约定有关的事儿。 “嗯.....回东北是吗？那到时候还得找一下老朱同志，得想办法报名让领袖师参加八月风暴。他跟华西列夫斯基那可关系老铁了，走他这条线跟着华西列夫斯基回东北准行，只要他点头了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到时候还得求咱朱大元帅去。” 马拉申科这边还在自顾自地寻思着，一旁的任大贵看了却是有些欲言又止。 他还有一个憋在心里的问题想问问师长同志，但却又怕打搅了师长同志的思路。 任大贵这“又想问、又不敢”的模样很快引起了马拉申科的注意，瞅见这样不大对劲的马拉申科随即主动开口。 “咋地了？有啥事儿就说呗，搁这儿寻思啥呢？” 师长同志的语气很平和，亦如和朋友聊天一般没有任何隔阂和距离感，就像传闻中被大伙所描述的那样。 鼓起勇气的任大贵也想好了，这问题憋在自己心里很久了。 今天既然师长同志都把话说这份上了那就干脆问了得了，免得自己整天昼思夜想难受。 第2527章 人啊，难得糊涂 第2552章 人啊，难得糊涂 “师长同志，俺想知道......你，你为啥对俺这么好？” “......” 马拉申科试想过任大贵会问自己啥样的问题，但却没想到最终提出的问题会是如此。 是啊，若是设身处地的去试想一下，也许把自己换做是任大贵，估摸着自己也可能产生类似的问题、难免心怀疑问。 平心而论，自己和任大贵之间并不熟悉，在战场上偶遇之前甚至都完全不认识。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红军指挥员，恐怕都不会对任大贵这号的人又任何其它的想法或者说不必要的关照。 他就是一个异乡人、一个中国人，只不过是因为光怪陆离的奇葩遭遇才来到了这异国他乡。 试问任何一个正常的红军指挥员有必要帮他、照顾他吗？ 没有，除非人家觉得稀奇、好玩，就像后世大街上的正常人碰到一条能看对眼的流浪狗冲着摇尾巴，一时兴起之下就给抱回家养了一样。 虽然话不好听，但事实情况就是这样。 马拉申科当然知道事实真相如此，也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选择帮任大贵拉他一把。 但是马拉申科不能说，或者说不好说、无法开口也行。 总不能直截了当地跟人家说：“咱俩其实是老乡，这老毛子的身体是我捡来的，我实际上是个中国人，我是从未来穿越来的。”。 且不说这话说出去任大贵信不信，这首先就违反马拉申科身为穿越者的原则。 不管是自己身边多亲近的人，哪怕是政委同志亦或是自己的漂亮媳妇儿，马拉申科都不曾给任何一个人吐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哦，对，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至少某个呐粹女魔头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还是自己亲口告诉她的。 不过，她已经是个死人了，是在她注定将死的时候才知晓的这个“惊天秘密”。 这对马拉申科来说没啥妨碍，毕竟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守口如瓶又万无一失的。 也不能因此说马拉申科不信任任大贵，这与信不信任无关，不是什么“我信任你我就一定会告诉伱，不告诉你就代表一定不信任你”的什么魔怔二极管，这是基于“穿越者原则”下的一种自保、仅此而已。 所以，该如何回答任大贵的问题，这对马拉申科来说确实是件不大不小的难事。 原本都已经站起身来的马拉申科闻言又重新坐下，在眺望远方的夜空之时伴随着不断思考、罗织，最终组织好了一个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理由缓缓开口。 “命运，我想大概是命运让我这么做的。” “命运？” 正如自我介绍里说的那样，任大贵是个打小只读过几年私塾的穷人家孩子。就那几年私塾还不是他爹为了让他有出息，而是为了让他以后方便谋个握住笔杆子、算算账写写字之类的差事，比下地干活儿多赚点钱给家里才让他去的。 任大贵有限的知识储备和眼界认知听不懂马拉申科这话语里包含的意思，显得一脸迷糊与不解。 马拉申科大抵也能料到这样的情况，紧随其后便继续缓缓开口。 “拿朴实一点的话说，应该叫做“命中注定”吧。” “我这一辈子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一般人所遇不到的事。打小就是个孤儿，靠着别人的施舍和救济糊口勉强长大。” “长大以后又机缘巧合被人介绍去当兵，结果当兵还当了个跟自己这身材牛马不相及的坦克兵，打参军入伍那天开始起我就没见过个子比我还高的坦克兵。甚至别说是比我还高的了，就是能跟我一样高或者差一点的我都没遇见过，很多人都开玩笑说我选错兵种了，我这身材应该去当机枪手或者炮兵，那里就缺我这样的，哈。” 说到这儿的马拉申科不禁哑然失笑，丝毫看不出来有任何异样，完全就是真情流露。 一旁的任大贵也是被马拉申科所感染，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嘿嘿......师长同志，您可真会说笑。俺.....俺别说是在苏联没见过您这么好的长官了，就是在俺们那嘎达，俺老家东北也没听说过有您这么好的长官。” “听俺爹说俺们那嘎达以前全是各路军阀头子，大大小小一箩筐，这个狗司令那个猫将军的，后来又是凶神恶煞的鬼子。总之都不是啥好东西，不霍霍俺们老百姓都不错了，对自己手下的兵也是连踢带打就当养狗似的，还从没听说过像您这么好的。” 马拉申科当然知道任大贵话语里描述的是怎样一种情况，那是马拉申科曾学习过并且也熟知的一段历史。 “我想说我经历了这么多看似不正常的事、离奇的事，一路就这么非同常人地走来才能有今天，所以我觉得咱俩的相遇、我和你的相识也算这其中的一部分。” “至于说对你好.....哈，我也想不出这到底是为什么，但我想不出什么对你坏的理由，这也是事实。” “有句老话不是说得好嘛，难得糊涂，人这一辈子活糊涂点、傻一点，其实也挺好。傻着点糊涂些别把自己弄那么明白，有时候会少很多烦恼。不是谁都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人跟人不一样，有些人就想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这样反而糊涂点好，知道的越多反而会越烦恼、越焦虑。” “你肯定也知道，那傻子一般都是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你笑傻子傻，傻子还笑你整天没他快活呢。有些时候我们决定不了别人是怎样的一个人，但是咱能自己决定自己，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心里清楚，我就是一个不想摊上那么多事、想过平静生活的人。” “要不是这场战争，我现在大抵在家里每天下地干活、陪老婆孩子热炕头呢。我反正不是那么想弄明白我当初到底为啥选择帮你，帮就帮了呗、现实和眼下最重要，活好现在才是真的。至于过去的那些事，哈，一百年后谁还会在乎？到时候你我可能连灰都不剩下，你说呢？” 马拉申科当然足够开朗且豁达，如此这般话一出口是既令任大贵没想到，当然也带给了任大贵一些短暂的思考，并在若有所思片刻后紧接着开口。 “是这么个理儿，您说得对，师长同志。人活糊涂点没啥不好的，我看那些个聪明人有好些还活的不如咱呢。就比如那洗头佬、还有那什么戈培尔，那还是个啥博士呢，论聪明肯定在俺之上，有啥用啊？俺这糊涂蛋要不了多久就和战友们一起进城要他狗命了。” 第2528章 男人这一辈子啊 第2553章 男人这一辈子啊 只能说话糙理不糙。 虽然任大贵理解的方式有些......有些那啥，不过细细想来也未尝不是这个道理。 “是啊，你能这么想也对。” “你、我，还有身边所有的同志。咱们所有人其实都有权力决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决定自己这辈子怎么活，这点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是一样。人可以志存高远，但也可以平淡无奇，没有人有资格去肯定的说前面就一定是对的，后面就一定是错的，任何时代都莫过于此。” “我也不知道你对伱自己的未来是怎么打算的。但有空了还是得好好考虑一下、好好想想，想好自己以后要怎么活、当一个怎样的人。也别太在乎别人的想法，太在乎别人想法和眼光的人是会失去自我的，这点你得明白。” “男人这一辈子啊，上对得起爹娘、下对得起儿女，中间还得对得起媳妇，拘束和责任太多，但每一个又都是逃不掉的，身为个男人也不能逃。要是这样还能活出自我、遵循内心的真实，没忘掉最初的自己那可就太好了，甚至都不用成就一番大事业，自己就已经是自己的英雄了。” “闲话扯得有点远了，我这人废话有时候有些多。不管怎样，大贵，很高兴认识你这号兄弟，也很高兴能在这么远的异国他乡帮得到你。希望你以后不管怎样做决定都会顺利，成名也好、平凡也罢，哪怕你有一天回家种地去我都支持你，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想回家种地去哈哈。” 也许马拉申科起初说这话并没有什么直接的目的。 但毋庸置疑的是，马拉申科这番话在不久的将来，确实对任大贵产生了受益终身的影响。哪怕是到了晚年的垂垂老矣之时，头发花白的任大贵也能穿着一身挂满荣誉的军装，在自己的卫国战争回忆录里郑重地用中文写下“正是师长同志那晚说的话改变了我往后的余生”。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如今的马拉申科预料不到自己的蝴蝶效应，会在遥远的将来产生哪些影响，而任大贵也不知道将来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一切都得交还给时间，或者说马拉申科所说的“命运”来注定。 只不过这份命运不是天注定的，是自己的选择和自己的双手所缔造的。 阔别了任大贵的马拉申科还有别的事要做，师长同志这个名号对应的一大合摊事儿都得马拉申科去处理，比如说一件比较要紧的事儿就是被马拉申科“抱歉”支开，在师部开会之前就已经独自一人去往修械所的科京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人家科京老哥远道而来是客人不说，还给自己带了一堆“礼物”而来，马拉申科这个“地主之谊”要是就这么把人家给忘了可有些不大厚道。 忙着寻找科京的马拉申科先是招呼着车子来到了修械所，也是到了这地儿之后才发现这个德意志钢铁巨兽的“胳膊腿与脏器存储更换地”，居然不见科京的人影，找了个负责此地驻防的大尉连长一问才知道去处。 “科京同志他找到了需要的东西，大约半个小时前就带人离开了，当时还开着好几辆车子来的，有拉货的卡车也有吉普车。” “哦对了，师长同志，科京同志还让我转告你，说如果你来这儿找他的话就跟你说，直接去师部找他就行，别去修车的地方白跑一趟，他去师部那边还有事情要办。” “师部？” 大尉同志的话一下子给马拉申科整愣住了，却是想不到科京这时候跑自己的师部干啥去，那会儿开会的时候明明问他要不要一起来、结果他说不来啊，咋这时候又想去师部了？去师部又是干啥、有啥事吗？ 马拉申科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不过也没想太多，这种事情见到科京本人自然就有答案，犯不上继续搁这儿浪费时间。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大尉同志。你和你的战士夜巡驻守都辛苦了，记得做好轮替，确保每个战士还有你都有休息的时间，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前往最终战场了，确保自己和战士们能拿出百分百的实力。” “是！一定完成任务，请放心，师长同志！” 笑着拍了拍大尉同志肩膀的马拉申科走了，这种每每下到部队之后总能见到自己的基层指挥员和战士们，都有着相当不错的高昂士气和精神面貌的情况，总能令马拉申科倍感欣喜并为之欣慰。 是啊，这就是自己的同志们、战友们，是自己的部队，也是今时今日、当下全球的最强陆军野战集团。 得说手握着绝对力量的感觉真的不赖，确实是。 马拉申科一路赶往师部的途中，坐在车里望着沿途的风景还如是想到。 刹—— 马拉申科的御用座驾——那辆被老马同志起了个同志们不明所以的绰号，叫“沃克快乐车”的威利斯小吉普匆匆停在了师部门前，下车后的马拉申科只是随手朝着门口两位卫兵一记回礼便匆匆走入了坑道。 “看见科京了吗？他来过吗？他让人给我带话说他会来这里，他人呢？” 这是马拉申科进到地下掩体内的师部大厅后的第一句话，与之回应地则是正在边喝茶边看摆在桌上文件的政委同志话语。 “里屋，正打电话呢，你没听到吗？” “嗯？” “.......” 闻言的马拉申科这么一愣加一听，耳朵里确实隐隐能听到里屋似有熟悉的声音在说话，那嗓门一听就很有特色，用马拉申科的话说就是嗓子眼里都带着坦克车间里特有的机油味儿，即便是隔着门板声音不大也能认得出是谁。 笃笃笃—— “......啊请稍等。” “马拉申科吗？是的话就进来吧，门没锁，我正说你怎么还没来呢。” “......” 屋里先后传出一大一小两道声音，不用说肯定是科京本人无疑，但那前一句话明显是给电话里的人说的，同时也听到了后半句的马拉申科随即便推门而入。 马拉申科这刚一进屋转身把门合上，寻思着免得科京打电话被人听去、搞得不方便，却没想到这老哥紧随其后就在电话里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啊，对，是的，元帅同志。马拉申科这会儿刚到，他刚去下面视察部队回来。是，他在为明天的出发做准备，看看下面部队的准备情况。” “好...好的，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代为向他转达，我把完整的情况说给他，天亮之前我就带他过去见您。” 第2529章 远方的红色来客 第2554章 远方的红色来客 马拉申科也不知道科京手握着电话正在跟谁讲话，但就科京这听上去还很是尊敬的态度来看，电话那头的人想必也不简单。 听他刚说元帅同志？那保不齐是在跟朱可夫讲话。 马拉申科琢磨着有这个可能，但科京这边既然都还没挂断电话那也不好现在就问，不方便插嘴。 马拉申科索性就坐到了一边上，翘起二郎腿喝着桌上不知道是谁放那儿的、早已冷掉的茶先解解渴，只等着科京把电话打完再说。 “好，我知道了，您请放心元帅同志。那就先这样，再见。” 啪—— 马拉申科这边一口凉茶还没来得及下咽，只听科京那边把电话撂下的声响已然传来，扭头一看只见科京那边已经完事、打完了电话。 “你完事了？” 马拉申科先咽下了嘴里的凉茶，而后便紧接着发问。 “不然呢？说完事肯定就把电话挂了，难道要往明天早上打吗？” 科京这边的回答倒是干脆利落，随即便径直来到了马拉申科身边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一屁股落座，并紧接着开口出声。 “你今晚最好早点休息，明天一早你得跟我走一趟。” “走一趟？” 马拉申科疑惑，带着不解的眼神望向科京。 “走哪儿去？这明天我要带队伍出发伱又不是不知道，难不成你让我上火车跟你一起回国帮你看看新坦克不成？” 马拉申科一边说着还一边开起了玩笑，看得出来心情尚可，而专注于说正事的科京这边却并没有附和，只是顺着正事继续往下说道。 “刚跟朱可夫元帅打完电话，他邀请我们俩去看个好东西，一个壮观的工程揭幕仪式。” “壮观的工程？还搞揭幕仪式？” 一听这话，马拉申科就有些搞不懂了，这啥时候啊还打仗呢，身在前线咋就搞起工程揭幕仪式来了？难不成是给柏林城里的德国佬提前修的战俘营要搞奠基仪式？马拉申科无不恶趣味地想到。 反观科京可是不管马拉申科心里在想些啥，但也知道马拉申科估计还不知道这事的具体情况，接下来该说啥那是早就已经酝酿好了的。 “这事儿说起来还和你有关系，你还记得你之前向朱可夫元帅申请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事情吗？” “记得啊，我当时寻思着这东西在柏林不用的话，后面再想用就没......” 下意识开口答道的马拉申科直到这时才意识到问题所在、话音一顿戛然而止，随即便报以略带惊讶的表情扭头望向科京。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俩明早是要去......” 微笑着的科京朝马拉申科点了点头，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没错，那东西运到了，我也是刚刚在电话里才知道，保密工作做的真是到位。”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在车站站台里看到的那些阻塞车站造成拥堵的特制大平板车吗？那些平板车个个都盖着蒙布，也看不出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什么。当时我只是嫌这些玩意儿把车站堵了、耽误我时间，但我却没想到那些东西居然就是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现在想来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作为苏联最杰出的重型坦克设计师，科京理所应当地亲眼见过红色斯大林格勒号那个巨物。 那可以说是红军在缴获到的所有武器装备里，最是能堪称人类机械工程和战争兵器传奇杰作的一个。 哪怕那东西是呐粹造的，但对巨物有着近乎狂热追求与爱好的慈父斯大林同志，仍然对其不吝赞美与喜爱之情，甚至愿意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城市名号赋予给她，使她挣脱呐粹的邪恶枷锁在红军手中获得涅盘重生。 现在，她早已不是呐粹用来侵略施暴的邪恶朵拉，而是被冠以领袖之名的红色斯大林格勒，即是领袖又是一座英雄的不朽城市。 这对于在斯大林格勒城外被缴获的这门800毫米超巨型列车炮来讲，显然是个再合适不过，既有象征意义又有实际含义的名字。 马拉申科也确实想起了之前自己曾给朱可夫提到过，要申请这门超级巨炮开赴前线，投入到其获得新名号并涅盘重生后的首次，当然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的作战行动中去——柏林之战。 但马拉申科预计这东西的抵达时间应当没这么快，那毕竟是一整套复杂庞大的武器系统，而不是一门简简单单的小炮装上火车拉过来就能完事儿。至少也应该等到过两天，等到参加柏林战役的攻城部队都准备就绪的时候，这东西差不多才有可能抵达。 马拉申科是万万没想到这东西的准备速度居然这么快的，看到老马同志这一脸惊讶表情的科京却也是觉得这不足为奇。 “目前看来，相关的准备工作恐怕早就开始了。” “那东西我后来去参观过，也系统性地去了解过，甚至看了那东西的整套逆向测绘图纸。是斯大林同志亲自要求对这玩意儿进行逆向测绘的，不是为了仿制她，这并不划算，斯大林同志只是希望我们能消化吸收其中比较优秀合理的设计，再化作己用提升自己的技术水平。” “毕竟你也知道，德国佬手里还是有那么两下子值得咱们感兴趣的，坦克是这样、火炮也是同理。” “按我的了解，那东西若是要部署，工程兵部队得提前至少一周时间进入施工现场开始准备，必须要铺设足够这东西完成架设和炮口转向用的一整套铁轨。” “你当时不是把德国佬的那炮兵团连人带炮都给抓了吗？就是有德国佬的那些炮兵军官，和克虏伯厂家派来的技术支持人员指导，咱们的人学习如何操作这玩意儿都感到十分头疼，复杂程度不亚于一个新兵蛋子学习高级炮术，里面绝大多数东西都是陌生的。这东西简直完全不同于我们过去以往所接触到的任何火炮，她就像是一款全新诞生的武器一样。” “好在缴获到现在也捣鼓了这么长时间，我听说咱们的人把该学的都学会了，现在已经不需要德国佬俘虏的帮忙就能独自操作了。加上你提这要求提得早，元帅同志也能有相对充裕的时间早做准备和协调，现在就抵达前线、准备开始部署我觉得并不稀奇。” “估计再有几天，要不了太久你就能呼叫这东西进行炮火支援了。城里的德国佬这下要倒大霉了，就连任何已知的战列舰舰炮在这东西面前都是蝼蚁一般。” 第2530章 我只能睡不到四个小时!!! 第2555章 我只能睡不到四个小时！！！ 身为一个坦克设计师，得说科京对自己专业和本职工作以外的这东西，确实是超乎预料地懂的不少。 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这么史无前例的巨物，想必是个热血方钢的爷们在但凡有机会的情况下，都会去尝试着了解一番的。 听闻此言的马拉申科也已经是回过神来，接受了这令人感到些许意外的现实情况并紧跟着点了点头，紧随其后的话语便是开门见山地讨论正事。 “好吧，我也想看看我亲自缴获的东西在红军手里竖起来，准备向敌人开炮时候的场景到底是什么样的。” 开玩笑，别说是朱可夫邀请了马拉申科去，咱老马同志那就一定要去。 就算朱可夫没说这话，但若是知道了这一消息后的马拉申科，那也肯定是要尝试着找机会过去亲眼爽一爽的。 这年头一没洲际弹道导弹、二没战略核潜艇，像红色斯大林格勒号这种超级巨炮，那就是这年代响当当的战略武器，拿出来吓唬人都有威慑效果、能把人吓得不轻的那种，光使者史前巨物般的体积就足够有震慑力了。 马拉申科可忘不了自己当初缴了这东西的时候，亲眼见到其山峦般巨物的身影时有多么地“惊掉下巴”。 现在这东西要热热身子上场开始干活儿了，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毕竟按严格意义来算，马拉申科还真就算是“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缔造者，至少苏联视角来看确实是这样。 至于你德佬被牛头人，朵拉二小姐变成慈父的形状了，谁他妈又会在乎呢？ “那我们几点动身出发？有准确时间吗？” 马拉申科这边一发问，科京那边几乎想都不带想地直截了当给出了回答。 “四点半出发吧，起床收拾准备一下再赶过去的路上还要花点时间，早到总比让元帅同志等着咱俩强，你说呢？” “嗯......” 马拉申科点了点头，自己个当下属的让领导搁那儿等着确实不合适，哪怕没有科京陪同，自己都得先到才是。 “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办，现在是......”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撸袖子的马拉申科朝表上一看，俩眼一瞪当即“吓得不轻”。 这三弄两不弄，又是陪科京散步、又是野战医院跑了一趟、还开了场师部紧急会议外加到任大贵那儿走了一遭，几番折腾下来直接把时间折腾到了将近十二点，马拉申科记得自己刚开始忙活儿那会儿还是天刚黑呢。 照这么一算，就算现在躺床上歇逼入睡，那也才能睡四个半小时。 这对于最近这几天可是给折腾坏了的马拉申科而言，那确实有些不够，马拉申科原计划自己今晚最少得睡上六个小时补补觉呢。调整好状态、备足精力，明天好带着队伍朝柏林出发。 现在这一折腾，尼玛的直接给折腾成睡四个小时出头，马拉申科是真担心自己明早起得来还是起不来都得两说。 “行了，没空折腾了，这会儿咱俩去睡觉也才能睡四个小时出头。我这打了一天仗、伱也坐火车颠了一天，我看啊咱俩就别搁这儿继续扯啥苏卡淡了，各自收拾一下赶紧睡觉去得了。” “我让勤务员给你安排个睡觉的地方，你今晚就睡我这儿，眯一觉咱俩出发。条件不比你在后方就先忍忍，前线上一切从简连我睡的都是行军床。” 听到马拉申科这番话的科京不禁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这老伙计还真是把自己当客人了。 “你能睡得了的地方，我睡不了吗？我又不是什么达官贵人，我是工人、也是红军战士，只不过你是战斗在战场上，而我是战斗在绘图室和生产车间里，其实都是一样的。我也在车间里和绘图室里通宵过，地板和钢板我都睡过，你这儿能给我安排个行军床我就满足了，别的没什么要求。” 一听这话的马拉申科也是一笑，和科京在一块说话这不用装腔作势和虚伪做作的感觉，那还真是相当不错。 “好吧，那就先这样，没什么事咱俩就各睡各觉。” 起身准备离去的马拉申科话音未落，却又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方才忘掉的事儿，这才赶忙开口。 “对了，修械所那边你去了吗？找没找到你需要的东西？能把那辆没头的老虎带回去吗？” 马拉申科所指的当然就是那仅存的唯一一辆导弹虎式，那东西虽然大部分完好但是动力系统瘫了、发不着车，得修修才能自己动起来，要不然得找个马力够大的玩意儿来拖走，而听闻马拉申科这话的科京也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当然找到了，得说德国佬还真是好心，在那修械所里留下了不少现成好用的东西给我们。只可惜你这儿就一辆能修的，要不然我兴许还能再修上几辆带回去。” “你呀，少得寸进尺了。要不是这辆老虎还没投入战场就自己瘫在坑里了，我告诉你我得下令连这辆都给一块灭了，你是不知道这东西对我们的战场威胁有多大，站着说话不腰疼。” 没有什么中将和少将的隔阂，马拉申科和科京这你一言我一语之间，就像极了一对大学宿舍里互相没品的二逼舍友。 “站着说话......不怎么？我没站着啊？我这坐着呢。” “......行了，也甭废话了，咱啊，赶紧各自睡觉先吧。撤了啊，我要是没醒记得来叫我。” 顺手掩门从屋里走出来的马拉申科刚一出门，又赶紧把离得最近的一个师部勤务员给招呼了过来，吩咐好这位年纪虽小、但却办事灵活长眼色的小战士，给科京同志把睡觉的地方安排好看着他睡下，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这才又转身准备朝自己睡觉的地方走去。 直到路过看见政委同志还伏在桌前忙着研究战区地图那样，马拉申科这才一拍脑门想起了自己差点疏忽忘记的事。 “妈的，差点给忘了！还得把明天带队伍出发的事先交接一下安排好，这估计连四个小时都睡不到了。” 第2531章 以后还有用 第2556章 以后还有用 “马拉申科，马拉申科，醒醒，到点该起床了！” “马拉申科，你最好赶紧起来！不然我们要迟到了！” “你这苏卡，你要我踢伱屁股才能起来吗？” ...... 喝啊—— 也不知道科京到底喊了多少次，总之咱老马同志最终是带着极度的不情愿从床上坐起来，嘴里还哈欠连天的。 这种衣服夜不脱还睡在行军床上的凑合觉就别指望能解乏了，稍微迷糊一会儿缓解一下疲劳和困顿的感觉就已经是极限了。毕竟就算精神力和意志力能扛住，但身体扛不住也是个麻烦事儿，马拉申科哪怕睡四个小时也要抓紧时间睡的目的也就在这儿。 “呃......现在几点了？你咋这么精神？你难道都没休息的吗？” 马拉申科坐在自己的行军床边上揉着眼睛，而科京那边则是已经帮他收拾好了衣服给他整套丢了过来。 “刚过四点，你换衣服洗漱收拾一下再随便吃点东西咱们就出发。动作快，我先去外面找点吃的过来等你。” “嗯？换衣服？我这身上不是穿着衣服呢嘛？还换什么衣服？” 睡得迷迷糊糊的马拉申科还没明白过来是咋回事儿，眼瞅着这糊涂蛋还处在轻微断片状态的科京则是“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这可是正经的现场参观，朱可夫元帅和其他很多人都会到场。你就穿这身衣服过去你觉得合适吗？站一堆将军里跟个临时拉来凑数的卫兵一样，身为师长你不觉得丢你们领袖师的人？” “嗯？” 迷迷糊糊中被科京怼了一通的马拉申科睁大了眼睛，瞅了瞅手边科京丢过来的整套衣服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一套坦克兵少将常服，自己不常穿的那套。 看完这东西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身破烂”，皱皱巴巴还污损不堪的普通坦克兵作战服已经不知道穿了多久，也压根不记得这东西上一次清洗是什么时候。现在脱下来估计衣服都能自己站起来，原本还挺软的衣服现在都变得比较硬了。 意识到问题所在的马拉申科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科京打了个“明白”的手势示意，紧随其后就把手伸向了那套常服。 “你快点啊，我先出去了。对了，要我给你带饭吗？你想吃点什么？” “没什么，跟你一样就行，看你能从我们这儿找到点啥吃的。” 马拉申科昨晚倒是忘了专门吩咐提前准备早餐，也不知道科京这趟过去能找到点啥，对食物没啥特别要求的马拉申科一向都是有啥吃啥的主，反正也不挑食、怎样都行。 目送走了匆匆离去的科京，马拉申科这又开始哈欠连天地在不紧不慢中换起了衣服。 约莫是十分钟后，当穿戴完毕、凑合着洗漱了一下的马拉申科回到师部内时，只见科京已经把双人份的早餐摆在桌上候着了——出炉一天的大列巴面包、热牛奶、鱼子酱、还有两叠看上去就油荤荤的大肥猪肉。 “大早上吃这些？你不腻得慌吗？” 科京的早餐选择属实有些“重口味”，马拉申科却是没想到老哥一大早上吃这些，反观科京这边却一脸的理所当然。 “炊事班长告诉我说只有这些，新做的早餐还在准备没出锅，就牛奶是现成的，剩下的都是提前做好的一些东西。那猪肉是昨晚剩下没吃完的，我闻着还不错，反正又吃不死你还嫌弃什么？有的吃就不错了，至少能填饱肚子，何况这也不是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 马拉申科左右一寻思也对，反正自己这嘴啥都能吃，只要科京那边没问题就一切ok。 “早上办完这事儿你有什么打算？直接坐火车回去？还是在前线上再转两天？” 嘴里叼着肥肉嚼着面包的马拉申科开口发问，忙着拿勺子给嘴里送牛奶的科京边喝边回道。 “早上这趟完事后我就直接回去了，厂里最近转产is7的事儿挺麻烦的，原先不少的is6生产工序都用不了了，需要更换，我得回去盯着要不然不放心。” 闻言的马拉申科小小一惊，当然是关于科京方才的这番话。 “嗯？你那儿也转产is7了？我以为只有沙什穆林在列宁格勒搞这个？上面同意你那儿搞转产了？” “只是一条生产线转产，余下的产能还都是is6。上面的考虑是让我这边具备基本的is7生产能力，先初步熟悉一下，等以后满足is6的基本换装需求了，到时候转产is7也方便，不至于手忙脚乱。” “现在基洛夫厂那边的is7产能还是很低，你也知道，那地方百废待兴很多东西都需要重建。沙什穆林那边面对的困难是比较多的，is7的生产建造又空前复杂，很多需要的零部件在基洛夫厂都没法生产，得从全国各地往过调，往列宁格勒这么个比较偏的地方送又挺耽误时间。” “总之，你接收的那批量产型is7，可能就是卫国战争胜利前最后交付的唯一一批了。再一批就算按最快的时间点来算，我估计等运来的时候你这边也差不多快完事了，到时候也就不需要这些大家伙们了。” 科京的分析表面上看上去没问题，但也仅限于“表面上”而已，嘴角邪恶一笑、情不自禁想起了某些“高兴的事”的马拉申科，可是知道一些科京无法知晓更预测不到的事。 “这事儿可不绝对，兴许等我们师打完柏林还需要更多的is7，最起码在柏林城里我估计还有活儿要干，很重要的活儿，is7到时候越多越好。” “......” 马拉申科在这儿卖关子当谜语人，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科京却想不明白这话是啥意思，咋打完了仗还需要更多的is7呢？ “行了，我吃完了。你啊也别问了，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儿，你凑合塞两口咱出发吧，这都快四点半了。” 说完这话的马拉申科自顾自起身，而后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师部出去遛弯顺带等科京了，空留某杰出坦克设计大师搁师部内自言自语。 “这小子，神神秘秘地跟我猜起谜来了，倒要看看你说的那到底是啥事。” 第2532章 舒服吗 第2557章 舒服吗？ 因为需要穿越一段刚刚夺取的战场区域，不能排除这区域内，还有残余的德国佬散兵游勇负隅顽抗、伺机打黑枪的可能性，危险系数虽然不高但确实还是有的。 所以马拉申科准备了一支相对周全的车队，用来护送他和科京前往目的地。 一支由前后各一、合计两辆的is6重型坦克，外加三辆bmp43步兵战车也就是一个标准机械化步兵排，最后就是三辆嘎斯小吉普共同组成。 两辆用来当备用外加迷惑伪装车，科京和马拉申科乘坐其中的一辆，前提是科京如果想和马拉申科同乘一辆车的话。其实考虑到安全问题分乘两辆车也不是不行，具体情况看具体安排再做决定。 吃干抹净的科京与马拉申科来到师部外准备出发，早已集结完毕在此等候的车队已经全副武装、准备就绪，为首的师部警卫连一名排长随即上前向马拉申科开口汇报。 “一切已准备妥当，师长同志，我们现在出发吗？” “嗯.....” 马拉申科轻轻应了一声，却显得有点不置可否，转而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科京。 “立刻出发？” “那不出发还等什么呢？”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习惯了科京经常性的“用问题回答问题”，马拉申科随即便一笑带过准备伸手拉车门，而另有想法的科京却是打了个“且慢”的手势并紧跟着开口。 “要不，上那东西去？我还从没体验过坐这东西是什么感觉，这东西一直都是莫洛佐夫那边负责的。” “呃......这个...” 科京的要求和提议很明确，手指和眼神示意的方向也很清晰，便是不远处那辆bmp43步兵战车。 看起来是从没坐过这玩意儿的科京一时间兴致大发，想在身历其境的前线上搭乘一次这玩意儿试试。毕竟从实战反馈来看，领袖师的机械化步兵战士们对这东西的评价可谓好评如潮，全封闭的装甲防护和高速机动性在战场上能起到的增益效果可是太大了。 虽说这东西挺好，而且还有科京当初的助力设计帮忙，但实际上却并不是科京这边负责生产而是莫洛佐夫那边。 毕竟这东西是基于中型坦克车体底盘衍生而来的变形车，不属于科京的负责范畴，只是负责帮衬设计、提供意见和部分技术参考的科京，迄今为止还从未搭乘过这玩意儿，就更不用说在如此身临前线的环境下“迫真体验”实战了。 说现在突然提要求，那突然归突然，但细细想来其实也是蛮合理的。 “如果你想的话，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刚好这东西也更安全，省得你在我这里出什么意外情况还要我负责。伱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负不起这责任。” 这哥俩之间的对话一如既往地不在乎什么细枝末节，闻言的科京听罢这话当场就打算迈步上前，却没想到马拉申科这边的动作也是同时而去，看得科京微微一惊。 “你也要来？” “废话，你都上去了还让我坐车里？中将领导坐装甲车挤着，小小一少将座吉普车里舒舒服服地靠着，这要是传出去你觉得合适吗？” “......” 不是说没啥话辩解，准确来说是科京觉得没啥辩解的必要，最终也只是朝马拉申科无奈笑笑。 来到步战车跟前的马拉申科朝边上还未登车的战士们打了个招呼，就近拍了拍两名战士的肩膀紧接着说道。 “坐后面吉普车里去吧，给我们俩腾个位置。” ！？ 两名战士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显得很是惊讶，连带队的排长也是赶紧上前开口发声。 “是有什么问题吗？师长同志，为何要坐步战车呢？” “没什么，就是我和科京同志想换个体验，正巧这东西也更安全，能更好地护卫我们的科京同志。我们俩就坐这车了，你安排两位战士腾个地方，去坐后面的吉普吧。” “......” 师长同志话已至此、决定已做，排长同志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即便朝方才被马拉申科打过招呼的那俩战士一挥手，二人紧跟着便向后面的吉普车跑去、腾地方，紧随其后的则是排长同志上前一步主动开口。 “师长同志、科京同志，请登车吧，我和战士们一定会保护周全。” 能有决心是好的，只是马拉申科觉得吧.....大概多少有点没必要？也不是说纯粹的没必要那意思，只是马拉申科觉得这趟过去带护卫纯粹只是为了有备无患罢了。 真要说路上能遇到什么紧急情况、突发事件，马拉申科估计那概率比买彩票中五百万还低，德国佬都如今这模样了估计也难掀起什么大浪。 那些被击溃的德国佬散兵游勇估计不是朝柏林去了就是应润尽润，这时候还留在城外甚至敢主动攻击重甲护卫车队的，那只怕是不存在。 “好吧，通知队伍出发，按原定计划执行，我们走。” “是，师长同志。” 为首的is6重型坦克得到发车信号喷射出一阵浓浓的黑烟、向前驶出，整个车队全体人员登车后在马拉申科的命令下缓缓动了起来、正式出发。 虽无太阳升起但确实已经夜色渐渐消退的能见度也好了很多，不用打车灯也能看清前方相当一段距离内的道路，科京和马拉申科则是与战士们一道，面对面地坐在步战车内，感受着装甲之躯的不断前行与随之到来的震颤、晃动着全身。 “怎么样？舒服吗？” 马拉申科笑着开口，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坐这东西所以很是熟悉，而科京则是在空间狭窄局促的车内东瞅西瞧，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像极了刚刚缴获到德国佬某新车一样的状态。 “嗯，感觉是比我们的重型坦克要舒服点，没想到把弹药架和一个油箱拿掉后能腾出这么多空间，设计的确实还可以。” “不过我怎么觉得应该把座位搞成背靠背的形式，这样面对面坐着，要是从车内射击的话还得转身，不是有些麻烦吗？” 科京问的确实有道理，只不过被提及的这个问题，对于已经习惯了bmp43的领袖师来说也不算多大的问题就是了，坐对面的马拉申科只是笑着开口答道。 “当时为了车内空间尽量最大化就这么面对面设计了，折叠座位板紧贴着装甲舱壁当靠背。如果设在中间的话还得额外增加一排座椅固定支架和靠背，会损失一些空间而且多一道改造流程。我们实战中其实也很少从车内向外射击，主要是那些德棍还没到我们的直瞄重火力都正面压制不住，需要轻武器补充的程度。” “毕竟只是个求快的临时改造车，确实很多地方还不完善。等把这些呐粹收拾完了，咱们再好好设计一款专门的新车。” 第2533章 师长是工作 第2558章 师长是工作 有些时候吧，这武器设计的合理性是否足够，也不是拿最好情况下的最优解该是什么样来衡量的，并不是说设计最好最合理的武器才能在战场上表现不错。 举个例子，就拿bmp43来说。 诚然这是一款设计得浑身上下都是“仓促赶工”痕迹的“临时工”武器，只是马拉申科为了不让自己的战士们挂在坦克外面当人肉附加装甲，或是装在连天灵盖都没有的敞篷车里向德棍发起冲锋，只为了能有一款全封闭、有一定自卫压制火力为目的而设计出来的武器。 但又是谁说，这样赶工凑合出来的武器，就是德棍容易对付且本身很拉胯呢？ 就放现在这时代，步战车本身就是一种很超前的武器。 要知道对面的德国佬哪怕是开着sdkfz 251那种拉胯半履带车，都能搞个什么青春版闪电战光速拿下全欧洲，这年头的机械化运兵载具带来的战力提升是难以置信的，核心原因不是在于你的装备多牛逼，而是你的对手太拉胯。 一帮只会蹲坑守阵地的蹲逼，遇上跟哪吒踩了风火轮一样用钢轮子加履带到处乱跑的，谁拉胯谁牛逼这还用问吗？ 同理，你德佬日薄西山到这份上了，结果还遇上人类历史上真正意义的第一款全封闭履带式配备中型火力的步兵战车。那伱德佬不拉胯谁拉胯？在领袖师的合成化战术安排下不窜稀窜一裤子，都是你德佬大肠里干净。 领先一个时代的装备加上超前的战术理念与兵种编排，导致的最终结果，便是装备设计缺陷的问题被无限度缩小掩盖。 bmp43确实不那么好，距离完美远得很，甚至拿和平时期的设计眼光来看，这就是一款不合格的、该在设计竞标阶段就被毙掉的破烂。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谁让你德国佬更拉呢？ 用马拉申科的话来说，能让你德国佬窜稀的装备，那不管设计得好与不好、哪怕他设计得让人有些不忍直视，但它确是还是字面意思与实际意义上的好装备。 “也是，现在的领袖师确是超越那些呐粹太多太多了，你有理由为率领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野战集团而感到自豪，马拉申科。就连我在莫斯科都听到过无数羡慕你的声音，即便你是领袖师的缔造者，也仍然有无数人羡慕你这个位置上取得的成果，哪怕他们没能力做到像你这样，但也是羡慕得不行，我说真的。” 科京说话真心实意，马拉申科听了当然也是报以同样的回答。 “别人羡慕不羡慕不重要，重要的是领袖师可以高效无情地碾死任何敢于挡道的呐粹地面单位。不管他们是什么，只要敢阻挡领袖师就只有被毁灭，能做到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一点上来讲，我不介意我个人的功名荣耀与否。” “就算让我把这身衣服脱了当个农民回家种地我也乐意，只要领袖师能作为一台呐粹粉碎机物尽其用就好。可能这么形容不太恰当，单从战争指挥的角度上来讲，领袖师一直以来都是战争地图上那台最残忍无情的呐粹粉碎机，高效地足以令那些呐粹闻风丧胆，能维持住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羡慕？我真要有一天回家种地了哪儿还会在乎这个，要是还有人羡慕我种地那就来羡慕吧，羡慕工农同志们也是很好的，我乐见其成。” 也不知是真有心还是随口一提，科京闻言之后略有思考的接下来一番话，倒是让未能预料到的马拉申科有些意外。 “你真打算以后回家种地？那不如这样，来我这儿上班如何？你那好似源源不竭一般涌现出设计灵感的脑子，拿去思考一块土里该撒多少种子太浪费了。” “也不是我说，谁要是敢同意你去种地那几乎是对祖国的犯罪。到我这儿更能发挥你的特长，而且我保管你清闲，带上你的家属一起来然后一切交给我来安排，包你满意。” “......” 闻言的马拉申科一笑，但笑中隐藏的其实还有一愣，只不过没表示出来罢了。 自己以前从没想过像科京这样的提议，现在想来似乎这样的去处也乐得清闲，至少猛地一寻思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我也说不好，等以后再看吧。” “终有一天我是要退休的，领袖师也会迎来第二任、第三任师长同志，不断传承下去。只要能保证这份传承不断，那我退休后不管去干啥，就算面朝黄土背朝天、顶着大太阳种地也是心满意足的。” 能听到马拉申科这话的当然不止科京一人，更有步战车内同行的战士们。 “你们的师长倒是很看得开啊，同志们。多少人羡慕他这位置都得排队，他倒好，看得这么开还大谈回家种地，他平时难道也这样吗？” 科京的发问明显是玩笑语气，车内一个挨一个排排坐的战士们闻言也是都逗笑了。一个个开始七嘴八舌地回答起科京的问题，说着师长同志平日里在领袖师的那些趣事，马拉申科也是不是插上一嘴拿自己打趣，车内一时间也是欢声笑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就好像这不是一少将加一中将坐在车里，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步兵班、没有任何等级隔阂和不可接触一说。 欢声笑语中咧着嘴打哈哈的科京也是无形中注意到了这点，不禁感叹这是自己过去以往在任何一线野战部队中都从未见过的。 那些因自己的地位而自视甚高的将军们，甚至都不愿和战士们住在一起，并自以为是地认为将军和战士就是该脱离接触的。这和他们的个人专业能力如何无关，纯粹只是对待某事的态度问题，身上还保留着白费时代遗留下来的毛病与不好风气的人大有人在。 但马拉申科却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科京的最直观感受，是马拉申科好像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过“高贵”的将军和师长。总是能在各种场合下和战士们打成一片、融为一体，战士们每每提起他们的师长之时也好似在说一位同班的熟悉战友、一位值得信赖的老大哥、一个好兄弟，而不是一开口就能区分出高低贵贱的将军与师长同志。 也是到这时，科京才忽然回想起之前马拉申科曾说过的一句话。 当初自己还以为那是马拉申科无意中的随口一提，但现在结合这情况想来很显然并不是。 马拉申科不光嘴上能说，实际行动更能做到，这是比他能和战士们相处地如此之好更令人感到佩服的。 “师长是工作，和同志们处感情那是生活。我把工作带到生活里去干什么？在我认为是生活时间的时候我就是我，我是马拉申科，不是师长同志与坦克兵少将，就这么简单。” 第2534章 震撼时刻 第2559章 震撼时刻 队伍里跑得最慢的，都是is6这种“健步如飞”大家伙的车队前进地很快。 也可能是车内的言谈欢笑和快活气息，进一步加速了时间的流逝。 总而言之，当马拉申科正准备说“我媳妇做饭的手艺有多好，那叫个嘎嘎香”，接着往下吹牛逼的时候，缓缓减速的车队已经预示着即将抵达目的地，应该做好下车准备。 “看样子是到地方了，我们下车？” 扒着射击孔上面的小观察窗往外看的科京，发现视野范围内的车子和人流都多了起来。 这显然不是什么荒郊野外或者战场遗迹，而是一处红军的驻扎点和聚集区，一眼望去只是个满眼皆是的同志们和眼熟装备的眼前现状，都在无声证明着这一点。 同样的，扒着观察窗往车外看的马拉申科也一样注意到了这点，并紧接着开口应道。 “那下车吧，回头有机会咱找个地儿坐下来慢慢聊，打完柏林这仗有的是机会，现在先去参观大家伙，我都快等不及了。” 马拉申科一语道出了车内所有人的心声。 事实上，对“红色斯大林格勒”号这么一件传说级的对城宝具，眼馋想看、过一把眼瘾的当然也不是只有马拉申科和科京这样的大人物，更有车内其他普通的步兵和坦克兵战士们。 待在车内时候的马拉申科还没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但等到马拉申科这刚一迈出车门下车、脚底板刚刚踩到地面上之时，霎时间出现在面前并近乎填充满了整个双眼视野的巨物，便一下子让我们亲爱的老马同志惊出了声。 “我滴个龟龟，这东西这么大！？我记得上次好像没这么大？是我记错什么了？” 尽管眼前这骇人巨物还未真正意义上地组装完成、进入战备值班状态，但毋庸置疑的是，不知多久前开始组装施工的这玩意儿，现如今的大体轮廓已经基本成型。 眼前的真实景象是无数的工程兵战士、炮兵战士们，正围绕这这台巨物上上下下、七手八脚地忙活个不停。千人伺候同一件战争机器的场景搁这年头，那只有在航母和战列舰这一级别的武器上才能看到，而且还都是人在船里、搁外面看不见无法直观感受。 但“红色斯大林格勒”号不一样。 眼前的这庞然巨物在施工组装阶段的所有工程人员几乎都肉眼可见，不管是巨大的炮身下忙着查看并检查铁轨情况、以手写的方式记录在笔记本上，还是在下方挥舞着信号旗和指挥棒指挥施工，亦或是站在这对城宝具的身上调试安装设备的那些人。 这些全都是一眼可见的存在，就是这么一种“千人同屏”和“庞然战争巨物”同时出现在你面前，用蛮横不讲理的方式将你的视野暴力地全部填充满、甚至于超出视野边际。 只与“红色斯大林格勒”号有过一面之识的马拉申科，几乎都快忘了自己当初亲眼见到这战争巨物时候的感受，毕竟那时间距现在间隔地有点长。 而现在，被极度震撼的马拉申科再次回忆起了当初的那份“感动”，整个人恍如呆若木鸡一般就立在那儿、迟迟无法动弹半步。 马拉申科尚且如此，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东西临近组装完成、展露出近完整姿态的科京，那就更是想都不用想的就差把“震撼我妈一整年”写在脸上，半张着的嘴巴愣是想合又合不上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那伱听说过西欧中世纪经典童话故事吗？讲女骑士和山贼的。” 又是经典的以问题回答问题的“马科式对话”，这几乎成了马拉申科与科京这俩忘年交之间的特色，不过这次先结束这种对话状态的人却是科京。 “没听说过，有细节吗？” “有，克虏伯帝国的古斯塔夫.朵拉二小姐、女骑士，带着她的仆从们征讨山贼，结果山贼们不讲武德请了一帮外援叫哥布林族。” “那结果好吗？” “很多仆从都死了.....女骑士二小姐也被抓了，哥布林族还把女骑士抓回了山洞当战利品收藏起来，能征善战的哥布林们看到女骑士二小姐时都惊呆了。” “你这童话故事听着怎么有点怪怪的？” “别在意，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是抓住女骑士二小姐的那群哥布林首领，我当时看到朵拉二小姐这么巨大时也惊呆了，就和西欧经典童话故事里一样样的，和故事里如出一辙非常生动。” 科京回过头来似略有沉思、又略有疑惑，迟疑了半晌才故作神秘地朝马拉申科小声开口。 “你有这童话故事书吗？” “没有，怎么了？” “我想看看，听着好像挺有意思的。” “......” “这世纪没戏了，等二十一世纪吧，如果你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可你刚还说那是......” “刚才不重要，别纠结了，赶紧跟我过去看看女骑士二小姐再说吧。” “......” 很难想象，一座长47.3米、高11.6米，重量达到1350吨的钢铁巨物横在你面前，距离近到随时都能上前两步触手可及时的样子会是怎样的状态。 尤其是你在陆地上见到的这东西，而不是水体天然就有浮力的海面上时，这种超出常理认知、几乎是反逻辑反常识的狰狞现实，就会将你的思维认知撕扯得支离破碎，将你的眼球连同大脑一起来一招狠狠地晴天霹雳、震撼当场。 “实在想不明白德国佬到底是怎么......不，是为什么造这种东西出来？如果不是我们一分钱不花地缴获白拿，我不敢相信这种工程从设计立项到最终建成交付得耗费多大的代价。各方面的代价，人力物力时间金钱都是。” 科京的震撼与不解是源自自己的职业角度出发，而马拉申科也是如此，不过是对应着毁灭与破坏来讲就是了。 “那你应该想想德国佬挨这玩意儿轰的时候，会不会感叹一句“这玩意儿的威力为什么这么大？”。啊不对，德国佬不会这么说，因为连这么想的时间都不会有，他们根本没机会感受到被这玩意儿轰再去思考、再去发表感想，至少当事人不会。” 第2535章 亲眼见证 第2560章 亲眼见证 有科京和马拉申科一起搁这儿惊叹的这时间，某位在场所有人当中级别最高的大佬已然缓步而至，甚至于呆若木鸡的马拉申科和科京二人对此还未来得及察觉到什么，便已经来到了二人面前。 “你俩还挺准时的，不，甚至说是提前准时，比说好的时间要早了将近半个小时啊。” 呃...... 来人的身份自然不必多说，正是满足了马拉申科的要求、将红色斯大林格勒号亲自申请调上了前线的朱可夫，在并不算是大老远的距离上把二人特地叫来的也正是老朱同志。 “来早点总比迟到强，元帅同志。我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把马拉申科从床上拉起来了，他还跟我抱怨说他昨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打了胜仗还没休息好，最近这段时间他确实是劳苦功高。” “嗯.....” 伴随着科京玩笑一般的话语，对此颇为认可、并点了点头的朱可夫，随即便将目光移动到了马拉申科身上，上下审视着这位令呐粹闻风丧胆、且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坦克英雄”，眼神之中那是既有欣慰又带着自豪。 “详细战况汇总我已经看过了，不得不承认，泽洛高地这一仗，你们师的确打得很漂亮。” 朱可夫倒是不拐弯抹角，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地先给马拉申科来了个赞赏认可，也是没想到朱可夫一上来就提起这事儿的马拉申科，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而后紧跟着开口笑道。 “都是同志们的功劳，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牺牲的同志们付出了那么多，我也不该跟他们抢功。” 马拉申科不是单纯的说说而已，而是领袖师在这一仗里的伤亡确实...... 确实有点略微超乎预期，比之前预想的较好情况要稍微高一些。虽远没到“伤亡惨重”的程度，大量技术装备和航空兵支援的投入使得领袖师的伤亡得以被很好地控制，但相比过去以往领袖师打的各种碾压仗，这次的伤亡还是略微过大了点。 更主要的一点还是领袖师接下来要打柏林，这是马拉申科最在意的关键。 在泽洛高地上损失的兵力越多，能投入柏林的兵力就越少。没有哪位指挥员会嫌自己手里兵太多扎手，尤其是在这种极其需要“多多益善”的时候，马拉申科自然是希望可用兵力尽可能多一些，在付出了略微超出预期的伤亡代价之后那确实还是有些心疼的。 闻言的朱可夫先是点了点头，也当然知道马拉申科最在乎的是什么，或者说他早已预料到了马拉申科的困难所在并准备好了对策。 “伤亡损失的情况我也一并知晓了，除了科京带给你们师的这批装备外，柏林城外我还给伱准备了两个补充营，他们正在原地待命。这两个营是从一个预备步兵师里抽调过来的，其中配属了一定比例的老兵，有着完整的部队架构，不是单纯的一大群新兵丢给你。” “我已经安排好了交接，等到了柏林城外，这两个补充营就归你了，至于怎么分配下放和具体补充的问题，由你们师机关自行决定，上级不做干涉。” “我知道两个补充营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有些不够，但我仍然希望你能让他们发挥最大的作用，这是我手头目前唯一能调拨给你的一支较高素质补充兵力了。你觉得怎样？有信心完成任务吗？让红军的旗帜飘扬在柏林城的上空，为祖国带来最终胜利的消息。”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那马拉申科自然也没啥别的话说，冲着朱可夫一记军礼而后做出保证便是唯一能做的事情。 “是！保证完成任务，领袖师有绝对的信心和必胜的勇气踏平柏林城！” 虽然这话确实挺没营养的，身居此等高位的朱可夫平日里也不知道听过多少遍这样的保证。 但有些时候，一些听着很没营养的话终归还是要看是谁说出口的。 当这话是从马拉申科嘴里蹦出来的时候，闻言的朱可夫脸上仍不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并紧接着抬手拍了拍马拉申科的胳膊予以鼓励，而后紧接着便转过身去的同时伴随着再次开口。 “科京应该跟你说了，这次让你俩过来不为别的，只是来过把眼瘾、参观一下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战争首秀。” “你上次给我提要求的时候，我仔细思考了一番觉得这几乎和可行，又找来其他几位同志讨论了一下，他们也觉得对这种坚固城池的进攻战役，有必要使用尽可能强大的攻城火力。尤其是德国佬在城里部署了大量坚固防御的情况下，这么做就显得很有必要。” “我叫来探讨的人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同你的观点和理由，马拉申科，所以我最终决定将这份申请上报，并尽快落实执行。” “斯大林同志亲自批准了此事，并要求我亲自督办这件事、把它办好，要让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发挥出应有的价值，让它物尽其用。” “运输行动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开始了，确实得说运输这么一台上千吨重的陆地巨炮系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光是计划组织和运输方案的草拟就耗费了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最终决定让架设火炮的铁道车部分先行抵达，工程兵部队随即立刻开始一些基本的系统部署工作，而后再等待整个火炮系统的其它部分陆续运抵再行安装。” “简单来说就是运到一部分、安装一部分，而不是等所有的部件全部到齐之后再进行组装。这样能够尽可能提高时间利用效率、缩短整个火炮系统的组装部署时间，缺点就是对整个武器系统的熟悉程度是个考验，打包装箱的零部件如何做到不遗漏地按施工顺序运抵是个问题。” “但这毕竟是第一次实战部署，老实说还是充满了许多不确定性的，我心里也不是很有底。” “现在你俩在这里也看到了，截至目前为止虽然遇到了一些小麻烦和挫折，不过工程总体进度还算是顺利。整个系统临近组装完成，昨天刚刚把火炮身管吊装拼接完毕，稍后我们就会进行第一次主炮俯仰测试，叫你们来也就是为了亲眼见证这一幕。” 第2536章 金色光芒下的同志 第2561章 金色光芒下的同志 歪日！？施工进度这么快？待会儿就要进行第一次主炮俯仰测试？ 马拉申科料想到了大体上基本成型的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可能已经临近组装完毕、要不了多久就能投入使用。但却没想到实际进度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而且是快了这么多，居然今天就要进行主炮俯仰测试。 主炮俯仰测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台重达1350吨的超巨型列车炮的武器系统已经准备完毕，火炮的身管和炮闩击发机构连带高低机俯仰机构全部安装完成。 可以说只要主炮俯仰测试没有问题，那么就可以视作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可以立刻开火参战。 尽管一些零散琐碎的部件和子系统还没安装完成，比如说输弹车和装弹吊臂这些东西都在进行最后的安装调试，估摸着还得两三天时间才能全部搞定。 但如此这般的施工进度，已经是快到令人忍不住赞叹一句“震撼”了。 这到底不是苏联自己设计的武器，马拉申科之前甚至想过己方的炮兵同志们，对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熟练度问题。 这毕竟是全世界只此一款、独一无二的超巨型陆地机动武器系统，那些从老式战列舰上拆主炮下来，搞废物利用制成的小不点列车炮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苏联压根就没有与之体量类似的武器，哪怕再精锐的炮兵对这玩意儿都是俩眼一抹黑——完全不熟悉。 但就现在这情况看来，马拉申科也不得不说自己先前的担心恐怕都是多余的了。 就现场这番热火朝天但却井井有条的施工场景，再加上朱可夫方才话语间的描述。 马拉申科已经丝毫不怀疑己方的工程兵和炮兵同志们，对这前无古人、以后估计也不会有来者的超巨型陆地机动武器系统的熟练度了。 能有如此的施工组装速度，估计实战表现也不会太差，至少“透过表象看内在”的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 唯一的问题在于，己方的炮兵同志们可能没有多少练习炮术的机会。 红军一来没有这东西的炮弹生产线，二来更没有这东西的多余炮管子可供随意挥霍，要知道这款口径高达800毫米的超级巨炮可是个很废炮管子的东西。 马拉申科记得德国佬在既有历史中，用古斯塔夫的一号机连测试带实战，总共打了不到300炮就把这门超级巨炮的身管膛线全部磨平。 这对于一款大口径火炮来说显然是个很低的身管寿命，打两百多发就要换炮管子确实是个很值得注意的问题，尤其是对缴获使用的红军而言。 另外，对于自己当初连带这门超级巨炮的本体一起，都缴获到了哪些东西，马拉申科对此还是记忆犹新、记得很清楚的。 如果马拉申科没记错的话，那么持有“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红军手中，应该只有这么一根炮管子加上不到100发的炮弹。其中高爆弹较多、穿甲弹较少，至于具体有多少，马拉申科当初忙着把这东西保护好再速速拉走，也没来得及细数细算。 只是依稀记得高爆弹和穿甲弹的比例大约是六比四，对穿甲弹的备弹量而言这已经是一个比较高的比例了。 至于原因，据与这门巨炮一起被俘的德国佬交待，那些穿甲弹是为了拿来轰击斯大林格勒城内最坚固的据点的。 像是城内工业区的地下室、各种地下弹药库和指挥部等等，至少德国佬查明的这一情报那确实是真实有效的。想当初崔可夫的集团军司令部就设在一处工业区的地下室内，还差点被钻空子渗透进来的德国佬给端了，要不是马拉申科凑巧且及时地赶到，老崔同志现在到底是凉的还是热的都不好说。 但现在想来，德国佬特意运抵前线的近百发炮弹里有四成的穿甲弹，到最后一弹未发、连炮带弹全都落到了红军手里被缴获，这么多的穿甲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你德佬当初想穿甲爆破斯大林格勒城内的地下室，那老子现在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德佬在城内的重要地下室准备老老实实升天吧。 更重要的是，马拉申科其实还想拿800毫米全口径穿甲弹干干别的事情，那也是只有穿甲弹才能高效率做到的事。 想到这里的老马同志不由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狞笑，一旁的朱可夫却是没注意到这一情况，只是在前面带路领着马拉申科和科京一边参观、一边继续解说道。 “为了确保首次也是卫国战争中唯一的一次实战能够获得成功，我们做了充足的准备和保障工作。” “就比如近卫炮兵第17旅，这是一个在斯大林同志亲自准许授意下全新组建的特别部队。人员全部来自于前线各支配属炮兵部队和独立炮兵师抽调，全部是最有经验的人员，和你们领袖师当初的组建有些类似。” “他们全旅上下只有这一门炮、一件主力火炮武器，唯一的任务就是维护、组装、部署、使用和保护好这门超级巨炮使她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为了便于调动和协调指挥，工程兵部队和炮兵部队被整合到了这同一个旅的编制下，所以他们不止是单纯的炮兵，很是特殊，这个旅有超过一半的人员都是工程兵部队出身。” “毕竟伺候这门炮让她准备妥当、到可以随时投入战斗的程度，可比在战斗中维持其运转所需的人手要多得多。部署和组装是最耗费人力的环节，一旦她部署完毕，运营这套武器系统所需的人员数量反倒急剧下降，直到她完成战斗任务撤收时才会需要全员齐上阵。” 马拉申科、科京、还有朱可夫三人，以及一些陪同参观的同志们，正相伴漫步在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身下铁道边，一路边走边说情况。 初升的朝阳此刻已经将金色的光芒，完整照耀在了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身上。待在这台超级战争机器身下身边漫步游走的马拉申科只觉得自己被阴影笼罩，全然感受不到初升朝阳带来的温暖，放眼脚下和周遭全是红色斯大林格勒号所投射出的庞大阴影。 站在阴影之中再抬起头来仰望着这台巨大惊人的战争机器。 即便明知其现在是己方的“同志”，但这也仍然让马拉申科有那么一丝不寒而栗的感觉，清晰捕捉到了自己内心情绪这一瞬间的马拉申科对此非常确信。 “真是个能让人胆寒的东西，只可惜这份恐惧现在该属于德国佬自己了，好好尝尝自己造孽的滋味吧。” 第2537章 可惜今天没机会 第2562章 可惜今天没机会 一行人伴随着不断前进已经快要来到了车头位置，马拉申科抬起头来发现红色斯大林格勒号那根超长的炮管子就在自己头顶，看上去就像是一根特大号的烟囱被架在了一座城堡上一样，而领队走在前面的朱可夫则仍在继续开口。 “一个旅的专属炮兵部队只是基本配置，战时如果真的协调要调用这门炮的话，还得根据战斗地域的情况调派部署更多的协同部队。” “地面保护部队是必须的，此外还要有随时可以前来支援的航空兵支援在机场待命，确保随时可以安排进任务排期不会有无机可调的情况出现。另外在地面上还需要额外的防空兵部队，提前架设好防空警戒阵地保持战备。” “你能想到的所有保护都用得上，总而言之，为了这一门炮，直接伺候她的人手有一个旅，简介为她服务的人手至少有一个师。林林总总算下来上万人是肯定有了，就只为这么一门炮而已，一门史无前例的800毫米超级巨炮。” 说到这里的朱可夫也是无奈又自嘲般地一笑，这么多人伺候单独一件武器在人类战争史上还从未有过先例，但现在有了。 但是也不能说这不值得，毕竟这东西有超越任何一款陆地武器系统，放在眼下来说绝对无可匹敌的威力。它所能发挥的特定战场功效是唯一的，其它任何武器系统都无法做到。 所以调集这么多人手为这一门炮服务到底划不划算、值得不值得，不是在于武器本身，这不是一开始就能决定“是”与“否”的问题，而是在于使用武器的人打算如何操作，怎么发挥这台超级武器的价值。 就像人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而从来不是武器那样。 “一开始很多同志都曾质疑过，质疑只为伺候这么一件武器就调集这么多人手到底值不值得，关键是需不需要用到这么多人手，会不会造成严重的兵力浪费。” “但是在看过德国佬那里搜出来的很多文件，包括作战部署规划和战时操作手册后，同志们都没有意见了。德国佬作为这东西的发明者、缔造者，他们为这东西在战场上投入使用时所配合的人力，与我们是一样的。” “整个过程确实有些争议，但斯大林同志最后仍然决定配属应有的足额部队来操作和保护她，所以我们才能看到如今这般光景。说真的，我觉得这么多人围着一台陆地武器伺候，简直比造船厂里造战列舰还要壮观，哪怕后者我并没有亲眼见过也能确定。” 发现朱可夫说这话时的眼神一直在望向自己，马拉申科这才意识到朱可夫这话是对自己说的，或者说元帅同志希望自己来说些什么与之作答。 “道理上来说确实如此，但我当初缴获她的时候是特殊情况。斯大林格勒城内糜烂的战况让德国佬分身乏术、几乎顾不得这门滞留在城外的超级巨炮，当然也没来得及迅速撤离。” “护卫她的部队少得可怜，天空中直到我们抢劫结束也没见一架德国佬的飞机过来支援。确实得说我们沾了战局大背景的光，要不是当时的德国佬快不行了，自上而下几乎都乱套了，我们也没机会缴获到这件武器，也是凑巧，天时地利人和可以说缺一不可。” 朱可夫虽未亲身经历缴获红色斯大林格勒号时的现场情况，但从马拉申科这描述中却也能听出些基本大概。 细细想来也对，真要不是到了那种战局迅速糜烂恶化，让运抵前线之后就一直在犹豫是部署使用，还是立刻回撤这玩意儿的德国佬都顾不得管她了。马拉申科可能还真就没机会缴获到她，当然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红色斯大林格勒号了。 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时间赶巧也很重要，这便是马拉申科能率队缴获到“卫国战争中最大号陆地战利品”的原因。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去那边的观众席等待吧，第一次主炮俯仰测试马上开始。” 朱可夫抬起袖子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发出建议，在场的众人里就属他官最大、军衔最高，自然也是以他的安排为准都纷纷点头中向着观众席走去。 也就是在朝观摩位置走去的路上，与马拉申科结伴而行的科京忽然往上凑了凑，又颇为神秘地在马拉申科的耳边小声开口、轻言低语起来。 “我说，你见过这东西开炮的场景吗？亲眼见过的那种。” “......” 马拉申科亲眼见过很多威力无匹的大炮开火，但像身后这号口径高达800毫米，完爆这地球上任何战列舰、任何身管火炮的。 那抱歉，马拉申科自问自己还真是从没见过，梦里也没有。 “没见过，我当初缴获到这东西的时候她就是一弹未发的状态，审讯过那些战俘才知道原来德国佬一直犹豫要不要使用。据说是斯大林格勒急转直下的战局，让德国佬高层为了是否需要将其立刻撤回所导致的。” “那些憨货光顾着吵架了，主战派和主撤派谁都不让谁、也都说服不了谁，这么个宝贝东西就在前线上一直撂着，直到被我们所缴获。” “后来我听说这东西被拉到库宾卡武器试验场打过几发试射，很多人都受邀去参观了，但那其中不包括我，当时我还在前线上没返回莫斯科，所以这缴获后的第一次试射我也没赶上，没能亲眼看到。” “不过我听说元帅同志当时在场，他应该亲眼见过，或许你可以问问他当时是怎样的场景，事后又是什么感受。” 马拉申科用眼神斜瞅着朱可夫的背影向科京示意，没能从马拉申科这儿得到想要的满意答案，科京这儿倒是显得有些“灰心丧气”。 “我只是想听听伱的描述，不是一定要知道，毕竟咱俩是老关系了无所谓，但没必要为这事儿去特地问元帅同志。” 说到这儿的科京又回首望了望身后的巨物，但却并未停下驻足，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感叹说道。 “可惜今天没机会看到她表演一下火力了，今天只是主炮俯仰测试没有实弹射击。等她投入战斗的时候我估计已经回老家进车间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亲眼看到这东西开火，说真的我挺想亲眼亲眼见证一下的。” 第2538章 开始了! 第2563章 “开始了！” 科京一个搞军工的人，对红色斯大林格勒号这种巨型战争机器开火时的场景颇为期待，这能被理解当然也是理所当然。 甚至可以说哪个雄性激素发育靠谱，价值观和人生观也都正常的大老爷们会对此不感兴趣呢？ 答案是根本没有，真男人就爱这个！如此大管子狠狠来上一发的时候那场面绝对刺激，堪比小母牛屁股塞二踢脚——牛逼爆了！ “呃......到时候肯定会有战地记者来拍摄报道的。这东西的部署阵地也不是那么靠近火线，毕竟这玩意儿的射程太远了，加上还有这么多部队保护，德国佬几乎没可能威胁得到她，我打赌一定会有不少的战地记者来拍照片的，不存在什么安全问题就肯定会有。” “到时候你可以看看照片先过瘾，我觉得这也不错。等到这东西下次在试验场上开火的时候，你再提前预约一张门票去过过眼瘾。” “放心吧，我打赌哪怕战争结束了她也一定还有开火机会的，就算她炮管是一次性的，也会测试到炮管膛线磨平再送去博物馆，这么好的超大口径火炮测试对象没理由放过，这能收集到很多之前只能模拟推想的火炮数据。我有这个把握、你相信我，所以只管放心好了。” 不管马拉申科是不是在说一些场面话、漂亮话，故意安慰自己。 但此时此刻的科京却也清楚地知道，自己除了相信马拉申科说的是真的，或者说除了接受现实以外也没啥别的更好办法了。 既然如此，也就像马拉申科说的那样，在接受了现实之后畅想一下美好的未来，保持一个积极乐观充满期待的向上心态，那不是也挺好的吗？ “好吧，那就借伱吉言。我等着这一天，希望下一次我能有机会参加，可别像这次一样赶不上了。” “放心吧你，没问题，我保证。到时候我要是有空我一定陪你去看，说不定还有记者把咱俩惊得嘴巴大开、像对傻子一样的照片拍下来放上报纸呢，这些都说不好。” ...... 就这样一路窃窃私语地小声说着，一路前行最低抵达了观众席。 所谓的观众席也没有什么专门临时搭建起来的台子或者说场地，这里毕竟是靠近火线的前线范围内，是最危险的战时状态之一，说安全也只是相对的。 朱可夫这人也没兴趣搞那些虚头巴脑和装腔作势的面子工程，带一行人来视察检验只需要找个空地站着“围观”就行。 所谓的观众席也就只是视野不错、相对较高，没有什么障碍物遮挡视线的一处小土包而已，甚至连椅子都没有准备，朱可夫率领下的这一帮人就这么站在这地方，等待着那激动人心时刻的到来。 “你感觉怎样？肯定没问题对吧？我是说这次测试。” 按捺不住激动心情的科京杵在马拉申科身边又在小声细语。 许久不穿自己这坦克兵少将常服的马拉申科倒还有些不太适应，一边摆弄着自己外套的下摆、捋着武装带调试松紧好让自己舒服一些，不那么勒得慌，一边头也不抬地冲着科京轻声回答道。 “测试？测试的话我觉得没问题，缴获这么长时间了又有被俘的德国佬原班人马给教，这要还学不会这东西怎么用连组装都出问题，那我觉得咱们这些“精锐炮兵”可能才是真的有问题。” “倒也是......你说得对，看来只是我想太多了、也是太激动了。” 调整好自己军装的马拉申科再度抬起头来，却发现站在前排不远处的老朱同志，正在和一位刚刚一路小跑而来的少校说着什么，像是在下达命令、吩咐事宜，预感精准性一直不错的马拉申科随即便开口说道。 “看来快开始了，大的要来了！做好准备，老哥。” “嗯......” 马拉申科和科京几乎同时进入了全神贯注的姿态，开始集中注意力紧盯已经完成施工人员最后撤离疏散的红色斯大林格勒号。 事实上也不光是马拉申科和科京二人，能被朱可夫点名叫来这地方前来参观的人里，不说个个都位高权重吧、但那也绝对都是长眼色的智商够用之人。 离得近的人能听到，离得远的人能看到。 在朱可夫做出那番下达命令、最后确认的动作后，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到这儿来的最大一道正餐即将上桌，现在正是需要全神贯注的重要时刻。 谁要敢在这种时刻溜号走神，那只能说智商和情商大抵都有些不大够用。 “我草我草，人开始动了...开始了！” 与红军坦克部队中许多车长同志们的晋升之路一样，马拉申科也是从炮手的位置上升任至车长的，所以基于前职业特性的马拉申科，有一双视力非常不错的眼睛。 就算是隔着现在这么远的距离，马拉申科也依旧能清楚地看到红色斯大林格勒号那巨大的炮身顶部、炮闩后方，有一小队像是刚刚接到命令的战士们正在迅速行动，看那样子一准是在操作什么东西。 而要说现在这种时候操作什么东西...... 那他妈的还用问吗！？ 也正是应了马拉申科心中的躁动难安，红色斯大林格勒号那根巨大超长的炮管，就这在在场所有人的紧盯注视下于短短数秒之后开始了动作。 就像是擎天之柱从史前遗迹中缓缓拔地而起、直插苍穹。 当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缓缓抬起她那根47.3米长，约合15层21世纪小区住宅楼高度的超长炮管子时，包括马拉申科在内的在场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凉气。 没别的形容词可用，也无其它话可说。 就一个感觉：震撼！ 很他妈的震撼！ 这种强烈的震撼感并不是一瞬间如瀑布般席卷而下，而是像水库蓄水一般以狂暴的洪流在一定时间内，在壮观而且有足够的时间去细细欣赏、反应回味的情况下到来的。 那沉重且巨大的炮管子是一点点抬起来的，它抬起来所消耗的每一秒钟对于在场所有人而言都是震撼的时刻。 那种感觉几乎无法用语言表达，看看此时此刻科京和马拉申科的表情便可略知一二。 第2539章 把这个带回去好好研究 第2564章 把这个带回去好好研究 如果仅仅只是大炮管子一抬一放，那自然要不了多长时间。 只是马拉申科与科京参观完毕之后暂时还没有立刻散伙走人的意思，主要是马拉申科，仍然颇有回味地和科京一起绕着朱可夫继续边走边说事儿。 “那这么说就是一切都准备妥当，随时都可以开火了？是这样吗？” 马拉申科不是什么炮兵科出身，更不懂这史上空前贵物级别的超级巨炮是如何运作、怎么开火的。 这玩意儿到底准没准备好，马拉申科说了不算，科京说了也不算，得朱可夫这个现场官最大的领导说了才算，他才是那个统管一切之人。 毕竟，这可是方面军直属的炮兵单位，这里忙活的所有人和唯一的一门炮都是。 “可以这么认为，你这么说当然是没问题的。” “往后的事就只剩下一些琐碎的收尾工作，一小部分的组装施工还没完成，另外大约还有一半的炮弹没有运抵，目前只到了一半刚过。完全的战斗准备谈不上，但如果局势突变有需要的话，它确实可以开火、随时都可以。” “......” 听罢此言的马拉申科若有所思，像是因朱可夫的话而受到启发、在思考着什么，没多一会儿变再次抬起头来朝着朱可夫悄然开口。 “那如果在战斗中有需要，该怎么呼叫这东西的支援？到时候该联络谁？” 闻言的朱可夫笑笑，不是说马拉申科问的话好笑，而是他几乎早就料到马拉申科会这么问。 “你是不是少问了一个关键部分？比如说是谁要呼叫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支援？” “啊这......” 眼见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老朱同志当场看穿，稍有不好意思但也仅限于“稍有”程度而已的马拉申科随即笑笑，索性便承认着开口。 “是我，元帅同志。咱俩之前不是商量过吗？说好拿这东西轰几个高价值目标，杀杀德国佬的威风和士气，好快点解决战场战斗，那到了需要这东西志愿的时候我该怎么联络？” 如何使用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确实是个前所未见的问题，马拉申科过去以往可从没有得到过这么奢华至尊级的体验。 当然朱可夫这边也不是啥难说话的人，既然马拉申科都这么问了，那么玩笑自然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会给你们师派遣一个联络小组，包含近卫炮兵第17旅的一位技术员，他将负责炮击坐标给定和相关专业上的事宜，另外还有一位联络员，他会负责有效沟通的建立和保障。当然，通讯器材得伱们师来提供，你那师部应当不缺这些东西吧？不常回去的师长同志。” “......” 冷不丁又被朱可夫给“损”了一手，听到这“不常回去的师长同志”的马拉申科只觉得老脸一红，朱可夫虽不反对自己战时指挥作战的“特殊方法”，但这种时候突然以这种方式提起还是多少让人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也许是这样吧。 “那......我们计划的炮击坐标可以有哪些？元帅同志。这东西再装填时间长、炮弹数量又有限，我觉得应该会限制炮击目标的范畴吧？” 红色斯大林格勒号不是一件可以肆意宣泄炮火的武器，马拉申科是知道这点的。 马拉申科不知道的是这东西，准确来说应该是这东西在朱可夫的计划里，可炮击目标的下限最低是什么。 是一座德国佬聚集、易守难攻的大型建筑物？还是说非得是地标性建筑才能开火？ 弄清楚这点对马拉申科来说很重要，这直接决定了领袖师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呼叫这玩意儿的支援。马拉申科想提前搞清楚可被炮击目标类型的起步线，这样可以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免得战时下面有部队把炮击请求递交上来传到师部，师部再往上传到方面军司令部结果却来个不通过，那这可就过于无意义地浪费时间了。 “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把这个带回去，好好研究你就都明白了。” “如果有什么搞不懂的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电报或者电话都可以，我猜你到时候肯定没空来亲自找我。或者等联络小组到位了问他们也可以，刚才不是说过要给你派一位专业的技术员吗？他会为你解释一切问题的，这也是他的任务之一，到时你大可以找他问清楚。” “至于我......” 话音未落的朱可夫抬起胳膊撸开袖子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作出决定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战役的组织协调和方面军司令部的一大堆事还在等着呢，你俩可以不用陪我了，各自忙各自去吧。” “对了科京，你这下是要直接回国吗？还是说有什么其它需要是要我帮忙安排的？” 科京并不隶属于前线任何一支部队、也不是什么作战人员，说白了就是一个不受管辖的编外人员。就连朱可夫也无权决定科京接下来该干点啥，现在能这么问只是想知道科京接下来的打算，以及如果能帮上忙的话就帮点、仅此而已。 “我？我是打算回国，没时间继续留前线上转悠了。不过我打算先去列宁格勒一趟，出发来前线之前跟沙什穆林说好要去他那儿看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忙是我能帮得上的。正巧马拉申科还送了我一份大礼物，带去给沙什穆林也瞧瞧，让我好好跟他炫耀炫耀，哈。” “礼物？？？” 这下轮到朱可夫变成“一脸问号人”，全然不知科京指的是什么、而且还是大号的礼物，只能是把目光从科京这儿转向了马拉申科寻求答案。 “也没什么，就是一辆捡来的德国佬无头老虎，那东西把炮塔卸掉了以后扛了四枚超大号的反坦克导弹，就德国佬步兵用的那玩意儿的同原理放大版。科京正巧喜欢我就让他拿走了，反正最终都是要送回后方做研究的，重型装甲战斗车辆刚好也是他负责的领域，让他顺路带回去还省得咱们以后麻烦了。” 第2540章 腰上那点事儿 第2565章 腰上那点事儿 最后的聊天结束并告别了朱可夫，马拉申科便与科京一起并排走回了停在测试场，或者说红色斯大林格勒号部署阵地外的自带车队旁、准备上车。 “你......接下来怎么办？先跟我回去还是直接撤？” 科京闻言白了马拉申科一眼，只是觉得这问题有些白痴，但马拉申科确实又像是诚心发问。 “当然是先回你那儿。” “我的人和东西全在那儿，你送我的那大礼物也没带上，甚至就连我的行李箱也在伱那里放着，你是打算让我这么两手空空回去吗？” 见此情景的马拉申科笑笑，随即便挥手示意让老哥别当真。 “开个玩笑而已，我知道你肯定要先回我那儿带人拿东西。嗯......还是先上车吧，咱们路上说，也别浪费时间了。” “哦对了，你回去的时候还打算坐那东西吗？体验过了不会还想再回味一次吧？” 望着抬起胳膊、竖起大拇指指向身后bmp43步战车的马拉申科，科京嘴角一扬的回答倒是不假思索。 “不坐了，上年纪了腰有点不行，不比你们年轻小伙。让我这老东西坐坐汽车吧，你该不会也上了年纪坐不得步战车吧？” 科京搁这儿故意“倚老卖老”给马拉申科出难题，但和科京相处了这么久的马拉申科又怎会对此束手无策。 “我就和你不一样了，我是天天坐装甲铁盒子里来回颠，时间长了也腰疼。还得跟你坐一辆车里挤挤，你得见谅下。” 谁知科京这老不正经的听罢此言却是神秘一笑，甚至还笑得有些邪恶，随即便把脑袋悄悄凑到了马拉申科的耳朵跟前低声开口。 “现在就腰不行了，以后还吃得消吗？你现在可是都有两个了，以后更说不准哦~” “......两个？啥两个？” “等下，你是说......” “.......” 终于反应过来科京这老不正经指的是啥的马拉申科顿时一脸黑线，自己随便找句话应付一下没想到这老流氓还来劲了！个臭不要脸的欺负老子军衔比他低不敢还口是吧？ “你......饭能胡吃，话可不兴瞎说！你知不知道！？” 如果科京是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而且这时候还是在网上聊天的话，那么科京这时候大抵会打字发个“急了”，完事可能还得追加个“典”、“典中典”，老实说真要这样的话估计能给咱老马同志当场气得背过气儿去。 只不过呢，科京接下来这句话同样也杀伤力不低就是了。 “我瞎说吗？那我希望如此吧，毕竟以后真保不齐一直维持两个就不往上增加了。你得多注意健康，马拉申科同志，祖国的伟大事业以后还需要你呢。这是长辈和老同志、老上级对你的亲切关怀，组织上很关心你，知道吗？” “我他妈......” 只觉眼前一黑的马拉申科还好没有高血压，这要有高血压的话一准得当场撂倒在这儿，这老不正经的今天真是要把马给气暴毙。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有话要说，可能是很多话。咱们上车聊、慢慢说，同志们还都等着呢。” “......” 反正吧，到最后也就是被科京这么半推半搡地给送上了车，负责护送马拉申科与科京前来的车队便再次护送着二人开始了返程之路。 有心想要就刚才的话题再跟科京辩驳些什么、找回些场子，但左思右想好一会儿的马拉申科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临了也只能是放弃了这一打算、转而开始做起了别的：翻看手中那份刚刚拿到不久的，朱可夫亲自交给自己的文件。 那上面应当写着有关呼叫炮击支援的所有重要事宜，是马拉申科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的答案。 “......” 一起坐在后排座位上却听不见马拉申科吭声，原本还在看车窗外风景的科京还以为马拉申科睡着了，扭头一瞅这才发现马拉申科在翻看手里的“大宝贝”，那上面记载的东西可同样也是科京所感兴趣的。 “上面都写啥了？给我也看看。” “......” 用眼角的余光把科京瞪了一眼只当是报复，却没想到科京那边“嘿嘿一笑”只是露出个“这事儿就算了吧”的表情，希望马拉申科能“既往不咎”。 老马同志还能说啥呢？ 那也只能是随了科京的意，一声不吭地把手里展开的文件夹向右一移，给科京也看看、满足一下好奇心。毕竟对科京确实不用考虑什么“泄密”和“级别不够”一类的问题。科京同志一生中对祖国的无限忠诚那是被历史所证明过的，就算这条时间线里也是一样。 文件里记录的关键内容着实不少、蛮多的，不过马拉申科最关心和最在乎的还是在中间那一部分。 简单来说，可被红色斯大林格勒号锁定为炮击目标的，最低也得是有大量敌军聚集、易守难攻，且无法被绕开或是绕开会造成较大影响，常规火力无法有效打击摧毁的固定防御目标和大型建筑物。 这是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炮击的起步线，也就是说如果你觉得麻烦的目标没到这个级别，那你最好还是别申请炮击支援了，申请了也不会给你。叫吧，就是把喉咙叫破，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同志都不会来帮你的。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炮弹没那么多。 真要是一幢小楼级别的目标都要让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出马收拾，那还有完没完了？整个柏林城里有多少的类似目标？那同志们是不是都可以有样学样，打无线电摇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帮忙啊？ 且不说炮弹不够，就是炮弹管够，那极限寿命连300发都到不了的炮管子也撑不住，反正你德佬首都柏林城里的此类建筑物绝对比300个要多就是了。 所以朱可夫划定的这炮击起步线其实也挺合理的，跟马拉申科起初预想的基本一致，具现化之后到实战当中，大抵也就是七八层以上的高楼和大型百货商场这种目标了，而且里面还得有数量不少的德棍进驻、输死顽抗才行。 下级部队报上来申请，还得先经过领袖师师部这一道审批后才能报送方面军司令部，由朱可夫亲自批准才能开火炮击。 也别觉得这事小题大做、自找麻烦，需知柏林城里除了不少的可打击目标，那可是还有些目标是不能打击的呢。朱可夫作为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申请调用者，那就有义务对此负起责任，确保那些不能打击的目标别被这800巨炮给一发入魂带走，这就是朱可夫所要保证的。 当然了，这道理马拉申科也懂，所以在文件上看到这一内容后也并不觉得意外。 真正让马拉申科稍感意外的是紧跟着“不可炮击目标”的下一段内容。 第2541章 确定打击目标 第2566章 确定打击目标 既然有“不可炮击目标”，那与之对应的就是“已确定炮击目标”。 与马拉申科设想的一样，朱可夫那边已经计划好了要对几个重要目标进行破坏性清除。目的不光是对德棍造成伤亡、尽可能地摧毁其持久战拖下去的战争潜力，更重要的是要对德国佬的士气造成和抵抗决心打击。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比任何武器都重要的东西才是最难搞定的，传统武器很难通过战术性杀伤达成这样的目标，但红色斯大林格勒号不一样。 这种二战时期的战略武器有着无可匹敌的威慑力和制霸战场的能力，每一发炮弹落在柏林城里都好像宙斯掷下的闪电，砸在那些法希斯的脑门顶上，瞬间脑浆迸裂再来一盘冒烟的烤脑花。 未来21世纪那些西方史学家们，确实是这么描述这条时间线里的柏林战役的，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方面军司令部预期，在对重要节点目标和地标性建筑的成功打击之后，应当可以在相当程度上击垮敌人抵抗下去的意志和决心，湮灭德国佬那本就低落无比的士气。 重要的是这还需要主力攻城部队在正面战场上的配合，要给德国佬制造一种没有前线和后方可言的感觉，就算是身后那些看似安全的地方也随时有可能像齑粉一样被抹掉，红色斯大林格勒号会摧毁他们身后赖以生存和珍视的一切。 马拉申科可不是什么战地圣母，只要能让这帮法希斯渣滓尽快投降，马拉申科从不介意对城内任何目标发动打击，哪怕那是平民目标也是一样，德国佬这辈子都休想用绑架平民的方式来逼迫领袖师做些什么。 连你三德子的帝国宣传部长都说这座城里的平民活该去死，是他们自己选出的呐粹授予了呐粹以权力，如今落得这下场那是自找的。 你瞧，连你三德子自己都草菅人命不当回事，那马拉申科要是再拿自己战士的性命，去赌在敌人那里连擦屁股纸都不如的玩意儿，是不是都算脑子多少沾点了？ 只要能让德国佬尽快投降、一劳永逸地结束这场战争，马拉申科不介意使用任何所能想到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被德国佬塞入了大量平民的军事目标开火。 巧合的是朱可夫也是这么想的，在对待柏林之战的问题上和马拉申科一样没有丝毫“仁慈”可言，早一天结束战争都能挽救许许多多红军战士的生命，会有更多的同志们活着看到胜利的这一天、看到红旗飘扬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伱看的那一段写的什么？离得有点远我不太看得清，看你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一旁的科京倒是恰逢示意地来了好奇心，回答他的只是马拉申科的悄然开口。 “没什么，已经被确认的炮击坐标而已。” “包括三处大型地下军火库、两处地下指挥所，还有党卫军总部那幢破楼，这些都是通过先期情报和渗透工作已经确定的坐标、跑不了，以及......” 话音至此的马拉申科忽然一顿、戛然而止，原本还想继续往下听的科京见状随即连声追问。 “以及什么？那后面还写什么了？你说说看。” “以及至少一座的柏林城内防空塔，视战斗情况和打击效果再行决定是否打击更多同类目标。目前还没确定到底要打哪一座，好消息是柏林城内所有的防空塔都在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射程覆盖范围内，这就像选择游戏，想打哪一个就打哪一个、随心所欲。” “......” 马拉申科的语气说不上沉重但也不是那么轻松愉悦，即便是开了个玩笑也是语气平平，科京当然也能听得出来这一点，并且大抵也能猜到这其中的原因。 “你应该是考虑到这里面的平民了吧？” “嗯......” 轻轻点头的马拉申科合上了手中已经阅览完毕的文件，一些科京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的情况随机脱口而出。 “城里的呐粹疯子不但到处都在抓壮丁拉人头充军，而且还封锁了城市，任何尝试离开柏林城的人都会被视作叛徒进而遭到逮捕。合适的拉去当壮丁充军，条件差的和不合适的直接脖子里挂上木牌吊死在灯杆上示众，要么就拉到广场上站一排枪毙，还提前贴出告示要人去围观，一帮呐粹狗逼变态。”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一旦开始攻城，那些滞留城内无法离开的平民们，将会有很大一部分被迫因为城中战线的推进而不断收缩后退，往城市核心区尽可能安全的地方靠拢。” “这么多人不可能人人都有足够安全的非军事避难所可用，试想一下有什么样的地方是既能够抵挡战火，还能够容纳足够多的人进去躲避呢？答案只有一个，处在柏林核心区的那几座防空塔。我不敢保证具体的人数，但我敢肯定到时候那里一定会塞满无家可归的平民。” “如果这些呐粹允许平民离开城市的话，其实情况会好很多。但现实情况却是这些呐粹非但不做任何疏散，反而封锁城市留下无数的平民当炮灰，当然，这里面未尝没有拿平民当挡箭牌想让我们投鼠忌器的意思，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渣滓事儿是这帮呐粹狗杂碎做不出来的。” 马拉申科分析的头头是道且逻辑严谨，科京也不觉得马拉申科分析的这情况有问题，不过仍然说出了自己的一些见解和想法。 “这也不是你该考虑的事，马拉申科。” “我们都知道做出这样的决定要下很大的决心而且保持坚定，元帅同志既然能这么做，那我相信他一定是得到了许可的。或许有什么办法能让里面的平民尽可能少一些的情况下拔掉这东西，方面军司令部那边已经有计划了也说不定。” “......” 有那么一瞬间，马拉申科整个人就像是浑身过了电一样双目一凝，一串连珠炮似的急速话语紧接着便朝科京脱口而出。 第2542章 最理想的打击效果 第2567章 最理想的打击效果 “你刚才说什么！？” 就这么一下子，在那一瞬间。 马拉申科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神情突变、一脸正经急躁的模样死死盯着科京连声追问，这直接把科京同志一下子给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没说什么特别的啊，只是随便说说。” “不不不，你说了，刚才说到了！我很确定，你赶紧再重复一遍，完整重复！好好想想！” “......” 马拉申科的要求很奇怪，也不给人说明其中的缘由，但眼见马拉申科如此急躁的科京也没打算追问，索性便顺着马拉申科的要求再次缓缓开口。 “我刚才说这些事情不用伱操心考虑，元帅同志那边有他自己的打算，肯定是得到了什么许可的。” “还有呢？！” 马拉申科依旧不依不饶、连声追问，见此情景颇为无奈的科京只得继续开口。 “我还说或许有什么办法能让里面的平民尽可能少一些的情况下拔掉这东西，方面军司令部那边已经有计划了也......” “对！没错，就是这个！这是关键，多亏你想到了！” ？？？ 科京闻言后的表情只差把问号画在了脸上，对马拉申科这番话只是感到疑惑。 “难道你想到什么办法了？你有办法解决吗？” “有，当然有！多亏你提醒我才能想到！” 马拉申科既然都这么说了，那科京自当是洗耳恭听，只不过马拉申科接下来这话也着实是让科京直呼意想不到。 “我们都知道，平民在城内的运动轨迹是可以预测的。多数情况下人们都会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家里闭门不出，街道上的危险是明摆着的，甚至还有可能会被呐粹渣滓抓走。除非战火烧到脸上了不得不走，不，甚至可以说战火烧到脸上了都有人不走，觉得待家里更安全的人始终大有人在，过去我们遇见过不少。” “.......” 科京不太理解，着实是有些疑惑，无奈之下只能继续问道。 “可这和我们炮击防空塔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 马拉申科几乎是想都不想就干脆答道，可能是觉得单纯口述不够清楚，甚至还随手从自己的文件包里取出了战区地图，俩手一摊将之展开摆在了科京面前并继续说道。 “瞧，几座防空塔的位置都比较特殊，把它们连起来刚好能形成一个对柏林城主要核心区的防空圈，几座塔都被设在了柏林城核心或是靠近核心区的范围内。” “我们的攻城部队一定会是自外向内往城里打，躲避战火的平民也一定会是随着城中战线的推进，不断往城内核心区压缩。” “这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是一瞬间完成的。不会说我们的战士刚一摸到柏林城边上开枪，城里的所有平民就都吓到核心区里去，整个柏林城的非核心区就全部人去楼空了，事实不会是这样的。” “我们当然不能在还没有展示实力的时候就把防空塔拿掉，那样子的效果不够强力。既然是为了打击士气和抵抗意志，那就要让德国佬的守城部队见识过我们的厉害，被攻城部队一顿胖揍打得头破血流、知道疼了之后再动手，这个时候效果是最佳的。” “那么问题来了，既能保证防空塔里的平民尽可能少，又能够确保德国佬在见识到我们足够多的厉害，能让关键地标建筑被移除起到最佳打击效果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两相结合考虑一下，我认为最合适的时间点是在我们的攻城部队，推进到柏林城内接近核心区边缘的外围的时候，也就是整个柏林战役的中段时期。” “这个时候既没有太多的平民被吓到核心区里去躲进防空塔，德国佬那些负隅顽抗的守城部队也见识到了我们的厉害。关键是我们给予了他们足够多的教训，用不可抗拒的迅猛凌厉攻势在短时间内就夺取大片城区、突入纵深，打出大量敌有生力量伤亡，让他们感受到红军不可阻挡的前提下，只有这样才能让德国佬还没退守核心区时就感觉到疼。” “这么做虽然不能完全避免拔掉柏林塔的带来的平民伤亡，但一定程度上能尽量使其尽可能地降低，简单来概括就是在理想打击效果和平民伤亡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在确保打击效果令人满意的情况下，尽可能减少平民伤亡，这样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算力求最好。” “你觉得这怎么样？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吗？” “......” 不得不承认，马拉申科提出的方案至少从道理上讲是行得通的。 关键就在于实际执行阶段，中前期的猛攻能不能打好、打漂亮，足够打疼德国佬重挫其锐气制造不小的伤亡。 要是做不到这一点，甚至说没把德国佬打疼，反而给自己碰到铁板搞了个鼻青脸肿，损兵折将又伤亡惨重还没能向纵深推进多远的话。 那这个时候的德国佬必定还是心存希望的，哪怕那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与虚象，但那就是无可否认的希望。 这种情况下再去动用红色斯大林格勒号一键移除防空塔，不能说一点效果都没有吧，只是可能会起到一些恼人的负面效果。 “攻城打不过就离远了拿炮轰”只会被视作无能的表现，对线干不过就远距离炮击耍赖，这不是无能又是啥呢？那些在柏林城里占比非常高的呐粹疯子和嗜血战斗狂们，见此情景不笑话红军“就这？”都算好的了。 指望他们怕死？ 怕死他们就不会搁这地方待了，就这号人甚至会更加期待和红军攻城部队继续交手，因为对手打得确实不够漂亮还无能狂怒，这只会更进一步地激发战斗欲望。 要让他们感到自己的死是无意义的，俄国佬在施展一番强力爆杀之后还有更快速高效的办法爆杀他们。并且下一波爆杀很快席卷而来，管你准没准备好都会很快砸你脸上。 唯有如此才能称得上是对士气和抵抗意志的有效打击，呐粹疯子和嗜血战斗狂既然是从人突变来的，那就有办法用强烈不可抗拒的毁灭给他们打得退回原形。当大部分普通德棍意志垮塌后，就算还有少部分疯子继续疯也于事无补，这才是最理想的打击效果。 第2543章 换个说法 第2568章 换个说法 “我不太懂战争指挥上的事，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搞军工的，不是搞打仗的。” “但如果你真要问我或者说就想听听我的意见看法是什么，那我确实得承认，你这办法在我这儿看来挺不错的，我觉得应该能成、问题不大，至少不太大。” “......” “看来大哥就是不喜欢把话说满啊，位高权重者难道都这样吗？” 听到马拉申科这吐槽，科京只是没有感情也没有任何含义地一笑。 “伱难道不是吗？说位高权重，你手底下管着的人可比我多。” “那应该说我们都一样，一路货色是吧？” “哈哈哈......” 男人之间，尤其是特别熟悉的男人之间有时候就这样。 三言两语说对味儿了紧接着就一阵大笑，反正在好兄弟面前也不用装腔作势、遮遮掩掩，有话直说、不必藏着掖着，要是都藏着掖着跟见不得人似的那还叫她妈屁的兄弟。 “不过我有一件事挺好奇啊，或者说觉得挺......匪夷所思的。” “嗯？” 正准备点烟的马拉申科来了兴趣，顺手按下火轮的同时悄然开口。 “什么事？你尽管说，我听着呢。” 眼见马拉申科把烟点上了，科京这边也是看着眼馋、瘾上来了。 顾不上接着往下说，先从口袋里把烟盒掏出来取一根叼嘴里给自己接上火，一番吞云吐雾萦绕唇齿之间后这才继续开口说道。 “我只是想说，那帮呐粹都不在乎他们自家平民的死活，但你却在乎。本该施以保护的人现在成了毫不在乎的刽子手，反观应该是刽子手的家伙却成了尽可能施以拯救和保护的人，毕竟越早结束战争就能有越多平民活下去，这是肯定的。” “我想了好一会儿，只是觉得这种双方该干的事情打颠倒的情况，难道不觉得有些太反常了吗？” ...... “我当你要说什么呢，就这事儿？” 摇下车窗往外抖了抖烟灰顺带透口气、吹吹风，望着车窗外不远处一座被战火砸得七零八落的小村子里，还能依稀看到几道人影在到残骸废墟堆里处翻找、像是在捡垃圾讨生活，即便是有全副武装、坦克压阵的红军车队经过也熟视无睹，就好像压根没看见一样。 自打进入东普鲁士之后就已经对这样的景象司空见怪，以至于现在都见怪不怪，曾不止一次地感叹过“战争改变了所有人”的马拉申科现在，也只是继续望着车窗外的景象外加缓缓开口。 “我们与德国人之间确实是敌对关系、是势不两立的绝对死敌，过去几年里还有现在的胜利将至前都是这样，这是事实不错。” “但我问你，科京，你觉得我们就必须和德国佬这样世世代代永远仇恨下去吗？永远都没个完了，没有结束吗？德国佬就钉死了永远是我们的敌人，再也改变不了了？” “......” 马拉申科看似不着边、与事情无关的话，倒是一下子把科京给问住了。 以前还真就没仔细思考过这么长远问题的答案，要说现在去想去思考，一时半会也难得出什么有意义的答案，反倒不如朝马拉申科实话实说。 “我承认我对这么长远的问题想的不多，只能说我的第一反应是敌人自当越少越好，你可以接着往下说，我想听听看。” 科京至少把一件事说到了点子上，这已经足够缓缓点头的马拉申科把话继续往下说了。 “看吧，我们都知道敌人自当是越少越好的道理，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怎么少，用什么手段执行下去来达成这个“少”的目的。” “准确来讲，在战争中打败德国佬只是个开始，而不是结束，要想彻底让德国佬不再是我们的敌人还有很多事要做。” “仇恨和敌意是能被传承下去的，科京，会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想让敌人彻底消失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铲除掉仇恨和敌意滋生的土壤，并尽可能减小这片土壤的扩散范围。事先范围扩散地越小、你事后铲除起来就越轻松省力，我所要做的事情就是为了后者，这也是为了我们以后的长远发展而考虑。” “暴力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解决不了全部的问题。要想彻底铲除掉德国佬对我们滋生仇恨和敌意的土壤，这还需要做很多事，我现在也只是在做一些基本的提前准备。只要我还坐在师长这位置上一天，就总得为未来打算、做点有意义的事，任何时候都不例外。” “.......” 若有所思的科京大概理解了一些马拉申科话语里的意思，随即便似懂非懂地朝着马拉申科试探性发问。 “所以你是想用尽可能少的伤亡收买人心？让德国佬的平民觉得你在尽最大力度避免更多地伤害他们？” 闻言的马拉申科先是瞟了科京一眼，发现科京那一脸认真的模样恐怕是真没想到别的什么好招，也可能是这个时代的人思维局限性确实也就到这儿了，和后世二十一世纪的各种后现代魔幻现实没法比。 总之，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得马拉申科来小小地“点醒”一下。 “你那种说辞太老套了，只有脑子里塞大粪的蠢猪式宣发者和新闻从业者才这么干。” “凭什么说是我尽最大力度地避免伤害他们？我是在救他们，将他们从呐粹的死亡高塔中提前解救出来。那座耸立的死亡高塔就像活棺材一样一个接一个吃掉大量的活人，等到攒够了、吃饱了，轰隆一声巨响再把里面所有的人都报销，这是呐粹的邪恶之处。” “红军要做的事是提前摧毁这座死亡高塔，摧毁呐粹这该死的吃人活棺材！我们是在救那些平民，在他们迈入这口活棺材之前就把它彻底炸了，粉碎呐粹拉人殉葬的邪恶野心，这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命。我们可不是什么论多论少的伤害者，我们是拯救者、是救赎者。” “我们没有篡改任何事实，没有任何添油加醋，这不过是一种叙事手法而已，科京同志。同一件事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甚至多角度连续看再把不同片段拼接起来就会有不一样的效果，但所有片段依然是事实，只不过角度不同而已。” 第2544章 无形武器 第2569章 无形武器 “文字是一种弹药，媒体是一种武器，认知足以改变敌我长远战略态势，甚至比绝大多数的武器威力还要大，关键就在于你如何去利用它。” “这种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武器，我们不去利用，也会有别有用心甚至是与我们不利之人去利用。所以我们要抢在敌人前面夺过这把武器、紧握在自己手里，历史会由胜利者书写，科京，我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被灭了的呐粹是没可能走漏风声的。” “况且，我们写上去的东西也是事实不是吗？” “可别忘了，归根结底那还是这群吃人的呐粹渣滓，不让他们的民众出城逃离的。我们只不过是换了一种通俗易懂更易于接受的办法，将部分真相换了一种形式展现出来而已。追根溯源来说，本质上都是一样，该是呐粹的锅就是呐粹的锅，我们不会篡改真相。但要确保真相更加易于接受、更加于我们有利，尤其是对战后的德国佬自己，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 科京也不是傻子，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手腕和眼界，又怎可能不理解马拉申科这话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是在制造所谓的真相？” 闻言的马拉申科抖了抖烟，语气中也没有任何情感变化，只是继续平淡无奇地科京说道。 “真相......真相，谁来定义真相？真相到底又是什么？” “这世上太多的人眼里都有对真相不同的看法，人们只会一厢情愿地去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真相，从古至今都莫不如此。” “我们的真相会帮助我们筛选出那些真正的敌人，更重要的是会让这片土地上未来滋生出的仇恨、敌人大大减少，这是最重要的。当然，要实现这个结果也不是这么简单，这还需要很多其它运作，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我们讨论的只是第一步。” 吐出了最后一口烟气的马拉申科将烟头轻轻往车外一弹，那几个方才还在被战火砸烂的村子里捡垃圾讨生活的德国难民，现如今已经不见了踪影、或者说是因为车队开出去太远已经看不着了，唯有马拉申科的双眼中还倒映着方才那些人的样子。 “就像我刚才说的，有些事如果我们不去做，一些看不见也摸不着、好似无关紧要的事，那么到头来反倒会被敌人利用，成为我们的弱点、由敌人“帮”我们来做。” “要彻底铲除掉仇恨滋生和敌意蔓延，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地把敌人从名单里抹掉。毁灭肉体只不过是第一步，彻底改变一个集体的意识和认知才是关键。” 也不知到底是把马拉申科这话听懂了多少，反正至少从表情上来说，科京那还是显得“我很懂”的样子的，不过也没打算继续往下和马拉申科说这件事。 要是再往下扯，马拉申科估计就该扯到哲学层面上去了，那东西才是真的听了就让人犯困。 “差不多也快到了，我收拾收拾今天中午就走。伱接下来去哪儿？元帅同志有给你分配任务吗？” “我？” 马拉申科闻言笑了。 “我还能去哪儿？我当然是去柏林城外了，要不然领袖师还能全自动讨伐德棍不成？” “倒也是。” 时间还赶得比较紧的科京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到了目的地下车之后紧接着就招呼他带来的那帮人，收拾收拾东西、把该打包的打包处理，准备踏上返程了。 而等到马拉申科这边回师部驻地的时候，很多事其实已经在他不在的情况下开始按部就班运作，譬如说领袖师的先头第一批部队已经启程出发，按预定计划赶往柏林城外进行最后的战役准备。 而留在泽洛高地附近的余下领袖师部队也在加紧准备，大多是修车还没修完或者是刚刚到手新装备要熟悉调整下的部队，马拉申科这刚一进师部的门就听到政委同志正在下达命令。 “先让战斗部队赶过去布置出发阵地、展开阵型，后勤保障部队这边零散琐碎的东西比较多、还需要些时间，不过要不了多久也能很快赶到并提供支持。” “告知前沿先头部队保持警惕，柏林城到底还是德国佬的底盘，当心敌人偷奸耍滑不可大意，尤其要小心可能出现的小股敌人偷袭。” “是，我这就去办。” 送走了通讯参谋，政委同志的视野范围内很快迎来了马拉申科。 难得一身笔挺的坦克兵少将常服加身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手里提溜着自己的大檐帽打着转就朝政委同志走了过来。 “拉夫里年科呢？这种部队指挥上的事情我不在的话不应该他负责吗？这小子是不是又偷懒开溜了？” 当然没有责怪政委同志“管太宽”的意思，马拉申科真正想说的是该让拉夫里年科分担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人了，政委同志现在身体这样子最是需要别人帮忙分担，尤其是柏林战役前夕这种能把人忙得像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一样狂转的时刻。 “拉夫里去下面视察部队了，你刚走没多久他就出发了。很多部队的车辆维修和新装备接装情况都需要跟进关注，他说我身体不好不适合去瞎跑乱颠就让我留下，他自己一个带了些人下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参谋长同志那边在整理部队调动的报告城外部署规划，也忙着呢。正巧又赶上你出去办事，那这师部里不就只剩下我来干这些事了吗？总得让老头子发挥点作用不是？” “......” 指挥部队属实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马拉申科也很无奈。 纵使马拉申科身边现在聚集了这么多好兄弟、好同志，办事能力个个都排的上号，可这一到战役前夕最忙碌的时候却总是感觉人手不够，这次当然也是一样。 “好吧，我这不回来了吗？我来干这些事吧，老同志劳苦功高就先歇会儿。” “哦，对了，部队转移情况怎么样了？我们的战役准备时间又缩短了，有可能要提前发起进攻。” 第2545章 前路漫漫 第2570章 前路漫漫 “提前进攻？你拿到方面军司令部的书面命令了？” 政委同志看上去显得略有惊讶，但马拉申科却依旧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好像压根没放在心上。 “倒也没有，只是我估计会提前。” “这趟过去见到了大家伙，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已经运抵前线部署完毕了，剩下一点收尾的活儿、很快就可以投入战斗。我估摸着把这么个又重又笨的大家伙这么早准备就绪，那肯定不是为了摆在那儿什么也不做、图好看的。” “一旦这东西真正准备妥当，我估计我们的战斗也就随之开始。正面挨暴打、屁股后面还挨巨炮轰，这帮德国佬比风箱里的老鼠还难受、两头受气，到时候铁定好不到哪儿去，走着瞧吧。”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得意洋洋的样，政委同志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就这么有把握？不怕德国佬还留着什么底牌，耍阴谋诡计？” “阴谋诡计？” 马拉申科一笑，笑得还有点冷。 “阴谋诡计能起作用那是建立在实力基础上的，这帮德国佬现在就是被扣在铁锅里的耗子、是瓮中之鳖。” “泽洛高地一战给德国佬放血放了个干净，柏林守备队元气大伤。从审讯报告和实际搜剿到的资料来看，德国佬陆陆续续至少从柏林守备队里调了三个师出来上泽洛高地。这帮蠢货到泽洛高地失守的前一天都认为这地儿还有希望，还值得投入更多兵力去守。” “哼，一群脑子塞大便、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马拉申科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敌人的鄙夷嘲讽，闻言的政委同志只是随便笑了笑地开口说道。 “你之前不是还说要感谢德国佬吗？谢谢他们把柏林守备队调出城来，上泽洛高地跟我们死磕，反倒能为咱们在接下来的柏林战役里省去不少麻烦。怎么？难道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那倒是没有.....” 搓了搓鼻子抓起桌上不知是谁的水杯给自己随便灌了一口，发现这竟然还是一杯不知是谁冲泡的美式咖啡，不用多说肯定是拿美国佬送来的军需物资冲泡的，领袖师的美式速溶咖啡粉多得是，不过马拉申科却不怎么爱喝。 因为这东西喝着简直就跟喝樱桃味的可口可乐似的，已经不能用“难喝”来形容了，反正马拉申科这个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人是实在喝不惯这玩意儿，一边抹嘴想着赶紧去掉这股味儿的马拉申科随即继续说道。 “城里那帮呐粹头子们怕死，用这帮天灵盖来为自己争取时间，想着泽洛高地能拖住我们越久越好这样就能跑路了，估计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投入了这么多兵力反而守得这么烂。” “两天，我们只用两天的功夫，就把他们给予厚望吹嘘的“柏林之锁”砸了个稀巴烂。跟我们交手的德国佬现在不是物理熟睡，就是进了劳改营准备去修理地球。我确实谢谢那帮怕死的呐粹头子们搞这种行为艺术，但这和我笑话这帮苏卡玩意儿不冲突。” “三个师的兵力放到什么时候都不是小数字，尤其是现在德国佬困在城里得不到外界增援的情况下更是要命。泽洛高地虽然麻烦了点，但确实很大程度上稀释掉了柏林守备队的兵力密度，要是德国佬把这三个师留在城里当预备队，那才叫让人头疼，所以我现在还是谢谢这帮又怕死又蠢猪的呐粹头子。” “好吧......” 听完马拉申科一番“高论”的政委同志收拾收拾桌上的文件站起身来，已经在忙碌中收拾着各种东西的领袖师师部，显然不打算再在此地多加逗留。 “师部这边也快要前进转移了，你有什么打算？跟我们一起走？还是说干点别的什么？” “嗯......” 闻言的马拉申科若有所思，眼睛瞅着墙上挂着的战区地图，嘴里捏着刚从口袋里摸出来的打火机和烟盒还没来得及取烟，紧随其后便转过头来朝着政委同志开口发问。 “柏林城外现在是谁在指挥？谁带先头部队过去的？” “伱要说总指挥的话当然是崔可夫司令员，他今早就已经带人赶到了，比我们动作要快。至于咱们师，现在在柏林城外负责指挥的是库尔巴洛夫，他带着手头一半补给抢修后能立刻出发的兵力先行赶过去了。” “本来该拉夫里年科去的，结果他看我这边太忙，想帮我分担一些，就把库尔巴洛夫喊来叮嘱了几句让他先过去了，你是要现在赶过去吗？” 既然师部马上要转移了，马拉申科寻思着自己继续留在这儿也没多大作用。 剩下的这都是些收拾东西、没有跑腿下军事命令的活儿，用不着自己太过操心，有参谋长和政委同志在就足够解决问题了，何况还有个随时都有可能回来的拉夫里年科。 “嗯...我想先过去踩踩点，看看柏林城外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这边先过去也能给你们探探路准备一下，兴许能看到个不错的师部选址告诉你们，等我消息吧。” 政委同志倒是没有阻拦，只是一如既往地依旧叮嘱牵挂。 “好，那你路上多加小心，把送你和科京的护卫队带上过去，离柏林城越近就越危险，有情况随时联络。” “哦，对了，说起科京，他人呢？回去了还是要在我们这儿多住两天？” “他？” 已经在脱自己身上的少将常服，准备换上政委同志让人刚给准备的一身新坦克兵作战服，忙着收拾行头的马拉申科只是随口答道。 “他过来打点打点行李、打包一下要带走的东西，中午吃完饭后就带他的人离开了。忙活了一晚上把车也修得差不多了，我还挺感谢他带人来帮这个大忙的，这次是我欠他一次。” “他就不跟我们去柏林城外了，一会儿你这边招待他们一顿中午饭，吃完以后他们和咱们就此告别。他们回国、咱们上前线，各自都还有各自的事要忙活。” “我就不在师部吃了，到地儿了让库尔巴洛夫给我弄点吃的对付一下。另外你们出发的时候给库尔巴洛夫说一声，我们做做准备，先走了。” 看着马拉申科急急忙忙收拾完毕又匆匆离开的背影，恍惚之间仿佛有些怅然若失的政委同志很罕见地失了神，稍许片刻之后再度回过神来之时却无奈地摇晃着脑袋、在苦笑中开口。 “已经陪你走了这么远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以后的路就得靠你自己走下去了，小马拉申科。” 第2546章 能逃到哪儿去呢 第2571章 能逃到哪儿去呢？ 名义上说是柏林城外，但这其实并不代表部队就是紧挨着柏林城边缘的第一幢房子驻扎的。 第一重型合成旅先头部队的驻地，距离现实距离上的柏林城还有一段距离，只是并不远罢了。 这个距离可以说是领袖师设置好出发阵地、集结完进攻部队后，一个攻击波次就能杀入城内和德国佬展开巷战的程度。 不管是觉得远还是觉得近，反正就是这么一概念。 马拉申科到位抵达的时候，只见部队正在整理装备、修建工事、构筑进攻出发阵地。 这是先前马拉申科要求的，虽然是进攻一群末日将至的敌人，但马拉申科本着“越到末日越疯狂”的理念还是要求自己的部队做好该做的一切。 免得闹出什么只想着进攻、连出发阵地都不准备，结果被作死的德国佬摸上来偷一把的丢人事儿。战略上蔑视敌人可以有，战术上轻视敌人却是不行的，进攻中的冒险主义万万使不得，既然风险在人为干预的可控范围内那就力求降到最低，这边是马拉申科的想法。 “师长同志，您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这正打算出去一趟，还好没走，要不然您来都找不见我人。” 马拉申科到来的消息传的很快，没等马拉申科下车走出多远，先行赶到负责指挥的库尔巴洛夫便带人一路小跑来到了马拉申科面前。 这位在战争中失去了一只脚的上校旅长依然装着定制的木头假肢，经过长期以来的适应和磨合，现如今已经能做到小跑和正常人几乎没啥区别，快跑也能勉强不落下太远的程度。 这当然不是这么容易就炼成的。 库尔巴洛夫才装上假肢那会儿，断肢部位的肉就算有布裹着也依旧被假肢顶得生疼。就是凭着一股磨破皮也要练、也要走，不能拿自己残疾当借口的信念强行以正常人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也是跌倒了不知多少次、摔了不知道多少个跟头才有了今天这番成就。 望着库尔巴洛夫方才那一路小跑过来，几乎和正常人没啥区别的姿态，马拉申科是打心底里佩服自己手下这位主力战将的。 这是一种精神的体现，一种顽强不屈、坚持到底不放弃的优良品格，把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老底子部队交到库尔巴洛夫手里，一直都是马拉申科迄今为止做出的自我感觉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没什么，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儿，这就够了。” “跟我说说你这边都了解什么情况吧，早过来这么久，多少都应该了解些什么的，对吧？” “好的，师长同志。” 按照马拉申科对自己这位老部下的了解，库尔巴洛夫是那种有稳中求进指挥风格的人，对于局部战术和更往上一级的战场态势都有比较精准的把控预判。 所以说库尔巴洛夫先行抵达后什么情报搜集和区域侦察都不做，马拉申科觉得那是不可能的，多少都应该有点料能透露给自己，事实上库尔巴洛夫紧接下来的话也确实如此。 “相信您也能看出来，师长同志，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废弃的村落，或者说小的定居点吧。当地人说这里之前是给柏林城送货的客商落脚的地方，有些时候柏林城里住宿的费用太贵，或者进城出城的时间晚了，一些小本生意或者手头不宽裕的客商就会选择住在这里，条件相对好很多、费用低不少。” “所以这里的情况整体上还不错，我们过来的时候这里也没有德国佬派兵把守，有一支维持治安的什么狗屁冲锋队直接被我们缴了枪。我觉得这地方当前出指挥部应当不错，您看是否可以把师部设在这地方？” “再往前走靠中心位置的小教堂下面有地下室，很宽敞，之前是用来存什么......什么供奉品和古籍的？谁知道呢，反正现在里面是空空的，加上有地面建筑的保护很安全，还有一条密道直接通往镇子主路，方便紧急情况转移，总之是处好地方。” 勘察地形这事儿确实挺基本的，算起来库尔巴洛夫刚到没多久就能如此了如指掌，那也是真心挺厉害的。 马拉申科这边对此也是颇为满意的，光看脸上那一边看、一边走、一边听着再若有所思后面带微笑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领导高兴，高兴了那就肯定得夸夸你，这是最基本的。 “不错，勘察地挺到位。这地方确实挺适合落脚的，最起码比野地里搭帐篷强多了，还没打进城内纵深之前就先落在这儿吧。” “去联络一下政委同志，让他带人往我们这边赶。地方定了，师部就设在这儿，把那间教堂利用起来，刚好拿那教堂钟塔架天线，省得再立杆子了。” 马拉申科这边一下命令，库尔巴洛夫赶紧应了下来，紧接着就转身朝自己身后的随行人员再去下达命令让去执行。 等到库尔巴洛夫再转过头来时，沿着小镇街道走着走着的马拉申科却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对，这镇子里怎么没人？我看好几个窗口开着的制高点、这街道两边都是我们的战士，当地人都去哪儿了？” 仗打到今天，马拉申科也算去过不少德国佬的镇子甚至是大城市，但很少见到真正意义上人去楼空的地方。 大多数镇子、城市，和比较大的村子里都有不少德国难民，他们搜寻着一切能吃的、能用的，把已经翻找过不知多少遍的废墟瓦砾再翻找一遍接一遍，希望能有新发现，但多数时候都是无用之功。 马拉申科也问过这些难民，问“伱们为什么要留下？为什么不逃难？”。 当然，得到的回答既很现实，也很发人深思。 “能逃到哪儿去呢？俄国将军先生，西边是美国人和英国人在向东边打，东边是你们的部队在向西边打，我们只是从一处战场逃到另一处战场，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在这里我们至少是本地人，熟悉这里的一切，到了陌生的地方我们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第2547章 为此而生 第2572章 为此而生 马拉申科至今都记得跟自己说这话的那位老头子的神态，那看上去是一种全然无所谓了，随便怎么都好的神态。 马拉申科也曾好奇既然他都这样了，那为什么还要追求活着？ 想问，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口去问。 马拉申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开不了口，总之就是看着那老头朝自己微微一鞠躬表示敬意后，又继续转头回去捡废品、翻垃圾讨生活去了。 后来马拉申科曾给彼得罗夫政委提起过此事，也是直到政委同志这里，马拉申科才算弄明白了一丝其中的含义。 “也许他并不是追求活着，只是因为还没死，没死所以就活着。因为他也不追求死亡、无欲无求，就和你话语里描述到的他那表情一样。” “......” 回想起当初那一幕、政委同志说过的那些话，马拉申科迄今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马拉申科憎恨德国人吗？ 是的，这群邪魔歪道在别人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些虽然是历史，但对如今的马拉申科来说也是亲身经历的事情。马拉申科的朋友、同志，无数活生生的战友倒在了这帮呐粹狗杂种的屠刀和枪口之下，临了还要被这帮傻x把尸体踩在脚下骂一句“劣等种族活该”。 去你妈的！ 就是把这帮呐粹渣滓千刀万剐、削肉断骨、下锅熬汤、生吞活剥，马拉申科都觉得都不够偿还他们的罪孽。 但......这不代表马拉申科恨所有人，恨所有德国人的那种恨。 战争带来了功名荣耀，但最先到来的却是阴森可怖。 战争只是插曲，和平终归会成为主流。 马拉申科希望有朝一日，那些跟这场战争毫无关系、本不该被卷进来的人，能过上像个正常人一样，同时也是他们该过的日子。 当然有苏联人，不过德国人也不排除在外，在这一点上大家都一样。 尽早结束这一切，对大家都有好处。 “师长同志，师长同志？” “嗯？” 被库尔巴洛夫的呼唤拉回了现实，走在街边漫步徘徊的马拉申科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了。 库尔巴洛夫不经常见到师长同志走神，或者说几乎没什么印象有见到过，印象里的师长同志常态那可是连走神的时间都没有的。 “嗯，刚想了些别的事情没注意到，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恢复了常态的马拉申科很快继续起刚才的话题，库尔巴洛夫这边倒是也还能接得上线。 “......呃，您刚才问街道上怎么没人。” “说起来，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也很奇怪，街道上怎么不见讨生活的那些德国佬，过去以往每到一处地方都是随处可见的。” “直到我们遇上那群一见到我们就吓得两腿打颤的什么狗屁冲锋队，缴了他们的枪，随便一问这才知道原因。” “柏林城里的呐粹洗劫了这座镇子，一批黑皮狗，哦，这儿的本地人对党卫军的蔑称，还挺形象的。这帮黑皮狗抓走了镇子里所有的年轻人，说什么是为了他们的安全，俄国人马上打来了，要组织更多的人手共同保卫家园，您听听这都是什么屁话。” “那些冲锋队的狗杂碎老实得很，党卫军的渣滓留他们下来盯梢加维持治安，这镇子里还有孩子和老人，只剩他们了。交待说让他们看到咱们来了就给城里报信，结果领头的冲锋队长是个滑头，早想着找咱们投降了，那台电报机都被他们自己提前砸坏以证清白了。” “哦，对了，还有个事很有意思。这领头的冲锋队长还把留下来监督他们的一个党卫军小官给绑了，看到我这边带队一过来就转交给咱们了。我倒是觉得挺意外的，没想到德国佬也不全都是死硬分子，还是有能看得清形式的。” 正从口袋里掏烟的马拉申科闻言微微一笑，也不当场说什么，而是取出了两根给自己和库尔巴洛夫各来上了一根，叼在嘴里再接上火开始“当街拜神”。 要说马拉申科就是这么个人，平日里好相处没什么架子可言，不过嘛，这细节上就不怎么在乎了，带点流氓习气。也不管自己这么满大街溜达地当街抽烟，让执勤的战士们看到了有没有啥不好影响，反正嘛，也就这样了。 “那些德国佬本身就不全都是死硬分子，库尔巴洛夫，试想一下里面到底有多少壮丁是被强征来的，他们根本就不想打仗但别无选择，呐粹手里有他们的家人朋友当人质、他们只能听话照办。” “前阵子我还下去到战俘营里转过一圈，你猜怎么着？里面有工人、老师、百货商场的售货员，甚至还有早几年因为发明了什么小物件，而被德国佬评为模范公民的小技工。但现在他们都是同一类人了，被呐粹抓来磨我们狼牙棒的巨大量天灵盖，而且还有共同的身份，被红军抓到的战俘。” “一旦走投无路的时候，这帮呐粹狗杂碎什么都做得出来。先前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做过的那些生儿子没菊花的烂事儿，就都会落到他们自己人头上，不疯狂地榨干这片土地上最后一点价值、最后一滴血，这些呐粹杂种是绝不会停手的，绝对不会。” “这就是为什么呐粹必须死，这东西不管生在哪儿都是恶性寄生体。顺风仗的时候败坏别人，逆风仗的时候糟蹋自己。反正总得有人被他们霍霍死，而且很多都是那些无辜的人，绝大部分都是。” “一天不干死这些呐粹我就一天不会停手，马拉申科和呐粹，这地球上只能存在一个，没有其它可能。今天们要做这些事，明天我们还做，做到我死为止还要传承给后人接着做。老子在这世上生来就他们是为了干死这些呐粹而活的，弄死这帮狗杂碎为全人类都除了害，不管何时都会是如此、永远都是。” 马拉申科正在这边“长篇大论”尚且话音未落，库尔巴洛夫在一边聆听师长同志的教诲听得认真。 谁都没有注意到身后街边原本一扇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一道脚下匆匆的身影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便从屋内夺门而出。 第2548章 童言无忌 第2573章 童言无忌 “绍特，绍特你要去哪儿？！别出去，快回来！！！” “苏卡！这小屁孩哪儿来的？赶紧弄走！停下，我说停下，那女人！还有这孩子！都不要再靠近了，停下！” “请别开枪！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求求你们别伤害他，他只是个孩子！” 一场突如其来又猝不及防的遭遇，一个孩子从街边的屋内推开房门夺门而出，就像一头着了急的小老虎。孩子的妈妈，至少给人的第一感觉应当是孩子的妈妈吧，从屋内紧跟着冲了出来想拉住自己的孩子，却是没想到终归还是晚了一步。 等这个年纪约莫三十岁出头的破衣烂衫女人冲到门外，面对着她和她孩子的是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一整队俄国士兵。枪管下面挂着亮闪闪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正对着她们娘俩，惊恐万状的母亲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只是死死抱住自己的孩子蹲在地上抖个不停。 而那孩子呢？ 看起来也就不到十岁的样子，但却没有他母亲那样害怕，或者说根本不知道害怕。 那孩子可能连被枪打中会有怎样的下场和感受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着面前这些和自己肤色一样、长相上略有区别的军人们拿枪对着自己和妈妈，稚嫩的话语抢在所有人开口之前脱口而出。 “请问你们是红军吗？” “绍特，快住口孩子！不要说话，妈妈待会儿就带伱回家，老老实实听话别说话。” “......” “把枪都放下吧，这孩子连你们手里的家伙事儿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还看不出来吗？” 女人话音未落，马拉申科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负责保护自己的都是库尔巴洛夫身边的“亲兵”，是第一重型合成旅的旅部警卫部队战士，自然都是战术素养和军事技能最过硬的精兵。 突发情况下能有如此这般如临大敌的反应也很正常，战士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马拉申科并未有所责备的意思，只是让自己的战士们不必用这种办法来办事。 手里还捏着烟头的马拉申科上前一步、穿过了人堆，用身体横在中间、以血肉之躯将那女人孩子，和师长同志与旅长同志隔开的战士们也自动靠边一步、让出了两个身位。 那目光里依旧没有任何恐惧可言的孩子紧接着就看到了那个身影，那个高大到他打记事儿那天起就没见过这么高大的身影。 “孩子，你刚才说你要找红军是吗？” 随手将燃尽的烟头一弹，来了兴趣的马拉申科就站在原地开始和孩子攀谈起来。 看那架势是丝毫不把这小孩当成是个小孩，反倒像当成一个成年人一样进行攀谈对话，那孩子也是一点害怕意思都没有地紧接着开口。 “是的，我要找红军，但我妈妈不让，不过我还是决定要找，只有红军才能帮我。” “绍特你说什么呢！？我不是要你别再说了吗？你这孩子怎么就是......” “不用怕。” 马拉申科的突然开口打断了那女人惊慌失措的话语，被一口流利且听不出任何蹩脚感觉的德语所打断的女人也是当场一愣，倒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用恐惧的眼神和余光怯生生地看着马拉申科。 马拉申科认得这种眼神。 自打来到德国佬的地盘之后，对这种眼神的熟悉和频繁遇到的程度，就像每天去菜市场买菜跟菜贩子讨价还价时，看到的那种“他妈的这逼真会杀价”的眼神一样频繁而熟悉，基本上是每到一处地方都能看到，而且很多时候还是多数。 跟政委同志分析的那种“也许他并不是追求活着，只是因为还没死，没死所以就活着”的无意义“活死人”不一样。 马拉申科很清楚地知道面前这女人一定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不管用任何办法和手段她都会竭尽所能、拼尽自己的一切。不为别的，就为她怀里的那孩子，孩子就是她在这乱世中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人生在世往往就是因为有了牵挂所以才不能离开，这点不论走到哪儿都是一样的。 见状的马拉申科在一声打断后没有继续往下说什么，只是迈开步伐主动走上前去、来到了这女人身边，并不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而是缓缓蹲下、与这女人尽量视线平行后，这才从口袋里把手掏出来并缓缓开口。 “拿去吧，我身上没带多少，就当一点心意。让我跟这孩子说说话，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不必听信那些呐粹的谣言。你和你孩子肯定饿坏了对吗？放心吧不是从你们德军身上搜来的，这是正经的美国货，而且是军官吃的高级货，不信我尝一口给你瞧瞧。” 望着面前这俄国男人示范着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确实也好几天都没好好吃过正顿饭的这女人实在无法拒绝，只能颤抖着手尝试接过了那一整块没拆开、还有另一块被马拉申科咬了一小口的巧克力。 接过之后又继续投来依旧恐惧、但多少又没刚才那么恐惧的眼神看向马拉申科，确定面前这个男人看不出来任何发火或者暴怒等不正常的迹象，只是依旧在保持微笑后，这女人这下才真的敢把这两包挺沉的巧克力小心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谢谢您，先生。我......我叫汉娜，您的德语讲得很棒。这是我的儿子，他叫绍特，他只有八岁，要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您......” 身上没有明显的军衔标识，就一身普普通通的坦克兵防火作战服加坦克帽的马拉申科，也不在乎这女人怎么称呼自己，只是随意挥了挥手打断了女人轻声犹豫的话语、开口说道。 “童言无忌，难道不是吗？” “......” 女人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马拉申科的问题，被问得发愣不知如何开口。 马拉申科这边倒是主动，先是伸出手来抚了抚女人怀里那虎头虎脑、看着就讨人喜欢的小男孩脑袋，而后紧接着报以微笑中开口问道。 “说说看，孩子，为什么你要找红军？我认真地听着呢。” “因为我爸爸被黑皮狗抓走了，我叔叔说红军能打败那些黑皮狗，我能拜托你把我爸爸救出来吗？他会烤很好吃的面包和蛋糕，一定会报答你的。” 第2549章 谎言与欺骗 第2574章 谎言与欺骗 “嗯？” 听到小男孩这话的马拉申科来了兴趣，并不把孩子的话当成是儿戏，而是颇为认真地看着孩子、摆出一副说正事的样子缓缓开口。 “孩子，你说你爸爸被黑皮狗抓走了？那群盖世太保？” “我不知道什么是盖世太保，我只看到一群黑皮狗带走了我爸爸，他们还推倒了我让我摔倒。” “......” 常有人说童言无忌，在很多时候，孩子们因为不懂得惧怕，往往才是那个最敢说真话的。 马拉申科相信孩子说的话是真的，但其中有些细节恐怕不是孩子能讲清楚的，这个时候就得问问能把事儿讲清楚的大人了。 “被抓走的，是你的丈夫吗？什么人干的？” “......” 马拉申科调转了视线锁定了怀抱孩子的女人，记得这女人刚才自我介绍说叫汉娜来着？应当是吧，马拉申科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没不好使到那程度，但这女人接下来的回答显然是比她叫什么更重要的事。 望着马拉申科那锁定自己的眼神，女人的胆怯比方才确实少了许多，但仍然不是那么敢直视马拉申科的眼睛，缓缓开口之余不管是眼神还是话音都在颤抖。 “是的，他们抓走了我丈夫，他叫维克多。我......我们一家经营着面包店，就是我身后这间房子，我丈夫负责烤制面包、我来招呼客人出售。以前我们一家子的生活很平静，虽然没有富裕但也不错，镇子上来来往往的商人很多都会买我们的面包，我们家的面包在镇子上家喻户晓、交口称赞。” “可是.....可是没能想到突然发生的一切成了今天这样。” “前天，镇子上突然来了一支车队，上面下来了全副武装的士兵和黑衣军官。听镇子上的人说，那些是党卫军。” “他们在镇子上到处抓人，一开始是男人、等男人抓完后又是女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他们当时想把我也带走，我丈夫央求着他们说还有孩子，必须有人照看孩子。那个带队的黑衣军官就说“好吧，但伱必须立刻跟我走”，然后，然后他们就......” ...... “然后他们就带走了你的丈夫？” 这种俗套老掉牙的剧情对马拉申科来说早就见得多了，自打踏足德国佬的老窝本土之后，这样的故事伴随着红军的不断深入，就一直在愈发不断、且愈演愈烈地上演着。 马拉申科猜得没错，女人说到这里再也无法把话继续说下去，只是当场崩溃并紧接着开始抱着孩子抽泣、以泪洗面。 常说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乱世之中就更是如此。 一个小孩、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手无寸铁又无依无靠的娘俩如何在这鸟不拉屎的镇子上生存下去？马拉申科试想别说是红军来了，哪怕红军没有光顾这个镇子，光镇子上那些地痞流氓和小偷劫匪都能将这娘俩生存下去的希望撕得粉碎。 乱世从来不缺坏人，这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的真理。 有些坏人要命，有些坏人图财，但这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时候是那些坏人连你生存下去的基本资源：粮食和水都会抢走。坏人觉得自己过活不下去、生存有危险的时候就会优先保障自己，他们才不管什么狗屁道德伦理，这乱世之中很多时候是没有正义可言的。 “我们......我们已经快没有吃的了，那群党卫军走之后，镇子上紧接着就来了那些冲锋队。他们挨家挨户上门征粮、搜查吃的，到了我们家的时候翻箱倒柜找了很久，面包、面粉、还有蛋糕，他们几乎带走了一切能带走的东西。” “还说要施行物资统一配给，严禁生活必需品物资的私下交易，任何食物的市场交易都是违法的。孩子的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我向他们讨要食物，那本该是我们家的。但他们给的东西连孩子都吃不饱，更别提大人了，根本没有一点道理可讲，那就是一群劫匪......” 说着说着，女人的情绪开始变得有些激动起来，直接将马拉申科当成了倾诉者、或者说法官一样的存在，控诉着自己和孩子所遭遇到的不公。 而马拉申科呢？ 却也是听得十分认真，一本正经地听着这女人的诉说，没有打断也没有插嘴。 直到这女人话音渐落、基本说完之后，马拉申科这才接上了她的话缓缓开口。 “我推测你的丈夫应当是被抓紧柏林城里去了，当然，不止你丈夫，这镇子上很多人都是。” 听到马拉申科这么说，这叫汉娜的女人着实是一脸不解又相当着急。 “可他们抓我丈夫去柏林城里干什么？他只是一个糕点师，他只会烤面包做蛋糕，他甚至连枪都没摸过，这种打仗的时候把他抓走难道是给军人做饭的吗？” “......” 马拉申科的第一反应是这女人傻得冒烟，能天真到如此程度、说出这种不着边的傻话。 但转念一想，似乎这也没什么不对。 要知道这里是柏林城外，不是什么三教九流的旮旯拐角，这里是最贴近帝国之心的地方，就好比是心脏旁边的一条搭桥血管一样。 德国佬不计代价地“保卫”他们的首都圈方向确实是有功绩的，看来这女人感受到战争的临近应当是最近才有的事情。以至于她甚至都没听说过外面的世界都发生了什么，发生了怎样的呐粹强征壮丁、嗯凑天灵盖去磨红军狼牙棒的故事。 “呵，呐粹可以啊，能把柏林和周围附近的战争气息拖到这种时候才暴露出来，那也算一种本事了。” 马拉申科确实想起了前世的记忆，通过这女人的“提醒”，想起了既有历史中的呐粹不计一切地掩饰战火已经烧进本土的噩耗，尤其是首都方向，以维持住自己那支离破碎、即将轰然倒塌的公信力和所谓的“牌面”，制造一番假的“安宁祥和”景象在后方大搞歌舞升平。 这般虚假再配合上那大喇叭里宣传的“帝国军队大捷大胜”，不得不说确实很有用，有用到成功地忽悠了绝大多数对战争和军事一无所知的普通人，面前这女人就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和最好的例子。 第2550章 没有人赋予我权力 第2575章 “没有人赋予我权力” “没有什么当伙夫做饭，你丈夫被强征充军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在学习怎么用枪，不管他接不接受、学得好不好，可能再过两天、甚至也许是明天，就会被赶出训练营再拿着那条破枪来对抗我们、对抗红军了。” “那时他的背后会有人用枪顶着他的脑袋强迫他的，他必须服从命令。甚至还会拿你和孩子当威胁来让他作战，他将别无选择。” “......” 马拉申科把话说得很难听，但是却很真实。 到这种时候其实已经没有再去骗人的必要，这女人有资格知道真相、知道他丈夫面对的是怎样的危险，知道他们一家过去以往可能不怎么支持，但也绝对不敢反对的那个邪恶存在到底做了怎样的破事。 如果被蒙在鼓里，那搞不好到最后还得红军背这口黑锅。 仇恨的滋生的土壤就是这样被留下来的，马拉申科可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在自己的遭遇中发生。三言两语、言简意赅地给这女人说明情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同样也是有必要的。 “可是，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抓我的丈夫？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他这样一个连枪都不会用的人去充军？” “......哎。” 可能是这女人真的完全不懂，但也可能是自己刚才没说明白。 总而言之，既然都把话说开了，马拉申科确实也不介意继续再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 “因为前线上的呐粹爪牙和走狗都快死光了，那些法希斯鹰犬被我们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呐粹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来抵挡红军了，但他们又不想坐以待毙、老实等死，打算用尽一切能用的办法来苟延残喘、顽抗到底。” “强抓平民充军只是其中一种手段，当兵的死得太多那就抓壮丁凑数，只要能让一条枪动起来、跑起来、能向敌人射出去子弹就是有价值的。你丈夫就是被他们视作炮灰的牺牲品，在他们眼里也就仅此而已。” “......” 女人的表情在马拉申科的意料之中，双目无神、目光呆滞，就好像正在网络上搞事情的赛博黑客一下子被剪短了网线一样瞬间大脑宕机。 这样的表情持续了足足数秒钟，震惊中掺杂着难以置信，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就是对此最好的表现。 “可，可报纸和广播里一直都说在胜利，说敌人已经被赶出德国了......” “呵...呵呵......” 这下不止是马拉申科一人冷笑一声，甚至连周围那些同样能听得懂德语的部分战士也“嗤嗤”地笑出了声，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实在让人蚌埠住的笑话一样。 “好，看样子伱是相信这说法的，至少曾经相信过。” “那么我问你，如果那报纸上和广播里说的是真的，那我和我这帮弟兄又算什么？我们站在这里难道是苏联对德国展开友好访问，还是两国举行什么联合军事演习？” “都不是，这就是事实。我们来到这里是来干死成吨呐粹，再把苏维埃的红旗插在那颗邪恶之心上的，这就是我们的任务。” “谎言、欺诈、罔顾事实坑蒙拐骗，这就是你们的统治者的所作所为，也是呐粹的本性。” “谎言和虚假就像是永远抹不掉的胎记一样跟着呐粹生、也跟着呐粹死，你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不是我出现在这里用眼前的事实向你揭露这一切，你直到我话音落下的这一秒还依然被蒙骗在谎言里，难道不是吗？” 就像马拉申科所认为的......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但这女人有权知道真相，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必须知道。 但残酷往往只应该是大人们去承受的，对于孩子，马拉申科并不想让这连听都听不懂的一切成为唯一所知晓的东西。 谎言区分使用的方式方法和目的，就像武器能杀敌人但也能杀自己，这世上很多事物都有两面性、是一把双刃剑。 哪怕是谎言，但马拉申科现在不得不说。 哪怕是暂时的也好，至少要让这孩子暂时度过一段有父亲的童年。 人啊，终归还是不能失去希望。不管任何时候在任何年龄段遇上任何事，都是一样。 “你说得对，孩子。红军专打那些无恶不作的呐粹，我们会救你爸爸出来，再狠狠教训那些黑皮狗！我们会狠狠踢他们的屁股让他们知道厉害，永远、永远不敢再做这样下三滥的事，你爸爸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陪你玩了，就和以前一样。” 就像是刚才初见时一样，马拉申科伸出大手揉着这虎头虎脑小男孩的脑袋。 不再报以刚才说正经事时的表情，转而露出一脸微笑，一言一行中找不到任何能让人有所怀疑的地方。 “可是你刚才还说，我爸爸会被赶上战场，那他岂不是有危险？我叔叔跟我妈妈说战场上每天都会死好多好多的人，我都听到了。” “......” 孩子“勇敢地”说出了真实，而孩子的妈妈依旧是一脸的惊讶、无助，多了一丝错愕仍然没缓过神来。 马拉申科又是一笑，放在孩子头顶的大手并没有挪开，继续传递着掌心的温暖。 “那我就从战场上把你爸爸接回来，跟他说小绍特想你了，当爸爸的要赶紧回家陪儿子，待在战场这种地方做什么？我再送给他一袋面粉让他回来烤面包给你吃好不好？” 孩子就是一张白纸，生来就是。 孩子们会相信什么取决于大人们想让孩子相信什么，至少这个小男孩现在所处的年纪正是如此。 马拉申科的“谎言”最终也得到了完美的结果，至少暂时是“完美”的。 “师长同志，我......可能我不该问，但您如何保证......保证那孩子的父亲能活着回来呢？还是纯粹只是我多想了？” 不怪库尔巴洛夫能这么说，马拉申科确实很少撒谎，或者说也几乎没有自己保证了却做不到的事，至少库尔巴洛夫印象里没有。 也许师长同志只是随便跟小孩说说没当真？ 库尔巴洛夫觉得或许如此，但马拉申科接下来一声叹息中的回答显然不是这样。 “那孩子希望从我这里得到结果，就像孩子向父母许愿生日礼物会得到满足一样。没有人赋予我权力去夺走那孩子的希望，就这样。” 第2551章 事儿大了 第2576章 事儿大了 “所以镇子上现在还剩下多少人？原来有多少人？这些数据你调查过吗？” 马拉申科感兴趣的紧要问题有很多，镇子上到底还剩下多少人口便是其中之一。 别误会，马拉申科可不是想和德国佬那样抓壮丁，把镇子上本就所剩无几的老弱病残人口再刮一层地皮下来这种事，马拉申科不屑去干也更加不想去干。 之所以能这么问，只是因为马拉申科想搞清楚一个问题：即德国佬留给自己的这个包袱到底有多大。 是的没错，这就是个包袱，属于那种“德国佬给自己省事儿，给马拉申科找不痛快”的包袱。 当马拉申科听到德国佬把镇子上的粮食全都席卷走了，再结合已经先一步发生的“抓壮丁”这事，德国佬为什么只要能当壮丁的人而把剩下的老弱病残都留下，这原因也就明白在眼前很清楚了。 给随后必然会紧随到来的红军制造麻烦：每一张活着的嘴巴那就一定要吃饭，只要还活着就必须要解决粮食和饮水问题。 等等.......饮水？ 坏了！ 也不知是为什么，只是心里闪现过这一看似不起眼念头的一瞬间，便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马拉申科不敢保证自己的预感就一定准确，自己的猜测就一定是事实。 但如果预感和猜测成真，那么接下来摆在马拉申科面前的问题可就有些过于大条了，只是觉得头大无比的马拉申科甚至一时间都没想到该怎么解决。 不论如何，赶紧确定事实情况到底是怎样才是最要紧的。 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的马拉申科想到这儿，便紧接着朝身旁的库尔巴洛夫连声开口。 “水源！镇子上的水源你们检查过了没有！？这镇子上的人平时都怎么喝水的？有固定的取水点吗？” “......呃这。” 方才刚被马拉申科问起镇子上剩余人口的问题，正在组织语言还没来得及回答。 马拉申科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向让库尔巴洛夫有些猝不及防，愣在那里足足想了好一会儿、多想了那么几秒钟，才最终在不久前刚听镇子上的人说起过的描述中找到了答案。 “这镇子上没有自来水，人们都是从水井里集中取水。听说有好几处取水点分散在镇子的各个角落，倒是没听本地人说起过用水问题，我刚才问的那个旅店老板没说起过这事，那是个老头。” “......” “马勒戈壁的，怎么偏偏就还是水井！？” 心中直呼不妙的马拉申科也顾不上再去挨家挨户走访询问情况了，有那时间自己都能亲自过去看看现场情况了。 说走就走的马拉申科并未犹豫、行动迅速，招呼着库尔巴洛夫等人二话不说就朝一处距离最近的取水点赶过去，半路上的马拉申科只希望自己心中最糟糕的猜测不要成为现实。 真要是成为现实那可就太他娘坑爹了！气得人骂娘都没处骂去的那种坑爹。 距离最近的这处取水点相距并不算远，按直线距离来算的话顶多也就是两条街的路途、约莫不到一公里远。 虽然是水井取水，不过也不是老掉牙的那种手摇吊桶取水。 这好歹是柏林城边上的客商小镇，平日里来来往往的外地人很多、用水量也大，真要是手摇吊桶取水那得排队排到什么时候去？ 抵达现场后的马拉申科一眼看到的是一座机井房，德国佬给这座小房子里安装了一套简易但高效的取水设备。简单来说就是电动水泵抽水再蓄到机井房的一个大水桶里，跟抽水马桶的蓄水池一样的原理，等到大水桶里的水蓄满之后就会自动停水。 人们取水时也比较方便，不用操作那机械水泵、只需要到水桶跟前拧开水阀就有大股的水流涌出，取水的速度够快、效率也比较高，不至于排队。 一切看上去比较美好，机井房里也不像有任何人为破坏的迹象，取水的机械包括那蓄水的大水桶都完好无损并未漏水。 但马拉申科却并未因此表象而放下心来，事实上马拉申科最担心的事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些东西，甚至于说德国佬要是真把这套取水蓄水设备给破坏了而没干别的，那马拉申科反而还会露出庆幸的笑容、感叹自己今天运气还不错。 “来人，帮我一把！把这机井盖挪开，上人！” 心急火燎的马拉申科甚至都等不及开口下令让战士们去做，二话不说直接撸起袖子亲自上阵，箭步来到了机井边一把端住了分量必然不轻的金属井盖，并连声招呼着边上尚且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战士们上来帮忙。 师长同志有令，那自然赶紧执行没说的，何况马拉申科的语气本身就充满了焦急。 “快！都过来帮忙，搭把手！” 听闻马拉申科的命令后第一个急着冲上来的人都不是普通战士，而是贵为旅长同志的库尔巴洛夫。 师长加旅长齐上阵，一旁还有一堆膀大腰圆、五大三粗的战士们齐心协力。 这块掂量着最少有三四百斤分量的沉重铸造机井盖，几乎是立刻就被抬了下来，暂且放到了一边。 然而，也就是在井盖卸下来的那一瞬间，马拉申科最担心的事还是如厄运降临般发生了。 这还没等马拉申科开口说些什么，一股扑面而来的难闻恶臭，几乎像火山喷发一般从被开启的机井内直冲而出。 那气味儿之浓烈呛鼻，连从斯大林格勒的尸山血海死人堆里活着爬出来的马拉申科闻了也不禁皱眉撇嘴，就差当众掩面捂鼻子了。 事情发展到这份上，就算之前没弄明白师长同志想干什么的人，现在也全都意识到了这井里直冲而出的恶臭味道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下，麻烦是真的大条了。 而且还不是一星半点的“麻烦大”，是非常大的那种。 不待周围的战士们和库尔巴洛夫这边开口，明知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化作现实，却依然坚持要弄清楚真相的马拉申科随即悄然下令。 第2552章 他们的目的达成了 第2577章 “他们的目的达成了” “把手电筒给我，有谁带着吗？” 马拉申科这边刚一伸手、话音未落，一旁一名机灵的战士立刻从腰间武装带上取下了自己随身携带之物，赶紧递到了师长同志手里。 并不算宽敞的机井房内昏暗无光，仅仅只有一扇不算大的天窗和一盏小电灯来为屋内照明，而这点光亮就算是二加一凑在一起，显然也不足以照亮那恶臭机井内所隐藏的真相。 要到了手电筒的马拉申科立刻抬手将之对准了面前黑漆漆一片、完全深不可测的机井，按下了按钮打亮了灯光以求照亮井内。 “......” 马拉申科趴在井边朝下看，一手扶着机井边沿、另一只手举着手电筒几乎陷入了表情凝固，足足过了十几秒钟愣是没有半句话出口也没有命令，就好像整个人完全石化在了机井边上变成了石像一样。 不清楚那井里到底有什么、更不知晓马拉申科看到了什么才会如此这般样子，一旁的库尔巴洛夫虽是不语却是心急。 眼看师长同志迟迟没有反应，只得选择开口发问。 “师长同志，您怎么了？那井里到底有什么？” “......你自己看吧。” 面对库尔巴洛夫提出的问题，马拉申科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犹豫，只是选择将手里还打着光的手电筒递到了库尔巴洛夫面前。 望着师长同志不多言语、但却异常复杂到让人读不透的表情，又低头看了一眼师长同志递过来的手电筒，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别的选择的库尔巴洛夫只能将之接过，紧接着便迈开步伐向那口散发着恶臭的水井边走去。 打着发亮的手电筒往井边一伸手、头往跟前一探，原本还表情正常的库尔巴洛夫起初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使劲儿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晃了晃脑袋，又继续打着手电筒向井底再次望去。 “这，呕......” 饶是库尔巴洛夫是连马拉申科都称赞过的“铁打的汉子”，是领袖师最为精锐的第一重型合成旅的上校旅长，早已是身经百战且见多识广。 但此时此刻面前井底的这般景象，却依旧是让中午饭都没来得及消化的库尔巴洛夫只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配上这刺鼻难闻到让人脑袋发昏的气味儿，好悬没给当场一口吐出来。 或者这么说吧，正是因为库尔巴洛夫早已身经百战且见多识广，是马拉申科称赞过的“铁打的汉子”，才能在如此这般景象下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不让自己当场吐一地。 被手电筒灯光照亮的井下景象实在是太过骇人，骇人到日常在战场上见尸体的库尔巴洛夫见了都觉得极度不适。 一堆看不清性别形状的人类尸体被沉入井底，当然也不是全部沉入，至少有一部分是露出水面的。 那些露出水面的半颗脑袋、一截胳膊、一只手掌、或者半条小腿全都奇形怪状、姿态各异，配上这黑暗的景象、刺鼻腐败的气味儿、还有那仿佛地狱黑水一般的液体表面，真是再怎么铁打的汉子看了都会感到极度不适。 尽管在场的诸位都是真正意义上的无神论者，坚信明日之命运唯有靠自己的双手去努力创造而非神定。但眼前井底这般景象，如果硬要找个最合适的方式来形容的话，那除了“地狱之景”以外，似乎也找不到别的什么更加精准恰当的形容方式了。 “这.....这里面全都是人，全部都是死人！” 库尔巴洛夫的震撼不止于言语，更加写满了整张近似扭曲的面容。 一旁的马拉申科早已注意到了机井边上还耷拉着一根绳子，绳子的一头撂在井边地上、另一头则直通井底、被水没过。 尽管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超出承受极限，马拉申科对此完全能预料得到。 但要想完全搞清楚真相却又不得不这么做，所以哪怕是面临着可以预料到的恶心反胃乃至于是痛苦，马拉申科依然决定要让井底那暗不见天日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把拿绳子拽上来，轻点，别太用力。” “另外，要是觉得难受，就把防毒面具戴上吧，这不算丢人。” 不是所有人都有马拉申科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承受能力...... 毕竟，哪怕是在数百万的红军战士里，经历过斯大林格勒那种地狱级尸山血海恶战的人到底是少数。 “......” 对师长同志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感到有些猝不及防，好几名原本还在强忍着的战士虽然有所犹豫，但终归还是遵从师长同志的许可命令并选择照做，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取出了随身必备的防毒面具并将其展开、戴在了头上。 也有人并未选择佩戴防毒面具，大多数都是看上去有些年纪、相对而言比较上岁数的老兵。 就和根本没有佩戴防毒面具意思的马拉申科一样，这种事情上的承受能力极限取决于自身的经历和见识。 历经各种生死和尸山血海的老兵可能承受得住，年轻一些、经历少一些的战士感觉难以忍受，那说实话其实也并不丢人。明知自己扛不住还强忍着那才叫丢人，真要是被熏晕在这地方那可有的是笑料。 “去把门打开吧，透透气......” 连接井底某个沉重之物的绳子已经在被牵引上拉，就蹲在井边不远处这么眼睁睁看着的马拉申科，还不忘追加命令让人把房门打开通风。 吱呀—— 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的那一瞬间，在那声音还回荡耳边尚未消散之时，两名并未佩戴防毒面具的老兵，已经同时将那连接着井底之物的绳子完全拽了上来。 当然，拽上来的必然不止是绳子的另一头，还有那绳子上拴着的东西...... 一具严重腐败、肿胀发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恶臭且泡水变形，完完全全就是一具“巨人观”的高度腐烂尸体，并且也只是那“井底风光”的其中之一。 “看样子最起码有三天以上了，甚至是四天或者更久，一两天时间搞不成这样子。” 马拉申科的脸上没有任何难以忍受和震撼的表情，方才初见井下一幕时的神情已然完全消退，眼下还残留在脸上的只剩下一抹苦中带冷的笑。 “这就是那帮呐粹留给我们的“见面礼”，他们的目的达成了。” 第2553章 无本之赌 第2578章 无本之赌 马拉申科这边的话音未落，更糟糕的事情紧随其后便接踵而至。 一道匆匆而来的身影快步跑到了机井房边，还没等屋里的人反应过来，便已然从敞开的房门外夺门而入。 “师长同志、旅长同志，不.....不好了！镇子里，镇子里所有的水源都......” “......” 来人把话说到了一半便已然说不下去，原因嘛，看看地上那句已经“巨人观”化的尸体自然就都明白了。 马拉申科当然知道为什么匆匆而来的这人，这名被库尔巴洛夫吩咐下去，到镇子里其它几个水源地查看情况的旅级参谋为何会如此。 事实上，也正是这名参谋如今这幅姿态，这才让马拉申科感觉毫不奇怪、对应了自己的猜想。 真要是有人一脸兴奋地兴冲冲跑来报告喜讯，说城里其它水源地全都完好无损，那马拉申科才得说“这他妈就奇了怪了”。 不是下面的人谎报军情，就是你德国佬的脑子可能被门给夹过，办脏事儿都办得不利索。 面对着预料之内的最糟糕情况已经没有别的什么话好说，从地上缓缓起身的马拉申科只是随意挥了挥手示意收队，再带大伙儿留在这臭气熏天还不通风的机井房里已经毫无意义，该查清楚的事实真相现在已然是全部到手。 “师长同志，我知道德国佬这是为了污染水源，但......但他们难道就觉得这样就能阻挡我们前进吗？未免也太可笑了点吧？” 刚刚走出机井房外没多远的马拉申科，就被身后紧随而出的库尔巴洛夫追上。 向着师长同志连声追问的库尔巴洛夫看上去还不是那么的......悲观？ 或许只能这么形容吧，马拉申科看到库尔巴洛夫脸上的表情后，觉得也找不出什么更准确的词汇来形容了。 毕竟，单纯从军事的角度来讲，库尔巴洛夫说得没错，这符合库尔巴洛夫作为一名军事主官该有的思维方式。 但问题在于，这也不只是军事上的问题，如果单纯只考虑军事上的影响也根本不至于让马拉申科觉得头大，而是另有原因。 对库尔巴洛夫抛出的问题不置可否。 先是掏出烟盒给自己缓缓点了根烟，熏熏味觉、润润嗓子，好赶紧摆脱那似乎只有在斯大林格勒最惨烈的时候才有过的嗅觉体验。 待到烟雾缭绕于唇齿之间，鼻孔和嘴巴里全都在冒烟的时候，马拉申科这才冲着身边的库尔巴洛夫缓缓开口。 但却答非所问。 “我刚才问你，镇子里还剩下多少人口，你算出来了没有？” “.......” 马拉申科的问题跨度有些过于巨大，库尔巴洛夫愣了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才回忆起来，而后紧接着开口。 “大约还剩下不到一万八千，只是粗略统计。但按照片区和已经知道的情况来推算应当差不了太多，上下浮动数字预计不会超过两千。” “一万八......一万八啊，这可就是一万八千张吃饭喝水的嘴巴。” “......” 饶是库尔巴洛夫方才有些不太明白，但那只限于当时的一瞬间。 现在听到马拉申科这话要是还想不明白，那他库尔巴洛夫也别混了，早点去炊事班背大锅吧，主力合成旅旅长这职位对他有些过于困难了。 “师长同志，您的意思......镇子里这一万八千多人，要我们来负责？？？” “......” 马拉申科并未立刻开口作答，而是先吸了口烟、嘴里吐着烟气之余才缓缓开口。 “如果伱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那我洗耳恭听。” “可......” 库尔巴洛夫惊愕，在惊愕之中还带着强烈的不安。 “可这一切又不是我们造成的，他们也不是我们的民众，凭什么要我们替那帮呐粹的狗杂种擦屁股？” “因为呐粹不是人，而我们还是。” “.......” 库尔巴洛夫一时间语塞，半张着嘴巴好似想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更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还是马拉申科的继续说话打破了沉寂。 “那些呐粹在赌，赌即将要了他们狗命的对手，也就是我们还有没有人性。” “这是一笔无本的赌博，库尔巴洛夫，对于那些呐粹而言是没有本钱、免费上桌，最多只是不赢不输、重在参与的一场赌博。” “当他们把自己的人性道义和本该保护的民众，就像切阑尾一样一起做切割，连带着那些被他们弄死的尸体一起扔到井里之后，一切就变得无所谓了。” “呐粹根本不在乎这座镇子里剩下人的死活，这些人在那帮狗杂碎眼里只是没多大用处，还长着张嘴空耗补给品的垃圾废物，连耗材都算不上的东西。” “呐粹们非常乐意用这帮废物当做筹码上桌，跟我们赌一把再坏也坏不过“不赢也不输”的赌局。” “输了，他们失去的只是这些根本派不上用场的垃圾废品，在他们眼里连耗材都算不上的“生物”。” “可要是他们赌赢了，那就不一样了。” “一万八千张嘴巴放在任何时候都不是小数字，我们师的补给就算再多也架不住这么消耗，这对我们而言几乎是平日里的双倍补给消耗速度了。” “急于攻城的红军先头部队必定不会携带太过充裕的补给，那些呐粹有理由下这样的判断，当然也判断地确实没错。” “不说多的，哪怕用这帮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废品拖慢我们两三天的进攻发起时间，或者是让我们在进攻发起后因为补给不足、后继无力而被迫草草收场，把第一波攻势打成虎头蛇尾的烂仗。” “前后两种情况都是那些呐粹乐见其成的，这是一笔不管怎么算都值得去做的赌博。前提是必须完全泯灭根除自己的人性和任何有关良知的东西，而那些呐粹根本就没这玩意儿，所以他们能做到，不费吹灰之力、易如反掌地做到。” 将指间燃烧殆尽的烟头随手丢在地上用脚一踩，马拉申科接下来的话语只像是此刻的表情一般波澜不惊。 “不光我们无法就地补给，连那些废品也被打包甩给了我们，但那终归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像你刚才看到的，这里有普通的母亲和普通的孩子，就和我们的祖国与故乡一样。” “联络政委同志，安排后勤辎重部队携口粮补给尽快赶到。准备在镇子里安排人道物资发放，多设几个发放点分流人群，现在就行动起来，动作快。” 第2554章 时机刚刚好 第2579章 时机刚刚好 有些是无关乎“圣母”与否，在马拉申科看来那是对人性与良知的拷问。 是一场看不见、摸不着的，但与战场上和呐粹决一胜负同样重要的，所必须要赢下的战斗。 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发达的媒体，也没有那种前线上上午刚出了什么事，下午就能被互联网嚷嚷地满世界都知道的骇人传播力。 有些真相可能就会像呐粹被领袖师的履带碾进土里一样，被永久掩埋、永世不见天日。 但有些真相也许不会，也许终有一日会以某种途径、某种方式得以大白于天下，并被当做一段历史记录下来用以警醒后人，让真相永远被铭记。 作为领袖师的战场领导者，实际掌握直接军事指挥权的一师之长。 马拉申科不光要让自己的部队赢得胜利，还要让自己的战士们赢得光彩、赢得正义，赢得对得起自己的名声、无愧于英雄之称，同时拿下战场与人性两场决战的胜利。 “红军始终不是只会杀人的战争机器，这不是我们当初打破枷锁建立起这支武装的初衷。千万别忘记这点，马拉申科。我始终坚信我们的理想和我们的事业光明坦荡、伟大而正义，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忘记这点，重要的是你怎么做、你做了什么，无论何时千万不要忘记。” 政委同志教会了马拉申科很多，包括如何做一个真真正正的人，一个对得起肩上担子和头顶所有名号与光环的人。 有朝一日，自己终会告别这支传奇而英雄的团队，告别这支谱写满无数英勇光辉事迹的队伍。 但就和自己终将离开一样。 自己的战友，眼前身边、所有这些现在还活生生的同志们，有朝一日也都终将离去。 领袖师要传承下去，如同薪火传递一般不断传承下去、一代接一代。 马拉申科希望领袖师所能传承下去的东西，不止是称号还有那本写满英勇与光辉事迹的部队战史。 那是一种精神，一种无论何时都能扪心无愧的精神，一种能让领袖师以真正的“英雄”定义而传承下去的东西。 世人会知道今天在这里，和未来一段时间内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如同知晓领袖师的名号一样。 传承不止是对内的自身传递，更是一种被无声传递的发扬光大。 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有朝一日是否会开花结果、换来让人满意的结果，马拉申科不确定也并不知道。 但此时此刻有自己所必须去做的事情，站在街边、背靠着自己那辆is7指挥车，看着路上前来排队领物资的那些熙熙攘攘的老弱病残人群，马拉申科心中也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确信了政委同志那些亲口告诉自己的话是正确的，确信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是扪心无愧的。 在炮塔上同样目睹了眼前这真实一幕的伊乌什金也表现平静，坐在车顶上就像个普通人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一般波澜不惊，叼着嘴里的烟卷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东西才终于缓缓开口。 “知道吗，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就猜到你肯定会这么干，老实说我一点都不意外。” “......” 闻言的马拉申科并未当场说些什么，而是在扭头看到了伊乌什金那好像拉家常一样毫无异样的表情后才开口出声。 “我还好奇伱怎么不说呢，以为你想骂我是个苏卡蠢蛋。” “呵......那你可猜错了，我从始至终都没这样想过。” “......” 兴许是看到了马拉申科那侧脸的嘴角明显微微一颤、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掐着烟卷弹了弹烟灰的伊乌什金选择继续说道。 “要说为什么，道理其实很简单。政委同志不光给你上课，我也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 “我渐渐开始理解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毁灭敌人只是途经，彻底根除仇恨滋生和萌发出敌人的土壤才是根本。” “我有我的理解，我开始觉得战场上的胜利不是战争的终点，跟除掉那片我们都能理解的土地才是。” “这件事上我支持你，就像你说的，呐粹不是人、但我们还是。不能拿敌人做了什么，我们就对等做什么的标准来相比，说真的要不是你跟我说这些，再加上还有政委同志讲道理。我大概觉得这可能是什么脑子进水的人才能说得出的话，怎么会有对敌人这么仁慈的蠢货。” “.......” 说到这里的伊乌什金明显一顿，继续坐在炮塔上静静地望着面前街道上正在发生的一切，望着那些排队领到了食物后满心欢喜、甚至抹着眼泪，用对方都不一定听得懂的德语感谢着红军的平民，就好像亲眼目睹着某些在记忆深处已经被刻印地很熟悉的事情一样、早已是过目不忘。 “这让我想起了曾经在我们的家乡发生的事，那些不幸的一切。” “我更加庆幸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庆幸你的命令会是如此。我们终是在通往真正胜利的道路上跟进了一步，和通往战场的胜利齐头并进。” “很高兴与你一起并肩同行至此，车长同志，这是我的荣幸。” “也是我的。” “我也一样。” “还有我呢。” “呃......能不能算我一个，虽然我来得晚了。” 不知何时，炮塔上的人已然不止伊乌什金一个。 整个177号车组除了马拉申科还在车下杵着，其余所有的人都在车顶和炮塔上探出身来，齐齐望向他们的车长同志又异口同声地附和。 回首看向身后，恍惚之间的马拉申科似乎不止能看到面前这些熟悉的面孔，更有两位已经逝去的战友好像还活生生地在炮塔上正向自己微笑。 眼眶的湿润只在转瞬之间便被掩饰盖过，无论如何，在今时今日的此地此刻，马拉申科衷心觉得能有这样一群战友朝夕相处、陪伴在自己的身边，恐怕是来到这条陌生时间线的异世界后最大的收获。 “别板着脸了，看着像开什么会一样，笑一笑。我给你们几个拍张合影，时机刚刚好。” 多年以后，无论是东德人、德联邦人亦或是俄联邦人，始终会有人记得这拉夫里年科一时兴起，提议并记录下来的一幕。记得那张照片里留下的面孔，和那辆挂着镰刀锤子红旗、涂刷着近卫军徽标，与街道上欢声笑语的人群被共同记录下来的is7重型坦克。 第2255章 别无选择 第2580章 别无选择 “粮食和饮用水这些必需品的消耗速度有些过快了，马拉申科。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们带来的一周份补给最多撑三天就会耗尽，卡拉莫夫那边已经派车队去就近的取水点取水了，虽然路稍微远点但还好车子够多，供水暂时不成问题。” “但是食物方面的缺口怎么解决？这东西可不是地里长出来，派车子过去拉回来就有的，这原本是我们第一周攻势的储备量，可现在都......” 入夜，忙活了一天的领袖师绝大多数人员不是已经入睡，就是在做入睡前最后的准备。 这座安宁的小镇可以给同志们以安心入睡的庇护，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城里那些龟缩着的德国佬没办法用远程炮兵或者空袭来轰炸小镇，找红军的麻烦。只需要派足够的人手夜间执勤，防止德国佬深更半夜偷偷摸上来搞破坏即可。 但对马拉申科，还有领袖师整个师机关领导班子来说。 忙碌了一天之后不代表可以就此休息，白天的上半场忙完了还有晚上的下半场呢，摆在眼前的棘手问题必须尽快解决、不能拖延，哪怕是在新设在镇中心小教堂下面的储物窖里挑灯夜战开会也在所不辞。 “粮食上的问题我知道，相关电文已经拍发给集团军司令部了，看看司令员同志那边怎么说，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 马拉申科双手抱胸坐在会场的主c位陈述着自己已经做出的解决方案，一旁手拿着报告刚刚简述完情况的拉夫里年科眨了眨眼，大抵是不清楚这么做到底有没有效果似的悄然问到。 “你确定这能解决吗？我意思是那毕竟是战斗口粮，平白多出一万多人份的消耗不是小事，现在前线各部队的都在筹备作战物资，上面有那么多多余的口粮调拨给我们吗？” 拉夫里年科的担心不无道理，眼下的现状是正在组织柏林战役的红军各部队都在陆续抵达柏林城外，需要筹措给这些陆续抵达战斗位置的部队使用的物资可以说是海量的。 粮食药品等必需品只是其中一部分，更关键的是那些作战物资。 这些天里光是往前线运送的炮弹都是按“多少多少列火车”来计算，一些拥有履带式重装甲作战车辆的部队如果从比较远的地方赶来，那一样是需要占用火车运输资源来进行战役机动。把宝贵的摩托化小时数浪费在战术机动赶路上属实是得不偿失，只会白白拉低部队投入作战时的战斗力。 大件的、需求量大的、着急用的那些个东西几乎全部都得占用火车运输资源，这种时候能腾出来运粮食的铁路运输资源本就不多。 现在又遇上了领袖师突然伸手再要一份近乎翻了倍的口粮补给这事儿，不能说完全办不到吧，但试想一下恐怕上级能办到也挺作难的，马拉申科这时候提这事儿属实是给自己的顶头上司出难题。 用中国官场上的话来说，这叫给领导下巴底下支砖头，给领导上眼药。 也无外乎拉夫里年科颇有些担心地向马拉申科发问，这是常理看来的理所应当。 闻言的马拉申科一开始也显得有些疲惫、无奈，低垂着脑袋靠在靠背椅上伸出右手轻捏着有些隐隐作痛的眉心。精力消耗过度的结果就这样，马拉申科早已习惯并学会了如何调节和适应，面对自己好兄弟的“善意提醒”倒也能不受影响地直接开口答到。 “还是那句话，有其他办法的话我也不想这么做。” “但现实情况是没有，留给我们的选择只有这一个。且不说做不到看着这一万多老弱病残活活饿死，真要这么干了，镇子里的骚乱暴动肯定会先一步到来。” “饿疯了的人可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别拿老弱病残当做人不会饿红眼的理由。这里是我们的出发阵地，部队集结和师一级的物资储备存放都在这里，我总不可能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还要给镇子里留大量的部队维持治安、镇压暴乱。” “或者怎么办？干脆学那些呐粹把人全突突光然后挖个坑都埋了？根本不现实。这里就是我们师在柏林战役第一阶段的后方，而有一个安稳的后方是赢得胜利的优先前提，你也不想看到那些饿疯了的人在关键时刻给我们找事，甚至是联合呐粹的破坏分子里应外合给我们找事对吧？” “.......” 拉夫里年科听罢不语，马拉申科的话和自己方才所说的东西一样，都有与之对应、必须考虑的道理。 说白了，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你呐粹故意留下来最恶心人的问题、没有之一。 解决了一个问题，紧随其后又是接连不断的一系列问题，简直就是按下葫芦浮起瓢、补了西墙东墙倒。 “包袱留给了我们，但那些呐粹还能继续利用这些人，利用他们当做强迫那些壮丁打仗的战斗药剂。” “呐粹大可以说“伱们亲人的生死取决于你们是否服从命令”，你猜猜那些被限制自由、被枪顶着脑袋的壮丁知不知道自己的家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呐粹说什么、他们听什么信什么是唯一的选择，没有反抗的余地和机会。” “呐粹享受到了所有因他们恶行带来的好处，而烂摊子全都留给了我们。这一招恶心、败类、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但如果单纯从对敌我效果上来说，不得不承认确实有效。” 马拉申科为这事儿想了很多，几乎白天一有空闲的时候就都在考虑。 最终得出的结果却是自己越想这事儿越他妈犯恶心，等于说是所有的好处全被呐粹占完了，而且还能持续高效利用。要付出的成本和代价全部都得由自己、由红军来买单，而且还是被德国佬抓住了人性和道义的弱点，是强迫性的。 这事儿以后会被世人如何评价，那是以后的事儿。 关键是现在就已经戳到了领袖师的软肋上，而且还戳的让你有心无力、还手都没处使劲儿不知道朝哪儿打，一番狂怒之后只是空留无奈。 第2556章 逐层上报 第2581章 逐层上报 马拉申科这边发愁得脑壳疼，到师机关这一级已经是没有啥解决办法，只能上报看领导有没有办法解决。 正巧，这么晚还没休息的可不止领袖师师机关那帮人，集团军司令部这边也是一片灯火通明的景象。 肩上扛着最终决战巨大压力的崔可夫也在挑灯夜战，刚刚主持完一场司令部会议正在批改会议期间新送到的、没来得及看的积压文件，忙得几乎是连喝口水都顾不上的那种。 偏偏就在这时候，集团军参谋长快步送来了马拉申科紧急发来的电报，打断了崔可夫同志正忙着批改文件的工作节奏。 崔可夫一开始还以为是马拉申科那边遇上了什么急事，比如说半夜里被出城搞事情的德国佬摸了屁股什么的，遇到了些不小的损失，但结果显然并不是崔可夫想象的这样。 接过电报拿到手一看，崔可夫这眉头立刻拧成了麻花状态，说不上当场暴怒发火、但这面目表情也绝对没好到哪儿去，知道自己搭档的这位老哥是纯纯的炸药脾气的参谋长见状随即小声说到。 “这帮呐粹实在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给我们制造麻烦、为他们争取苟延残喘的时间，什么办法都用的出来，他们自己的民众到现在已经彻底沦为了工具。” 闻言的崔可夫二话不说，当场撂下电报、直球瞪了自己的参谋长一眼。 被如此猛烈地狠狠一瞪的参谋长也是小心脏一突突，下意识间以为崔可夫这是发火暴走前的征兆，正欲赶紧开口再说点啥、却没想到话刚到嘴边就被轰然开口的崔可夫给强行打断并堵了回去。 “他马拉申科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怎么一上来就帮他开脱，给他说话！？” “.......” 老实说，其实参谋长同志和马拉申科之间真没啥值得把话说到这份上的私交。 只是参谋长同志从自身角度出发去换位思考，细细一想也觉得这事儿棘手加恶心到了极致，除了马拉申科采取的这种做法外，似乎也没啥称得上是更好的选择。 再者说了，马拉申科那到底是自己家人，而且还是自家的红人。这种时候胳膊肘往外拐，一上来就把锅扣到马拉申科头上，那多少有点那啥不是？于情于理不论怎么说，这看似“帮马拉申科说话”的操作似乎都是理所应当的。 也就是在参谋长同志表现得有些无言以对、不知该如何开口时，并不是真的大动肝火的崔可夫倒也是点到即止地继续开口说到。 “当然了，这事情的责任不在于他。敌人试图给我们制造内部矛盾，让我们在大战将至的关键时刻自乱阵脚，我们是一定不能让敌人得逞的。” 参谋长一听这话当即一喜，不过并不是喜形于色的“喜”，而是暗自窃喜的“喜”。 按照他对朝夕相处的崔可夫的了解，司令员同志既然能说这话那就属于是“板子高高抬起然后轻轻落下”，这当然指的是针对马拉申科而言。 心情不好说两句“冲”话那都是正常情况，真要是打算对马拉申科怎么样的话，那崔可夫现在就不应该是说这种话，而是当场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一通电话戳到领袖师师部直球开骂了。 果不其然，崔可夫接下来的话语，可以说是完全对应了参谋长同志的分析预测。 “我们现在没有功夫把那些德国佬的平民向后方转运，没有这么多的空余管理成本和运输资源用在这些人身上，只能做原地安置处理。” “马拉申科做的是对的，但是你得回电告诉他，战时有战时的特殊条件。不能按照一天三顿吃饱饭的量给那些德国佬的平民分配物资，就按照饿不死人的最低配给量供应，孕妇和孩子一类的特殊人群，可以考虑适当增量倾斜。” “至于具体怎么分配......算了，告诉他，让他们师机关自己研究解决，集团军司令部没空替他们处理这些烂事。我这儿是整个集团军的大脑，不是替他处理鸡毛蒜皮小破事的办事处。研究出一个可执行的方案安排下去做就行，让他记得给集团军司令部上报一份，我要亲自过目。” 这话吧，听上去挺严厉，甚至像是对马拉申科非常不爽的样子。 但这只限于对崔可夫不熟悉的人听来会有这感觉，如果熟悉崔可夫平日里咋办事的话伱就会有另一种理解感悟了，比如参谋长同志现在这样。 “了解了，但还有一个问题，领袖师申请调拨的那批物资该怎么处理？如何回复他们？” “......” 老实说崔可夫实在烦这个问题，最近这两天的物资调配转运已经把他烤的火烧屁股了，偏偏这时候还遇上马拉申科给自己“找事儿”。要不是能理解马拉申科也是实在没办法、能换位思考，崔可夫自问自己早就当场暴走了，可现在却必须要解决这个首当其冲的麻烦烂事。 “给他，需要什么都给他补上，尽快补给他。直接从集团军这边给他调配，不够的就按分配补给表的顺序调给他，其他部队往后顺延，再往后等等。”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他要的东西我给他了，我要他给我一点影响都不能有的把仗打好。要是打不好，别拿这事儿当借口，该算他的账我一样不少地找他算，把这话完整告诉他。” “明白了，我这就去起草电报，待会儿拿给你看。” 参谋长同志下去忙活了，但眉头不展的崔可夫这边却还有麻烦要处理。 集团军一级的物资调配也是按计划进行的，崔可夫手头经管的物资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现在多出了一万多张嘴的缺口只能继续上报，崔可夫和马拉申科一样也是没办法自我消化处理此事。 想到这里已经做出了决定的崔可夫叹了口气，紧跟着一把抓起了桌上的电话悄然开口。 “接方面军司令部。” 等到电话接通之时，一样是带头挑灯夜战、还没休息的朱可夫这边在听完了电话那头的一番叙述后，基本是没怎么犹豫便开口答道。 “知道了，我会安排给你们集团军增加物资调配。另外我建议你汇总一下其它部队还有没有遇到此类情况的，我预感这应该不是个案，可能柏林城城郊周围的大部分甚至所有定居点都有类似情况，需要的物资应该不是少数，查清楚具体情况再跟我做汇报，先这样。” 第2557章 给德国佬整点乐子 第2582章 给德国佬整点乐子 夜已经挺深了，挑灯夜战刚开完师机关会议的马拉申科还没有休息。 趴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研究着摊在桌面上的地图，时不时用铅笔这儿勾勾、那儿画画，寻思着明天总得让部队干点啥、执行些任务，总不能这么闲着无所事事。 按照马拉申科了解到的消息，柏林战役的准备阶段还得继续几天时间。 这场最终决战所需要用到的弹药物资补给都是海量的，尤其是各种口径的弹药，朱可夫那边打算打出一次过去以往从未有过的空前弹药量，用钢铁火雨给城里的呐粹炖一锅钢铁的肉汤，就和既有历史中一样。 而领袖师作为先行抵达柏林城近郊，驻扎部署进攻出发阵地并进行对柏林封锁的部队之一，就这么啥也不干地静候坐着肯定是不行的。 别说是马拉申科觉得这样浪费时间，朱可夫要知道马拉申科带着部队整天在柏林城外坐冷板凳晒太阳，那也肯定不会容忍的。 瞅着桌上地图不断研究的马拉申科，寻思着如何有效利用总攻发起前的最后这段时间做些有意义的事情。瞅了一圈发现这帮怂逼德国佬，眼下几乎把柏林城近郊所有的外围阵地都扔了，乍一看之下就给人一种非常二极管的感觉。 为什么这么说呢？ 那必然是因为你德佬之前豁出老命、拼死也要守住泽洛高地那架势，连领袖师啃着都觉得费牙口那阵仗，是真的给马拉申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要是按正儿八经的距离来算，那泽洛高地比起眼前地图上这些城郊外围防御支撑点，那离柏林城还远着呢。 可结果呢？ 结果是你德国佬拼死也要守泽洛高地，投入那么大的人力物力摆出那么坚定的决心。可到头来，却对距离柏林城更近的外围防御支撑点置之不理、弃之不顾。 唇亡齿寒的道理但凡懂点军事的就都明白，没了外围防御支撑点的柏林就是一座孤城，不论怎么看、怎么分析，于守军都是最为不利的情况。但德国佬偏偏就是选择了这种看似最不利的处境，不用红军动手、自己就先给跳了进去。 甚至于就连马拉申科现在所处的这地方、这阵子，你要按严格意义来说，那也是一处可以很好利用起来的外围防御支撑点。最起码有这么多砖石结构的坚固建筑可以就地利用，省得再去费时费力地修工事了。 然而伱德佬除了把这地儿洗劫了一通，粮食抢走、有用的人全拉壮丁，就留了一堆自认为没用的“废品”恶心人、打包甩给红军之外。对利用这地方进行外围防御阻击来争取更多时间这种计划，是根本想都不带想的直接选择了跑路无视。 事出反常必有妖，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瞅了瞅地图上的柏林城外围近郊、又把视线移动到城内的马拉申科，却并不觉得你德佬是在整什么幺蛾子或者说阴谋，真正的答案其实只有一个。 “喏，给你整了一杯。看你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想睡的意思，给你提提神。” 手里攥着圆规正对着桌上的地图比划，拉夫里年科不知何时从一边冒了出来，手里还左右各一个地握着俩热气腾腾的杯子，伸手将其中的一个递给了马拉申科。 “咖啡？你别告诉我你是拿德国佬的那东西恶心我。” 马拉申科对德佬的很多军需补给品都挺吐槽的，除了那抽起来口感和“马粪泡草”一样的香烟，还有“汉斯，你的咖啡真难喝”牌咖啡。 马拉申科是情愿喝白开水都不想喝这东西，尽管那确实有不错的提神效果，但冲一杯喝下去属实像喝滚烫的烂泥，瞅着眼前拉夫里年科递上来的这东西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皱眉。 “放心吧，不是德国佬的。自从上次出了那事情之后，同志们都提心吊胆的，不止是巧克力，干脆是任何德国佬的东西都不敢沾嘴了。要不是你之前说过去缴获的那些德国佬罐头啥的没问题，卡拉切夫都想把那些破玩意儿扔了，正巧今天全当成人道物资发下去了，也算拿德国佬的东西给他们德国人自己吃了，反正没浪费就是。” “这玩意儿是我拿美国佬的咖啡粉冲的，上个月咱们新领到的这批货蛮不错的。好像美国佬改了配方，喝着比以前浓还比以前香了，我觉得不错，你尝尝？嗯？” 一听杯子里冒热气儿的是美式咖啡，马拉申科这原本紧锁的眉头立刻舒展了不少。 尽管口感上还略有差距，不能说完全一致。 但这年头马拉申科喝过的东西里，热水冲泡的美式咖啡几乎是和未来世界的口味儿最相近的一个了。毕竟速溶咖啡这种东西，就是被美国那强大的影响力传播到全世界的，超市货架里摆着的也基本都是美式速溶咖啡粉，直到马拉申科穿越前的二十一世纪也依旧如此。 所以说句现实点的，喝一口这玩意儿，还真就能让咱老马同志回忆起不是那么正儿八经“家乡味儿”的“家乡味儿”。 毕竟，从宏观概念上来说，二十一世纪的地球，那也算是咱老马同志的正经家乡不是？ “呼，嗯~你是对的，味道还行，看来美国佬换配方了，送来的东西还挺良心。” 马拉申科尝了一口立刻一声赞叹，听闻此言的拉夫里年科则是紧跟一句。 “美国佬送来的好东西不少呢，我听说那些p-39战斗机、还有那什么谢尔曼坦克，在咱们红军这儿都是广受好评的东西。可惜那坦克咱没用过，也不好发表意见，也就之前有段时间用过英国佬的那些破坦克？啊，一说起来我就来气，那些破车简直比咱们的车还挤，而且性能也不好，糟糕透顶！” 望着回想起往事、吐槽连连的拉夫里年科，马拉申科这边只是笑而一语随即便说起了正事。 “那些谢尔曼好用是相对于其他兄弟部队的装备水平而言，到领袖师来的话你绝对不会喜欢它的，相信我，那东西连咱们师用的那些缴获黑豹二都远远比不上，你体验后只会说美国佬造的是什么工业垃圾。” “另外你看看这儿，我有些想法，咱俩勾兑勾兑看明天能不能给德国佬整点乐子出来。” 第2558章 要素齐全 第2583章 要素齐全 “整点乐子？” 闻言的拉夫里年科举着咖啡杯往马拉申科身边凑了凑，眼瞅着地图上的略显凌乱作图痕迹一时间也看不出啥名堂来，只能向马拉申科开口发问。 “你想怎么搞？难不成现在就搞一波大的？给德国佬来个惊喜？” “惊喜还算不上，但是我确实想探一探德国佬的底。” “来，你看这儿。” 抓起桌上的铅笔随手向地图上一指，逻辑顺畅、条理清晰的马拉申科随之将早已组织好的语言脱口而出。 “根据我们掌握到的情报，主要是目前还留在柏林城内的内线同志，以及今天晚些时候跑出城来找我们投降的那几个德军逃兵交待。” “这里，柏林城外围防御的边缘地带，这里有负责临近几条大街区防御的一个团级指挥所。有关于这一点，留在城里的内线同志和俘虏交代的情况能对得上号，这就基本坐实了这一情况。” “这一区域布防的兵力相当有限，且不是德国佬防御的重点方向，但是离我们却很近。” “横着连成一排算下来总共五个街区，德国佬就留了一个不满员的团级单位摆在这儿，兵力密度如何是可想而知的。城里的同志和德国佬的逃兵都能证实这一片区域内的兵力不多，大概就是一个街区连一个营的守军都匀不到，多了两个连、少了就一个连的程度。” 马拉申科把地图上被铅笔勾勒出的这一区域的情况描述的尽可能细致，和马拉申科朝夕相处许久的拉夫里年科听了，那又怎可能还听不出马拉申科这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给这帮德国佬打个突然袭击来上一下猛的？直接掀了他指挥部把边上这一块先啃下来弄到手？” “嗯.....我的计划是这样，但如果真要这么执行的话得赶快，不能认为敌人对逃兵可能泄露机密的情况没有任何反应和警惕。我猜测如果敌人有什么反应，可能很快就会将指挥部转移。” “那两个德国佬逃兵是八点多那会跑出来的，我预计德国佬最快做出反应把指挥部转移完毕也得到明天中午。当然，这只是最好的情况，也可能出现德国佬警惕性极强且反应极其迅速，因为两个逃兵就连夜转移指挥部的情况，对此也要做相应的准备。” “如果是后者的情况，那就只能集中优势兵力强行把德国佬赶出街区，不能跟敌人有过多的纠缠拖延，要是拖到负责这一片城区防御指挥的德国佬指挥官反应过来，调动预备队前来增援就比较麻烦了。问题也不是我们能处理的范围内了，搞不好得捅到集团军甚至方面军司令部那儿去。” 点头承认了拉夫里年科猜测的马拉申科倒是爽快，一下子把自己心中所想计划和盘托出，就是这最后一句话在拉夫里年科听来，却是有点不太对味儿。 “等等，伱不打算向集团军司令部那边请示一下再行动吗？这要是真打起来那动静可不算小啊，至少也是团一级规模的战斗。” 拉夫里年科是挺担心的，担心最坏情况下领袖师自己收拾不了场子把事情搞大了，到时候又得上级领导出来给擦屁股，且不说事后如何处理、光是听上去就挺丢人不是？只是没想到马拉申科这边倒是心大得很。 “不用请示，准确来说是不需要请示，因为我这边有崔可夫的授权。” “集团军司令部允许我们师机关自主决策，在柏林城郊周边搞一搞小规模的清除老鼠和侦察行动。毕竟这地方到处都是德国佬，就和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遍地都是，要是每次打老鼠都得向上请示，司令员同志都得先厌烦了。” 需不需要请示这件事，其实马拉申科有很大的自主决定权，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 关键就在于你怎么定义接下来的行动。 拉夫里年科一听这话就明白马拉申科咋想的了，这是把计划中的这一仗直接定义为了“清除老鼠的侦察行动”。就是侦察的范围稍微有一丢丢大，沿着柏林城边缘侦察上几个街区，然后顺手端掉一个侦察过程中意外发现的敌方指挥部，进而赢得了整场战斗的完美胜利。 至少，事后需要上报的情况基本就这么简单。 有心想问马拉申科要是最坏的情况或者捅娄子了、搞不定了咋办，但转念一想这就是一场“领袖师vs德国佬一个不满员步兵团”的小事。而且事先掌握了敌方的不对等情报，并且这情报经过双渠道对比验证后还可以确信是可靠的。 不管是情报还是实力上都占据绝对优势，双方的综合实力存在巨大的不对等。 战争本来就是一场充满了风险的博弈，要是因为一点点风险就畏首畏尾、前怕狼后怕虎犹豫不决，那也甭带兵打仗了、军装一脱回家奶孩子去吧。 只要用兵得当加计划周密、准备周全，这确实就是一场预料之内的轻而易举战斗。 尤其对于领袖师这样的实力和眼下的敌我实力对比来说，这也确实如马拉申科所言那般，可以说是一场“侦察”级别的战斗。 “拿下这几个街区，我们就有了后续深入的立足点，给德国佬的城区防御打一个楔子进去。我非常想看看德国佬事后反应过来会怎么回应我们，要是他们尝试夺回街区那正好，技术兵器加上防守方双重优势正好绞他们的肉，这种击杀效率我求之不得。” “要是他们什么反应都没有，那也无所谓。至少我们有了一个比现在待着的镇子更有利的进攻出发阵地，多一些选择。真正开打的时候甚至可以沿两个主攻方向、从城内突出部和城外同时进攻，也方便部队展开，巷战这种环境下我们的兵力有些过于庞大了，多一个力量宣泄口没什么不好的。” 至此，马拉申科“钓鱼加试探”的目的算是彻底清晰。 基本弄清楚了马拉申科想干什么的拉夫里年科点了点头，这计划不但可操作性高、风险也低，更重要的是收益回报还不小。一场战斗如果同时满足以上这几个条件那就值得一试，甚至可以说贻误战机那才是浪费。 “好吧，那就干这一票！你要动用库尔巴洛夫的部队是吧？我摇个电话给你把他叫来，咱仨再商量商量然后准备部队，等着。” 第2559章 别人吃饭你拉屎! 第2584章 别人吃饭你拉屎！ “嘿...霍夫曼！醒醒！霍夫曼，醒醒！该交班了，要睡滚回你宿舍睡去！” “什么？该交班了？？？喝啊......” 被人从睡梦中吵醒可不是啥好事，但如果是上班摸鱼偷懒时睡觉，被吵醒后告知到下班点了可以回去好好睡了，这种情况就要另说。 被唤做霍夫曼的德军士兵打着老大的哈欠、睡眼惺忪地从睡梦中恋恋不舍地醒来，俩眼迷糊着睁开一看，一眼就瞅见了前来换班的同班战友正杵在自己的面前。 “几点了现在？” 霍夫曼下意识地随口一问，还用爪子挠着不知已经多少天没洗澡而发痒的头皮，整个人看上去即是邋遢又懒得不行。 “四点半......嗯，现在是四点半刚过了。” “嗯？才四点半？不是说好五点换班吗？咋......喝啊，咋你这么早就来了？” 仍然没从睡意中完全摆脱出来的霍夫曼有一句没一句地随口问着，前来换班的那兄弟则是已经摘下了肩头的mp40冲锋枪，放在一旁的枪柜里，开始捣鼓着房间里那只小火炉上面的小锅、准备给里面加水，八成是想煮点什么玩意儿垫垫肚子。 “我睡不着，半夜里做噩梦了。吓醒之后再怎么想睡都睡不着了，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也没啥意义，下来转悠一圈看你睡得正香，还不如把伱换回去好好睡。改天要是我值夜班困了，你也能提前过来换我，这次你就先欠着。” “哈？还有这事？” 睡意退了一大半的霍夫曼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来，从桌旁的枪柜里取出了自己那支毛瑟98k步枪，握着枪带一甩手扔上了肩头的同时再度悄然开口。 “啥噩梦把你吓成这样？我记得你平日里睡觉不是跟死猪一样吗？” 杵在小火炉边上已经开始给小锅里倒热水的那换班兵听了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在将一旁放着的半盒没吃完的罐头，连带着一把意大利面全扔进小锅里开煮后，这才找了把椅子坐下的同时缓缓开口。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甚至于我自己都不信。” “我梦见数不尽的俄国佬就像是蚂蚁一样冲进柏林城里来，他们的坦克简直比柏林下水道里所有老鼠加起来还要多。街上、路口、房子里，到处都是俄国佬，他们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疯狂开火，我们的人就像是被狂风刮倒的野草一样一茬又一茬，再也没能站起来。” “俄国佬的士兵踩过我们的尸体，他们的坦克碾过我们的街道。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我在梦里最终看到他们把红旗插上了国会大厦楼顶，迎着风呼呼地飘扬、无数俄国佬站在我们的尸体上欢呼胜利。” “天哪，一想到这一幕我就害怕地睡不着。感觉......感觉就好像我们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一样，俄国佬就是笼子外面的人，笑眯眯地讨论着该怎么弄死我们最有乐子，而我们能做的就只是在这破烂铁笼里四处乱撞，根本出不去。” “......” 这样的话，就这换班兵刚才说的这话，那可不是跟谁都能讲的。 说句不客气的，跟不对付的讲了不但换不来认同，甚至还有可能给自己招致杀身之祸。到最后直接被当成叛徒枪毙也不是没可能，因为嘴巴把不住门而丢了小命的倒霉蛋难道还少吗？ 好在，睡意已经消了大半、几近完全清醒的霍夫曼不是这样的人，准确来说他跟这换班兵的关系不错。 俩人平日里互相照应、战场上互相帮助，有好事也都互相想着对方，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也算是同班好兄弟了，所以那换班兵才有胆量在只有彼此二人能听见的情况下吐露梦境。 闻言的霍夫曼有心想说点什么，但却不知从何说起、如何开口，主要是想不到该用怎样的话语去安慰自己的兄弟。任何所能想到的话语说出口别说是别人信不信了，霍夫曼觉得那些苍白无力和哄鬼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又如何能指望别人相信呢？ “吃的东西够吗？我昨晚没吃饭，给我匀一点？” 既然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那索性就岔开话题、说点能让人感到轻松的。 不得不说这办法还确实有点效果，至少守在小火炉边上那换班兵听见了以后，脸上的阴霾仿佛一瞬间少了一丝。 一说起吃的东西，换班兵掀开小煮锅的锅盖往里一瞅，发现连汤带水的饱腹之物还不少，腾腾冒出的热气连带着食物的味道香气扑鼻。肉眼可见的食欲满足感大抵是眼下能抵消恐惧的最好良药了，尽管这剂“良药”也不是多么有效就是了。 “嘿，还不少呢！过来一起吃算了，这是我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最后一点存货了，吃完就没有了。” “意大利？你从西西里岛撤回来时候带回来的？那些东西现在还没吃完？？？” “没呢，不，应该说本来是吃完了，我以为吃完了。结果我昨天翻行李包发现居然还剩下半包没吃完，这两天吃的东西又少又没营养，刚好拿来改善一下伙食，你挺走运的。” “好吧，确实得说我运气不错，就不客气了。” 脸上洋溢着笑容的霍夫曼刚打算迈开脚步走过去开动，却不曾想这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毫无征兆，着实是拧肠子的疼。 “你怎么了？” “肚......肚子疼，该死，我得去拉一泡，立刻。” “......” 正在小火炉边上煮着吃食的换班兵听了立刻一脸嫌弃，“毫不留情”的话语随之想都不带想地脱口而出。 “别人吃饭你拉屎，滚吧！回来晚了别怪我没给你留。” 感觉自己都快窜出来了的霍夫曼可不顾上身后的骂声如何，只是赶紧随手抓起桌上一份不知道猴年马月，还落了灰的报纸夺门而出就往外冲。 一冲出门外四下一瞅，发现街道上连一个人影都看不着甚至连只耗子都没有，正好赶紧找个地儿随处拉完回去填饱肚子得了。 然而令霍夫曼没想到的是，自己捂着肚子刚往旁边的小巷猫着腰一冲，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黑影便瞬间将自己嘴巴捂住、顺势一记扫堂腿被撂翻在地。 第2560章 隐秘突袭 第2585章 隐秘突袭 “闭嘴！敢乱叫就宰了你！” 耳边充斥着的是生硬但冰冷的德语，能听得懂这般威胁、更能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大概如何的霍夫曼吓得只是个魂飞魄散，生怕面前这手中挥舞着尖刀的大块俄国佬给自己一刀抹了脖子，被捂住的嘴巴发不出来声只是个“呜呜”地连连点头。 “现在我问你什么，你说什么，不配合的下场伱知道。” “呜呜...呜呜......” 被捂得喘不上来气的霍夫曼终于摆脱了那只又糙又大的手掌，在他以惊恐的眼神反复连连点头之后。 在倒地前那一瞬间就已经被下了枪的霍夫曼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武装，原本在他肩上挂着的那支毛瑟98k现在在敌人手里，周围还有不止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在瞄向他的脑袋，而面前耍着尖刀的这俄国佬只是继续冰冷低语。 “这楼里有多少德国佬，这条街再往里走还有多少你们的人？跟我知道的情况对不上号我立刻宰了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这......我......” 霍夫曼有心想问“你既然都知道还问我干什么？”，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质疑敌人或者说讨价还价说废话的时候。 就像那耍刀的俄国佬说的那样，问什么就老老实实答什么，这是还不想死的霍夫曼眼下唯一的选择。 “一个班，这栋楼里有我们一个班。呃.....是二层小楼，一楼有一个人值班，剩下的全在楼上睡觉。还......还没到起床的时间，我们一般五点半起床。” “沿着街道再往里走是我们连其他部队，但我真不知道他们的部署情况。我.....我只是个小兵，我只记得我前两天去搬东西的时候看见他们在前面的街口驻防，还架设了机枪掩体和反坦克炮位，武器和兵力都比我们好，我......我只知道这么多，我已经全告诉你了。” “别杀我，我只求你别杀我......我，我家里还有老妈妈，我答应我妈妈一定会回家见她，我连女人都没有摸过更没结婚，求求你......求求你俄国大哥，你别杀我。我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做过......我......” 砰—— 那并不是枪响，而是ak的枪托狠狠砸在后脑勺上的声音，霍夫曼执勤守夜连头盔都懒得带的“摸鱼行为”正巧帮了大忙。 方才还眼泪都快流出来地求着敌人放自己一马的霍夫曼，在后脑勺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的下一秒钟后，已经是跟沙包一样地瘫软倒地、再无动静。 “废话真多！德国佬都拉了群什么垃圾塞部队里凑数？” “行了，别逼逼了。情况跟我们了解的差不多一样，按计划准备动手，我们只有十分钟。” “收到。” “明白。” “那这德国佬怎么办？给他来上一刀一了百了？” 已经握紧了手中ak的阿尔西姆回头一看，瞟了一眼地上被放翻的那具“臭肉”之余只是眼都不带眨地平静说道。 “管他作甚？醒来之前我们就把事情办完了，先撂着。” 几个小时前，说干就干、绝不犹豫的马拉申科召集了自己的师部领导班子，还叫来了作为行动主力部队指挥员的库尔巴洛夫。 同志们一起一碰头，不出十分钟时间就敲定了整套看上去并没有多么复杂困难的行动计划。本着兵贵神速的原则，将行动时间直接放到了凌晨时分，能不耽搁尽量就不耽搁。 鉴于这是一场特殊的突袭行动，而且是限制规模的突袭行动，不能随意吧战斗扩大化、更不能持久化，必须要竭尽所能地速战速决、以最快速度达成行动目标。 所以，经马拉申科和领袖师领导班子们的商议讨论后一致认为，大规模且动静不小、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完成的炮火准备，在这样战斗中是非常没有必要的。如果这么搞的话非但起不到应有的效果还可能坏菜，炮火准备的时间其实就相当于德国佬的反应时间。 被限制了规模的炮火准备，能炸死多少有建筑掩体作掩护的德国佬，这说不好。 但却一定能让德国佬有回过神来的时间，进而在炮声隆隆中做出一些反应，这是肯定的。 不打算给德国佬留什么挣扎反应机会的马拉申科索性大手一挥、取消了任何“不必要”的炮火准备。转而下令让精锐步兵部队前出渗透，尝试摸掉德国佬最外围的几个哨卡警戒点，给主力大部队开进铺路，尽可能压缩德国佬防御部队的反应时间，最大限度地打德国佬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的精锐步兵渗透摸点行动是多部队同时进行的，毕竟德国佬在外围街区的哨卡警戒点也不是只有一栋房子。 除了那些习惯刀尖舔血、天生就是干这活儿的侦察兵部队以外，身为“重装步兵”的战斗工兵部队，就是那领袖师战斗工兵部队里最大的“刺儿头”猛汉：阿尔西姆，也“毛遂自荐”地要求受领其中一项作战任务，自己亲自带队负责处理一个哨卡。 理由嘛，倒是也很简单。 “难度系数最高的任务就该最精锐的步兵来干，这事关整场战斗的成败。战斗工兵不止能正面强攻，也能渗透作战。我在芬兰的冰天雪地里早就干过这种活儿，狩猎那些黑暗中的呐粹畜生我有的是办法，请允许我带队完成任务！” 就和以前很多次“搞事情”一样，阿尔西姆又挑了几个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其实就是平日里傻大黑粗、最喜欢跟着他们的连长同志一起瞎胡搞的老兵油子，亲自带队跑到旅长库尔巴洛夫那儿要求参战。 要是换过去以往，库尔巴洛夫可能会臭骂阿尔西姆一顿，再往这“兵痞头子”的屁股上狠狠踢一脚、让他带着那帮老兵油子赶紧滚蛋，但这次却不一样。 阿尔西姆曾亲自保护师长同志伪装突袭维斯瓦河大桥的作战经验非常宝贵，确实如他自己所说，他在渗透突袭这种事情上的确有着相当高的专业度，是马拉申科钦点的“适合干这活儿”的料。 解决了“出门拉屎”的德国佬哨兵，带着自己手下这些个老兵油子们开始行动的阿尔西姆，很快便摸到了半掩未关的房门外。 在听见屋里还在哼着“德意志小调”的动静之后，随即便朝距离最近、已经做好了准备的班长缓缓点头。 第2561章 动手! 第2586章 动手！ “一楼就一个，火炉边上。” “其他人在这儿待着，这个交给我。” 对自己的本事有绝对自信的阿尔西姆没有让战士们跟随而是下令原地待命，可能听上去有些自负，但在阿尔西姆看来，战斗的时候还要保护战友其实也是一件挺麻烦的事儿。 一个两个弄不好，甚至还有可能坏菜。 这不是说有没有团队意识的问题，而是阿尔西姆觉得自己一人就能办妥的情况下，他也真用不上别人帮忙，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小小的花儿开在荒野上，她的名字叫做艾莉卡，成千上万个小小的蜜蜂竞相飞向那艾莉卡~~~” 一只大手悄悄扒住虚掩的门框寂静无声，而屋里背对着房门那人却仍然坐在火炉边上，安心搅和着锅子里的食物一边哼着小曲、等待着那个窜稀老铁的回归。 “屋里那德国佬唱什么呢？” “不知道，隔着墙听不太清楚，好像是唱他妈呢。” 门外墙根守候的战士们一边竖起耳朵关注着屋里的动静，一边小声低语讨论着屋里的情况。 蹑手蹑脚地扒开了虚掩房门的阿尔西姆此时此刻已经进入屋内，稳稳控制住自己的双脚，以无声静步悄然来到了那背对着自己的德国佬身后。 “这憨货，再不回来都煮烂了！算了，我自己先吃。” 吃还没吃到嘴里，嘴里嘟囔吐槽的话语也还话音未落。 铛铛—— 即是毫无征兆、当然也是猝不及防，猛然之间只感觉自己的头盔后脑勺被人用什么东西轻轻敲打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 下意识间扭着脖子转过头去，嘴里吐槽咒骂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见一道寒芒便以破风呼啸之势扑面而来。 “你怎么这时候才......” 用自己那把外观酷似垂头鲨脑袋一样的平头剃刀，先是敲了敲这德国佬的钢盔后脑勺，就好像是某种恶趣味的恶作剧一般。 不待那德国佬完全转过头来、半开的嘴巴里连误以为是自己战友回来了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恶作剧结束紧接着便开始干正事儿的阿尔西姆已然手起刀落，平头但却同样磨刀开过刃的刀头就像闸刀一般狠狠地怼进了肉里。 噗—— “呵......呵啊...” 瞬间喷溅出大团鲜血。 那倒霉德国佬坐在椅子上甚至都来不及起身。 一把扶住顺势就要倒地的德国佬尸体，稳住动作之后这才缓慢而轻巧地给它稳稳放在地上，不至于发出尸体连椅子一起倒下那巨大的声响、进而打搅到楼上的猎物。 习惯与温热鲜血为伴的阿尔西姆并不在乎自己身上、手上、脸上，溅上了多少德国佬的狗血，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隐秘潜入的第一步已经完成，现在该紧随其后展开第二步了，距离彻底天亮所剩无几的时间必须争分夺秒。 上—— 右手将刀收回腰间刀鞘的同时抬起左手打出手势示意，早就守候在门外墙根的战士们透过窗子一看到连长同志的手势，二话不说紧跟着就要么翻窗、要么走正门地鱼贯而入。 “打晕一个、弄死一个，楼上剩下的呐粹应当不超过个位数。分头行动，第一时间控制住所有房间，能不用枪尽量别用枪，按计划同时动手。” “收到。” 嘴上说着不用枪，但真到了必须用枪的时候还是得用，包括阿尔西姆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以挺着手里家伙事儿、随时准备突突人的姿态摸上楼的。 楼上的情况和阿尔西姆他们了解到的情况类似，整个二楼被分成四个房间，两间卧室、一个储藏间、还有间厕所。 那既然楼上就有厕所，刚那个被打晕过去的德国佬为啥还要跑到外面去解决？ 阿尔西姆不知道也没兴趣，没空在乎这些有的没的的破事儿，只是打出手势示意着身后的战士们按原定计划分两组行动、准备待命。 “准备好，尽量用刀，我先上，跟紧我。” 和阿尔西姆分立门边左右的那名战士读懂了连长同志的眼神示意，随即放下了手中的ak、背着枪带悬于腰间，腾出来的两只手一左一右各是刺刀与手枪，只待连长同志一声令下即可破门而入，给里面那些还在梦乡中的德国佬一个惊喜。 眼瞅弟兄们已经准备完毕的阿尔西姆正打算动手，岂料还没来得及挪动脚步，面前身边这扇原本紧闭的木门忽然自己有内外而地给开了。 咯吱—— “我来，别乱动！” 仅靠门左边墙根的战士正欲动手，却在最后的关键时刻看到了对面门右边墙根的连长同志手势，宛如拉满的强弓一般只待箭步爆发的身体是硬生生又给压了回去。 说时迟那时快，与战士收回动作的时间同时，屋里主动开门那人已经有了后续。 “呵、呵啊......妈的，今晚第四泡尿了，昨晚不该喝那么多水的......” 睡眼朦胧的德棍完全没有意识到门外的危险，只是打着哈欠拍着嘴巴就往外走。 一出门紧跟着一转身，甭管眼睛迷瞪着看不看得着路，反正两只脚已经是按照记忆里厕所所在的方位迈步走去。也不知该说是这德棍太笨、还是阿尔西姆运气太好，这个迷迷糊糊起夜出来撒尿的憨货居然完全没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人，而且是不少的人。 “嗯？！” 噗—— “唔唔唔......呃啊...” 左手一招捂住嘴巴加右手剃刀从背后捅进心窝，瞅准时机一招出手、出手就是杀招的阿尔西姆结果掉了进入楼内的第二个目标，将尸体拖行至墙边再缓缓放下的眼神里已然满是杀机。 “行了，动手！” 第2562章 生死时速 第2587章 生死时速 噗噗噗—— “呃！” “啊！！！” “呜呜—呜呜.....呃......” 就如同阿尔西姆预想的最好情况一样。 两间卧室在接下来的半分钟里均没有一声枪响传出，只有那接连不断的刀子入肉和闷哼声响彻房间内、回荡在耳畔。 屋里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德棍，大多数其实死的并不痛苦。 有些是被子往上一拉、当场蒙住脑袋然后一阵刀子对准要害乱捅，还有些是被反手抽出了枕头把嘴巴按住，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抹了脖子。 这种死法其实挺好的，至少痛苦只有那么一瞬间，结束的相当之快。 但有一个德国佬就没那么好运了...... 准确来说，这货压根就没睡着，只是躺在床上瞪大着两个牛铃铛般的眼睛瞅着天花板、整个人清醒得很。 当阿尔西姆带人冲进来的一瞬间，这货立刻像屁股上装了弹簧一样，“腾”地一下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黑灯瞎火看不见进屋的人长啥样，只是赶紧伸手去摸放在床头边上近在咫尺的手枪。 “危险！要坏菜！” 第一个冲进屋来瞅见此情景的阿尔西姆当即暗道一声“不妙”，这要是真让这德国佬摸到枪把子再放上一枪，甭管打没打中自己这帮兄弟，那都铁定坏菜。 一枪，仅仅只需要一枪。 在这夜深人静的即将黎明之时，整条街道上别说是人的声音了，连耗子乱窜和野猫乱叫的声音都听不着，着实是静得出奇。 这时候突然一声枪响会有什么结果，那是根本不用猜的“连傻子都知道”，一枪下去必然是整条街的德国佬都被惊醒、当场大乱。 这虽然算不上是阿尔西姆的“任务失败”，毕竟在摸进这屋子里之前，阿尔西姆已经带人悄悄解决了外围的游动哨和制高点上的站岗德军。现在摸到这哨点里只是因为阿尔西姆想顺手再干上一票，彻底解决掉外围警戒德军的窝点，将自己受领到的任务超额完成到最好。 但是，这并不代表阿尔西姆就能容忍面前这个从床上弹了起来的蠢货，用一声枪响坏了自己的好事。 老子他妈费尽心思和功夫都干到这里了，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大功告成了，还能让你这呐粹渣滓坏了好事？ 休想！ 已经来不及跑步冲上前去的阿尔西姆当即右腿发力、原地蓄力猛地一蹬，肌肉暴涨的右腿使出最大劲道，将整个人像是炮弹一般瞬间前冲送了出去。 飞身扑来的阿尔西姆抬起了手中的剃刀、在半空中完成了最后的瞄准目标，直至对方的脖颈要害。 在那时间几乎凝固的一瞬间，阿尔西姆眼睁睁地看着那德国佬摸到了桌上的手枪，而后二话不说举起枪来，顺势就朝威胁最大、也是距离最近的自己瞄准而来。 “给老子死！” “去你妈的俄国猪！” 双方都抱着必杀的信念出手、绝不犹豫，生死成败只在呼吸都来不及跟上的一瞬之间。 噗—— “呃！！！” 咔—— 原本是想捂住对方嘴巴的阿尔西姆最终改变了主意，在刀子入肉前的最后一息时刻。 紧握于右手的锋利剃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送入了脖颈，而改变了方向的左手则是死死攥住那把瓦尔特p38手枪，紧紧扣住了那只握住枪的手、尤其是食指部分，不让其有丝毫能扣动扳机的动作。 被一刀捅进了脖子的德军班长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就是闹不出半点声响，甚至于连身子都根本动弹不得、被这至少有二百斤的死沉俄国佬死死压住。 在小命完全丢掉之前，德军班长想要扣动手枪的扳机。 不求打死面前这俄国佬，至少要发出一声警报，履行自己的警戒点职责让战友们知晓危险的来临，但最终的尝试却依旧是失败的。 阿尔西姆的左手小拇指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卡在了手枪扳机后方，充当“人肉保险”令扣住扳机的食指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按不下去扳机。 被一刀斩断了脖子、血如泉涌的德军班长毙命地堪称光速。 所有的尝试、努力、不甘、以及临死前最后的绝望，都只发生在短短不到五秒当中。 面前这堆温热的尸肉终于瘫软下来、不再挣扎反抗，右手紧握着刀柄的阿尔西姆随即起身、连带着将剃刀向怀里顺势一抽。 没了剃刀去堵住那巨大创口的尸体当即喷溅出一串血泡，还没死透的温热尸体像是刚踩完高压电一样还在床上一抽一搐，要不了多久就将彻底失去动静。 一分多钟以前被溅的那一脸呐粹狗血还没干涸，紧接着又补上了新的。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连续“被血洗脸”的阿尔西姆现在彻底成了“血面恶魔”，手里提溜着沾满血的剃刀从床上起身、转过头来的模样，着实把身后摸着黑刚刚干完活儿的同志们给略微一丢丢地“吓了一跳”。 “连长同志......你，伱没事吧？” “没事，呐粹的狗血又腥又臭，呸！” “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活的，别留下麻烦，做干净点。其余人下楼集合，准备迎接大部队。” “是！” 随手拉了一块床单破布胡乱往脸上一抹，边下楼边擦血的阿尔西姆这么一搞却是更加吓人，看上去就像“半人半魔”的嗜血之物从地狱里刚爬出来一样，只是没镜子可照的阿尔西姆自己却是不知道这些。 当然，估计就算阿尔西姆现在能照镜子、直到这事，多半也不会在乎。 着急着去宰更多呐粹的阿尔西姆现在只在乎一件事：赶紧发信号告知任务完成，让待命的大部队开始进城。 与此同时，不止是阿尔西姆这一路，其它几路分头行动的侦察兵部队也已各自完成任务、纷纷得手，在没有一声枪响的情况下成功清除掉了外围所有的德军哨卡和警戒点，这是理想之中最完美的情况、没有之一。 当轰鸣着的is6重型坦克与bmp43步兵战车一并出现在街口，咆哮着怒气、喷射着黑烟，街区里那些对自己的境况如何尚且一无所知的呐粹将注定迎来毁灭。 第2563章 这是个问题 第2588章 这是个问题 外围所有的游动哨位和警戒点已经被全部拔除，通往外围城区主干道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至少在刀子捅进德国佬的心窝里之前，德国佬自始至终都会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毫无察觉。 一点警戒和提前反应时间都不给德国佬留，见面就是炮口顶到脑门顶上的直接爆干，这就是马拉申科费神费时地派出自己麾下最精锐的步兵们，去执行这趟高难度任务的唯一原因。 好在结果是好的，侦察兵和战斗工兵们合作完成了这一稍微出点差错，就会导致满盘皆输、功败垂成的艰巨任务，马拉申科如此费心的提前布局准备也是值得的，收获了该有的回报。 满脸的敌人血迹被胡乱一抹后，就像是某个原始部落里刚刚宰杀完敌人，完事后用敌人的鲜血给自己画了个花脸猫的勇士一样。 没来得及照镜子的阿尔西姆并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样子，只是看到身旁一圈的弟兄们看自己的眼光或多或少有些......怪异？ 阿尔西姆也说不上来，但感觉好像不太正常。 虽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个啥模样，但也能猜到八成跟自己刚才溅到了敌人的血有关，索性也就权当没发生过、满不在乎了。 不大一会儿的时间过去，正当阿尔西姆打算撸起袖子看看表上的时间之时，一道匆匆而来的身影便小步快跑地来到了他的面前，正是阿尔西姆在此等候的那个人。 “怎么样？事情都办妥了？” 阿尔西姆上来就先声夺人、开门见山，匆匆小跑而来的那名战士也顾不上废话，稍微喘了两口气便冲着自己的连长连声开口。 “妥了，我跑步赶过去的，用最快速度。” “大部队已经出发，有我跑回来报信的这时间，估计现在坦克已经开进城里街区外围了。咱们的位置稍微靠里一点，坦克应当马上就到。” 这年头的单兵通讯手段远没有后世那么发达，甚至可以说就没啥单兵战地移动通讯手段。为了隐秘行动、尽量降低暴露的风险，包括阿尔西姆所部在内的所有参与隐秘突袭行动部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徒步渗透摸进来的，一辆车都没开，自然也就不能指望什么车载无线电。 徒步报信成了唯一的办法。 好消息是在解决掉外围的德军游动哨后，紧随前出的另一支接应小部队已经抵达了城区边缘，而这伙人是直接开着车来的。 起初是为了方便在任务失败的时候接应撤下来的徒步步兵战友、以最快速度撒丫子跑路，避免到最后落得个任务失败不说、人也全搭进去了的凄惨结果。 不过另一个好消息是，这帮人的车子上有车载无线电台，这当然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完成任务后的渗透突击队能在城区边缘立刻与接应部队汇合，而后联系后方大部队通报情况，目前看来这一整套计划执行的还是蛮成功的，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纰漏。 “很好，现在把路面上的障碍和拒马都挪开，大部队马上就到，行动起来！” “都听见了，动起来！快！” 阿尔西姆一声令下，同行的连副立刻招呼着战士们开始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横在道路中间的拒马和移动障碍很快便被纷纷挪开。 也就是在此时，连副同志悄然来到了阿尔西姆的身边，望着面前正在忙碌不停的战士们看上去眼神却有些不大对劲，好像是心里有事儿，一旁的阿尔西姆见状随即便开口发问。 “怎么了？在想什么？” “......” 眼瞅着阿尔西姆发现了自己的异样，起初还有所犹豫的连副索性把心一横、不再多想地直接开口。 “我在想，你说咱们除掉了呐粹、捅瞎了他们的眼睛不假。但那些德国佬的平民呢？我们身边每一幢屋子里可能都有平民，万一这些平民拿家里的电话给街里的呐粹通风报信怎么办？别说这没可能，他们都是德国佬，我不信他们当中就没有一个为呐粹站台的，这鬼地方可是他们的首都。” “......你说得对，这是个问题，不瞒你说我也想到了。” 就地坐在了马路牙子上摸了根烟给自己点上一边说着，阿尔西姆的战场纪律其实一直挺差的。他可从来不管自己身为领导是否会给战士们造成什么恶劣影响，只要他觉得合适、时机没问题，战场上抽烟那都是基本操作，嘴里叼着烟、怀里抱着ak在战场上突突呐粹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老子叼着烟就能教训那些呐粹杂碎”。 正巧这位“爷”还是整个领袖师战斗工兵部队里资历最老、经验最丰富的一个，阿尔西姆踩着雪橇板、背着从尸体上扒来的索米冲锋枪，追在芬兰鬼佬屁股后面各种秀操作那会儿。领袖师现在的两位战斗工兵营营长，一个还是个连枪咋玩都没弄明白的大头兵，另一个甚至还在军校里背课文呢。 要不是阿尔西姆自己不愿意往上升，嫌升上去就没法陷阵冲杀、没法再见到血失去了快感，那俩战斗工兵营营长的位置现在肯定有他一个，不管是资历还是能力上都不会有人去质疑他。 所以别看阿尔西姆是个粗枝大叶还没文化、不识字，给家里写封信都要别人代笔的文盲大老粗，但他在战场情况分析上的能力却是相当可以的。 虽然有时候也会钻牛角尖，但那是能弄得清楚情况、明白问题在哪儿的自个想钻牛角尖，这和啥逼玩意儿都不知道的瞎钻牛角尖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但是嘛，这种情况我也没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这天还没亮透，周围还一片黑的时候，那少部分被从睡梦中惊醒或者压根没睡的德国佬平民，从窗口望向街上的时候看不清具体状况、会以为是呐粹的坦克吧。” “毕竟他们自己的宣传机器不也整天在喇叭里哔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些“呐粹大败红军、凯歌高奏”的狗屁玩意儿吗？既然都凯歌高奏了，那大胜而归也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对吧？不是吗？” 第2564章 奇袭者 第2589章 奇袭者 “你是说指望那些德国佬的平民看花眼？我说，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你可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伱说过命从来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面对连副的追问，坐在马路牙子上抽烟拜神的阿尔西姆只是微微一笑。 “时间紧迫、情况紧急，这就是我们现在所面对的问题。” “至少我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更好的办法，如果你有，不妨说说看，我洗耳恭听。” 一边听着阿尔西姆的叨叨，一边自顾自地一屁股坐在了阿尔西姆旁边的马路牙子上、紧挨着自己的老伙计，唯一的区别在于连副同志可没伸手去掏口袋里那半包香烟。 “我也就是说说......” “我要是有啥更好的办法，我就不会搁这儿听你逼叨叨了，直接行动不是比陪你废话强得多吗？你说呢？” “呵，倒也是，你说的没错。” 一边笑着一边准备给嘴里再嘬上一口提提神，一宿没睡撑到这会儿属实是有些扛不太住，眼皮子都开始有打架的征兆了。毕竟再能打的斯拉夫猛汉那也是人，也得遵守生而为人的客观规律。 但也就是在阿尔西姆指间夹着的烟还没送进嘴里之时，距离并不算远的街口方向忽然响起了一阵发动机轰鸣咆哮的剧烈声响。 那种声响是由远及近而来、分贝不断增大。 一开始阿尔西姆只是隐约听到了一丁点，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赶紧停下手中的动作专注于侧耳倾听。 当那发动机轰鸣声越来越响之时，确认到情况的阿尔西姆这才赶紧把手中的烟头往地上狠狠一丢，站起身来一脚踩灭的同时立刻连声开口。 “咱们的人来了，各就各位！做好准备！”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自己这支战斗工兵小队来时的方向，那响成一片、由远及近的发动机轰鸣声是何身份显然已经不必多说。 只是，只是这一切还有一个问题。 等到那发动机轰鸣声已经非常清晰、甚至可以说有些震耳轰鸣，来到了相当近的距离之时。 从方才开始就一直表情不大对劲，似注意到了什么但却不方便说出来的阿尔西姆忽然浑身一震，从那逐渐褪去的浅色黑夜中悄然涌现出的钢铁之躯身影明显不对劲！ “苏卡！那是德国佬的黑豹！？这苏卡从哪儿来的不列！！！” 不止是阿尔西姆，一旁的连副也是几乎同时注意到了问题所在。 那明显比重量级体格小得多的脑袋，再加上棱角分明、一点都不圆润的整体造型，这化成灰都能认识的熟悉感觉正是德国佬那“经典”的黑豹造型。 “这下糟了，阿尔西姆！手里什么家伙事儿都没带、要啥没啥，除了步枪手枪就只剩下军刀手榴弹了。” 轻装简行的战斗工兵部队为了行动方便，是一件能用来执行反坦克任务的武器装备都没带，就连弹药携行量也只是正常情况下的一半，尽可能地轻装简行不带太多东西。毕竟计划里要对付的敌人只是些血肉之躯，而不是皮糙肉厚的装甲战车。 现在倒好，一帮不知道他妈从哪儿冲出来的德国佬黑豹，正像野兽冲出牢笼一样撕裂黎明前最后的黑夜扑面而来。 难不成是哪里出问题暴露了？德国佬的机动增援部队接到消息赶紧赶过来了？ 心中直呼不妙的连副同志心中一下子闪现过无数种可能，同时在寻找着对应最大可能性的解决办法、尝试破局。 但一旁的阿尔西姆此时此刻却笑了，保持着手举单筒望远镜的姿势笑了。搞得一旁着急上火，却又不知道阿尔西姆这诡异表情到底咋回事的连副同志是一脸懵逼。 “你笑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笑！？要不然赶紧先让战士们进两边楼里躲躲再说，现在不能跟德国佬硬碰。” “德国佬？谁跟你说对面来的是德国佬了？” 微笑中收起了手中单筒伸缩望远镜的阿尔西姆嘴角一扬，虽是预料之中的意外情况没错，但在看清楚了望远镜当中的真相、转念一想之后，倒也觉得这实属正常。 “炮塔上有近卫军标识和领袖师师徽，头车的炮塔呼号也是咱们师的，我之前见过这辆车，还算有点印象。它左侧履带的前挡泥板丢失了，现在也还没补上，估计是没备用零件吧，这特征很容易记住，毕竟咱们师的黑豹二总共就那么点。” “......咱，咱们师的？你是说那是咱们师的黑豹二？确定吗？” 阿尔西姆乐了，多说无益直接将手中本已经缩回去的望远镜递到了连副面前。 “喏，不信自己看。” 还真就有些难以置信的连副接过望远镜拉开举起这么一看。 好家伙！ 阿尔西姆说的还真没错！打头的还有后面紧跟着的几辆黑豹二炮塔上，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有领袖师的师徽和近卫军标识。再结合这些黑豹二是从己方来时的方向、从背后而来，而不是从前方的柏林城纵深内部方向而来，这一切放在一起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苏卡！差点把人吓死不列！任务简报里可没说大部队要用这玩意儿来跟我们会合，这么重要的情况怎么不提前说清楚？差点出乱子。” 身旁的连副被吓得提心吊胆、吐槽着虚惊一场，反观阿尔西姆倒是觉得这理所应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车型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知道暗号，这就够了。” 即使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得到情况的阿尔西姆抬手一指，那依旧未停止前进、却已经发来了的接头暗号可谓异常显眼。 “三长两短手电筒，暗号准确，确定是咱们自己人。” 诚如阿尔西姆所说的这样。 当那些身材高大、不输红军重型坦克体格的黑豹二真正开上前来时，紧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输送车辆居然也是清一色的251型半履带车，一连二十多辆装甲车辆纵队连起来全部是德制装备。 只不过从半履带车里下来的人，那可就不是德国人了。 “久等了，干得漂亮，阿尔西姆同志。师长同志说得对，你们战斗工兵不管干啥都是这个！” 第2565章 赶紧隐蔽! 第2590章 赶紧隐蔽！ 面对刚从半履带车上下来的这兄弟给自己竖起的大拇指，心里有自己想法的阿尔西姆只是淡然一笑。 “家常便饭而已，不过我挺好奇啊，你们这装备都是怎么回事？之前也没有人跟我们说你们会开着这玩意儿来，我们刚才离老远一看都吓了一大跳，以为是呐粹打过来了。” 刚从车上下来的这位带队连长当然知道阿尔西姆这话是啥意思、指的又是什么，扭头瞅了眼身边这些德国制造的钢铁巨物后紧跟着便开口笑道。 “上级的安排，我们也是听令行事。行动开始前接到的命令，才领到的这批德国佬半履带车，至于黑豹二是咱们师编制内本来就有的，就不用我多介绍了。” “我听说，是因为考虑到城里的德国佬，就这些普通民众看到咱们的车辆之后有可能给呐粹通风报信，进而导致我们提前暴露。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节外生枝，就给我们这一路的先头部队换上了这些玩意儿，至于其他友军是不是这情况，那我也不知道。” 这位连长同志刚一说完，发现情况和自己的猜测基本如出一辙的阿尔西姆随即便转过头去，朝着就杵在身边的连副紧跟着开口。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看来伱担心的这情况，师部也想到了，并且还拿出了你我都没想到的解决方案。” 仔细一想确实没错，不得不说这手换装突袭的办法的确是行之有效的。 要说德国佬的平民听到街道上的声音、探头出来观望，大概率也就只是敢趴在窗户边上瞅瞅、看个大概，现在这种风声紧张的时候没什么人敢兴冲冲地跑下楼，来到马路边上贴近围观。 那如此一来问题就结了。 人都在车子里坐着，车子还都是德国佬的车。 车里的人只要低头不语、保持一路沉默，头顶着一个接一个的大钢盔、从上往下看连长啥样都看不着，只能看到半履带车里并排坐的士兵。 如此一来是没有多少破绽可供街道两侧的德国佬平民寻找的，只有在距离够近或者车里的战士们讲俄语暴露了的情况下才有破绽可寻。只要避免掉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那么把这些缺乏专业辨识能力的平民哄过去还是问题不大的。 至于炮塔和车体上那些显眼的红军标记...... 要知道主力部队刚进城那会儿，天色可还黑着、不见朝阳呢，顶多就是稍微有点蒙蒙亮的程度，加之昨夜又没什么月光。能够大概看清车辆的轮廓已经很是勉强了，再想看清楚车辆上的徽标记号那可属实有点强人所难。 这种情况下只要再有两个会讲比较流利德语的同志出来随便喊两嗓子，借着黑夜的掩护那就足以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别说是德国佬的平民，就算是呐粹一般兵见了估计都得被忽悠过去，只要不是距离足够接近、一般情况下就漏不了馅。这实际上也是昨夜就下定决心准备行动的仓促准备前提下，所能实现的最好伪装方案、没有之一。 不管过程中遇到的风险系数到底有多大，总而言之，眼下的实际情况是这一路终于算是有惊无险地挺过来了。这也就预示着阿尔西姆在与友军汇合后可以顺利交差，并紧接着执行计划之内布置给自己的第二项任务了。 “我接到的命令是摸掉沿途德国佬所有警戒哨位后和你在检查点会合，接下来要协助你们继续发起进攻。现在咱们完成第一步、兵合一处了，你那边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我们是直接往前推还是有别的什么计划？” 阿尔西姆所接到的命令实际上到此为止，虽然俩人是平级、都是连长，但接下来具体往哪儿打还得听听这位机械化步兵连连长带来了什么任务，这是事先制定好的作战计划里所明确安排好的命令。 “很简单，跟你预想的一样。我们的任务是继续往前打，隐秘行动阶段已经结束，现在是突袭阶段。废掉了德国佬所有的外围预警能力之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他们醒来之前给他们致命一击，等德国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胜利自然是被我们收入囊中，就和事先计划好的一样。” 讲道理，阿尔西姆并不喜欢“一切和实现计划好的一样”这句话，主要还是不怎么认同。 因为在阿尔西姆漫长的军人生涯和实战经验中，能够和“一切和实现计划好的一样”这句话画等号的情况，那说到底只是极少数。 敌人不可能按部就班地跟着你的计划走，总会有那么些或多或少的意外，在各种时候、任意情况下突然跳出来打乱你的节奏、破坏你的计划，阿尔西姆自己都数不清遇到过多少次这样的操蛋情况了。 所以虽然心里对这句话不怎么感冒，但也不好公然唱衰、扫大家兴的阿尔西姆仍然是悄然点头，报以了知晓和认可的姿态并紧跟着开口。 “那好，我们立刻行动起来，我的人会负责清扫街道两侧的建筑，这是我们的强项，掩护我们和坦克的任务就交给.......” 咻—— 砰—— 噼啪—— “狙击手不列！快隐蔽！” 阿尔西姆刚说到一半、话音未落，一声陡然袭来的破空枪响，便彻底撕裂了朝阳升起前这最后的宁静黑夜。 “隐蔽！赶紧隐蔽！！！” 也用不着太过强调什么，早在枪声响起、弹头击穿了一名战士的胳膊，打在身后坦克装甲板上发出金属撞击声的那一瞬间。周围所有处在待命状态的战斗工兵们便已经立刻行动起来，离街边近的钻房子、离坦克近的躲坦克后面，一个两个全都在第一时间找好掩护。 甚至于就连那名胳膊被打穿的战士在瞬间倒地之后也都顾不得喊疼，拖着那条肱二头肌都被打飞一块的“报废”胳膊，硬是咬着牙飞快钻到了面前距离最近的坦克下面。 至少，这能不让自己沦为街面上躺尸的呐粹活靶子，若是呐粹更阴险一点，用自己玩起钓鱼战术、引前来搭救的战友上钩，那才更叫恶心。 第2566章 电话改造 第2591章 电话改造 “那狙击手在哪儿？谁看到了！？” 捂着脑袋顶上因为没系带而乱颠的头盔，缩到了距离最近的黑豹二屁股后面寻求掩护，来不及喘口气的阿尔西姆紧接着便发出了大声询问，事已至此显然已经无需再做任何没有必要的隐藏了。 “十一点钟方向，红色小楼的二楼左边窗台！” 不知是哪位战士的话音刚刚响起、还未落地，已经从黑豹二的屁股后面的电话盒子里，把那只有线电话话筒给摘了下来，并紧握于手中的步兵连长立刻大声开口。 “十一点钟方向，红色小楼二楼左边窗台！重复一遍，十一点钟方向的红色小楼，二楼左手边窗台，立刻开炮！” 咔咔咔咔—— 连长这边话音未落，黑豹二那颗电动方向机驱动下的小脑袋已经开始飞速转向，并赶在阿尔西姆将小半颗脑袋探出来观望之前瞄准了目标。 “高爆弹好！” “目标，红色小楼二楼左侧窗台！开炮！” 轰—— 75毫米的超长钓鱼竿主炮瞬间喷射出炽热的火光烈焰，火炮口径虽小、但却因身管的超高倍径比而导致初速极高的榴弹弹丸，几乎是眨眼一瞬间都来不及的情况下便已经命中了目标。 轰隆—— 炮响声还未来得及传开，墙倒屋塌的爆破声就紧跟着响起传来。 75毫米高爆榴弹的威力虽小，但那是跟红军重型坦克的122传家宝相比算“小”。 你要真拿战场上常见的爆炸物来比较，那这发实打实的75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威力可一点都不小。别说是一般的民房外墙了，就是稍微薄点的野战工事掩体都能给你一炮扬上天咯。 而那“建筑质量”远非斯大林格勒那样坚固的德式民房外墙，眼下也只有被炸得砖石碎屑横飞的命。 不光是被标记出来的二楼左侧窗口连带整个阳台惨遭“飞灰湮灭”，整个二楼的建筑外墙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就像是被狮子或者老虎从身上狠狠撕下来一块肉的猎物一样，巨大的创口直接暴露在外、堪是触目惊心。 你问里面的德国佬咋样了？ 那只能说人应当还在，只不过碎片化了，前提是能够找得到碎片来证明其“应当还在”的话。 早在当初从骷髅师手中缴获到这批崭新的黑豹二，并决定留作自用之时，马拉申科就决定要对这些数量不多，但在未来的某些作战环境中，可能会被委以重任的缴获坦克进行一些适应性改进。 这种改进不是说更换一门威力更大的主炮、增强火力，也不是说更换一台功率更大的发动机，令其更加动力澎湃。 所谓的适应性改进最核心的项目其实只有一个：给这批黑豹二增加车内车外双向互通的有线电话连接。 类似的改进早已在领袖师自己的苏制坦克上实现，并被证明为是切实可靠、实用性极强的。大幅强化坦克内车组与车外步兵即时通讯所带来的战斗力软加成，那是切身感受得到、显而易见，且广受战士们好评的。 过去以往，车外的步兵要是想和车内的坦克兵车组实现战地信息交互，那可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儿。 作战状态下的坦克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舱门紧闭、坦克兵不会随便探出身来的，这种情况尤其是在最考验步坦协同默契配合度，最需要车内车外即时信息有效交互的巷战战场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野战环境下，坦克车长还可能把坦克舱盖一开，把脑袋探出来一丢丢借以获得更好的视野，也能听清楚外面的步兵在喊什么、请求怎样的支援和掩护。 但这在巷战环境下几乎是不可能的，无处不在的建筑制高点和阴影中的可能袭击，会让任何一位敢于露头的坦克车长随时暴毙，这可不是开玩笑。 早在斯大林格勒战役那会儿，马拉申科就曾亲身经历过德国佬的坦克车长因为一开始不懂巷战，跟野战一样习惯性露头侦察而在巷战中死得太多，到后来长了教训、死都不敢再把脑袋探出来，给无处不在的红军狙击手当靶子的事儿。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因为在巷战中根本不知道车外的步兵需要怎样配合，也不知道到底哪个车外步兵看得见、而车内坦克兵却看不见的方向有敌人，进而顾此失彼甚至瞎打一气。 最后落得个步兵因为得不到有效掩护支援而被全歼或是溃逃，装甲兵甚至连己方步兵润走了都不知道，就被独自抛弃在战场上。不是被红军围殴轻易击毁，就是被逼得从坦克里乖乖出来、举手投降的下场。 敌人犯下的错，自己不能再犯。 血的教训是最值得引以为鉴的，不管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有着穿越者优势的马拉申科当然也知道该如何去做，给坦克屁股上加挂一个有线电话盒的看似简单方法，从根本上为领袖师完全解决了这一步坦协同的难题。 这种简单的战地改造甚至不需要把坦克开到后方进行回厂升级，卡拉莫夫领导的后勤综合保障团队就能搞定这种小事。 也是因为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搞定，加上实战证明确实行之有效、帮助很大。 这些被领袖师缴获的崭新黑豹二有一个算一个，也全都被马拉申科要求进行了有线电话改造升级。 车里的电话筒就在车长手边放着，有线连接的车外电话筒则在坦克屁股后面，用块头虽小、厚度虽薄，但确确实实是用装甲钢制成的一个小铁盒所保护着。 车外的步兵有什么需要，直接打开小铁盒取出话筒，给车里的坦克兵打电话“摇人”请求支援。 反之，车里的坦克兵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遇到啥问题，也能随时给车外屁股后面的步兵打去电话。经过改进的双向有线电话是有响铃设置的，而且声音还不小，原理也很简单，就和学校里那种老式电铃是一样的。 只要车外的步兵或者车里的装甲兵耳朵没塞驴毛，就能第一时间听到响铃并接电话沟通。 也可以说正是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升级，要了对面那埋伏起来打黑枪的德军狙击手小命。 如若不然的话，这德军狙击手应当至少有个转移逃跑的时间。 即时信息交互不畅、车内视野也受限的红军坦克兵这会儿，估计都还没找到他的位置，就更别提一炮给他扬了。 第2567章 赤红捷豹 第2592章 赤红捷豹 “你有什么好办法？！听说你是师长同志都夸过的狠人，你最好有个主意。” 同样是紧贴在坦克的屁股后面背靠着装甲板，面对着身旁同是连长的这位同志大声开口发问，向来有些“痞”性的阿尔西姆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也依旧本色难改。 “怎么问我？上面让我配合伱们，这里难道不是你指挥吗？” “但我觉得你更是传奇人物，应该听听你的！你比我更有经验！” “哈，传奇人物。” 自知已经没时间废话的阿尔西姆听到这种评价随之一笑，连想都不带想、更没有丝毫犹豫的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那就干他妈的呐粹！抄家伙上！乌拉！！！” “都听到了！？进攻！！！” 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以把呐粹脑浆子都砸出来为目标向前狠冲猛攻，况且现在这情况说句实在话其实也没多坏。 就是把事儿说破了大天去，顶多也就是从有计划的强攻变成了稍有被动的强攻，归根结底其实都是一样的。 左右都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渗透任务、转入第二阶段的强攻作战，只不过这第一枪是由德国佬抢了先机来放而不是红军，这就是唯一的区别、也仅限于这么简单。 留给德国佬的反应时间依旧没有多少，无限近似于根本没有反应时间的状态，街道上那一声陡然传来的枪响，和紧随其后的炮响爆炸只不过是亡命前的最后丧钟。 “怎么回事！？哪里交火？哪儿的爆炸声！？” “警戒点汇报情况！喂喂，有人吗！？有人能听到吗！？该死的还有活人吗？汇报情况！” “见鬼，敌人到底在哪儿！？那些俄国佬杀过来了吗？” “一号、二号、和三号街区全部有交火声传来，所有外围警戒点均失去联络！我们被偷袭了，而且还是近乎完美的偷袭！” 那些从睡梦中刚刚被惊醒的德军士兵，眼下正一片大乱、连放在床边的鞋子都手忙脚乱地穿不到脚上，甚至被隔壁铺位的老兄忙着穿自己鞋子的时候给一脚踢飞。 同样的，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身居高位的国防军军官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些平日里保留着旧贵族式体面的上位者现在一样是乱了阵脚、惊慌失措，接踵而至传来的噩耗是一个接一个、如雪花般飞来，忙着给刚刚披上的外套系扣子的亚当中校尤其是一脸凝重。 “俄国人有多少兵力？到底是怎样的部队在攻击我们？敌方的装备配置和人员构成查清楚了没有！？” “.......” 没有人能第一时间接上亚当中校的问话，整个作战指挥室内除了忙碌的身影就只有不知如何作答的死寂与沉默。 “该死！你们这帮饭桶除了吃还会什么！？” 实在忍不住的情况下一语咒骂瞬间脱口而出，确实想再多骂一会儿人来宣泄情绪，但更知道现在可没这个功夫的亚当中校只能亲自上阵。来到墙上挂着的城区布防图上下左右全部扫视一眼，将截至目前为止所听到的所有混乱信息整理汇总，再将之带入到面前的地图当中。 一个非常可怕又难解的现实随即展现在眼前，难以置信这种事居然会如此突然发生的亚当中校表情差到了极点，一字一句的命令就像挤牙膏一样一点点从嘴中缓缓蹦出。 “这不是小股部队偷袭，这是俄国人的全面进攻！” “派人去、派车去，把所有能问的、能打通电话的全部问一遍！我不管用什么办法，赶紧给我联络到能联系上的距离俄国佬最近的部队。另外传我命令，与敌接触的任何部队、所有士兵均不得后退，就地坚守！利用有利地形与街道掩体阻击敌人，务必要阻止俄国人继续前进！” “是！” 领命而去的参谋们立刻行动起来，德国人认真严谨而高效的办事风格在这一刻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尽管这依旧不能抹去亚当中校脸上那阴沉的忧虑。 “我们手头兵力不足，必须请求支援！你听听外面这声音，是俄国佬的重炮！他们在用重型榴弹炮轰击我们，这至少是师一级的俄国佬才能拿出的火力。能悄无声息地摸掉我们所有外围警戒哨的俄国佬绝对是精锐，我们就只有一个团的兵力，得赶紧请求支援！” 一样是刚刚把衣服穿好、连腰带都来不及系的副手大声提醒着亚当中校，那面目表情只能说就差把“吓尿裤子”写到脸上了。 “我明白，但增援部队赶来前的优先前提是必须要守住！如果被突破了防御那我们就全完了，我这就去请求增援。” 望着已经快步冲向了电话的搭档，已经伸手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了帽子的副团长，也一样是想都不带多想地给自己主动布置了任务。 “这边交给你了，我去火线上看看，想办法控制住局势，交给我了。” “好，记得保持联系！” 阿尔西姆不知道也不在乎有多大的呐粹狗官正在往火线赶来，眼下的现在只是知道面前这群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呐粹猪们，真的是不比废物强上多少、甚至约等于一致。 “一点钟方向，前方两百米！一楼的门店里有德国佬乱窜，给呐粹猪来上一发起床炮！” 德国佬造了这么多型号、种类繁杂的各式坦克，几乎所有种类和型号的德国佬坦克也都跟领袖师交过手，并被或多或少地缴获过。 而马拉申科能从中选出黑豹二这么唯一一款中意的车型，用作领袖师装备建制下唯一一款大规模列装的重型缴获作战装备，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这款优秀的中型坦克几乎达到了二战这技术水平线上的巅峰，假以时日之后苏联肯定能造出比这更好的、这不假，但至少在t43改进升级型还没交付部队、投入作战的当下，德国佬这黑豹二就是中型坦克中的最强王者，即便只是暂时的。 澎湃的马力让一路狂奔的黑豹二能以最快速度抵达射击阵位，重装甲、但却小脑袋从而相对轻重量的炮塔在电动方向机驱动下转速飞快，黑洞洞的炮口在阿尔西姆的“电话遥控”下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对准了目标。 第2568章 跟你的掩体一起见鬼去吧 第2593章 跟你的掩体一起见鬼去吧 “高爆弹好！” “送那群呐粹上天！” “开火！” 轰—— 刚刚穿好衣服下床、正从枪柜里取枪的半打德国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被呼啸而来的75毫米高爆榴弹无情轰飞。 德国制造的炮弹可不会因为目标是德国人而手下留情，德国佬确实制造出了当下全世界最好的中型坦克不假，这是事实无法否认。但是这反复打磨、修改设计至最佳状态的战争利器，现在却被反向用来对付他们自己，极尽滑稽之能事。 手里攥着半截折断枪托的胳膊被炸出门外、跌落在街道之上，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部位的脏器碎片直接被轰飞到了屋外的电线杆上，就像是过年熏熟的腊肉一样挂在电线上吊着、搁那儿耷拉着乱晃。 一炮顺着橱窗精准地打进了屋内的高爆弹打出了几乎最佳的破坏效果，那发极近距离下贴脸爆炸的高爆榴弹，几乎是贴着这帮倒霉德国佬耳朵根旁的墙边轰然爆炸的。 精准致命的射击能打出这样的战果毫不意外。 伴随着炽热滚烫的弹壳被从炮闩内“咣当”一声喷吐而出、跌落在炮尾正下方的弹壳收集箱内，早已被装填手紧抱在怀里、就等着装填的下一发高爆榴弹随即便脱手送出，顺着还在冒青烟的炮膛直接用手顶着底火、强推送入，“咣当”一声的炮闩闭合金属撞击声响便是德国佬小命逝去的最美妙音符。 “高爆弹好！” “继续，再补一发！从二楼打进去，里面还有活的！” 轰—— 精良的战争机器加上杀敌如麻的精锐车组，精准的德意志战争机器战斗力几乎被发挥到了极致最佳。 连五秒都不到的爆发装填射速堪比人肉装弹机，斯拉夫猛汉筋肉暴涨的甩开膀子舍命装填，令这门原本是单发射击的75毫米超长钓鱼竿坦克炮，现在像极了一门半自动火器、射速惊人。 第一发榴弹爆破的硝烟尚未散去，破空呼啸着的第二发高爆榴弹便已呼啸而至、转瞬袭来。 二楼里那些被一楼爆破的强烈震动震得瞬间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倒在地的德军士兵，甚至连爬起来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便吃到了“红色版德意志炮弹特快专递”。 又是一发顺着窗台打进来的高爆榴弹直接在天花板上爆炸。 低打高带来的斜射弹道使得这发榴弹打出了更加可怕的实际毁伤效果，在脑袋顶上炸开的暴风烈焰和弹丸破片四散横飞。就像是一场血与火的毁灭淋浴一般，在二楼地板上的德军士兵完全来不及反应过来的一瞬间飞流直下。 轰隆—— 血肉与砖石共舞，残肢与烈焰齐飞。 由内而外完全炸开了花的二楼下起了一阵建筑垃圾雨，到处都是被抛洒出来的血肉残片和建筑垃圾哗哗地往下落，砸到本就已经是一片狼藉的街面之上。 十秒钟不到，接连两炮出手。 一整栋二层小楼内不止一个班的德军步兵一枪未放便已全部报销。 这已经是奥斯金同志的车组在今天的战斗中拔掉的第三栋德国佬“宿舍”，死在他这辆黑豹二主炮肆虐下的德国佬就是还没上百，也得有七八十了。 这位既有历史中本就青史留名的“虎王杀手”战力确实强悍，对得起马拉申科为了把他要来而专门向朱可夫提出的申请、打上去的报告。 远比他既有历史中的t3485座驾强悍得多，综合战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的黑豹二，在现如今的他手中简直被玩出了“出神入化”的水平。 用奥斯金同志自己的话来说。 如果将红军重型坦克的122传家宝比作一柄破坏力巨大、使用起来也同样费力的巨型战斧，那么黑豹二上的这门超长身管75毫米“小炮”，便是一把快而致命的“夺魂长剑”。 精准、高速、快如闪电，爆发式装填时甚至能打出让人觉得难以理解、难以置信的超高射速，只要你的装填手足够强悍便能不断突破上限。 只要不遇上那些皮糙肉厚的德国佬刚铁贵物，这门75毫米“钓鱼竿小炮”的好使程度，甚至丝毫不亚于红军的122传家宝，特指打那些德国佬时来说。 破坏力不够我就用速度来补，一发干过去死不彻底的目标很快就能迎来第二发补刀。 进行灵活多变的战术选择是用好黑豹二的必备条件，而不像红军重型坦克那样的巍然不动、稳如泰山，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战术风格。也正因如此，这款精英级中型坦克往往只有在高手手里才能打出绝佳的战绩，就像奥斯金同志的车组这样。 那些在房子里还没来得及窜出来的德国佬已经够倒霉了，连敌人长啥样都没看见，甚至连轰碎自己的是德国制造的战车都不知道便丢了小命。 而与此同时，已经来到街面上的那些开始抄家伙干仗的德军士兵情况，却同样好不到哪儿去。 凭借马拉申科过人的手腕和庞大复杂的人脉关系网，再加上领袖师本就特殊的地位身份。 弄来一些产量稀少、但威力强悍的稀缺装备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战况有需要，这些装备可以被用在任何情况下、任何有必要的战场环境当中。 比如说，那些紧急改装了枪架后，架在了251型半履带车上的kpv 14.5毫米重型机枪。 你德佬既然连75炮都能给251这小身板上装，那我马拉申科给上面装个14.5小枪也不算过分。 这款在is7重型坦克上大杀四方的副武器，已经在残酷的战斗中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与实力，现在就算是以单装姿态挪到了半履带车上当做主武器也依旧不可小觑。 咚咚咚咚—— 比德仕卡的开火声响还要为之更甚、分贝更高的大威力咆哮响彻街道。 数挺kpv重机枪同时开火的场景绝对可以用“壮观”来形容，数条狂暴连射的赤红曳光弹火龙恍如鞭子一般在街面上来回抽打、吞噬着血肉与生命。 赤红的曳光火舌每到一处，所会带来的结果几乎都是一样的。 “跟你的掩体一起见鬼去吧，呐粹！” 第2569章 恐怖景象 第2594章 恐怖景象 起初是被拿来专门反坦克的14.5毫米弹药威力确实非同小可，这种最初被用在反坦克步枪上的钢芯穿甲弹，有着在步兵枪械中绝对称得上是毁灭性的破坏力，一般战场上常见的任何步兵掩体在其面前几乎跟开玩笑没什么两样。 疯狂尖啸中席卷而来的弹幕击穿了掩体、带起大片的混凝土碎屑四散横飞，躲藏在其后的德军士兵们根本来不及躲避，劈头盖脸打来的穿墙弹雨便会用那变形的弹头撕开伤口、灌入肉体，再用强大的动能冲击将其所接触到的任何血肉白骨通通粉碎殆尽。 “啊！腿，我的腿啊......” “别管他了！已经救不了了，快回来！” “不行了！不行了！再待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儿，那些俄国佬在用防空炮轰击我们！” kpv这种14.5毫米的野兽迄今为止还是一款标准的实验型装备，除了马拉申科能赊着自己这张老脸、靠着发达的人脉关系，给本就享有特权的领袖师搞来一批、列装部队以外。一般寻常的红军部队别说是用过了，就连有这么一号新式机枪的存在都还不知道。 绝大多数红军野战部队都不清楚的事，指望这些呐粹一般兵能知道，那基本约等于是放屁。 被穿墙射击打的死伤惨重、缺胳膊断腿撂一地的德军士兵们几乎被打懵了，他们见过俄国人的大口径重机枪那骇人的破坏力，但是这更加骇人的破坏力，显然要比刻板印象里的俄国佬重机枪更胜一筹。 德什卡那通常情况下只能击穿轻质掩体的破坏力，跟现在这情况一比较，那简直可以说是弟中之弟。 这骇人的破坏力是如此之强，以至于让这些被打得缺胳膊断腿撂一地的德军士兵们，误以为俄国人是把什么小口径速射防空炮推了上来，在摇平炮管对着己方一顿穿墙猛轰。并且得出如此结论的德军士兵们还深信不疑，只因这破坏力加上那狂暴的开火声实在是与机炮无异。 “我们......我们得离开这儿！立刻，马上！” “离开！？你疯了吗？俄国佬的火力把整条街口都封锁了！现在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打成碎肉，你居然还想着离开！？” “该死！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被俄国佬关在巷子里，等着被那些机关炮扫成肉泥！？” 濒临死亡与毁灭的巨大压力笼罩着所有幸存的德军士兵，以至于其中的好几个人都因为感受到这可怕的压力而接近于崩溃。 嘶吼、叫骂、冲着战友大声宣泄着自己的狂暴情绪，这些濒临崩溃状态下的无能狂怒在弹雨横飞的战场上起不到任何作用，但除此以外却又任何有意义的事情都做不了。被狂暴的火力封死在这小巷子里、只要敢露头就是个死，死成一堆渣连个囫囵个都不剩。 几名德军士兵的大呼小叫和愤怒而绝望的呼嚎并未持续太久，一群即将终结他们这悲惨命运的“活阎王”正在靠近。 “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开这儿，伱们其他人随便吧！我不能在这里等死！” 一名实在是忍不下去的德军士兵主动站起身来，再也不管边上这群连决死勇气都拿不出来，只会坐在这里、被困在这该死的鬼地方无能狂怒的战友。 他发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坚信战场会眷顾勇者而不是懦夫。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奔向希望的路上，而不是窝在这小巷里，被打成一堆连是牲口还是人都分辨不出来的模糊碎肉。 这是一小撮失去了指挥、和大部队走散的德军士兵，房子被轰塌前仓促跑出来的就这么几个人里别说是班长，哪怕是连个班副都没有、完全没有指挥可言。 没有人能指挥得动这名大个子、手持stg44突击步枪的德军士兵，退一步讲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怯懦者也没有敢于去指挥勇者的那份自信和勇气。 但有些时候，有勇气不代表着能奔向希望、赢得胜利，这只是一种被选择的路径而不是最终的结果。 也就是在那手里提溜着stg44的大个子德军士兵刚刚走出去没两步，背对着茫然看着自己的背影、尚且不知所措的战友们，正打算再往前点、再靠近巷子边缘一点，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再做战术选择的时候。 一道猝不及防的爆炸声忽然从背后袭来。 轰隆——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一幕陡然发生上演。 那几名或蹲或坐的德军士兵待着的地儿，准确来说是他们身边那堵墙，那堵紧挨着巷子的二层小楼的外墙，忽然像被礼花炮炸开的泡沫板一样瞬间破碎成了无数的砖石碎屑、在火焰与冲击中飞溅乱舞。 能料到巷口的方向可能随时会出现敌人，但却万万没有料到身边看似安全的一堵墙居然会突然爆炸。 根本来不及再去朝巷子口靠近，更没心思也没工夫去看巷子外面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强烈的爆破冲击中，好悬没给一股瞬间袭来的强大背推力给直接掀飞出去，手忙脚乱又猝不及防中完全是凭着极快的反应速度，一把撑住并死死扒紧了身边箱子里的一根路灯杆，这才算堪堪稳住了阵脚。 原本紧握在手的stg44突击步枪也被震得脱手飞了出去，直接掉在了约莫有三米远开外的地上躺着。 枪是战士的命，尤其是在战场上简直比命还重要。 稳住阵脚、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去捡枪，别的什么都不想也压根没工夫去想。 但也就是在这大个子德军士兵狂奔向自己的武器的途中，下意识地朝方才爆破声响起、战友们所在的方向用余光一眼看去之后。 眼前这般堪称“恐怖”的景象，几乎能把他吓得当场魂飞魄散。 在那尚未尘埃落定的爆破烟尘弥漫之中，一整队手持突击步枪的俄国佬正在从被炸开的墙体缺口内鱼贯而出。 方才还争执不下的战友们现在不是成了一堆断肢碎肉、就是彻底不见了踪影，至少眼前的视野范围内是完全不知所踪。 一出缺口没能立刻找到目标的红军战士们随之往周围一看，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名侥幸撞大运、没被炸碎也没被炸飞的德国佬正试图捡枪，压满子弹的黑洞洞枪口二话不说直接就指了过来。 第2570章 战争与少年 第2595章 战争与少年 “俄国佬冲进来了，一楼交火！快来人帮忙！” “子弹，我没找到子弹！谁还有子弹给我一......啊！！！” “手榴弹，小心手榴弹！” 轰—— 爆破的烟尘还未散去，踏着战争硝烟与烈火的军靴遍已紧随而至、纷至沓来。 横七竖八、或扑或躺地死了一地的德军士兵还有没断气儿的，胆子最大的那个甚至还试图去捡掉在不到半米远开外的冲锋枪，就算两条腿被炸断、身受重伤也依然在地上像条蛆一样艰难爬行着。 第一个带队冲进来的男人没有任何的怜悯，仿佛残忍无情的冷血动物，只为高效率的杀戮而生。 连最基本的举枪瞄准都懒得去做，那冷酷无情的男人仅仅只是右手稍稍一抬、将突击步枪的枪口对准目标单手持枪，没有丝毫犹豫的食指紧跟着便朝半死不活的伤兵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一阵血光飞溅转化成血舞飘散，两条腿均被炸断的德军伤兵枪响人灭，后背、肩膀、脖子、脑袋几乎同时中枪，被四颗中间威力步枪弹弹头打的当场暴毙、气绝身亡，停止了如蛆虫一般的蠕动爬行再也没了动静。 身后的同志们在紧跟着涌入屋内，冲过来四下一看发现眼前只有尸体的连副也不多做废话，知道阿尔西姆一贯的风格就是如此、对待敌人时残忍地就像屠宰牲口一样，询问下一步行动的话语紧跟着便脱口而出。 “接下来呢？二楼还是下一栋？” “上二楼，把这里打扫干净，这整条街就是我们的了。再往前就是过马路冲街口了，先把二楼清干净再说，跟我上！” “行，都跟上！快！” 与预想之中的情况不大一样，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即没有狂暴的弹雨、也没有往下扔的手榴弹袭来，更没听见任何大呼小叫的德语瞎嚷嚷，有些不大对劲。 “莫非二楼没人？” 紧握着手中ak的连副在阿尔西姆眼中找到了同样的眼神，他确信自己的搭档也同样意识到了诡异之处、无需提醒，揭开眼前的战争迷雾远比这时候逼叨废话更重要。 在接近战斗中不是很喜欢让别人挡在自己面前的阿尔西姆处在队列的最前面，只见上了二楼后的他紧贴着墙壁、紧握着手里的突击步枪一点点往前摸，身后护卫着他的战士们也是一路贴着墙、紧随其后。 砰—— 以为二楼没人的想法显然是愚蠢且错误的，面前不远处从那间里屋内传来的一声突然枪响证明了这一切。 “手榴弹准备！” 无需用语言表达，阿尔西姆一个手势便能让身后紧跟的战士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 但也就在高度戒备的阿尔西姆带人摸到了门边，正打朝没有关门的屋内将手榴弹掷出之时，又是意想不到的情况再次陡然发生。 “啊！！！” 砰—— 咣当—— “.......” 一声惨叫、一声枪响，再加上一件重物突然跌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如此之后就再无任何动静。 握着拳头挺举在半空中的阿尔西姆最终松开了手并缓缓放下，并没有像预想之中的那样将整个拳头猛地麾下、发号施令。 你问原因？ 大抵是直觉告诉阿尔西姆已经没必要这么做了，而接下来进入屋内后肉眼所见的场景，显然证明了阿尔西姆的直觉再一次应验。 “......苏卡！这孬种居然自杀了，还打死了他的战友。” 一具倒座在床边、歪斜着头颅的天灵盖开花尸体，再加上另一具横卧在对面床上、同样鲜血流淌，也同样是刚刚没了生气、被一枪爆头的温热尸体。 再看一眼跌落在地板上、倒在血泊中的那支毛瑟98k步枪，这房间里方才发生过什么显然已经是再明显不过。 “见鬼！这他妈还是个孩子，胎毛都没退完，看上去连成年都不到。” “嘿！这个也是，这证件上写着他1929年出生，今年......今年才16岁。” “......” 脚边血泊里撂着把毛瑟98k的“凶手”年纪稍大一点，但看上去也就是个18岁成年都不到的模样。 对面床上横卧着的那具本就打着绷带的伤兵尸体年纪更小，证件上清清楚楚写着这货才刚刚16岁。 绝望之中几近崩溃的少年，选择一枪打死了对面床上另一位重伤不起、昏迷不醒的少年。那可能是他的朋友或者同学，当然也可能才认识几天不久，但至少他们是彼此的战友，那一刻的阿尔西姆才刚刚带人摸上二楼。 当阿尔西姆带队摸到房门边上，拉栓上弹完成的这位“行凶少年”又把枪口对准了自己、含在嘴里。 将枪托抵住地板，用那连袜子都没来得及脱掉的右脚大拇指抵住扳机，鼓足此生最大、也是短暂生命中最后的勇气狠狠向下一踩，一声枪响之后便匆匆告别了这个还没来得及去认知的世界。 枪响人撂倒，天灵盖被崩开了花的尸体一头歪到在床边，含在口中的步枪也被拖带着掉出口中、跌倒在地，很快就被浸染在了从尸体嘴里淳淳淌下的温热血泊当中，直到阿尔西姆带着他的同志们进到这间屋内。 那声绝望的嘶嚎是少年鼓起勇气留给这世界的最后声响，被拉壮丁强行充军的他甚至都领不到一把足够好的枪。 倒在血泊里那把夺命凶器，那把被温热鲜血所浸染的毛瑟98k步枪，在阿尔西姆看来简直跟破烂烧火棍无异。那杆破枪甚至连扳机环都丢了、消失不见，鬼知道是呐粹从哪处破枪堆放库里扒拉出来再丢给这小伙子的。 但也就是这么一把破枪、两件破烂的军服，却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两名本该在这个年纪上学读书的少年生命，而且还是以最残酷的自我了结方式来执行。 阿尔西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一切...... 可能是对敌人的恐惧，也可能是那些呐粹所有意散播的，落在红军手里绝对会生不如死的谣言所致。 总之，这一切现在都不重要了，当然也没有去搞清楚的必要。 不止是因为阿尔西姆没有时间，更是因为这样的事在这场战争中还有成千上万件已经、正在、或是即将在不久的将来发生，直到呐粹被彻底毁灭为止。 “连长同志，楼下有动静！有呐粹在旁边巷子里嚷嚷，你听！” 战士的提醒将短暂思索的阿尔西姆拉回了现实，不假思索的果断命令紧跟着便脱口而出。 “准备炸药！给这帮呐粹表演一下我们的传统手艺，让他们感受感受斯大林格勒式的温暖。” 第2571章 你是挨宰的，老子是动刀子的 第2596章 你是挨宰的，老子是动刀子的 被炸药破开的墙体化作破碎的砖石碎屑四散横飞，那速度之快、动能之强，连街边橱窗里最厚实的玻璃都能够瞬间击穿。 爆破的中心点就在说话声传来的墙体正后方，阿尔西姆很确信这一招定向爆破，一定能给墙体后面那些不知自己死期已到的呐粹渣滓们来招狠的。 一声巨响伴随着火光四射之后只剩下尘土飞扬，倒塌飞溅的砖石碎屑阻挡不住红军战士们大踏步前进的步伐。 再次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的阿尔西姆破开了面前的烟尘缭绕，在一片尘土遮蔽的视野当中只见一道身影从自己面前晃过，猫着腰、弓着背、箭步跑，眼瞅着就是要去捡不远处跌落在地的那把突击步枪。 哒哒哒哒哒—— 没有丝毫过多的犹豫更没有任何废话，连举枪瞄准的环节都直接略过的阿尔西姆二话不说，稍一抬起手中的ak对准敌人所在的方向便是一连串的弹雨打去。 “呃啊！！！” 脚踝、小腿、大腿、胳膊、还有肩头...... 阿尔西姆这一串恰到好处的短点射完美避开了目标的所有要害，但又能确保目标完全失能、在哀嚎趔趄中失去平衡并跌倒在地，完全没有了再爬去捡枪的可能性只剩下痛苦的挣扎。 整条街道里除了这被打瘫在地、重伤不起的半死不活呐粹外，就在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的敌人，更没有能对阿尔西姆构成威胁的目标。 以四下环视的姿态，瞅了瞅脚边和墙角散落在地的各种残肢碎肉以及大片的血迹，一整块定向爆破炸穿墙体所带来的瞬间毁伤后效的确非同小可。这帮子靠着墙、被压制火力封锁在巷子里的呐粹死的只剩下渣了，已经完全没有值得让阿尔西姆亲自动手的必要。 “去你妈的俄国猪，杂种！” 阿尔西姆原以为最精彩的部分到此结束，暂时可以宣告落幕，但紧接下来发生的事证明阿尔西姆以为错了。 那连中数枪倒地、已经是半死不活状态的德国佬居然还没有放弃，硬是在地面上挣扎着把中了枪的胳膊伸进了外套内衬里。那熟悉的味道一看便知是掏枪的动作，一名历战老兵的直觉在这方面绝对错不了。 不多废话的阿尔西姆并没有再次举枪结果目标，而是以大步流星的姿态甩开脚步来到了这仰面倒地、正在对着自己尝试掏枪的德国佬面前。 刚刚从外套上衣里摸出来的瓦尔特p38手枪被一脚踢飞，还没来得及瞄准就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 做完了这一切的阿尔西姆并没有去拿挂在腰间的ak步枪，而是将别在胸挂枪套内的那把托卡列夫tt33手枪瞬间拔出，紧接着便对准了眼前的目标、抬手便是一枪。 砰—— “啊！！！” 又是一颗精准避开了要害的子弹，直接将那只刚刚被踢飞了手枪的右手掌心打了个对穿，再也没办法摸枪。 “我说过，小呐粹，你们这帮冥顽不灵的渣滓只要被我撞见就会死在我的手上。” 听不听得懂俄语在这一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场要足、话要说到位、逼要装的够格。 没有再次响起的第二声枪响，足足有46码的大军靴直接一脚踩在了仰面倒地的敌人脖颈之上，恍若战争践踏。 那蓄力一脚踏下去的力道之大，不但瞬间踩断了气管、甚至还踩碎了骨头。 从很小的时候便跟着自己的父亲在西伯利亚的穷山恶水环境中，过着与野兽们拼命的茹毛饮血生活，阿尔西姆的双腿早已在和猎物的追逐与被追逐中练得力大无比。 这是生命的能量、是人类最原始的力量，是最本能的求生欲望驱使下所练就的刚毅肉体，和那些在健身房撸铁玩出来的花架子肌肉有着最本质的不同。 脚底践踏着被自己一脚剁碎的血泥烂肉、煞是湿滑无比，脖颈中通过血管输送到头颅大脑的高压血液，直接被阿尔西姆一脚剁得爆浆、瞬间溅了一裤腿的量。 摩擦在脚底的疙里疙瘩生硬触感是碎骨带来的感觉，没能一脚踏平这呐粹脊柱骨的阿尔西姆稍有些遗憾，只觉得自己的肉体力量还需要继续修炼、以追求更快更强。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刚刚从墙洞里冲出来的连副看向自己的眼神，简直就像看怪物一样。 “你.....伱就这么把他办了？用这一脚？？？” 倒在地上的这具尸体已经不能再说还有“脖子”这么个人体结构存在，阿尔西姆那只又大又宽的军靴，几乎彻底将脖子这个部位从尸体上移除抹去，整颗死不瞑目、双眼圆睁的人头就剩下最后一点皮骨还连着躯干的筋肉。 处决呐粹的场景见得多了，但如此这般鲜血处决的场景却是第一次见到，即便是跟在阿尔西姆身边这么久也仍不免感到震撼。 “你惊讶什么？我说过，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干死这帮呐粹，宰杀这帮玩意儿的感觉令我感到快活，就和我十五岁的时候在西伯利亚猎狼的感觉没什么两样。” “.......” 在崇尚集体凝聚力和信仰力量的领袖师中，阿尔西姆实在是个非常另类又让人感觉孤僻的存在。 他嘴里从来不会喊什么口号和教条，对那些信仰和长篇大论的所谓“废话”不感兴趣。 看不惯就杀，遇上胆敢忤逆自己意思的呐粹绝不废话，“只有被干死呐粹才是最好的呐粹”这句“名言”便是出自他之口。 也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这样一种意境下，连副同志忽然想起了以前阿尔西姆在审讯战俘、需要翻译帮忙的时候，曾经笑着拍打着一名呐粹死硬分子的脸蛋对其说过的话。 “战场既是我的狩猎场、也是我的屠宰房，老兄。” “但别误会，你是挨宰的、老子是动刀子的，我会一把把你的五脏六腑连皮带肉地扯出来再挂到晾肉架上，还能让你保持清醒的意识亲眼看着。” “很快就会有更多你的同类去陪你的，我保证，到时候你可以到翻滚的地狱里一边泡澡一边向他们炫耀你的“特殊待遇”。” 尽管那次的阿尔西姆并没有如其描述的这样最终动手行刑。 但毋庸置疑，曾经还有所怀疑、以为那只是吓唬人的连副，现在已经非常确信阿尔西姆这货绝对能“说到做到”。 就像他自己说的，干死那些呐粹对他而言跟屠宰野兽没什么两样。 第2572章 我亲自上 第2597章 我亲自上 “有时候我真庆幸我是你的同志而不是敌人，不敢想象你这样的家伙等打完了仗要去干啥？没呐粹可杀你还过得下去吗？” 一场突袭战打完换来了短暂一两分钟的检查休息时间，靠在巷子角落里给自己匆匆灌了口水喝的连副忍不住开口发问，回答他的只有阿尔西姆那完全不在乎刚才所做之事的不屑一顾之笑。 “呵，谁知道呢。” “看看师长同志到时候还要不要我这个屠宰工，要是不需要了我就申请退休，脱了这身军装回我西伯利亚老家打猎去。总得有东西可杀，否则我会憋死的，嗜血的日子一旦把伱融入其中就甩不掉了。” “如果你也经历过我那样的童年，你会理解我的。但现在，我不指望，只要你觉得还有我这个朋友，这就够了。” “......” 阿尔西姆并不算是一个话太多的人，在陌生人看来甚至有些孤僻症患者的样子。 即便是在他自己的连队里，和他朝夕相处且能尿到一个壶里的连副同志，也是他除了例行公事以外唯一一个愿意多说两句话，闲下来唠唠嗑的人、仅此一个。 仍然感觉自己不够了解阿尔西姆的连副听了这番话，思索与犹豫之余最终也只能说出一句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话。 “但你在乎师长同志，比对我更在乎，或者说崇拜他，不管怎样他都对你很重要对吗？” “......” 用随手扯下来的德国佬军装破布正擦拭着靴子上血渍的阿尔西姆闻言一愣，手中动作稍有一顿之余很快便继续起来，同时伴随着的还有缓缓脱口而出、但却足够坚定话语。 “他很强，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厉害的那个，不是我这种只会干蛮力的强。” “我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生死时刻，在别人还缠着老妈要糖吃的时候，我就学会了给还活着的猎物开膛破肚，感受鲜血的温度，感受被猛兽张开血盆大口追逐时那种夺命的速度。” “我还能活到今天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跟我一起参军的同龄哥几个死的就剩下我一个了，我老早以前就觉得我差不多该去陪他们了，但结果是没有。” “我曾经是他们当中最优秀的那个，我思考我为什么能活下来，最后我相信只有足够强的人才配活着。”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想亲眼见见比我更强的人是什么样，他应当比我还能杀、看一眼的功夫就能把最顽固的呐粹吓得尿裤子，仅仅是听到他的名号就能让大多数呐粹闻风丧胆甚至望风而逃。” “我期待着与这样的人见面，呐粹绝对是值得挑战的猎物，更能证明一个人有多么强大。” “直到我遇见了他，咱们的师长同志。” “他不以蛮力杀戮，但却做到了我凭蛮力都做不到的事情。我知道我这人没什么文化、一听课本就瞌睡、不爱学习、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现在差不多就是我的顶点了。” “但他不一样，你看看他，他在比你我都年轻的年纪就已经这样了。未来的他到底能强大到何种程度？如何令他的敌人闻风丧胆？这多么令人期待，我想亲眼看看这一切的发生，我想留在他的身边，跟着他多学学如何变得更强大，哪怕我不喜欢学习，我也要照着他模仿一二。” “别光说我，你难道就不这么想吗？师长同志的强大你我有目共睹，我相信你看得到，几百万红军、数百万呐粹里，你再找不到一个像他这样的，他几乎无所不能，就像是传说中的人物，一个活着的传奇！” “.......” 阿尔西姆的话，连副有不太能体会得到的部分，当然也有感同身受的部分不假。 想说的话有不少，但思来想去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或者是想不到什么自己觉得足够合适恰当的话语。 临了最后，也只能笑着说一句不怎么有营养的玩笑话，权当说了个寂寞。 “可惜你不是女的，要不然咱们师那些梦里会梦到师长的同志的姑娘又会多一个情敌，而且这个情敌既能打、保卫师长同志的安全，还能给他生娃。苏卡！这简直是最理想的老婆，我就想找个这样的。” 全然没想到平日里比自己正经得多的连副在这时候能说个这出来，属实意料之外的阿尔西姆也是被逗得当场笑骂。 “去你妈的！就我这逼样长得，要是娘们早把师长同志吓跑了，那种好事还能轮得上我？去野战医院里随便拉出来个小姑娘都强得多。” 将擦完血渍的擦脚布随手一扔，抄起了一旁放在地上的ak检查弹匣后再一次拉动拉机柄，将子弹推入枪膛。 深呼一口气的阿尔西姆再一次起身奔赴战场，连带着还有他身后那些或许并不一定是以信仰追随着他，但却以强者与强者间的惺惺相惜，而与他同生死、共患难、一起并肩作战的弟兄们再次共赴沙场。 “再去宰一窝呐粹找找乐子，我们走~” ...... “外层的防御已经被攻破，师长同志，三支攻城分队现在全部在朝街区的核心区进发。” “敌人的抵抗不算顽强，虽然有相对不错的战斗意志但打得毫无章法、全部乱了套，各自为战的情况非常普遍，敌人难以形成统一有效的防御阵线阻击我们。” “照目前这个进度下去要不了半个小时，三支攻城分队就能在核心街区合流、兵合一处，对标定的最终目标发起总攻，所以截至目前一切顺利，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按部就班。” “......” 抬手看了一眼表上时间的马拉申科不置可否、没有立即说些什么，当库尔巴洛夫的话音悄然渐落之时这才开口说道。 “没时间再拖下去了，半个小时太久，各部会合之后又是半个小时结束战斗，来来回回一个小时的时间留给敌人，你把城里更深处的呐粹想的太过反应迟钝了。胜利的契机要始终掌握在我们手里，不在他们身上。” “......” 闻言一怔的库尔巴洛夫似乎是猜到了马拉申科的意思，但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语气不容置疑的马拉申科已然开口下令。 “我亲自带队上，再准备一支攻城分队开辟进攻通路，加大兵力投入在四十分钟内解决一切。” 第2573章 没有助攻，全打助攻! 第2598章 没有助攻，全打助攻！ 已经等不下去的马拉申科，现在要亲自上阵教训教训那帮负隅顽抗的呐粹，尽可能将风险规避到最低程度。 这对于在场的诸位同志们来说，倒也算得上是一个既没有让人感觉多么意外，讲道理来说甚至都可以算情理之中的事情。 要说阻拦马拉申科，这念头在众人脑海中几乎都没有浮现过。 毕竟“师长同志带头冲”这种事对于领袖师的中高级指挥员们来说，那几乎都已经跟刻板印象似的被深深刻印进脑海里了，师长同志哪次大规模进攻的时候不是亲临一线、指挥作战啊？ 也就这次不便于集团兵力展开的小规模巷战，算是难得安稳了一次，在城外的库尔巴洛夫旅指挥部里坐镇指挥。而不是开着他那辆威武霸气的177号is7重型坦克进城当绞肉机，把所有敢于螳臂当车的德棍全都绞成肉泥。 所以现在马拉申科说自己忍不住啦，要带头冲锋，作为一支决胜力量打开局面快速锁定胜利啦。那这在周围的同志们看来也是“应该如此”的，这样才符合同志们对于师长同志一贯的“刻板印象”。 毕竟在领袖师，“师长同志与我同在”可是每一位战士都有资格自豪地喊出来的，这当然也是领袖师每每遇上战斗，不管烈度高低都能爆发出极强战斗力、士气爆表的重要原因之一。马拉申科那辆打扮得跟圣诞树似的is7重型坦克，就是最好的战场机动式士气增幅器、没有之一。 不过嘛，虽然不阻止师长同志这么做，但不代表别的什么话就统统都不说了、当个哑巴，一些该说的事儿、该提醒的话，就在马拉申科一旁杵着的库尔巴洛夫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说一说的。 “目前已经投入三支攻城部队了，而且三支部队的攻势进展都和预计的情况差不多顺利，我们只需要最后一丁点时间。” “我......我不是说您不应该去，师长同志。只是，考虑到兵力密度和合理投入进攻兵力的作战效率最优化问题，再开辟第四条进攻通路的话会不会有些不那么有必要？如果是沿着已经开辟出来的进攻通路顶上去，又要考虑这一条进攻通路的兵力密度超出上限的问题，投入再多的攻击部队可能会施展不开。” 库尔巴洛夫说的这话当然不能算是阻止马拉申科，顶多只能算给马拉申科提个醒：师长同志您看这要是带队上去了，该怎么解决这两个摆在面前的问题？ 这指挥部里眼下到底是马拉申科这个官最大的说了算，库尔巴洛夫向马拉申科请示当然是很有必要的。 另一边，其实自己脑子里也在过这两个问题、这两件事的马拉申科一样在思考。 伴随着库尔巴洛夫的话音渐落，已经想到了对应解决办法的马拉申科，随即便将准备好的计划脱口而出。 “你说的有道理，确实需要考虑到这两方面的因素。” “目前进展最快的是中路攻城部队，我没记错吧？” 马拉申科猛地这么一问，一旁寸步不离的库尔巴洛夫扫了一眼地图确认后立刻开口回道。 “是的，师长同志。五分钟前中路攻城部队刚刚发来消息，他们的攻击进程已经过半，正在跨过中央街区向敌人最后的核心防御区推进。预计再过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和核心防御区的敌守军接触，只要半途中不跳出来更多呐粹搞事儿就没问题。” “中路.....中路......” “对了，是阿尔西姆负责拔点扫清外围的那一路吗？” 马拉申科猛然想起阿尔西姆这货也自告奋勇地带队冲上去，搞本该不属于战斗工兵这种重装攻坚步兵负责，该侦察兵这种轻装步兵去干的外围扫点的活儿。 结果没想到阿尔西姆不但把这活儿干成了，而且还干得特别漂亮。 最先传来“任务完成”消息的就是阿尔西姆所负责的中路方向，现在攻势进展最为顺利、推进速度最快的也是中路。这就不免让马拉申科联想到这台脑子里装满“弄死德棍的一万零一种办法”的人形战争机器，眼下估计又在中路突击方向上，带着他手底下那些钢铁猛汉们在整狠活儿了。 “没错，中路确实是阿尔西姆带队负责清扫外围警戒点的方向，您问这个是......” 库尔巴洛夫有些意犹未尽、话都没说完，马拉申科这边便已然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很好，那就是中路了！” “联络中路攻城部队，告诉他们我会带一支重型突击分队前往支援。他们的那些黑豹在最后攻坚阶段可能会遇到不小的麻烦，不排除敌人拥有重型反坦克火力的可能。到时候我带重型坦克顶在前面打开突破口，把中路定位主要进攻方向，我们就从这里来赢得这场战斗。” 说到主攻方向这事儿，一件比较意外的事情是，马拉申科一开始确实没决定主攻方向到底是哪一路。 至于原因，倒是比较复杂多样化。 一个首当其冲的问题是，这场作战行动本身就充满了先期不确定因素。 比方说，你无法判定三路攻城方向中到底哪一路能按预期的那般完成渗透任务，在不惊动城内德国佬的前提下扫清外围警戒点，从而打开第一阶段的进攻通路。 要是既定的主攻方向上提前暴露，引得城内该方向上的德国佬全部倾巢而出，而策应支援的佯攻方向上却顺利解决了外围警戒点，可以打德国佬一个睡梦中的措手不及，那到时又该怎么办？ 还能咋办？难不成还能把主攻方向上的部队，再跟佯攻方向上的部队做个替换？仗都开打了你还搁这儿调兵换部队好玩吗？ 所以第一阶段的作战计划中根本没有所谓的主攻方向和佯攻方向之分，三支攻城部队虽然装备不同、兵力组成略有区分，但是整体战力上却是基本一致，都能算得上主力级别。 “没有助攻，全他娘的给老子打主攻！老子三管齐下今天就要砸碎了这帮呐粹的狗牙！” 如上，是马拉申科在作战会议上制定出该计划后，所当场留下的“豪言壮语”。 第2574章 你就是177车组 第2599章 你就是177车组 但，就像那句经典老话说的。 战局这个东西不是固定的，就跟炒股一样，这玩意儿是每分每秒都在动态变化的，马拉申科当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时刻关注着战局，等待着一件事的发生。 马拉申科所等待的，正是“主攻方向”何时才能被打出来。 没错，在马拉申科看来，这场战斗的主攻方向不是用计划制定出来的，而是在动态的战斗中根据实际战况的推进而打出来的。 哪一路攻城部队进展最顺利、推进速度最快、作战效率最高，那么根据“速战速决，以最快速度拿下这片城区”这一最终目标来进行判断评定的话，最具作战效率的这一路攻城部队就应当是主攻部队。 你说然后呢？ 然后当然就是马拉申科现在想做，并且已经用实际行动真正去做的事情。 投入决定性的支援快速机动支援力量，在最短时间内大幅强化主攻方向的攻城部队作战实力，争取在德国佬反应过来之前在动态作战中完成实际突破。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打仗比拼的就是速度。 这不单单是部队的攻击速度，还有机动兵力的增援速度，更考验指挥官的反应速度与快反部队的实际反应速度。 领袖师已经在初期攻速上应了守城呐粹一次，现在马拉申科要在快反部队速度和自己的指挥反应速度上再各赢一次、赢两次，加起来总共赢三次，今天我马拉申科就要踩在你德棍的尸体上赢麻！ “各车组进城后保持队型、匀速前进，我们的目标是与前方攻城部队尽快会合，然后向呐粹核心防区发动突击。” “沿途上预计不会遇到敌人或者会遇到少量残存兵力，注意保持警惕！听我口令随时准备接敌交火，各车步兵也做好准备。” 马拉申科这边还在握着送话器给自己亲率的这支增援部队下达命令，身形庞大、有如移动山峦的177号is7重型坦克正在马路上奔驰。丝毫不顾及那70吨的惊人体重和不挂胶的钢铁履带，连路面都被卷地一愣愣的，凡是is7途经之处必定会留下两条深深的履带印记。 对“破坏路面”的问题浑然不觉，感受着比过去以往舒服得多的行驶体验的伊乌什金，现在倒是有两句“好评感言”要说。 “知道我最喜欢巷战的哪一点吗？我太喜欢这铺装路面上打仗的感觉了。” “瞧瞧，炮镜几乎都不怎么抖的，稳的要命好吗？现在就是不停车，我也能一炮干死两百米开外的呐粹铁皮罐头，有把握首发命中。” 倒不是说伊乌什金吹牛，头顶着“领袖师最强炮手”这一至尊称号的伊乌什金有这本事那也不是吹的，经他之口说出来的话、那大伙儿还真信。 只不过同样回想起当初斯大林格勒巷战场景的驾驶员谢廖沙，现在倒是有点别的话想说说，而且是和伊乌什金不太一样的“反面看法”。 “等过一阵子你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到时候城里路面上到处是水泥渣子和砖石废墟，甚至是成块塌下来的楼板和外墙。麻烦的时候连重型坦克都开不过去需要绕路，当初在斯大林格勒的日子我可忘不了，而且路上就算没建筑垃圾也坑坑洼洼的很不好走。” “这种好日子持续不了太久的，伱要想享受最好抓紧这点美好时光，我打赌那城市烂仗很快就会到来。” 这车里打过当年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老兵不止伊乌什金一个，谢廖沙当年也是177号车组的创始老成员之一，在那座“燃烧着血与火的炼狱之城”种鏖战了不知多少个昼夜、从头到尾打满全场。 就是谢廖沙这话刚一出口吧，伊乌什金同志这边那就有点不太高兴了，就差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 “啧，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让我高兴高兴吗？马上要干呐粹了，维持好心情有助于我发挥，你懂不懂啊？” “没你懂，你啥都懂，没人比你更懂，你比车长同志还懂。” “......这苏卡。” 闲话没扯两句就开始绊嘴，这也算177号车组成立至今的“传统艺能”之一了。 虽然身为车长的马拉申科照旧没有参与进来、还在忙着自己的活儿，不过177号车组的后来两位新成员看上去倒是挺有兴趣的。 “嘿，斯大林格勒那会儿的巷战，那是什么样的？我们俩只听说过那非常非常惨烈，从没亲眼见过，柏林这一仗也会打成那种样子吗？” 身为主装填手的阿尔乔姆现在能这么问，要说也并不奇怪便是。 不管是主装填手阿尔乔姆，还是副装填手谢尔盖。 这两位到了红军战略反攻的后期才加入177号车组的新同志，确实是没经历过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也没亲眼见过那如同地狱活过来搬上人间一般的场景到底是什么样的。 就和数百万红军将士中绝大多数的同志们一样，他们二人对斯大林格勒战役的了解，仅限于通过红军内部发行的报刊杂志报道，和各种内参资料、战史，以及宣传喇叭里公开说给人们听的那些东西，或是战友间口口相传的口述片段去尝试了解知晓。 但所有人都知道的一件事是，以上这些方式都是片面的、不完整的。 不论什么时候，你在报刊杂志或者喇叭广播里看到听到的东西，都是适合绝大多数人看的“定制版本”。 这不是说这“定制版本”就不是真相、是虚假了，而是或多或少地和真正意义上的完整认知，确实存在一些部分的不同。 听到自己身后的阿尔乔姆如此这般发问，确实也被勾起了那跨越许久时间的很多当初回忆，再次想起了那段曾经过往的伊乌什金随即缓缓开口。 “那没什么太过值得炫耀的经历，阿尔乔姆，甚至都有些不堪回首。” “就车长同志说过的那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那是属于红军的荣耀英勇一战和伟大的胜利，但是当整场战役的大山落到一个战士的头上，那就有太多太多不愿意再经历一遍，但若是再遇到也还会义无反顾的事情了，就比如现在这样。” 第2575章 往昔追忆 第2600章 往昔追忆 “我们眼前这景象，这柏林城......和当初的斯大林格勒比起来，有.....有什么不同吗？” 阿尔乔姆大概能理解伊乌什金话里的意思，但是却难以想象当时到底是怎样的场景，有所迟疑之下这才问出了如此这番话。 “不同？那可太不同了，保尔的哥哥。我不信教也不信那些牛鬼蛇神，天堂和地狱在我看来狗屁都不是，但如果硬要我说，要让我找个什么话来形容，那现在我们眼前的柏林城比起当年的斯大林格勒来简直他妈的是天堂。” “......” 阿尔乔姆这边听得有些发怔、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车头位置正负责开车的谢廖沙忽然头也不回地插了一句。 “现在是，但很快就不是了，我们很快就能找回当年的记忆、重温旧梦。” “去他妈的旧梦，要不是为了打赢这场仗，我他妈才懒得重温这个！那狗屎一样的日子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每天、每天、每一天、天天都在问自己这该死的一切什么时候能结束，很多次甚至都想过放弃、死了就一了百了。” “地狱被搬上了人间，连地狱里的油锅也一并被搬上了人间，那狗屎日子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下到滚到冒泡的油锅里泡澡。苏卡！提起这个我就来气不列！” “.......” 伊乌什金的反应有些......可以说是激烈吧。 平日里常以“乐子人”形象示人的伊乌什金几乎从没有这样过，熟悉他的朋友和战友们都知道，这货是个一句话里能带仨笑料的没事找抽型乐子人。至少，在面对朋友、战友还有同志们的时候他是这样，至于对待呐粹什么样那另当别论。 伊乌什金突然像急病发作一样变成现在这样，这让一旁的阿尔乔姆和谢尔盖听了不由面面相觑。甚至都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那句话没说对付，才能让平日里有事没事就是个“乐”的伊乌什金变成这样。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本就处在战斗状态而全封闭的车内，眼下除了换气风扇的嗡嗡声和发动机轰鸣声，除此以外就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狭小的空间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把原本还算氛围不错的对话继续下去，直到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忙活自己的事儿的马拉申科，放下了手中的指挥电台送话器后加入话局、缓缓开口。 “这车里经历过斯大林格勒那场仗的人，每个人都失去了很多东西。伊乌什金、谢廖沙，甚至也包括我。” “......” 马拉申科没有直接说伊乌什金为什么突然“恶疾发作”，但却话里话外句句都在指向着那段尘封往事掩埋下的原因，阿尔乔姆和谢尔盖几乎不约而同地把注意力投到了车长的身上。 “伊乌什金说的没错，那段日子对于所有活在那地方的人来说，都很难熬。” “就拿我来说吧，报纸上、期刊里、还有那些无线广播，所有的宣发口径在那段日子里都在说我如何如何英勇顽强。说我带领着一支英雄一样的部队，在斯大林格勒火车站打的德国佬到最后连再往进冲的勇气都没有，他们就是离老远看着都怕了那台火车站绞肉机。” “还说我如何转战马马耶夫岗，将那些占着茅坑拉臭屎，污染这片红色土地的呐粹狗杂碎的屁股，踢得和他们拉出来的稀屎一样稀烂。把这帮为祸人间的呐粹邪魔渣滓，硬生生打成了滋润斯大林格勒来年初春的土壤肥料，原地碾进土里施肥。” “这些故事脍炙人口、人尽皆知，那段日子里我的故事甚至被做成了传单，在斯大林格勒的守城部队里广为流传，数不清的战士到最后都拿着写有我故事的传单卷烟抽了。” “英雄活在战士们的身边固然重要，但英雄自己又是如何活下去坚持的呢？” “呐粹渣滓打死了我最好的战友，初代177车组的机电员尼克莱，就死在被报纸上反复宣发、拿来当战例鼓舞士气的斯大林格勒火车站里。” “那段日子我试着逃避，我逃啊逃，但不论怎样我就是逃不掉。” “上级分发下来要求学习的政治材料里有火车站，周围人谈论的是火车站，白天打仗的战场是火车站，听听广播只要一打开还是火车站。随手抄起一份报纸想看看这座城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头版头条大字标题写着的还他妈是火车站。” “火车站、火车站、火车站......” “我越是逃，这日了狗的名字就越是从我脑海里往外崩、越是处处都能遇到，就越是逃不掉。” “一想起火车站我就会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想起我无能为力地被战友拖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受重伤的尼克莱倒在战壕里，被一拥而上的呐粹用子弹和枪托，胡乱打死在他用生命守护和战斗过的地方。” “我现在都不知道那段日子到最后我是怎么扛过来的，比起身体上的劳累受罪，精神上的创伤才是最要人命的。”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从你身边离去、此生再也无法相见，前一天你身边的熟悉面孔到了第二天几乎整个换了拨人，一批又一批陌生面孔来了去、去了又来，到最后全都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人们不会去问英雄都经历了什么，重要的是英雄身上现在环绕着什么、被什么样的光环所笼罩。这就是光环和华彩被扒掉之后的英雄，鲜血淋漓就像是肉铺里挂着出售的生肉一样。那些和他曾经一起共生死的血肉被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这么一块还能被人们找得到的挂在肉铺里被人们看着，你们眼前的车长同志就是最好的例子。” “......” 马拉申科的话语把所有一切华丽的表象全都扒得干干净净，把自己当成了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了砧板上视作鱼肉一顿乱刀活剐，最终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车组成员们明白一件事。 “我跟伱们说这些不是在卖惨，阿尔乔姆还有谢尔盖。” “我是想说我、谢廖沙、还有伊乌什金，我们三个都一样。我们在同一天失去了我们最好的兄弟，还要一天接一天地活在被他牺牲之地所笼罩的世界里继续战斗，肉体和精神同时经历着最残酷的考验甚至是折磨。” “原谅伊乌什金吧，我相信你们能理解他，纵使那些再怎么不堪回首也终是要面对的，就像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一样。” 第2576章 我们永不消逝 第2601章 “我们永不消逝” 马拉申科没有忘记当初发生的事，一点一滴现在都在心里记着、在脑海中装着，从来不曾忘记。 眼下正在行进的这条路，即是这场旷日持久战争的终点，同样也是最残酷一战回忆的复刻。 马拉申科觉得这大抵是一次考验，只有最强者才能通过这次考验，站在胜利的最终顶点。最残酷的战役回忆被再度复刻、以无比真实的姿态再次呈现在眼前，这确实挺像是历尽千险万苦之后，在决胜终章之前最强也是最终的boss。 “我们要战胜它，否则别想赢。” “拿出我们的勇气，伊乌什金、谢廖沙，还有阿尔乔姆和谢尔盖。” “177号传奇从未落幕、只是在延续，勇往直前、无所畏惧的勇气就是我们最强的力量。战胜那些呐粹孽畜和令常人胆怯的回忆，让横在我们面前敢于挡道的所有一切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177号车组还有领袖师，我们永不消逝！” ——嗤 伸手一擦打火机给自己接上了火，到了必要时刻必须给自己来上一根的伊乌什金耳畔，还回响着马拉申科方才的话语、余音绕耳，不得不承认的有些事只是脱口而出。 “我说这车要是敞篷的，我现在就能跳出去给你看你信不信？激动得我都快上天了，幸亏我没有高血压要不然现在激动得直接血压拉满。” “......” “瞧瞧，这才是你，我们熟悉的伊乌什金同志又回来了。三句话不离乐子、句句都有乐子，177号车组向来自带人肉自走娱乐播报机，来自伟大祖国首都莫斯科集体工厂生产出来的最新产品——编号“伊乌什金同志”。” 噗哈哈哈哈—— 有伊乌什金带头，马拉申科再想把话说开就简单得多了。 事实上也就是这样，人不能忘记过去不假，但更不能总活在过去。 过去的牺牲值得被铭记，但如果打不好眼下这场仗，那就是对曾经过往的亵渎和对牺牲者的不敬。 就如同马拉申科说的，177号车组从来不是简单到几个人随便凑在一起一捏就完事了。 这是一段传奇，一段会被后人用“永不消逝”的评价载入史册的传奇。 战士们铭记逝者、然后为生者而战，荣耀的过往承载着希望与传奇通向胜利的彼方。 这就是177号车组，全领袖师乃至全红军坦克部队最强、最精锐的王牌车组。 强者不以强者自傲，但一举一动处处通往强者征途，就像先在脚下的这条战斗之路。 “掩护我！换弹匣！！！” “扔手榴弹！把他们炸下去！” “苏卡！这帮呐粹狗日的疯了，一个接一个往上填人命简直是往枪口上撞！呸！这他妈到底还有多少不列！？” 进展最为迅速、作战效率位居最高，已经被马拉申科钦定为主攻方向的中路攻城分队遇到了麻烦。 接近一个排的红军战士连带着3辆沿宽阔主干道以“品”字形展开的黑豹二，全都被压制在了街口的对面、动弹不得。 穷凶极恶的呐粹狂徒们，在街区主干道的对面精心布置了核心防御圈的保护屏障。 从一侧人行道到马路再到另一侧人行道被完全挖开，就像是除了街道两侧的建筑以外，其余所有的东西都被一把巨剑拦腰斩断一样。 死战不退的德军士兵们，在这道被斩切过的“痕迹”里布置了完善的防御工事。 机枪阵位、带装甲板的钢混掩体、半埋在坑里只露个炮管子在地平线上的75毫米中型反坦克炮，还有街道两侧已经被呐粹工兵使用钢板和军标混凝土，进行二次加固过的制高点防御，一个个像极了他们的东亚盟友喜欢在别人家的地盘上修的那些土锤炮楼。 通往对面街区的街口正中央还被安置了大量的障碍物，拒马上缠着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反步兵雷、拒马桩子下面还挂着磁性引爆的反坦克地雷，简直是把菊花上都绣满了钢钉、武装到了x眼。 更要命的是那帮傻叉呐粹还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两门单装20毫米防空炮给弄上了街口两侧的制高点建筑，并用水泥加钢板糊死窗口只留了个小小的射击口来宣泄火力。 鬼知道他妈的呐粹是怎么把这么重的玩意儿弄到楼上去的。 拆散了分成零件吊上楼然后再进行组装？ 也许吧，反正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这东西的压制火力根本让人无法抬头，甚至连稍微靠近的想法也会导致被打成肉酱。 这种级别的防御令中路攻城部队一头撞在了铁板上，一下子遇到了巨大的阻力，原本凌厉的攻势几乎被瞬间阻挡。 算尽心机的呐粹很他妈会挑地方，街道两侧的建筑群到了街区口的位置就断了、不在延续。再往前走就得过马路、跨过街口才能过去，通过步兵沿街道两侧建筑逐栋清扫的办法根本行不通。 失去了彼此紧挨建筑掩护的步兵还没过马路，就会被德国佬疾风骤雨一般啥口径都有的火力给扫成肉酱。 中路攻城分队尝试过用坦克硬顶、强行突破，但依然无法奏效根本行不通。 75毫米坦克炮那有一定破坏力但仅限于“一定”的威力，这时候一下子成了最大的弱点所在。 75毫米高爆榴弹的破坏力，别说是打烂德国佬在民房建筑上用钢混结构加固过的防御火力点了，甚至连横在街口中央，缠满铁丝网和反步兵、反坦克地雷的实心拒马桩子都没法一次性炸烂，往往需要反复补炮才能击毁一个。 但问题是这些用来阻碍部队推进的拒马桩子它不止一个，而是一个连一个、连成了一窝，再加上估计是德国佬用来拖行这些拒马桩子、紧急布设障碍物的卡车，也干脆留在了街口中央直接炸成残骸挡路。 这么一堆破铜烂铁组成的障碍物群，以黑豹二的火力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清除干净。 或者说即便是黑豹二的75炮把这么群破铜烂铁炸干净了，那任务时间也早就超出马拉申科事先制定的“可接受范围内”了，更要命的是把炮弹打光了的黑豹二们接下来估计要拿机枪打架，这可不开玩笑。 第2577章 壮烈成仁与擦肩而过 第2602章 壮烈成仁与擦肩而过 火力不足、装备强度不够、尤其缺少足以形成突破的重型攻城武器....... 预想之中根本没料到会遇到如此大困难的中路攻城分队一时间一筹莫展，陷入了进退不得的两难境地。 起初为了方便渗透伪装而特意采用的德制装备，眼下却成了阻碍进攻的最大难题。 火力薄弱、装甲也不够强的德制装甲战斗车辆无法打开眼下的局面，不止是黑豹二的火力无法破开横在面前的路障垃圾堆，紧随黑豹二一起行动的251型半履带车也是个阉货。 这东西薄皮大馅连个顶棚都没有就不说了，即便是强化后的14.5毫米kpv重机枪火力也不够看。 对面那些个丧心病狂的呐粹狂徒连20炮都架在楼里，再拿军标混凝土加钢板把火力点糊死了。能破开一般砖墙和轻质掩体的kpv重机枪面对此等防御，那属实是束手无策。就算能破得开防御又能如何？怎么？难不成还拿着kpv跟德国佬的20炮中门对狙不成？疯了吗？ 咚咚咚咚—— 咻—咻—— 噼啪—— “苏卡！让坦克先把那20炮宰了，他妈的烦死我了不列！这逼东西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哔哔个不停，赶紧把这狗杂碎先办了！别管那堆垃圾！” 被20炮弹幕死死压在一辆黑豹二残骸后面的阿尔西姆，此时此刻是动弹不得，稍微漏一点身子出去就会瞬间被那汹涌狂暴的20炮弹幕扫成肉泥。 阿尔西姆身后的这辆黑豹二已经寄了，寄得很彻底、救不回来的那种。 一发从街口楼内飞过来的反坦克导弹击中了这辆黑豹二的正面主装甲带，看似坚固的车体首上装甲板当场被砸了个大拇指都能伸进去的窟窿出来。 常说人要是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坦克也是一样。 这辆原本全身披挂了模块化复合装甲套件的黑豹二经过了改装升级，不止拥有了与步兵通信联络的车载有线电话，还在车身与炮塔的主要部位焊接了搭载框架，就是几根看上去其貌不扬的钢条。 凭借着这些跟建筑工地上的脚手架有些类似的搭载框架，黑豹二得以披挂原本是为苏制坦克研发设计的模块化复合装甲板。 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就在这里，更加能证明马拉申科当初选择的正确性。 这种外挂的模块化复合装甲板安装非常方便，只要有挂载框架，甭管你是什么车，哪怕是嘎斯卡车甚至是缴获来的德国佬闪电欧宝卡车，都能给你在要害部位挂上几块增强防护力。 给黑豹二这样的履带式全封闭装甲战斗车辆挂载当然也没问题，只要你焊上了搭载框架就一切ok。 任何车辆只要有需要，就能立刻进行战地改造来升级防护性能。 这种改造升级不用返厂，甚至连靠近前线的军一级野战大型修械所都不用去，领袖师强大的技术人员团队和可靠的设备硬件就足以支持改装。 如果这辆黑豹二还保留着原本的外挂复合装甲，那这枚反坦克导弹其实是不足以从正面要了黑豹二的命的。哪怕外挂复合装甲板被炸飞，至少也能发挥一次性作用，救这辆黑豹二一命。 但现实是，这辆黑豹二在遭到反坦克导弹轰击之前，先被街口那两座“炮楼”上的20炮给集火洗了一遍车。 劈啪作响的20炮将这辆可怜的黑豹二打得全身火星直冒，脆弱的光学观瞄几乎全被废掉，正面外挂的复合装甲板更是差不多被全部打飞。那些丧心病狂的德国佬他妈的是用高爆弹瞄准了黑豹二开轰的，20炮的装药量连续轰击已经足够把外挂的小装甲板给炸飞剥离了。 失去了外挂附加装甲的防御加成，甚至连自身的基础装甲都被打得坑坑洼洼、一坑接一坑、恍若月球表面。 还没等这辆已经在倒车的黑豹二喘口气，从对面街区迎面飞来的反坦克导弹便直球轰在了脸上。 炽热的金属射流一瞬间烧穿了黑豹二的倾斜首上装甲，带着残留的化学能毁伤后效在射入车内后随即散射开来。将横在面前的几位红军坦克兵，瞬间吞噬于那连钢铁都能融穿的高温烈焰之下。 “撤！这边，后撤！避开敌人火力，快！” 招呼着手底下的弟兄们赶在德国佬的火力完全封锁街区之前先撤下去，借以保留更多的战术选择而不是被困死在某个旮旯拐角的小地方。 心里想着弟兄们却忘了自己的阿尔西姆正打算自己也动身、赶紧开溜避避风头，没曾想那刚刚给黑豹二洗完了脸的德国佬20炮连停都不带停的。直接把炮口对准了处在街区最前沿指挥战斗的阿尔西姆，残留着青烟的炮口立刻开始再一次喷吐火舌。 也是多亏战斗天赋和丰富经验融合出的敏锐战场直觉，反应速度极快的阿尔西姆连手里刚刚压制了一轮敌方火力、掩护战友撤退，已经打空了子弹的ak弹匣都来不及换。 将手里没子弹的空枪直接甩手朝着距离最近，也是刚刚被毁的那辆黑豹二残骸后面一扔。整个人跟在半空中的枪后面，腿上跟装了弹簧似的立刻一记前冲起跳，差不多是以狗啃屎的姿态就朝黑豹二的屁股后面连人带枪一起飞扑过去、寻求掩护。 阿尔西姆这边刚刚飞扑出去，德国佬猛烈的20炮火力紧跟着就到。 劈啪作响之间直接将阿尔西姆刚才蹲伏隐蔽的那垃圾桶，打成了一堆冒着青烟的扭曲铁片，这要是打在人身上绝对能当场撕碎任何一具肉体、化作一滩猩红烂泥。 “呃......喝，哈.......” 又一次跟“壮烈成仁”擦肩而过的阿尔西姆靠在黑豹二残骸的屁股后面，伸手捞过了地上扔着的ak，到手的第一件事便是拔下已经打空的弹匣立刻开始换弹。 这一边换弹一边感受着身旁的疯狂火力压制，意识到那不肯放过自己的德国佬20炮弹幕这是又将弹幕跟了过来。将这黑豹2的残骸打得浑身乱颤，只觉得耳边炸响不停，被20炮爆炸溅起的街边水泥渣子溅到脸上霎是生疼不已。 第2578章 爱来自红海军 第2603章 爱来自红海军 眼见阿尔西姆的小命危在旦夕，那些不长眼的20炮高爆弹随时都有可能在阿尔西姆身边极近距离下炸响，用飞溅的弹丸破片将阿尔西姆打成筛子、命丧当场。 刚刚从危险战位上撤下来的战斗工兵们急了，阿尔西姆手底下这帮弟兄们作势就要上去救他们的连长，拔腿就要冲的最后关头却是被随行的那位机械化步兵连连长给大手拦住。 “都别乱动！让坦克来，都等着！” “苏卡！让坦克先把那20炮宰了，他妈的烦死我了不列！这逼东西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哔哔个不停，赶紧把这狗杂碎先办了！别管那堆垃圾！” 连长抄起身后靠着的这辆黑豹二屁股上挂着的电话筒刚握在手里，那头被狂暴火力压制的阿尔西姆已经开始大声嚷嚷，呼唤着己方重火力赶紧先把自己照顾照顾、把对面的那呐粹杂碎给办了，否则自己的“战场传奇”今儿还真得交待在这鬼地方、被打成肉泥。 只是有一点，不管是大声嚷嚷的阿尔西姆，亦或是拿起电话准备呼叫坦克炮支援的连长都没想到。 阿尔西姆这一嚷嚷，呼唤来的最终并不是75毫米坦克炮支援，而是来自红海军驱逐舰的130毫米舰炮猛轰。 咻—— 轰隆—— 破空尖啸声先至，而炮口怒吼声后到。 炮口初速突破千米每秒的130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急速来袭，几乎是在阿尔西姆的脑门顶正上方破空掠过，带着凄厉的啸叫声朝着目标径直飞去，在人的神经来不及反应的一瞬间便已精准命中目标。 轰隆—— 哗啦噼啪咔啦—— 巨大的爆炸声带着砖石碎屑和大团的建筑垃圾坠落声一并响起，能挡得住75炮榴弹直瞄轰击，但绝无可能在红海军130毫米半穿甲榴弹下幸存的德国佬火力点被瞬间炸飞，仅一炮试射无需校射补炮就被扬上了半空、四散飞舞。 “正中目标，搞定！伊乌什金同志先得一分！” “很好！下一个！右侧炮楼火力点，半穿甲弹装填！” 一炮得手的伊乌什金兴奋地一嗓子嚎了出来，肾上腺素急剧飙升的快感已然席卷全身。在车长战位上，完整目睹了左侧炮楼火力点被完整毁灭全过程的马拉申科报以肯定，紧随其后便立刻下达了追加歼灭命令。 马拉申科在很多事情上都表现出了一位穿越者应有的前瞻性和预见性，在is7主炮的配发弹种上同样如此。 在方案起初设计的时候，is7之父沙什穆林同志曾一度不打算考虑全口径半穿甲榴弹，这种在is7的130主炮作为驱逐舰舰炮时使用的海军专属弹种。 但马拉申科却要求留下，并表示这东西以后会有用得上的时候，在战争末期一定会有它的用武之地。 沙什穆林虽不是很理解，但既然是马拉申科提的要求，设计研发单位尊重一线部队的意见也是理所应当，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修改设计是天经地义，更何况还是马拉申科这样的“天花板级大佬”。 海军半穿甲榴弹的穿深不如穿甲弹，装药量不如高爆榴弹，是只为打击那些有一定的轻装甲防护，并尽可能在舰体舱室内造成更多破坏的特殊弹种。 当然，马拉申科要求保留这东西的目的可不是拿去轰船、开着is7跟军舰对线，你德佬脑子抽抽的行为艺术不能跟红军划等号。 马拉申科留下这种海军弹种配发给is7使用的理由只有一个：拿去轰德国佬的工事掩体，尤其是在巷战当中。 只要不是乌龟壳一样的永备工事，那些使用军标混凝土和钢板进行临时加固的民房建筑，根本无法抵挡130半穿甲榴弹的直瞄猛轰。 普通的高爆榴弹会打在墙面上直接炸开，纵使130榴弹的装药量十足，毁伤后效可能也不是特别的好，遇到稍微硬一点的目标难免就要补炮再炸一次，但半穿甲榴弹不一样。 这种采用穿甲弹原理机制运作的减装药榴弹，足以在破开德国佬加固的民房工事的外层防御后于内部起爆，而不是挨上就炸。 尽管相较于普通高爆榴弹来说是减战斗部装药版本，用更厚的弹头弹壁挤占了相当大一部分的战斗部药室空间，以此来提升穿甲厚度。但归根结底这到底是顶着榴弹名字的炮弹，远比全口径穿甲弹更高的战斗部装药，足以从内部毁掉绝大多数的德国佬工事掩体，就比如现在这样。 被一炮洞穿了外层防御的三楼20炮火力点整个炸开，就像是被掏空了瓤子的西瓜里面塞进了雷王一样。“轰”地一声爆发开来、炸得满天飞溅。 数不尽的建筑垃圾和20炮碎片零件像下雨一样从天上落下，而在这垃圾雨当中不仅夹杂着火焰和硝烟的味道，更夹杂着真正的液体雨点，那是被炸碎迸射的德国佬血浆。 天上掉下来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洒落一地，177号is7重型坦克那形似乌龟壳的的巨大炮塔，也已经再次完成了转向，将巨硕的炮口对准了下一个目标。 哗啦—— 咣当—— “装填完毕！半穿甲弹好！” “免费土飞机，走！” 轰—— 视野严重受限的第二座街边炮楼还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室内炮位上的20炮炮组只顾着操纵火炮、疯狂射击开火，即便是死神的镰刀都架到了脖子上顶着喉结也依旧毫无察觉。 这么死其实还算不错，至少不必在等待死亡的恐惧时间内绝望挣扎，这便是来自敌人施予的最大仁慈。 轰隆—— 又是一次“梅开二度”的惊声巨响，又是一次与方才情景如出一辙的内爆炸裂。 大团的建筑垃圾与金属碎片一道，裹挟着人体组织碎片再次如瀑布般飞流直下、溅起大片尘土。直接将楼下来不及躲闪的一个德军机枪小组，连带着几个步兵一起全部埋在了下面、被“高空抛物”给砸成了肉泥。 接连两炮搞定了最大也是最棘手难题的马拉申科嘴角一拧，这帮只会欺负炮小皮薄黑豹二的呐粹好日子，到这一刻起就算是连他们的小命一起过到头了。 “攻击阵型向前推进！集中火力炸掉街口挡路的垃圾堆，高爆弹准备！” 第2579章 街区狂暴(上) 第2604章 街区狂暴（上） 两座矗立在街口两侧、左右各一的炮楼，在马拉申科这辆177号指挥型is7重型坦克的重炮猛轰之下，算是在接连两声巨响中被彻底送上了天去、飞灰湮灭。 解决掉了眼前最麻烦的两个目标，马拉申科接下来的目标也非常明确：扫清那堆被德国佬故意甩在街口挡路的“人造垃圾堆”。 这些钢铁疙瘩们组成的挡路垃圾堆可不是那么好清理，不是一般寻常的坦克油门踩死、猛冲过去就能用蛮力撞翻碾碎并解决的。 一座座实心钢铁的拒马，加上被故意留在路中间炸毁挡路的拖拽卡车残骸。估摸着是铁了心要死守此地绝不后退，反正也用不上那些卡车、更没有足够的油料来发动，索性就给炸了当成垃圾来挡路，你德国佬恶心人的招数还确实挺有一手。 挂在那些钢铁拒马上的磁性反坦克地雷和反步兵杀伤雷同样要命，且不说坦克撞上这玩意儿能不能推翻撞碎，光是那铁拒马上面横七竖八挂满的各种地雷就够喝一壶的了。钢铁之躯冲上去都悬的麻烦事儿，指望血肉之躯的步兵去冲更是别想。 而仅靠黑豹二那孱弱的75小炮想炸飞这堆恼人的垃圾无异于痴人说梦，德国佬剑走偏锋向来喜欢搞小口径、高倍径坦克炮的最大缺点就在于此，化学能后效不佳几乎是所有德军坦克的通病。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现在有红海军130正义在此，黑豹二那75小砸炮就可以往后稍稍了。 “把那堆垃圾给我炸飞！开火！集火射击！” 也就在马拉申科下令停车、除掉那两座德国佬炮楼的同时，紧随在师长同志指挥车之后的更多is7重型坦克几乎是同期抵达，并进入射击阵位。 黑洞洞的巨炮炮口遵循着师长同志的命令，齐刷刷指向了面前不算太远处那些横亘在道路中央的钢铁垃圾。 已然装填入膛的130毫米高爆榴弹轰然开火，在炮口火光的炽热喷发之中朝着已经被锁定的目标直冲而去，在触及目标的一瞬间紧接着炸响。 轰轰轰—— 轰隆隆—— 药足劲儿大的130毫米榴弹当场殉爆了所有处在爆破范围内的德军地雷，被强化过的火焰风暴和强劲的冲击波威力甚是巨大。以至于不光是炸碎崩断了那些实心钢铁打造的拒马，将一节一节的钢材直接炸上天去。 甚至就连紧挨着这些拒马，原本就在燃烧中的德军卡车残骸也被一并炸碎，在130毫米榴弹的直接命中之下被炸成了天女散花状、四散飞舞，和那些被崩断炸飞的拒马残骸一起顷刻间下起了一场“炽热铁雨”。 望着街口中央那声势骇人，连极速扩散的冲击波扬起大片尘土都肉眼可见的连环爆炸，对is7的这门“红海军130舰炮”威力有绝对信心的马拉申科嘴角一拧、向上一扬。 就凭德国佬制造的这么点垃圾废品，想阻挡住is7的狂飙猛进无异于痴人说梦。 “前沿部队注意！我是马拉申科，现在由我接管指挥权，听从命令。” “现在前沿突击部队立刻向道路两边移动，让出进攻通路！让重型坦克顶在前面冲锋，中型坦克负责支援掩护，各部步兵跟紧坦克准备突击！” 按照起初的计划，中路攻城分队总共拥有一个战斗工兵连、一个机械化步兵连、再加一个中型坦克连的“三连”配置，换算成一般的寻常部队，这也就是一个标准的机械化营兵力。 而马拉申科这边带来的增援部队，则更进一步强化了已经被选定为主攻方向的中路兵力配置。现在算下来总共是有一中一重两个坦克连，再加上三个机械化步兵连和一个战斗工兵连的兵力配置，全战斗编制算下来总共是6个连。 听起来可能不多，比起领袖师通常动动身子，就是最少百八十辆坦克压阵的场面只能算小意思。 但要注意的是在眼下这种巷战环境下，给一个主要街区突击方向上塞6个连的兵力实际上已经有点多了。 6个连算下来那再咋不行也是二十多辆坦克加六百来号步兵呢，后世二十一世纪的大马路上要是二十多辆汽车堵在一起、排成长龙，那看上去都足以算得上比较有视觉冲击力呢，更何况这还不是二十多辆汽车而是二十多辆身宽体胖的坦克。 带着这么一股显得兵力冗余的攻城分队大举进攻，已经接过了前线战地指挥权的马拉申科，当然不会说把部队全都一股脑压上、玩猪突战术排队冲锋。 伴随着马拉申科的一声令下，原本顶在最前面不断开火、同时坚守战位，尚且跟街口对面的呐粹们打得有来有回的黑豹二们开始缓缓后撤。在后撤倒车的同时还不忘调转车尾指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便让开了道路，供后续顶上来的“大家伙们”接替战位。 “113和112车压制对面街口的德国佬！其余车组跟我来，向前推进！” 调整队形的同时，当然也没有忘记把对面那些上蹿下跳的呐粹渣滓以重火力压制住。 分配出了两辆隶属于师部警卫连的is7重型坦克坚守战位、暂缓推进，以130毫米主炮的雄厚火力加上kpv机枪的狂暴扫射，暂时压制住街区对面任何想要“趁人之危”的德国佬、使其自顾不暇。 而后，以马拉申科的177号指挥车为先导，紧跟着后续一大票拉开队形的is7重型坦克立即前出，油门踩死以最快速度越过那些已经腾出位置、靠着街边的黑豹二中型坦克，仅仅两轮装填不到的功夫就已经完成了战位交替，来到了阵型最前方各就各位。 “别让那些大号怪物靠上来！开火，快开火打乱他们的阵型！把他们都干掉！” 尽管遭受着130毫米巨炮与14.5毫米重机枪的狂暴火力压制，但对面那些同样已经打红了眼的德军终究没有坐以待毙，还是尽最大可能地去做了一些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在但凡有可能的情况下抄起任何能发射的反坦克武器发起攻击。 第2580章 街区狂暴(下) 第2605章 街区狂暴（下） 动能穿甲弹、反坦克导弹、反坦克步枪，所有能找得到的反坦克武器全部在开火射击。 甚至连勉强够得着极限射程，但精度完全没有保证。 只能说是“半藏式随缘”的铁拳都被德国佬一窝蜂地给打了过来，各种投射飞行物是“嗖嗖”地朝马拉申科这边招呼，啸叫与炸裂声不停。 怎奈“马老师这是有备而来”，而且还“不讲武德”。 过去以往的战斗令马拉申科意识到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这帮狗日的呐粹在吃了很多次亏，知道手里的破烂家伙事儿打红军重型坦克基本不顶用，打上去纯属听个响制造乐子之后，索性就换了一种更恶心人的套路——见面就瞄着履带打、专门断腿。 不管is7的装甲多么强壮坚固，但履带这东西却依旧是无可回避的一大弱点，是全世界所有坦克的“阿喀琉斯之踵”。 在履带这事儿上也别说是被反坦克炮命中了，哪怕是铁拳那样的“小玩意儿”直接命中一发，is7这种六十多吨重的钢铁巨兽也得当场歇逼趴窝，即便是最好的情况也是变成无法机动、可转动炮塔的固定炮台。 本就数量有限且宝贵的is7被这么折腾搞废掉，这对马拉申科而言显然不可接受。 下定决心一定要解决这问题的马拉申科找来了自己的“大内总管”，执掌全领袖师所有野战维修、战地魔改与后勤保障任务，身居综合保障旅旅长要职的卡拉莫夫。 要求很简单且只有一个，没有多余的废话。 “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一定要想办法给我解决被德国佬断腿的问题，没有回旋的余地必须搞定！” 接到了师长同志死命令的卡拉莫夫寻思了一下，带上自己手底下最靠谱的几个核心技术人员围着is7敲敲打打、讨论了一番，最终也确实给出了一个“靠不靠谱还得师长同志下定论”的改进方案。 将is7车体两侧、履带前端的原有挡泥板拆掉，且只需要拆掉最前端的一块，用一块实心加固装甲板取而代之给焊上去、永久性固定。 再给这块装甲板外面焊死一层模块化附加复合装甲，也不指望着再卸下来，就当永久性加固防御了。反正一通操作搞下来也多不了几百斤的重量，对于本就体重超六十五吨、扛着鱼雷艇发动机的is7来说，完全是毛毛雨的增重、何足挂齿？ 按照卡拉莫夫给出的测试结果，这么搞下来最起码能完全免疫德国佬的铁拳和坦克杀手轰击。以加固焊接的实心装甲钢作为底板的永固复合装甲不易被爆炸崩飞，可反复承受多次打击发挥增强防护效果，这是相对于普通外挂复合装甲板的最大优势。 缺点嘛也不是没有，这么一焊死上去到时候就不好更换了。 如果承受的打击次数太多，整块复合装甲连带实心钢底板被完全崩烂，那就得把整块底板给切割下来进行更换，再进行二次焊接。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要了足够强的防护就得做出一定的牺牲，这是必然的取舍关系。 确实也认真思考了一番的马拉申科最终同意了这一方案，让卡拉莫夫那边抓紧时间紧急改造了一批is7出来先试试效果。 而这支测试部队也正是马拉申科亲率的师部重型警卫坦克连，此战也是这种新式改进方案的首次投入实战测试。 说句实话，这颇有些“临时抱佛脚”意思的“战地土法改造”到底能不能奏效，那可就看今天这一遭了。 事态的发展正如马拉申科所料那般如出一辙。 对面这帮缺德到祖坟冒黑烟的呐粹渣滓果真故技重施，各种制导、非制导，动能或化学能的反坦克弹药刚一上来，几乎就都是清一色朝着is7们的履带要害直扑而来的。 老实说马拉申科心里真心挺没谱，德国佬那些个反坦克弹药的威力实话实说其实并不差，甚至可以说威力不小、很先进，只不过是is7的防御力太强让这些玩意儿通通成了废物而已。 但那新增加上去的50毫米实心装甲底板，再加一层永固焊接的模块化复合装甲板，真的就能抵挡住这些德国佬反坦克弹药的威力吗？ 不得不承认，马拉申科确实想说——悬。 答案揭晓的时刻很快到来、转瞬即至。 轰轰轰—— 伴随着几声接二连三的轰然炸响，德国佬打来的铁拳反坦克榴弹、坦克杀手火箭弹、甚至还有一发反坦克导弹，均成功命中了包括马拉申科座车在内的最前方几辆is7重型坦克。且在眼下这般极近距离下，几乎都无一例外地命中了履带或靠近履带部位。 一头撞在复合装甲板上的坦克杀手火箭弹轰然炸响，这种山寨美国佬巴祖卡的88毫米反坦克火箭弹有着不错的威力。不光皮薄馅大的t3485遇上它就是个死，甚至is2的炮塔正脸和车体正面弱点部位也会被有效击穿，放这年头那确实是款威力不错的步兵反坦克武器。 但这一次，原本屡试不爽的“断腿神技”注定无法成功。 抵着复合装甲板炸裂开来的坦克杀手火箭弹确实顺利奏效，产生了金属射流与破坏后效。 单是最外层的焊接复合装甲必然抵挡不住坦克杀手的直瞄轰击，但有了作为底板衬托的50毫米实心钢装甲就不一定了。 一声轰然作响后待到烟雾散去，以为对面的俄国钢铁怪物已经被打瘫不能动弹的德军反坦克手惊骇地发现。 自己方才那一击的成功命中，不但没能炸断履带、阻止这辆俄国钢铁怪物前进，甚至于连那在刻板印象里属于“弱不禁风，一炸就飞”的履带前端挡泥板都没能干掉。 那体型骇人、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俄国钢铁怪物，还在发疯似地狂飙猛进。马力全开的狂飙模样似乎一点都不受方才那一击的影响，就好像打上去听了个响一样。 但最令人震撼的还并不是眼前的这一幕，一旁生吞了一发反坦克导弹的另一辆is7状态则更是骇人。 第2581章 德佬看不懂，但德佬大受震撼 第2606章 德佬看不懂，但德佬大受震撼 德军从街边小屋里发射的反坦克导弹，精确击中了警卫连的is7重型坦克，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击中目标是一回事儿，击毁目标又是另一回事儿，这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就算发射这枚反坦克导弹的德军反坦克手潜意识里认为其“存在”也是白费力气。 一发糊上来直接正中目标的反坦克导弹，径直打在了最外层附加复合装甲板的中心位置。 内置的战斗部装药在压电引信作用下迅速发生化学反应，转化成一串炽热的金属射流、被聚能射出。 得说这威力确实完全足以击穿那块略显单薄的复合装甲，甚至将复合装甲下面垫着的底板均质钢装甲一并击穿也没问题。 但......然后呢？ 把复合装甲板连带着均质钢装甲底板一起击穿就万事大吉，代表能够击毁is7的履带、完成“断腿大业”了？结果显然不是这样的，甚至可以说与德军事先期望的目标完全是背道而驰。 射穿了两块装甲板的金属射流在从击穿孔洞中涌出时，其剩余的化学能破甲威力已经被严重削弱、聚能的金属射流在破甲过程中也已经被分散，变得不再是那么尖头的一条直线而是有点近似伞花一般，仅剩的最后一点破甲威力已基本不成样子。 更重要的是，替代了履带前端挡泥板的新型防护装甲，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还并不是和履带板紧挨着的。因为要留出一些空间供泥浆飞溅、不至于给糊死的关系，所以保留一定的预留空间是非常必要的。 然而，也就是这么一块供泥浆飞溅再跌落的有限空间，此时此刻却间接发挥了“间隙装甲”的作用。 从均质钢装甲底板中汹涌喷出的金属射流，在这一段预留空间的前进飞行过程中被进一步分散弱化。 最终导致的结果，便是剩余破甲深度本就所剩无几，还被“间隙装甲”给又削了一刀的金属射流实际接触到履带板上的时候，那都不能叫尝试“钻破”履带，而是直接朝着履带上“喷火”了。 作为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中史无前例的超强存在，原型设计质量高达70吨重，且还安装了一台鱼雷艇发动机有着超强马力、可纵情飞奔的is7重型坦克，对行走装置的强度需求近乎苛刻变态。 要驱动这么重的巨无霸以60公里每小时的公路急速在铺装路面上飞驰，过去以往任何一款斯大林重型坦克的行走装置设计都不能拿来直接套用。 不止是增强设计悬挂系统，重新设计的强化型履带板也比任何一款前代斯大林重型坦克更宽、更厚、用料更足，只有这样才能在以插销连接、组合成整条履带之后，可靠地驱动起这台设计吨位70吨的钢铁巨兽。 这当然也带了一些间接性的好处，比如说is7的履带板就是整个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中最耐操的。除非被大威力反坦克武器贴脸直接命中，遭遇零距离的化学能爆破或是动能打击时才有可能被破坏。 如若不然，你就是口径稍小的榴弹炮在is7身边近失弹爆炸，也很难让这辆行走装置经过了重新设计、专门强化的钢铁巨兽被断腿停车。 理所应当的，就这种已经被削弱得不像样子的“小喷火”喷到履带板上，那对is7所能造成的唯一实质性有效破坏，也仅仅只是让整条履带上的某一块履带板被熏黑，沾上了点金属射流飞溅冷却后的固化物、仅此而已。 反坦克导弹一声响，摆在眼前的结果不止是没能炸断履带、搞瘸俄国佬那钢铁怪物的腿令其停下。 更令德军感到惊骇且无法理解的，是那辆俄国钢铁怪物的挡泥板居然都还依旧在坦克身上挂着，在飞驰卷动的履带正前方好好的装着。 如果凑近去看便能发现，方才那一发反坦克导弹打来的唯一破坏，仅仅只是让最外层的复合装甲上被炸出了一个散射状浅坑，外加一个小到只有拇指指纹那么大点的金属射流贯穿孔洞。 你俄国佬的坦克硬，怎么他妈的连块挡泥板也这么硬！？ 对面那些目瞪口呆的德军士兵不理解，只觉得大受震撼。 反观马拉申科这边，在乒乒乓乓挨了一顿揍、生吞脸接各种被德国佬打来的反坦克弹药后却不怒反笑。 手下各车组相继传来的汇报带来了预料之内的最好结果，那看似不起眼的“战地土法改造”不但有效而且效果很好，甚至可以说是超出预期。 原本的想法是只要能抵挡住德国佬的常规反坦克弹药，也就是铁拳和坦克杀手就行，至于反坦克导弹那挡不住也算正常。 但马拉申科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些过分高估了德国佬反坦克导弹的威力，准确来说是动破甲威力。放眼下这种没有高速摄影机、也没有充足条件的时代，确实挺难测试一款反坦克弹药的动破甲毁伤效果具体如何，马拉申科也只能通过过往经验来猜。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马拉申科猜错了，至少这一次的猜测并不精准。 德国佬的这反坦克导弹在动破甲状态下，无法在击穿了外层复合装甲、内衬均质钢装甲，再被间隙装甲削弱一道之后，破坏掉本就“血量巨厚”的is7重型坦克履带。 反坦克导弹都无法办到的事，那铁拳和坦克杀手这俩弟弟也就自然而然地往边稍稍吧。多余的甭想，想了也是白想，打上去只能听个响。 这一结果也就意味着，现阶段德国佬手中所有常规化学能反坦克弹药，都无法在正面对is7造成任何实质性的阻碍和威胁。过去仅仅只是无法击破装甲，现在倒好，一番土法改造后直接连履带都啃不动了，能断is7腿借以阻止其前进的日子已经成了“美好时光只在昨日”。 怀着巨大惊喜的马拉申科又怎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透过车长潜望镜紧盯着面前这帮已经被轰碎至渣、仍有少量残余横在路上，但已经不足挂齿的钢铁垃圾堆，自持is7身宽体胖、马力惊人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再次下令、干脆利落。 第2582章 随风而逝 第2607章 随风而逝 “各车组全速前进！直接把这堆垃圾给我撞开，碾过去干碎那帮呐粹狗！” “收到！” “明白！” “is7全速前进！乌拉！！！” 马拉申科这一声令下仿佛一针强心剂直接注入了警卫连所有车组的心脏，参战的所有十余辆is7重型坦克全部油门踩死、马力全开，一个接一个宛若离弦之箭一般直冲向街区口正中央、简直声势骇人。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其实是很难想象这么一大群将近七十吨重的钢铁巨兽们狂飙猛进，个个都挺着高昂的大粗管子巨炮，以接近60公里每小时的铺装路面急速迎面冲来是的场景是什么样子。 所幸的是，这一仗之后并不是所有参战德军全员暴毙，到底还是有活下来的德军挺过了柏林战役，并度过了“艰苦卓绝”的劳改营岁月后释放回家，得以在晚年写写回忆录来描述自己当时的感受的。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玻璃店里的一个花瓶，一个红色的花瓶、深红剔透。而那些俄国人的重型坦克就像一群发狂的公牛，浑身青筋爆满、肌肉暴涨，从鼻孔里喷着像蒸汽机车一样的白气，成群结队地向我猛扑而来。” “那一刻我放弃了希望，我毫不怀疑最终的胜利者会是他们。任何敢挡在那群怪物面前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事实结果也确实是这样，俄国人最终硬是碾出了一条用鲜血肉酱铺就而成的通往胜利之路。” 不管日后的德国佬回忆录里怎么写、怎么说，反正眼下的老马同志是既不知道、更不在乎。 一辆辆宛若发狂公牛一般的is7重型坦克将油门踩死、马力输出提升至极限，那些本就被红海军130毫米舰炮炸至七零八落的钢铁垃圾残骸，哪里能拦得住这样一群发了狂的钢铁怪物。 被炸至扭曲变形的拒马残骸，就像是掉在路面上的矿泉水瓶被疾驰的泥头车碾过一般，遭到了is7的“无情践踏”。 已经被炸得歪七扭八、跟麻花一样的拒马残骸，几乎是瞬间便被疾驰而来的is7卷入了履带之下、狂暴绞磨。 炸成麻花状还只是第一道工序，被碾成碎渣铁片才算完工出炉。 无情摧毁了拒马残骸的is7们几乎丝毫不受影响，除了因为履带碾到障碍物导致略微有些减速。 紧随其后继续拦在面前的卡车残骸下场同样好不到哪儿去，儿童玩具车被泥头车创飞是啥样，德佬的卡车残骸遇上狂暴的is7就是啥样。 吨位完全不在一个量级的现实情况使得这些卡车残骸基本上“有和没有一样”，被is7当场撞飞推开不说，被烧得本就结构脆弱的车身甚至都被当场“创散了架”。 熏得乌七八黑的各种零件直接被创得四散跌落，甚至连那燃烧的橡胶轮胎都像哪吒脚底下的风火轮一样，被直接从轮毂上给创了下来，一路上带着熊熊烈火、冒着滚滚黑烟直接撞向街口对面那些近在咫尺的德军士兵。 is7的冲锋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不止是中型坦克，甚至很多轻型坦克都追不上其在铺装路面上的公路急速。 尚且还惊骇于is7猛冲而来的震撼当中没能完全反应过来，距离最近的几名倒霉德军士兵对那冒着黑烟、滚滚而至的“风火轮”根本躲闪不及。 一个反应慢了半拍，最后的结果便是命丧当场，而且还是死相凄惨的那种。 看着傻大黑粗又其貌不扬的卡车轮胎其实是很有威力的“武器”，就人类这脆弱的身子骨遇上高速滚来的轮胎，若是被结结实实地撞上一下就别指望能有什么好下场了，比如被“风火轮”当场骑脸、砸中面门的那名德棍倒霉蛋便是这样。 燃烧着熊熊烈火的轮胎直接将液化的橡胶连带着火焰一道，强行“附魔”到了这名倒霉德军士兵的脸上，腾起一片“怒火”瞬间化身火头“恶灵骑士”。 还没等这名倒霉德军士兵瞎叫唤、嚷嚷两声，巨大的“风火轮”便继续向下碾来，以强力撞击的方式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没有任何抢救的必要和救活的可能，一个一米八大块头的大活人就这么当场没了。 脑袋被烧成“恶灵骑士”，胸口的肋骨全部被轮胎撞击砸得粉碎性骨折，折断的肋骨甚至在外力的强压作用下被强行向内顶入、刺穿了心脏。 你甚至可以说是这名德军士兵杀死了他自己，从直接死亡原因来说确实如此，完成对心脏致命一击的确实是他自己的肋骨。 死相如此凄惨的倒霉蛋一声不吭地直接扑街倒地，而他身边的其余德军却连看他一样的功夫、甚至连这想法都没有。 不是说认清冷漠、无视生死，而是那些尚且还活着的德军士兵们自己的小命，眼下都已经是危在旦夕。 压扁了拒马废铁、撞碎了卡车残骸的is7重型坦克已经无可阻挡，巨大的身形在强劲到仿佛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骇人马力驱动下，带着从那些卡车残骸上获得的残留“火焰附魔”，一鼓作气、越过街口后便朝着这些已经近在咫尺的德军士兵们脸上碾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迎面扑来的恐惧可不仅仅只有这些可怕的is7重型坦克。 那些俄国佬的默契配合程度和快速协同能力，在有眼力架、懂内行的德军看来，恐怕是比他们的装备性能还要可怕的一种存在。 几乎是与is7以炮轰加创碎的方式，强行清理掉街口障碍垃圾同时。 那些紧随在这些庞然钢铁巨物们身后的“小坦克”，至少不懂这装备到底如何定义的大多数德军士兵是这么称呼的，便已经以能和is7齐头并进的速度越过了街口，开始了“大变活人”。 从没见过从坦克里能一下子涌出来这么多步兵的德军士兵们为之大骇，想着赶紧放下手中的反坦克武器、去拿枪射击却为时已晚。 机枪、机炮、甚至是大口径的坦克主炮。 冲过了街口的红军装甲力量并不急于继续前冲，而是立刻停车摆阵、拿出最大输出向着面前任何能动的德军目标火力全开。只见那一个个来不及跑路的倒霉德军士兵，真是像极了被龙卷风席卷的稻草人、直接随风而逝。 第2583章 第2608章 “见鬼！见鬼了！那些俄国佬，他们到处都是！” “那就到处开火！” “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开枪，快开枪！” 德军从没见过如此高速的步兵投送方式，至少是街区对面的这伙德国佬没见过，或者说但凡是见过这玩意儿的德国佬不是去见了德皇，就是进了战俘营再转送劳改营挖土豆、建设美丽西伯利亚去了。 这些可怜的德军步兵对于步兵作战模式的刻板印象，还停留在坦克冲、步兵跟，以血肉之躯跟着钢铁之躯，冒着随时有可能被炮弹炸死、被流弹打死的时代里。 这并不是这些德军士兵的错，当下这个时代的大多数战场现状就是这样。 面对作战模式超前了整整一个时代的敌人，这些可怜的德军士兵不解、惊讶、乃至于是震撼，乃至于是在大声嚷嚷叫骂中不顾一切地开火，只可惜他们的生命并没有留给他们太多的时间。 “火力压制！两点钟方向，街边的红房子！机炮扫射！请求火力压制！” “收到，注意隐蔽！高爆弹来了！” bmp43步战车敞开的步兵舱舱门无需步兵电话，也能实现车外步兵与车内车组的即时有效沟通，前提是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 车外红军战士们呼叫的火力援护很快到位，架设在bmp43步战车那颗小脑袋里的25毫米机炮伴随着炮塔的极速转动、很快便对准了目标。 守在街边这幢红房子商铺里的德军士兵还在负隅顽抗，抄起手中各种轻重火器家伙事儿，朝着街面上那些刚从车上下来、还没能完全散开阵型的红军步兵疯狂开火，全然没注意到那肚子里能装人的“小坦克”已经将又细又长的炮管子对准了自己。 “见鬼！我们被瞄......” 咚咚咚咚—— 一名还算眼疾手快的德军步兵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劲，并尝试用毫不犹豫的大声叫嚷来提醒自己的战友，但却为时已晚。 劈头盖脸又射速极快的25毫米机炮弹幕像跟鞭子舞动似的打来，尖锐刺耳的弹丸呼啸声裹挟着高爆弹头的炸裂声，几乎瞬间将本就已经满是弹孔的街边红房子打得尘土飞扬。 水泥片子、砖头渣子、德棍脑子、跑路都赶不上趟的二逼傻子...... 被高爆弹幕覆盖范围内的所有一切事物，几乎都在一瞬之间被无情摧毁，随尘埃一道飞舞四溅。 驻守在这红房子里的德军士兵足足有两个班之多，仅在一楼前台位置就放了一个班的兵力，来死守这幢在街口位置极为重要的建筑物。 这本是为了强化火力而特意做出的向好之举，至少德国人认为这是能起到向好作用的。 但却压根没想到会遇上眼下这种情况，更没想到遇到此种情况下该如何收场。 “压制完毕！几乎都打烂了，有需要就再喊我们！” “收到！” 一梭子下去几乎把整个一楼橱窗打了个稀巴烂，炸裂的25毫米高爆弹丸不但摧毁了玻璃和木框，甚至连这看上去应当是家小商店的门面大门也一并摧毁、炸了个稀碎。 “睁大眼睛，保持警惕！我们上！” 带队的班长大手一挥，蹲伏在步战车另一侧寻求掩护的战士们立刻箭步而出，朝着街边已经被打烂的红房子狂奔而去。 子弹横飞的激烈交火仍在继续，已被各种重火力严重压制的残余德军仍然没有放弃抵抗的打算，事到如今仍然打算做最后的努力、负隅顽抗。 穿过了子弹横飞、恍如暴风雨一般斜刮横扫的街道，配合默契、动作娴熟的班长与他的战士们已经进入了红房子的一楼屋内，呈现在眼前的场景大抵和但丁在《神曲》中描述的地狱见闻无异。 “妈的，这里是猪肉铺吗？刚才应该少打两梭子的，苏卡。” “我看不像，准确点应该叫肉馅铺子，给你灌香肠用的。” ...... 进入屋内的第一眼，可以说满眼都是各种各样、形态各异的残肢断臂胡乱洒了一地。 带队的班长抬腿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迈下去只觉得自己的脚底板有些滑溜。 “行了，都别哔哔了。往上走，都跟我来。” 眼前的景象确实“不妙”，但不妙归不妙，仗还是得打的，哪怕工作环境再差也依旧要“上班”。 带队的班长招呼着自己的战士很快展开阵型，绕过满地的残骸碎肉、踏着鲜血淋漓，穿过同样被打得稀巴烂、眼瞅着跟快塌了一样的回廊踩上楼梯，全副武装且高度警惕地紧握手中的钢枪开始向二楼摸去。 一阵密集的交火声传来，班长带领的机械化步兵小队与二楼的残余德军爆发激战。 听起来杂乱无章的枪声中大部分都是苏制枪械射击的声响，到底谁的火力占优、谁的输出更猛自然是不消多说。 与此同时，在楼下的街道上。 马拉申科率领的一众重装突击力量还在持续射击、猛烈开火，朝着街道两侧沿街区纵深的房屋倾泻狂暴的火力。 朝着街道两侧纵深房屋一通猛怼，这当然不是什么“预防性措施”，而是里面确确实实有德国佬搁那儿上蹿下跳、给人添堵。 存心在此地死守、摆开一副不要命架势的德军，可不只是占据了街口两侧的制高点建筑物而已，街道两侧那些沿着主路不断通往纵深区域的房屋同样被呐粹所占据。 但也不知是时间不够还是材料不足。 总之，沿着街道再往前的被呐粹占据建筑并未被工兵进行二次强化，就是些纯纯的民房里被安插了火力点和士兵而已。 第2584章 你是不是打过熊血 第2609章 你是不是打过熊血？ 如此一来，问题就很简单了。 经过德军工兵专门强化加固过的装甲加军标混凝土结构，尚且都扛不住130舰炮的强力一击，你说这些没经过强化处理的普通民房挨了打是啥样？ 那还能是啥样，130一炮上来直接被干的房子开花，砖石飞溅得满大街都是，甚至小一点的房子直接被一炮干塌当场也不是没可能。 有些事情的好处，是只有你实际做了这件事情后才能知道，是事先无法想象的。 不经历正儿八经的巷战，很难想象只比122传家宝口径大了那么一点的130主炮，对于普通无加固民房建筑的破坏毁伤效果到底有多么巨大。 海军舰炮的出身加上更大更粗的口径，使得is7这门130毫米口径主炮发射高爆榴弹的破坏力，实际上远比122传家宝那字面意思上的“8毫米”口径差距来得更大。 那些躲在楼里、开枪射击的德军士兵，多数情况下基本连逃出屋子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连人带天花板给一炮干躺，落得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除非抬开水泥棺材板找肉饼”的凄惨下场。 躲在掩体建筑里本是一件好事，坚固的砖混结构能够给予血肉之躯的脆弱步兵以最大程度的额外保护，可以说一幢民房就是一座简易步兵堡垒。 但现在，就眼下这功夫，对于目前的马拉申科和他手底下一大票is7重型坦克们来说。 德国佬的步兵窝在房子里“苟且偷生、负隅顽抗”，这不是坏事而是一件好事，天大的那种好事。 你德佬要是一个两个全都散开满街乱跑，那收拾起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总不可能把130舰炮当狙击枪使，抱着一发炮弹干死一个德国佬的心态去“逐一发送战车”。真要到了这种情况还得上机枪解决问题，虽然胜负无悬念但总归会多浪费一些清缴时间，而马拉申科现在最缺的东西也就是时间。 但眼下的真实情况是，德国佬的步兵没有满街乱跑，而是像一窝蟑螂一样全都扎堆待在蟑螂窝里瞎霍霍，那这问题就简单多了。 一炮，绝大多数情况下只需要一炮、无需补炮。 取自红海军弹药库的130毫米高爆榴弹就足以摧毁整个二楼的室内空间，如暴风骤雨一般横扫所有室内空间格挡、全部化作砖石废墟，再连带着被夹碎挤扁的呐粹血肉一道碾作齑粉尘埃、随风而去。 要是打在一楼炸开，那乐子就更大了。 威力巨大的130毫米高爆榴弹不但能摧毁所有室内空间，喷射出威力惊人的化学能爆破，甚至还能顺带将隔开一楼和二楼的天花板也一并干碎，至少是将爆心点周围的天花板全部轰塌，再让爆破冲击波向上奔涌、直冲二楼。 一楼的呐粹被轰成碎渣、砸成肉泥，二楼的呐粹渣滓被火烤了屁股、窜了裤裆，跌落到一楼的废墟瓦砾堆里炸得零件残缺，七窍流血而亡。 隔开一楼与二楼德军士兵尸体的，只有中间那层本是天花板的废墟瓦砾堆、仅此而已。 很难说得清到底是死在一楼、被拍成肉泥烂酱比较好，还是死在二楼，至少能保留个相对全尸更人道一些。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马拉申科可没工夫在乎这些有的没的。 现在的老马同志只是“喜笑颜开”，觉得真他妈爽！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喜欢德国佬窝在楼里负隅顽抗不出来。 这“一炮蹦一锅爆米花”、“炮炮至少八连杀”起步的感觉真是不要太爽，就是打游戏刷人头也没有这样刷的，简直爱死对面那位德国佬指挥官这种逐屋逐栋坚守的战术了。 在传统巷战中按道理来讲非常好用的战术，现在却成了几乎谈不上什么实际意义的送人头之举。 对面的德军指挥官此时此刻怎么想，那不太清楚，但大抵是非常震撼、后悔，憎恨乃至惧怕这些俄国疯子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被马拉申科亲率突击队夺下的街区口成了正式开启的突破点大门，紧随其后形成了一道洪流并汹涌而来的后续部队堪称源源不断。 被砸掉了重火力支撑点的街区口两侧德军防御建筑很快全部失守，像那种“一楼被步战车轰碎，二楼被步兵紧跟着冲击夺取”是绝大多数的普遍情况。 “呃啊啊啊啊啊！！！” 方才被马拉申科的指挥车一炮轰塌的炮楼顶部缺口处，一名没被枪打死，倒像是被什么外力冲击给直接打飞出来的某不知名德军士兵，带着一声惨叫飞出楼来。哀嚎着重重跌落在楼下的街面上，当场摔了个脑浆迸裂、血涌如注，俩腿一蹬便气绝当场、再也没了一丝动静。 以前冲开大脚之姿完成了方才那一幕，将那名尝试拉手榴弹同归于尽的德军给直接踹飞出楼去。手里提溜着自己那把刺刀沾血ak的阿尔西姆，来到了被130炮轰碎的缺口边，先看了看周围的碎砖烂瓦、紧接着又瞅了一眼楼下已经拍成饼的呐粹尸首。 缓缓摇头间的一声感慨，紧接着便在情不自禁间脱口而出。 “这东西的威力可比122炮大多了，舰炮到底是舰炮，不是一般陆军火炮能比的啊。” 闻言的连副同志跟了上来，连下三座楼的高强度激战实在有些让人遭不住。 随便拉了顶掉在地上的德军钢盔垫在屁股下面当板凳坐，先是连连喘气。再从屁股上取下挂着的水壶、拧开壶盖就往嘴里灌，这“吨吨吨”地大口灌了半壶咽下之余，还不忘最后回上阿尔西姆一句发问。 “怎么？后悔当步兵了？要不伱跟师长同志申请申请，你也开坦克去。你跟师长同志那关系肯定能领到一辆is7，我敢肯定。” “后悔？” 转过身来的阿尔西姆闻言一笑，连大气都不带喘一下地只是开口笑道。 “坦克兵的手上可沾不了血、只能按按钮，我这人闻不到血腥味儿就浑身难受，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原地休息三分钟！喝水撒尿的赶紧就地解决，都动作快！” 知道不是人人的身体素质都能像自己这样，带队连续攻下三座楼的阿尔西姆下令暂时休息三分钟，这是在楼下的己方攻势肉眼可见的顺利前提下。 眼瞅着阿尔西姆那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姿态“招摇过市”、从面前走过，手里捏着水壶的连副同志尽管已经看了多次、早已熟悉，终归却还是觉得“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家伙的身体是不是打过熊血强化过？苏卡，是不是根本不会累的？” 第2585章 1944.2 第2610章 “1944.2” “亚当！亚当！不好了，俄国佬.....俄国佬打......打打打！” “......” 上一秒种还杵在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研判战局形势，下一秒钟陡然发生的异样突变，令回过头来的亚当中校情不自禁间眉头一紧。 “站稳说人话，瞧瞧你的样子，像极了街道上被发现手不干净以后的贼、只顾着跑路。” “......” 见面还没说上两句先被罩了个“像贼”的形容叙述，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尴尬的德军少校眨了眨眼，像是不知如何开口，稍事思考并组织语言后这才慌忙不迭地连声说道。 “是俄国佬，那些俄国佬已经打过来了！” “你这是在说废话，奈特。我当然知道是俄国人打过来了，这种时候不是那些俄国人难道还能是日本人不成吗？” “......” 眼瞅着面前这位爷还没弄明白自己的意思，被唤做奈特的少校直接急了，眼瞅着便是一拍大腿立刻紧接着说道。 “什么日本人俄国人，我是说那些俄国佬已经突破了施落弗大街防线，我们的防御部队死伤惨重！俄国佬的坦克已经在炮轰咱们这片的防御了，他们打过来了！” “......” 原本还在从兜里掏打火机给自己点烟的亚当中校闻言直接一愣，就像是被施了某种魔法定身术一般，整个人都变得动弹不得、面目静滞，紧随其后脱口而出的话语满是震惊与不解。 “你说什么！？俄国人突破了，正早炮击我们最后的防御？？？” “难不成伱以为我是说俄国佬在.......” 咻—— “趴下！！！” 奈特少校话都没说完，亚当中校那一脸震惊的表情也还没缓过神来。 一道突如其来的破空尖啸声便打破了二人的谈话、瞬间咆哮而来，在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卫兵扑倒在地、用肉体保护的那一刹那，不知口径有多大、但听这阵势显然绝对不小的大口径榴弹便仿佛在耳边炸响。 轰隆—— ....... “咳！噗咳咳，咳咳咳——” 不知这发大口径榴弹到底是在多近的距离上爆炸的，但总之不会太远，以至于光是爆炸冲击波震落的天花板碎屑尘埃都落了亚当中校满脸满嘴，差不多快填满了牙缝。 “俄国人从哪儿打过来的，炮击位置在哪儿！？损伤情况，给我个汇报！” 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同时已经在开口下令。 也是直到在卫兵的保护下站起身来之时，亚当中校这才发现，方才还好好地跟自己说话的奈特少校，现在已经倒在了身边不足三步远的一片血泊当中。 “该死！奈特！！！” 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的亚当中校嘶吼着名字箭步上前，从流淌着温热鲜血的地板上一把捞起了自己的战友揽入怀中。猛然一看之下这才发现，原来奈特少校的脖子，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差不多有半个手掌那么长的口子、正鲜血如注。 “亚当.....亚当......” “我在，我在这里！你要说什么？” “军医！医生！都他妈死哪儿去了！？赶紧给我来人！！！” 怀中的将死之人在颤抖着发声，抱着将死之人的人则在大声呼喊着帮助，就好像声音越大、就越能救回自己的好兄弟一样。 “没.....没用了，别叫了，我没得救......我，我知道我啥样。” 高速袭来的巨大弹片划穿了颈动脉但却没击破喉管，也正因如此，脖子上像拧开了水龙头一样鲜血如注，被亚当用手捂着都从指头缝里往外喷、根本止不住的奈特少校这才算还能讲话，最起码还有留下最后遗言的时间。 “你他妈闭嘴！别逼逼了，越逼逼死得越快！” “呵......呵，没用的，我知道我救不了.......” “你他妈给我闭嘴！算我求你了行吗！？” 情绪激动到神经都快崩开的亚当中校正准备抬头再喊，却见怀里鲜血如注的好兄弟把沾满血的右手递到了自己面前。 “拿着......” “......” 不知道奈特拳头里攥着什么东西的亚当中校下意识伸手一接，从松开的拳头中跌落到自己手心的东西却是那样的令人意想不到。 那是一枚勋章，准确来说是俄国人的勋章，而不是德军的。 已经征战东线战场三年之久的亚当中校有幸认识俄文，对红军的勋章样式也还算比较熟悉。 但面前手里这玩意儿，他却从来没见过。 只能说见过跟这长相相似的，但却从没见过完全一致的。 这是一枚略有不同的近卫军勋章，镌刻在勋章正中的红星旁是一杆近卫军军旗在高高飘扬。只是那近卫军军旗上写的文字却很特殊，不是常见的“近卫军”，而是另一种从未在勋章上见过的俄语字样。 “领......领袖师？” 亚当中校尝试拼出了这个俄文词语并下意识地念出了声，这种看似无意之举却在紧随其后的下一秒令他整个人都瞬间一颤，甚至可以说毛骨悚然。 “运气好从被打死的俄国佬身上扒下来的，我们在房子里打退了他们一次，但也就那一次.......” “听着，亚当......这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对手，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对付不了这帮俄国佬。” “是领袖师，斯大林警卫部队.......那个“钢铁屠夫”马拉申科，他已经来柏林了.......现在外面的......打我们的就是他的部队，你......你要活下来，不要白白送死，就算是替......替我，你也......也......” 不管是话都没来得及讲完，便已驾鹤西去、命丧当场的奈特少校。 亦或是怀抱着战友的温热尸体长啸嘶嚎的亚当中校...... 他们二人都猜对了一件事，那枚沾满了德国人鲜血的特殊近卫军徽章，确实是领袖师专属的独一无二样式，代表着领袖师独一无二的特殊荣誉称号。 勋章背面的“1944.2”，代表该勋章是在1944年第二次颁发，旨在颁发给在乌克兰西部切尔卡瑟战役中功勋卓越、取得重大胜利的领袖师全体战士与指挥员、政工人员。 先在这枚勋章落到了德国人手里，这除了能代表一位参加过切尔卡瑟战役的红军战士倒在了胜利前夜，牺牲于柏林城下之外。 更预示着那个在德军看来“狂暴不可一世，杀人不比喝水难多少”的“钢铁屠夫”马拉申科，已经把他那把不知道杀过多少德国军人的，名为“领袖师”的屠刀，捅进了柏林城当中开始搅动割肉。 第2586章 孤身一人 第2611章 孤身一人 奈特死了，留下他到死都放不下心的亚当中校一人。 独自面对那刚刚夺走了好兄弟的生命，并且还在狂暴奔袭而来的马拉申科和他的爪牙鹰犬。 沾满鲜血的双手放下了因巨大量失血而快速失温、逐渐冰冷的尸体。 手里提溜着急救箱、身披着白大褂的戴眼镜军医直到这时才匆匆跑了过来，一眼看到倒在血泊当中的奈特少校立刻便蹲下身来、放下急救箱打算开始急救。 “不用了，人已经没了，去救别人吧......” “......” 军医的动作被亚当中校的话语所打断，从窗外传来的枪炮爆炸声不绝于耳、似乎正越来越近，以至于不止是交火声，甚至连喊杀声都在逐渐入耳、愈发清晰。 “长官，您的脸......需要处理。” “嗯？” 也是直到此时此刻、军医出言提醒，亚当中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已经被开了一道口子，伸手微微一触之下的刺痛感也是直到此刻才急剧袭来。 “不用管我，去救治其他人，这是命令。” “.......” “如您所愿，长官。” 戴着眼镜的军医见状也不再多言、更没有不必要的废话劝告，提起急救箱从地上站起身来随即走人，又一次留下了亚当中校独自一人面对这一切、面对着地上那具熟悉而冰冷的尸体。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铃铃—— “接电话，去个人！” 半蹲在地上的亚当中校不知道在想什么，面对着相隔不远、响个不停的电话并没有自己起身去接，而是在开口下令。 一名满身尘土，显然也是刚刚从炮击中缓过劲儿来的参谋脚步匆匆、姿态不稳地快步跑到了桌前，一把捞起了桌上狂响不止的电话筒立刻开口发问。 “喂，指挥部，说明情况。” “......” 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在想啥的亚当中校陷入“死机”状态好一会儿功夫，甚至连那近在咫尺的参谋接电话后说了些啥都全然没有印象，直到通话结束、话筒被放下之时，双眼这才算恢复了一些神采。 “敌军坦克距离我们只剩下不到一个街区了，敌人出动了重型攻城突击炮在猛轰我们，还有大量的坦克随行、火力极其猛烈，防御部队请求立刻增援，否则防线不保。” “.......” “否则防线不保”，在军事层面上这已经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叙述方式了。 临了加上这么一句，多少有些或明或暗的“威胁”意思潜藏在内。 就好像在说“你要么给我派支援，要么就等输吧”的意思，下级敢向上级说这种话也无非就两种情况。 要么是下级疯了，才敢在电话里说这种批话、公然威胁自己的上司，这种蠢货也根本不配指挥部队。 要么就是战局真的恶化到非说这话不可，甚至这话就是遗言的程度了。 左右都快要寄了，谁临死前还在乎说的话合不合规矩？不说是死路一条、说了兴许还有那么点机会能活下来，那可不得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丑话说到位再说嘛。 总之，不管是哪种原因，对于现在的亚当中校和这房子里、甚至周围城区内所有的德军士兵来说，那都相当不妙。 并且，要让亚当中校自己来说，他更愿意相信情况更糟的后者可能性才是真相。 “告诉林德曼，增援部队马上就到，让他守住阵地！” “.......” 年轻的参谋想要执行命令，但已经放到电话筒上的右手却仿佛抓到了重若千斤之物、无法起手一般，内心中更是纠结于不知如何开口，终归只能是又把脑袋转了过来、面向着亚当中校。 “可，我们已经没有可用的预备队了，长官，所有部队现在都在战斗，我们该怎么派遣增援？” “没有？怎么会没有？你说的不对。” 摘下了头顶大檐帽的同时摘下了墙上挂着的钢盔罩在脑袋上取而代之，从桌上抄起stg44突击步枪，并拉动拉机柄、子弹上膛的亚当中校眼中只有冷静与坚决。 “我们就是增援部队，所有人都是。我会亲自带队增援，为了我们最后的战斗，以及德意志的荣耀。” “......” 整个人都有些不好的年轻参谋愣了一下，抿了抿干涩沾灰的嘴唇似乎有所犹豫，但最终的结果已然是遵命照做。 “喂？请接林德曼少校，对，这里是指挥部。” ....... “苏卡不列的法希斯，尝尝这个！” 被临时扯下的破布拧成了一捆、合计六颗的缴获m24手榴弹被脱手掷出，冒着烟、打着旋就朝屋里丢了进去，直接落在了几名躲在衣柜或是推倒餐桌后面的德军脸上。 “手榴弹！隐......” 轰—— 一声远超任何常规手榴弹的巨响带着轰然掀起的爆破尘埃，恍若一条暴怒的土龙从屋内直冲而出，震得地板都在发颤、双脚颤栗，空气中到处都在弥漫着尘埃、火药，以及鲜血与死亡的味道。 “上上上！快！都跟我来！！！” “去你妈的呐粹，死！” “橱柜后面还有，干死他！开火！” 哒哒哒哒哒—— 嘈杂的叫嚷声夹杂着全自动武器那如电锯开动干活般的连续开火声，方才的爆炸声还未平息下来的屋内又是一阵战火大作，直到最后一枚中间威力步枪弹弹壳跌落在地的余音消散后才终究，也只是暂时地归于平寂。 “一二三四五......九，妈的！从客厅到卧室整整打死了九个，这帮呐粹是人多得没处使了吗？屁大点的地方塞这么多人！？难怪刚才火力那么猛。” 手下的一名班长用脚拨拉着已经被打死的尸体、心有不爽地吐槽着。 刚给自己手里的ak换完了新弹匣的阿尔西姆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对着满屋子的弹壳与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敌人尸体只当没看见，趁着这么点时间都要赶紧给自己点根烟、解解瘾的功夫开口说道。 “在我老家，狼这种又狡又滑的畜生只会在一种情况下一窝蜂地挡在伱枪口前，它们可知道你手里的棍子能要它们的命，但还是义无反顾。” “.......” 不待班长应声发问，自问自答的阿尔西姆叼着刚刚点着的烟收起打火机，嘴里“仙气儿”直冒中便已开口说道。 “在你已经接近到足够威胁狼王生命的时候，在它们看来的时候。” 第2587章 总有些事不那么理想，但依然是好事 第2612章 总有些事不那么理想，但依然是好事 不同于一般的寻常红军战士，阿尔西姆习惯于将战场看作是自己的猎场。 他一直觉得现在的一切，比起以前那种茹毛饮血的日子来说没什么本质区别。尤其是在见识到了呐粹的所作所为之后，阿尔西姆只觉得自己猎捕的畜生不过是从四条腿爬、变成了两条腿走而已，归根结底其实都是一样的。 也正是因为将战场视作是猎场，阿尔西姆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那些狩猎的“大道理”拿出来说道说道，也不管周围人爱不爱听，左右他都有个很忠实的听众——他的连副同志。 “嗯，可惜你打了猎还能把肉拿去集市上卖，呐粹这些个臭肉拿去卖都没人要，只能给土地施肥。” 接上阿尔西姆方才那话的连副同志恰逢示意地开起了“地狱笑话”，拉开板凳一屁股坐下开始给手中剩余载弹量已经告警的ak换弹匣，一边忙活着手中的动作一边嘀咕着，全然不把脚边还热乎着的德军尸体当回事。 “那你可说错了，这些呐粹渣滓不也挺值钱的嘛？拿这堆臭肉和人头可以换军功啊。试想一下等战争结束，你能因此捞到不少好处和待遇的，有军功加身的人怎么着都不会亏待着，唯独这一点上我是很放心的。伱小子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等着瞧吧。” 随手捞过桌上撂着的一顶被子弹射了个对穿的带血德军钢盔当做烟灰缸，伸手望里面弹着烟灰的阿尔西姆所言话语，倒是引得桌子对面刚给机匣里插入了弹匣的连副来了兴趣。 “那你呢？你这一身军功结果盘算着回老家打猎，一点追求也没有连个官都不想当，不觉得让别人脸上太臊得慌了吗？要是以后别人问我，你的老上级都回穷山恶水打猎去了，你怎么好意思在大城市里当官，你让我怎么说？别人又该怎么想。” 一根烟以肉眼可见的飞速抽完了一多半，只剩下最后两三口的阿尔西姆叼着烟、吐着仙气儿朝发问的连副应声回道。 “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算老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我选择回到以前的生活，他们管得着个屁。师长同志打完仗还想回家种地呢，他们有本事就议论师长同志去，我这小屁连长算个啥？拿我说事儿算不得本事。” “小屁连长？” 闻言的连副无奈一笑，缓缓摇头之余随即开口。 “那是你自己拒绝晋升，就为了能在前线战斗打仗。你真要是想升别说是营长了，我估计你现在连团长都当上了，哪儿至于跟我这号人一起打打杀杀，就......师长同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把裤腰带绑在脑袋......” “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 眼见记性不大好、对师长同志“不够忠诚”的连副好兄弟说得牛头不对马嘴，对师长同志那是百分之一百二“绝对忠诚”的阿尔西姆直接打断枪打、纠正了自己好兄弟的口误，顺手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开口。 “有啥办法？我天生就只能干这个。知识知识我学不进去、技术技术我又搞不懂，让我安安稳稳做工干活儿我又耐不住性子。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种茹毛饮血的日子适合我了，师长同志说的“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玩命”，我就是那种人。” “过去是、现在是、将来还是，我这辈子都不愿到最后吊着吊瓶死在病床上。咱这号人，到最后就算没死在战场上，估计也会命丧野兽嘴巴里。阿尔西姆同志的一声充满了传奇和狂暴，去他妈的狗屁荣耀，老子就是喜欢杀，怎么地吧？我是真希望后人能如此评价我，硬要说有什么遗愿，这就是了。” “.......” 童年的成长经历足以决定一个人的未来和一生的发展轨迹。 显然，出生在远东西伯利亚那个穷山恶水鬼地方的阿尔西姆童年经历“并不美好”，至少在常人看来是不美好的，跟寻常小屁孩该干的事儿那是一点都不沾边，至于他自己觉得如何那是另一回事。 看看阿尔西姆现在这样，再想想他小时候和少年时代都经历了些什么，你就能知道“孩童时代很大程度上决定一个人的未来”这话，那是说得真没错。 “好了，时间到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继续干活儿！屁股都抬起来，放精神点，前面还有大把的呐粹狗东西在引颈受戮、等我们杀。” “干他妈的呐粹，等不及了！” “嘿，咱俩要不要比比，看谁到天黑弄死得多。就赌一周配给的烟，怎么样？” 什么样的长官带出来什么样的兵，这话放任何时候都没错。 有阿尔西姆这么个刀口舔血当嚼口香糖一样不嚼不舒服、还越嚼越上瘾的“带头大哥”在，手底下这帮子本就是“老兵痞”的战斗工兵们会是啥样，那是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象得到的。 与阿尔西姆那种“泥腿子出身”不同，和阿尔西姆搭档合伙了很久的连副同志，那是正经科班出身、军校步兵科毕业，而且还是同届第五名的“顶尖人才”。 记得刚跟阿尔西姆搭伙的时候，那时初来乍到还年轻气盛的连副同志，跟阿尔西姆这老兵痞子还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连副同志觉得阿尔西姆这么带队伍“有伤风化”，领袖师是英雄的部队、传奇的队伍、应当树立起积极向上的正面形象，让战士们心怀信仰而战，而不是为了个“老子就他妈要杀更多呐粹”这样的目标去战斗。 反观阿尔西姆那边也是一副“你看不上老子，老子他妈还看不上你这铁傻批”的样。 一句“老子带兵就这带法，不服你去给师长同志打小报告，要么赶紧他妈滚蛋、别在老子这儿混”，直接给连副同志噎得气儿都没喘上来、那叫个脸红脖子粗。 遥想起当年那些往事，再看看现如今连自己都被阿尔西姆给“同化”了的这支连队，也是自己的“家”。 不免感叹命运与时间之神奇的连福同志无奈一笑，一句发自真心的话随即在心底悄然而出。 “算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要是事事都能按最理想的方向发展，人类甚至连打仗都用不上。” 第2588章 喋血街头(上) 第2613章 喋血街头（上） 收拾利索的阿尔西姆这边带着自己手下的人正打算下楼，却没想到这左脚刚迈到楼梯口、右脚都还没来得及抬起来，身后的连副那边就忽然喊话绊住了阿尔西姆将行的脚步。 “嘿，阿尔西姆！不太对劲，前面好像出大事了！你过来看！” 虽说马拉申科尽力普及了通讯手段，给步兵做到了班一级的战地实时通讯，但这也是有前提的。 一旦离开步战车太远，因为战场环境限制而够不到送话器，那领袖师的步兵其实和其它的普通步兵师也没什么区别。战场实时讯息照样无法及时有效传递，某些不明所以的情况到底是咋回事还得看主观判别，就好比连副同志现在喊着阿尔西姆赶紧回来缺口边看看一样。 “怎么？出什么事了？” 嘴里絮叨着、脚底下小跑着，话音未落之时已经来到了缺口边的阿尔西姆随即探头向外望去。只见主力部队向前推进的方向上所发生的情况，已经无需连副同志再多做解释说明，一大群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德国佬正在朝己方猛扑过来。 “呵，有意思.....这帮呐粹渣滓活腻歪了吗？离开这些棺材板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眼瞅见德国佬用“肉包子碰is7”行为艺术的阿尔西姆不怒反喜，甚至一时间没忍住、给当场笑出了声。 身旁近在咫尺的连副同志可笑不出来，到底还是比阿尔西姆这“老兵痞子”正经不少，库尔巴洛夫能把他指派给阿尔西姆合伙搞搭档也就是因为这个。太痞的人身边总得有个正经点的人来勾兑一下，在必要的时候稍微提醒他该怎么去干正事。 “我们还是赶紧行动吧，也许师长同志那边需要支援。他身边只有那些轻装步兵保护，关键时候还是得咱们上。” 知道阿尔西姆啥尿性的连副同志连劝告提醒，都得用阿尔西姆爱听、能听得进去的方式说，要让“忠言不那么逆耳”，这就是为人处事的话术之道。 “嗯，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指望那些身上连块铁都没有的人保护师长同志不现实，该咱们表演了，走着。” 领头带队、脚步匆匆地下楼中的阿尔西姆这边，尚且还在率队赶来的路上。 反观另一头也就是马拉申科那边，整个中路攻城分队的最前沿突击位置，眼下的情况那可就是“别有一番洞天”了。 “火力压制！机枪机炮全部开火，把德国佬的步兵往下压，别让他们靠近街道两边的建筑！” “各车组高爆弹装填，把楼里呐粹往天上轰！尽快清理街道，快！” 马拉申科现在面临的情况确实有点棘手，哪怕只有那么一丢丢的棘手而已。 街道两侧塞了不知道多少呐粹狂徒的建筑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一窝不知道从哪儿赶过来的德国佬援兵又沿着街区主路杀到了面前。 真要说这帮德国佬威胁有多大，那其实倒也不然，主要还是出现的时机有些不对付，正巧是马拉申科打算集中火力清缴掉街道两侧最后残余建筑的时候。 这种时候正需要主炮拆除火力点，机枪机炮扫射压制楼体废墟，再让步兵在己方压制弹幕的掩护下快速向前推进，中间少了哪一环都不行、会影响作战效率导致不必要的伤亡。 一帮不长眼色的德国佬援兵这时候坐着卡车、骑着挎斗三蹦子外加徒步赶来，不能任由其在街面上随意活动的马拉申科，不得不下令分出来压制性火力，用效率最高的连射弹幕去杀伤、压制、阻止那些增援赶到的德军步兵有任何战术动作。 只是这么一来，眼看马上就要大功告成的战局忽然就有些慢节奏起来。 is7的主炮火力虽猛但却不是压制性连射火力，且is7庞大的身形注定了哪怕是柏林城内宽阔的街区大马路上，并排停两辆进行前出战斗就已经是极限了，你要敢并排搞三辆is7放大马路上那非得把路堵死不可。 占据实时响应战斗位置的is7就这么两辆，两门130炮加上同轴机枪，就想压制住街道两侧所有的十好几栋火力点建筑。那只能说130炮虽强但还不是神仙大炮，一辆is7管一面街这种事儿那是真不行。 对楼体的压制火力一转移，那些尚且还没被130炮轰上天的德军驻防火力点一下子又活跃起来，甚至连原先已经被25机炮扫得大窟窿小眼儿马蜂窝的某些“静默”火力点，也被趁势投入了新的兵力又再次复活过来。 这些个恼人的火力点一开始上蹿下跳，原本还打算向前推进、清理街道两侧建筑，为己方装甲部队开路的领袖师步兵们立刻感受到了压力。 哒哒哒哒哒—— 砰砰—— 噼啪—— “退！往后退！找掩护！别往前硬冲了，先找掩护！”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战士躲闪不及，被突然复活过来的某德军火力点一梭子扫倒在地、生死不明。 一眼瞅见那莹绿色曳光弹幕就知道遇上了“撕布机”的带队班长也不硬刚，拿肉体凡胎去冲这玩意儿那是纯纯的找死。哪怕你离目标建筑再近也得赶紧先找地方躲一下再说，赶紧招呼着余下的战士们往手边最近的房子里先躲躲。 继续留在街面上不管往哪儿跑，最终都只会成为被塞入“撕布机”里的肉馅。 “苏卡！真会挑时候，我们就差不到二十米就能到了！” “现在怎么办？我们已经暴露了，那德国佬的破烂机枪现在百分之百盯着门口呢。” “没办法，只能等。这会儿扔烟雾弹是给德国佬披保护衣，我们也没法跟坦克联络，只能等那苏卡玩意儿被轰掉。” 确实可以说是被困在街边小楼内的班长带着战士们打算“见机行事”，马拉申科那边更是一边指挥车组、一边指挥战斗忙得要命。 谁都没想到就在此时，一直忙于操炮瞄准、顾不上说话的伊乌什金嘴里，忽然蹦出来一句让马拉申科都瞬间暂停了手中动作的话语，属于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第2589章 喋血街头(中) 第2614章 喋血街头（中） “有个大官！我看到了，就在人群堆里！穿军官衣裳的！” “.......” 原本还打算抄起送话器下命令的马拉申科闻言一愣，阿尔西姆突然蹦出来的这句话属实毫无征兆、令人意想不到，稍加思考后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开口追问。 “你确定吗？看清楚了？” “很确定！还有领章呢，周围拿圈呐粹都在护着他，肯定是条大鱼！就在一点钟方向的三层楼下面，刚进屋！” 伊乌什金急不可耐地嚷嚷着自己非常确信没有看走眼，这一次的马拉申科却是没有犹豫。 “行，高爆弹装填，给那楼里来一炮！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再说！” “三杆？为什么要三杆？我一炮就能把那呐粹轰去见他那德皇！” “.......” 纯属说顺嘴了蹦出来句俄味儿“家乡话”，没想到伊乌什金这时候还有闲心接上一嘴，扯这些有的没的。 只当是在舒缓战斗压力的马拉申科也不接伊乌什金的话，转而抬手捞过面前的车长潜望镜，立刻对准了伊乌什金所描述的方向、放眼望去。 “好家伙！还真不少呢！楼门口这是停车场吗！？” 且不说一眼望去没看到伊乌什金所描述的那大鱼，光是这楼门口横向纵列胡乱停着的一堆各式各样的车，小到桶车、大到卡车、甚至连251半履带车都有。不久前还没看到这么些玩意儿，估计是刚才战斗激烈的时候趁乱闯进来、刚刚停车没多长时间，这样的场景已经足够让马拉申科看后一阵“狂喜”。 “好！就是这些玩意儿了，朝楼里打，开火干了他们！” “另外......” 在满足伊乌什金的打击请求后，实际上还缺了些什么，至少马拉申科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道理很简单，只要觉得不够那就再添点料，一门130不够劲儿咱就整更多一起上，一把抄起了无线电送话器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果断开口。 “121、122车，瞄准我所在位置一点钟方向的三层小楼，朝一楼打！我再重复一遍，三层小楼，朝一楼打！高爆弹集火射击！” 一辆是与马拉申科的177号指挥车并排而行，另一辆则是紧跟师长同志座驾之后，算上马拉申科自己的指挥车在内，三车的炮线刚好在目标物的三层小楼一楼汇聚、没有任何一辆车被阻挡开火射界。 能有这么好的射击机会可以说是一种巧合，但你也能说这就是这帮德国佬命里该绝，狗屎运就到这份上了。 “你们几个，保护团长！送他上楼，快！” “放开！伱们这是干什么！？我是带队来增援的，不是来指挥督战的！把枪还给我，我命令你把枪还给我！立刻！” 刚一到火线下了车的亚当中校遇到了“突发情况”。 在街区前沿指挥战斗的营长坚决不同意让他待在“危险地带”，大手一挥指示着手底下的大头兵们架住团长就往二楼抬，顺带还把亚当中校随身带来的那支stg44突击步枪给“缴了”，只是为了让他放弃亲自参与战斗的想法。 不情愿的亚当中校纵使被俩士兵架着往楼梯间抬，脚底下不听使唤地一个劲儿往楼上走、近乎于是被拖行一样。但这嘴上却依旧大声嚷嚷着让把自己放下来，把枪还给自己去亲自参与战斗，只不过这些要求不管哪一点都没得到满足罢了。 不管是下令把团长往楼上架的营长，亦或是坚决反抗、不想上楼，想像个真爷们一样打自己这辈子最后一场仗的亚当中校，甚至包括在场所有的其他德军。 所有人都没想到，挥舞着狂暴巨镰的尖啸死神居然会来得如此迅速、猛烈，令在场所有人在猝不及防中、毫无意识之下便已然“驾鹤西去”。 轰隆—— 咻呜—— 爆炸声先起而尖啸声后至。 极近距离下的开炮猛轰，使得炮口初速极高、接近于三倍音速的130舰炮炮弹，在呼啸声传来之前便已经射穿了橱窗、击碎了木制门板，在一众“不明真相的吃瓜德军”眼前脚底下爆炸，瞬间扩散成一团急剧膨胀的死亡烈焰。 只见电光石火间墙倒屋塌、飞沙走石，火焰夹杂着尘埃与数不尽的建筑垃圾碎片，直接被这股狂暴的迸射洪流给掀出了屋外、涌向街头。 整整三发130毫米高爆榴弹前赴后继、几乎一齐炸响的动静，那老实说只能用“骇人”来形容。 破坏力惊人的爆炸尽管只是浅层爆破，基本不是打在墙边、就是距离门口很近的地板上炸开。但要知道这可是红海军的驱逐舰主炮，哪怕是斯大林重坦家族的122传家宝在这玩意儿面前都毫无可比性，炮口初速、弹道精度、还有最最重要的杀伤威力全部不如。 也正因如此，即便只是浅层爆破但却也足够了。 那看上去应该是什么面包房或者杂货铺的一楼门面整个被炸了个稀碎，两面墙、一扇门板加两扇橱窗，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用“残存”或“完好”来形容的。准确来讲的话应当是整个一楼的临街一侧被从物理上“一键移除”，只留下那尺寸骇人的巨大冒烟豁口还杵在那里。 但有的时候，死亡和毁灭并不是全部，如多米诺骨牌一般的连锁效应才是压轴的好戏。 因为一楼临街一侧被完全炸塌，失去了临街侧承重墙的砖混结构三层小楼遭受了严重破坏，结构上再也支撑不住。 临街一面的一楼被轰飞后没几秒便开始了“连锁效应垮塌”，被爆炸波及的二楼乃至是三楼临街一侧，全部像超市货架突然塌了一样，带着各种货架商品全都稀里哗啦地垮了下来，扬起的尘土瞬间扑面而来，那阵势甚至比方才的那“土龙过街”还要更猛。 “搞定！三发130榴弹，那一窝子呐粹死定了！别想活着出来，坟都给他们原地修好了！” 也许真该说你德佬的“严谨认真”，有时候还是挺让人钦佩的，最起码比他们那蠢猪式盟友的所谓“工匠精神”要强百倍，至少耳边回荡着伊乌什金兴奋呐喊的马拉申科是这么想的。 至于原因？ 那看看面前的车长潜望镜内景不就全知道了？ 第2590章 喋血街头(下) 第2615章 喋血街头（下） 3发130集火轰上去居然没把这德国佬的破楼给干塌！ 准确来说，应当是“没彻底干塌”。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全神贯注、保持注意力的马拉申科，是亲眼看着那摇摇欲坠的破楼在一晃三不倒之后居然停止了垮塌。 就像是被一柄40米斩舰大刀给一刀劈成了两半，至于刀法和怎么劈的嘛可以参考“华强买瓜”。 这吃了整整三发130榴弹的德国佬破楼现在的情况，是还剩下大约一半的样子继续杵在那里，看样子也是停止了楼梯晃动、没有继续连锁垮塌的意思。 整栋楼现在看上去，就像是剖面内构图一样能将楼内的各种房间布置一览无余，看得那叫个尽收眼底、清楚无比。 马拉申科也着实没想到三发130打上去，到最后居然会打出这么个鸟结果。 塌了，但没完全塌，只是“裂成两半”。 这他妈的算什么事？ “还要再补一轮吗？” 同样通过自己的炮手潜望镜目睹了这一幕的伊乌什金开口发问，做好了随时再次开火的准备，只需马拉申科一声令下。 不过马拉申科稍加思索后给出的答案却是直接将之否定。 “没这个必要，还有别的目标要打。高爆弹装填，继续！” 虽说有机械化半自动装弹机辅助还是双装填手配置，但130炮到底是130炮，而且还是门海军舰炮的上车移植版。再怎么强化装填模式也不会快到哪儿去，至少像德国佬75炮的定装炮弹那样飞速装填是没戏。 不管是单位时间内由不高的射速转化出的有限火力投射量，亦或是is7因为弹药体型巨大而携带不多的车载弹药量。 前后哪一项都是马拉申科必须要考虑的对象，is7虽然战力强悍、性能强大，但同样存在很多掣肘因素和“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式的小缺陷。 马拉申科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去给那塌了一半的破楼，浪费宝贵的炮弹与火力投射量，有这功夫去收拾别的德棍难道不香吗？拦在面前的各种巨大量德棍呐粹那可还是满大街乱窜、到处都是呢。 只是马拉申科不知道的是，他这一出确实合理的决定，倒也确实救了某人一命，或者说是“暂时留某人一命”，稍稍推迟了一点死亡到来的时间而已、可以多活一小会儿。 “噗！咳咳——呸！” 挣扎着从冰冷且布满尘埃的地面上爬起，浑身上下好像没有一点知觉的亚当中校，只觉得连这具身体似乎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浑身上下不光没有明显的感觉而且还不听使唤，就跟海里的软体生物一样整个人都像是一滩烂泥。 “呼——呵——哈——” 剧烈喘息的同时睁开被灰尘蒙蔽住的双眼向周围看去。 满眼尽是血红与灰色颗粒交织视野的亚当中校，只看到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形色各异尸体，目所能及之处几乎到处都是鲜血、碎肉和残肢断臂。 “有活着的吗？还有活着的吗！？” 肉眼找不到看上去还活着的人，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开口发问，看看有没有人吭声。 别说，亚当中校这么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这么“无可奈何”地一喊，那横七竖八躺倒一地的死人堆里还真有人回应他，“呜呜”的呻吟呜咽声听上去像是受伤却又动弹不得被困住的样子。 听到还有动静的亚当中校南面露出惊喜神色，紧接着便迈开脚步、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箭步冲去。 只是这不冲还好，一冲之下直接坏菜。 方才一直没感觉到的亚当中校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左脚不知何时居然被插进了一根比拇指还粗一些的尖头木茬子，稍一用力、肌肉一挤压就疼得不行、钻心入骨。 看样子应该是什么家具被轰碎之后溅射插进肉里的，好消息是并没有伤及主血管，除了表面上流了点血往外渗之外并没有什么大出血的迹象。 现在不是婆婆妈妈像个娘娘腔一样喊军医的时候，退一步讲就算是喊了也不一定能得到回应，鬼知道会不会有人来。 别无选择的亚当中校只能把脚步收了回来、退回到原地，蹲下身来用力握住插入左腿脚踝上方一点位置的木茬子。 用手握住那木茬子的一瞬间能够感受到明显的刺痛，被撕裂挤压的肌肉只要稍微动一丁点都会钻心的疼，就算是个历战老兵也忍不住会那么呲牙裂嘴、面目紧绷一番，没给当场叫出声来就已经够汉子的了。 “见鬼，喝啊！” 强忍住疼痛“痛下狠手”，握紧了手中的木茬子使劲儿向外飞抽一拔。 就算没扎到骨头估计也差不多了的木茬子被拔了出来，被撕裂挤压的肌肉瞬间舒展开来，连带着流通不畅的血液也瞬间从伤口剖面向外喷出。 好在，亚当中校判断的没错。 那种喷溅只是少量的细小血管在往外飙血，看上去是流个不停但实际出血量也不算大，至少目前还挺得住。 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随身携带的手帕胡乱一扭一卷当成绷带，绕着小腿上的伤口缠了一圈就算是勉强包扎完毕。 不想因为这点破事再耽搁的亚当中校试着往前走，稍微走了两步便无不惊喜地发现虽然疼是真的，但还没超出能忍受的范畴，至少走起路来还是没问题的，这就满足了最基本的行动需求、是个好消息。 “没事吧？有受伤吗？” 揭开了压在废墟上的一扇破门板加砖石碎屑，忙着“挖人”的亚当中校这才发现，被压在下面向自己呼救的原来正是方才架自己上楼战士的其中之一。 “你.....你怎么在这儿？你刚才不是就在我旁.......” 话到一半欲言又止的亚当中校没能把话说完。 炮弹炸响、整栋楼塌下来的那一瞬间都乱套了，没人能记得清当时发生了些什么，二楼的楼板也被一楼的爆炸轰得连锁垮塌，整个就是一室内版的“天塌地陷”。 也许是躲闪不及被塌下去的地板给甩到这儿，又或者是被向上扩散到二楼的爆炸冲击给掀飞出去的，甚至被掀飞的那人可能是自己也说不定，反正都不记得了。 第2591章 为何而死 第2616章 为何而死 “其......其他人呢？” “没有什么其他人，就你眼前看到的这样，只剩下我们俩了。” “......” 如亚当中校所说，这整个房子里里外外，已经被俄国人的巨炮集火轰成了拆迁拆一半停工，或者干脆是施工方的爆破方案有问题，导致炸药一响没给全部炸塌的烂尾危楼一样。 周围的墙壁没有一面是完好的，其中的大多数甚至干脆原地消失，连个残垣断壁都没留下。 头顶上的天花板也没了，彻底消失的那种。 一楼到二楼之间已经被彻底打通、没有任何阻隔，现在抬起头来能看见的不是一楼的天花板而是破碎的三楼地板——塌了一多半还剩一小半耷拉在那里摇摇欲坠的那种。 亚当中校真的是运气不错，在楼梯间里的时候遇上了爆炸，不但离爆心较远而且不用担心被楼上塌下来的天花板给砸成一堆肉酱。 至于这位大头兵是怎么活下来的，那可没人知道，就算你现在问他自己估计也是一问三不知，头摇得比拨浪鼓还溜。 那毁灭的一刻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且迅速，所有人都没意识到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所有人里现在只剩下亚当中校和面前的大头兵，就这么两个。 哒哒哒哒—— 轰轰—— 轰隆—— “撤退！防线被突破了，我们要顶不住了！” “俄国佬冲上来啦！快撤！” “不许后撤，坚守阵地！这就是我们最......” 轰—— ....... 从屋外传来的德语嘈杂而慌乱，用最生动的方式诠释了“兵荒马乱”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枪炮声大作的刺耳声响混杂着人类创造的战争机器轰鸣的声音，正在不断地靠近。 已经看到了亚当中校小腿受伤的大头兵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下意识间有感而发就是随口一句。 “他死了吗？” “嗯？谁？外面那个？” “嗯......” 外面刚才传来了很多杂乱无章、刺耳嘈杂的声音与叫喊，而最后消失在炮火喧嚣和机器轰鸣中的那声音，尽管没能把话说完、但却似乎是最能带给人希望的一个。 “也许吧，那很快也会是我们的下场，至少我们当中的大多数人今天都会如此。” “......” 大头兵不说话了，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亚当中校从一旁的废墟堆里，三两下刨出来一把看上去没多少损坏、只是沾了些灰，拍打拍打随便找块布擦擦应该还能正常使用的stg44突击步枪，拔下弹匣检查了弹容情况后又将之插了回去并拉动拉机柄、子弹上膛。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孩子。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选择，但现在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 端起手中突击步枪的亚当中校活动了一下手脚、直立起身，发现腿上的伤还没严重到会无法战斗的地步，至少基本的走路步行是没啥问题的，如此一来这就足够了。 “找个地方躲好，俄国人很快就会来到这里。伱只要把双手举过头顶、不携带武器，他们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老老实实听他们的话还有活着回去的机会。好好努力活下去，孩子，这个国家和民族会在废墟上重新崛起，新的希望会在这里生根发芽，和平和美好终究会重新降临这片土地。” “但那不属于我们这一辈人，而是你们年轻人的。” “......” 智商可没欠费的大头兵当然知道这是自己的团长在“交代后事”，留下最后的遗言，从他抄起枪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足以说明他想要干什么了。 但大头兵有些不太理解，不明白团长刚才说的那些话。 如果团长说的是真的，那之前自己听到的那些东西又他妈是什么？ “可大家都说那马拉申科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斯大林身边最凶恶的刽子手，任何胆敢忤逆违抗斯大林意志的人都会被那马拉申科拖出去活着喂狗，他一杀人就狂笑、以此为乐。好几十万的德国人都死在他手上，他就是斯大林派来灭绝我们的，我怎么可能从那样的人手里活得下来？” 多少是在团长身边办事的大头兵，哪怕仅仅只是个大头兵，那该听的消息和一些常人不知道的内幕还是都有所耳闻的。包括但不限于眼下正面对着的残暴对手，就是那个“凶名远扬”且“臭名昭着”的钢铁屠夫、斯大林的警卫队长——马拉申科，和他手下最残暴精锐的爪牙鹰犬。 “呵，你还真以为那些哄白痴的话，和收音机里整天哔哔的东西是真的？” “......” 闻言一愣的大头兵彻底摸不着头脑了，完全不知所云，自己的时间也所剩无几的亚当中校只是长话短说。 “如果上面的大人物需要那马拉申科很残暴，那么他就会很残暴，至少在我们这边会。我曾经听过俄国人的电台，你猜怎么着？很多在我们的认知里已经死了的人，其实都还活着，在俄国人的频道里劝我们放下武器投降，他们当中的某些人我甚至都认识还见过。” “事情已经到这份上了，就别再去信那些收音机和大喇叭里的鬼话了。动动脑子想想看，那要都是真话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在莫斯科喝酒，而不是在柏林打这最后一战。” “.......” 大脑在短时间内接收了大量讯息的大头兵眨了眨眼、处在大脑宕机状态，一时间根本吐不出来半个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个目瞪口呆。 见状的亚当中校只是笑笑、也不再多说什么，拍了拍面前这被自己救出来的大头兵肩膀，随即便提溜着手里的突击步枪转身，向着被炸成了巨大豁口的大门处离去。 “但如果那都是骗人的，你为什么还要去送死！？这没意义。” 亚当中校行至门口，身后那大脑断线的大头兵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倒也不算意外只能说是情理之中。 脚下动作连停都不带停的亚当中校只是留下了自己背影，和那意味深长的最后一句。 “我从不为谎言打仗，只为我的誓言而战，仅此而已。” 第2592章 经典时刻 第2617章 经典时刻 “呐粹在溃退！我们快赢了，加把劲！” “撕开他们的防御，最后的突破！乌拉！！！” “同志们跟我来！乌拉！！！” 当防御被攻破、火力支撑点被粉碎、阵线在炮火轰鸣声中化作乌有。 仅存的最后兵力就像被猛虎冲进了羊圈里的羊群一般作鸟兽散，时不时回头放上两枪、大多数人只顾着逃命。 只要是不是脑子坏掉的二逼，是个人都知道这仗已经没法打了。 俄国人轰鸣的战争机器、可怕的钢铁怪物，会像开动的绞肉机一样吞噬掉其所接触到的任何肉体，被那宽大而厚重的履带绞出来的肉馅除了没被直接灌成香肠以外，和摆在肉铺里往外卖的玩意儿没什么两样。 而当这一切发生时，再去进行什么严密队形的谨慎进攻，多少就显得有些过于谨慎因而没必要了。 从己方坦克和步战车身后闪身而出的红军战士们发起了冲锋，对着街面上四散奔逃、像兔子一样乱蹦的德军士兵抬手就扫。 一个背后中弹惨叫着扑街倒地，另一个刚刚回身放了两枪就被一枪打飞了天灵盖，脑浆子蹦开花溅了一地。 诸如此类的场面时时刻刻都在上演，这条绞磨血肉的街道即便是到了这最后关头还没完事，仍然在不断吞噬着鲜活的生命。只不过是从几分钟前的吞噬双方生命，改成了现在的逮住一边往死里吞，但被放倒在街面上的那些尸体终归都是人类、确实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他们怎么不投降？这帮德国佬吃枪子还没吃够吗？还是枪子儿的味道太好吃？” 觉得已经没必要再动用主炮的伊乌什金看起了吃瓜看戏模式，因主炮口径巨大而本就载弹量有限的is7重型坦克确实得省着点打，尽量确保每一发炮弹都能在需要它的时候物尽其用。 发射130毫米高爆榴弹去打几个鞋子都快跑飞了的德国佬逃兵？ 抱歉，领袖师虽然火力充沛但也不是这么充沛的，这已经不是充沛而是对祖国资源的浪费了。 “谁知道呢，等着吧，反正除了这帮杂碎自己没人在乎他们的死活。死的活的我都要，只要是呐粹就行。” 因为战局的顺利发展而同样闲下来了的马拉申科这会儿也不是很忙，有心情也有闲工夫跟伊乌什金唠上两句、随便扯点啥。 满大街都在追击逃兵、做最后歼灭的战斗确实不怎么需要is7再往前顶。这种一脚油门下去直接能在铺装路面上飙车的高速钢铁巨兽，在面前视野内都是友军的前提下确实得有着点开，不过仍不能彻底放松警惕。 “再等等，我估计差不多了，再不投降就真该死.......行吧，已经来了，看右手街边那货，手里已经举起来了。” “哪儿呢？在哪儿？让我看看！” 如马拉申科所言，实在扛不住、连跑路都成了一种奢望的德军最终还是选择了投降，就像他们的很多战友和兄弟部队之前对领袖师做过的那样。 一个破衣烂衫、满面尘土，身上从上到下就没一块干净的地方，不是黑一片就是红一片，红的估计也不是他自己的血的德军上尉高举着手中的家伙事，正在从街边的一幢小屋里走出。 至于那家伙事是啥，这种场合能让杀嗨了的领袖师战士们主动停火的玩意儿还能是啥？那迎风飘荡的一抹白色，可是比在场德佬们那一个个都乌七八黑的脸蛋要白净得多。 “我们投降，要求受国际法的保护。我们不再是你们的敌人，全都已经放下了武器，我们要求基本的战俘待遇！” “.......妈的苏卡！这德国佬连俄语都不用，真该当听不懂再给他一梭子，你觉得如何？嗯？” 这种要命不要脸的时候不讲俄语而是德语，那估计是真的不会，而不是端着面子不愿意讲。德国佬可能冥顽不灵但又不是傻批，你投降的那一刻已经把面子都丢完了，还端着里子有啥用啊？鸡毛都不是也就别整啥烂活儿了。 无视伊乌什金的废话、并未搭理，而是一把抄起了手边的无线电送话器紧接着开口下令。 “上去把他们的枪缴了，按常规流程收押，都收拾完先弄下去再说。” 马拉申科没有“机枪向右移动五米”的微操大师能力，但微操一下一个班配一部车载无线电台的机械化步兵的本事还是有的。 毕竟马拉申科那是真在前线战场上操作，而不是坐在大办公室的沙发里吹胡子瞪眼搁那儿骂“娘希屁”。 接到命令的机械化步兵们战士们开始主动上前，收起那些被德国佬主动扔在地上，对领袖师而言属于多看一眼都不愿意、更无谈稀罕的破枪，或是将之先踢到一边踩在脚下，随即便将枪口对准着双手高举的投降敌人开始“发号施令”。 “老实点，手举高！别做小动作，到那边去！快点！” 高素质老兵比例不敢说是全红军最高，但排个前三名绝对没问题的领袖师战士们受教育程度还是很不错的。会说德语的人别说是排长班长了，就是一般的战士里都大有人在，想指挥这帮跟退了毛的猪一样的束手就擒德国佬并不算难事。 “行了，看样子差不多了，出去看看。想来的拿上枪跟我走，出去透透气。” 出了周围比较远的街区还有时断时续、已经不再那么激烈的交火声偶尔传来，马拉申科面前的街区可以说已经彻底销声匿迹，已经老半天都没再听见枪响了。 伱德国佬这战斗意志崩溃得倒也确实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说投就投、绝对讲信誉，这倒是挺让马拉申科“点赞”的一个地方。估摸着以后要是写啥回忆录之类的玩意儿，肯定得给德国佬这“诚实守信”的好习惯来个好评，最起码比某些罗圈腿的矮矬子强得多。 “嘿，你小心点！当心德国佬狙击手！最好再等会儿！” 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的伊乌什金明显口是心非，一把抄起了手中的坦克兵自卫ak，连折叠枪托都顾不上打开就紧随马拉申科之后、追出了坦克的心急火燎动作便是证明。 “当心个屁！种都被轰碎了的废物哪里还射得出子弹，别太高看他们了。” 好吧，其实车长同志压根就不在乎，只是在大步走向俘虏的队伍。 第2593章 嘴上不把门的家伙 第2618章 嘴上不把门的家伙 “我说，这可不是逛公园，德国佬这才刚投降，你这么在大街道上走就不怕德国佬的狙击手打你黑枪吗？” 下了车，紧跟在马拉申科身边相伴而行的伊乌什金还在嘀咕，确实也是出于好心，但换来的却只是马拉申科的“不屑一顾”。 “那我考考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都是这身打扮吗？或者说伱见过其他兄弟部队的师长像我这样在战场上溜达吗？” “......” 被马拉申科问得一时语塞，伊乌什金想不出马拉申科这问题从何而来，和现在又有什么联系，要说莫名其妙的感觉恐怕也就莫过于此了。 不待伊乌什金继续往下瞎想或是开口发问，话到嘴边的马拉申科在嘴角微微一扬之中已经再次缓缓开口。 “你要是德国佬的狙击手，只有开一次枪的机会，打出一颗子弹后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数不清的子弹和炮弹做成肉馅。” “我问你，你在明知结局会是这样的前提下，会拿这宝贵的唯一一次机会去打一个身上连军衔标识都没有、打扮得又破又烂，就像刚刚下地干完活回来的粗鄙农夫一样的人吗？还是说找一个看上去明显更有价值的目标来打，你会怎么选？或是怎么赌？” “......” 就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马拉申科的上一句问话，但这一句，伊乌什金确实是听的是清清楚楚，并且也很快反应过来了马拉申科话中潜藏的深意。 “等等，你是说......” “喔~我明白了。嘿，别说还真是！” “就你这打扮，我要是德国佬的狙击手，我宁愿去打一个有军衔的排长也不打你，你这副模样一般人看了只会认为你是下苦力的。哦，对，刚好还是从坦克里钻出来的，你就是装填炮弹的那个倒霉蛋，是不是？全车上下最苦最累还得不到晋升的活儿就属你干。” 要说伊乌什金这小子就这操性，只要不是局势紧张的危急时刻，嘴上把不住门给你胡诌两句属于家常便饭，听闻此言的马拉申科也不免哑然失笑。 “你这话也就我听见当做没听见，猜猜阿尔乔姆和谢尔盖要是在这里的话，你现在脑袋上会多出来几个包？” “.......” 被马拉申科直击软肋的一瞬间显得有些尴尬，有心想狡辩点啥，但一开口又不知道说啥是好，最终只得冒出来强行给自己找台阶下的这么一句话。 “瞧你说的，那这不是不在吗？再说了，他俩现在要是在这儿，那我还不这么说呢。” 听到如此油嘴滑舌的解释，感觉已经无话可说的马拉申科最终也只是笑笑，爱怎么说就随他怎么去吧，反正就这样了。 “师长同志，师长同志！” 不打算再跟伊乌什金胡扯了的马拉申科刚往前走出去没两步，离老远就瞧见了阿尔西姆那个“楞种”正挥舞着胳膊，带着无不兴奋的笑容向自己快步跑来。 瞅了一下确认左右无人的马拉申科赶紧上前把阿尔西姆的肩膀勾住，一副勾肩搭背“好兄弟”的架势、丝毫没有一点首长该有的样子，倒是把急匆匆赶过来的阿尔西姆搞得有些“受宠若惊”。 “师长同志，您这是......” “别大声嚷嚷！没见我连卫兵都没带吗？这是巷战又不是野战，鬼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有没死的德国佬等着放冷枪！你嚷嚷地再大声点，指不定我这条小命就归你了，懂不懂？” “啊这......” 你要说马拉申科怕死，他敢在这时候公然下车在街道上瞎晃悠的本事，那还真不是怕死的那一类人，真要怕死那就全程坐在移动的装甲盒子里遥控指挥微操了。 可你要说马拉申科不怕死吧，这时候咱老马同志就恨那个，那个啥来着？ 啊对，是“很怂”。 刚跟伊乌什金“吹嘘”完自己这身打扮怎么怎么牛逼、怎么怎么障眼法，能扮猪吃老虎。现在又主动上前搂住阿尔西姆的肩膀搁这儿“称兄道弟”套近乎，吹胡子瞪眼地说着“别把自己暴露了云云”一类的话，几乎来说就差把“怂”字儿写脑门顶上了。 这反差鲜明的对比是被一旁的伊乌什金看在眼里、笑在嘴上。 实在忍不住变化如此之快的马拉申科，伊乌什金自问自己也算控制力好才没当场笑出声，不过的暗自窃喜偷着乐的表情却仍被马拉申科精准地看在了眼里。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再笑就给老子滚去扫一个月厕所，不许轮班替换！” “.......” 这杀手锏一出手，效果那真叫一个立竿见影、当场见效。 曾经“很不幸”地被罚扫过一个礼拜厕所的伊乌什金，可是到现在都忘不了那段“终生难忘”的“痛苦回忆”。 那天寒地冻的鬼天气把旱厕里的人类排泄物都给冻得嘎嘎硬，倒霉的伊乌什金被罚来清理厕所简直都快哭了。拿起扫厕所的铁锨，对准冻得跟冰雕一样的排泄物聚合体戳下去只是个巍然不动，被冻住的表面实在太过光滑，差点没让铁锨脱手的伊乌什金给用力过猛、一头栽倒在粪坑里。 难过的伊乌什金当时简直都快掉眼泪了，要说委屈那是真他妈委屈得不行，跟刚结婚就被婆家赶出来、坐在马路牙子上哭鼻子的小媳妇似的。 也正因如此，有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在先。 当马拉申科再一次提起“扫厕所”这词的时候，伊乌什金那是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笑着瞎逼逼了，你也不得不承认马拉申科这一手可是比车长身份下命令好使得多。后者指不定会被伊乌什金当成开玩笑，继续搁这儿嬉皮笑脸、在线臊皮。 “行了，说正事儿吧。你这仗打得咋样？战斗工兵伤亡大不大？别跟我说你的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老子的战斗工兵个个都是宝贝疙瘩，不是呐粹满街抓的壮丁。” 令人没想到的是，一向对马拉申科言听计从，将师长同志的任何提问和命令奉为“圣旨”的阿尔西姆这次却变了样。并未回答马拉申科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面露急色。 “这个等会再说，师长同志，您先赶紧跟我来吧，这边还有要紧事儿！” 第2594章 他还活着 第2619章 “他还活着” “要紧事儿？这时候能有啥要紧事儿？仗都干赢了难不成又出啥篓子了？” 马拉申科心里确实有这样的疑问，但阿尔西姆毕竟都这么说了，出于对阿尔西姆这个自己都挺佩服其本事的“老兵痞子”的信任，愿意相信其能力和判断的马拉申科只是暗不做声地点头示意。 “行，带路吧。” 从马拉申科的动作和眼神中领会到了意思，转身而过的阿尔西姆立刻带着马拉申科向前方走去。 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的马拉申科一言不发，只是快步跟在阿尔西姆的身后一路紧随。 街道上熙熙攘攘间全是刚刚投降的德国佬俘虏，这些蓬头垢面、精神萎靡的德军战俘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凶狠和狂暴。 不管在刚才的战斗中有多么地杀红了眼、看着凶狠无比都能活出命去，眼下这帮人终归只是一群肾上腺素狂潮褪去后的败军俘虏罢了，和人类历史上的绝大多数俘虏都没有什么不同。 边走边看、目睹此景的马拉申科倒是也挺感叹。 不过并不是感叹这群德军作战时与投降后的巨大反差，这样的场景马拉申科早就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见得不爱见了已经。几乎所有非党卫军的德国佬投降后都是这鸟样，跟带清那帮断了福寿膏的打哆嗦王爷没啥两样，不但没了好勇斗狠反而还开始愈发怕死。 要问为什么？ 那只能解释为当肾上腺素浪潮退去后就该是这样，对死亡的恐惧才是这世间所有动物都该有的本能，方才只不过是被群体性的狂热给暂时遮蔽罢了。 真正让马拉申科感叹的是德国佬的“诚信”。 是人都知道做人讲诚信很重要，马拉申科觉得国防军这伙人、至少是绝大多数人都能算得上是“诚信榜样”。 因为啥呢？ 因为说向你投降就一定是投降，绝对不搞诈降骗人、哄你上钩再使阴招那一套，一帮子呐粹很讲“诚信”这本身就挺奇怪的。思来想去、反复思考过这问题答案的马拉申科，最终也只得出了个“估计是呐粹得不够彻底，呐粹了，但没完全呐粹，这就是国防军现状”的结论。 毕竟往前倒算仔细想想，你德佬在投降这件事上讲诚信，那可是从普鲁士时代就一路继承下来的“光荣传统”。作为普鲁士直系后裔的容克贵族国防军，倒是把这点继承得“完美无缺”。 “到了，师长同志，就是他。” “嗯？” 脑子里正想事儿的马拉申科忽然间被阿尔西姆的话语所打断，抬头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是阿尔西姆所说的目的地，准确来说是最终来到一个人面前的地方到了。 上下打量了面前这人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像被猎人刚刚逮到且挣扎完毕没了力气的兔子一样老实，看不出面前这人有何特殊的马拉申科只是保持着注视并悄然开口。 “就是他？伱要带我见的人就是他？一个普通的德军士兵，一名战俘？” 这人既不是大官、也看不到任何特殊之处，再加上这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整个就是一“战争末期国防军一般兵”的最好诠释。你要现在跟马拉申科说这人是被抓壮丁抓来的，估计马拉申科都有十成甚至是九成相信。 “是他，师长同志。您别着急，他知道的事儿您一定感兴趣。” 一语道尽不待马拉申科说些什么的阿尔西姆主动上前一步，听上去很是严厉的命令式俄语随即脱口而出。 “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立刻！” 阿尔西姆这“傻大黑粗”至今不会讲德语，话说他连自己的母语都不会写，让他讲德语那不是逼张飞绣花吗？ 阿尔西姆这一语既出，旁边一名懂德语的战士立刻复述翻译。 “你，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讲一.......” “等等，不用了，我直接跟他聊。” 嫌加一道翻译浪费时间的马拉申科打断了翻译员战士的问话，另一方面也是觉得阿尔西姆刚才那一脸横肉的狠劲儿有些不大合适。 面前这浑身上下破衣烂衫满面黑的德国佬一般兵又惊又怕，你再吓唬他两下，那原本能说利索的话也得说不利索，这时候扮“白脸”好好说话往往比“黑脸”吓唬人更管用。 不过，也可能马拉申科和阿尔西姆一开始就注定了各自的“白脸”和“黑脸”身份也说不定，重要的是马拉申科这么搞还确实就比较有效。 “行了，别害怕，我们优待俘虏。好好说清楚你都知道些什么？” 面对已经捕获的俘虏也没必要藏着掖着，马拉申科一上来就开门见山、不走弯弯绕，更没有时间陪着这一般兵的德国佬俘虏继续搁这儿耗下去，赶紧把话问完拉倒。 “我们团长还没死，他还活着......” “.......你，你说什么？你们团长？” 马拉申科眨了眨眼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是误以为自己耳朵不好使听岔了。 但这鼓起勇气继续往下说的德军一般兵，很快就用肯定而坚定起来的语气打消了马拉申科的怀疑。 “这片区域的城防指挥官，316步兵团团长，亚当.莱因哈特中校，我说他还活着，离这儿不远。” “.......” 马拉申科确认自己没听错，以自己的流畅的德语水平听明白面前这德军一般兵说啥没有任何难度，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的话语随之脱口而出。 “那你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检举自己指挥官的藏身窝点？还是说想用这个给自己捞点啥好处？”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马拉申科猜想的结果多半应该是后者，这又惊又怕的一般兵毛头小子估计是想捞个“免死金牌”才来说这话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哄人的，以及他所知道的事准确性到底有多少。 “我可以告诉你们他在哪儿，他受伤了无法行动，被我藏起来了。但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答应我一定要救救他，让你们管事的大官出来做担保。” 第2595章 一帮痞子 第2620章 一帮痞子 “管事的大官？呵，这呐粹脑子里的屎是不是都发酵了？” 年轻的德军士兵没听懂那叽里呱啦的俄语是什么意思，只看到那个身披钢板、魁梧壮实的俄国军官一把掏出了胸前口袋里插着的手枪，掏枪瞬间便已行云流水地解开了保险、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门。 “别会错意了，呐粹的狗东西，你没资格跟我们谈条件。杀了你我们照样能找得到任何想找的东西，这地方现在归我们了。” 阿尔西姆不会讲德语，本就是他手底下的兵的翻译员随之将他的话转述成德语并脱口而出。 但令阿尔西姆乃至于马拉申科都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个看上去胆小怕事、一脸怂逼样的年轻德军士兵，居然还挺有骨气、不是个善茬。 “杀了我，你们只能找到一具冰冷的尸体，任何有用的情报伱们都得不到，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不答应我的条件，结果同样会如此，你们没得选，除非不想要情报。” “......妈的你敢再说一” “好了，别激动，阿尔西姆。” 感觉自己是被耍着玩的阿尔西姆有些恼羞成怒，顺势就要抬起手里的枪把子给这德军士兵脸上来一下。 别人不知道阿尔西姆的手劲儿，马拉申科可是清楚的很。 这家伙能用拳头撂倒炊事班出逃的大肥猪，这要是一枪把子上去、把铁疙瘩砸脸上，面前这瘦猴一样的德军士兵绝逼得被他干趴下，不下巴脱臼还能说话就算好的了，一枪把子直接砸个当场昏迷也不是没可能。 被马拉申科出言阻止，也没想过真把面前这德军小兵怎样的阿尔西姆见好就收，正好有了不下手的理由顺势便收起了手中的枪。如若不然当着这么多手底下人的面，不把这不识好歹的呐粹小杂种来几下狠的还真不太好收场。 “你要找管事的人给你个保证是吗？” 制止了阿尔西姆的马拉申科再次悄然开口，如刀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扫视着这德军士兵，令被盯着的人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毛。 “对......是我说的，你们......你们会讲信用的对吧？我听说你们可是领袖师的人，是吗？” “领袖师的人？这呐粹小杂种还他妈知道领袖师，就他这操性，哪儿来的苏卡......真是笑死人，哈。” “.......” 马拉申科知道阿尔西姆手底下这帮老兵痞能打仗、更能惹事，打仗的本事和整活儿的本事几乎是能划等号的。 但同理，马拉申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不可能因为手底下的兵能打就无限制容忍下去。 “阿尔西姆，你是要我质疑你的管理能力吗？在刚刚被俘的敌人面前？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 “.......”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崇拜”的师长同志给训了一通，哪怕是阿尔西姆的脸皮向来比城墙还厚，现在也有些挂不住了、恨不得把脸塞裤裆里。好不好面子这种事儿你得看是跟谁，别人当众训斥阿尔西姆，阿尔西姆不但满不在乎甚至可能会当场骂回去。 “你他妈的算哪根葱？敢跟老子面前瞎逼逼？” 可要是师长同志的训斥，那讲真阿尔西姆是真不敢不当回事，搁谁都不会在自己最在乎的人面前还吊着张二皮脸的。 如果说阿尔西姆最希望赢得来自谁的认同的话，那么马拉申科便是了。 维护自己在师长同志中的“良好形象”，这对阿尔西姆而言堪比上了战场后手里的家伙事一样重要，丢了形象跟战场上丢了枪没什么区别。 “苏卡不列！一个个都给老子闭嘴不列！你们老娘生你们的时候嘴巴是不是生漏气了不列？再他妈哔哔一个个都给我原地做两百个负重俯卧撑不列！” 手底下的兵一个个像痞子一样，至于阿尔西姆这个带头的，眼下这起到的领导表率只能说水平刚到“痞子头头”的程度，真的一点都不能再多了。 “唉......” 感觉略有头大的马拉申科这时候只能感叹那句“人无完人”说的真他妈对，要是阿尔西姆不光超级能打、还能把这一身从小养出来的痞性去掉，恐怕最理想的英雄连长也就莫过于是这样了。 只可惜，多数时候这样的人只存在于军宣作品或是影视剧里。 至少，你在领袖师是找不出第二个有阿尔西姆这么能打，而且还有高素质涵养的步兵连连长。 面前那德军一般兵听不懂俄语，但却听得出那俄国军官是在当街骂娘，光凭那“不列”浓度爆表的扯着嗓子瞎嚷嚷就能猜到。 “你们就是这样打败我们的吗？像街头流氓和混混一样毫无军纪。” 也不知是该说“胆识过人”还是“蠢得可以”，至少这年轻且被俘的德军一般兵这时候居然敢说这话，这就挺让马拉申科意外并且还能提起兴趣的了。 “嗯......没错，并且这还是我手底下最能打的一批兵，就是他们击败了你们，让你们变得狼狈至此、成了阶下囚。” “你瞧，就那个扯着嗓子骂娘的，他身上背了三位数的人命，可能快到四位数了。其中一大半都是你们德国人的，少部分是芬兰、罗马尼亚、意大利人的。相信我你不会想与他为敌的，他要是真想解决你的话，就算你拿冷兵器对他徒手他都能三招之内干掉你，想试试吗？” 马拉申科倒是兴致不错，刚刚打了胜仗甚至还能有说有笑。 只是那缓缓吞了口口水的年轻德军士兵，看看他那眼神还有动作，那显然是没这个胆“应邀过招”。 “行了，我没那么多时间。你不是要找能管事的大官吗？我就是了。领袖师少将师长马拉申科，你能在这一片地界上、方圆十公里内找到的官最大的红军指挥官，就在你面前了，并且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向你保证，你的指挥官会得到应有的救治，以我个人名义担保怎么样？” “答应的话就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前面带路吧，小子。” 第2596章 谁是钢铁屠夫 第2621章 谁是“钢铁屠夫”？ 但凡能和和气气讲话，马拉申科一般不喜欢跟人吵吵，毕竟吵吵起来费劲儿劳神还解决不了问题。 有了马拉申科的好说话在先，到底是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德军一般兵也平静下来，紧随其后甚至还面露惊讶地向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矢口反问。 “你就是马拉申科？那个“钢铁屠夫”？” 话一出口才感觉有些不对味，这德军一般兵一下子开始变得后悔，毕竟“钢铁屠夫”这听上去就血粼粼的绰号那是真不大好听不是吗？这要是面前这位爷脾气一上来下令拉出去给自己突突了，那团长的命可就是自己害死的了，他本可以活下来的。 马拉申科是不知道这小德国佬的脑袋瓜里在瞎想些啥，只是觉得方才这番反问那是真的挺乐的。 “没想到街上随便抓个德军士兵都知道我名字了，看来我和我那外号还真挺有名气的。” 马拉申科知道很多事，这确实没错。 但马拉申科不知道的是，他那名字在德军那边早就是“凶名远扬，恶传千里”了。 混蛋点的德军老兵会拿马拉申科来吓唬新兵蛋子，“再哔哔把你丢去喂给钢铁屠夫”一类的话都快成梗了。党卫军那边内部发布的宣传手册上同样也印有马拉申科的大名、还附带照片那种，干死照片上的这家伙就有铁十字勋章拿和大把的票子，赏钱高达三十万帝国马克，再凑点都够买一辆虎王坦克了。 据说还是养鸡场老板希姆莱发起的私人悬赏，“弄死钢铁屠夫好向元首请功”的传说一直在党卫军那边广为流传。不过却没多少人，至少是没多少脑子正常的人愿意挣这大把的票子。 那些想挣这玩意儿的人，知道现在都在哪儿吗？ 在坟墓里。 啊不对，应该说连个坟都算不上的各种烂地和死人坑里，早就化作春泥更护土豆了，真要能找到搁啥地儿埋着。扛把铁锨过去兴许还能刨出来个沾着呐粹味儿的天灵盖出来，洗洗拾掇拾掇卖给个美国大兵寄回家当烟灰缸用，换点票子花花，那帮美国佬就爱这个。 一笑带过的马拉申科不打算闲聊，只是抬手示意并再次缓缓开口。 “那么，带路吗？还是让我吩咐手下的人把你押下去，先给伱死去的同伴们挖坑埋尸体？放心，不会把你一起埋里面的，这我可以保证哈。” 马拉申科是笑眯眯地“和和气气”说这话的，但在这德军一般兵听来，却怎么听都有种“把你活埋了你信不信？”的味道，并且你压根不会有任何理由怀疑面前这异常高大的男人绝对能说到做到。 “当然，我这就带路，请跟我来。” “很好。” 马拉申科确实没撒谎，至少这德军一般兵刚一转头走出去两步的目所能及场景，那是确实没有。 街道上横七竖八、姿态各异、死了一地的德军士兵尸体到处都是。 有的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地倒毙街头，有的仰面朝天、七窍流血，鬼知道是被130榴弹震死的还是被手榴弹糊脸炸飞的，甚至还有个耷拉着肠子、却不见上半身的德军下半身在电线杆子上挂着，跟熏制好的腊肉挂在铁丝上晾着一样风一吹还晃他妈两下。 你问这半截臭肉怎么上到电线杆子上去的？ 那总不可能是马拉申科吩咐手下的人故意挂上去、为了好玩的，倒不如让个德军士兵爬上那电线杆子去问问耷拉在外面的半截大肠知不知道。 于德军自己而言更不幸的，是侥幸活下来的那些幸存者们，现在还得为这些自己或许都认识的战友们收尸，亲眼直击、亲手触碰那可能还残留着些许温度的新鲜死亡。 “动作快，别磨磨蹭蹭的！往车上抬，快！” 几辆停在街头、枪眼不少，但终归还算是能开能用的剩余德军卡车与半履带车，已被红军缴获并征用。 别误会，领袖师可看不上这些德国佬制造的“工业垃圾”。 论作战车辆，苏联自产的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不知比你德佬的贵物好多少。 论卡车，领袖师巨大量的美援军卡量大管饱，我苏联卡车不怎么好使、我用从美国佬那儿白嫖的不就行了？白嫖那可是最快乐的不是吗？ 将这些德军车辆征用只有一个目的，拿来运尸体发挥最后的作用。 红军战士的遗体会被领袖师专人专收，运回后方举办个简单的集体仪式集中安葬。 至于呐粹、那些德国佬...... 用领袖师自己的车运这帮杂碎还嫌被那臭血脏了卡车，马拉申科也从没要求过要妥善收敛德军的遗体，能给你从战场上拉走挖个坑埋了，不至于臭在地上喂了苍蝇臭虫都算不错了。 怎么？难道还真指望因为这帮呐粹而国破家亡、亲人与战友甚至满门绝户的红军战士们能不计前嫌，给血海深仇的死敌妥善下葬吗？可别开国际玩笑了，这事儿根本没指望。 刚刚成为俘虏的一部分德军士兵现在成了“自由的苦力”，英语的那种“自由”。 接的第一单活儿就是处理尸体，甭管是地上躺着的、墙上沾着的、电线杆子上挂着的，臭肉们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想办法弄走清理干净。作为胜利者的领袖师没理由待在一个疫病滋生、臭气熏天的街道里过夜，行使胜利者的权力来清理掉街道只是再正常不过。 望着那些面无表情、有些自己还挺面熟的战友们，一个个神情萎靡、沉默不语地将那些同样令自己感到面熟的冰冷尸首抬着扔上车、一个接一个，再看看一旁站着的那些荷枪实弹、满面凶光的红军战士。 年轻且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德军一般兵直到这时，才第一次感受到了“钢铁屠夫”这个绰号的真正含义，至少是一部分真正含义。 人如其名，这就是一个在战场上冰冷的像屠夫手中的钢刀一样的男人，沾上血的温度都不能让他热起来的那种、连点温和气儿都不会有，连带着他手底下这帮兵都是。 所谓的“钢铁屠夫”或许根本就不该是一个人的绰号，而是一整个集体的，就是这帮从杀呐粹到处理呐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家伙。 唯一遗憾的一点是，现在悟透这道理只能说为时已晚，但也不绝对。 至少还有那么一丝希望，至少在重伤并被自己藏起来的亚当团长挂掉前，那还不算是彻底的为时已晚，所以现在得加快脚步。 第2597章 带路吧 第2622章 带路吧 有一个问题，马拉申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思考到现在了。 这个.....嗯，这个年轻的德军士兵，为何要把他的团长藏起来？是的，诚然他说他想要他的团长获得医疗救助得以苟活，这个说法确实是成立的。 但，其它原因呢？别的方面是为什么？ 是认为红军会把他那身负重伤的团长给直接宰了？还是说他想先说明情况、证明自己的团长有价值并得到保证之后，才愿意开口说出人在什么地方？ 马拉申科不清楚其中的具体原因，不过也没打算现在就问。 作为对柏林城主城区的第一场战役，尽管规模不大、只是团级械斗，对比专打大仗硬仗的领袖师来说，这样的仗说破大天也就撑死是个“热身运动”。 但是，马拉申科对俘获的第一位负责城防的德军高级指挥官，那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尽管这个“高级”有点勉强，只是个团长，但到底也是手中有兵权、负责一整片街区防御的指挥官。 马拉申科对他怎么在自己负责的片区内部署防御不感兴趣，都他娘的被打成筛子干穿了还感鸡毛的兴趣？ 重要的是这个家伙知道的那些更高级内容，再往上走的其它临近区域德军布防情况、附近的德军有无大股预备队机动防御、再往前深入的德军防区兵力配置如何等等，这才是马拉申科所感兴趣的。 没把我说这位德军团长全都知道，但多少也应该能打听出来一些有用的东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态度的马拉申科打算多少先试试看，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 “就是这儿了，得往楼上走，在二楼，你们......你们需要我带路吗？” “嗯？” 边走边想事儿的马拉申科听见这话才注意到，前面带路的这德军士兵已经停下了脚步。 随着他的话语抬头一看，马拉申科发现自己停下脚步的这地方是一幢看上去朴实无华，甚至都可以说有点陈旧的二层小楼。矗立在奢华秀丽建筑物鳞次栉比、满大街都是的首都柏林城内，这样的二层小楼还真是不怎么起眼、容易被忽视，看来这就是这位德军一般兵所说的藏匿他那身负重伤团长的地方。 “你的团长，就被伱藏在二楼里？” 马拉申科最后一次开口确认，如果没问题的话那就应该可以开始行动了。 毕竟时间不等人，最后到手的真要是具死透了的尸体那可就白跑一趟了，马拉申科想要活的。 “是，他就在二楼，我把他藏在壁橱后面，关着门。他两条腿都受伤了动弹不了，也跑不了，流了很多血，我止不住伤口，你们上去就能找到他。拜托你们一定要救救他，请你们一定要遵守承诺。” “嗯......这个你放心，既然你能信守承诺那么我也能，答应过你的事我会保证做到。” 马拉申科看得出这德军一般兵是真心实意的，那着急上火的模样就差把“急急国王”写脸上了。照这样来看的话这小兵和团长的关系还挺不错的，也许是那团长之前有恩与他？呵，谁知道呢。 总之，一切的答案等到上去看看自会揭晓。 “你继续带路吧，大伙都跟上。” “是！” 前半句德语说给那德军一般兵听，后半句俄语说给与自己随行的同志们听。 俄语德语掺一块揉着说也算马拉申科的一大本事了，比起很多二把刀的翻译员，咱师长同志这德语水平都快赶得上俄语了，属实是要好出太多。 随行护卫马拉申科的，都是阿尔西姆手底下这帮子杀呐粹不眨眼的老资历战斗工兵。 这帮人或许痞、或许混、甚至对待敌人时就是一头嗜血的凶兽，战斗起来甚至可以说是“残忍无情”。 但无可否认，这帮人有着相当过硬的专业素质，一身的痞味儿是历战老兵进化到最终阶段的最终形态之一。该认真的时候也绝不会继续痞里痞气地掉链子，在阿尔西姆的带领下将马拉申科保护的是相当之好，街边的每一幢可疑建筑都至少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赢得了战斗胜利的领袖师战士们，此时此刻已经基本肃清并占领了街边所有的主要建筑，尤其是那些曾经有德军驻防爆发过战斗的。 隶属于机械化步兵部队排一级支援单位的狙击手们，在战斗结束后也是迅速来到了制高点建筑的楼顶，两人一组架起狙击枪并监视着视野范围内所有的可疑建筑。 余下那些看上去人畜无害、之前也没有因德军驻扎而爆发过战斗的房子，现在正被腾出手来的红军战士们挨家挨户搜查着，在己方制高点的监视掩护之下。 这样住屋住户的搜查听上去确实很麻烦，但麻烦也得做，这是必须且别无选择的。 不进去搜查一番，你永远不知道这屋子里是不是躲着被窝藏起来的呐粹士兵，可能是一个狙击手甚至是一名身上缠满炸药的狂热分子，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潜藏在你所不知道的暗处、注视着一切，在其认为换取价值最高的时候突然蹦出来给你一下。 也许是炸毁运输车队、阻塞交通，也许是狙杀路过或者视察的要员、高级指挥员，这种事儿没人说得好，得看阴谋搞大事儿的呐粹残兵怎么计划怎么想。 而这样的事显然是不能被容忍的，真要出了这档子事，那些相关责任人、从班长往上到排长、连长、营长、团长乃至是旅长，一个都跑不了全都得连坐成串挨罚。所以这事儿吧就属于再麻烦也必须得做，由不得你耍情绪、只要你还尽职负责就得担起责任。 马拉申科也是进了屋内之后才发现，这幢小楼原来并未爆发过激战。 虽然外面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弹孔尸体、血流满街，但这小楼内一进屋来的场景却是给人感觉...... 嗯，还挺温馨的，在脑海中搜索了半天形容词的马拉申科觉得确实得这么说。 第2598章 藏匿处 第2623章 藏匿处 屋内的装修正如小楼的外饰，看上去是很有年代感，就和人上了岁数一样的。 看外观绝对是有些年头了的木质家具整齐地陈设在屋内，老式沙发和垫在下面的地毯也不像是什么新生产的玩意儿。 靠在屋内一角墙边的柜式钟摆还在正常走动，外观款式也和“新”这个字一点边都不沾，在其不远处的一旁还摆着一台用脚踩的缝纫机，这东西大概是整个一楼屋内，唯一一个看上去应该是临近十年内生产并购置的玩意儿了。 “这屋子也太老了，感觉比我爹岁数都大。” 伊乌什金不在场，阿尔西姆这老兵痞头子成了“吐槽担当”。 一旁的马拉申科也有同感，在发展速度日新月异的德国佬首都，能见到这样一幢里里外外都“老透了”的小楼，这本身就让人感觉有些奇怪。真要说怎样才能合理的话，马拉申科觉得把这幢小楼搬到柏林城外的乡下小镇里出现，那估计才能算是“比较合适”。 “这屋子的主人还在吗？” 马拉申科主动开口发问，如此摆放整齐的装饰陈设不像是被外力闯入过的样子，更没有翻箱倒柜、折腾着搞什么屋内防御的痕迹，要说这地方有德国佬的伏兵埋伏，不说不可能吧、至少马拉申科觉得概率是接近于零的。 被突袭的仓促性使得德国佬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么整齐的屋子里搞什么提前埋伏，他们连跑路的时间都没有、哪儿还有这功夫？ 所以马拉申科才会问这幢小楼的主人还在不在，若是没被那些呐粹征用的话，那屋子主人还在的可能性其实也是挺大的。 “这......这里其实是，是.......” 也不知怎么的，方才还口齿清晰的年轻德军士兵，忽然在这时候结巴了起来，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或者说不知该怎么说某些话、也可能是某种犹豫。 眉头微微一皱的马拉申科正想说“不要耽误时间，有什么尽管说”，一旁见师长同志面色不善的阿尔西姆，也打算随时给这不识好歹的德国小屁孩一点颜色瞧瞧，丝毫不介意自己唱个“黑脸”。 但就在这时，谁都没想到的是，面对着马拉申科、背对着楼梯口的那德军士兵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老迈而柔和的话语。 “弗里曼，是你回来了吗？孩子。” “.......” 年轻的德军士兵一语不发、只是一怔，在周围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便以闪电般的速度当即回头望去、抬头看向楼梯口上方。 “奶奶！这里危险，您快回去！让我来处理！” “啥？奶奶？？？” 这一老一小两句简短对话，直接当场把咱老马同志给整不会了。 循着年迈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望去，马拉申科这才发现站在楼梯口的，原来是一位头发早已花白、还带点佝偻背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两只手扒住楼梯扶手、半个身子躲在后面，似是有些害怕、但最终还是决定探出身来试探着开口发问。 炮手出身的马拉申科有着出类拔萃的极佳视力，即便是站在楼梯口下面挺远的地方，马拉申科也能轻而易举地从那老太太的眼神和面目表情中，读出“担忧与焦急”的神色。 并且那神色中还有另一种熟悉的感觉，马拉申科即便是在穿越到这异世界后，也能时常在和政委同志的日常交流生活中感受得到。 马拉申科很确信，那种感觉应当叫“长辈的关心”，或者说关怀、关爱，怎么着都可以，大体上是这么个笼统的意思。 当然，这种感觉和那神情可不是冲自己而来的，马拉申科可以很肯定地找到那不加掩饰的感情所投射的最终目标——就是站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这年轻德军士兵。 “好家伙！照这么说，这地方是他爷爷奶奶家？” 马拉申科不太相信，甚至觉得这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这年头还真有二愣子不让自己家人躲，反而还把敌人和危险往家里引的？这乳臭未干的德国小屁孩该不会是个“带孝子”？ 事情确实有些复杂，马拉申科也只是随便想了想，不太弄得清楚情况。 却见身旁这年轻的德军士兵紧跟着回过身来并连声开口。 “请您不要难为那位老人，拜托您了！” “这里其实是我爷爷奶奶家，我就是柏林本地人，我驻防的防区就是我爷爷奶奶家所在的区域。” “并且我也没有撒谎骗您，我说的都是实话，之前和现在都是。我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才把亚当团长带来我爷爷奶奶家的，当时他受伤倒地的地方很危险，我四下一看发现其它房子不是大门紧闭就是正在交火，街道上到处子弹横飞还有爆炸。” “我有我爷爷奶奶家的钥匙，是我驻扎在这条街上的时候方便晚上回家休息，我奶奶才给我让我带着的。我没别的办法，只能把亚当团长带回到这里。我把他背上了二楼，临走前抹掉了地板上的血迹，我想把他藏起来，但我更担心他会死，我不会处理他的伤口。” “我......我......” 小伙子看上去是还想说些什么，明显能感觉到这个意思。 不过看这样应当就属于那种急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状态了，再这么让他急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方才接收到的那些信息已经足够让马拉申科了解情况，并且基本上选择相信他了。 你问为什么相信？ 当然是因为这小屁孩连撒谎都不会撒了，撒谎手段再高明的人都是藏不住眼神的，总会露出些破绽、只是多少的问题罢了。尤其是对一个根本就没有城府可言的小屁孩来说，那就更是连基本的眼神遮掩都不会、全挂在脸上了。 马拉申科要是连这点认人的功夫都没有，那也别当啥师长了，早点退休回家跟娜塔莉亚滚床单去吧。 “然后你就急匆匆地跑来找到了我，是这样吗？” 面色依然急躁却点了点头，最后瞧了这年轻德军士兵一眼的马拉申科随即一笑。 “放心，承诺不变。而且新添一个额外附送承诺，伱的家人也会是安全的。” 第2599章 战争与老人(上) 第2624章 战争与老人（上） 乱世人命贱如狗，但再下贱的人命也得分个三六九等不是？ 孩子还有可能在乱世中被抓走，当做未来的职业杀手或者流血带肉的人形自走战争机器培养，所以还算不上最悲惨低贱的，多少还有不错的升值空间和利用价值。 而老人，对于那些眼里只有“有价值”和“无价值”两种分类的某些人来说，那是真的一文不值、屁的利用价值都没有，活在手底下都会浪费粮食、浪费资源的那种。 马拉申科不常在战争中遇见老人，尤其是对手家、站在敌人那边的老人。 记得上一次遇见老人并且还印象深刻的时候，那应当是在东普鲁士那会儿。 几个日子过活不下去的老妇人和老头，在废墟堆里捡垃圾、最年迈也是最弱势的拾荒者，连半人高的孩子都打不过，在这样的乱世里能苟活着就是他们所面临的“地狱级”难度。 说不上同情，但也谈不上愤恨。 马拉申科既不是圣母降临也不是什么凶神当道，善恶是非能分得清楚。那些老人也只不过是这场战争附带伤害的受害者之一，至少大多数都是。 马拉申科也是从楼梯口上那位老妇人方才的话语里知道，自己身旁这个毛头小子德国兵原来叫弗里曼，听上去好像是未来世界某个德国球员的名字？ 记不太清楚了，只能说模模糊糊有点印象。 毕竟马拉申科不是自身球迷，提起足球的脑子里第一反应，总是那句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经典咏唱”...... “日尼玛！退钱！！！” 示意自己手下的战士保持适当的警惕，但无需再去把黑洞洞的七八支枪口再死死对准那老妇人。火器这玩意儿不长眼睛，没人能保证你的枪不会在下一秒突然走火，尤其是在保险解除的时候。 带着手底下的人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离近了之后给人一眼感觉还挺慈祥的老太太仍然站在楼梯口，既不慌张也不恐惧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杵在那儿，在有些惊讶的马拉申科说什么之前便已抢先开口。 “你好啊，苏联的军官先生，谢谢你把我的孙子带回来，欢迎伱来我家做客。” “......” 这老妇人似乎一点都不怕自己，更不怕自己手底下的这些兵，全然没有寻常普通人见到敌方军人站在面前时的那种惶惶不可终日，诧异感愈发强烈的马拉申科忍不住好奇、不禁开口发问。 “可能是我冒昧，老人家，但你看上去像是一点都不怕我们这些敌人的样子，你是......有什么原因吗？嗯？” 马拉申科暂时还找不到理由对这老人恶语相向，甚至是暴力相对。 既然不是站在相互间敌人的立场上，马拉申科还是更喜欢平等待人一些，先入为主地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人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就是个孤身一人的老太婆，活了大半辈子也很满足了。你能把我的孙子带回来至少说明你还是愿意讲道理的，这是我所看到的，难道不是吗？军官先生。” “......” 老妇人可不知道马拉申科的军衔是什么，咱老马同志这一身没有丝毫军衔标识的打扮，就算放整个红军序列的所有师长当中那也绝对是个另类。 老妇人只是简单地通过面前这群苏联军人的站位、其他人的神态，认定面前这个身材最高大的男人就是这群人里说一不二的那个，叫一声军官先生也是理所应当。 尽管对和这老妇人的一系列对话感到些许的意外，但好在马拉申科还没忘记自己此行前来的最终目的：找人。 短暂的插曲翻篇接过，带着目的而来的马拉申科很快继续开口。 “老人家，我和我的士兵来这里是要找......” “哦哦，我知道，你们来是要找亚当那孩子对吗？我给他做了包扎，还好我没忘记年轻时候的本事，伤口暂时止住了，但他很虚弱还需要休息，你们是现在就要带走他吗？会不会为难他？” 这位满头白发、有点佝偻着背的老妇人脸上依旧是那不变的慈祥表情，马拉申科也不太好意思向人家恶语相向，立刻下令让手底下这伙脑袋里的肌肉绝对比脑子多的糙汉就地开搜也不好，不给这老妇人的家底掀个底朝天都算好的。 给人家一老太婆的家里砸个稀巴烂，那叫什么事？呐粹都没干的事儿让咱给干了？那指定不行，我马拉申科还是要脸的。 略有无奈的马拉申科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说道。 “这得我见过他之后才能决定，情况顺利的话我们不会太过为难他，我保证。” “......” 一旁的阿尔西姆有心想要说啥，这场面自己实在有点......呃，不是说不爽，就是很别扭知道吗？这和阿尔西姆一如既往的行事风格简直大相径庭，要阿尔西姆来说直接搜他娘的不就得了，管什么德国老太婆的啰嗦话逼事儿。 但师长就是师长，何况还是在阿尔西姆心中无比崇高尊敬的师长同志，暴躁老哥就算再怎么绝对别扭那也得老老实实忍着，哪怕没有马拉申科的开口下令他也一下都不敢轻举妄动。 在师长同志心中的评价这种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恰好还就是阿尔西姆这个大老粗最在乎的，你说这事儿奇特不奇特？ “好吧，我明白了。他就在这边，我带你过去。” 以“树老根多，人老话多”的标准来看，面前这老妇人其实已经算利索干脆的了，庆幸自己运气还行的马拉申科随之便朝着老妇人的步伐跟了上去，连带着手下全副武装的战士们一起。 顺着二楼小走廊来到尽头，看上去应当是一间卧室。 马拉申科能猜想到那个名叫亚当的德军团长可能不会有啥好脸色给自己，料敌从宽在任何时候都是适用的，不应该且不能把敌人向着有利于你的方向去想，这是基本道理。 也正如马拉申科所料的这样，走入房间后的第一眼所见之景，便是一只已经抬起的手枪正用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而来。 第2600章 战争与老人(下) 第2625章 战争与老人（下） “你！把枪放下！” “缴械投降！呐粹猪！” “快他妈把枪扔了，最后警告！苏卡！” 整整七八支枪口齐刷刷对准瘫坐在床上、靠在床头，因失血过多而一脸煞白但却仍在强行举枪的男人，蹩脚急躁的德语与俄语呵斥叫骂汇聚在一起、响彻整个房间。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把枪放下，你这条命是那孩子拼了自己的命才救回来的，就这么毫无意义地浪费掉、伱还差点资格。他拼命的目的是想让你活着，不是让你躺在他外婆家的床上因为冥顽不灵而被打成马蜂窝。” 被面前的一堆身穿铁甲、五大三粗的毛子用突击步枪指着胸膛脑门，身体虚弱到连呼吸都有些局促、光是稳住手里举着的手枪都感觉艰难的亚当中校。很快便听到了那从门外传来的悠悠话语声，伴随着那异常高大的身影一同走入视野。 “师长同志，危险！我来处理，请您退后！” 阿尔西姆尝试阻止马拉申科进屋，但却反被马拉申科以眼神示意“不要紧”而阻止了自己的动作，也只能作罢。 不过却依然用身子紧紧互在马拉申科跟前，手里紧握的手枪也死死对准床上那虚的一批，但死活就是不肯放下枪的德国佬。那身上没来得及脱掉的一身军官制服加中校的军衔章，显然证明了这货就是此行要找的最终目标。 但阿尔西姆仍不介意一枪给他毙了，打得脑浆四射、血溅当场。 只要阿尔西姆觉得有必要的话，即便没有师长同志下令他也会毫不留情地动手。 对实力有绝对自信的阿尔西姆，坚信自己的开枪速度一定比这虚得一批的德国弱鸡快得多，干掉这种冥顽不灵的渣滓只是眨眼一瞬间的功夫，不比碾死只虫子难上多少。 “亚当.费雷德里希.莱因哈特，是你吗？我看你像是，有兴趣把枪放下跟我聊聊吗？” 那个异常高大的男人正站在身披铁甲的士兵们身后望向自己，虚到连把枪口对准这大块头的脑门都困难的亚当中校喘着粗气，恍惚之中只是觉得面前这讲话男人的长相有些面熟。 “谈你妈谈，你又是谁？” 阿尔西姆听不懂德语所以没发火，知道这话是给自己说的马拉申科闻言，也只是毫不介意地笑笑。 “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斯大林近卫第一师的少将师长，或者叫“领袖师”。不过我想在你们这儿应该是我的另一个名字传得更广吧？叫“钢铁屠夫”，我所的对吗？” “什么！？你......你就是马拉申科，那“钢铁屠夫”！？” 马拉申科见惯了这种表情，尤其是在德国佬身上见得多了。 好些个被俘的高级德国佬在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都是这幅近乎于“卧槽他妈见了鬼”的表情，马拉申科早就见怪不怪了。 所以就算这位亚当中校现在面露此色，马拉申科也只是随意地一摊手并轻言笑道。 “没有任何骗你的理由，我的部队刚刚击碎了你的防区。你已经领教过我最精锐的战士们的战斗力，你所面对的对手正是领袖师，还是不愿意相信吗？” “......” 靠坐在床头的亚当中校不说话了，或者说应当是无话可说？大体上就那意思吧。 没人知道他脑袋里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只是像网游里的掉线角色一样一言不发、愣在那里，但是手里的这枪却依旧没有任何放下的意思、还是危险的不行。 也是正当阿尔西姆打算眼神询问马拉申科是否要动手，采取强制措施让这德国佬“安歇”下来。而马拉申科那边也打算再说些什么，最好能让这亚当中校自己把枪放下来，解除戒备心理有利于待会儿问话、更能节约时间之时。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就这么突然发生了。 “亚当，孩子，你举着枪干什么？上帝呀，你不是都答应我了吗？你会好好活下去，我给你那么用心认真地处理包扎伤口你都忘了吗？你得活下去，孩子。” 卧室里正在上演全武行、紧张对峙，稍有不慎就有枪声大作的危险可能。 一路带着马拉申科一行人进到屋里、找到亚当中校的老妇人却在这时主动站了出来，直接走到亚当中校抬手瞄准的方向，和战斗工兵们举枪对敌的枪线当中，不顾危险地直接站在了两边瞄准线中间，劝说完亚当中校还没等着话音落地便又再次开口。 “你们都是年轻的孩子，为什么就不能放下枪好好说话呢？这场战争眼看都要结束了，为什么就不能让更多的年轻人活下去呢？我这样的老太婆都熬过了这场战争，你们年轻人更应该活着看到战争结束，以后的世界还有很多事在等着你们，为何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呢？” “......” 老妇人站在双方对线的枪口之下一连抛出了一堆直击内心的反问，一种名为“意外”的情绪再一次在马拉申科脑海中浮现而出，直觉告诉马拉申科这个老妇人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但最终，首先放下枪来的还是被老妇人用更多言语规劝过的亚当中校。但马拉申科觉得他能放下枪的理由并不是因为他个人、或者说因为他主观怕死怎么样，恐怕是另有原因。 当然，重要的还是这家伙终于愿意把手里的家伙事撂下，真正意义上的缴械投降。 达成了目标的马拉申科也随之上前，在经过战士们身边时抬起右手搭在了枪管上，只是轻轻发力便将战士手中紧握着的钢枪缓缓压下。 “看来老人家比我们所有人都更能看明白这场战争，你觉得呢？” “......” 靠坐在床头的亚当中校沉默不语，手里的鲁格p08手枪已经被他主动扔在了地上。 “你终归是胜利者，战场上、战场下都是你赢了。” “说吧，你想从我这里问到些什么？你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的吗？看在你没有伤害这家人的份上，我愿意回答你，这场战争的确快结束了。” 第2601章 我挺好奇啊 第2626章 我挺好奇啊 站在过道里抽烟的阿尔西姆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根了，反正是不少。 师长同志在里面跟那虚得一批的德国佬谈话，阿尔西姆呢？觉得自己不方便留在那样的场合里也闷得慌，所以就出来了、在门外等候，连带手底下的战士们一起。 “咱们来这儿可有一会儿了，别人知道师长同志跟咱们在一块吗？别到时候找不着人又着急，也不知道这会儿是谁负责指挥。” 阿尔西姆靠在窗口边抽着烟，楼底下的红军战士们还在有条不紊地维持秩序、沿街路过，并没有再发生什么枪声大作或者交火爆炸声，看样子已经告一段落的战斗得安静上一阵子了。至少一时半会儿还不用担心再打起来，反正相信直觉的阿尔西姆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我要是你，就不会为没影的事儿瞎操心。你都能想到的事，师长同志会想不到吗？师部那边还有政委和副师长同志呢，师长同志肯定是安排好一切才动身出发的。” “......” 没有立刻说什么的连副摇着脑袋哑然失笑，倒不是说阿尔西姆这话有多好笑，只是对阿尔西姆这种态度感到有些......反正就挺“乐”的。 “你还真是崇拜师长同志，不管什么事儿全都往“师长同志已经搞定了”去想。” 手里弹着烟灰的阿尔西姆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神态表情，只是颇为自豪地随口而出一句。 “那是，在我看来师长同志是无所不能的。” “无所不能？噗.......” “伱笑什么？我说的是事实，有什么好笑的？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眼见阿尔西姆有所误会，哑然失笑的连副赶忙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不是那意思，我意思是我女儿找我要生日礼物的时候也会说这话。说“爸爸，你是无所不能的不是吗？”，然后她想要什么我就得给她弄什么，我想起这事儿来了。” “......” 阿尔西姆一脸无语、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回过神来之后直接照着连副后脑勺上来了一下。 “你这苏卡，找抽是吧？” 估摸着阿尔西姆可能会来这么一出的连副闪身一躲，让阿尔西姆的手掌落了个空，紧随其后便是连声笑道。 “哪能呢？我说的真是实话，不信回头你去我家问问我闺女就行。” “你小子，还来劲了是吧？我今天非得好好教.......” 嘎吱—— “嗯？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呢？” 有些“恼羞成怒”的阿尔西姆准备上去“教育教育”自己的连副，难得不那么正经而是嬉皮笑脸的连副同志正打算闪躲，却没想到一旁的房门忽然在这时被自内而外、悄然打开，从中走出并开口发问的正是马拉申科。 “呃.....没什么，师长同志，我俩闹着玩呢。” “嗯......注意下形象，别把这屋子里的东西砸坏了。” 看起来咱老马同志并不打算追究细节上的小事，只是加以提醒。 不过马拉申科紧随其后递过来的东西，倒是让阿尔西姆一下子眼前一亮。 “师长同志，这是......” “嗯，我们的亚当中校还真是配合，看来施洛泽海姆少将给自己找了个好部下。” “呃.....什么海姆？” 阿尔西姆没太听懂师长同志的意思，一旁的连副看上去也是有点云里雾里，将手里的文件随手翻看并再次瞅了几眼的马拉申科随即继续说道。 “更上一级的德军指挥官，负责整个大城区防御的头头，屋里的亚当中校就是他的部下，我们刚刚就是从这位施洛泽海姆少将的身上撕下了一块肉来。不过干掉的只是他手底下的一个步兵团而已，他手里握着的是一个完整的机械化战斗群，之前从柏林东面方向撤下来的，标准的野战部队，可不是大街上随便抓来的那些冲锋队壮丁，实力不容小觑。” “这里面有详细的信息，名字、部队番号、地图，能问出来的和亚当中校公文包里随身携带的有价值信息都在里面了。派个办事靠得住的人去送到师部，直接交给政委同志，他会知道怎么处理这东西的，记得要快。” “是，师长同志，保证完成任务！” 在屋里待了足足快半个小时的马拉申科，问出了自己想要的几乎所有东西，亚当中校的配合程度出乎了他的预料。虽然确实有意外吧，不过这终归是件好事，能简单高效办完的事儿总比费事费力强得多，马拉申科倒也乐见其成。 接过了马拉申科递过来的东西并受领了任务，手里握着这挺厚一摞文件的阿尔西姆却有些别的疑惑。 “那......师长同志，您现在不回师部吗？” “我？” 马拉申科摇了摇头，说起来还有点“小事”没办。 “我这边还需要点时间，估计还得过一会儿。要不了太久，可能十分钟吧，还得跟屋里那位再谈谈。” “明白了，那我继续等着就好。” 交代完要紧事的马拉申科重新回到屋内，阿尔西姆那边也在找来个腿脚利索、办事牢靠的战士去执行任务后，随即继续守在过道边上、趴在窗口等待师长同志把事情办完。 重回屋内的马拉申科坐到了床对面的椅子上，刚才问话的时候就一直坐在这里、现在也一样，这刚一落座就顺手摸出了口袋里的烟盒准备先拜拜神仙。 “给我也来一根，我的抽完了。” “嗯？” 马拉申科是没想到失血不少、虚得冒气儿的亚当中校这会儿还有心思抽烟，但既然他都这么提要求了，不给他来一根就未免有点不近人情的意思了。 “行吧，给你俩，省得一会儿再问我要。” “嗯......” 有了方才已经聊过的近半个小时时间做基础，和亚当中校之间对比半小时前已经熟络许多了的马拉申科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点着了嘴里的烟并把打火机撂给了亚当中校后便开口问道。 “我挺好奇啊，你都选择亲自抄家伙带人过来跟我们拼命了，怎么到头来还这么愿意配合我、我问什么你就给我说什么呢？” “别误会，没有什么侮辱人的意思，我就是单纯的好奇。聊公事的时间已经结束了，现在是纯粹的私聊时间。” 第2602章 职责、誓言与理智 第2627章 职责 誓言与理智 不久前还亲自抄家伙带人过来要跟你拼命的死敌，隔了没多久就对你竹筒倒豆子地把知道的所有东西全都吐了个一干二净、配合得很。 这种鲜明而强烈的反差令马拉申科心生疑惑。 是什么东西促使亚当中校在短时间内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马拉申科不知道，但确实很感兴趣。 反正问一问又不会有什么成本，权当是满足自己好奇心吧，就看这亚当中校会作何回答了。 只是，让马拉申科有些没想到的是，亚当中校这一上来就先拿一句反问来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想知道答案？好吧，那我先问问你，伱觉得这场战争对我们而言还有胜利的希望吗？” 点着了嘴里叼着的烟、把打火机盖子一合的亚当中校将之归还给了马拉申科，那双注视着马拉申科的眼睛显然在期待答案。 虽然略有意外，不过这样的问题对马拉申科，或者说对任何一个脑子还正常、有清醒认知的人来说，那都不算是难以回答。 “你要是想听实话，那我得说毫无希望，一丝一毫的希望都没有。” “且不说我们打进了你们的首都，我的部队成为第一支破城部队，百万红军攻陷这座城市只是时间问题。你就瞧瞧西面吧，上百万的英国佬和美国佬都在磨刀霍霍、擦枪上弹，等着干你们呢。” “柏林战役与其说是战役，不如说是一场比赛。红军要在盟军之前赢得这场比赛，攻陷你们首都的比赛，这样才能在战后的世界里为我的祖国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我们从不觉得那些美国佬和英国佬在打完仗后还能跟我们称兄道弟，日后谈判桌上的筹码是要在今天的战场上打出来的，只不过不是打他们，而是打你们，两边比赛谁打你们打得更快更狠，就这么简单。” 马拉申科倒是说得直接干脆，尽管这样的大实话对亚当中校来说相当刺耳，但对一个已经选择接受了事实的人而言倒也不是不能承受。 “挺难听的，放在昨天甚至是几个小时前，我可能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但现在不同。” 伸手给床头柜边上装着医疗垃圾的垃圾筐里弹了弹烟灰，里面那带血的绷带和各种医疗垃圾，是马拉申科下令让随行的卫生员和军医，为亚当紧急处理伤口完毕后留下的，也算是兑现了之前的承诺。 当然，尽管亚当伤的不轻，被子弹打穿了大腿骨、被木头茬子几乎扎穿了另一条腿的整个小腿部分。 但好在伤口没有感染的迹象、处理得还算及时，打穿了大腿骨的步枪弹头也直接飞了出去、没有留在体内。虽然流了不少血但是没有伤及动脉，只要有专业的军医操作，止血还算是比较容易轻松。 简而言之，亚当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不过血流得稍微“有点多”，身子虚得看上去就像进了春楼大战十天半个月才扶着墙下来的小白脸一样。 总之他现在并无大碍，意识清醒且可以讲话，这才是马拉申科能坐在这儿跟他聊点别的的原因。 将弹完了烟灰、露出火红色光芒的香烟重新塞回了嘴里，嘴角往外渗着仙气儿的亚当中校很快便继续开口，用那缓缓道来又不紧不慢的语气。 “就像你说的，这也是我所知道的，我们都明白这场战争再继续打下去已经没有希望了，这是我为什么愿意配合你的主要原因。” “于个人理智的角度讲，既然没有希望那就应该尽快结束掉这场战争。再打下去对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只是在死难者的名单上继续写名字、添数字罢了。” “战争终归是要结束的啊，这片土地也终究会迎来和平。我想到那时候如果能有更多的人活下来，去重新建设这片被战火吞噬、废墟遍地又满目疮痍的土地，那终归是一件好事，这个国家和民族的未来也会有更多希望。” “过程是血腥残酷的，但结果却未尝不是好的。既然胜负已经没有悬念可言，那如果能帮助你们更快结束掉这场战争、哪怕是提早一天，我想因此而活下来的人可能都会数以千计、乃至万计。不止是战斗在这片土地上的士兵，更有困在这座城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他们都有活下去的权力且不该被剥夺。” “我不知道以后的我会不会为了今天的选择而后悔，但至少现在不会，我希望以后也不会。” “就是不知道后人会如何评价我？呵，也许会指着我的照片和名字骂叛徒、懦夫吧，谁知道呢？反正我是见不到了，就随便怎么去吧。” “......” 马拉申科没有直接说些什么，而是翘着二郎腿、把夹着烟的右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背靠着床头安静抽烟的亚当中校同样是不语，最后主动开口打破沉寂的依然是马拉申科。 “这是后半部分，那前半部分呢？” 亚当明白马拉申科指的是什么，这当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说便是了。 “那是我在履行我的职责和誓言，在我遵从于我的理智之前，军人的职责和誓言是更重要且更优先的东西，我必须坚持履行到最后一刻，这是我的原则。” “你击败了我的部队，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赢得了胜利。然后又用一名真正的胜利者该有的理想姿态，击败了我对你的最后抵触。你没有让你的士兵为难弗里曼和他的祖母不是吗？尽管你的士兵没什么教养、像地痞流氓，但你还是约束住了他们，这我看得出来。” “不管是身为一名指挥官、还是身为一名战士，我都输得心服口服，也愿意承认你的胜利，败在你的手里我无话可说，你有资格享有身为胜利者所该得到的一切，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想说的就这么多，原因也就这么简单，现在你可以把前后两部分联系起来了吗？” 抽完了最后一口的马拉申科将烟头按灭在了翘起二郎腿的鞋底子上，然后将烟头撂进了垃圾筐里，微笑着开口的语气听上去平淡地与聊天无异。 “要是所有的国防军指挥官都能像你这样，咱也省得脱裤子放屁了，战争估计还能更早结束。” 第2603章 父与子(上) 第2628章 父与子（上） 抽完了一根的亚当中校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根，马拉申科亦是如此，就如同许许多多老爷们间的对话一样是在云雾缭绕间进行。 “这还是我第一次抽到将官级的苏军配发烟，味道还真挺不错的，最起码比我口袋里的玩意儿强多了。” 你要聊苏德两军的烟草，那老马同志可不困了，甚至可以说是瞬间来劲了。 “烟这东西吧不是我说，你们德国人那玩意儿是真不行。” “瞧瞧你们给士兵发的什么狗屁烟草，抽起来简直和拔一撮野草再在马粪里泡一宿拿纸一卷一样。我们给士兵发放的马合烟草还只是抽起来比较呛、劲儿大，伱们那玩意儿简直是在摧残人的意志，我抽一口都想吐了，这辈子不会想抽第二口。” “这对事不对人啊，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德国人还是怎样。而是作为一名烟民，我是真受不了那玩意儿的糟糕透顶味道，我是认真的。” 马拉申科不但嘴上说的认真，面目表情也是一脸的认真样，不像有丝毫撒谎的样子。 望见马拉申科这幅表情，手里夹着烟的亚当中校只是无奈地笑笑。 “没办法，我也不知道那东西为何那么难抽。别说是你，我自己都不喜欢那东西。” “嗯，这还差不多，看来你我总算找到一些共识点。” 伸手去弹烟灰的马拉申科在话音未落间，无意中向着床头柜的方向一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马拉申科甚至起初都以为自己是不是看错眼花了。 床头柜上摆放着的那相框，里面至少有一张面孔是马拉申科觉得眼熟的。 来了兴趣的马拉申科随即伸手将相框拿到了面前仔细端倪，照片中一名身穿德国空军校官常服的男人正和一位少年相伴合影。二人不但容貌相似，笑起来的模样更是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正是照片中这位少年的面容让马拉申科感到了异常的熟悉。 “这是......弗里曼？” 马拉申科的口气有些不太确定，这照片看上去应当不是最近照的，而是有段时间、起码得两三年前了。加之这年头的黑白照片本身就糊的缘故，要一眼得出确定的结论还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这也不要紧，因为马拉申科的不确定发问，很快就得到了靠坐在床头上的亚当中校回答。 “嗯，那是大学时的弗里曼，在柏林大学毕业前拍的，他父亲从前线回来给他庆祝大学毕业，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两年以前。” “.......他父亲？你是说照片里这男人是他爹？” 尽管没有直接作答，但马拉申科却在亚当的眼神中寻获了肯定的答案。 兴许是看出了马拉申科对此感兴趣，倒也知道这其中更多细节的亚当随即继续说道。 “德国空军第17对地攻击联队的联队长，施道芬霍特上校。” “霍特可是我们这条街上的名人，也是居住在这条街上的同辈人里第一个当上联队长、也是第一个晋升上校的。” “1941年到1943年，他一直在东线战场指挥作战，并因作战指挥有功一路晋升到联队长。43年年底因为损失太大的关系被迫回国休整，库尔斯克那一仗使他们元气大伤。等到44年他们基本休整完毕、接到了补充装备后，美国佬和英国佬又从西面打过来了。” “霍特被派去西线，带领他的小伙子们抵挡盟军。可就像他自己在信里跟我说的，所有人都低估了美国人的空战能力，他们的战斗机性能强劲、动力充沛、而且比蚊子还多。用美国人自己的话说，我们的战斗机在天上被他们撵得像感恩节的火鸡。” “霍特的部队损失很大，但是要求出击的命令却接连不断，盟军在地面上的推进势头非常猛烈，想要守住就必须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他别无选择。” “一开始是他在机场上送他麾下的小伙子们起飞，到后来是送别副手指挥官起飞，等到最后他起飞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能送别他了。但他还是决定要去，他说这是一种传递，没有理由让这种传递在他手中断送掉，这不是畏战惧战的理由。” “......” 亚当没有继续往下说，马拉申科已经能大概猜到后续的结果。 “所以，他交代在那些盟军手里了？” “嗯，美国人的最新式战斗机伏击了他的斯图卡，那种战斗机叫什么来着.....叫，我想想啊......” “是叫“野马”吗？” 马拉申科忽然一插嘴，仔细回想中的亚当中校猛地一拍脑袋。 “对，就叫这个！p-51“野马”战斗机！据说这种战斗机非常强力，比那些又大又笨的p-47“雷电”厉害很多！很多有名气的德国空军飞行员都死在了这种战斗机的攻击下，霍特他......嗯，他只是其中的一个。” “唔......” 听到亚当的回答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马拉申科紧接着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相框，似乎在这之后发生的事也不是多么难以预料。 “所以，弗里曼这小子为了给他爹报仇就去当兵了？” 马拉申科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而且就在面前明摆着、根本连想都不用想。 然而，马拉申科这一次却是彻彻底底的猜错了。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其中其实另有原因。” “怎么跟你说呢？我想想，应该说弗里曼从小跟他爸爸的关系就不好，我们这些跟霍特交情不错的老朋友都知道。” “弗里曼的妈妈在生他的时候因为难产去世了，霍特这家伙又一门心思扑在飞机上，整天待在部队里连家都很少回。弗里曼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从小既没得到过母爱、也很少有父爱，可怜的孩子。” “好消息是弗里曼很听话、也很争气，就算没有父母教育辅导，他一样靠自己的本事、不求人也不托关系，考上了最顶级的柏林大学。我到现在都记得霍特那老小子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乐疯了，那家伙平日里滴酒不沾，从他老婆死了以后就没跟我们这些老伙计喝过一次酒。” “结果他知道他儿子考上德国最顶级大学的那天晚上呢？那老小子请假回来给他儿子庆贺，跟我们这些老伙计们喝了个酩酊大醉，嘴到满地乱爬最后睡在楼梯上那种，我到现在都记得。” 第2604章 父与子(下) 第2629章 父与子（下） 有趣的故事要是没有个听众未免太可惜了，来了兴趣的马拉申科倒是也不介意让亚当中校把故事讲完，都讲到一半了要是再咽回肚子里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嗯，你接着说，我还挺感兴趣的。” 一个愿意听，恰好另一个也愿意说，亚当确实也很久都没跟人唠过这些被自己所珍视的陈年往事和宝贵回忆了。 “不过有一点，霍特那老小子挺遗憾的。” “他这个宝贝儿子对军事是一点都不感兴趣，小时候的成长环境太孤独，弗里曼印象里的爸爸就是因为当兵才与家人分离的，才让他和同龄的孩子一比就像个怪胎另类。所以即便军人的地位被抬得很高、很受尊敬，但在弗里曼眼里不一样。” “他甚至都觉得是他出生的时候他爸爸不在身边、没陪着，所以他妈妈缺少陪伴和鼓励才会在孤独与痛苦中难产去世的。爷爷奶奶很少能走进这个孩子的内心世界，他更喜欢写一些诗词文章、搞文学创作来抒发自己的内心情感，他就是因为这个才考上柏林大学的，有个在柏林大学里任职的教授非常欣赏他的文采，一直辅导鼓励他直到考上大学。” “呃......” 合着看上去还挺勇的那小子居然是是个“问题儿童”，对军事不但不感兴趣甚至还厌恶军人、讨厌自己的老爹，低头望了一眼手里相框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疑惑。 “可，这上面不上笑得还挺开心的嘛。” “开心？好吧，确实挺开心的，但我要说是这孩子演出来的你信不信？他自己写的文章他都能自己当主角给演出来，在舞台上表演整场话剧，这小子还没大学毕业都快成知名编剧加演员了，演主角的那种，你敢信吗？这就是事实。” “.......” 爹是俯冲轰炸机联队的上校联队长，儿子是问题儿童加天才编剧和杰出演员苗子。 这他妈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父子组合？放在游戏里随机投胎八百遍都投不出这样的奇葩父子组合吧？ “行吧，确实......我得说我确实没想到。” “那后来呢？弗里曼既然讨厌军人、见不得他爹，那为什么到最后又参军了呢？” 马拉申科仍然没解开最终的疑问，只是亚当中校接下来给出的回答，那属实让老马同志更加意想不到。 “因为他爹留给他的护身符过期了，有些事情在当事人活着和死后是截然不同的。” “霍特还活着的时候，虽然明面上从不干涉他儿子的生活，他知道他儿子根本看不上他、更加讨厌他。但出于内心的亏欠，霍特一直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暗中帮他这宝贝儿子，还得反复提醒帮忙办事的人千万别让他这宝贝儿子知道，有时候简直能把办事的人给难死。” “弗里曼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事，包括我在内从来没人跟他讲过，这是霍特的意思。我搞不明白这老小子为什么直到遗书里都交待我们这帮老伙计，千万别跟他儿子说他以前暗中做过什么事，这是他最重要的遗愿。” “很多时候，弗里曼在实际遇到什么他解决不了的大麻烦之前，那大麻烦就已经被他爹用人脉给扫平了，至少霍特还活着的时候是这样。” “可霍特死后，一切都变了。” “整个局势非常不好，美国人、英国人、还有伱们苏联人全都打了进来。这时候就算有关系有时候也很难起到效果，将军们托人办事都碰壁呢、何况霍特那还只是个上校，而且还是已经死了的上校。” “这年头兵荒马乱、天上都不下雨改下炸弹，普通人连活着都有困难，谁还有心思看新书新文章、去看那些话剧表演？弗里曼这臭小子没什么工作经验也没有自己的人脉，很快就失了业，他爹之前的那些人脉大多也人走茶凉，几乎都顾不上这小子、更别提给他什么照顾了。” “但连我都没想到的是，那帮负责征兵的家伙根本不要脸。霍特已经牺牲了，老婆二十多年前就因为难产去世，而且霍特到死都没有再婚。但即便是这样，负责征兵动员的那些臭不要脸的混蛋，还是把强制征兵的传票送到了弗里曼手里，那是在你们进攻东普鲁士的时候，连霍特唯一的后代、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都不放过。” “我听说了这事以后实在看不下去了，但强制征兵的传票又是党卫军那帮狗杂碎上门发的。国防军和这帮黑皮狗的关系实在紧张得要命，两拨人就算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前喝咖啡，那咖啡里都不是咖啡味儿而是火药味儿，我这小小的中校团长根本插手不到党卫军那边的事，哪怕我求人找关系也不行。” “......” 耐心听故事的马拉申科觉得这精彩程度简直都可以入选《精品故事会》了，连手里的烟都一根接一根地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第四根。眼见亚当说到了关键部分稍顿，马拉申科这边只是个连声开口。 “后来呢？赶紧接着说，喏，给你把烟续上，你别卖关子。” 马拉申科这听得起劲，亚当那边同样是讲得激动。 越讲越上头、仿佛往昔回忆就发生在眼前当下的亚当有些气血上涌，属实是把那些黑皮狗的党卫军恨得牙根痒痒，连失血不少的一脸煞白都有些恢复了红色，只不过不是健康的红色而是白里透红。 接过了马拉申科递上来的烟，顺手给自己打上了火，一口烟气直冲脑门的亚当很快继续开口。 “那帮党卫军是什么德行我可知道，弗里曼要是被他们抓走一定会被塞进那什么狗屁冲锋队里，那玩意儿比炮灰还炮灰，进去的那一刻基本就相当于死定了。我不能跟党卫军对着干，这没错，但我也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发生不管。” “我没别的办法，倒是有人给我出了个主意。” “我动用自己的关系伪造了一份征兵传票，国防军的征兵传票，签署日期是假的，但是比党卫军的要早。把这份传票派人偷偷送到了弗里曼的手上，如此一来至少能有个借口，把那帮再次找上门来的黑皮狗搪塞过去了。” 第2605章 战后之事 第2630章 战后之事 翘着二郎腿的马拉申科手里夹着烟，坐在椅子上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儿。 不过这故事好听归好听，但马拉申科总觉得似乎还缺少点什么。 细细想来忽然意识到原来是嘴里没嚼头、手里没事儿，整了半天原来是少一把放在手心里的瓜子，这时候真要是有把瓜子嗑那可就完美无缺了。 “嗯......所以你是说，你拿你们国防军的征兵传票造假，顶掉了党卫军那边的征兵传票，是这样吗？” 闻言的亚当缓缓点头，不过紧随而来的话语里却也带点否认。 “也不算顶掉，只不过我开的征兵时间比他们的要早。” “如此一来，那帮再次找上门质问的黑皮狗就无话可说了，人先被我们征走了，这恰恰是他们最无能为力的一点。” “切尔卡瑟事件过后，国防军和党卫军之间的关系就一直很紧张，就像一根紧绷着的弦，别说是碰了，就是稍微摸一下都会瞬间断掉。没有人愿意当这个致使弦断掉的罪魁祸首，这个罪名背在身上那搞不好是要万劫不复的，就是上面那些大佬也救不了伱，聪明人都明白这点。” “所以虽然那些黑皮狗气得咬牙切齿，我猜他们也能猜到这里面可能有猫腻。但正巧赶上兵荒马乱、时间紧张的节骨眼上，他们根本没有多余时间调查，而且我也没给他们留多少时间，很快就把弗里曼征走了，那之后他们怎么样我是不知道，不过想来也没能怎么样就是了。” 不得不说亚当把这件事处理得相当之好，或者说给他出主意的那人想的真是棒极了，即便是换做马拉申科似乎也找不到什么比这还要好的办法。 缓缓点头的马拉申科再次开口，话语间问起的就是当下所发生之事了。 “那再然后就是弗里曼一直跟着你，直到现在？” 亚当没有用语言回答，只是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尽管没有生命危险，但到底还是失血不少，跟马拉申科聊了这么老半天也让他本就虚得一批的身体感觉到有些透支过度，眼看是不太适合再这么继续尬聊下去了。 “行吧，看样子你也需要休息，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比起胜利者和战败者，现在的马拉申科与亚当之间更像是刚刚认识的朋友。 这其实也是身为胜利者的权力之一，如何与战败者相处、是好是坏，是以礼相待还是怒目而视，那可全在胜利者自己的主观意念一念之间。 亚当配合得不错，马拉申科没怎么费力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堪称省时省力。 打了胜仗还遇上这么件好事、正巧喜上加喜的马拉申科也就心情不错，对于态度不错、积极配合的亚当也就自然而然地宽容大度，马拉申科并没有那种胜利后一定要狠狠羞辱自己敌人的习惯，多数时候那是视情况而定的。 该拿到的东西拿到了，感兴趣的问题也被答疑解惑。 事已至此的马拉申科已然没有了再继续待下去的理由，说到底还是来问话而不是给亚当搞陪护的，就算跟这手下败将比较聊得来、那现在也理应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在起身离去之前，马拉申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问亚当，没想到已经起身的马拉申科还有话要说的亚当只是报以注视的眼神。 “看这样子你应该是死不成了，我估计都到这份上了你可能也放弃自杀一类的想法了，那有想过等战争结束后要做点什么吗？” 亚当有愿意战死沙场的军人最高荣誉心，这一点马拉申科是很清楚的，至少是曾经的不久前有过，他自己亲口这么说的、当然实际行为上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最终没能如愿以偿而已。 现在亚当想寻死估计是不大行，最起码马拉申科在短暂地了解交流过后是这么觉得的。 这家伙是一个责任心很强且有男人该有之担当的汉子。 是的，尽管是相互之间的敌人身份，但马拉申科还是敬亚当是条汉子。 汉子的肩膀上总不可能空着，只要还活着那就时时刻刻都有担子。 就他这条命的这件事来讲，亚当这条命现在可不仅仅只属于他自己。 没有弗里曼和那位老婆婆的舍命相救，亚当这会儿估计已经是失血过多而横死街头的一具冰冷臭肉。运气不好的话兴许还会被领袖师的钢铁履带给碾上一碾，从臭肉变成臭肉馅、再多一道“加工工序”。 也正因为有了这种生命交织的羁绊，马拉申科估摸着亚当要是还有点担当、有点责任心，就必然不会负了弗里曼和他祖母的这番舍命相救。 对亚当这号人来说，其身上熠熠生辉的是条汉子优点、恰恰也是其软肋薄弱点。 他的生死现在并不全然由他自己做主，只要舍命救他的弗里曼想让他活着，那他的担当和责任心就会阻止他寻死的不理智念头。至于弗里曼那边，那小伙子想让亚当死还是活，这已经是一件明摆在台面上的事儿、无需多说。 没预料到马拉申科会如此发问，靠在床头上脸色煞白的亚当稍微思索。 叼在嘴边的最后一口香烟已然燃尽、烧到了嘴边，直到烟灰跌落在身上、嘴唇感到火热发烫，从漫长思绪中被拉回了现实的亚当这才算有了能说出口的答案、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我从军校毕业再参军入伍，为了曾经信仰的所谓大义而战并一路至今。除了当兵打仗之外我几乎什么都不会，也从没有再尝试去学习和掌握过什么职业技能。” “像我这样还活着的“呐粹余孽”，战后想重操旧业估计也不会被允许。我想大概是会被扔到监狱先关上五年十年或者更久，出狱后我也年过半百再没什么奔头了。等那时候就随便弄俩钱过活回家等死好了，人家就是招保安估计也不会要一个半百老头去，我也没其它选择，就只能这样了。” 第2606章 一份工作 第2631章 一份工作 “这么消极？那我问你，要是弗里曼和他祖母知道了你是这打算，你猜他们会不会后悔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伱？你觉得这么做对得起他们吗？” 正因为知道亚当的“软肋弱点”，攻其要害的马拉申科专门拣亚当难以回答、无言以对的话说，完全没意识到这其中有什么问题的亚当闻言只是面露无奈加难色。 “但我又能怎么办呢？瞧瞧窗外街道上的景象，是我亲口下令让部队不许后退、死战到底，跟你们拼成这样。虽然我和我的部队失败了，但责任终归在我，街道上横死街头的那些士兵们不论是德国人还是苏联人，归根结底都可以说是因我的这道命令而死。” “这或许有很多种说法和理解的办法，我不否认，但你也一样无可否认如果我当初下的命令是投降而不是死战到底，那外面街道上那些冷冰冰的尸体现在也都是活生生的人，不论是德国人还是苏联人。” “我说这些并不是因为我后悔当时的决定，我至今都认为我只是做了我身居那个位置所该做的。如果让我重新再来一遍我还是会那么选，重要的是以后会因此带来的结果。” “你手下那么多优秀的战士都因我的命令而死，更有街道上没有撤走的无辜平民因我的命令被卷入战火失去了生命。无论如何我都不觉得这是可以逃脱的罪责，站在你们的视角、胜利者的视角来看，我就是纯粹的有罪之人，必须受到惩罚。” “监狱和劳改营是我必将会去的地方，假如我还能从那地方活着出来，以那时候的身体和岁数又还能做什么大事？去工地上重新建设新德国都不会有老板愿意雇佣我这种老头，换做是你，你又该怎么办？难道你就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马拉申科是没想到这“亚当式哲学”还说得一套一套的。 说得挺有道理是不错，不过却不知灵活变通，如此这般循规蹈矩的死板也是如亚当这样纯粹的德国人的天性之一，常年和德国人打交道的马拉申科见得多了。 解决办法当然有，要不然马拉申科也不至于继续搁这儿废话，马拉申科真正要说的话现在这才刚刚开始。 “那如果你不用蹲大狱，改为继续干老本行将功赎罪呢？给你这样一个机会的话你会怎么选？” “不.....不用蹲大狱？继续干老本行？？将功赎罪？？？” 完全没往这方面想的亚当彻底愣住了，甚至一时半会儿都不明白马拉申科这话是什么意思、描述的是怎样个情况，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面带神秘微笑的马拉申科再次开口。 “你说你只适合当兵打仗，好，我就再给你一次这样的机会、一份工作。” “我而言可以将你的利用价值最大化、不至于白白浪费在蹲号子里，于你而言你也能活得更有意义一些，至少不是让救你的人把你救到了监狱或者劳改营里，真要那样要我说还不如让你死了算球。” “.......” 面对“马式粗鄙”，坐在床头一脸发愣的亚当无言以对，因为这话糙理不糙、说得确实没错，反观马拉申科那边还在继续滔滔不绝。 “如你所说，和平终会再度降临这片土地，战争只不过是特定时期内特定的插曲而已。” “守土一方需要有人来恪尽职守，我想那时候如果是有经验的人来做应该比再培养新人更好。” “具体细节我还没想好，得再琢磨琢磨，不过这份工作聘书我今天是留给你了。” “是去监狱和劳改营里数土豆过上十几二十年，建设美丽西伯利亚。还是听我的建议，给自己谋一条更有意义的道路、将功赎罪换取自由，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我只提供这个机会并不强迫。” “好好想想吧，我给你充足的时间考虑。你现在这样也不适合继续讨论太多，先好好休息，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再来找你的，自己好好想想。这样的机会对你而言只有一次，不会有人再给你像今天这样的选择权了，别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就行。” “......” 不等亚当说些什么回话，已经起身并站在门口的马拉申科径直开门而去，空留在惊涛骇浪般的思维狂潮中不断受冲击的亚当一人，独自在浪涛中凌乱。 如马拉申科所言，他确实需要时间考虑，这不是一个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做决定的草率之事。 马拉申科这边开门而出，却没想到这一开门直接来了个“惊喜”。 身披钢板、肩头背着ak的阿尔西姆居然就站在门口，也多亏是马拉申科步履没那么冲，要不然绝逼得迎头撞个满怀。 “师长同志，师部急电，通讯员刚刚送来的。我这正准备敲门给您说一声，没想到就......” “.......” 人离门口这么近，思绪稍微活络点的人，难免就会忘“偷听”这方面去情不自禁地多想。 马拉申科想没想、阿尔西姆不知道，但是生怕师长同志会这么想，提前开口解释一下也好避免误会。 也好在马拉申科接下来的话根本没往这方面提，眼见阿尔西姆还拿着东西便只是伸出了手。 “电报给我。” “哦......哦哦，给您，师长同志。” 阿尔西姆很少有木讷呆傻的时候，比如现在这样。 就在阿尔西姆身旁不远处的连副见此情景那是难免偷着乐，寻思着还真有人能把你这“西伯利亚蛮子”给拿住，属实是让人颇为感叹。 接过电报后的马拉申科是边走边看、准备下楼，一旁的阿尔西姆也随之跟上，陪在马拉申科身边往楼下走去。 还没等顾着看电报的马拉申科这边说些什么，心里有事儿已经挺按捺不住的阿尔西姆已然率先开口。 “师长同志，我.....我刚才凑巧听到了点，就是凑巧，不是故意偷听的，您知道我没那个习惯。” “嗯，然后呢？” 马拉申科表现得异常平静，就好像在说“今中午吃啥？”一样的日常一样波澜不惊，注意力依旧集中在手里的电报纸之上，整得主动开口、有点“下不来台”的阿尔西姆，只得顺着自己的强烈好奇欲继续说了下去。 第2607章 现世与未来 第2632章 现世与未来 “师长同志，您别怪我多嘴，只是......只是您真的要用那样的人吗？任用一个德国佬，一个中校团长？” “嗯？” 确实得说没想到竟会是如此这番话，感受到相当程度意外的马拉申科扭头一瞅，发现阿尔西姆这货正在用一种忐忑不安，但确实是很认真而非开玩笑的表情望向自己，当然也能猜到阿尔西姆为什么会如此发问的马拉申科随即说道。 “这么说，你刚才都听到了？嗯？” “.......” 尽管承认这件事可能会被误解，这对把自己在师长同志心中的形象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阿尔西姆来说，绝对是一件损失不起的事。 但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 比起在师长同志心目中形象受损，阿尔西姆更害怕自己因为不承认而被师长同志打上“说谎者”、“不诚实”的标签。但凡长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前后两个结果哪个更严重，比起前者来、阿尔西姆更无法接受后者变为事实发生在自己身上，该怎么回答已经显而易见。 “是的，师长同志，我......我听到了一部分。” “刚才拿到电报正准备敲门，猛然间听到了您在邀请那德国佬加入，我一下子就愣住了，我......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懵了，从没想过有一天我居然会和呐粹为伍、并肩作战，这简直......简直太疯狂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愣在了原地，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您就已经开门而出了，正巧就撞见了我在门口。整个过程就是这样，师长同志，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不会对您说谎的。” “嗯......” 马拉申科一直相信人性是有弱点的，不管是前世亦或是今生都深信不疑。 这并不是说马拉申科自己身为穿越者就是例外，就可以免除人性的弱点，马拉申科也知道自己在人性上的弱点究竟是什么。但同时，马拉申科也更明白自己身边很多亲密之人身上人性的弱点所在。 别误会，马拉申科没有加害别人的心思，从没有过利用人性的弱点区坑害自己同志的想法。 只是，深谙并理解这样的一件事，很多时候确实会对马拉申科的说话办事起到极大的帮助。 就比如现在，深谙阿尔西姆的人性弱点究竟何在的马拉申科，就能很确定地说“阿尔西姆在我面前没有撒谎的可能”。你可以说阿尔西姆残暴无情，但阿尔西姆其实一直都保留着一份“最初的纯真”，尤其是当他在马拉申科面前的时候，更是“纯”到不知说谎为何物。 “好吧，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先问伱一个问题，你凭什么认为亚当是一个呐粹呢？” “.......” 刚刚下到楼门口的马拉申科停下脚步，和近在身边的阿尔西姆攀谈起来，决定至少认真一小会儿地去跟阿尔西姆解释清楚这一问题，还有其中的理由与原因所在。 熟悉阿尔西姆的马拉申科能够肯定这对他很重要，阿尔西姆在这件事上的正确价值观和认知塑造可全靠自己了。 很显然，与马拉伸即可面对面停下了脚步的阿尔西姆对此很是意外，甚至可以说有些吃惊，完全没想到自己一向敬重、甚至奉为神明一般的师长同志竟会如此发问。此时此刻的心中在想些什么，已经被完完全全且异常生动地呈现在了脸上、尽在马拉申科眼中。 “师......师长同志，您.....这......那亚当可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呐粹头子吗？他下令让他手下的呐粹兵与我们为敌、死磕到底，街头巷尾牺牲的那些战士不都是因为他的那该死命令才失去性命的吗？他就是个活该被一枪崩了的呐粹头子！崩了他个不列给兄弟们偿命！” 阿尔西姆能这么说、这么想，马拉申科是并不觉得有任何意外的，甚至可以说完全在情理之中，这是身为一名战士最朴素的感情与认知没错。 但......有些时候，马拉申科无可否认一名将军和一名战士之间，到底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尤其是在看待事物的本质、宏观大局、还有一些事情的长远发展上有着很大的不同。 简而言之，马拉申科坐的这个位置、还有他与生俱来的穿越者身份，注定了马拉申科必须要为即将到来的未来做好更充分的打算。 至于说为了什么，那为了的东西可多了去了，倒是也无可否认其中包含“为了自己”，这确实是马拉申科的重要动机之一。 不过现在，却不适合给阿尔西姆去说，事实上马拉申科要给阿尔西姆说的话还是另有其语。 “从物理上直接消灭一个敌人固然干脆直接，而且可以斩草除根，但有些时候我们不妨换个角度去想、去思考。” “有朝一日、就在不远的将来，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将会是红色，属于我们的祖国管辖，这一点无可否认。” “但是碍于形势，因为那些始终站在我们对立面，哪怕暂时和我们握手、将来也一定还会站回对立面的西方猪猡。我们很可能没有办法把所及之处的所有土地，全部写上苏联的大名。” “祖国需要恢复、战士们需要休养、红军需要静下来疗伤，治愈这连年战火所亏欠的某些东西，以此来更好地发展。战争固然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手段，但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靠战争来解决。” “就像你外出打猎能获取食材，但总不能回到厨房再把食材杀上一遍，他就能变成一锅香喷喷的美味，你终归还是得不厌其烦地动手烹饪做饭。祖国还有世界也是一样，战争结束后我们终归还是要和平发展，这才是始终不变的主流。” “我跟你说这些的目的，是想告诉你我们需要这样或那样，很可能是我们以前所不能接受模样的德国人来为我们效力。不过那不是红军，而是他们这些归降于我们的德国人自己组建的武装，这不光是军事、更是政治上的需要。所谓政治就是很多时候你我都看不懂，但它就是应该发生也必然会发生，可能发生了，你我还是看不懂的事，千百年来一直未曾改变过。” “这样的一群德国人，会是守卫我们和西方猪猡之间和平的第一道防线。他们不能主导全局、但却必须存在，无论是军事还是政治都少不了这样一颗棋子，没有它，你的棋盘就是不完整的，是弱于同为棋手的敌人的，很多问题都会接踵而至。” 第2608章 谁还没个迷弟了 第2633章 谁还没个迷弟了？ “干掉敌人的方式不止有一种，你觉得难缠的对手从旁观者的角度讲，本身就是一件很有价值的军事资产。” “就好比是一件优秀的武器，当它与你为敌的时候能对你造成极大的麻烦、巨大的杀伤，毁掉它固然能解决问题、这不假。但如果更进一步，将这件武器归为己用，缴获成为自己手中的一件工具，那又会如何呢？” “未来在召唤我们，阿尔西姆，我们确实很需要这样的武器。而现在就有一件打伤了我们、让我们伤口流血的武器躺在地上，我们身上的伤口就是它威力的证明。这一次我想试着将它归为己用，只要是一件工具、一份有价值的军事资产，那就存在可供利用的可能。” “因为它伤害过我们、让我们流血的所作所为，顺理成章又更稳当地利用好它，这反倒成了一件更有可能的事。很多事情都有利弊，弊就是我们牺牲了同志、付出了代价，与之相对的利则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件证明了自己威力的工具会变得更加趁手，只要我们能善加利用。” “我并不称赞那个亚当有多好，就像伱说的，他到底是下达了那道让我们的同志失去生命命令的罪魁祸首，是我们的敌人。但我从他身上同样也看到了一些虽是敌人不假，但却绝无可能在呐粹身上看得到的东西。” “他听人话、懂道理、珍视荣誉、能明白真相、知道什么时候该谈什么大义，最起码他能把这玩意儿和自己的个人荣誉分得开，这就具备了能为我们效力的最基本可能。有些时候有些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是机遇、是运气，你是知道的，哪怕对工具而言也是一样。” 换做是一般其他人，马拉申科根本不会、也实属懒得废话这些。 你爱明白明白、不明白或者揣着明白装糊涂随便，老子管你他妈的是哪根葱？领袖师老子说了算，不服给老子憋着、憋不住就滚蛋，没空跟你搁这儿瞎扯淡。 但阿尔西姆不同，至少在马拉申科眼里是不一样的。 虽然这是个狗屁不通、大字儿不识一个的“大老粗”，被他最亲爱的连副同志唤做“西伯利亚蛮子”，而且为了能厮杀战斗、能品尝到鲜血喷涌与战意燃烧的味道而拒绝晋升，活脱脱就是一个现世狂战原型体。 但马拉申科仍然希望阿尔西姆能有个光明的未来，他身上所具备的这些优点、长处、潜在能力，都决定了他不该止步于此，他完全配得上一个更大的舞台。 别人说他、他不听，犟得像头蠢驴，只要认准了什么事、八头牛上去都扯不回来。 但恰好手握着阿尔西姆“最致命”的人性弱点的马拉申科想试试，哪怕只是有那么一点成功的可能，只要是能为了阿尔西姆的长远前途好，这也是非常值得一试的。 毕竟，马拉申科可不想看到自己有朝一日肩膀上扛着一颗大星星了，还得下到连队里找个老头连长叙旧拉家常、一人一瓶沃特噶对瓶吹，喝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场景，这可不成。 至少......至少也得是坐在旅部或者师部里喝沃特噶、对瓶吹，这才叫符合剧本该有的剧情路线。 首当其冲的“第一课”，就是尝试让阿尔西姆这脑子能灵活一点，别再那么地认死理、单纯只停留在战士思维上。马拉申科在伊乌什金的身上做到了这点，现在希望在阿尔西姆身上也能复刻一次、再获成功， 思想境界要是不往上提，阿尔西姆纵使浑身都是本事、潜力无穷，那这一辈子的兵当到头也只能是个“超级兵”，一个在历史书里只能存在于马拉申科相关章节当中的跟班，随笔一提的无名小卒。 但他可是有能力且应该成为传奇的，马拉申科对此深信不疑。 老实说，马拉申科不指望刚才那一箩筐的话能起到立竿见影效果。 伊乌什金好歹还是正经科班出身，正儿八经的坦克兵学校毕业，人家有那个快速认知、学以致用的文化和能力基础。 阿尔西姆这大字不识一箩筐，写封家书、读个家信都要别人帮忙的大老粗，马拉申科知道这不能急于求成、只能一点点慢慢来。 至于说现在，姑且就算“迈向伟大未来的第一步吧”，能把第一节课上好、上扎实比什么都重要。 “我......我还是不能完全接受，师长同志，就算是把他当条狗，我觉得我也看他不爽、想换一条。” 意料之内的回答，马拉申科并不感到意外，但阿尔西姆接下来的这番话可就有点意思了。 “但我觉得这是我的理解能力有问题，我知道我没文化、水平低，别人立刻能懂我就得寻思好长时间。” “您请放心，师长同志。我认为我现在接受不了是我理解程度不够、思想觉悟还不够高，只要是您希望我理解、希望我做到的，我一定尽全力去完成，不问理由也不打折扣。您给我目标，然后我来实现它，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以及将来都是这样，我一定会获得您的认可！” “.......” 行吧，事情又朝着马拉申科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阿尔西姆这货不以自己的主观认知出发，只认一个“师长同志就是绝对意志”，整了个对人不对事。 不能十分肯定地说这一定是好事，但至少目前看来不是坏事。 如果能因此把阿尔西姆引上正途，那马拉申科也认了，过程和手段随便吧，对付阿尔西姆这么个“老大难”还是结果重要。 只要自己一天不死，自己就能一天给阿尔西姆引路。 要说自己有一天死了....... 去他娘的！人都死了还管那些球逼事儿干卵？老子只想活着时候的事儿，就这么办。 面露满意之色的马拉申科拍了拍阿尔西姆的肩膀，在双目视线的聚焦处报以了肯定的神色，即便阿尔西姆的年龄在马拉申科之上、看上去也没有丝毫的不妥和别扭，只剩下“理所应当”。 “我对你的期望远不止于此，阿尔西姆。未来等我们一起来，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办到，因为我也是这么相信你的。永远不要放弃战斗，不管是战场上、还是战场下，包括生而为人的前路之上，记住这句话。” “现在嘛......” 在阿尔西姆那激动到快要当场他妈的落泪的眼神中，低头瞅了一眼另一只手里攥着的电报，一直都记得还有事儿要办的马拉申科随即再一次悄然开口。 “发车，给我当回司机，咱们去找政委同志办事。” 第2609章 火力不足，需继续加强 第2634章 火力不足，需继续加强 由于是刚刚夺下外围城区没多久，所以由政委同志负责主持工作的领袖师师部并未来得及前移机动、再行部署。 马拉申科想从刚刚结束战斗的城内前线返回师部，那就必须得驱车前往城外并回到小镇上才行。 好在沿途的德军残余已经被扫荡一空，仅存的德军残兵在乒乒乓乓一阵激战交火后，长眼色的大多乖乖举手投降，至于那些不长眼色的，以后也没啥举手投降的机会了，被人抬着像扔死猪一样往车上扔是唯一可能的最终下场。 “跟柏林城里的德国佬交手有什么感觉？” 车子在平坦的铺装路面上不断前行，时不时还会因为路过的成排德军俘虏或是己方车辆而稍微停车片刻。 原本还在专心致志开车的阿尔西姆听到马拉申科突然这么问，一时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这倒也不算是什么太过难以回答的问题便是了。 “这.......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师长同志。杀呐粹嘛，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在我眼里那些呐粹狗东西跟牲口的唯一区别，就是牲口是在地上爬的、而他们是站起来走的，当然实际宰起来都是一样的，我觉得没什么不同。” 阿尔西姆有些会错了马拉申科的意思，马拉申科真正想问的问题显然不是这个。 “嗯，这是你的感觉。那具体在战斗环节感觉有什么变化吗？比如说敌人的战斗意志和综合战斗力上的变化。” “哦，您说这个啊......” 闻言的阿尔西姆先打了一把方向盘、拐了个弯，虽然没啥文化水平、约等于零的说，但阿尔西姆这个开车的水平倒是贼六。据说是老早以前在芬兰那会儿跟后勤上的汽车兵学的，有些时候孤军深入敌营难免要靠缴获的敌军载具跑路，那时的阿尔西姆也是不得已而学之。 就是没想到这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文盲，学起开车来倒是上手挺快。 后来还好几次开着从芬兰鬼佬那儿劫来的车，驮着自己手下渗透破坏小队的弟兄们，把芬兰鬼佬的营地炸上天、要么一把火点了之后扬长而去撒轱辘跑路，属实是学以致用了。 手扶着方向盘保持专心致志开车，脑子里同时还在寻思马拉申科问题的阿尔西姆很快再次开口。 “其实要说也没什么，都是预料之内的事。” “比起之前在柏林城外、泽洛高地上的那些呐粹渣滓，城里的这些烂货确实在战斗意志上更顽强一些。但与之相对的是这帮人的战斗素养属实不咋地，比起之前泽洛高地上那伙呐粹甚至还差了一大截，手里的装备也是五花八门、烂的一塌糊涂。” “说起来都觉得意外，我还见到德国佬拿着美国造的冲锋枪，就那汤姆逊冲锋枪来对付我们。我猜肯定是他们从西面带过来的，要么就是统一收缴运到后勤仓库里二次分发的，总之这帮渣滓也快到头了，就这装备水平给我们提鞋都不配，还谈什么打胜仗。” “嗯......” 对于阿尔西姆的回答，马拉申科没有具体评论太多，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以示回答。 阿尔西姆的说法对马拉申科而言当然有积极的参考意义和价值，但从另一方面来说，阿尔西姆代表的是全领袖师最能打的重装步兵力量，是精锐中的精锐，不管是人员素质还是装备水平都是最棒的、当然也是最稀有的。 哪怕是土豪如马拉申科这样的“大腕儿”手底下，那也才堪堪不过两个营的规模而已。 阿尔西姆的言论代表的是最精锐、且最适合正面战场激战的重装步兵的看法，这至少能说明柏林城里现在的德国佬步兵平均的综合战力，已经远低于领袖师步兵的天花板战力水平，这才能让阿尔西姆给了个“屑评”，说打起来像砍瓜切菜一般没差多少。 而另一方面，马拉申科琢磨的则是领袖师的常规步兵部队，跟德国佬打起来还尚且不是一路平推直接取得胜利。在关键的交通道路枢纽点和数不清的室内争夺战中，仍然会因敌人的疯狂与死战到底而暂时受阻，甚至付出一定程度的伤亡才能取得胜利。 两相对比、综合来看，马拉申科认为作为守城部队绝对主力，也是头等麻烦的柏林守备队步兵部队，依然有着对领袖师相当程度上的威胁。基础步兵部队的现有优势，还不足以令领袖师步兵部队毫无压力地将敌人平推到底，这对马拉申科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 马拉申科之所以发动此次战斗的最终目的之一，就是要摸一摸德国佬的底，看看在泽洛高地送人头的消耗战绞肉之后，德国佬剩下留在柏林城里的这些守备队步兵到底是个啥战力水平。 现在结论有了，马拉申科的目的达成了。 柏林城守备队的这些德军步兵综合战力是下降了，人员素质也好、装备水平也罢，跟泽洛高地上那群呐粹耗材们一比确实是有差距。看来当时被调出城增援泽洛高地的德军还确实都是守城部队的精锐，这一点根马拉申科当初预想的一样，已经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这个水平下降，可还没低到跟意大利人或者罗马尼亚人称兄道弟的程度，得说德国人就是德国人，这普遍性的战力下限具体表现，都比意大利和罗马尼亚人的普遍性战力上限高。一直都想进一步控制并压低伤亡的马拉申科现在，已经有了更下一步该怎么做、如何去调整的答案。 “不行，还是得增强火力。伤亡没压到预期说明攻城火力还不够强，122和130炮还是不够用，看来得上更大号的炮仗给德国佬送走。” 默不作声的马拉申科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另外两件威力更大、破坏力更强的大杀器身上，尽管出动这两位带哥级杀器必然会导致更多的平民伤亡。但你如果真要马拉申科在德国佬平民的命和自己战士的命之间做选择，那马拉申科无论如何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只能说领袖师来这儿是痛宰呐粹的，不是当人道主义救援队的。 多余的废话不必多说，弄清楚自己究竟为何而来的目的比什么都重要。 笃定了主意的马拉申科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改变、谁劝都不好使。 与此同时，一直手扶着方向盘开车的阿尔西姆也缓缓开口，将马拉申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我们到了，师长同志。” 第2610章 好事儿上门 第2635章 好事儿上门 “嗯？” 被一语拽回了现实的马拉申科抬头向车窗外望去，发现车窗外的景色确确实实已经回到了镇上。遂二话不说地推开副驾驶车门下车，身后紧接着就传来了阿尔西姆的开口发问。 “师长同志，那我......” 阿尔西姆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在向马拉申科主动请示。 寻思着这会儿也没啥特别要紧的事儿，马拉申科随即挥了挥手的同时悄然开口。 “该干啥干啥去吧，回去看看你的兵，刚打完仗还有一堆事儿等着你，去吧。” “哦，好。” 马拉申科这边话音未落，阿尔西姆那边便已然应声开口答道，声音还很他妈洪亮、生怕师长同志听不到似的。 望着阿尔西姆重新开上嘎斯吉普车扬长而去，感叹有时候阿尔西姆也挺像个小孩一样的马拉申科不禁哑然失笑，但也没再自语什么便向面前的教堂内走去，临了进门的时候还不忘给门口正执勤敬礼的两名卫兵随手回礼。 刚一进屋就直奔地下室的马拉申科很快找到了要见的正主：咱的政委同志。 将指挥部设在了教堂内地下室得以获得了相对最高的安全等级，刚一下来就一眼瞅到政委同志身影的马拉申科遂快步上前，来到桌跟前这才发现，政委同志正在忙活着整理桌上一摞看上去应该是新送到不久的文件。 “来了？没受什么伤吧？听说城里的那些呐粹还不是那么好对付。” 前线上的战况如何，作为领袖师大脑的师部这边肯定能第一时间收到，充其量也就是比马拉申科那种“现场直播”稍微晚了一些而已。 政委同志能这么问，那显然是知道了一些刚刚发生不久的战场情况的。 “嗯，还行吧，也没算太难对付。就是几个刺头防御节点不太好拔，第一波攻城分队的火力不够。我看时间越拖越久越不利，索性带重火力分队直接从中路顶上去了，解决问题倒没费多大功夫，整个过程还算轻松，我估计整体伤亡是可控的、应当不算大。” 手里一没货就浑身难受的马拉申科又给自己嘴里续上了，边云淡风轻、不当回事儿地说着话边嘴里冒烟。 熟悉马拉申科的政委同志一看这模样，也估摸着问题确实不大，真要是大问题的话马拉申科现在应该坐都坐不下来、得站着，更别提嘴里还叼着根烟搁这儿谈笑风生了。 “派人给你送去的那封电报伱收到了吗？” 忙于手头工作的政委同志边干活边问，甚至连头都顾不上抬。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快赶回来，不就是为这个吗？” 俩手一摊的马拉申科一笑，紧随其后看到的就是政委同志放下手中最后一个文件夹，转过头来面对着自己。 “嗯，最起码结果不算糟。司令员同志在电报里说了你两句，不过整体评价是好的，临了还祝贺了我们取得胜利要求再接再厉，你这一票干得有风险但确实成功。” 被政委同志这么一夸，本就打了胜仗、心情正爽的马拉申科当场嘴角一扬，要是有条尾巴的话现在这会儿指定得一并翘起来没的说。 “那是自然，我了解崔可夫。脾气不好但是看重结果，只要能打胜仗就能堵住他的嘴巴。相反你要是把命令执行得再好但仗打输了，以他那炸药脾气这会儿现在肯定跑到这教堂里来掀屋顶了。” 崔可夫这人在作战指挥的风格上其实和朱可夫还挺像的，或者说正是因为这方面或多或少的相似之处，才能让他入了老朱同志的法眼、得到了这么一个人人羡慕的美差重用。 好勇斗狠和压不垮的弹簧是马拉申科对崔可夫风格的评价，跟着这么一号领导手底下打工，你只要能打胜仗那他一般就不会多说你啥、甚至还会护你犊子。 当年在斯大林格勒那会儿就被崔可夫所赏识的马拉申科，当然也早已知道为什么人家能看得上自己。 能扛事能打胜仗那才是真的，其它的狗屁都不是。虽然不如跟着瓦图京手底下那么交心交底地舒服，但至少也不赖、最起码能尿到一个壶里，这也是马拉申科为什么敢在这仗上“自由发挥”的主要原因。 “另外......” 沾沾自喜的马拉申科这边正准备伸手弹烟灰，政委同志那边下一句话就已经接上了。 “你的另外一个目标可能也达成了，城里安插的内线情报员反馈情报，说跟我们的部队实际控制区紧挨区域内的德国佬乱作一团，不但增发了弹药、补充了武器，还跟增援部队汇在了一起。” 边说边给东西的政委同志，将一份不久前才送来的文件递到了马拉申科手里，接过文件立刻看了起来的马拉申科耳边，则还继续回荡着政委同志的解说。 “不出意外的话，德国佬可能是想趁着更多红军大部队还没进城，从这个口子往进涌之前尝试一次反突击，他们知道丢掉这片外围城区对战局而言意味着什么。你之前想给德国佬割肉，现在机会来了、如你所愿。” 要说政委同志的解说，其实比手上的纸质文件还要更详细。 马拉申科觉得政委同志能把原件给自己，不过就是走个流程而已，实际上没那必要。并且马拉申科眼下的心思和关注点，也不在手里这份用打字机打出来的文件纸上。 “嗯，这倒是意料之中。我临走前已经让库尔巴洛夫接手那摊事了，估计他这会儿正忙着布置防御，总之问题不大。” “不过我挺好奇啊，都这种时候了，咱们在柏林城里的线人还能这么及时地往外送情报？这怎么办到的？兵荒马乱成这样还能恪尽职守，本事了得啊。” 马拉申科是不太熟悉情报工作上那套事儿，但政委同志不同。 本就是政工人员出身加上还在内务部任职过高级实权岗，对情报这套东西上的那些事堪称轻车熟路的政委同志只是一笑。 “恰恰相反，这种时候才是最有利于他们工作的时候。城里的德国佬连打仗都顾不过来，哪儿还有心思去管抓人揪奸细的事。” “况且，你猜猜德国佬能不能猜到谁是我们的线人？我们的同志？那也许是他们的上级、也许是某位指挥官的副手，或者是刚刚带领锄奸队铲除掉所谓叛徒的一位执行军官，在敌人眼里可是忠心耿耿。” 第2611章 消失的援军(上) 第2636章 消失的援军（上） 德国佬如愿以偿地前来送死，这对马拉申科来说当然是好事。 当然，别误会，这里的如愿以偿可不是德国佬的“愿”，而是咱老马同志的“愿”。 马拉申科在起初一开始就做过这方面的打算，计划着能凭借此次进攻打出一个城内突出部，一个可供日后进攻当跳板的进攻出发阵地，把这根楔子牢牢地打进德国佬的肉里、让他疼的钻心。 楔子打进了肉里，哪怕是个傻子都会疼得嗷嗷乱叫，不管是下意识也好、出于理智也罢地想伸手拔掉这根楔子。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跟老马同志的“师座高见”没啥关系。 不过也正因如此，这对马拉申科或者说整个领袖师而言，那反倒是个极佳的契机。 比起在进攻中消灭掉呐粹渣滓，是个人都知道送上门来的人头更好拿。 领袖师只需要守着这块刚刚夺下来不久的阵地，利用好手边一切可以利用的防御工事和建筑掩体。那些不甘失败、更是为下一阶段的更激烈巷战早做打算的德国佬们，就会一个接一个尝试想夺回失地的排着队上来送死。 老子连屁股都不用挪一下就能干死大把的呐粹！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这更爽的吗？ 嘴角一抹狞笑浮于脸上的马拉申科觉得没有，并且很确信。 再者说了，上一次以逸待劳地守在阵地上等着大把大把的德国佬过来送死，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都快忘记了。 在终结之战中还能品味下坐在阵地上开收割机，全自动收割呐粹人头的感觉，那倒也确实是件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很美妙的事。 “嗯......这倒是个好消息，大好消息！那么呐粹准备派多少人来？几个师？” “几个师？” 听闻马拉申科这无脑问题后瞬间一愣，紧接下来就是摇着头的无奈发笑。 “这是巷战，不是野战，师长同志。” “哪怕是主攻方向上的大街区，一个街区扔进去一个营可能都得分批次投入才能施展得开，这是对兵力优势方的限制最大的交战环境、没有之一。” “就这环境你还想让德国佬派几个师来？除非他们脑子里装的都是粪坑里那些玩意儿，就像你说的那样洗干净脖子、排着队过来求剁脑袋，否则的话估计你打上三五天也消灭不了几个师的呐粹，我是认真的。” 政委同志那边话音未落，马拉申科这边嘿嘿一傻笑，那和师长的身份完全不相符的二皮脸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嘿嘿，我那不是说顺嘴了吗？我刚从前线上下来，当然明白兵力施展不开。” “不过，咱们的情报员有没有说德国佬这次打算派多少部队，出动多少兵力来打我们？哪怕是个大约的数字也行，至少让咱心里能有个准备。” 没有几个师的兵力过来送人头，算不得是一顿大餐，至少在马拉申科眼里是如此。 但没有几个师、有几个团也行啊，蚊子腿再小都是肉，而且还是从德国佬身上剐肉。甭管伱德国佬来多少，咱钢铁屠夫照单全收，唯独只希望尽可能地多来一些罢了。 “嗯......这个确实有提及，不过不是很准确。” 话音未落间的政委同志已经从手边的文件里抽出了另一张报告单，转而将之再次递到了马拉申科面前，再同时开口。 “刚才没一起给你是因为这东西不是咱们这边防区的，是和咱们负责区域相邻隔壁的城区情报员发送出来的，按理来说我们应该用不上才是。” “不过你看这边，我照着地图仔细研读分析了一下，这情报上面提到的德国佬部队动向有些不大对劲。两个多小时前在城内紧急机动的这伙德军是朝西面去的，正西方，如果是加强他们所在这片城区防御的话，那应该往南面或者东南方向去才是，往西走直接就是另一片隔壁城区，就是在德国佬的城防布置里那也不是他们负责的防区。” “.......你的意思是说，这帮德国佬是奔我们来的？” 马拉申科当然能理解政委同志的意思、听明白这番话，有面前挂在墙上的城区地图摆着，再配上政委同志那堪比红军总参部级别的专业解说，马拉申科要还是看不懂那可就太憨憨了。 “是的，如果你也能这么想的话，那就证明我们看法一致。” “首先是时间，情报员汇报中提及的时间是两个多小时前。往前推算一下，那时候刚好是城里传来交火声没多久，我们的部队从渗透改为强攻的时间段。” “再者是这帮德国佬的构成，一支装备着大量轮式车辆、并配置有数目不详，但绝对数量不少的履带式战斗车辆的摩托化部队。我斗胆猜测这可能是临近城区驻防德军手中的快速反应预备队，或者干脆就是更往上一级，整个柏林城南面城区的总预备队。” “在城市巷战里配置大量运兵和重火力装甲战斗车辆，你猜猜这部队的性质是什么？德国佬总不可能用这么一支部队来蹲坑守阵地，这毫无疑问是一支救火队，或者是反突击时的急先锋部队，就和过去野战中德国佬对他们的独立重装甲营的使用办法一样，都是一个性质。” “时间对得上，部队性质也符合要求。我不认为这两件事能重合在一起就单纯只是个巧合，这帮呐粹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冲我们而来的。情报中提及的已被目击估算的兵力就至少有一个团的步兵，配置有同等编制的运输车辆和装甲战斗车辆。” “显而易见，这股敌人不容轻视，师长同志。现在他们随时有可能从我们防线的任一方向猛冲过来，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最好也配置一支同样性质的快速机动反应部队，准备随时增援防御告急的方向，不能让敌人再从我们手里把这片城区给抢去。” 政委同志的建议当然没问题，这是必然。 不过捏着下巴、瞅着地图的马拉申科现在，却是在考虑另外一件让自己觉得有些奇怪的事。 第2612章 消失的援军(下) 第2637章 消失的援军（下） “有一个问题，这帮机械化德国佬的出动时间是两个小时以前。” “如果真是冲我们而来，还是在隔壁城区紧挨着，两个小时的时间别说是机械化了，这帮德国蠢猪就算是步行溜大街也该到位了。退一步讲，他们这机械化水平理应在仗还没彻底打完的时候就投入作战，赶来支援那帮已经被灭了的德国佬。” “但事实是没有，这是问题所在，而且不同寻常。说说吧，你怎么看？” 正如马拉申科所言，问题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两个小时前就出动赶来增援的一伙机械化德国佬到现在还不见影子，哥们，您这是半道上集体窜稀拉屎，还是“非我见死不相救，奈何红军有老马”啊？ 有一说一，被自己给原路吓回去了这种可能性，不能说完全没有吧，至少作为当事人来说的马拉申科是觉得不大可能的。 当时那么紧急的情况，而且还是隐秘突袭转强攻的突然爆发战斗。 就你德佬那筛子一样的情报体系，鬼才信你德佬能那么快弄清楚隔壁友军被谁揍了、敌人的番号是啥。就是想弄清楚，或者说眼看有机会弄清楚，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同志们估摸着也不会让伱德国佬这么称心如意地得逞，不得整个假情报把你德国佬糊弄糊弄、骗骗傻子？ 如此一来就很怪了，这帮德国佬是出了什么毛病，到现在还不见影呢？ 马拉申科在盯着地图琢磨这事儿、默不作声，一旁的政委同志稍微瞅了两眼地图之后决定率先开口，如马拉申科要求的那样先说说自己的看法。 “两种可能，我来说说我的看法。” “首先第一种，可能是增援部队联系不上被你带队狠揍的那伙德军，带队的指挥官或是上级分析情况有变，权衡利弊之后决定先不冒这个险，把部队压下来了，没有真正开入战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现在应该还在距离我们很近的位置上待命。看看情报人员后续送来的情报里还有没有提到这方面的情况，我们现在用的都是单向联络、只接不收，为了保证潜伏同志们的安全，只单向接受他们发送的消息，想要主动联系他们专门确认这一情况是不大可能了，只能寄希望他们能关注到这方面的事，还得再等等。” “再有一种可能，比前一种更糟，敌人迂回了。” “我们始终都不能忘记现在是在敌人的心脏上打仗，呐粹对城区地形的了解远远胜过我们，就算我们有潜伏同志的情报支持，但他们、这些德国佬到底是本地人，这是他们的优势。” “他们清楚自己要执行任务区的弱点要害所在，如果他们接到的消息是不急于捞人、战场上已经兵败如山倒，去了也没用。我要是带队的德军指挥官的话，我会立即调整策略，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时间和条件，找到一个适合突破的防御薄弱点等待下一步命令。” “只要命令下达，就能立刻从最有利的地段发起突击。优秀的指挥官从来不会坐以待毙而是随机应变，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麻烦就比较棘手了。” “我们要立刻判断出敌人可能的突破发起点，不能只指望潜伏同志的情报来帮我们。快速机动反应部队也要立刻指派组建并随时待命，再者这至少能证明那位不知名的带队德军指挥官绝非等闲之辈，他知道怎么在逆境不利之中利用任何能够利用的条件。” “加上他手下的这支部队也具备纸面上较强的进攻能量，恐怕这一次你会遇上不简单的对手，马拉申科，记得多加小心。” 也不是咱老马同志自吹自嗨啊。 有一说一，政委同志想到的这些可能性，马拉申科其实也想到了。 只不过是想到了一部分，没有政委同志考虑地这么细、这么周全，转化成语言形式说出口之后还这么地逻辑严谨周密，政委同志这下基本上是把马拉申科想到的、没想到的全都一股脑说出来了。 马拉申科现在属于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论调的最坚定支持者，有政委同志在的感觉那简直不要太幸福。 “你说的没错，情况确实比较严重，不能这么掉以轻心。” “这样吧，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现在立刻回城里，你这边同时给库尔巴洛夫拍一封电报，让他提高警惕、抓紧时间强化防御，尤其是那些旮旯拐角容易被遗忘的不起眼防御薄弱点。” “这破城里的大街小巷密密麻麻、七横八纵，可不能让德国佬到时再打我们一波隐秘突袭，养鹰的不能被鹰啄了眼，那苏卡的可就太丢人了，传出去这领袖师的脸也就甭要了。” “对了，还有快速机动反应部队那事儿。” “库尔巴洛夫那边还在城里忙活呢，这事儿就交给瓦洛沙来处理，你来督促盯办，当成头等大事来办抓紧时间。我这边也就不废话了，城里那边我过去亲自盯着，我倒要好好会会这帮滑头的呐粹渣滓，师部这一摊还是老样子，交给你了。” 尽量简洁精干地下达完命令，紧接着又一把抓起桌上政委同志的那只破旧老水杯一口气全部灌下，那架势比牛饮还要牛饮，嘴巴都来不及抹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拍就要当场走人。 “可以，就这么办，你记得保持联络、多加小......” “报告！师长同志、政委同志，一旅急电！” 草！这他妈坏事了！ 政委同志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刚刚整理出电报便立刻飞奔过来汇报的通讯参谋话音未落，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事便已然接踵而至。 轰轰轰—— 轰隆隆—— “淦尼玛！” 连电报都来不及看的马拉申科立刻飞身前冲，三下五除二地就从地下室利索回到了地面，紧接着便一路狂奔地跑到了教堂外、循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立刻放眼望去。 “坏消息是我们猜中了，德国佬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同样的隐秘突袭方法来对付我们，而且还是专门挑的防御最薄弱的防区西南方向部位。那里全都是边缘贫民区和各种羊肠小巷，本身就易攻难守，看来他们确实是从dc区迂回了一整个大圈赶过去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手里抓着库尔巴洛夫刚刚拍来的紧急电报匆匆跟了上来，身体远不如马拉申科这么好的政委同志有些气喘吁吁，光是这么一小段路的快步奔跑就已经额头冒汗。 “这么说还有好消息？” 马拉申科只是下意识地一问，唯独没想到政委同志这接下来的话里居然还真有。 第2613章 火线堵车(上) 第2638章 火线堵车（上） “确实有好消息......” “好消息是库尔巴洛夫那边并不是毫无准备，他在敌人有可能潜入进来的关键要点布置了足够的兵力。德国佬尝试渗透摸进来、想不做声响地干掉我们的外围警戒哨，但失败了。” “警戒部队第一时间以枪声发出警报，然后德国佬恼羞成怒，隐秘突袭不成立刻改强攻，后续部队立马压了上来，坦克、装甲车样样都有，还有大队的机械化步兵跟随。武器配置和一般的三流守备队根本不沾边，看起来准备十足，应当就是你要找的那伙人。” “原来如此，倒是省了我的事了......” 放下了望远镜的马拉申科已经目击到了外围城区袅袅升起的硝烟，那是炮火与爆炸引燃了城区易燃物后所生成的景象，和交火激战声所传来的方向相一致，足以说明战斗的爆发点就在那位置。 “联络库尔巴洛夫，让他放开手脚，给我狠狠地打。” “他手里不是有将近一个团的已入城兵力吗？全都用上，不要只堵在一个街口固守防御，把周围的街区也用上，给德国佬的侧翼点火，让这帮打上门来的呐粹知道火烧屁股。” “另外通知瓦洛沙，让他的部队从城区边缘进入，从西南方向去打德国佬的侧后方。到时我会跟他联络，让他随时待命保持联系，今儿我非要好好整整这帮狗屎呐粹不可！” 柏林城内的德军兵力是有限的，不是说跟打红警一样，德国佬在柏林城里有兵营能给你无限暴兵。 把握住任何可能的机会，尽最大限度杀伤德国佬守城部队的有生力量，这是马拉申科已经制定好的计划也是现在正打算亲自出马去做的事。 告别了政委同志、离开了师部，马拉申科要了一辆车立刻驱车前往刚刚打下来不久的外围城区方向。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正在入城或紧急调动的部队，卡车、坦克、步战车组成的机械化车队汇聚成长龙正在往城里赶。 城内炮火连天、打得就像煮沸的火锅一样热火朝天，城外的钢铁长龙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城内靠拢，输送增援力量。 这番鲜明的城内城外对比反倒是让马拉申科有些焦急，作战命令虽然已经下达了，但是目前自己完全不掌握城内的作战动向、不清楚具体战况如何。 这种被人突然打了手突袭、战局不在掌握的感觉挺糟的，长期习惯于将战局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马拉申科，不大能记得清楚上次被德国佬阴了一手而且无法及时掌握战局是什么时候。 几名战士和一位连级指导员正站在街口临时搭起的“指挥台”上疏导交通，指导员同志手里的铁皮喇叭加小旗已经竭尽全力，但那些身宽体胖的is6重型坦克进城速度仍然提不上来，伴随着大量紧随其后的卡车、步战车堵成了一条龙。 也是因为机械化重装备堵得厉害，一些自知情况紧急的步兵部队此时已经下车，不再搭乘载具而是改为跑步向城内冲去。 平日里能大幅提升战术机动力且赋予额外装甲防护的机械化载具，眼下在这城市巷战环境里反而受限极大，战术机动性还不如步行。 德国人修的大马路就这么宽，你车再多也不可能像越野作战那样想往哪儿开往哪儿开、搁城区里纵横驰骋。 车子堵马路上，人就只能下车改上人行道跑步前进。 至于装备，只能说能随身携带的都带了，班用机枪和可背负的火箭筒，已经是徒步行进所能携带的步兵装备的极限了。强调重火力、高机动性、全机械化的领袖师，老早以前就淘汰了手拿肩扛、装轱辘推车的重机枪。 这在过去以往的野战环节不会有任何问题，足够数量的步战车机炮和重型坦克上的机枪火力，完全能够上位替代步兵重机枪的定位且更进一步加强火力、提升战术机动。 领袖师的机械化步兵，就是一支字面意思上的轻装步兵，手里的家伙事儿除了营连级的迫击炮之外最大根的管子就是火箭筒，其余往下全是各种长枪短枪小手枪。 “快！跑步前进！同志们都跟上，动作快！” 望着某位排长刚一从步战车里钻出来，就赶紧招呼着手下同样是刚刚钻出步战车的战士们集合，人头一点齐立刻整队出发、徒步在人行道上狂奔，从自己所在的车队旁边跑步而过。 这次没要司机、而是亲自上阵开车的马拉申科手扶着方向盘摇下车窗，将脑袋探出车外四下一瞅发现不止是自己车边上，周围各处的人行道上放眼望去全都是下车后的步兵在徒步赶路，两条腿跑的都比这被堵死、慢得跟蜗牛一样一点点往前爬的各种车辆要快。 “娘的，这时候堵车算哪门子破事儿！这样子轻装上阵赶过去还不知道要徒增多少伤亡，不带重型火力太吃亏了！狗日的德国佬就他妈不能把路修宽点吗？！草！” 不光是战士们，自己也被堵得不要不要的马拉申科也受不了了。 再这么堵下去、一点点往前蹭不是回事儿，鬼知道这样子等自己开车赶到的时候，仗是已经打完了还是正在收尾。 急于赶时间的马拉申科索性不打算墨迹了，一把抄起身边副驾驶上撂着的折叠枪托截短枪管ak，标准而稀有少见的坦克兵自卫型号，比起已经铺开产量进入第一阶段产能爬坡的基础步兵款ak来说，那确实是少得可怜、不是很常见。 “伱们是哪部分的？你们的指挥员在哪里？这里是谁负责指挥？” 随手拦住一名带队路过的班长，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军衔标识、打扮普通地就像个城乡结合部土锤的马拉申科起初还没被认出来。 那带队的班长正打算不耐烦地说一句“赶时间没空”，瞪大俩牛眼猛地一瞅这才发现原来是师长同志，脑袋顶上罩着个坦克帽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认得出来。 “我们是二旅第四机步团二营的，这里都是我们旅的部队。这里是我们营长负责指挥，师长同志，他就在前面。” 第2614章 火线堵车(下) 第2639章 火线堵车（下） “二旅的？娘的，瓦洛沙这小子动作够快的！老子还他妈以为这是库尔巴洛夫的部队堵这儿了！” 问清楚了正在堵车的是哪支部队，不多废话的马拉申科立刻在这名班长的带领下徒步前进，跟着战士们一起跑到了前方街区交叉路口。 还没走到跟前，马拉申科就看到一辆加装了车载指挥型无线电台，车屁股上插着老长根大天线的嘎斯吉普停在路边。一位一看就知道是领导模样的军官正站在车边，带着身边一群人对着手里的地图指指点点、讨论情况。 “不行，速度还是太慢了！把辎重和非战斗装备运输卡车全清到路两边，先腾出来一条能让重装备通过的单车道出来，优先把坦克派上去！那帮呐粹的坦克正在炮击我们的防区，我们的同志需要坦克支援。” “步兵全部下车徒步前进，步战车入城优先级往后顺延，优先确保坦克通行。立刻去安排，快！” “是！” 交待完了要紧事、布置完了命令，合上了地图的团长同志正打算再去前面的街口，看看交通疏导情况如何了、有必要的话就亲自现场指挥。指望开车过去是不可能了，自己的专属指挥型嘎斯吉普车只能撂这人行道上，和赶路的战士们一道徒步赶过去是唯一的选择。 “团长，等等！师长同志找您！” “嗯？” 带着身边一群人正准备离开的团长同志被身后传来的叫嚷声绊住了脚步，下意识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一看，这才发现一位长着“标志性身高”的猛汉正朝自己小步快跑而来。 “师......师长同志？您怎么...怎么在这儿？这时候？” 和不常见到马拉申科的那位小班长不同，作为领袖师高级领导干部的团长同志还是能一眼认得出咱老马同志的，哪怕是穿的破衣烂衫、脑袋顶上罩着个包覆脑袋的黑皮坦克帽也能一眼认得出来。 “废话免了，你现在是怎么安排部队进城的？前面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堵成这样？” 马拉申科虽然问得着急、但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就事说事。 面前的这团长同志也知道师长同志不是不讲理的人，更明白情况紧急，随即便选择尽可能长话短说地说明情况。 “再往前一个街区就是没打扫的战场了，师长同志。那地方堆着大量的废铁垃圾、车辆残骸，一旅先前被打瘫的几辆黑豹二残骸也横在路中间。德国佬这中型坦克造得跟咱们的重型坦克一样重、用is6顶上去推都推不开，履带已经被打断了。” “现在只能一边尝试疏通清理道路，一边让部队往前走。我们清理出了一条单向通道刚好可以让重型装备通过，至于另一条路得等把那辆两条履带全被打断，开不走也推不开的黑豹二弄一边去再说。” “我已经申请调遣is7重型坦克进城了，马力充足一定能把那破烂黑豹二顶一边去。城里这路根本施展不开，让拖车来把那玩意儿拖走不知道还要墨迹到什么时候，还不能影响交通和部队通行，所以只能来硬的。” “......” 后世和平世界的道路堵车一般都是事出有因，多半是前方道路出了车祸导致，其实战场上的道路交通也是一样。 只不过这交通堵塞的原因比起一般交通事故来有些硬核。 一辆两条履带都被干废了的黑豹二横在马路上，完全没有半点行走能力、底盘已经剐地板。五十多吨的体重和巨大的接地面积摩擦力，就算让同一重量级的is6上去也推不动，你德佬这中型坦克属实是让人头皮发麻。 更让人无语的是，这黑豹二还他妈是领袖师自己的。 炮塔上的近卫军徽标和红五角星已经清楚地说明了这车的隶属阵营，那是先前主攻方向上的攻城分队激战后留下的“馈赠”。 人家忙着打仗顾不上清理这玩意儿，只能留给后续部队进行回收、自个儿忙着继续往前突突去了。 这么做其实没什么问题，只是标准作战流程的理所应当。 领袖师的作战条例里明确写明了“若装备损失无法现场维修，则允许弃车留给后续部队回收”，与之对应的另一条作战条例则是“后续跟进部队应及时处理沿途遇到的己方抛弃车辆，及时进行维修或呼叫回收处理”。 但问题是没想到这体重超标的破玩意儿，给后续部队造成了如此之大的麻烦，拉不动、推不开，棘手到让人一蹦三尺高、原地乱跳也还是没辙。同样赶时间的后续跟进部队没辙，只能呼叫更重量级的is7重型坦克赶紧进城，直接用蛮力先把这玩意儿顶一边去别挡路。 没想到眼前堵城这逼样的罪魁祸首居然是自家的一辆黑豹二，脑子里打了个转、同样没想到什么更好办法的马拉申科只能点头应允。 “行吧，那就这样办，你呼叫的is7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已经进城，五分钟前刚刚用无线电确认过，他们正在朝过赶。不过这情形您也看见了，师长同志，一车接一车实在堵死了，is7那大家伙想赶过来可没那么容易，应该还得再等十到十五分钟左右，我已经通知车组尽快了。” “现在没别的办法，我只能下令优先让重型坦克增援战线，前方现在急需重型反坦克火力增援，德国佬出动了坦克正在猛轰我们的防线。步兵全部下车徒步往过赶，现在坐车还没有跑步来得快，只能这么办了。” 这位团长通知做出的决定和下达的命令，已经是眼下这糟糕情况下所能想到和实施的最好方案，听完这话的马拉申科也没觉得有什么要补充更正的地方，了解完情况之后自然不能继续在这儿傻愣着。 “伱留下来指挥部队疏导交通，尽快让增援部队赶到战区。另外给我一队人手，我带着徒步前进先赶过去。” “啊？这......师长同志您要这样徒步去火线？这，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团长能有这反应也是理所应当，马拉申科现在可没有平日里那引以为傲的一身“钢铁重甲”防护。离开了传奇的177号is7的马拉申科就是个普通的肉体凡胎、血肉之躯，就这么往战场上赶只怕是不妥、相当的不妥，这要是出了什么好歹，领袖师还不得翻了天了？ 第2615章 火线风暴(上) 第2640章 火线风暴（上） 团长同志觉得不妥那是团长同志的事，师长同志这边去意已决说什么都没用。 马拉申科倒是也没多废话，简简单单说自己去意已决之后便不再多言，识相的团长同志一看是这情况也属实没办法。 全领袖师上上下下大几万人，你数来数去再怎么数，真正敢劝还能劝得动师长同志的人就他妈一个——彼得罗夫政委。 其他人来了换谁都不好使，副师长也好参谋长也罢，只要师长同志已经决心坚定，能劝得动那才算有鬼。 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师长同志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别问也别劝、尽最大可能执行命令就行。当然事实情况也确实如此，团长同志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把手底下足足一个排的兵力调给了师长同志、任凭差遣。 其实一开始本来打算是给一个连的，不过马拉申科嫌带着一百多号人满大街遛弯太张扬了，自己没啥步兵指挥经验也没信心管这么多人的战术指挥，一个排的兵力是马拉申科觉得刚刚好的程度。 至于剩下的，那就各自连排长带队朝交火区赶呗。 带着手底下这三十多号人上路的马拉申科感觉还有点新奇，平日都是待在大铁盒子里发号施令，过一把步兵指挥官瘾头这种好事那可真是不太多见。 “师长同志，您别靠太前，我们再过一个街区就要抵达战区了。还是往后退些，您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这是团长同志出发前再三嘱咐我一定要优先保证的。” 马拉申科带队的这个机步排，管事儿的排长是个年纪还没马拉申科大的毛头小伙。 看上去挺年轻的，这是不假。 但是战争的硝烟和横飞的炮火，已经给他这张年轻的脸上留下了太多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迹。 被手枪子弹打穿的右脸颊伤口愈合后留下了深陷的凹坑，迫击炮炮弹的弹片划过眼睑，几乎将整个右眼皮下半部分拦腰劈成了两半。真得说这样子都没弄瞎右眼已经是运气相当爆表了，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位排长的右眼再也无法像正常人那样完全合上了。 确实有影响不假，但在适应之后依然能坚持。 除了脸上这两处伤之外，全身上下林林总总算下来最起码还有三四处的伤疤，遍布在这位年轻排长的周身各处，被隐藏在军装之下，这是只能看到明面上伤疤的马拉申科所不知道的。 “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也不会让伱难做。等到了地儿之后你立刻带人去支援战斗，我去找指挥部干我该干的事，我自有分寸，放心好了。” 听见师长同志这么说，年轻的排长同志一时间也不知道说啥是好。 在暗下决心一定要做好自己该做之事、完成任务之时，也平添了几分对马拉申科的默默感激。 距离交火线的距离越来越近，隆隆的爆炸声和四散大作的枪战声就像新年放炮仗一样嘈杂狂暴，且愈发震耳欲聋。 马拉申科一行人是在朝交火线推进不假，但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会不会是交火线也在朝着马拉申科这边推进？不是单向前进而是“双向奔赴”。 答案很快就会知晓，刚一拐过街口就遇上了一队撤下来的轻步兵便是马拉申科的契机。 “等等，停一下！你们是哪部分的！？这是要去哪儿？？？” 面前这队步兵的状态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狼狈。 每个人身上不是被战火熏黑就是血渍沾衣、战痕累累，尽管从那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不曾看到沮丧与低落，那些眼神中仍然闪烁着坚定和士气昂扬的光采。 但这一个个看上去异常狼狈的样子，还有被架着、抬着一并撤下来的负伤有轻重战士，却是让马拉申科心里感觉相当不妙。 “一旅机步二团直属侦察排排长伊万尼科夫向您报道，师长同志。” 马拉申科这张脸并不难认，对于那些记性比较好、认脸的本事比较高的同志们来说，哪怕师长同志打扮得其貌不扬再扣个大黑帽子也能认得出来。 战场上遇见上级没有什么过多的礼节，马拉申科也不像某些端着举着、架子比本事大的将军们一样，喜欢那种被人毕恭毕敬的感觉、尤其是在众人面前。 马拉申科这边稍一点头，还有问题没回答的带队排长紧跟着便继续开口。 “我们刚刚从火线上撤下来，师长同志，正在按命令转送伤员并移动到后方待命休整。” “团直属侦察排？现在撤下来？？？” 马拉申科有点懵，感觉这两个关键点有些前后不搭、对不上号。 “你慢慢说，这怎么回事？你们是被派去执行什么任务了？怎么现在这会儿才撤下来还打成这样，你们排其它兵力现在在什么位置？” 没多余时间废话所以长话短说，马拉申科的问题简短又直指关键要害，思维逻辑能力足够强的带队排长也是顾不上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立马开口回道。 “我们是被派去执行城区边缘警戒任务的，那里环境复杂、小巷纵横交错，让侦察兵先去摸一摸地形会更好。” “但等我们到了那儿刚刚拉开部署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把地形环境完全摸清楚，那帮突然冲出来的呐粹就直接撞在了我们脸上。起初是步兵想摸进来被我们发现直接干掉，结果这帮德国佬暴露之后立刻恼羞成怒改强攻，非但不回撤反而还增兵压了上来大举进攻。” “和我们一起同行的只有一个步兵连，敌人拿来进攻我们的部队至少有一个团，携有坦克和突击炮等攻坚重武器。我们一百多号人守在那一片巷区，想尽办法阻止那些呐粹前进，但困难和伤亡都很大。” “我们坚持了大约二十分钟，实在守不下去了被多处突破、只能后撤。正巧遇上增援部队来换防接应我们，上级命令我们立刻撤下来换防，还有之前撤不下来的伤员们一起。只是没想到在这儿能遇见您，师长同志。” 第2616章 火线风暴(下) 第2641章 火线风暴（下） 一个团部直属侦察排，再加一个连的机械化步兵。 没有火炮或空中支援，也没有任何重型反坦克火力支援，纯纯就是一群轻装步兵，最多再搭几辆只有门25毫米小炮的步战车。 就这一百多号人顶住了德国佬又是坦克又是突击炮、大队步兵压上，凑起来至少一个团，并且还是本地作战、无比熟悉地形的强势突击二十分钟。 看着时间不多，但马拉申科却知道这有多难。 这和拿鸡蛋接石头结果鸡蛋还没给砸个稀巴烂没什么两样，对付这种等级的敌人本就不是轻装步兵该干的活儿，马拉申科相信自己的战士们已经尽力了。 只是马拉申科没想到，这更糟糕的消息还远不止于此。 “我们排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师长同志。能出口气的总共还剩下十八个，剩下的同志们都......” “.......” 一个三班制侦察排打得就剩下十八个还能出气儿的，这还包括那些搁担架上躺着的，已经站不起来的。 伤亡过半还能顺利撤下来、没被打崩已经是非常强了，就靠着手里这些轻武器能搁那不熟悉地形的巷子群里，跟迎面打来的德国佬重型突击群兜兜转转将近半个小时。 可以，不愧是老子的兵！真他妈牛逼！ 这是马拉申科心中现在唯一的想法，转化成实际行动并伴随着的出口话语同样也是如此。 “好样的！没给领袖师抹黑丢人，你们对得起近卫军、对得起领袖之名！撤下去休息吧，我现在就带人去灭了那帮呐粹！” 要说感动那确实感动，脸上流血、衣服都被搞得黑一片红一片的侦察排长甚至都有点想哭，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只是向马拉申科示敬地一个深深点头后便再度转身，招呼着身后的或走或被扶被抬的同志们跟上，穿过面前的街口向着己方控制区纵深而去。 于马拉申科而言，走运的事当然也不是没有，并不只是遇到了接踵而至的坏消息而已。 这位团级直属侦察排的排长知道自己团部所在的位置，而马拉申科则知道库尔巴洛夫先头带进城的只有一个团的兵力，换言之团部即是旅部。 熟悉库尔巴洛夫指挥风格的马拉申科知道，自己这位得力干将是不会干那种手里就一个团的兵力，结果还分设旅部跟团部的事儿。 要是手里只有一个团，库尔巴洛夫一准会合并旅部跟师部，原因只有一个：便于指挥。 手里就一个团了还扯什么旅长不旅长的？有一个团那就是团长，务实主义至上的库尔巴洛夫就这么实在、不玩虚的。 而稍后的实际结果也和马拉申科预想中的一样。 在被一路护送至战地指挥部所在的一座酒馆门前，告别了一路护送自己而来的年轻小排长和他的战士们之后。 刚一进入酒馆连基本的回礼都顾不上的马拉申科，立刻便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这浑身上下的打扮就是个连军衔都没有的大头坦克兵，实际端出来的架势却是妥妥的少将师长的样子，真是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但完全不搭中却又不会让人感觉到多少不合理。 至少光看这样子、看这气势，稍微懂行点的人就不会怀疑这看似其貌不扬的大头坦克兵，确确实实是一位能发号施令的少将师长。 “库尔巴洛夫！人呐！？出来见我，库尔巴洛夫！” 不熟悉这地儿那就只能扯开嗓子吼，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琐碎还简单高效、快捷省事儿。 马拉申科这边的“河东狮吼”或者说“河东马吼”刚一出，正在里屋打电话的一人儿听见这熟悉的腔调直接浑身一哆嗦，就跟脚底踩了电门瞬间通电了一样险些连电话都给失手掉出去，紧接下来立刻二话不说地把电话随手一撂、转身就往走廊外吼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到！我在这儿，师长同志，库尔巴洛夫报道！” 库尔巴洛夫能料想到马拉申科会来，毕竟师长同志就这脾性，枪炮声一响他要是不在火线上，那就跟大力哥一天不喝大力一样——我浑身难受！ 不过库尔巴洛夫没想到的是，马拉申科这紧接下来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却是跟他预想的“师长同志应该会询问战况如何”完全不搭，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的车呢？我车搁哪儿呢？赶紧把我车给我，老子要去碾死那帮呐粹！” “......” 行吧，库尔巴洛夫这么一琢磨，师长同志的车确实还真就在城里。 至于在哪儿？ 等等，让咱老库同志想想....... 手里这儿逼事儿和麻烦实在太多，库尔巴洛夫这猛地一想还不是很有头绪。 只能说依稀记得好像是让伊乌什金那混小子，带着哥几个给开到隔壁街区去了。 对了！想起来了！ 脑子里这“伊乌什金”的关键词一过弯，库尔巴洛夫立刻就把整件事想起来了，立刻冲着马拉申科着急忙慌地开口回道。 “您的指挥车在隔壁街区，离这儿就几百米。伊乌什金那混小子要当代理车长上去干仗，让我给按住了，他这么搞太乱来了！我可没临时炮手给他指派，他一人又当炮手又当车长会出大事的，何况还是那么重要的指挥车。” “.......” 他妈拉个巴子的！这小兔崽子敢霍霍老子的车！看老子打完仗怎么收拾他狗日的！ 心里是这么想，嘴上却不是这么说。 着急办事的马拉申科还想赶紧先进车里再说，不坐在那车长位置上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随即便朝着目所能及之处，放在不远处桌上的一部指挥型无线电台快步走去。这是指挥部联络营连级各指挥车的标配设备，用这玩意儿立刻就能召唤自己的座驾赶来。 马拉申科这边刚迈出脚去，一旁的库尔巴洛夫紧接着跟上，嘴里还念叨着自己认为有必要跟师长同志说明的情况。 “师长同志，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战况，您看现在是否可......” “不用了！这里你负责指挥就行，我信得过你！等我到了前方我会联络伱，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 一时语塞的库尔巴洛夫一听这话只能作罢。 只是不管是库尔巴洛夫、亦或是马拉申科自己，全然都没想到一把抄起无线电并接通后的另一边还有更糟糕的情况在等待。 第2617章 你车没了 第2642章 你车没了 “喂？我是马拉申科，你现在人在哪儿？赶紧把车给我开过来，老子要去干死那帮呐粹！动作放快！” 那边无线电刚一接起来，这边的马拉申科张口就开始一顿狂飙。 就杵在马拉申科身边的库尔巴洛夫听得是连连咋舌，师长同志如此这般一接起话筒子来就大发雷霆地嚷嚷的场面属实不多见。这从客观上当然也能反映出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着急到什么程度，说是火烧屁股恐怕都不足为过。 只是...... 只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无线电那头的伊乌什金给出的回答非但没能给火急火燎的马拉申科灭火，反而还对师长同志起到了本是“万万使不得”的火上浇油作用。 “你说什么！？你现在在前线，战场上！？” “妈的！没有老子的命令，谁允许伱狗日的开着老子的车胡跑的！？什么？代理车长？！狗屁的代理车长，你个苏卡玩意儿等着！看这仗打完老子不扒了你的皮挂坦克外面当涂装！” 啪—— 气到脑袋冒烟的马拉申科二话不说一把撂下了电话，整个人感觉就像是被加了燃料的火堆一样，熊熊大火着得更旺。 一旁杵着的库尔巴洛夫眼见此景觉得自己该说点啥，但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一着急之下却是说出了句连自己都觉得颇有些后悔的话语。 “师长同志，把伊乌什金皮扒了挂坦克外面，您舍得吗？” 气得俩手叉腰、就差鼻子里往外喷白烟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那还了得？当场就把能剐死人的目光猛地扔向了库尔巴洛夫，把库尔巴洛夫当场瞪得跟踩了高压线似的浑身一哆嗦，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便已然听到马拉申科紧接着开口。 “赶紧把这苏卡玩意儿的皮给老子扒了！就这么号逼玩意儿给我添堵省事儿找气受，老子得少活十年！” “.......” 伊乌什金把篓子捅出来了，在马拉申科还没有归队到位的情况下，便擅自动用马拉申科之前授予其的代理车长权限率队出征。 而且你出征就出征吧，问题是这小子还他妈不是单车去的，而是把马拉申科一并留下的师直属警卫坦克连、浩浩荡荡十几辆is7全带上了，自己一屁股坐到了本属于马拉申科的位置上宣布亲自带队讨伐德棍。 马拉申科已经是气到冒烟，冒烟冒到最后又感觉莫名想笑，被气乐了的那种。 自己一直都说希望伊乌什金能成长起来，掌握指挥技巧，有朝一日能往上走走不至于一辈子当个炮手、搁这位置上混到退役。 马拉申科虽然已经给伊乌什金升了几次军衔，一路升到了如今大尉的地步。但伊乌什金在带兵打仗上却从来没有过经验，最早跟随马拉申科之前是个t34的炮手兼车长，跟了马拉申科之后就彻底当起了正牌炮手、术业专攻。 兜兜转转从41年战争爆发，打到了如今45年即将胜利的最后前夕。 原本还因为伊乌什金到战争结束都没坐到指挥位置上有点小遗憾，甚至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应该给伊乌什金更多机会、一个锻炼自己的职位。 谁能想到伊乌什金到最后直接自己干了票大的，把本属于马拉申科的队伍给不经请示就拉走上去干德棍了。仗打了整整一圈结果到头来越活越回去，又回到了41年最初时那种炮手兼车长的状态。 试问有谁能拍着胸脯地说这事儿是可以预料到的？反正马拉申科是根本没想到过。 生气也好、气到发笑也罢，这都无所谓。 真正有所谓的现实，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如今已经发生、就明摆在眼前，伊乌什金指挥着没有车长的177号is7连带着整个师直属警卫坦克连，已经油门踩死、冲上了前线去和德棍开干了。 马拉申科需要尽快解决这一棘手的问题，除此以外任何发牢骚和窝火生气都没半点用。 深知情况如此的马拉申科倒也没算失去理智，在随口骂了一通、宣泄了那么两下之后立刻回归了常态，在库尔巴洛夫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然再次转头开口。 “你这里还有没有车？别告诉我没有，is7没有的话is6也行。” “......这” 说库尔巴洛夫一点猜不到马拉申科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干什么，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库尔巴洛夫还不清楚是否可以让师长同志这么做，或者说这么做是否合适的问题。 眼见库尔巴洛夫有些犹豫，颇有不耐烦的马拉申科紧接着继续开口。 “怎么今天这么婆婆妈妈的？！有还是没有？你回答不上来我就自己出去找！” “有，有的，师长同志！” 库尔巴洛夫扛不住了，哪怕先前有政委同志的叮嘱也架不住马拉申科这么咄咄逼人。 把政委同志的叮嘱牢记于心，这和直面师长同志的威压是牛马不相及的两码事，甚至可以说完全不相干。 尽管不清楚是否真的该让马拉申科这么做，但师长同志既然都把话吼到这份上了，已经别无选择的库尔巴洛夫只能交出老底。 “我的指挥车离这儿不远，就停在对面街口。我这就喊我的车组把它开过来，师长同志您是要......” 哪怕问了等于白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自己猜想的和马拉申科亲口说出来的，那到底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心里悬着块石头放不下的库尔巴洛夫需要个结果。 也许可以说是挺巧的，马拉申科紧接下来给出的回答那就正巧和库尔巴洛夫猜想的结果完全一致。 “你的车给我用了，你留在这里负责调动增援，前线上的具体指挥交给我，等我到了之后跟你联系。告诉你的人让他们听我指挥，你的车现在就是临时师长指挥车。” “.......” 自己车被手下兔崽子开跑了，不甘心就这么被涮了的马拉申科直接强征了库尔巴洛夫的旅长指挥车，那同样是一辆初期批次的is7原型车之一。 虽然没有后续的量产型is7那么强、没有在建造时就已经内设的复合装甲，但依然是一辆和马拉申科的指挥车基本一致的极其可怕战争巨兽，这一点毋庸置疑。 第2618章 借车一用 第2643章 借车一用 这些先期入城的is7重型坦克，没能帮上瓦洛沙的二旅那边清理交通事故的大忙。 毕竟，光是城外涌入城内的增援部队就已经把交通主干道全部单向占满了，你这时候再从城内“逆行”开一辆is7过去属实不现实。解决完交通事故残骸之前，必然会先给本就堵得不行的交通进一步添乱，被耽误的兵力输送只会更多。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从城外顺着单向车道再调is7顺着大部队一起开进城来，而马拉申科不久前遇到的那位团长同志事实上也是这么做的。 但也恰恰是这种没把城里的is7调过去处理交通事故的现状，让自己的车被“偷”了的马拉申科最起码还能找到一辆替代is7，至少还有车可用。 至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因祸得福”了。 有了马拉申科的亲自下令，库尔巴洛夫的指挥车到位地很快。 等到那辆体型巨硕无比的苏维埃战争机器连带着随行护卫车辆，一路嘎吱嘎吱地碾着路面，行驶到了小酒馆门前就位之时。 手里提溜着自己那把自卫ak、早已迫不及待的马拉申科立刻二话不说，拔腿就往车上爬。 留在身后目送着师长同志出征的库尔巴洛夫心情有点复杂，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临了也只能像政委同志做的那样补上最后的叮嘱。 “师长同志，多加小心。” 方才还心情不大好的马拉申科，这会儿似乎是有点“多云转晴”，至少是在钻进车里之前还能像模像样地给库尔巴洛夫回上一句。 “能弄死我的呐粹还没从娘胎里出来呢！” “全体都有，目标战场，出发！” 轰—— “目标被毁！下一发，高爆弹，继续装填！快！” 巨大的火光冲击在轰鸣爆破声中，将那辆倒霉的三突子从正面撕得粉碎，最终炸成了一堆零件崩飞的燃烧废铁。 用130舰炮对付这些呐粹渣滓已经打出了心得的伊乌什金杀得暴爽，除开对付虎王或黑豹二那种级别的皮糙肉厚之流，余下的形色各异德国佬破车几乎就没有130高爆榴弹轰不动、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来一发130。 130即是真理、即是正义，没有130搞不定的问题，炮火轰鸣之下所有的问题终将得以被解决。 “见鬼的！伊乌什金！我告诉你你这次玩过火了！师长同志不会这么算了的，等着去扫厕所吧伱！” 伊乌什金这代理车长当的并不是被“绝对认可”，至少在咱177车组内部确实不是。 同样是177车组初创时的第一代老成员、老资历，车头前端位置负责开车的谢廖沙这会儿就牢骚不少，手里一边紧握着操纵杆、全神贯注，一边还不忘“义正言辞”地训斥着颇有些胡来瞎搞的伊乌什金。 面对来自谢廖沙的“正义训斥”，伊乌什金这边显得是满不在乎，或者说此时此刻这种节骨眼上也根本没时间、没机会去在乎。 “随便吧！事儿我做了，责任我一人担着！和你们没关系，师长同志那边我顶着！” “高爆弹好！” “装填完毕！” “好！别哔哔了，走你！” 咔哒—— 轰—— 直径巨硕且势大力沉的130毫米高爆榴弹弹丸，再一次在巨型炮口制退器的烈焰暴风呼啸中狂暴而出，以仿佛任何事物都难以承接的巨大力道朝着目标直冲而去，眨眼一瞬间的功夫便已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装甲板之上。 那是一辆摇摇晃晃、紧跟着被炸毁的三突子之后，刚刚开上来还没来得及停稳瞄准的黑豹一型坦克。更加准确来说的话是黑豹一型的豹f子型号，极后期的最终变体型黑豹一，也是黑豹一发展的最终版本，安装了装甲未做增厚处理的黑豹二构型炮塔、整个一大车扛小头。 伊乌什金起初认为那是一辆黑豹二，概因豹f和黑豹二的基本外观造型几乎没什么区别，除了装甲厚度不同外整个外观构型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也正因如此，肉眼目视用炮镜锁定目标并最终开炮的伊乌什金，在最终出手前的最后一秒都在怀疑，怀疑这一发130高爆榴弹，有没有能力搞得定那众所周知皮糙肉厚的黑豹二。 那到底是能在常规交战距离上正面免疫122传家宝的玩意儿，猪鼻子炮盾边缘的炮塔正面装甲能被击穿，但正面投影面积实在太小，完全和巨大车体不成比例的小脑袋实在过于难以精确瞄准。 不过，现实结果终会证明一切，不管那是好的结果还是不好的结果，都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就像眼下在伊乌什金视野内怦然绽放开来的那一朵橘红色烈焰火花。 嗯，确实是火花，超大号的那种。 被一发130榴弹直接砸在了炮盾之上当场起爆，有着厚实炮盾保护的炮塔正面主装甲确实没被130榴弹当场炸穿，但同样是处在爆心点位置、紧挨着炮盾正下方的车体穹甲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威力巨大的130榴弹直接炸穿了这辆豹f的车体穹甲，在人的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瞬间以爆速极快的冲击势能裹挟超压，将车体正前方的正副驾驶碾成了肉酱、轰碎至渣。 车体前端的俩人当场嗝屁，但连锁效应的毁灭余威这才刚刚开始。 在车体底盘内堪称横冲直撞的烈焰超压继续狂暴宣泄，钻进车体中央部位瞬间殉燃了弹药架里整齐码放的75毫米定装炮弹，连带着将上半个身子在炮塔内、下半个身子在车体内的三名战斗成员组一并撕裂轰碎。 最后被引燃的后部动力舱油料管道与油箱，则是终极毁灭降临前的最后征兆。 轰隆隆—— 小脑袋直接化身“德意志汉莎航空”，坐上了土飞机以车体底盘为发射台，原地螺旋发射升天、火焰与黑烟一并直冲天际。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宰人航天”壮观景象的伊乌什金一阵狂喜，正准备一声大吼叫好之际，只听那无线电台里忽然传出的糟糕叫骂声已然响彻耳边。 第2619章 激战街头(上) 第2644章 激战街头（上） “伊乌什金！你狗日的混小子敢偷老子的车！？反了你了！” “......” 原本还神情为之振奋的伊乌什金一听这话，整个人那叫个瞬间为之一愣。 毫无疑问，无线电那头扯开嗓子一上来就破口大骂的人，正是他无比熟悉的那个“亲爱的车长同志”。 尽管伊乌什金自诩自己早就做好了被马拉申科狠批一通的准备，可等到这一切真的如雷神之锤一般结结实实地砸到头顶上时，伊乌什金还是被当场砸了个五雷轰顶，结结巴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作答。 “听好了！现在听我命令行事，全车组把无线电都调整至备用车际频道，我从备用车际频道下令指挥！你小子不准胡来，我说什么伱就听什么，我不在车里你也得给我规规矩矩办事，懂吗！？” 倒不是说马拉申科不愿意给伊乌什金发挥的机会，不让伊乌什金锻炼一下本领、掌握真正的指挥实力。 只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对面那些呐粹狂徒们到现在还是在持续猛攻、没打算放弃，大有不把红军赶出这片外围城区誓不罢休的架势。 这帮人如何作死，马拉申科管不着，但马拉申科必须要管给呐粹“物理超度”这事儿。 你作死那是你的事，我给你物理超度这是我的事。 两件事之间互不相干、咱各干各的，并且马拉申科还想要自己的部队给呐粹“物理超度”的时候不会出现太大的损伤。 你呐粹到处抓壮丁凑天灵盖大军来碰老子的狼牙棒，你呐粹天灵盖不值钱、老子的人命还值钱呢，赔本的买卖咱老马同志向来不干、这次也一样。 还有一件事，倒是马拉申科未曾在无线电里提起的。 仗都打到了这份上，眼看离胜利只剩下最后一步。 一路走来的177号车组已经损失了两位生死与共、并肩奋战的战友，马拉申科不想在这红旗即将搞搞飘荡在柏林城上空的最后时刻，再损失任何一名177车组的兄弟，马拉申科希望177号车组余下所有的人都能带齐身上的零件，活着迎来最终胜利的时刻。 伊乌什金这种冒险的炮手兼任车长，车组缺一个人、并且还是最重要那人的情况下直接抄家伙就上的行为，已经把全车的危险系数大幅度抬升，尤其是对巷战这种最为危险的短兵相接时刻而言。 在别的坦克里遥控指挥自己的坦克这事儿，马拉申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以前别说是干过就连想都没想过。 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得选的马拉申科只能捏着鼻子忍了、再不方便也得干，并且还要竭尽所能的干好。 “正前方，各车组向正前方压上！最大火力把呐粹往下压，给我把这帮狗杂碎打下去！优先集火高价值目标，前进！” 德军的进攻是堪称疯狂的，光是马拉申科刚刚率小队赶到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里，就已经看到对面大街上的德棍像是炸了窝的蟑螂一样，唰唰唰地涌出来最起码有一个连的步兵。交错掩护、健步如飞间与子弹共舞拼命做战术动作，用尽这辈子可能是最快的速度拼了命地往距离最近的掩体猫腰飞奔。 正如早先情报中所描述的那样，这支机械化程度相当不错，在城区铺装路面上机动性很强的德军战斗群，只需要这么粗略一看便能看出其真实的水平和本事如何，至少能看出其综合水平本领的下限。 像这样的熟练度、这样的灵巧战术动作，那些被强征充军抓壮丁的德国佬平民可做不出来。还有这虽然不及领袖师，但放一般水平来说已经算不错的步坦协同与战术配合能力，不打个两位数的像模像样战斗并且还胜场居多，那是想都别想拥有的。 如果马拉申科所料不错，这应当是一支水平下限至少不会低于泽洛高地上那帮呐粹疯子的国防军部队，并且还是有着相当娴熟作战经验的正牌野战部队。 可能有其它被打散或是再补充的兵力东拼西凑，但这支德军的核心骨干力量一定是一支成建制的正经野战部队。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对手、这样的战斗场景，正是现在的马拉申科所期望能遇到的。 在外围城区就把这群恼人揪心的呐粹在防御战中干死歼灭，总好过在往后的城区纵深攻坚作战中一点点磨人。 早打晚打都要打，马拉申科可不认为你德佬会在这样的精锐守城部队消磨殆尽、彻底把本钱输光之前，就举起白旗投降宣告柏林城陷落。 无论如何，在飘荡的红旗最终插上国会大厦顶端、迎风招展之前，这伙一看就能跻身城防部队主力的德军精干力量是必死的。 既然战斗无法避免，那还不如赶上一个相对合适的场合把这仗打了、把事儿办了，至少在过去的时间里没有遇到过比眼下更合适的时候。干死一帮主动上门送死的呐粹的难度等级，无论如何都比干死一帮躲在楼里窝大粪的呐粹要容易得多。 也正因如此，尽最大限度杀伤敌有生力量、把尽可能多的德棍变成躺在街道上的尸体是如此的重要。所以也不藏着掖着了的马拉申科一上来就拿出了最大进攻力道，师长同志的率队抵达同时意味着反攻的开始。 “高爆弹好！” “炮手瞄准，正前方道路中央半履带车，开火！” “放！” 轰—— 没有伊乌什金在自己身边，身处在一辆陌生的坦克内部。 车长位的眼前手边，也没有自己专门装点内饰用的娜塔莉亚照片，取而代之的则是库尔巴洛夫带着老婆孩子们一起的全家福合影留念。 这一切的一切多少都让马拉申科感到些许的不太适应，不过也仅限些许。 以职务之名呼唤炮手投射毁灭，迅速进入了状态的马拉申科仍然是那个令敌人生畏、令战友们尊崇的“钢铁屠夫”与“三好师长”。 一场在十余辆is7缓缓压上之中拉开帷幕的反攻，到现在这才算刚刚开始。 第2620章 激战街头(下) 第2645章 激战街头（下） 如果将刚才打起来感觉还算是比较轻松的战斗，形容成顺水推舟。 那么对现在的德军而言，眼下的战斗形势，面前这伙人没换、但却来了援军的敌人，那就可以说是宛如一堵厚重的移动铁墙结结实实地砸到了脸上，砸的七荤八素、血肉模糊，一时间都缓不过劲儿来不知战局为何如此风云突变。 在马拉申科的命令下，包括暂缺车长同志的177车在内。 所有的is7重型坦克保持火力全开、尽皆压上，车身上的所有机枪就像移动的机枪地堡一般尽情喷吐着狂暴的火舌，挺举着巨硕炮口制退器的超大管子主炮不断迸发出炽热的火光烈焰，在咆哮轰鸣中将一发接一发的弹丸向着迎面之敌投送而去。 “同志们，向敌人进攻！胜利属于领袖师，斯大林万岁！乌拉！！！” 亲临现场指挥战斗加维持士气的团级政委振臂高呼，高擎起紧握于手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放声呐喊，向敌人释放出最震撼人心的战争咆哮。 类似这样的场景在旷日持久的卫国战争战场上，早已不知发生了多少次、上演了多少幕，但每每发生时却总能起到最佳的效果。将士气、勇气与无畏投射到己方每一位战士的身上，将惊骇、恐惧于死亡带给那些任何敢于螳臂当车之敌、碾碎一切。 乌—拉—— “晒森！俄国佬发疯了！全都给我顶住，不许后退，坚守战线！！！” 战场上只要“乌拉”声一响，脑子再怎么秀逗的德军指挥官都会明白一件事。 甭管你面对的敌人战斗力咋样、打起来是好对付还是不好对付，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真的要跟你玩命了。 匹夫之怒尚能血溅五步，跟这伙玩命的俄国佬面前就更不止什么血溅五步那么简单了。原本占据优势却被一波冲垮、遭反败为胜的德军那都是大有人在的，眼下对面这伙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俄国人悍然冲过来的场面自然是可想而知。 “见鬼！没子弹了，弹药手！我需要弹药......” 咻—— 噼啪—— “机枪手阵亡，谁去把机枪扶起来！快去个......” 轰隆—— 架在街边商铺橱窗旁的机枪手还没来得及叫来弹药手便中弹倒下，招呼着手下的士兵过去补位的班长甚至连话都没说完，一发不知从哪辆is7炮口里打来的130毫米高爆榴弹便已骑脸而来、咆哮而至。 巨大的爆破气浪瞬间将整个一楼商铺掀了个底朝天，威力惊人、远在122传家宝之上的红海军130榴弹丝毫不讲情面与仁慈。 火光暴风中裹挟着尘土飞扬，被一并冲飞、扬到了街面上的玩意儿可不止是破烂家具和建筑碎渣烂砖块。更有分不清到底是谁、是啥部位的碎肉白骨被一并抛洒而出，那红白相间沾染着尘土的颜色里还飘散这毁灭的味道。 “后退！后退！我们顶不住了，坦克已经攻上来了！” 前方实在扛不住的德军士兵在高呼着后退。 “懦夫！禁止后退！元首会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继续战斗！” 后方狂热的呐粹军官招呼着手里的手枪在大声呵斥，随时准备用扣动扳机的方法来阻止任何可能的溃退。 面对着隆隆驶来的俄国钢铁怪兽，脑袋再怎么不好使的德军指挥官都知道：如果不解决掉这些大块头的骇人战争机器，任何妄想阻止俄国人攻势的举动都只能是行为艺术。 街面上用以支援进攻、掩护突破的坦克和突击炮，已经被俄国人的巨炮轰得七零八落、所剩无几。狭窄的街道不便于展开部队的兵力限制对德国人自己来说也是一样，不会因为他们是本地人的本土作战而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战场环境就是这样的公平、血腥且残酷。 失去了本就数量不多、质量还占绝对劣势的装甲载具的支援，别无选择的德军只能用效率最低下的办法尝试解决战斗：用步兵去反坦克。 好消息是，街道两侧的不少沿街建筑还在德军手里。 至少在那些杀红眼的俄国大兵们踹开房门、用手榴弹开路闯进来之前，屋里的德军尚且还能用手边一切所能找到的反坦克武器做最后一搏，这是街面上这伙仍不愿意放弃进攻、主动后撤的德军手里最后的机会。 “这里是室内！伱疯了吗？尾流会把我们都吹飞出去的，不能这么打！” “闭嘴！没别的办法了，去外面打就是靶子！把房门打开，我就在这儿干废俄国佬的拖拉机！” 扛着铁管子的主射手暴躁易怒、血丝布满双睦，丝毫不顾及副射手的好言相劝，只是大声叫嚷着让打开房门，准备跟窗外那些正隆隆驶来的俄国钢铁怪物们拼命。 眼见劝说无效的副射手别无选择，只能立刻转身猫腰、手捂着头盔在街面上传来的爆炸地震中一步三晃地飞奔而去，来到了门边一把拽开了房门，连原路返回都来不及只是个立刻转身卧倒。 “去死吧！俄国猪！” 轰—— 扛在肩膀上的“坦克杀手”88毫米火箭筒喷射出炽热的火光，连带着这根钢管的尾端一并喷涌出灼热的尾流，在房间内狂暴喷溅、四散回荡，正如副射手在数秒之前好言相劝所警告的那样。 脱膛而出的88毫米火箭弹拖曳着橘红色尾焰径直飞出，向着本就没多远的目标直冲而去。 看似未察觉到目标所在，实际上就算察觉到也可能不怎么在乎的钢铁巨兽来不及躲闪，当场被这一发88毫米火箭弹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车体侧装甲板上，但却入射角不正。 入射夹角几乎达到45度的88毫米火箭弹顺利起爆，炸开一阵火光烈焰掀起阵阵尘土。 哪怕是开着房门也仍然被尾流冲击的余威给掀翻在地的疯狂主射手，直到这时才堪堪从地上爬起，手里的火箭筒管子已然跌落在地。 比起立刻弯腰去捡武器再装填，他明显更在乎刚才这“致命一击”的成果。 而那根从黑烟消散中缓缓探出的硕大炮管子已经指向而来，便是现实给与他的最好也是唯一成果。 第2621章 火焰肆虐(上) 第2646章 火焰肆虐（上） “中弹了？” “中弹了！两点钟方向，地下室窗口！” “明白！看我给他们炸上天！” 战斗全重达到70吨的骇人钢铁巨兽还在继续缓缓前进，方才那一发直接命中车体侧装甲的火箭弹虽成功引爆，但引爆的最终效果却无限接近于蚊子挠痒痒一般。 除了给那钢铁巨兽的侧腹留下一道黑渍，让紧跟着这辆is7以步坦协同方式向前推进的战士们耳鸣一阵，余下就什么都没做到、再没起到半点的其它效果。 但人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不是说你做了这事没做成功也没起到效果就不用担责了，杀人未遂也照样得上法庭不是吗？ 既然胆敢招惹这台骇人的战争巨兽，那就得做好被这激怒的战争巨兽一口反噬、囫囵吞下的准备。不过，这也只是建议做好准备、仅此而已。 因为不论胆敢做出这事的呐粹做没做好准备，已经被“太岁头上动土”行为给激怒了的is7重型坦克势必都将进行复仇，口径巨硕、制退器漆黑的130毫米巨炮也终将用暴怒的火舌吞噬敌人，正如同现在。 轰隆—— 没有人会去在乎那结结实实迎面挨了一发130榴弹的呐粹倒霉蛋到底会怎样。 死了也好、半死也罢，一炮打过去以后已经整个坍塌下来的上层建筑废墟，都会将任何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掩埋，不留一丝一毫挣扎过的痕迹。 “苏卡！这一炮威力有点大，楼都塌了一半。” “这下步兵该骂你了，他们要进去清理可得蹦蹦跳跳着走，搞不好还得一失足掉下来。” “那要不要再来一发？干脆把这楼彻底报销了算了，省得摆在这儿碍事。” 车里的几位同志还在嘀嘀咕咕讨论着方才一炮的战果，紧跟在这辆is7身后的步兵战士们却已经相继闪身而出，抄起手里的长枪短炮火箭筒子就开始往已经半塌的楼里冲。 战斗的经验和战场直觉都在告诉着同志们一件事。 就好比你在伱家发现了一只蟑螂时，那你家的蟑螂总数绝对不止这么一只，而是已经达到了一定数量级了。 同理，当你在一栋楼里发现一根德棍时，那这楼里的德棍总数也绝对不知这么一个。 排兵布阵不是撒胡椒面的雨露均沾，德国佬要是能干出给一个楼里只塞一个兵，一条街上每个楼里都放上人这种憨事儿，那才叫真的离谱。 “上上上！往二楼冲，机枪掩护，快！” “小心，手榴弹！闪开！” “苏卡！” 举着手里各式家伙事儿的战士们还没来得及踏上楼梯，从二楼楼梯间拐角猛然飞出来的手榴弹便已经冒着白烟、打着转，被扔到了众人脚下。 身边的战友在惊呼提醒声中纷纷卧倒、就近规避，竭尽所能地离这玩意儿尽可能地远点，避开爆心点最严重的杀伤范围。 但有一位战士没有这么做，那是离手榴弹本来还不算太近，完全有机会躲得掉的一位年轻小战士。 扣在脑袋顶上的钢盔没系帽带，几乎是一瞬间便被这位小战士从脑袋顶上扯了下来、并紧握在手。 右脚猛然发力一蹬，整个人宛若被压满的弹簧弹飞出去一样，朝着那丢在地上冒着白烟的手榴弹径直扑去，刚从脑袋顶上摘下来的钢盔被双手紧紧相握、已然是对准了目标。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静止，飞身扑出的战士与冒着烟的敌军手榴弹近在咫尺，又随即在下一秒开始流动。 等到时间再次开始流动之时，那枚冒着烟的m24长柄手榴弹，已经被年轻的小战士用自己的钢盔紧紧扣住，随即又将整个身体压上，以上半身牢牢把钢盔压在身下、不顾一切。 轰—— 被钢盔死死扣住又被一百多斤的重量尽全力压住的手榴弹，终归还是预料之内地炸响了，概率极低的哑火奇迹并没有在眼下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发生。 年轻的小战士失去了保护他生命的头盔，连带着满身的血肉模糊与风中残烛一般的性命一起，被手榴弹贴脸爆炸一瞬间产生的强大冲击直接给炸飞出去，整个人到最后就像破娃娃一般被甩到了墙角、生死不明。 “别列金奇！” “妈的！我他妈弄死这帮呐粹！苏卡不列！” “别冲了，都别往上走了！上喷火器，给我烧死这帮呐粹渣滓！烧光他们！” 为了防止酿成不可控的城市火灾，马拉申科早在战役开始之前就已经给下级参战各部队做出了明确指示。 如非必要，尽量控制包括但不限于喷火器、燃烧瓶、白磷发烟弹等高温火焰类武器的使用效率。 这么做的原因无他，可能会酿成席卷城区、失去控制的大火是唯一因素。 常言道水火无情，马拉申科可不想自己的部队变成纵火队，为了图省事和一时畅快就在城中四处纵火、变身火焰狂魔。 领袖师是来这里当最终征服者，是来亲手缔造和迎接伟大卫国战争的终极胜利的，不是来当灭火队员给德国佬的首都抢险救火的。 真要是把城给点了，烧不烧得到德国佬，马拉申科不清楚，但己方领袖师绝对是在这烈焰无情中讨不到好处。战场通路会被烈焰大火阻断不说，火要是着得再大点，保不齐自己的部队还得被迫后撤、撤离到安全区域再做打算。 这势必会影响马拉申科的计划和接下来的攻势，马拉申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被原本可控的因素给突发干扰的感觉，所以火焰类武器自打一开始就是被马拉申科明令强调要管控的。 不过嘛，管控到底是管控，管控是慎用而不是不让用，要正确理解师长同志讲话的精神和含义并贯彻落实到实处。 只要情况真的有需要那该用就用，马拉申科也不会说为了控制个潜在的火灾风险，就让自己的战士们拿命去硬夯胜利。 至于什么时候是有必要用，马拉申科是不可能守着电话当接线员给你挨个判断批申请，去判断战场上最新发生的情况该不该用。 火焰类武器的授权使用被下放到了各级排长的手中，这也是作为排级支援武器而配置的单兵火焰喷射器最低编制等级。 第2622章 火焰肆虐(下) 第2647章 火焰肆虐（下） 只要排长认为战斗情况有必要，那么作为排属支援火力的单兵火焰喷射器立刻就可以投入战斗。至于怎么用着保险、怎么搞才算风险可控，那就得靠下这命令的当事人排长自行判断决定了。 毕竟打仗这事儿嘛，真要一点风险没有那还叫打仗吗？你打个游戏都保不齐会被突然窜出来的丧尸野怪之类的玩意儿给干死呢，何况是真实的战场。 马拉申科认为将使用授权管控到排一级已经可以接受了，再往上归属到连一级的话那就弊大于利、影响太大了，这是会影响到战术灵活并付出血的代价的。 毕竟在战场宽度有限、兵力投入严重受制约的巷战战场，连级已经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兵力建制，有时候可能一条街的进攻都是以连为单位来展开的。这种时候把对一幢屋子的火焰武器使用授权交到连长手里，那明显不合适、过于死板。 总不能前面的排长那边都打进楼了，想要动用火焰武器攻楼还得派人从楼里窜出来去请示连长，请示完了之后再跑回楼里去跟排长做通报，然后排长再下令干他娘的。 这有意思吗？死板不死板啊？ 所以即便冒着一定的风险，比如排长的判断能力大概率不如连长，甚至意气用事、热血上头的风险要更高，但马拉申科仍然决定如此。 风险和死板之间是存在一个平衡点的，把握住这个平衡点才是克敌制胜的关键。 马拉申科以前是这样认为的、现在也还是一样，实际行动也更是这么做的。 有了排长同志的一声令下，紧跟着队伍一同行进的两名火焰喷射手当中的一人立刻闪身而出。 抄起手中已经点着了火的喷枪抬手便对准了二楼楼梯口的位置，扣动扳机之后一阵强劲的反推后坐力迅速传来、扩散至全身，火焰喷射器这款武器的真实后坐力其实远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大得多。 也多亏这位背负着整套火焰喷射器加燃料罐的战士人高马大、身强力壮，属于典型的“战斗民族”刻板印象体型，“哗啦”一下扯开海魂衫都满是浓密胸毛和腱子肉的那种。 本就不俗的体重再加上整套火焰喷射器沉重的分量，如此一来这位战士才能在惊人反推后坐力的猛推之下，已然扎好步伐、稳若泰山地以站立腰射姿态向着二楼投射死亡烈焰。 呼—— 加压喷射而出的燃料带着一声凄厉的火焰尖啸直冲二楼天花板位置，击打在墙体上之后立刻溅射扩散，被顺势而来的明火二次引燃，转眼之间就将整个二楼的大半区域变成了火焰风暴的席卷灾区。 “呃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几乎是顷刻间传来，叫声的分贝之高、痛苦的程度之惨烈，比起杀猪场活宰生猪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名浑身烈火的“火人”张牙舞爪地从二楼扑腾着往下跑，再让他继续横冲直撞明显会伤及自己人。 就在一楼楼梯口边上紧贴靠着的排长立刻抬起枪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是瞄都不带瞄的一梭子弹雨攒射而出。穿透遍及全身的“死亡烈焰”射入已经被烈火烤至焦炭化、连表皮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的胸膛之中，一阵血花溅射伴随着“血肉燃料”的轰然倒地只在眨眼之间。 面前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但更往上二楼深处的惨叫声却仍在继续。 街面上的is7重型坦克纵队与协同步兵仍在继续行进，火力全开的is7重型坦克们几乎每前进十几二十米的距离便会轰然作响、来上一炮。 高效可靠的半自动装弹机带来了极大的装填效率加成，无情的毁灭式杀戮在隆隆爆破声中将一波又一波的德棍发送上天、投入死亡炼狱。 紧跟在is7身后的步兵战士们有条不紊，每到合适的距离便会分出一队人手，在班长或排长的带领下各自冲向那或高或低、或大或小的街边建筑当中，进行强而有力、占据绝对火力优势的室内清缴作业，以此确保己方后续通过部队的绝对安全、永除后患。 被毁灭性的重火力高效压制的德军已然吃不住劲儿，就算进攻欲望再怎么强烈旺盛，但在那些以压倒性的气场迎面撞过来的is7“铁幕”之前，却又是如此地苍白无力。 单靠士气无法摧毁那些可怕骇人的钢铁战争巨兽，没有趁手的兵器就算有天大的勇气也无计可施。 这是一场绝对实力碾压式的战斗，每分每秒都有哀嚎惨叫着的血肉之躯命丧街头，被轰碎至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驾鹤西去者更是大有人在，以命相搏的贴脸近战就是如此残酷。 “哇啊啊啊啊！！！呜哇啊啊啊啊！！！” “嗯？” 被隔着厚实的炮塔装甲舱壁都能清晰听见的惨叫声所吸引，原本眼睛还在高倍率窄视野的炮镜前贴着的伊乌什金立刻抬头一望，将视线移动到了炮镜正上方的炮手专用广角潜望镜前，紧随其后就看到了堪称骇人的一幕。 三个、四个...... 也可能是更多...... 接二连三的人形火球正在从临街一幢三层小楼的二楼不断跌落而下，伊乌什金很确信那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至少在他们嘶吼哀嚎着跌出窗外的那一瞬间还是活着的。 那些人形火球从二楼窗台前一个接一个跌落而下，街边被惨叫声吸引并目睹了这一幕的红军战士们立刻躲到一边，尽量不被火焰溅射波及。 从二楼跌落在地的人形火球还没完全死透，都到这份上了仍然保有着最后一丝顽强的生命力，不愿就此离开人世。 “呜哇！！！哇啊啊啊啊！！！” 人形火球在地面上挣扎惨叫，已经完全没有了从地面上挣扎起身的力气。 一旁的is7重型坦克仍在从街面上隆隆驶过，紧跟着is7尽量躲远一点的红军战士们对此也是爱答不理，专心于眼前的战斗连补枪的意思都没有、任凭那杀猪般的惨叫继续惨绝人寰、直至消逝。 第2623章 激战继续 第2648章 激战继续 步坦协同的一整支进攻部队继续向前推进，手持突击步枪的战士们紧跟在己方坦克身后，谨慎而警惕地紧盯着周围沿街的每一栋建筑。 走着走着，只见一名战士渐渐停下了脚步，来到一堆正在熊熊燃烧且发出低鸣哀嚎的人形火焰边，抬起手中的突击步枪正欲扣动扳机。 “小子，你干什么？” 一只从背后伸过来的大手按住了枪管，阻止其继续抬枪瞄准。 不明所以的战士向后望去，发现一名身披战甲、胡茬子一下巴的猛汉正用那略带戏虐的眼神看着自己，不明所以间只是下意识地开口回道。 “打死他，给他来个痛快。” 地上熊熊燃烧的那玩意儿还剩下一口气，估摸着就算不人工介入，最多也就十来秒钟甚至不出十秒的活头。 与这名战士的想法迥然相异的阿尔西姆笑着摇了摇头，将压着枪管的右手更加发力，彻底将枪给按了下去这才收手。 “省着你的子弹吧，这货的命是拿秒钟来计算，这号可燃垃圾犯不上浪费一颗祖国的子弹。” 也仿佛是为了对应了阿尔西姆的话语一般。 阿尔西姆这边话音未落、刚刚说出口还没个两秒钟，地上那摊不久前还在扑腾的人形火焰终于没了动静，一动不动彻底成了一堆如阿尔西姆所言那般的“可燃垃圾”，用那被火焰不断炼化出的尸油当做燃料来供养这依旧熊熊燃烧的烈焰。 “你瞧，我刚说什么来着？” 嘴角上依旧浮现着笑容的阿尔西姆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膀，随即便带着自己手底下正路过的战斗工兵们一道继续前进，空留那年轻小战士有些惊愕的眼神依旧在望着远去的背影。 “行了，我是伱的话就不会傻愣着了，当心德国佬的狙击手瞄你的脑袋，快走。” 一名一眼能看出关系不错的战友从身旁路过、叫了这年轻的小战士一声，闻言的后者这才缓过神来并赶紧跟上前方的队伍，继续压低身形、谨慎前进的同时也不免心怀疑虑地开口发问。 “那些就是战斗工兵？怎么......怎么感觉他们冷酷地就像敌人一样？好像不是我们的战友。” “冷酷地像敌人？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谁家敌人还能对你笑着拍拍肩膀的？况且......” 被提问的战士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堆还在燃烧的“人形垃圾燃料”，再度回过头来的眼神里依旧是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同情。 “那些呐粹活该被烧，火焰会净化他们、褪去他们身上的污渍邪恶，我妈妈从小就教我要讲卫生，过一遍火烧净化的呐粹才是好呐粹。” “......” 听着身旁才结实没多久的“好兄弟”这么一番“地狱发言”，只觉得实际真实的领袖师，确实还是跟自己当初理想中的形态有些差距的小战士不免继续开口发问。 “可是......我总觉得那些战斗工兵，呃，我不知道，他们给我的感觉总是不大对劲，我从没见过像他们这样的人、从来没有。” “啧......” 本不想过多废话的战友属实是被如此这般言论给逗乐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再补充两句也无妨，正好让这憨货傻小子明白明白什么叫领袖师的规矩，至少在再次投入战斗前还是有这么点说话的时间的。 “你以为他们是你在新兵训练营里遇到的那些教官？我可告诉你，你遇到的最牛逼的教官连给这伙人提鞋都配不上。”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把那帮呐粹还算成是人的话，那这些战斗工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咱们师的顶级杀人魔王。你刚看到的那人叫阿尔西姆，咱们师所有战斗工兵里最有名的刺儿头。你要是跟他过招，他瞪你一眼的功夫就能把你干掉，等你咽气的时候估计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眼看自己身边的小兄弟被“吓得不轻”，知道话不能说太过的老哥转而也是露出了一抹微笑和满不在乎的表情，就连继续开口的语气听上去都好了不少。 “别苦着张脸了，他们又不吃人，至少不吃你。” “这帮人是你的战友就是你最大的幸事，他们所有的杀人本事都是给呐粹准备的。你小子看他们表演就行，看看他们是怎么把呐粹的肠子扯出来再拿肠子勒死那帮呐粹的。” “.......” 整个人都陷入“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状态的年轻小战士面容呆滞，不过客观流逝的时间和争分夺秒的战斗，可不会继续给他太多思考和傻愣着的机会。 “二班的，跟我来！把前面那栋三层楼夺了，上！” “靠，来活儿了！跟紧我，这次没有战斗工兵打头阵，眼睛放亮小心着点！” “哦，哦！好的！” 也许这名在柏林城外作为朱可夫临时指派的补充预备队的一员，才刚刚加入领袖师不久的小战士能活着看到战争结束，红旗插上国会大厦顶端、迎风招展的那一刻到来。也可能会死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什么方向飞来的一颗呐粹子弹或炮弹。 但不论怎么说，思考领袖师到底是怎样一支部队的时间，终归不会是现在，已经明白在眼前的战斗才是他所要必须面对的事、就在此刻。 又一队步兵战士在坦克的护送下抵达几乎已经没有多少抵抗火力，就算内部有呐粹残余可能也没剩下阿猫阿狗三两只的三层小楼下。在带队班长的带领下随即展开阵型、依次有序地冲入楼内展开清扫作战，进行“表面消杀”过后最后的“除虫作业”。 战事的有序推进令原本怒火烧心的马拉申科心情好了不少，也不再继续揪着伊乌什金偷车那事儿搁无线电里破口大骂，至少暂时是不会、马拉申科好歹还分得清轻重。 “这帮呐粹也没多么扛打，这才几分钟就被压下去了，我还以为他们有多大的能耐，哈！” “......” 伊乌什金这小子就纯属是你一分钟不骂他，他立刻得意忘形上了头的“典型分子”，哪怕他刚刚犯了大错、照样也能一下子忘乎所以。 眉头一皱的马拉申科正打算无线电一按、把这公共频道里开嗨的臭小子再教训两句，却是没想到对面那帮不给面子的德棍先他一步，提前送来了个大号惊喜。 第2624章 狂暴之影 第2649章 狂暴之影 “前方！敌军坦克，正前方街口！十二点钟方向！” “穿甲弹装填！快，准备射击！” “见鬼来不及了！那苏卡玩意儿瞄准我们了，准备冲击！” 仅限于车组内无线电频道交流的语音并没有传入车际交流的公共频道，不管是伊乌什金代理车长的177号车，亦或是马拉申科从库尔巴洛夫那里借来的临时指挥车，都没能听到这炮火来袭前最后的话语。 唯一所能听到的，便是那骇人的烈焰咆哮声以及紧随而至的一阵破风呼啸。 轰隆—— 咻—— 轰—— 分不清先后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爆炸声，到底哪声是开火声、哪声是弹丸爆破声，只是见到那璀璨升腾的巨大火球已经在眼前街道上瞬间绽放。 “草！这你妈......” 被巨大爆炸声所震撼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屁股底下的车座子都在发抖，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才那一瞬间到底是怎样的攻击才能造成如此这般骇人的动静。 开玩笑，这可是战斗全重70吨的is7，不是日本鬼子的小豆战车。 连车长位置上的马拉申科都能感受到自己屁股底下的车座子在晃，鬼他妈知道这到底得是多大的爆炸才能搞出来的动静，能把is7瞬间晃得跟婴儿床一样左右乱颤。 一惊之后立刻定下神来的马拉申科随即一把扒过面前的车长潜望镜，二话不说便向着方才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放眼望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差点给咱老马同志惊了个下巴脱臼。 只见一辆最早赶到战场先行支援，现如今正行驶在反攻队列最前方的is6重型坦克，在方才那一声强烈的爆炸当中已经被彻底炸开了花、撕碎了装甲，成了一堆连脑袋都丢了的熊熊燃烧钢铁碎块。 这爆炸的力道是如此强力而彻底，以至于那is6重型坦克的脑袋都被弹药殉爆炸飞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方：一幢已经被攻占、刚刚结束战斗不久的街边二层小楼上。 强劲的冲进动能，直接破开了德国佬修建的那本就不怎么结实也不算厚的民房墙体，将整个建筑外墙砸开了个巨大的豁口。被爆炸瞬时产生的火光烈焰，熏得跟锅底一般黑的is6脑袋，此时此刻正炮塔倒扣地挂在那二楼阳台豁口上、像极了挂在街边商铺货架上出售的某种物件。 刚刚打下了这栋楼、清理完呐粹残渣，正给手里的武器擦枪换弹顺带喝口水、稍微歇口气的步兵战士们连屁股都还没坐稳，就被这“飞来横祸”一般的is6炮塔直接砸进二楼给吓了个浑身一哆嗦，甚至以为遭到了敌军炮击。 回过神来一看，这才发现居然是一颗己方重坦的脑袋被弹药殉爆给掀上了二楼。 惊骇到无以复加的一位胆大战士还走近到其跟前，以震惊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这熏黑了大半的巨大坦克炮塔，使劲眨了眨眼才最后确认这就是己方的is6重型坦克没错。 手里托着ak又小心翼翼地稍一扭头、往楼下一瞅，一眼便看到那堆扭曲变形的金属垃圾正在火光与黑烟之中熊熊燃烧。整个车体底盘已经被完全炸碎到失去轮廓外形不说，四周的街面上到处都散落着被从这辆is6身上卸下来的零件与碎片。 因这强烈的弹药殉爆而被殃及池鱼，来不及躲避便死于飞来横祸的步兵战士更不在少数。 粗略一算之下，这街面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至少有一个班的战士。 大部分倒在血泊当中一动不动、有的甚至连基本的囫囵个人形都已无法保持，不是被炸飞了肢体、残缺不全，就是被爆心点极近距离下横扫而来的大块高速破片给斩成了两段。 那些稍有一口余气幸存的战士们幸运得救，在爆炸之后不顾当面危险、第一时间就冲上来先救人的战友们，正在冒着迎面打来的德军弹雨、不顾一切地把身受重伤的战友们拖走抢救。 一辆is6重型坦克被毁、一个班的随车步兵报销，以瞬间承受伤害来评估，这损失不可谓之不大。 但好在领袖师训练有素、经验丰富，再怎么危急的突发情况也能应对自如，眼前这种突如其来的损失只不过是一个随时都可能遇到的普通插曲，说老实话真的不足为奇。 前来补位的is7重型坦克与新到的步兵迅速就位，紧跟而来的还有一辆快速输送补充步兵的bmp43步兵战车。 攒射而出的25毫米机炮弹幕，连带着14.5毫米kpv机枪的怒吼一道组成火网倾泻而出，向着街头对面的敌军火力来袭方向直扑而去、予以反击。 也是直到这时，从街对面那逐渐尘埃落定的飞灰烟幕后显露出来的真凶原型，造成方才这惨烈一切的罪魁祸首，才正式亮出了真身。 “草泥马的！居然是突击虎，淦！” 至少在很久以前，最起码得早到华沙战役那会儿，马拉申科心中就一直有一个不大不小、但却总是挥之不去的阴影萦绕心间。 德国佬所有的履带式装甲战斗载具，马拉申科全都遇到过了。 下至扛着75炮的puma侦察车和251型半履带车这种绝对的稀缺货，上至既有历史中的总产量也就刚过三位数没多少，在这条时间线里就算多一些也不会多太多的128炮猎虎反坦克歼击车。 各种杂七杂八的德国佬装甲战车已经被领袖师遭遇了个遍，并且无一例外地全部斩落马下。甚至还创下了成建制俘虏四号“灰熊”突击炮这种稀缺货，并将其当做礼物转交给瓦图京的“光辉战绩”。 可唯独一个物件，马拉申科本以为能在华沙城里碰到、再过过招的物件，领袖师直到打到了柏林城下也没有遇到。 心生疑虑的马拉申科本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凑不齐干翻德国佬所有履带式装甲战车的全图鉴收集了。 但现实却结结实实地给马拉申科来了个“超大号惊喜”。 马拉申科原以为到红旗插上国会大厦顶上时都无法再遇见的玩意儿，这种本应该在高强度野战中被损耗殆尽、应当留不到最终决战的极其稀有技术兵器，眼下正明明白白地摆在马拉申科面前，并且仅一炮就干掉了领袖师所有坦克中战力排行第二的is6、宣告了自己的强势登场。 站不更名坐不改姓，那东西正是使用六号虎式坦克初型底盘改造而成，身扛380毫米大管的“突击虎”贵物。 第2625章 屠戮巨兽者(上) 第2650章 屠戮巨兽者（上） 想当年在斯大林格勒遭受到历史性大败之后，痛定思痛的德佬开始寻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装备精良、战力爆表的德意志大军，会输给那帮满身臭汗的工人和地里刨食吃的泥腿子组成的二流杂牌军。 一个显而易见的思考结果之一，便是德佬认为自己的装备体系出现了问题。 很重要的一点便是没有专业的巷战装备，尤其是能够破开厚重建筑物防御的一线机动攻坚重炮。 和苏军走的口径即正义的发展路线截然相反，你德佬在装甲载具火炮方面的发展思路，那一贯是能搞高倍径就不搞大口径，能搞钓鱼竿我就不搞粗鼻子。粗鼻子那是毫无工艺水准的下等野蛮人才会搞的工业垃圾，我大德意志就该搞高倍径钓鱼竿才能展现德意志科技世界第一。 高倍径的思路不能说错、只能说确实是一种方法，但由此而来的衍生问题是你德佬的坦克炮、反坦克炮穿深是够了，但是高爆榴弹的战斗部装药量怎么办呢？提高火炮身管倍径比只能抬升炮口初速和穿甲深度，可没法让高爆榴弹带着更多战斗部装药从钓鱼竿里打出去。 有鉴于此，你德佬随即脱裤子放屁式地另起炉灶，又专门开了一条大口径火炮装甲载具的研发路线。并且一上来就走极端，中型全封闭式攻城炮载具起步就是灰熊那150毫米口径，至于重型的那就更不得了了，用六号虎式坦克底盘改造的突击虎，直接扛起了380毫米大管。 嗯，没错，就跟伱德佬那波斯猫战列舰主炮一个口径，某柯基犬的头像也是这个。 德佬走了小口径高倍径发展线路后，再另起炉灶、额外单独开一条大口径低倍径的科技树出来，进行两线设计思路并行发展这种脱裤子放屁的行为艺术，会给自身研发和工业产能带来多少累赘弊端暂且不说。 就突击虎这玩意儿本身，实际上也是一个双向极端的怪胎玩意儿。 火力确实很他妈凶猛，380毫米大管那都不能算一般的炮了，那应该叫小型航空炸弹投射器才对。一发380毫米火箭助推榴弹打过来，光是特有的老牛发癫一般的破风呼啸声都能给人吓个半死。 要是被这玩意儿给打中？ 草，别说是啥装甲战斗车辆了，就是他妈的一栋三层楼也扛不住这么一下，一炮干过去原地塌成半栋楼是唯一可能的结果。哪怕是近失弹爆炸非直接命中，也足够把你那破楼给扒掉一半了。 但是呢，这东西是双向极端，威力大到离谱、装填时间也长得让人想骂娘，在全封闭战斗室的车内装填380毫米火箭助推榴弹简直称得上是噩梦，就算有机械装置辅助还是双装填手配置也照旧杯水车薪。 当然，这对眼下的马拉申科来说，那必然是件好事。 那突击虎仅一次开火，就瞬间秒杀了一辆is6外加一个班的步兵。 这还多亏是领袖师作战经验丰富、在战术上也向来重视敌人，在巷战环境中将兵线拉得足够开、阵型足够散，这才没闹出被德佬一炮崩掉一个排乃至半个连的丢人事。 而在德佬突击虎下一次开火前的这装填间隔时间，便是马拉申科将这玩意儿弄死，阻止其再给己方吐唾沫造成更大伤亡的唯一机会。 “逼装完了？该老子了！草泥马！” 德国人那边留着一张最终底牌直到现在才打出来，与之相应的，马拉申科这边要是没有啥表示那岂不是显得不够礼尚往来不是？ “脱壳穿甲弹装填！伊乌什......草，不是！炮手瞄准！敌方重型突击炮，准备射击！” 说顺口的马拉申科情急之下直接喊错了人，伊乌什金的名字瞬间脱口而出。 尬上加尬的是，马拉申科喊这话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切换频道，无线电那头的伊乌什金将马拉申科这话听得那叫个一清二楚。 “车长同志，我没在你车里，需要给我更新补充命令吗？” 语气听起来不怎么认真不说反而还有些调侃，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立刻给伊乌什金这臊皮货屁股上狠狠踢一脚，马拉申科接下来的话自然是没有好气可言。 “少他妈废话！赶紧上脱壳穿甲弹，双响射击！跟上我！准备！！！” “没问题，就等你这句话了！” 尽管研发之路上历经诸多挫折和材料学的攻关困难，在战争年代想要完成一项革命性的军事科技突破绝非易事。 但在马拉申科的指点，以及所有为了此项目通力协作、众志成城的同志们苦心钻研开发之下，在早期的122毫米炮用次口径脱壳穿甲弹上存在的一系列问题，以及在实战中暴露出来的一系列缺陷尤其是精度不足缺点，最终都在夜以继日的努力攻关下被一个个解决。 即便是没有解决、存在暂时性技术瓶颈的，至少也被大幅度升级优化，对比那初期试验批次的122毫米炮用次口径脱壳穿甲弹有了本质的变化。 并且这一次，现役最强坦克炮已经得到了升级，不再是122炮而是红海军130舰炮上岸移植版的客观现实，也促使研发团队一步到位。不但解决了既有的问题和技术缺陷，还利用更新后的技术补丁，完成了130毫米炮用次口径脱壳穿甲弹的研制开发工作。 一旦突破技术瓶颈、哪怕是部分突破，直接套用技术做出另一种近似口径的穿甲弹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对于苏联这样的世界一流工业强国来说更是易如反掌。 马拉申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对着怎样的对手...... 那是在六号虎式坦克的底盘基础上进一步增强防御，尤其是战斗室正面主装甲带异常敦实厚重的德国贵物。 不是说全口径的130毫米被帽风帽穿甲弹就不够用，但为了降低可能的跳弹以及入射角不正等因素导致的未击穿概率，稳妥起见的马拉申科还是决定使用这种在柏林战役开始前，由科京亲自押送运抵的最新强力炮弹来解决战斗。 第一次亮相就要对付这么强力的目标，纵使是在战前已经亲手打了几发试射，并发现新弹确实得到了很大改进的马拉申科自己心里也有点没谱。只能寄希望于这玩意儿千万别是银枪蜡头的“靶场表演专用弹”，实战给不给力可就看接下来的这一炮了！ “一定要打出效果！草！” 第2626章 屠戮巨兽者(下) 第2651章 屠戮巨兽者（下） 这一炮既分胜负，也定生死。 对面那辆刚刚开完一炮的突击虎已经在缓缓倒车后退，距离其刚刚拐出来的最近街口并不算远，按照马拉申科从车长潜望镜中观察到的目测距离来看，若是自己这一发失手的话是等不及is7那并不算长、但也绝对称不上风驰电掣的装填速度打第二炮的。 不能全指望伊乌什金那小子能给自己当替补，这小子现在一个人既是炮手又是车长，分心无法专注集中精神必然是难免的，马拉申科可不敢保证伊乌什金就一定不会“马枪”，哦不对，应该说不会“马炮”。 靠人不如靠己。 这么说听上去可能有点不信任同志的意思，但马拉申科的出发点是一定要奔着“一击必中”的目标而去的，与其说是不信任同志还不如说是不给同志添累赘更接近一些。 虽然是临时借调的车、临时借调的车组。 但这好歹也是旅长同志库尔巴洛夫的“御用车组”，能给旅长当搭档的车组又能差到哪儿去？马拉申科也信任自己身边这些同志们一定能完成打击任务。库尔巴洛夫车组的炮手虽没伊乌什金那么“邪乎”但也同样是精英，论炮术在全领袖师都能排得进炮手前五名。 哗啦—— 咣当—— “装填完成！” 伴随着金属弹壳摩擦着装填滑轨被推送入膛的声音，伴随着一声“装填完毕”的叫喊与沉闷的炮闩闭合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耳边回荡着炮手那“已瞄准”呐喊声的马拉申科屏住呼吸，车内的时间流逝仿佛在这一秒种为之静止，刹那之间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感受得到心跳的马拉申科眼中精芒一闪，瞬间脱口而出的命令亦如炮声雷霆一般势大力沉。 “开火！！！” 咔哒—— 轰—— 炮口轰鸣，火光四射。 塞满发射药筒的巨量发射药在炮膛药室内受电击发引燃，迅速转化成狂暴而炽热的化学能洪流，将紧贴在药筒前端、占满膛线的弹丸轰然送出。 以中空状态紧紧包覆着弹芯穿甲体的弹丸外壳，在出膛一瞬间自动开裂脱落。四片炮弹壳就向火箭的助推器脱落一般，迅速被维持高速前冲状态、已经分离而出的弹芯穿甲体甩在了身后。 没有了冗余重量的拖累，也没有了多余包覆外壳所造成的巨大风阻影响。 这枚使用实实在在的全装药发射药筒狂暴轰出，但实际弹头质量却远比通常全口径穿甲弹轻出太多的弹芯穿甲体飞行速度，已经快到了堪称令人发指的程度。 一般普通的130毫米全口径穿甲弹炮口初速已经突破千米每秒大关，和德佬引以为傲的长88炮口初速处在同一等级。 而这枚速度快到令人发指的次口径脱壳穿甲弹弹芯飞行速度，却还要来得更快、更加变态。快到犹如一道灰色闪电一般向着那距离并不算遥远的目标直冲而去，足以令任何尝试对它做出规避的战术机动动作都苍白无力。 精度提升被证明为有效，针对弹芯穿甲体而专门进行的飞行弹道稳定改进设计，已经被实战射击验证成功。 实际弹头正面投影面积大小，不过是拳头一般的弹芯穿甲体准确命中，以势不可挡的冲击动能一头撞在了那突击虎的战斗室正面主装甲带上，打了个结结实实。 在人的神经意识和脑回路传导都完全来不及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便在那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的刺耳金属摩擦尖啸声中，毫不留情地破开了厚重的装甲、直冲而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古老而智慧的中国人总结出的人生真理搁哪儿都适用，包括你呐粹德佬的土地也是一样。 不止被来自马拉申科座车的那发脱穿命中、正中靶心，来自伊乌什金担任临时代理车长的177号车也同样一炮即中，就好像故意要和马拉申科那一炮对应一样，打在了这辆倒霉突击虎的战斗室正面主装甲带的另一侧上。 左脸右脸几乎同时挨打的这辆突击虎倒了血霉，左右两张敦实的破脸不管是哪一半，都未能阻挡住这前所未见的神秘未知力量的狂暴轰入。 看似厚重的战斗室正面主装甲带被无情撕裂，整个过程简直比拿铅笔捅穿a4纸还要轻松。 灌入其中的穿甲体并未停止前进，而是连带着击穿装甲的一瞬间带起的大量装甲碎片，与已经开始碎裂的弹头破片一道，在车内掀起了一股瞬时而起的金属风暴、狂暴呼啸。 叮叮咣咣噼啪—— “呃！” “啊！！！” “噗——” 金属碎片的撞击声、破片入肉的切割声、被痛彻心扉的肉体撕裂感引得失声惨叫的哀嚎声，还有那连惨叫一声都来不及发出、当场就寄了的闷哼声。 一切的一切都来得太快，从弹芯穿甲体击穿正面主装甲带再到车组暴毙，整个过程不过是连一秒钟都不到的快如闪电一瞬之间。 然而，这血腥撕裂的一切还远没有就此结束，高潮之后仍有下半场的余威继续登台上演。 那些被要求紧跟在突击虎身后、护卫其左右伴随前进，准备一波反攻把俄国佬再次打回去、重新夺回战线的德军士兵们不会想到，自己的最终死法竟会是如此地离谱、稀有、以及凄惨。 从突击虎战斗室后方的薄弱装甲带内夺路而出，二次击穿装甲造成实际意义上的“贯通击穿”。 在连续两次的穿甲过程中，已经被金属摩擦与动能冲击搞得严重扭曲的弹头，此时此刻早已“不成弹形”。 比起最初的光滑流线型模样，此时此刻的弹头更像是一块被砸扁烫歪了的扭曲废铁，但却依然保有着难以想象的高速高能。连带着贯穿装甲一瞬间掀起的装甲碎片，宛如大号霰弹枪喷射一般，径直“一窝蜂”地朝着连“傻眼”机会都不会有的德军士兵们迎面扑去。 “呜啊！！！我的腿！我的腿！！！” “救命，谁来拉我一把！快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一阵火光四溅与血腥狂舞之后，留在那突击虎那钢铁狰狞的巨兽尸骸背后的，只有一片残肢断臂、烂血烂肉和听不尽的哀嚎悲鸣，但也就仅此而已、再无它物。 第2627章 狂暴余威(上) 第2652章 狂暴余威（上） “淦！这玩意儿这么大劲儿？就......就直接打透了？透心凉对穿？？？” 马拉申科能预料到脱壳穿甲弹对付突击虎这种目标，只要能打中就一定能起到非常不错的效果，毕竟这玩意儿它就是个天克重甲单位而生的弹药。 但......马拉申科没想到结果竟会是如此。 从突击虎战斗室正面主装甲带狂暴轰入的脱壳穿甲弹不但轰穿了正面装甲，还以势不可挡的残余动能打出了二次击穿效果，将突击虎战斗室背部装甲一并击穿，变形弹丸从突击虎后脑勺穿透而出、裹挟着大量装甲破片高速冲击。 直接在那突击虎身后的一片步兵队列里掀起了一阵血雾风暴，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比屠宰场杀猪还要杀猪，这方才不久前发生的一切确实被马拉申科真切地看在眼里、更惊骇在心中。 “妈他妈了个巴子的！还担心这玩意儿不够好使，这他娘的威力也太大了！” 事实上，马拉申科犯了一个惯性思维所导致的错误：用先前122传家宝发射脱壳穿甲弹时的打击效果，去预测评估is7的130炮发射脱穿的效果，这本身就是非常不准确且不恰当的。 你122炮是什么炮？ 陆军野战加榴炮，不管是卡车牵引还是上了履带底盘，跳来跳去再怎么变都跳不出陆军火炮这个坑。 那130炮又是什么炮？ 红海军驱逐舰舰炮，诞生伊始的设计搭载平台就比你陆军122炮强到不知哪里去了，不管是药室容积还是弹道性能，对比你同一等级下的陆军122炮都有质变的提升。可别以为口径差那么8毫米无所谓，诞生就是海军舰炮的is7主炮那是有着背景家世加持的。 舰炮规格的超大药室容积赋予了is7的主炮极其可怕的发射药量，哪怕是发射130毫米全口径的被帽风帽穿甲弹都足以将炮口初速突破千米每秒大关，和伱德佬那长88钓鱼竿在炮口初速上达到同一水准。 原因无他，就是个药多劲儿大，只要我发射药量够大照样能达到你德佬钓鱼竿主炮才能打出来的效果，道理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而当这放在陆军规格下来说本就“超现实主义”、有够离谱的发射药量，被拿来发射弹头质量远比常规全口径穿甲弹轻得多的脱壳穿甲弹时，其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完全是可以想象的，面前这明摆着的景象便是最终结果。 马拉申科这边惊骇于自己的“新式炮弹”有这么大的威力，与此同时，反观对面的德佬那边则是一片凄惨到难以言喻的景象。 被给予厚望的突击虎让对面俄国佬的怪物坦克“咣咣”两炮干穿、打了个透心凉，直到装甲被击穿的完全停止倒车，彻底没了动静之后，也依旧不见车里有幸存的车组成员弃车逃出。 事实结果到这里即便没有最终揭晓，也已经是再清楚不过。 车里的那组德军装甲兵眼下只怕是凶多吉少、九死一生，就算是有还没死透、还能喘口气儿的，那多半也是缺胳膊断腿、血如泉涌的命不久矣。 甚至都用不上俄国人补炮把车打炸，要不了多久，这突击虎内可能尚存的幸存者便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在自己这量身定做的钢铁棺材板里，和他的呐粹兄弟们一起。 突击虎身后那些如同被秋风扫落叶一般横扫一地的德军伤兵们，有些在战友的搀扶下、连断掉的胳膊和手掌都顾不上去捡，能保住这条狗命就算天大的福分，赶紧先捂住往外飙血的伤口先撤下去再说。 至于那些五脏六腑从腹部的开放性创口里流了出来，稀里哗啦全都洒了一地的，还有个别那些两条腿沿着大腿根被高速袭来的变形弹头给直接砸断的，甚至还有被拦腰打成半截、肠子都在地上拖拉着，却依旧生命力顽强得像半截丧尸一样在地面上爬行哀嚎的。 这一类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有这状态就已经等于必死的德军重伤员甚至都无人去管。 别管兄弟冷血无情，只是管了你也救不活你不说，反而大概率还会把哥们我这条本可以保住的小命也搭进去。活人总不能为了将死之人把自己也陷进去，你说对吧？死道友不死贫道就是这么个理儿，谁管你嚎地有多惨，不过是回光返照的最后无能狂啸罢了。 “目标解决，继续前进！别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保持阵型往上压，把这帮呐粹打下去！” 趁你病、要你命，马拉申科可不会跟德国佬讲什么狗屁骑士精神，等对面街口那些被“咣咣”两炮干懵逼了的德国佬回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以后再搞什么堂堂正正对决。 老子的目的就是弄死你，趁你虚弱的时候弄死你和和一招秒杀式地弄死你，这二者之间没什么本质区别。 在击败呐粹这件事上，马拉申科多数时候更看重结果。 至于过程，只要别整啥让人看了拧眉头的烂活儿就行，能打出让人满意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这是马拉申科从朱可夫那儿学来的风格之一。 宽度有限的街道上本来就展不开多少兵力，整个街口正面战线上统共才半个连步兵加那辆突击虎，和其它几辆幸存装甲战车的德军挨了这下之后，本就被压着打、节节败退的实力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这下别说是反攻打回去了，在那些轰鸣咆哮着直冲而来的俄国钢铁怪兽面前怎么保全小命都成了问题。 咻咻—— 轰轰—— 轰隆隆—— 炮弹和大口径子弹的呼啸声接连不断、有如狂风四起，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街面上幸存的每一位德军身旁与周遭连续炸裂开来，就是原本耳朵没问题也是快被震得几近失聪。 待在这样一种环境里，搁谁来都得战线崩溃、根本没法打，或者说这些失去了核心支柱作战单位的德军步兵们，到现在还没乱成一窝蜂地四散奔逃、撒丫子跑路，这就已经算是素质不错、堪称45年的精锐了。 “散开！快散开！进房子里，快！” 第2628章 狂暴余威(下) 第2653章 狂暴余威（下） “哼，想躲？门都没有！” 面露狞笑的马拉申科嘴角一拧，在看清楚车长潜望镜内的大票德军士兵扛不住这暴风骤雨般来袭的火力，留下了数目不少的一地尸体后，余下的几乎全跟羊群钻羊圈一样涌入了周围最近的街边建筑里。 心中已经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已经拿定了主意的马拉申科随即右手一台，一把捞起了手边并非常用的无线电送话器的一个物件。 不是很经常使用这种操作不假，但这不代表马拉申科不知道该怎么用、现在该怎么办。 马拉申科那边将有线电话话筒刚刚捞到手里、送到嘴边，顺手按下了接通电钮，装在车屁股后面跟学校里的老式上下课电铃一样的“来电提醒”，立刻便铃声大作地狂响起来。 “喂！能听到吗？我是马拉申科，步兵注意攻占前方沿街两侧的建筑物，那里面有巨大量的呐粹刚刚涌进去！坦克会先进行火力清除，做好掩护、步兵准备攻坚！” 马拉申科不知道此时此刻在车外能接自己电话的人是谁，但不管是谁只要是车外的步兵指挥员哪怕只是个班长、班副甚至是战士，只要能把自己的话带到，就近给车外管事带队的步兵分队指挥员一说、把命令传达到位，那接下来的问题就好办的多了。 关键就在车里到车外传话下令这么个跨兵种过程，通讯手段滞后的这年头也就只能打有线电话了。 不过嘛，让老马同志属实没想到的是，车外接自己电话这人居然是阿尔西姆，那口音纯正的西伯利亚风味儿刚一开口就被马拉申科给听出来了。 “是，师长同志！我也看到了，这就组织兵力准备进攻！我的人已经到位了，就在您的车后，随时都能把那帮呐粹狗杂碎从楼顶给踹下来！” 过去以往的马拉申科总是把自己的战斗工兵藏着掖着、当快宝，每每在正面野战战场上投入使用之前，都会先考虑清楚潜在的伤亡程度、敌人的抵抗强度、有多大的突发风险因素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儿，然后再做决定。 这么做无非就是怕战斗工兵伤亡过大，就算后续调人补充进来也会导致实际战斗力被打折扣，这也是阿尔西姆和他手下那群“战争狂人”经常感到“仗都打不了，我浑身难受”的原因所在。 但现在，马拉申科已经无所顾忌。 或者说这份顾忌的心理，已经降到了自领袖师战斗工兵部队成立以来的最低。 作为斯大林格勒战役亲历者的马拉申科知道，如果说有什么战场环境是专为战斗工兵而设，最能发挥其彪悍且高技术性的战斗力的话。 那么毫无疑问，巷战便是唯一的答案。 这帮人就是专为绞肉而生的。 成名于巷战绞肉，也专精于巷战绞肉。 梦回斯大林格勒战役可以带来很多难以忘却的回忆，不管那回忆是好是坏，总是逃不掉的。 现在，也该让那些刚刚从is7恐惧中挣脱出来的呐粹余孽们，跳进另一个已经为他们网罗编织好的“噩梦追忆”当中去，由领袖师最精锐的战斗工兵部队来亲手执刑。 “目标，11点钟方向浅黄色三层小楼！高爆弹装填，炮手准备！” “伊乌什金，你听到了，跟我集火那个目标！准备射击！” 两辆身形庞大的is7重型坦克齐头并进、并驾齐驱，宽大的体型几乎完全占据了整条街道、显得颇为拥挤，甚至有一部分履带边缘都已经碾到了马路牙子上在向前推进。 这一片边缘街巷城区的道路宽度属实是太窄，两辆is7能并排前行已经是极限，再也容纳不下第三辆履带式装甲战斗载具同行。 得到了来自马拉申科命令的伊乌什金迅速操控主炮做出反应，一辆师长指挥车与一辆旅长指挥车几乎是步调一致、同行共舞，就连完成炮塔转向、炮口直指目标与装填完成的那一刻几乎都是同一秒种。 “送他们上路！” “开火！” 轰—— 轰—— 两门130巨炮的狂暴咆哮几乎连在了一起、分不清先后，共鸣呼啸的两发130毫米高爆榴弹向着共同的目标齐头并进。紧随其后、于破风呼啸声中紧接到来的，便是那一声连空气都在震颤的轰然爆炸。 四溅的砖石和外墙残渣像雨点一般落在街面之上、劈啪作响，大块坍塌的砖混石板恍若山崩地陷一般径直砸落而下。 通过侧身探头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阿尔西姆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缓慢而匀速前行的坦克同步推进的目标距离，已经到了可以发起最后冲锋的咫尺之遥，大手一挥之中紧跟着便是一声令下。 “上上上！往楼里冲，机枪掩护！快！” 身先士卒的阿尔西姆还没等话音渐落便已拔腿而出，一整队全副武装、健步如飞的战斗工兵，立刻便向着尚未尘埃落定的目标建筑直扑而去。 冲锋在前的战斗工兵小队刚到楼下、踩着脚下凌乱的建筑垃圾乱石堆，正准备顺着眼前被一炮炸开的墙体缺口直冲而入。 头顶正上方那处刚刚被另一发130高爆榴弹炸开的巨大墙体豁口旁，却突然冲出来一名手里端着一支极其少见的家伙事儿——fg42伞兵步枪的德国佬。 这莽的一批的混蛋是完全不管墙倒屋塌的烟尘弥漫还未散去，只是个居高临下地举枪欲射。一阵瓢泼大雨般的弹雨直落而下似乎在所难免，阿尔西姆众人即便现在就抬枪还击也是难免伤亡。 但意外通常情况下不会单独前来，成双成对、有后续跟进才是意外的常态，现在也是一样。 咚咚咚咚咚—— 一阵哥斯拉填饱了肚子般的怪兽打嗝狂啸声悄然渐落，已经被14.5毫米机枪弹打成了碎肉块的那名德军尸骸稀里哗啦地直落而下，有相当一部分都溅了楼下那些正准备冲楼的战斗工兵们满脸满身。 手指轻轻松开手柄扳机的伊乌什金笑得很是灿烂，你说这同轴kpv重机枪爆射德棍多是一件美事，对不对？ 就是这一通猝不及防的“新鲜淋浴”，不知道自己的战斗工兵同志们喜欢不喜欢。 第2629章 步兵精英(上) 第2654章 步兵精英（上） 手里拿着稀罕家伙事儿的那德军士兵还没来得及爽上一把，瓢泼大雨般劈头盖脸打来的14.5毫米重型弹幕，就将其彻底直接成了一滩血雾碎片。 12.7重机枪弹的威力本身就已经够可怕了，打人身上缺胳膊断腿甚至是拦腰斩断都是轻而易举。 要是换成14.5...... 抱歉，换成14.5之后的效果已经不是“缺胳膊断腿”所能形容的了，这是直接一键还原娘胎设置、把人打成一堆血肉模糊的烂泥碎块，收集起来稍微搅拌两下就能直接拿去灌香肠的那种。 被从头到脚淋了满身满脸的那些战斗工兵们确实被救了一命，这是没错，但却仍然对这种“救人方法”心存不满、骂骂咧咧，不过还是不敢在此地过多逗留，仍然是脚下动作不停地顺着刚刚掀开的墙体豁口冲入了楼内。 “你怎么不下令把那破楼直接轰平了了事？再来上几发我估计肯定能搞定，让步兵冲进去清理多麻烦。” 耳边的无线电里传来了伊乌什金的开口发问，忙着晃动车长潜望镜继续索敌的马拉申科可没工夫废话太多，不假思索的回答紧接着脱口而出。 “那你怎么不看看你车里还剩下多少炮弹？每栋楼伱都往塌了轰，你屁股后面是跟着一整排弹药补给车吗？” “......” 时隔多年之后又一次当车长指挥战斗的伊乌什金有点上头，或者说爽到忘乎所以也可以，哪怕只是个代理车长还是炮手兼职的而已。 is7浑身上下优点众多，但这缺点嘛，也是完美继承了整个斯大林系重型坦克的通病。 载弹量非常少，少到比起你德佬一大票变态载弹量的重坦来说堪称可怜的程度。 正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毁灭性的火炮破坏力是用巨大的弹药体积和牺牲车内备弹量换来的。总不能让你把炮火威力和备弹量这两项属性全部点满，一炮干过去威力打得能把呐粹吓尿裤子、然后再他妈来上一百多发的载弹量，你这is7弹药架又不是机器猫的口袋不是？ 也正因如此，深知is7最大弱点所在——持久战能力不强这一点的马拉申科，在实战中对每一发炮弹、每一个炮击目标的选择都是慎之又慎。 虽说确实是有拿着130榴弹去轰街面上的德军步兵，这种看似非常浪费行为的发生。 但那是有目的性的，并非是无意义之举。 能拿130主炮去轰你德佬的步兵，那最起码说明马拉申科预判这一炮过去能够毙杀的敌人至少在两位数以上。而且还是用机枪来不及或者会有漏网之鱼，会让或多或少的德国佬步兵逃掉，溜进街边建筑里这种更棘手麻烦的事儿发生。 到那时，逃掉的德国佬步兵钻到街边建筑里跟你摆烂、窝大粪，就躲里面不出来死命地恶心你。到头来你还是得用一发高爆榴弹去招呼他们，并且有了建筑掩体的保护后、打击效果还会打折扣，不一定能干得掉，让步兵在这种情况下再去冲楼更会冒不必要的风险和伤亡。 简而言之、言而总之，每一发炮弹的使用都掐着指头算、心里有数的马拉申科，是知道绝对不能只图一时之快，像伊乌什金说的那样，给部队下达“敞开口把每一栋楼都给老子轰塌”这种命令的。 真要是那样，马拉申科估计这绞肉机的巷战还没打完，自己和伊乌什金的两辆车就都得主炮备弹耗尽。或者干脆只剩下穿甲弹有剩余、跟块铁坨似的穿了不炸拿去轰楼，效率之低下跟炮弹耗尽也没什么两样了。 到那时，俩大块头的is7就都成了纯纯的移动掩体，顶多算个大块头的机枪车、主炮俨然就成了个摆设。 而且在巷战这种地域狭窄的作战环境下，is7这种确实坚甲利炮的玩意儿也是更加难以移动换位。这可不是什么坦克游戏里硬怼能怼穿模卡过去的魔法世界，路面就两车道宽，把前面弹药耗尽的is7撤下来，然后再让后面有弹药的is7顶上去、变换阵形。 拜托，听着就觉得麻烦，实际做起来有多扯淡是想想就能知道的，况且这还是对面德国佬仍然在疯狂开火的战场、不是什么停车场挪车。 被马拉申科怼了两句的伊乌什金那头老实了，也不再去想什么“狂暴火力”一路轰过去了事的扯淡想法了。 一发高爆榴弹用来破墙打开进攻通道，另一发高爆榴弹直接轰在二楼的加固机枪火力点上，解决掉冲锋道路上的威胁、掩护进攻。 这便是马拉申科能为阿尔西姆和他手下的弟兄们所做的事，听上去可能不是很够、但确实起到了非常关键的效果。 等到阿尔西姆带人杀进一楼大厅，这才发现刚才那发打在外墙上，炸开了缺口的130毫米高爆榴弹的实际破坏效果，可远不止仅仅炸出了一条进攻通道这么简单。 一楼的大厅内，大量的建筑垃圾和碎砖烂瓦散落一地、到处都是。 与之相伴的则是那些尚存余温、躺满一地，各种横七竖八、四仰八叉地被干死在地的德国佬尸体。 大部分都是在爆炸一瞬间就被高速弹片戳死、被迎面砸来的碎砖烂瓦砸死，或者是被紧随其后席卷而来的超压冲击震碎了五脏六腑、七窍流血暴毙。 地上的尸体躺得七七八八，粗略一算最起码有一个班出头，以这兵力密度而言、数量着实不少。 这还仅仅只是一楼，估摸着应当是刚刚溜进来还没来得及跑上楼的德国佬，真正的主力应当在楼上。 “该死的俄国猪！我要杀了你......” 砰—— 呃！！！ 话音未落之间一声枪响瞬时呼啸而起，高速袭来的7.6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弹头，直接打穿了这名挣扎着从地上坐起、举起手中的mp40冲锋枪，正打算做最后一搏的重伤德军班长钢盔。 钢铁都挡不住的玩意儿指望天灵盖能挡住，这到底不现实。 被一枪掀飞的天灵盖直接导致上班颗头颅原地消失，被一枪俩孔、爆头外加彻底打了个对穿的钢盔，则是跟粪勺子一样盛着里面热乎的新鲜玩意儿，被冲击力直接从缺失的脑袋上卸下、骨碌碌地就滚到了不远处阿尔西姆的脚边。 “这帮人的狙抢占制高点倒是挺快的，我刚准备开枪，人头就被抢了嘿。” 一旁的一名络腮胡战斗工兵“憨厚而不甘”地笑道，那发要了这德军班长小命的子弹正是从他身边的窗外袭来。 第2630章 步兵精英(下) 第2655章 步兵精英（下） 这时候的阿尔西姆可没空看窗外，但从窗外射来子弹的那人却在看着窗子里面的人、所有人。 不光是那个刚刚被他一枪爆头撂倒、命丧当场的德军班长，更有在自己的视角下能透过另一扇窗户清楚看到面容的阿尔西姆，在3.5倍光学放大的狙击镜里看清了此人面容的狙击手只是咧嘴一笑。 “原来是你，师长同志身边的头号猎犬，干死的呐粹尸体能从村尾排到村头。” “......有那么厉害吗？那人是谁？你看到他了？” 身旁的观察手听到了这窃窃私语，旋即也尝试着用手中的望远镜找到那个目标，但却最终无果只能开口发问。 “就是他，战斗工兵那边的连长阿尔西姆，不会有错。全领袖师单兵击杀数比我还多的人没几个，我都记得，其中排第一的就是他，这货简直就是西伯利亚来的杀人魔王。” “......是那个阿尔西姆？列宁同志在上，那楼里的呐粹完蛋了。” 待在此处已经没有太多意义的狙击手决定变换位置，旋即收起了手中的svt-40半自动狙击步枪，伸手拍了拍身旁背着莫辛纳甘狙击步枪、正端着望远镜趴在阳台跟前往街面上瞅的观察手肩膀。 “换位置，跟我上楼顶，走！” “楼......楼顶？你确定还有梯子能上去吗？这楼感觉都快塌了。” “闭嘴！没梯子也能想办法上，跟我来。” “.......” 阿尔西姆不知道刚刚掩护了自己的那组狙击手的位置，他们不是战斗工兵部队的人。 专攻巷战绞肉与正面接近强攻作战的战斗工兵部队，是没有配置狙击手这种在领袖师属于排一级的支援单位的。所以方才那组帮了忙的狙击手只能是来自于那些机械化步兵的同志，阿尔西姆也就没往心里去，权当是人家顺手给帮了个忙、或者说抢了个人头。 “上！小心点，枪口朝上蹲下，注意掩护！” 阿尔西姆一个手势、话音未落，却没想到楼上那些呐粹残渣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劈头盖脸一阵弹如雨下紧接着便如闪电般来袭。 哒哒哒哒哒—— 噼噼啪啪砰砰—— “妈的苏卡！这帮不列！上手榴弹，延时往上扔！准备！” 敬酒不吃吃罚酒，软的不吃吃硬的。 想对伱文明一点你他妈不要脸，那就别怪哥们给你大炮仗伺候了。 咔叮咔叮—— 一阵金属摩擦碰撞的清脆声响霎时传来，二楼楼梯间玄关处正抄起手里的stg44突击步枪，枪口向下用“非洲黑叔叔枪法”向下扫射的德军士兵猛然一愣、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察觉到了这声音的不对劲之后只是个赶紧把枪收回、立刻转身拔腿就跑。 但这一切终归为时已晚，狭窄密闭的室内空间里爆炸的手榴弹，尤其还是俄国毛子的f1柠檬手榴弹要是真这么好躲那就好了。 轰轰轰—— 整整三声手榴弹爆破的巨大声响几乎连成一串、分不清具体谁是谁。 爆炸的火光刚刚褪去、弥漫在空气中的烟雾尘埃尚且还未落定，一阵踩着手榴弹爆炸、踏着狂暴步伐而来的彪形装甲大汉就已经冲了上来。 手里的全自动突击步枪刚一冲过楼梯口，二话不说立刻便是一通抬枪爆射。 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那些或躺或站，弥漫在爆炸烟雾尘埃中的人形目标无一幸免，全部吃了免费的花生米。哪怕是扑在地板上已经挂了的，都得被一梭子中间威力步枪弹二次鞭尸、堪称“关怀备至”。 待到尘埃落定时刻的终于到来，呈现在阿尔西姆面前的景象又是一堆躺满一地的尸体，不少尸体的伤口还在像山中清泉一般淳淳地往外冒血，但却已经是没了生气。 “搜查房间，去个人守住楼梯口，免得三楼的混蛋往下......” 砰—— 正准备给手中的步枪换弹匣的同时顺带开口下令的阿尔西姆话到一半，一声猝不及防的踹门声紧接着从背后袭来，那是刚刚结束战斗后尚且还没来得及、说实话也没想到去光顾照看的地方。 嚓啦啦啦啦啦啦—— 一阵刺耳的电锯狂啸般嘶鸣声是阿尔西姆紧随其后听到的声响，这时候再去转身回击已然来不及的阿尔西姆飞身一跃，原地一个懒驴打滚立刻闪到了距离最近的楼梯口玄关之后。 至少，至少那德国佬的视野里会暂时丢失目标。 你问背后这堵被当成临时掩体的墙能不能抵挡住穿墙射击？老实说阿尔西姆也不知道，但此时此刻已经把能做的全都做到位了的阿尔西姆显然没空在乎这个。 “mg42！撕布机！还有活的！！！” 不知何人的叫喊声充斥耳边，牙关紧咬的阿尔西姆已经把手摸到了腰间悬挂的手榴弹之上，打算冒着近距离误伤的风险也要赶紧干掉这个狗日的杂碎、而且要快。 只是，如方才一般让阿尔西姆没想到的一幕却再一次紧跟着上演。 咻—— 呃！！！ 砰—— 子弹射穿钢盔、迸裂了脑浆、甚至打出金属对金属的一瞬火花四溅，划破战场长空的音速枪响声这才稍慢一步、堪堪来袭。 紧要关头危急时刻的阿尔西姆小队再一次获救，那位总能把握住关键时机的施救者依旧是从窗外而来，还是那组刚刚“抢了人头”的狙击手。 虽无直接证据肯定就是同一人，但相信自己直觉的阿尔西姆认为就是，两次枪响的大致方向是一致的不说还都是svt-40的枪声，这使得阿尔西姆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直觉、认定那就是刚才的“熟人”。 人高马大、至少有一米八三往上的德军机枪手命丧当场。 刚刚还被他直接搂在怀里狂暴腰射，四周都是滚烫子弹壳的那挺弹鼓mg42现在，已经是撂在了一片血泊当中。 继续看着这还偶尔蹬腿、神经反射式地抽抽两下的半个头尸体已经没有意义。 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方才枪响声传来的方向，阿尔西姆这才发现原来这倒霉呐粹机枪手的身边就是大敞开房门的卧室，而这户型南北通透的卧室窗户则正对着门口，那颗夺命的7.6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照旧还是从窗外射来、与方才完全一致。 也许是对方的有意而为之，阿尔西姆确信自己的眼睛没花、而且看到了对面那楼的楼顶天台之上有镜面反光闪现，这种向友军打招呼的方式倒是还挺特立独行、并不多见。 “你成功了！鲍里斯，这是今天的第十八个！那个阿尔西姆这次肯定欠你一个大人情。” 第2631章 火线狙击(上) 第2656章 火线狙击（上） 有时候，即便是在最基本最简单的工作中，你也很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和哪些人一起共事、一起合作什么工作。 但，这不代表它并未发生，就好比现在的鲍里斯和阿尔西姆一样。 “我老早以前就知道他，那时候他还是个班长，在斯大林格勒的死人堆里打滚，从臭了的呐粹尸体上找吃的。我在我的狙击镜里不止一次看到过他，身手确实不错，赶得上我年轻时候的身手。” “......” 身背着莫辛纳甘栓动狙击步枪、脖子里挂着望远镜的观察手阿列克谢闻言一愣，和鲍里斯这个老家伙搭档这么久，可是从没听他说起过过去还有这档子事。 “是真的吗？你确定是他？从斯大林格勒活到现在，而且还是个一线步兵，那可真是个了不起的狠角色。” 完成了狙击支援任务、再次移动变换射击位置的鲍里斯走在前面，跟班小搭档阿列克谢走在后面，一老一少两个红军老兵就这样配合着穿梭在激战过后的小巷里，低声私语却又不忘保持警惕。 “叫阿尔西姆的人很多，从斯大林格勒活着出来的人很少，符合前两个条件而且还这么能杀的狂人，我就只知道他一个，那张脸和那眼神如假包换。” “.......” 常言道英雄之间会有种“惺惺相惜”的特殊感觉，尽管不论是阿尔西姆亦或是鲍里斯，都不把自己当成所谓的英雄看待。 但毋庸置疑，这俩人之间的那种特殊感觉是真实存在的，鲍里斯方才主动暴露狙击镜的反光打招呼时，就能从阿尔西姆投来的眼神中看得见。 “老实说他可比我有本事多了，我干的不过是远距离猎杀的活儿，那小子，天天把舌头顶在刀尖上当糖舔着吃，到现在还没缺胳膊少腿、活蹦乱跳简直都不可思议。” “我曾经打听过他，这家伙可不是从斯大林格勒活到现在，是从打芬兰人的时候活到现在。话说你能想象有一个始终冲在第一线的家伙，能从打芬兰开始活到现在吗，除了他我没听说过有第二个，至少咱领袖师没有，我估计就算其它地方有也是百万挑一。” 阿尔西姆的性格粗犷、奔放，在战场上凛冽地就像一股西伯利亚严冬零下四十度天气里刮来的呼啸冰风，任何被其所触及到的敌人都会瞬间封冻而后支离破碎。 鲍里斯没有和阿尔西姆直接打过交道，只是从别人的只言片语和关于阿尔西姆的传闻中，大概知道这个西伯利亚来的“狂暴杀戮者”有着一股放荡不羁、置生死于度外的性格。 也许正是这种毫不在乎、一心执着于杀戮的性格，才能让他活到现在。 善于思考、喜欢总结的鲍里斯习惯于从强大和成功的人身上总结优点，再学以致用、至少是要尝试着学以致用以此来提升自身。 不过对阿尔西姆的总结是个例外，鲍里斯不太能学得来这种宣泄四溢、从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的狂暴杀气。 神枪手也好、狙击手也罢，鲍里斯不在乎别人怎么称呼自己，但却知道自己所做之事是与低调和隐藏挂钩，与阿尔西姆那样的“成功范例”完全背道而驰、截然相反的。自己能从阿尔西姆身上学到的东西，至少是目前来看几乎约等于没有。 手持着坦克兵自卫专用的截短枪管折叠枪托ak翻阅了破碎的窗口，飞身跃入屋内落地站稳的鲍里斯举枪警戒，以警惕的眼神扫视着四周。 身上常备两把枪、一远一近的鲍里斯不大喜欢用那些大体型的自动武器，火力虽猛但块头太大，蹲坑狙人干活儿的时候背在身上总是觉得不大方便。但若是选手枪的话火力又太羸弱。 狙击手这种非常拉仇恨的职业一旦暴露、短兵相接，面对的敌人火力可不是小手枪能自保得了的。 曾经的鲍里斯迫于战场生存压力只能优先解决主要矛盾、搁置次要矛盾，选了一把不那么喜欢、总觉得有些碍事的波波沙背在身上，直到领袖师接装第一批初期量产型ak-44突击步枪时刻的到来。 “这枪不错啊，枪托能折叠还打步枪弹，射程远、火力猛，真是好枪！” 那天去靶场上教新兵玩枪的鲍里斯刚刚归队，正巧赶上自己所在的连队受领到一批最新的突击步枪用以换装。 出于职业特性免不了对新枪感兴趣的鲍里斯上去把玩一番，很快就从整箱整箱的新枪里挑出了那数量稀少、只占一小部分，但不论是设计思路还是实际操作手感都让人耳目一新的玩意儿出来。 拿在手里一通把玩是爱不释手，眼神中流露出的喜爱之情那是毫无遮掩。 “怎么，看上了？想要一支？” 正巧在现场签发装备受领清单、办交接手续的连长见状走了过来，自己连队里有全师都出名的一号狙击手，连长同志当然是认得并且还是熟人、私交不错。 闻言的鲍里斯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或推辞，相反还面露惊喜地一声反问。 “可以吗？能给我来一支？我看着玩意儿可没多少。” “确实没多少，而且严格来说还不是给一般战士配发的。” 在装备受领清单上签完了大名转交给军需官的连长兀自开口，望着面前鲍里斯那略显疑惑的表情紧跟着说道。 “伱也看到了，这儿堆着的新枪不少，但你手里这种总共就两箱。” “上级要求将这种截短枪管带折叠枪托的新枪配发给特殊兵种使用，像是坦克兵一类。当然咱们是步兵连没有坦克，这一箱是给连里的司机配发的。车内空间狭小带长枪施展不开，有些车子又不得不上火线，这玩意儿刚好对应他们的需求，据说起初是作为坦克兵自卫武器开发的，那里面空间更小。” “不过嘛......” 望着面前听到这是“特殊兵种专属武器”后有些失落的老鲍同志，知道这老伙计性格不甚张扬，而且还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的连长同志倒是紧跟着一笑。 “你是例外，你可是咱们师数一数二的狙击手，咱们连的精英人物。这支拿走吧，我特批的，现在开始就归你了。” 第2632章 火线狙击(下) 第2657章 火线狙击（下） 打那天起，喜新厌旧、多少带点“渣男”属性的老鲍里斯，就扔了忠心耿耿、陪伴自己许久的结伴发妻——波波沙。并“喜新厌旧”地当上了“光荣的大猪蹄子”，迎娶“新老婆”——ak-44短突击步枪。 专为狭窄空间内收放使用，且还是出自名师之手、更有高人指点设计的ak-44短突击步枪确实“真香”。不管是便携性还是威力，都令反复尝试了许多款自卫武器的鲍里斯对其爱不释手，直言这绝对是最好的。 在复杂环境下，比如巷战当中转移射击位置的时候，你总不能端着把又长又盖住了机械瞄具的狙击步枪前进。身为斯大林格勒生还者的鲍里斯，可是深知一把趁手的自卫武器对狙击手来说有多重要。 别以为会打狙还打的牛逼你就天下无敌了，这充其量算学会了打人。 但学会打人之前你得先学会挨揍，这是基本常识，而充分可靠最好还称得上强大的自保能力，则是学会挨揍的最好满分答卷。 毫无疑问，手里的“新老婆”ak-44短突就是鲍里斯最终寻找的答案。 这种收纳之后背在身上比冲锋枪还要小不少，实际打起来的火力却堪比轻机枪的玩意儿简直就是“梦中情人”。 终归如自己所料的那样再一次“梦回绞肉机”，兜兜转转还是免不了进入噩梦般巷战战场的鲍里斯，无不庆幸自己手里此时此刻能有这样趁手的家伙事儿，而不是举着一把小手枪或是对狙击手而言又笨又大的某些冲锋枪前进。 “好像没人，是不是德国佬都跑光了？还是都已经被打死了？这里刚刚被步战车机炮扫过。” 紧随鲍里斯之后翻窗跃入屋内的观察手阿列克谢轻声低语，眼前屋内这一片狼藉、到处是被打碎干翻的家具和木头碎屑的场景，可不像是还有敌人活动的样子，除了屋外传来的交火声之外整个屋内几乎可以说是静得出奇。 “伱要是再认为德国佬死光，你会比他们先死。” “......” 冷不丁又在鲍里斯这儿碰了个钉子，从性格上来说几乎和鲍里斯截然相反的阿列克谢，一开始很不适应老是被这老家伙像训孙子一样各种阴阳怪气。 不过在见识过鲍里斯的本事加之相处时间越来越长、互相了解之后，知道这老货本质上还算挺热心肠，应该算刀子嘴豆腐心的阿列克谢倒也习惯了。 就像先在鲍里斯这么喷了一下，权当没听到的阿列克谢还是在坐着自己该做的事，紧握着与鲍里斯手里的家伙事儿一模一样的短突击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往楼上走，我刚刚听到这楼的三层好像有动静，去看看。” 开启禁言模式的鲍里斯转而用手势向阿列克谢示意，跟这老家伙打斯大林格勒那会儿开始就组队搭伙干活儿的阿列克谢，对鲍里斯属于是“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拉啥屎，放啥味儿的屁我都知道”，看懂鲍里斯这手势的意思简直是再容易不过。 一个狙击小组的二人紧接着便这样一前一后、保持警惕，向鲍里斯已经选定的最新射击位置，也是近在咫尺的制高点移动而去。 紧握着手中步枪的阿列克谢走在前面，倒不是说鲍里斯老奸巨猾、故意让年轻人顶在前面送死，只是阿列克谢一直都觉得鲍里斯虽然经验丰富、狙击枪法如神，但论体能和反应速度上却不是年富力强的自己的对手。 这是在自动武器快速打靶比赛里证明过的，老鲍里斯也承认自己在近战打自动武器这方面不如阿列克谢这年轻小伙。 毕竟自己都快五十了，早过了最年富力强的年纪了。 要不是经验实在丰富、能力出众、枪法了得，且有够硬的实战战果做背书撑腰。领袖师这精英云集的地儿要不要自己这年近半百老头都得两说，把自己已经跟不上的方面交给年轻人去做也是应该的，活到这个岁数的鲍里斯已经不再为那些“之乎者也、因为所以”而纠结打交道。 我不行就是我不行，服老没什么丢人。面子这东西也不是装出来的，而是靠实力和认可得来的，这是鲍里斯活到这岁数所总结出的人生哲理之一。 “等下，前面有动静！” 前方的阿列克谢瞬间抬手发来信号，紧跟在身后正迈着静步上楼的鲍里斯见状脚下一厅，竖起两根手指便是一个利索连贯的手势挥出。 “走两边，散开，小心靠过去。” “明白。” 按照鲍里斯的要求，对经验丰富的老鲍同志深信不疑的阿列克谢率先从左边摸了上去，紧跟着踩静步上楼来的鲍里斯则是顺着右边悄然靠前。 声音是从面前这紧闭的屋门内传来的，听上去像是有人在翻箱倒柜、在屋里捯饬什么东西一样。 但那声音就刚才一阵便戛然而止，眼下摸到了门口之时却已是完全听不到动静，就听得楼下有己方战友在大声招呼着街面上的同志。 “跟上！继续前进，动作快！” 紧张到手心冒汗的阿列克谢与鲍里斯对视一眼，尝试以眼神给予阿列克谢以鼓励的鲍里斯悄然点头，紧接着便将方才就摸到了屁股后面的左手亮了出来，展示了已经被握于掌心之中的“苏维埃柠檬”。 “明白！” 读懂鲍里斯意思的阿列克谢悄悄抬起左手、右手依旧紧握枪柄挨着扳机，将左手在毫无声响之中渐渐伸向了那闭合严实的房门把手。 把左手完整摸到了门把手上的阿列克谢最后看了鲍里斯一眼，获得肯定的答案之后随之鼓起勇气向内逐渐发力、悄然渐推。 看似闭合严实的木门却没那么大门紧闭，阿列克谢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将实际情况是虚掩着的房门给推开。 一切依旧宁静，屋内的翻箱倒柜声再未传来。 难道是自己多疑听错？ 阿列克谢有些怀疑屋里到底是否有人，手中的动作却依旧在继续，直到同样全神贯注、就站在身边的鲍里斯忽然眉头大跳。 第2633章 阴影之中 第2658章 阴影之中 “小心！！！” 正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的阿列克谢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自己的后背被猛然拽住。紧接着一股强大无法抵抗的力道便瞬间袭来，还正在开门的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被超强力磁铁吸住的小铁钉一样，瞬间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一声猝不及防的爆炸轰然响起，直接将那看似还挺结实的实木门板炸成了无数木屑碎片，裹挟着烟尘冲击一起向外喷射而出，只见爆炸的火光与烟尘四起、场面一时间那叫个相当混乱。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经典真理在很多地方都适用，这不光是对德国佬来说，对眼下的鲍里斯和阿列克谢二人也是一样的公平。 这边的爆炸声还未落下，一边的阁楼之上便立刻响起一阵急促如万马奔腾般的密集脚步。 脑子里已经反应过来、至少是能大概猜到眼下这是个啥情况的鲍里斯二话不说，一把揪住还趴在地上的阿列克谢后背衣领，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其在地面上以最快速度拖走，来到了自己面前距离最近的一间屋门敞开小房间内。 鲍里斯的脚步刚进屋还未站稳，被拽着衣领一路拖行进屋的阿列克谢都没来得及起身。 刚上完一道开胃菜的德国佬便迫不及待，将后续的正餐硬菜紧接着就给鲍里斯与阿列克谢这倒霉二人组端了上来。 “都小心，提高警惕！挨个房间搜，可能还有活口！” “是！” “.......” 没有时间再多做任何犹豫，文化水平足够用的鲍里斯老早以前就能听得懂德语甚至还会写德文，现在的他可是完全清楚房间外那些暂时还没找到目标的德国佬在喊些什么。 “我们该......” “闭嘴！来这边，快！” 一把拽着刚刚从地上爬起的阿列克谢就往房间深处钻、尝试找任何能躲藏的掩体，至少鲍里斯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咣当 “.......” 脚步趔趄的阿列克谢一个不留神，歪倒在地板上的半只破碎酒瓶子当场被踢得原地打转转，在这寂静房间内发出的声响之刺耳简直堪比钟楼撞钟，甚至连此时此刻的窗外交火声仿佛都为之暂停、借以衬托。 “苏卡！坏事了！！！” “什么声音？那边有动静，过去看看。” 屋外的德语对话声再次响起，一阵明显能听出是谨慎警惕的脚步声紧随而至，并且听这声还不止一个。 “他们进来了......” “我他妈又没瞎......” 隐匿于阴影之中的二人屏住呼吸、只能用手势行事，刚刚迈入屋内的那三名德军士兵尚且对此毫无察觉。 “你确定没听错吗？这屋里看着狗屎都没有。” “该死！刚才那么明显的声音你居然没听见？你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与躲藏在阴影中谨小慎微、生怕暴露的二人不同，处在明处那三名刚进屋的德军士兵明显是胆正心大，就好像丝毫不在乎这屋里到底有没有人。 “仔细搜索，别废话了，都搜一遍就知道到底有没有人了。” “.......” 透过眼前的缝隙能明显看到有一名年长的德军士兵在发号施令，身旁那两个看上去胎毛都没退完的楞种也听他的，不再纠结于“耳朵是否有问题”的事儿而是开始按命令行动，为首的那名德军老兵眼看着就要趴下、朝床底看去。 “怎么办？这帮杂种来劲了，跟他们拼了？” 别说，尽管要表达的意思稍微有点复杂，但阿列克谢和鲍里斯这对组合在漫长的配合过程中积累下的默契，使得对方要第一时间搞懂这手势是什么意思居然没多大问题、无需重复，会意的鲍里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朝身旁紧贴着的阿列克谢回了个手势。 “别乱动！没到拼命的时候！” “......” 紧张得连自己呼吸声都能听得到的阿列克谢读懂了鲍里斯这意思，已经紧握在手中打开了折叠枪托的ak不得不暂时放下，但食指却依旧是紧紧挨着扳机、准备随时冲出去跟这帮呐粹狂徒拼命。 手扶住床边的德军老兵足够警惕，将手中的mp40冲锋枪横向持握、几乎是与脸平行，弯下腰来的视野紧接着便贴着枪线低头而至，不管躲藏在阴影中的鲍里斯与阿列克谢愿不愿意面对、都无法阻挡。 “嗯......床底下没人，安全。” “这里也没有，旁边这皮箱里看上去也塞不进个人。” “书桌后面没人，这灰都没有抹掉的痕迹。” 三个窜进屋里来的德国佬属实是能折腾，翻箱倒柜的能力堪称点满了属性。 伱看床底、我扒书桌、他翻储物间，不大的卧室就一小会儿的功夫已经被翻了个七七八八。本就一片狼藉的屋内经这么一番粗暴的折腾，只是变得更加杂乱无章。 “我说什么来着？说你听错了你还不相信，这除了一堆没人要的垃圾什么都没有。” “怪了，可我明明听到了，不会有错的......” 近在咫尺的对话声还在继续，隐藏在阴影当中的鲍里斯已经将腰间别着的手榴弹摘下、紧握在手中。 如果，仅仅只是说如果...... 如果情况真到那一步了，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果断出击。就是冒着可能会误伤自己的危险也要给这帮呐粹来个大的，只有一次性先干掉屋里这三个才能去谈什么一线生机，如若不然就都是痴心妄想。 “这下没事了，走吧......” 紧张地额头都在冒汗的阿列克谢感觉自己的心跳都瞬间骤降三十下，悬着的一颗心就像小行星撞地球一般终于算是暂时落地。 “等等，那壁橱你们查看过了吗？” “嗯？没有，床这边不是你负责的吗？” “......那就再看看，别有什么遗漏。” ...... 苏卡不列！ 担心什么来什么，人要是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 飞来横祸接二连三的鲍里斯心想是躲不过去这一劫了，这下横竖都得露馅那还不如主动出击，一直紧握在手中已经挂上环的手榴弹被轻轻一压，金属摩擦碰撞的轻响与壁橱门轻启的嘎吱声几乎是同时入耳、一并响起。 第2634章 意外接二连三 第2659章 意外接二连三 “干他妈的呐粹！跟他们拼了！” 默不作声的阿列克谢心中已然是一声怒喝，另一边悄悄将壁橱门推开了一条缝的鲍里斯已经脱手而出。 那颗打着转冒烟的手榴弹就像小屁孩过年放的鞭炮一样，被以力道刚刚好的抛物线径直划过面前、丢到了三名德军士兵的脚边。 “晒森！” “手榴弹！！！” 轰—— 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 ？？？ 靠着还算厚实的实木壁橱门掩护加上尽量把身子往里贴，勉强算是躲过了近在咫尺的室内爆炸这一劫，不至于丢人丢到被自己的手榴弹给炸伤炸死。 但，紧随其后到来的却并不是庆幸，而是彼此面对之间大眼瞪小眼的浑然不知所措与一脸问号。 “这他妈什么情况？” “你问我我问谁？？？” 不止是阿列克谢，就连比阿列克谢更加久经战阵、经验十足的鲍里斯也愣住了，全然不知道外面这一时间的枪炮声大作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紧随着自己掷出手榴弹的爆炸声而来，噼里啪啦一连串响起的爆炸与枪声完全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 到事已至此，与其搁这儿继续大眼瞪小眼地傻愣着还不如冲出去。 要鲍里斯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能比较困难，一时半会儿还得不出个准确的答案，但你要说让鲍里斯回答现在该干什么那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干他妈的就完事了！ 上！ 砰—— 原本只开着一条缝的壁橱门被人暴力地一把从内而外推开，各自紧握着手中短突ak的鲍里斯与阿列克谢立刻从中飞身跃出，手里的家伙事在脚步还没站稳的第一时间，便已经对准了方才印象里敌人所站的方位。 “全挂了，你扔的挺准......” “是挂了，不是全，外面还有一大群呢。” 终于能轻声说话而不是继续用手势打“哑语”，望着地板上因爆炸距离太近、几乎是贴脸爆炸而被炸得浑身上下满是窟窿，个个满面桃花开的三具尸体。 并不觉得这事儿到此为止、可以喘口气，相反还觉得大麻烦这才刚刚开始的鲍里斯根本没工夫去多看这三个死人哪怕一眼。 提醒着阿列克谢别放松警惕、准备交火，虽是紧张但自知决不能畏战怯战的鲍里斯已然在缓缓靠前，一个身为的挪步之后便已来到了门边。 “跟上！快，在一楼，快去一楼！” “苏卡！他们来了！” “等等，别开” 哒哒哒哒—— “该死！” 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火气正旺的年纪压不住事儿正是年轻人身上最大的特点之一。 眼见阿列克谢已经扣死扳机、开始扫射，别无选择的鲍里斯只能跟着这“操蛋”的年轻人一起狂暴。 别的不管，先把门口这队仅仅只是路过的德棍给干死再说，哪怕是天要塌下来也得等这帮路过的德棍躺下以后。 哒哒哒哒—— “呃！！！” “呀啊！！！” “呃啊......” 这队快步狂奔中从门口路过的德军士兵也真是倒了血霉，任谁都不会想到在接二连三传来几声爆炸、一楼已经枪声大作之后，己方所在的这眼皮子底下居然也会有敌人骑脸偷袭。 那到底是两支实实在在的自动火器，哪怕是截短了枪管、缩短了有效射程也降低了精度，但那依然是射速爆炸、发射中间威力步枪弹，一枪过去可以掀掉中弹者一块肉的突击步枪。自然更不用提眼下这种贴着脸的距离上，在敌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拉满射速、全自动突突。 毫无悬念的，等到先后打空了弹匣的阿列克谢与鲍里斯二人，二话不说开始了各自的换弹动作、流畅飞快。 待到将新弹匣插入机匣再反手上膛完毕之后，再度投去视线的目所能及视野正前方，只有那些搁门口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仿佛集体上门拜年磕头要压岁钱、不给还不肯起来的扑街德棍尸体。 新鲜到还流淌着鲜活的生命颜色，残留着弹头带来且尚未褪去的余温...... “呼——都干掉了？？？” “面前的是，楼下的不是。” “......” 通过这一队路过惨死的呐粹，基本明白了是怎么个情况的鲍里斯大胆来到门口，将脑袋探出头去向着门外四下张望，发现空空荡荡的二楼内已经全然不见人影。只剩下脚底下的地板、也就是一楼的天花板之下，还在乒乒乓乓地传来连续不断的乱射交火。 “没时间了，跟我下楼！动作快！” “下楼？现在？？？走哪儿下楼，等等......伱该不会是要走楼梯？” 咔哒—— 反手从后腰里抽出了刺刀挂在了枪头之下，需要自卫的情况本来就少、能用到刺刀顶枪头的情况更少，但仍然觉得白刃见红十分有必要的鲍里斯只是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该不会以为是呐粹自己在楼下打起来了吧？嗯？赶紧去支援我们的同志，现在正是时候！人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妈的苏卡......靠！走就走！” 跟着鲍里斯当惯了观察手的阿列克谢其实有点怂，虽然都是从斯大林格勒打到现在的老兵了，但你真要说跟德棍面对面对干的时候那还真没几次，大部分时候都是给鲍里斯报个点然后举着望远镜看德棍扑街完事儿。除此以外就是帮鲍里斯干活儿打下手，比如说背着这爱好使双狙家伙的另一支长枪、当个战场工具人。 现在要抄家伙干仗、跟德国佬刺刀见红，说不虚那才是假的。 但也还好是有鲍里斯起带头作用，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的阿列克谢，还算是没丢了身为老兵的份儿。 在鲍里斯的鼓动之下也是一把抽出了腰间悬挂的刺刀，顶上了从全枪长度来讲其实并不适合拼刺的短突ak枪头，二话不说起身便跟着鲍里斯的脚步夺门而去、直冲楼梯口。 今天出门着实有点点背的哥俩刚一冲出二楼楼梯、来到通往一楼楼梯口的拐角，一阵杂乱紧张的脚步声便由下而上急促响起。 立刻挺起手中的钢枪准备迎敌，是鲍、阿二人不约而同的选择，只是这紧随其后到来的一幕就更是属实让人意想不到。 第2635章 百闻不如一见 第2660章 百闻不如一见 “这他妈？” “别动！举起手来！” 大眼瞪小眼的阿列克谢下意识下准备挺起枪来抬手去刺，没曾想身旁的鲍里斯却是先声夺人、一声大喝，那瞬间而来的声势颇有毛版张飞的味道。 面前这突然冲上来的人并不是自己人，或者说能让鲍里斯这么一声大喝喊出口的，那也只剩下敌人一种可能。 只是...... 只是离谱的是面前这敌人，那着实是有些不大一样。 平常的德棍大多武装到菊花、张牙舞爪，可眼前这位倒好，除了挂在腰带上的那柄刺刀还带点几乎可以无视的威胁外，这货全身上下就再没有一处地方是可以称得上威胁的。 或者说，这货全身上下除了这柄没握在手里，还收在刀鞘中的刺刀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是武器的东西。 嗯，前提是牙齿和拳头不算武器的话。 “苏卡......这货是个逃兵？？？在这种地方？？？” 也就是在阿列克谢这连自己都感觉到难以置信的下意识自言自语间，面前这位被鲍里斯一声大喝吓破了胆的手无寸铁德军，却已经哆嗦着双腿按照鲍里斯喊出的德语命令照做，开始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 “转过身去，双手举过头顶让我随时能看到。然后往前走，立刻！” “别.....别开枪，求求你了，别开枪！我只想做个好人，我......我是被抓来当兵的，我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一个红军都没杀过，真的.......” “......” 手里紧握着短突和身旁的阿列克谢对视一眼，彼此之间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懂相同的味道。 这德国佬说的怕是真的，就冲这货现在裤裆里面传来的那股骚味儿，还有那两条腿跟弹簧一样的乱颤就八九不离十。 谁家正儿八经当兵的会是这怂逼样？先当逃兵，然后又在敌人面前被吓得尿裤子？新兵连出来的新兵蛋子只怕都不至于。 是的没错，这德棍被吓尿了，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在敌人面前被吓得尿了裤子，那橙黄色的上火液体已经顺着裤管子流了一地。 “先走！少废话，照我说的做！” 懒得废话也确实没时间废话的鲍里斯用手中步枪的刺刀，稍稍往这怂逼德军的后背顶了一下。 不是说要把他怎样、让他见点血，只是纯粹的吓唬一下，鲍里斯估计自己往前稍微顶这么一下的力气可能刚刚好能扎爆一个气球。 但更让没想到的是...... 就是这么轻轻地顶了一下、就一下，这怂逼德棍当场就跟上满了发条、意外发动的玩具机器人一样，浑身猛地一哆嗦然后“啊！”地一声惨叫。整个人便打着回旋转在鲍里斯和阿尔西姆眼前，一失足从楼梯间给滚落了下去、带着一路惨叫。 “......” “这货是演员？” “......不像是，但我也没见过，所以你别问我。” “还有伱没见过的东西？我以为没有。” “说得好，不过我建议下次换个场合拍我马屁，我可以教你两招新的。” 嘴里嘟囔着向一旁率先发问的阿列克谢报以答复、调侃式的那种。 此时此刻从一楼传来的对话声，还有已经归于平静的交火声，都在无声告诉着鲍里斯和阿列克谢一个事实，这当然也是他们二人现在能放松心情、悠闲一下的原因。 “检查尸体，别留个呐粹伤兵躲着当心给你一枪。” “留几个人在这儿，剩下的跟我来，准备上楼。” “嘿！这儿从楼上滚下来一个，这他妈还是个活的！” 清晰的俄语已经顺着前方通往一楼楼梯间的拐角传入脑海，方才发生在一楼大厅内的这场短兵相接交火到底谁是胜者，此时此刻已经无需多说。 “别开枪！代号是鱼子酱，自己人！” 担心被自己人误伤的阿列克谢赶在鲍里斯之前，也是在脚步迈出楼梯口之前就把接头代号给喊了出来。 正在查看滚落下楼的那名被活捉德军的两名战士，原本还在抬枪朝楼梯口张望，准备稍有不对劲就先来一梭子再说。听到己方这熟悉的接头代号响起和那地道的祖国口音，这才放下手中对准楼梯口的武器，目睹了一前一后两名战友的到来。 “我靠，战斗工兵！？咱们居然被这伙人给救了！？” 年轻气盛的伴随特点之一很多时候就是话比较多，毕竟年轻就意味着城府的相对不够。就比如身旁的老鲍里斯虽然也是略有惊讶但却仅限于眼神之中，可没有像阿列克谢那样当场矢口喊出声来。 “这叫什么话，同志。不是我们，还有谁能这么快帮你们搞定一窝呐粹？连长一声令下我们可就立刻赶过来了，这干活儿的效率可没得说。” “.......” 口口声声叫着同志，但不论是这言语的内容还是说话的语气，就...就让人感觉有些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硬要说像什么的话，大抵也就跟市井街头那些地痞流氓、老混混的说话口气有点像了，就好像在跟你说“伙计，不是哥们今儿来得快，那帮逼养的今儿多少得从你身上旋点肉下来”一样。 “你们连长是谁？” 惊讶于前面这帮子装甲大汉的阿列克谢可不知道鲍里斯现在怎么想的，但确实听到他如此发问。 更没想到鲍里斯这话音未落，对面这群装甲大汉堆里便迈步走出了一道看上去有点熟悉的身影。 “是我，你们俩就是刚才帮我们处理麻烦的狙击小组是吧？先说好，咱们这下就算两清了，人情这东西以后概不相欠，现场结算不带利息。” “......” 这...这他妈一帮啥人啊这是？ 底下的大头兵踩着脚下还没凉透的德棍尸体，上来就跟市井混混一样先声夺人。 紧随其后亮明身份的连长更加那啥，就这一番话让不知道的人听了，保不齐以为是城乡结合部放高利贷的黑社会头子收账清条。 这还是红军吗？咱领袖师的队伍啥时候这样匪里匪气过？ 愣着眨眼的阿列克谢感到不解、迷惑、看不懂，可一旁的鲍里斯却已经是认出了面前这人的真身。 “久仰大名了，阿尔西姆大尉。为了能参加一线战斗而主动拒绝晋升的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第2636章 我们早已相识 第2661章 我们早已相识 “主动拒绝晋升？哈，你要是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事儿了，多谢提醒。” 并不关心自己是以何种方式在领袖师内部出名的阿尔西姆，那还真不知道自己居然是靠着“主动拒绝晋升”才名扬领袖师的。阿尔西姆原以为自己应该是靠杀人来闻名的，这也是他最喜欢、最希望的方式，可惜在面前这两位战友那儿好像不是。 “行了，闲话到此为止。不过我很好奇啊，你们就两个人在这楼里干什么？又是怎么捅了这么一窝呐粹的？” 就在阿尔西姆说话这会儿，脚边和周遭躺满一地的姿态各异德棍尸体，那至少得有十二三个。 要是再算上楼上被鲍里斯和阿列克谢这二人组干死的那几个，总共算下这可是两个班的兵力了，一栋楼里就塞了两个班那可着实是不少的。 阿尔西姆是好奇怎么有人比自己还猛，两个人就敢去捅两个班德棍驻守的呐粹窝。 但在望见面前这蓄着一脸络腮胡的大老爷们那不太对劲的表情后，会意的阿尔西姆立刻意识到事实可能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这里面怕是事出有因，而鲍里斯紧随其后的回答也确实不出阿尔西姆此番所料。 “不是主动捅了呐粹窝，是这窝呐粹躲在楼上阴我们，根本没想到这楼里居然有这么多。” “我们俩转移位置到这楼里，结果上到二楼遇上了呐粹设置的诡雷，差点没被当场炸死、紧接着又是一大群呐粹从楼上冲下来。我们没办法就躲在了壁橱里，最后实在躲不下去、要被搜出来了，刚扔了颗手榴弹跟那几个呐粹拼命，没想到你们居然打进来了。” “爆炸声几乎同时连续响起，这群呐粹根本没意识到二楼还有人，是伱们搞出来的动静掩护了我们。从没想到过能被巧合给救了一命，今天却遇到了。我们搞定了二楼剩下的那几个就下楼来，半路上还遇到个吓尿裤子的滚下楼梯，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唔。” 缓缓点头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的阿尔西姆紧接着又一探脑袋，发现不远处的楼梯口确实还有个活口蜷蜷在一起，现在又是哭又是打哆嗦地缩在墙角里。 旁边身披战甲、手持ak的大胡子老伊万看那俘虏的眼神，不比磨好了刀等着宰猪下锅的屠夫看活猪的眼神强多少。 不过，那也仅限于看看而已。 阿尔西姆承认自己嗜血不假，但那也是有讲究的。 手无寸铁、一点挑战性都没有的敌人算进人头薄里，只会给自己跌份。要弄就弄那些有挑战性的，越强的呐粹把他弄死就越是有成就感，哥几个开瓶沃特噶喝一波都有的是故事吹。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什么样的长官带出来什么样的兵。 阿尔西姆自己都尚且如此，手底下的兵自然也是大眼瞧不上那些杀了都会跌份的废物软蛋，尤其是这号连对敌人凶狠都做不到的孬货更是不值得去杀。 “嗯，那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们也还真是来得挺巧、挺是时候的。或许我该考虑考虑你是不是倒欠我一点人情，嗯？” 蹬鼻子上脸的阿尔西姆现在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那种从西伯利亚的穷山恶水带出来的“刁民”味道。 也甭管这话是认真还是开玩笑，反正鲍里斯这边是没打算给阿尔西姆以机会，不假思索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不如我们去问问那个被打烂了脑袋的德国佬机枪手，看看他怎么说？我想他对你这话肯定有意见要表达，绝对的。” 言外之意很简单。 没有老子一枪崩了那一米八三的德国佬机枪大汉，你阿尔西姆现在还能搁这儿哔哔？搁这儿跟菜市场贩子早上卖菜一样讨价还价？ 救人分先后，还人情的是阿尔西姆，欠着人情的那一方哪怕是事后还上了，那也是彼此扯平里的劣势方。 就这点简单的道理，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早就滑得跟血塘子里的活泥鳅一样的阿尔西姆，那必然是懂的。 也就只是开开玩笑、没当真而已，一笑带过来打开局面的阿尔西姆随即便主动上前一步、伸出右拳。 “你知道我叫什么，但我不知道你的，赏个脸告诉哥们我一下？” 比起握手，难得在初次见面时就对人报以认同的阿尔西姆更喜欢碰拳，正巧“英雄所见略同”的老鲍里斯这边跟面前这小子一样、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鲍里斯，全师快五十岁的鲍里斯就我这一个，剩下都是小屁孩。” 两拳相碰的一瞬间却迸发出单方面的惊讶眼神，阿尔西姆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面前这糟老头子的真名居然叫这。 “鲍里斯，你就是那个手底下攒了三百号德国佬脑袋的鲍里斯？用两把狙还雇人给自己当苦力扛枪的那个？” 阿尔西姆这话一出口，且不说鲍里斯这边反应如何，一旁的阿列克谢那边首先就是一脸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很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是吗？不对劲儿也得憋着，现在这会儿就是窜稀也得窜在裤裆里。 阿列克谢是真不想跟这帮杀起人来，就和讨论今天午餐吃啥饭一样的人摆谱，尤其是面前这人还是个大尉，自己这小屁兵搁人家面前摆谱，那可真是“洗头佬打苏联——缺少父爱”。 “一般水平，不值一提。跟瓦西里还差得老远，我这把老骨头比不得你们年轻人。” 嗯，瓦西里，没错，人家张口就跟全苏联第一的牛人比试。 阿尔西姆虽自问自己是个狠人，但还没狠到张口就说“老子在全红军咋咋咋”的地步，但面前这年近半百、手底下收罗的德棍脑袋堆起来能拉一卡车的小老头就敢，而且还是凭实力说话、不由你不认。 “其实，你我之间早就认识，我们两年多以前就一起打过仗。” “嗯？啊？这？你确定？？？” 鲍里斯算看出来了，面前这顶着个大尉衔、屁股坐到了连长位置上的货，那是真的和传闻中一样只认实力、不认你地位高低的，至少在对军衔比他低的人的时候是如此、里外都是。 这一点架子都没有的样，到现在也还只是个中尉的鲍里斯倒是真的挺喜欢的，这样的年轻人可并不多见。 “我确定，在斯大林格勒。那时候你就在我的狙击镜里，拿你那把造型怪异的砍刀把呐粹脑袋卸下来过，你手里的人头也不比我少。” 第2637章 巷战专精 第2662章 巷战专精 两个“呐粹克星”搁这儿讨论何时在战场上相识，击杀德棍的数量是多还是少的问题。 鲍里斯一直都记得阿尔西姆，但这只是鲍里斯自己的事，阿尔西姆那边对此情况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靠！？斯大林格勒？等等，你是说那个时候你也在斯大林格勒？42年到43年那段时间？？？” 参与到斯大林格勒巷战环节的人数在红军当中是少部分，而能活着从那炼狱般的战场里出来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也无外乎阿尔西姆能有这么强烈的反应，毕竟能从那炼狱之城里出来还活到今天的人，不能说掰着指头就能数过来吧但至少是真的少到如同九牛一毛，每一个能达成这一成就的人都堪称是活着的传奇。 “别拿这表情看着我，比起我来，你反而更让人感到惊叹。” “我好歹是潜伏在阴影里远距离猎杀敌人，而伱呢？浑身浸满鲜血和敌人正面对干，每一个被你弄死的呐粹临死前都能绝望而恐惧地看着你的脸，我想不出有什么方式比这还能更好地惩戒那些呐粹。你这样的人能活到今天，那才是真正的传奇。” “说句不中听的，这样的故事放在其他一般人身上，我估计早都死了十次不止了，仿佛那些呐粹的子弹和刺刀全都绕着你走一样。” 你方唱罢我登场，你吹完我我吹你。 搁这儿“商业互吹”了一通之后感觉也没啥实际意义，尽管双方确实都惊叹于对方的经历不假，但至少眼下还有更重要且更值得去做的事。 “我们打算继续前进，你要来吗？或者说你要去找你的大部队？我们可以送你一程，至少不会让你们俩再落单被呐粹逮着欺负。” 阿尔西姆难得出于好心发出了善意的提醒，不过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鲍里斯这边却是婉言相拒。 “不用送我们了，我们俩的连队还卡在后面堵车过不来呢，重装备被堵住动不了就只能轻步兵先赶到。我们俩是游动支援，哪里需要帮忙就去哪里。” “嗯......原来如此。” 阿尔西姆灵机一动，随即便将护送的提议改为了邀请。 “那不如来支援我们？咱们互相打个照应。你们俩的安保我包了，保准没有呐粹能接近你们半步，相应的，用你那枪法帮我们一把，咱们扯平勾销、互相帮助，你看如何？” 阿尔西姆原以为鲍里斯还会考虑一下，却没想到对方给出的回答，完全是不假思索地咧着那络腮胡子满口一笑。 “没问题，正巧我也想看看你们的战斗方式，看看那些呐粹的子弹和刺刀到底是怎么绕着你走的。” 这老货确实比自己会说话、嘴巴比较能行，搓了搓鼻子咧嘴一笑的阿尔西姆紧跟着答道。 “那就走吧。” 跟着这一帮子清场完毕的战斗工兵走出楼去，背后背着svt-40、手里端着短突ak的鲍里斯，直到走出门口以后这才发现、或者说直到这时才算注意到。 这座三层小旅馆的一楼外墙已经被炸开了好几个巨大的缺口，仅仅只是目所能及之处能看到的就有足足三个，鬼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没有更多。 这种暴力破拆的墙体缺口，鲍里斯在看见的一瞬间只觉得莫名熟悉，似乎被勾起了记忆深处一丝久远的回忆...... “这些洞......全都是你们干的？” “嗯？什么洞？哦，你说这些吗？那不然呢？除了我们还能有谁？就是这些洞搞出来的动静救了你们。” 听到身边阿尔西姆那满不在乎的回答，鲍里斯心中的猜测也得以应验。 果然。 这看上去莫名熟悉的洞之所以会有似曾相识之感，那是因为自己确实曾经见过，不过是在很久以前，在斯大林格勒那会儿。 在巷战中用定向炸药强行破拆墙体，改变原有的地形地貌来制造新的战场空间、战场通道，这可是作为重型突击步兵的战斗工兵们的看家本领、属于是绝活儿的那种。 能见到战斗工兵的场合本就不多，凑巧赶在巷战里见到战斗工兵大显身手、秀一手绝活儿的机会就更是少之又少。 仔细一想，上次见到战斗工兵们整狠活儿，也确实是在斯大林格勒时期没错。 那些根本不讲道理的战斗工兵被称之为是“战场规则破坏者”，至少德国佬那边是这么称呼他们的。 为什么呢？ 那帮德国佬永远都想不到，自己是会面对在拉屎的时候厕所围挡突然被炸开个洞，死在一身屎里。还是白天打了一整天的仗到了晚上刚准备休息、坐在床边还没来得及躺下，结果连屁股带床和整个靠床的墙壁被“轰隆”一声炸开了花，自己变成一堆烂肉死在砖石碎渣里。 休息的时候你不得安生，就连在战场上的时候也必须提心吊胆。你永远都不知道你身边这堵看似安全的掩体墙壁，到底会不会成为那堆“装甲毛子”选定的墙体爆破点。 没有通道就用炸药制造通道，作战地形不利那就把作战地形炸成对自己有利。 你以为屠戮呐粹才是这帮战斗工兵的拿手绝活儿？ 错了，炸药才是。 尤其是巷战当中的炸药。 身为一名工兵，永远不该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和天赋技能，就连阿尔西姆手底下这帮“狂人”也是一样。 鲍里斯原本还以为，当时楼下传来的那几声掩护了自己的爆炸，是集束手榴弹搞出来的动静。 如今这才明白过来，那原来是阿尔西姆在带人表演“拿手好戏”。 “靠！这下好了，我们来晚了。硬菜都让人家抢光了，连点残羹剩饭都没给我们剩下。” “嗯？” 短暂陷入回忆思潮的鲍里斯闻言一瞅，发现阿尔西姆正瞅着街面上那些横尸街头的呐粹骸骨吐槽。 显然，在阿尔西姆带人去强行破拆外墙、突入建筑内部救鲍里斯二人的这段时间，沿着街道主路一路平推过来的主力部队已经解决了战斗并继续前进。 没给阿尔西姆一行留下敌人，倒是留下了一堆还算带点热乎气的新鲜呐粹尸体。 这让原本还打算继续大开杀戒的阿尔西姆眉头一皱、只觉心生不爽，旋即便一转身回头地朝着身后的鲍里斯与众人说道。 兄弟们，今儿先一更，家母生病照顾了一整天，这会儿实在有点累，今天饭也没咋吃，收拾收拾准备早早休息，元旦会算上十更补回来，说到做到 第2638章 人与装备 第2663章 人与装备 “我们得继续前进，这地方的呐粹都死光了，再去晚点连给呐粹收尸都轮不到我们了。” 好勇斗狠的阿尔西姆认为这事儿不算完，还想继续前进去找更多敌人死磕血战。 不光是阿尔西姆，连他手底下的这帮子大头兵也是这德行。 一听见要去接着干呐粹，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到不行，恨不得现在就撸起袖子过去抄家伙把呐粹脑浆子干出来。一个两个那一脸兴奋的表情，让一旁的阿列克谢不禁有感而发地冲着一旁的鲍里斯小声说道。 “你确定这帮人正常吗？我怎么感觉他们......像杀人狂？” 杀人狂这个形容词，用得就让人感觉挺......奇妙而恰当的。 尽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鲍里斯还算认可阿列克谢这话，不过在眼下这种场合还是有话要说。 “你最好别让他们听见，否则我可不保你，反正也保不住。” “啊？这......” 被鲍里斯这“突然提醒”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半会搞不明白老鲍里斯同志这是在吓唬人，还是在说真的的阿列克谢感到无话可说，此时此刻他脸上那无处安放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总之，不管阿列克谢这边怎么想，决定暂时先跟着阿尔西姆看一看的鲍里斯这边，算是把这邀请给应了下来、点头同意。 于是乎，刚刚结束战斗不久的一行人又再次踏上征途，沿着两侧躺满了尸骸的街道继续向前方依稀传来枪炮爆炸声响的方向前进，那里将会是战斗的方向。 一路上的阿尔西姆一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打算去好好教训一下那些呐粹狂徒，殊不知这耳闻目染间的此情此景却是让阿尔西姆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伱听见没？枪声越来越稀稀落落了，好像连爆炸声都十几秒没听到了。” “妈的苏卡！” 阿尔西姆当然明白枪声越来越稀、爆炸声间隔越来越长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放眼下这阵势说那帮呐粹能翻了天、把狂暴碾来的领袖师攻城部队正面击败。 别说阿尔西姆不信，你就是去战俘营里拉出来个德国佬俘虏问问题，得到的答案八成是他也不相信。 所以眼下这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被领袖师一顿暴打、还是马拉申科亲自带头痛揍的德国佬扛不住劲儿了，这会儿不是被灭就是已经到了被灭的最后边缘。 心道怕什么来什么的阿尔西姆不敢再耽搁。 现在过去可能还有放两枪的机会，再过一会儿过去可是连看看德国佬咋被打死的机会都没了，本就已经是小跑前进的阿尔西姆随即再一次回过头去，边向前跑边开口下令。 “动作快！都跟上，全速跑步前进！” “是！” “乌拉！！！” “......” 看着身边这些个战斗工兵一个个听见这话跟打了鸡血一样，非但没有吐槽抱怨还士气拉满、喊声震天，感觉眼前所见之景跟自己的过去以往认知格格不入的阿列克谢只是个疑惑。 “这帮人难道都是怪物吗？咱们身上这点东西跑着都喘，他们身上那么多家具还有身铁衣服，怎么就跟感觉不到累似的？” “因为人家不会说出口，而你会，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原因。” “......” 被身旁的鲍里斯一怼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这接下来的话或者说命令便已紧随而至。 “别废话了，跟上他们！这帮人背着那么多家具都跑在你前面了，不觉得丢人吗？”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这么训叨着阿列克谢，可鲍里斯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是感到惊讶甚至于是震撼。 徒步急行军没啥，身为精锐要是连这点基本功都不扎实，那也别他娘的精锐了、啥也不是。 但你要说背着一把突击步枪、身上穿一件双层装甲的钢制防弹衣，腰里和身上再零零散散挂着一堆手榴弹、刺刀、水壶、防毒面具盒一类的琐碎物件，有的甚至身上还背着火箭筒或是可重复装填的新式火箭筒弹药，搁大街道上健步如飞、徒步急行军。 那......那鲍里斯只能说这可太尼玛强了，不说举世无双吧、至少是红军罕见。 战斗工兵不是没见过，可体能这么好、仗都快打完了，还有劲儿重武装急行军狂奔的装甲猛汉，那确实是头一次见到。 “你们平时都这样吗？所有的战斗工兵都和你们一样？？？我是说咱们师的。” 带队跑在队伍靠前位置的阿尔西姆，倒是没想到鲍里斯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也没有过多纠结便紧跟着开口答道。 “其他人我不知道，我们连这样是我亲自要求的，也专门练过，练练就成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了。” “可......可为什么呢？你们不也是机械化吗？我记得最早配置步战车的单位就是你们。” 对阿尔西姆的回答感到不解，在鲍里斯的理解中，正是因为战斗工兵负重沉重、徒步战术机动缓慢而困难，所以才成为了优先配发并列装步战车的第一个单位，但这似乎和阿尔西姆的回答完全对不上号。 也是话里话外加面目表情，连听带看地明白了鲍里斯这疑惑，向前不断跑动间只是咧嘴一笑的阿尔西姆紧接着便说道。 “因为师长同志喜欢，他说过不能因为有了车轱辘和履带就把两条腿上的功夫丢了。装备掉链子、仗还可以打，但人要是掉链子，有再好的装备都没用。” “你瞧瞧，师长同志说得多对，现在我们不就是没有步战车可用的时候吗？你们俩也一样。” “咱们师大部分重装备和车辆都在进城的路上卡着，要是我们以前不练脚底板的功夫、不听师长同志的话，现在是不是还得先坐在马路边上歇一会儿再喝两口水？德国佬的尸体要是还能笑肯定会被当场逗笑，就这水平还追个屁的敌人。” “......” 鲍里斯不像阿尔西姆，不是师长同志身边的红人、有机会聆听师长同志的“教诲”，但确实得承认阿尔西姆或者说师长同志说得没错。 所谓精锐并不是指装备水平有多好，而是指那些即便脱离了那些先进强力的装备后，仍然没有丢掉自己扎实的基本功。在可以想象到的最糟糕作战环境下仍能意志顽强、坚持不掉链子，照样能干碎大把大把呐粹的斯拉夫猛汉。 第2639章 马拉申科将军在指挥领袖师战斗 第2664章 马拉申科将军在指挥领袖师战斗 “现在情况怎么样？” “和预料中的一样。前出的侦察兵报告说敌人已从多个方向上溃败，不止是我们当面的这个方向，周围临近的几条街区也传来了同样的汇报。和我们直接接触的德国佬、还有后方待命当预备队的德国佬，现在正在全线后退、一点兵力都不留，我们是不是该追击一下？” “......不必了，敌人仓促撤离、我们也还没站稳脚跟，再往前走不论是不是德国佬的实际控制权，但对于我们来说都是险境。现在大批重装备卡着上不来，手边的部队以轻步兵为主，这么追上去打的伤亡对我们来说不划算，就这还没考虑到埋伏风险。” 将地图摊开在库尔巴洛夫的旅级指挥车车体侧装甲上、用随手捡来的石子压着，在尚且还冒着烟的一线战地现场就地开起了作战会议的马拉申科紧接着说道。 “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击退了德国佬的进攻、对敌人制造了相当量级的伤亡和装备损失，并且还守住了刚刚打进去的楔子，这是首先要搞清楚的，别被迷住了眼。同志们表现得很好，任务完成的也很棒，但付出多少风险来收获怎样的汇报是需要考虑的，这是目前的重点。” “现在我命令，各部队停止追击，沿目前的实际控制线就地展开防御、构筑防区。游动哨和暗哨即刻前出建立联系，提防任何可能的敌人反扑，有情况立刻向师部......以及向我这边及时上报。” 师长坐镇师部指挥，师长和师部之间在指挥职能上可以划上约等号，这是连大头兵都知道的基本常识，不过在马拉申科这儿却有些特殊。 至于原因嘛...... 那只能说懂的都懂。 这也是为什么领袖师流传着两个“经典笑话”，是这么讲的，没有讽刺的意思就是对现实写照的图一乐呵。 “请问师长同志在师部吗？” “不在，可能在回师部的路上。” “为什么是可能？” “因为他也可能是在刚从师部离开的路上。”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那你得看仗打到什么时候结束。” 还有一个笑话来头比较大，是咱177号车组的代理车长伊乌什金同志编的，笑话的缺德程度还要更胜一筹。 说某一天，瓦图京司令员请来了一位画家，要求作画《马拉申科同志在指挥领袖师战斗》，主旨是弘扬马拉申科同志的英雄事迹、要有强烈的表现感，回头可以代表方面军拿去做宣传材料、鼓舞士气和国内民心。 然后画家把画画好了，邀请瓦图京同志带人来现场观摩。 结果瓦图京同志带人笑眯眯地到现场一看，表情不对劲儿了，这纳了闷的就发问道。 “你这画的是什么？” “回司令员同志，是指挥战斗中的领袖师的师部。” “可这师部里这么多人，怎么唯独没有马拉申科这个师长坐镇指挥？” “回司令员同志，马拉申科将军在指挥领袖师战斗。” “那马拉申科具体在什么地方？你指给我看看，为什么伱这画里没有体现？” “回司令员同志，因为马拉申科将军在指挥领袖师战斗。” “......” 事儿就是这么一回事儿，马拉申科这边为了确保自己能了解到最新情况，还不忘提醒一下有啥大新闻记得给自己也说一声。 别到最后整了个师部都知道了、自己这边还不知道，本就是前线上传出的消息，到最后还得政委同志再把电话打回前线告知师长同志，那多尴尬啊不是？ “散了吧，都去各忙各的。库尔巴洛夫，你去联系一下政委同志，看看后续部队入城的事儿现在怎么样了，我待会儿找你。” “好的师长同志，我这就去办。” 送走了去执行命令的库尔巴洛夫，望着周围逐渐散去的人群。 像是四下寻找着什么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就一眼瞅到了一名正打算悄悄摸摸、趁人不注意溜号逃走的身影，这不假思索的河东狮吼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伊乌什金！你小子偷了老子的车还想溜！？给老子过来，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 跟刚刚在人堆里得手的毛贼一样想开溜的伊乌什金没辙，被马拉申科这吓死人不偿命的河东狮吼，给搞得浑身过电似的一哆嗦，跑是既跑不掉更不敢跑的情况下只得掉头折返而归。 “抱歉，车长同志，我......我犯错误了。” “犯错误？” 马拉申科眉毛一挑，气得连上嘴唇上没来得及刮的胡茬子都有些歪。 “行啊，那你倒是说说，你具体犯什么错误了。” “啊？我，这......” 本想着马拉申科会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或者是给自己屁股上来上两脚，却是没想到刚刚还大声嚷嚷着“偷老子车”的车长同志居然会这么问。 “我.....我偷了你的车...” “放屁！！！” 砰—— 伊乌什金这边话音未落，刚下车并开完会不久，尚且还是战斗状态下连坦克帽都来不及摘的马拉申科抬手便是一拳，直直地落在伊乌什金的肩膀上将之一个屁股墩搡倒在地。 “你要参加战斗，我不拦你。你想当车长，我理解你甚至支持你。”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坐在炮手的位置上当代理车长！” “你是有多大的本事，嗯？一个人把炮手和车长的活儿全揽了，你是有三头六臂还是两个脑子不成？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知不知道稍有不慎，这世界上就只剩下老子一个还活着的177车组成员！？就得把整车包括你在内所有人的命都搭进去！？” “你说，真要是这样了我事后找谁说理去？只留下我一个，去烧成锅底黑的坦克残骸前，还是去冰冷的墓碑前？你有没有考虑过我该怎么办？？？你是不是忘了失去战友兄弟的感觉有多痛？自己到时候感受不到了就留给他人品尝？你小子自私！混蛋！！！” 马拉申科说的直接，而且嗓门也不小。 并且不止是伊乌什金，就连不远处坐在停车的177号is7坦克上的其他车组成员，也都在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直到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伊乌什金从地上撑着、缓缓站起。 第2640章 认识错误 第2665章 认识错误 “有什么想说的吗？” 马拉申科静静地看着面前从地上撑着站起身来的伊乌什金，期待着能从伊乌什金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我.....对，对不起，车长同志，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如果单是承认错误的话，其实还没什么，亲眼目睹伊乌什金在这浑身颤抖中有眼泪从眼角落下才是重点。 是的，伊乌什金这小子哭了，这个平日里积极乐观、一打仗就兴奋的顶级炮手居然在这种时候哭了，这确实让马拉申科稍稍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马拉申科也是能大抵猜到伊乌什金这小子，能在这时候抹眼泪的原因所在。 “想起过去了？” 马拉申科试探着轻声发问，总觉得以自己对伊乌什金的了解应该猜得不错。 “嗯.....” 声音虽没有哭腔、但眼角确实有泪痕划过的伊乌什金随即点了点头，马拉申科方才在愤怒中所言的那些话，确实勾起了他对那些不堪回首往事的回忆。 那些痛彻心扉、撕裂心底深埋伤口的一幕幕场景再次浮现于脑海之中，也是直到这时，伊乌什金才意识到自己犯的最大错误其实并不是偷车。 “......” 多少也感到有些无言以对的马拉申科已经不忍再骂下去，伊乌什金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并拿出了相应的态度。这在马拉申科看来就已经算是达到了目的、没必要再为了泄愤而叫骂，毕竟马拉申科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发泄。 “好了，眼泪抹干净。哭哭啼啼的跟个娘们一样，德国佬要是看见都能被笑死，把你那眼泪擦干！我们一定会活着迎来战争胜利，一定要坚持到底！” 如果说马拉申科有什么确切的目的的话，那么这便是了。 要让伊乌什金意识到177号车组是一个集体、同生死共患难，在肩负着战友们以命相依的信任前，一定要确保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对得起这份信任，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或行为莽撞而将战友们置于危险之中。 战场上从来不是美国大片那样的超级英雄式“个人英雄”主义吊打全场，领袖师之所以能无往不利、无坚不摧，靠的就是一个极富凝聚力的英雄集体同生死、共进退，在多个不同兵种的精诚团结、高效配合下才能走到今天。 人的成长就是超越昨天的自己，犯了错没关系，更别提是年轻人犯错。 重要的是要意识到错误、知晓如何去改正，只有能超越昨天自己的人才能不断变得更加强大，这是马拉申科从政委同志那里所学到并亲身经历过、印象深刻的。 伸手揽过伊乌什金的肩头给予了有力的触碰与鼓励，能够感受到车长同志的力量与信任的伊乌什金，此刻终于也是再次露出了笑容。 “爱哭鼻子的伊乌什金被哄好了，177号车组该庆祝一下，要我说今晚可以整一瓶沃特噶。” “就一瓶吗？一瓶哪够喝啊？五个人最起码得整两瓶，车长同志你说是不是？” 也就是马拉申科“连骂带哄”地试图让伊乌什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积极改正的这么一会功夫。一旁不远处原本坐在坦克炮塔上看热闹、吃瓜看戏的其他几名177号车组成员也主动靠了上来，来到了马拉申科与伊乌什金的身边。 现如今已经是跟伊乌什金关系最好、私交甚密的主装填手阿尔乔姆最先开腔，一如既往地嘻嘻哈哈地拿伊乌什金开涮。 与马拉申科同样是自打41年起就跟伊乌什金相识的驾驶员谢廖沙，闻言之后也在一旁帮腔着开玩笑说道，就差曾是基里尔车组唯一幸存者的副装填手谢尔盖还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憨笑着。 “要不，咱们今晚上聚一聚，这些日子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平日里除了战斗和赶路，连吃饭都很少能聚在一起吃，总觉得咱们该促进一下感情、吃点饭聊聊天了，我这阵子也憋了好多话想说呢。” 意识到氛围到了的谢尔盖最后一个发言，憨厚地笑着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倒是伊乌什金这滑头小子的眼泪是来得快、去的也快，刚才还跟个娘们一样抹两滴珍珠泪，现在一听到有好事立刻便来了精神、兴奋地朝着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是啊，车长同志。你平日里可是大忙人，谢尔盖刚才说的没错。要不然咱们今晚上聚一聚？料那帮德国佬被痛扁一顿也得好好舔舔伤口了，今晚估摸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嗯.....” 沉吟着的马拉申科抬眼瞅了一眼远方的天边，在这座已经被些许硝烟笼罩的城市上空，正残留着夕阳西下的最后一抹余晖。这忙碌到像是上紧发条的玩具机器人一样的“操蛋”一天，终于算是要在夕阳西下的沉入地平线当中结束了。 “嗯......是有段时间没跟伱们做思想建设交流了，这该是我身为车长的分内之事、责无旁贷。” “那意思就是同意了？这事儿行了？” 本就面露兴奋之色的伊乌什金听到马拉申科如此这般回应，那自然是兴奋之情更盛的溢于言表，看得颇有些无奈的马拉申科不禁苦笑着开口问道。 “你先别急，你小子这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你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马拉申科这话虽是开玩笑的语气，但不可否认里面还是有点认真的意味包含其中的，只不过伊乌什金这小子照例是想都不带想地直接抢答式连声开口回道。 “嗯，意识到了，肯定意识到了，我很确定。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绝不会再辜负战友们的信任、把全车都拖入险境当中。” “......行吧，回答的倒是不错。” 心里默默念叨一声的马拉申科本就没打算继续揪着这事儿不放，充其量也只能算提醒一下，说回刚才正事儿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今晚上咱177车组碰一碰，不过这沃特噶就别喝了，这要是让政委同志知道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眼下这可是敌我实控区最前沿，不是大后方的休整地。” 这话刚一出口，就看见伊乌什金甚至是阿尔乔姆的脸上都有点失落的样子，话还没说完的马拉申科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神秘的笑容继续开口。 “不过嘛，倒是有点别的东西......” 第2641章 夜半时分 第2666章 夜半时分 马拉申科是答应了和自己的车组成员们晚上聚一聚，联络联络最近挺长一段时间内都没顾得上的感情，以车长的身份搞搞自己应该去做的思想教育职责。 不过嘛，马拉申科没时间现在就去干这事儿，还得再等等。 至少晚饭这会儿是不赶趟的，马拉申科和自己的车组约好等到晚上九十点差不多的时候，搞一顿宵夜聚一聚。 马拉申科是估摸着自己屁股后面那堆逼事儿，最起码也要等到那个时候才能忙得完，要是遇上别的什么突发事件、保不齐还得往后拖延。只希望自己的运气不至于差到那种地步，今晚上就给自己一点并不算多的私人时间吧。 “听说你要跟伊乌什金他们几个聚一聚，晚上一起吃顿宵夜？” 战斗结束后必然有不少事要处理的马拉申科暂时出了柏林城，回到了城外小镇内师部所在的镇中心教堂地下室里。 正忙着批改战斗报告和一大堆各种文件而脚不沾地的马拉申科，主要是为了能替政委同志分忧。把过去自己这师长该干的、却丢给政委同志去处理的工作、这些该承担的责任，再接回到自己的肩膀上来，这至少能让政委同志的压力小一些、不至于积劳成疾再那么累。 这边刚刚给伤亡报告上签上“已阅”外加自己大名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钢笔，打开手边成堆摞在一起的另一份文件，却不曾想就在对面桌子上同样在批改文件报告的政委同志主动开口。 “啊？这......这话谁告诉你的？确实是有这么个打算，不过我也没跟别的人谈起过啊。” 马拉申科对消息源是为何处感到有些疑惑，听到如此这般发问的政委同志依旧在忙活着手里的工作，只是头也不抬地开口答道。 “伊乌什金告诉我的，那孩子刚刚给我打电话，问你今晚上有没有别的事、能不能赶过去赴约。他说他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伱过去了，看得出来应当是挺期待的，你要是不去的话恐怕不大好。” “......呃” 马拉申科当然能听得出政委同志这话里的意思，不过转念一想又转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边堆积如山的各种文件报告。 领袖师的编制远比常规师级野战部队大得多，由此带来的衍生影响之一，便是交由师部这里进行汇总批阅的各类文件也是多到不行，尤其是战役发起前和战斗结束后的这两个关键节点最是让人头疼、忙到不可开交。 抬手撸起袖子一看表，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半的马拉申科皱了皱眉。 寻思着这有心想去吧、手边却还有这么多的文件，这自己潇洒快活去把活儿都丢给政委同志也不好。虽然听得出来政委同志的意思也是想让自己去的，但必须得想个两全其美、至少不会让政委同志又熬到深夜的办法才行。 “哎，对了！有办法了！” 灵机一动的马拉申科忽然想到了解决办法，而这个解决办法的稍后结果，便是刚去下面视察完部队夜防情况、刚风尘仆仆地赶回师部来的拉夫里年科，被马拉申科直接拉了壮丁。 “靠！你小子去潇洒快活吃宵夜，让老子搁这儿当牛马给你干活儿，你咋这么好意思呢？” 刚赶回师部连屁股都没来得及落座、水也没顾得上喝一口的拉夫里年科“牢骚不断”，一听马拉申科是要干这事儿还让自己替他干活儿，整个人都堪称是吹胡子瞪眼、就差骂老马同志缺德了。 “哎呀，你行行好，我平时也不求你就当帮我个忙。你也知道那些个玩意儿别人改不了，有权力代我或者政委同志批阅的只剩你了，不找你我找谁去？领袖师难道还有第四个师级指挥员吗？” 领袖师的正经师级军事指挥员统共有三个，马拉申科这个正的加上拉夫里年科这个副的，以及政委同志的“政治副指挥员”。参谋长同志虽有资格阅览文件，但在一些核心关键的报告和文件上却是没权力身披通过。 马拉申科也是寻思着要是往后上级检查下来，发现参谋长代批军事主官才有权批阅的文件，搞不好会有些麻烦。 能少一事就少一事，有现成的副师长同志不用，干嘛要给自己找潜在的麻烦埋雷呢？ 虽然嘴上嘟嘟囔囔、看上去确实不情愿，不过跟马拉申科的交情到底还是够深够厚的拉夫里年科，那也仅仅只是浮于嘴上功夫罢了。 “行吧，不过我可说好了，你小子欠我个人情啊。我本来还打算今晚早点睡的，又让你给搅和了，下次你得补偿我。” “好好好，补偿你补偿你，有机会我一定补偿你，现在请您先往这儿坐开始干活儿好嘛？等着啊，我去给您把茶沏上，马上就到~” 望着桌对面的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这俩活宝搁那儿“演小品”，就坐对面桌后还在忙活的政委同志也不禁哑然失笑。 “真希望能亲眼看到你们俩走得更高更远，但未来终归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啊。” 告别了师部的马拉申科上了院子里准备好的嘎斯小吉普，提着手里早已准备好的包裹让司机兼警卫员一脚油门，径直便往城内早已和伊乌什金几个约好的地方驶去。 柏林城城郊的夜晚，和马拉申科已经去过的德国大多数城市的城郊并没有什么不同。 今夜的月色还算明媚剔透，皎洁的月光穿透浓浓的夜色洒在这日落之后，已经逐渐冷却下来的战场遗迹之上。 城郊的几个工地还在深夜忙活着，那是挖死人坑的工地，往下具体分别的话还可以分为不同的两种。 被持枪警戒的领袖师战士看押着的德军战俘，正在挥舞着铁锨洋镐给他们自己战死的战友挖坟掘墓，这将是他们能得到一顿还算不错夜宵来填饱饥肠辘辘的先决条件。 而另一边，领袖师自己的战士们正在给白天战死的战友们挖掘安息之地，这也是领袖师的传统之一。 为逝去的战友亲手挖掘安息之地是力所能及的最后尊重，连棺椁都没条件准备、只是用方便易携的草席临时包裹盖着的一列列领袖师战士遗体，此刻正整齐地摆在一起、准备安葬。 从来没有无敌和不会受损失的部队。 领袖师确实是全红军实力最强、最能打的师一级野战部队不错，但这残酷的巷战绞肉机，仍然在今天的战斗中吞噬掉了整整一百八十二名领袖师战士的生命。一百八十二个曾征战沙场、屡立奇功的精锐战士的生命，就这样留在了敌人的首都城外，连魂归故里都无法做到，只能这样举办一场简单的临时葬礼、就地掩埋。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马拉申科多少感到有些不是滋味，这还仅仅只是第一天的战斗，往后的战斗里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领袖师的战士最终看不到红旗插上国会大厦的那一幕。 第2642章 家乡回忆 第2667章 家乡回忆 “草他妈的战争......” 尽管战争已经进行到了如今这一步、到了这份上，马拉申科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开着t34指挥几辆坦克乱冲的大头兵，官拜少将师长率领着全红军最精锐的师一级野战集团、战功赫赫。 但就像政委同志所希望的那样，马拉申科从未忘记过自己这一路走来的代价是什么。 已经有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的身旁逝去，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身后所经之路。早已变成无数为了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而献出自己所有一切同志们的尸山血海。 战争从来不值得歌颂，只有亲身经历过这一切后，马拉申科才知道那些浮于表象的光芒和荣耀之下，到底是怎样的血河在狂暴汹涌、腥气冲天。 已经有太多太多本该活下去的人为了这场战争丢了性命...... 战争不是马拉申科发起的，但马拉申科现在却拥有亲手结束它的机会，这所有一切的血腥和疯狂现在是时候画上一个句号了。 “师长同志，我们到了。” “嗯？” 手托着脑袋凝视着窗外街景的马拉申科思绪被拉回了现实，闻言之下定睛向窗外一看，这才发现伊乌什金这小子已经带着阿尔乔姆一起站在了约定地点的门口、就等他们的车长同志到位。 “主角登场，今晚人到齐了，终于可以说是到齐了。” 就和往常绝大多数时候一样，伊乌什金这小子的积极乐观，就算是在前线的黑夜中也快活得像是开心果一样。 自个儿推开车门从副驾驶位置上下车的马拉申科，倒是没有急于跟伊乌什金和阿尔乔姆现在就进去。转而打了个响指示意伊乌什金过来帮自己一把，并迈步走向后排拉开了后座车门。 “呃，有什么东西要帮忙拿吗？你扛了什么沉得不行的大家伙过来？” “那倒是没有，只是随便带了点吃的和喝的。你小子今天犯了错误，刚好戴罪立功当当苦力，扫厕所这次就免了，打仗老子还用得着你没空让伱钻厕所，但这出苦力的惩罚你是逃不掉的。” 听着马拉申科这嘴角上扬的玩笑话，知道自己今天犯了啥错也知道以后咋办的伊乌什金，随即便抬手向马拉申科一记严肃的敬礼，紧跟着一把抓起车后座上还挺有分量的包袱扛在肩上、有些疑惑地笑着问道。 “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还挺沉的，你这是拿了多少好吃好喝的过来？” 伊乌什金这话音未落，并排前行的三人已经来到了街边小巷里第一家商铺门面当中，推开那已经被炸得玻璃全碎的木门紧跟着进入。 “也没什么，一点本地土特产，正宗的德国黑啤，产地慕尼黑，之前打东普鲁士的时候在一家德国军官俱乐部里缴获的。一直留着说等到合适的时候拿出来一起喝，我觉得今晚正是时候。另外这玩意儿度数也不高，就当饮料了，最起码不会喝得政委同志找上门来兴师问罪，给我少惹点麻烦。” 一行三人进入的这间巷子边上的门面有些不同寻常。 比起柏林城内绝大多数追赶当下时代潮流特色的时尚门店装潢，这家店的装饰显得又老又旧，颇有一种老古董的感觉。 这间老旧的巷边店铺甚至连块挂在门口的招牌都没有，不过马拉申科倒是能在这间店铺的杂物间里找到它，就和这间店铺本身一样落满了灰尘、久远而尘封。 京津饭店——这便是那落满灰尘的招牌上的名字，用繁体中文镌刻下的几个正宗中国汉字。 马拉申科也是找到周边那些没有撤离逃难的德国难民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家巷子里的中餐馆已经很有年头了。 很早以前，这是给在柏林留学和工作的中国人服务的，漂流异乡的中国人难免会有思乡情结，想品尝家乡菜和同为异乡人的同胞们聚上一聚，这间古早的中餐馆便在二十多年前应运而生。 记得那也是这间小中餐馆生意最火热的时候，每天都会有许许多多来来往往的中国人到这里弄口饭吃、回味一下家乡味儿。或者是哥几个聚一下、联络联络感情，聊聊最近生活里那些喜怒哀乐和不愉快的操蛋事儿，再喝上两杯口味正宗的中国小酒，一切不愉快和烦恼也会随着酒香四溢而烟消云散。 但美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又或者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在一系列的动荡不安和风云突变之后，来往于小中餐馆的食客越来越少，昔日里曾经络绎不绝的中国人逐渐消失。 经营小餐馆的老板据说是一个蓄着白胡子的中国老人，而在他选择关门停业、离开柏林之后，周边的街坊邻居们就再也没见过这个平日里还喜欢给大家分享中国美食的可爱老头。 馆子是关了，但却没有转让出去，而是被交给了一位柏林本地人、一个德国人照看打理，据说是那老头的朋友。 而代为打理这停业关门小餐馆的德国人呢？好像也不是个有开门做生意的经济头脑的人，但也可能是个怀旧或者欠那老头的人情、不好意思破坏掉这小餐馆的陈设。 总而言之，这间小餐馆自打关门停业的那天起，就一直保持着那一刻的样子没有动过。 看得出来，代管这小餐馆的德国人，在柏林本地应该也是地头蛇一号的挺有牌面人物。 这老破小、不开门做生意还占地方的异域风情小餐馆，居然这么多年也没招来那帮黑皮狗的强制拆迁打砸，就这么几乎完好无损地一直保留到现在。除了在今天的战斗中被街边的爆炸震碎了门面的玻璃外，内部的陈设几乎来说完好无损。 这也是为什么，马拉申科会选择这里，作为今晚177号车组的聚会之地。 马拉申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接触到与自己的第一故乡有关系的事物了、 除了机缘巧合下偶然认识了任大贵这么个东北老乡之外，马拉申科在这场卫国战争中找到的第二个家乡事物便是这间老破小的中餐馆，又怎能不勾起那源自前世的遥远回忆。 第2643章 中华马当家 第2668章 中华马当家 就像餐馆的外观还有一进屋所看到的堂食区陈设一样，这间老破小的中餐馆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沾满了灰尘，尘封着已经许久没有被人触碰过的久远回忆。 在触摸这些满是岁月痕迹陈设的一瞬间，马拉申科能感受得到，这一切就仿佛昔日那些中国人的人来人往还在昨日一般。 “听政委同志说，那些中国人特别会做好吃的，做出来的饭能把人香的舌头都吞肚子里去。可惜这馆子不知道关了多少年了，做饭的和管账的早跑得没影了，就剩咱这些吃饭的搁这儿张着大嘴嗷嗷待哺，却无人投喂。” 伊乌什金的嘴上功夫那是一如既往，闲着没事随便给你扯两句，都能让你感觉这小子不去当个演员或者脱口秀主持人啥的，那属实是有些屈才了。 “嗯，白天那会儿确实可以这么说，但今晚就不一样了。” 身旁的马拉申科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来回话，顿时把伊乌什金搞得有些懵，正盘算着说点啥追问一下却没想到马拉申科这边是先声夺人。 “行了，你们把这儿收拾一下，找张还不错的桌子、挑几把不晃悠的椅子，我去后厨看看还有什么物件是能用的。今晚我给伱们露一手瞧瞧，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中国美食。” “......等等，你是说你会做中国菜？那些中国人的手艺？你这啥时候学的啊，我咋都没听......” 不顾身后传来的话语声在说啥、只顾着向后厨的方向走去，伊乌什金这边好奇的追问声话音未落，一旁的阿尔乔姆便伸出自己的装填手大手、扒住了伊乌什金的肩膀，将正欲跟上马拉申科脚步的伊乌什金一把给拽了回来。 “行了，没听到车长同志的命令吗？赶紧干活儿！你现在可是戴罪立功，别想着乱跑，车长同志刚才说要我监督你。” “......他真这么说了？” 注意力被转移了的伊乌什金还有点不大相信，没能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是“我怎么没听到？”。 “你要不信，等他待会儿回来你亲自问问。不过现在我得把你看好，先干活儿吧，戴罪立功之人。” “......” 属实没啥别的选择的伊乌什金也只能顺了阿尔乔姆的意思，干活儿那就干呗。 谢廖沙那边已经把准备好的抹布盛着一盆清水给端了过来，挑选椅子的谢尔盖那边也有了不错的收获，就差打扫餐桌这边了。 “草，比想象中的还遭，这破地方还有啥东西是能用的？全他妈坏了吗？” 肩膀上扛着刚才分别时从伊乌什金手里接过的包袱，手里拿着一只刚刚从落满灰尘的灶台上抄起来的平底锅。 感觉自个手里这玩意儿，就跟秦始皇陵里才扒拉出来的出土文物一样、没啥区别的马拉申科，正说着把这玩意儿放下再去看看其它的。没想到这手上的劲儿稍一用力，整个平底锅的木头锅把柄整个都脱落下来，锅子掉在脚边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那叫一个余音绕梁、经久不散。 “什么声音？出什么事了吗？车长同志。” 前厅那边传来了大嗓门阿尔乔姆的“关怀提问”，除了回一句“没事儿还好”之外也没别的话说的马拉申科，望着手里这就剩下个破木头把子的平底锅残骸不禁哑然失笑。 “妈的，至少也让老子找到个能用的锅啊？哥们东西都准备好了，给点力行不行？” 放下了肩头包袱的马拉申科这下又开始翻找起来，为了自己能找到合适厨具的“中华小当家”......啊不对，应该是“中华马当家”总决赛霸业而忙得脚不沾地。 而在前厅内。 伊乌什金哥几个这边也同样是忙得一批。 你擦桌子、我俩搬椅子、他拖地，这老破小餐馆里的每一平方厘米表面都需要收拾搭理，鬼知道这地方上次开门经营给人类投喂食物到底是在二十几年以前。 “我就不明白了，这城里还行的馆子也不少，怎么就偏偏选这地方？简直跟古墓一样，我们就是在地下墓穴里淘宝贝的盗墓贼。哦，不对，这些木头破烂也根本值不了几个钱，我感觉我一屁股坐上去都能把这玩意儿压垮，不开玩笑。” 有伊乌什金搁这儿哔哔，最起码干活的时候不会那么无聊，就跟开着能帮你干活儿的人形自走收音机一样，打发打发时间终归还是没问题的。 “我之前听政委同志说，那些中国人做饭要用到特殊的厨具，咱们做饭那些家具好像还做不出中国饭来。既然车长同志说要给咱们露一手，那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原因，因为只有这地方才能做中国饭。” 忙着给盆里换干净水、擦完桌子准备继续擦椅子的谢廖沙补了一句自己的猜测，却是没想到自己这歪打正着的瞎猜竟然真的一语中的。 当然，伊乌什金这边也不知道就是了，这才是眼下此时的重点。 “靠，这可能吗？太扯了吧？那些中国人做的饭是什么神仙美味，还非得用特制家具来做，我看啊，八成是吹的，估计还没咱的萨洛就面包好吃。” 这也就是马拉申科这时候还在后厨忙着大战古董餐具没在这儿，要是马拉申科听到伊乌什金这小子拿“肥油配面包”来羞辱绝顶美味，那指定得给伊乌什金来个大逼兜子再说。 “还行，有这些基本就够了，还算勉强能使，反正就用这一次，先把火点着给水烧上再说。呃，我打火机呢？妈的怎么在裤子口袋里？草......” 后厨里搁那儿做完准备工作、又开始摆弄食材的马拉申科，只能以这种自言自语的方式来排解一下无聊的垃圾时间。 前面已经忙活得差不多了的伊乌什金哥几个准备就绪，桌子擦完了、一尘不染的椅子也搬到位了、就连桌椅下面的地板都被拖出来一块干干净净的地盘，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正餐上桌了。 “要不咱几个先整点？酒在这儿呢，尝尝这德国佬的将军们喝的上等黑啤酒到底是啥味儿？我可老早就眼馋这东西了。” 闲得发慌的伊乌什金刚提议要不要“偷喝”两嘴，却没想到后厨那边来自马拉申科的河东狮吼紧随而至。 第2644章 红烧炖德棍! 第2669章 红烧炖德棍！？ “伊乌什金！过来端菜！” 马拉申科这大嗓门能把胆小的德棍当场吓得流尿，这一嗓子吼出来，那好悬没给伊乌什金当场吼得背过气去，浑身就跟脚底板踩了电门似的整个人都当场一哆嗦。 “来了！来了来了！这就来！” 阿尔乔姆其实说的挺对的，伊乌什金这小子现在是戴罪立功状态，这不光是阿尔乔姆嘴上说说、那伊乌什金自己当然也是清楚。 现在有马拉申科这么一嗓子吼出来，伊乌什金要是不想自己的屁股上待会儿挨点什么的话，那自然是得赶紧屁颠屁颠地过去。 这老破小的中餐馆里没有服务员上菜，想吃东西不但得自己带食材来亲自动手去做，上菜的环节也得自食其力。 只不过，屁颠屁颠往过跑的伊乌什金在这时候，可还没想着车长同志到底做了什么好吃的。 直到片刻以后的伊乌什金端着这香喷喷的大海碗重新返回到前厅，那冒着腾腾热气的海碗里散发出来的浓浓香味儿，才让这阴冷孤寂的小餐馆里像是猛然间被注入了生命一样、散发出强烈的活力。 “嗅嗅——这什么味道？好香啊！” “我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 “哦，列宁同志在上，我发誓我这会儿都快饿死了！快端上来瞧瞧，伊乌什金。” 坐在桌边的哥仨闻到这浓郁扑鼻的香味儿，一个个都跟半个月没开荤的饿狼见到鲜肉一样全都食指大动，那砸吧着嘴的模样就差把哈喇子流下来了。 “你快饿死了？谁信啊~晚饭就属你小子吃最多，愣是吃了半盆豆子炖猪肉，面包都让你一个人干掉两大截，这会儿还说饿死，伱是压缩饭桶不成？” 嘴上虽然是这么嘟嘟囔囔地回话，不过这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带怠慢的。 伊乌什金这边话音未落，刚刚把手里的海碗往桌子上这么一放，那本就强烈而浓郁的香气扑鼻就像是bt5变身is7一样，因为距离拉近的关系瞬间变得强大无比、直冲脑门。 摆到面前这么近的位置上定睛一看，早就围在桌边的谢廖沙和阿尔乔姆哥几个瞪眼往里一瞅，这才发现原来这大海碗里装着的东西是前所未见。 “这.....这啥玩意儿？一锅乱炖？” “不.....不大清楚，别说吃过了，我都没听说过这样的东西，谢廖沙你知道的吗？” “啊？我？我不知道，我们乌克兰人也不吃这样的东西，再说你不也和我一样是乌克兰来的吗？还能不知道咱们老家平时吃啥？” “......” 谢尔盖、阿尔乔姆、谢廖沙这哥仨是围着大海碗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面前这一大海碗香喷喷又热气蒸腾的玩意儿到底叫啥，众人的目光紧接着就投向了把这东西端上来的伊乌什金那边。 “喂，这玩意儿叫啥啊？车长同志没跟你说吗？” “就是，你快跟哥几个讲讲，别吊胃口了。” 做饭的车长同志都还没上桌呢，坐享其成的哥几个不适合先吃的道理是大家都懂。 既然暂时不能开动，那就先搞清楚面前这香到离谱的玩意儿叫啥呗，众人的目光那叫一个齐刷刷地全部锁定在了伊乌什金的身上。 “啊.....呃，这个，这个嘛......” 亲手把这玩意儿端回来要是再说不知道叫啥，那恐怕有点丢份儿，一向好面子的伊乌什金不想承认自己是真不知道。 可这要说知道吧，伊乌什金还真就说不出个啥正儿八经的名字出来。 听说那些中国人的菜名个个都怪得很，什么红烧、爆炒、清蒸啥啥玩意儿一大串。曾经闲着没事去找政委同志唠嗑的伊乌什金光听这些名字都听的头大，哪里还能准确的记下，更别提对中餐的谱系和品种有什么详细的了解。 不过嘛，这倒是不甚妨碍在伊乌什金同志装逼，既然赶到这份上了那不装这逼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说，你小子该不会不知道吧？这是你端上来的你都不知道叫什么，你这一趟是干啥去了？” 本就好面子的伊乌什金被阿尔乔姆这么一撩拨，原本还有点犹豫的话语，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先吐出口、把这逼装了再说。 “说什么呢？那怎么可能？车长同志跟我关系这么好，他刚才就专门告诉我一人这菜叫什么了。” “嗯？真的吗？那你倒是快说说，哥几个这耳朵可全都竖起来了。” “......” 被三双眼睛同时聚焦盯着的感觉属实不太妙，好面子的伊乌什金自问自己这时候绝对不能怂、一定不能打退堂鼓，不然以后还怎么在领袖师江湖上混？这名声还要不要啦？ “行，说就说，告诉你们也无妨。” “都听好了啊，这名字，我可只说一遍......” 望着伊乌什金那一脸故弄玄虚装神秘的样，有一个算一个、好奇心确实也都被勾起来的三人懒得骂他故意卖关子，只是个纷纷把脑袋往前探了探、伸直了脖子竖起耳朵，就等着伊乌什金揭晓答案。 “这菜名啊，是车长同志起的，很有中国特色，叫红烧炖德棍！” “红烧炖德棍！？” 众人闻言一惊、皆默不作声，一语不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尝试从彼此的面目表情和眼神中找到什么答案，紧随其后而来的便是那严重怀疑的吐槽。 “......” “靠，你扯蛋呢吧？这名字是车长同志起的，我怎么不相信呢？听着简直跟喝醉了的苏卡二吊蛋瞎起的名字一样。” “哈，这我管不着。你们想听名字，那我就说。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伊乌什金这还一脸不屑一顾、信不信由你们的样，两手抱胸之间摆出一副“反正我所谓”的架势。 却是没注意到面前桌边这三人已经不约而同地不再言语、甚至还有些想笑，更没料到自己这后脑勺紧随其后就恨恨地挨了一下。 “红烧炖德棍！？我红烧你个苏卡大爷！滚犊子！” 第2645章 同志们，开始干饭! 第2670章 同志们，开始干饭！ 砰—— 后脑勺上在猝不及防间狠狠吃了一记大逼兜，伊乌什金这整个人儿一下子往前滑了一下，捂着后脑勺一边缓着劲儿一边才回头望去。 “啊...这，车长同志，你...你啥时候站在我背后的？” 伊乌什金这不回头看还好，挨了一记大逼兜之后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一脸“凶神恶煞”相的马拉申科，就站在自己面前怼脸上的位置。右手是刚刚扇完自己的大逼兜、还没完全缩回去，左手还端着个不知道里面盛的是啥玩意儿的盘子。 “怎么？我什么时候站你背后还要跟伱伊乌什金大尉汇报一下吗？我是不是还得给你敬个礼，再说一句祝您健康呐？” “......” 被马拉申科用问题回答问题怼了个哑口无言，摸着后脑勺一时间无言以对的伊乌什金搁这儿杵着那叫个尴尬。 本来脑子还挺够用的伊乌什金挨了个大逼兜，一时半会儿间还没回过神来，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问题所在。 哦，合着那几个逼刚才故意套老子话，让老子出洋相呐？ 没意识到这点还罢了，一想明白这事儿的伊乌什金整个人一下不对劲了，立刻便转过身去打算找“罪魁祸首”阿尔乔姆算账。 “好你个塞炮弹的！敢耍我，看我怎么收拾......” “闭嘴！坐下！！立刻！！！” “是！！！” 被马拉申科的“一键三连”给搞得下意识应激反应、当场拉开椅子坐下，等到坐下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唬住了的伊乌什金却已是为时已晚。 “行了，闲聊到此为止，现在正式开饭，把酒和杯子都拿上来。” “......” 从德佬的军官俱乐部里搞来的这正宗黑啤酒确实挺讲究，还是用一个个规格一致的小木桶封装好的，拔掉塞子尽管往外倒就是。 伴随着酒香扑鼻间给五人的碗里全部满上了啤酒，没有现成扎啤杯的马拉申科一行人身在中餐馆，就只能就地取材用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几个拉面碗来喝啤酒。 五碗酒往桌子上这么一摆，嘿，你还真别说。 这会儿要是再摆个案台上两炷香，哥五个齐刷刷往地上这么一跪，今晚拜完把子把这酒一喝，明个儿天一亮咱就能上梁山了！ 嗯，至少马拉申科这会儿是这么脑补和觉得的。 “那个啥，车长同志，这些东西真都是你做的吗？这也太牛了。” 被人称赞是一件好事，不过马拉申科可没有把本不属于自己的功劳也归功于自己，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功劳是捡现成的。 “哦，冒热气的是我做的。这盘东西嘛，你们得找任大贵，就搞修车保养那个中国人，咱们师那个，都听说过吧？” 看着周围的哥几个全部齐刷刷点头，连伊乌什金也不例外，马拉申科这才把话继续接着说了下去。 “这盘东西啊，叫腊肉，东北腊肉。我不会做这东西，这是人家任大贵自己捣鼓出来的。这东西耐放不容易坏，他一次性做了好多存起来慢慢吃，我呢就去他那儿顺了一点过来。” “你们几个可别小看这东西啊，当下酒菜那是杠杠的。嘬两口酒再吃片腊肉，草他的苏卡，踢烂呐粹屁股的快感也不过如此。” “......呃” 对于那盘看上去黑乎乎的东西，是否真的如车长同志说的这样好吃，伊乌什金嘛，暂且还持怀疑态度，这小子到现在都觉得恐怕萨洛下酒的味儿更好。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承认，就是面前这一大海碗的热菜，那属实是香到他鼻子都快冒泡泡了，光是闻上去就已经让人快要忍不住了。 “那.....这又是啥啊？车长同志。” “嗯？这个？你不是说这是“红烧炖德棍”吗？你说是，那就是呗。” “......” 噗哈哈哈哈哈—— 本就被马拉申科怼了个噎得慌、一时语塞，再被周围的哥几个这么实在是忍俊不禁地一阵哄堂大笑，伊乌什金这整个脸是肉眼可见地立刻涨成了猪肝色、更加无语凝噎。 “好，好！就该车长同志好好收拾收拾你小子，省得整天欺负我们哥几个，那我们开涮，哈哈！” “......阿尔乔姆，你今天是不是非得跟我......” 咳咳—— 又是被马拉申科给打断了即将出口、还没来得及说完的后半句发言，不等伊乌什金辩解什么的马拉申科已经接过话语权、径直开口。 “这东西啊，叫做大烩菜。嗯，中国人是这么叫它的，放在咱们这边嘛，你就想象成是很多很多很好吃的东西放在一起，弄出来一大锅更好吃的东西就行，就这么理解。” “......” 这解释只能说简单直白、通俗易懂，不过马拉申科想的却是各种调味料和佐料不够，导致自己在后厨忙了一圈后发现他娘的居然只能用随身带来的调味品和食材做烩菜。 不然怎么着？难道你还打算用后厨里那鬼知道放了二十多少年，不清楚到底是灰还是孜然面的粉末状物体来炒菜吗？ 太扯了！吃完不致癌也他娘的得窜稀拉肚子，这明天还打个锤子的仗。 搞这么一锅烩菜已经是马拉申科力所能及，使用出发前提前搜集预备好的食材和调味料，所能做出的最复杂的中餐、不能比这更复杂了。 尽管这道菜本身在中餐里属于简单的不行的那种，不过放在这物质生活匮乏的年代，就这么一道简单的中餐只要做好了，那仍然称得上是绝顶的人间美味。 “简单介绍下，这里面有土豆、蔬菜、新鲜牛肉、炸肉丸子，我还从任大贵那边要了两块牛油汤底扔进去了，嗯，那小子的好吃的存货是不少。哦，对了，里面还有面条，在菜底下压着，一会儿吃着菜可以捞点面条出来吃，包你们过瘾。” 咕哝—— 马拉申科发现自己这话音未落，桌上现场吞咽口水的声音就已经出来了，估计要是再等下去那可就不止是咽口水而是流哈喇子了。 也不好扫大家兴致的马拉申科当即大手一挥，带着“餐场如战场”般的气势豪迈下令。 “同志们，开始干饭！” 第2646章 酒与肉 第2671章 酒与肉 “我靠！香，这可真太香了！” “香你个头你香！给我留点，你咋都扒拉到伱碗里去了！？” “慢点吃，我说你们慢点、慢点......”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吃饭都可以细嚼慢咽，不过少部分人不行，是那种出于职业原因的不行，当兵的这伙人就是其中之一。 对于当兵的来说，吃饭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不是什么品尝美味、享受生活的时候，而是为了补充身体能量所需、恢复自己的状态、好去投入到下一场即将到来的战斗当中。 吃饭甚至在很多时候对这伙人而言都是个弱点，一个不能墨迹太久、更不能暴露太长时间的弱点。 若是被敌人抓住这个空档打一波偷袭，一个两个排队领饭或是扎堆唠嗑吃饭的大头兵们，就有可能被炸飞上天。 也正因如此，吃饭不图细嚼慢咽只图速度够快，便成了那些在战场上活的足够久的人的一种常态。 马拉申科的177号车组亦是如此，即便现在不是战斗状态、可以静下来安安稳稳地坐着，好好吃两口东西再喝两口酒。但这一个两个的吃饭速度，却还是跟屁股后面有霸王龙撵一样狼吞虎咽。 桌上的东西属实好吃固然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早已养成的习惯本就这样，让他们吃饭速度刻意放慢下来反倒是件不容易的事。 “呼~这谁能想到呢？一锅土豆和菜叶再加点肉炖一起，配上点那什么叫面条的东西，浇上点汤，真他妈......靠！我感觉我还能再吃三碗！不开玩笑！” “三碗个屁！你都已经两碗下肚了，你再吃三碗我们吃啥？你这犯了错误的人一边凉快去。” “贪得无厌”的伊乌什金还在跟一旁“护食”的阿尔乔姆撕逼对喷，自己也是饿着肚子过来的马拉申科直到扒拉完手中碗里的食物后，这场长吁一声直喊爽地暂时放下了碗筷。 “呼！爽！嗝——妈的这还有点顶，得喝口......” 刚放下碗筷紧接着开始打嗝的马拉申科连嘴角上的油都来不及抹，一把抓起了放在手边的酒碗仰起头来，二话不说便是一阵“吨吨吨”地一口闷干、喝了个底朝天。 要说这从德国佬军官俱乐部里搜出来的好东西，那还真是有点不一样。 这正宗黑啤酒给马拉申科的感觉就很味道醇厚，不带一丝一毫的工业味道，只觉得自己的味蕾好像在啤酒的汪洋浪涛中翻腾起伏，一浪胜过一浪、余味经久不散。 这对于喝惯了后世工业啤酒的马拉申科来说，简直就像是发现了世外桃源一般惊喜畅爽。 “好东西，不错！真是好东西！德国佬造啤酒的水平，倒是比造他们的贵物拖拉机强多了。” 眼见马拉申科喝的这么爽、连声赞叹不已，周围忙着给嘴里塞食吃的哥几个也是有样学样，纷纷抓起手边的酒碗对着嗓子眼就是仰头灌入。 “嗯！？” “呼哈——” “我说，真的挺好喝的嘿？” “嗯，是不错，比我之前在东普鲁士那啤酒馆里搜到的马尿好喝多了。看来德国佬这酒是分高低贵贱的，呐粹头头们喝的和底下大头兵喝的根本就不是一种玩意儿。” 第一轮狂吃加牛饮至此算是搞了个差不太多，估摸着也该唠会嗑的马拉申科随即主动伸手，把边上的腊肉碟子往哥几个跟前一扒拉，在桌上拿来照明的那盏并不算太亮的小煤油灯照耀下紧跟着开口。 “来，尝尝这个，当下酒菜个顶个的好吃，比你干嚼那猪油强得多。” 马拉申科一直对“萨洛”那玩意儿不太感冒，从未来世界穿越来的人咋可能习惯大口嚼猪油嘛？怎奈伊乌什金这小子别看瘦不拉几、没一点肥胖的迹象，但对萨洛这玩意儿的狂热却近乎是到了痴迷的程度，也不知道这小子大口狂吃、吃得满嘴冒油吞下去的那些肥肉都到哪儿去了。 比起和伊乌什金那样生嚼萨洛，马拉申科还是更喜欢吃自己家乡味儿的下酒菜。哪怕是没有花生米，来盘腊肉就着下酒都要比嚼那满嘴肥油的萨洛要强。 刚把盘子划拉到哥几个面前的马拉申科倒也是当仁不让，首当其冲地就拿手抓起了一片切好的腊肉往嘴里一塞。 霎时间，这韧而不顽的颇有嚼劲、入味三分的醇厚口感，还有大片肥瘦相间、恰到好处的厚肉满足感...... 有那么一瞬间，马拉申科感觉自己都他娘的快哭了。 就是这味道，就是这家乡味！ 自己孤苦伶仃一个人漂泊到这异世界来多久了？打打杀杀、不是正在干碎德棍就是在前往干碎德棍路上的日子里，有多少天是梦想着能吃上一份这样的家乡菜就能“再无所求”了。 望着嘴里嚼着肉的马拉申科那一脸“沉浸忘我而又陶醉其中”的生动表情，面面相觑的伊乌什金等人是真的想象不到，到底是怎样的人间美味才能把人给吃成这样。 好在机会就在眼前，这一次可以亲自用自己的嘴巴来寻求答案。 “尝尝，都尝尝呗。” ...... 一片片厚实的肉片被徒手塞进嘴里，这帮子“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老兵油子们从不考虑什么餐桌礼仪。只要能把东西吃进嘴里即可，至于过程那并不重要。 只是这腊肉刚一入口，伊乌什金哥几个的表情虽说不像他们的车长同志那么夸张吧，但也确实是把“难以置信”一个个都写在脸上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 “苏卡！这肉是怎么做的？怎么越嚼越有味儿？？？” “好吃！真是好吃！不是我说，伊乌什金，这东西真的比你整天挂嘴上那玩意儿好吃多了。” “......” 到了此时，就算是再怎么“萨洛”吹的伊乌什金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不过在承认那件事之前，伊乌什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优先去做，对眼下的伊乌什金而言这可耽搁不得。 “等会儿再说，让我再给嘴里塞两片先品品。” 第2647章 现在与未来(上) 第2672章 现在与未来（上） 一片不够再来两片的伊乌什金吃得那叫个爽，本来就被马拉申科切得挺厚实的腊肉块头可不小。 这第一片都还没嚼完咽下去呢，紧接着又是两片给塞嘴里，任凭伊乌什金这嘴再怎么能装也一下子被嚼到半成品的肉给塞得满满当当，连说话都只能“嗯嗯呜呜”口齿不清的那种。 “我说你能不能慢点吃？你是才从德国佬的战俘营里逃出来吗？” 一旁的阿尔乔姆看不下去，忍不住叨叨两句让伊乌什金别这么“下三滥狂吃”。 可伊乌什金自己哪儿在乎？ 这满口的腊肉嚼到最后愣是嚼得咽都咽不下去、口水不够，本就是晾干肉制品贼他妈吸水的腊肉一次吃这么多，那要是有足够的口水用来进行吞咽、那才叫怪事。 “呜呜——呜——” “靠！这苏卡玩意儿吃肉吃噎住了！谢廖沙赶紧给他倒口酒！哎呀！别给他手里递了，给我！” 接过满盈酒碗的阿尔乔姆二话不说、当即原地起立，抄起手里盛满啤酒的碗对准还在“呜呜”乱叫、说不出话来的伊乌什金嘴巴就是一阵猛灌，手部动作足够大力的同时还不忘吼上两嗓子给自己“助兴”。 “喝！苏卡不列的，给老子喝！喝！！喝啊！！！” ...... 一旁的马拉申科虽没有搭把手帮忙，事实上这点小事也不需要自己帮忙，马拉申科很确信伊乌什金那小子噎不死。 只是，马拉申科莫名觉得眼前这景象好像似曾相识。 一张木桌子旁围上一圈人，来个儒雅随和的老哥搁这儿骂娘不说，嘴里还大声嚷嚷着“喝、喝”，总感觉这场景以前似乎在哪里见过。 就是马拉申科不太能想的起来了，估摸着应该是自己穿越前的某些记忆，应当是的。 “呜呜——呼——哦哇，舒服了！这下爽了！！！” 借着满满一碗酒对着嗓子眼径直往下灌，可算是把这一嘴嚼得半成品的腊肉给吞下了肚去。 好悬没把自己的舌头都给连带着吞肚里去的伊乌什金正如他自己所说，这会儿的感觉有且只有一个：真他妈的爽到不行！ “好酒好肉！还有一堆好人！啊，向列宁同志起誓，我盼这样的一场聚会盼了不知道有多久了。有时候我都生怕再也没机会搞这样的聚会，自己就挂了，这辈子就交待在德国佬这片烂地里了。” “呵，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我还以为天下无敌的神炮手伊乌什金同志什么都不怕呢。” 又是一碗酒下肚的阿尔乔姆继续调侃着伊乌什金，给自个碗里续酒的同时还不忘再顺手捞一片腊肉塞进自己嘴里。 “嗯，不得不说伊乌什金这话我赞成。有些时候我也想过，我们要是战争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好好聚一次，彼此之间能好好坐下来、有空说点心里话，这是不是不大合适？我听有些迷信的人说，这么搞了以后，一起聚会的人就很难活到战争结束的时候，肯定得死上几个，甚至全搭进去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伱要说不聚，我却又有点担心。我怕要是我们真遇上什么躲不过的事情了，折了人手，过去明明有机会却没有好好坐下来一起聚一聚、听听彼此的心里话，结果到头来只能追悔莫及，你们说这是不是太亏了？” 伊乌什金无意间的一句话起了个头，平日里没事就喜欢看书、写笔记，偶尔还写写小文章给红军内参投稿发表的谢廖沙也有感而发。要是论思维发散能力和语言逻辑能力，咱们的驾驶员同志恐怕是要比炮手同志高出不少的。 “车长同志你觉得呢？” “嗯？” 手里正拿着根铁丝当牙签剔牙缝里卡住的肉丝，还没打算加入对话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不由回想起了过去曾经发生的一些事儿而后才悄然开口。 “我嘛......我倒觉得聚一聚是没啥的，我不信那些狗屁迷信。死就是死、活就是活，老子的命是老子自己的，不是什么生来注定的。什么战时聚了就没办法都活到战后？狗屁！脑子有坑的玩意儿才信这东西。”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你们几个......有没有考虑过战争结束后有什么打算？” 马拉申科不是猛然想到这个问题的，老早以前就有意识无意识地想到过这事儿。 战时大家还都齐聚在同一面红旗下，力往一处使、劲儿往一处拧，同仇敌忾、共赴沙场。 可战后呢？ 马拉申科不敢保证所有人都还想留在部队里继续干，比如自己就想脱了这身衣服、回家种地，老婆孩子热炕头给人口恢复事业做贡献去。 那其他人呢？会不会也有和自己这样类似的想法？ 马拉申科不知道，但却想知道，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或是忘了这事儿。 直到今晚把这话问出口，眼神里闪烁着期待的马拉申科正等着自己这几个好兄弟的回答。 “从谁开始？我？？？” 四下瞅了一圈发现哥几个的眼睛全在齐刷刷地盯着自己，右手食指自己指自己、一脸问号的伊乌什金没辙，只能把这个头先从自己这儿给起了再说。 “我嘛，就不做什么自我介绍了，我这情况你们基本也都知道。” “我呢和车长同志一样，都是莫斯科城郊人。他老早以前住那村子离我们村不远，不过刚参军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他，那时候他也没像现在这么出名，我甚至都不知道隔壁村里有个块头这么大的坦克兵。” “至于说战后嘛......” 随便扯了两嘴开场白，其实还是为自己组织语言争取时间的伊乌什金有些抓耳挠腮、欲言又止，这种需要思考一下才能回答的问题还着实有些难度。 “老实说真没啥远大的目标，车长同志不都说过吗？咱这种人，脑袋别裤腰带上能活一天算一天，过去我总觉得想那么久远也没啥意义。现在嘛......我感觉我应该还是会留下来，继续在红军干到我干不动、或者真有一天不想干了的时候再说。不过我倒是想着仗打完赶紧解决下我的终身大事，家里那边写信催我好几回了都。” 第2648章 现在与未来(中) 第2673章 现在与未来（中） 说起来，伊乌什金也老大不小的了。 大多数同龄人像他这时候，那娃都会打酱油了，伊乌什金这却还是个连小姑娘手都没拉过的初哥。 别看物理征服德棍是一把好手，可你真要说到谈情说爱这事儿上，伊乌什金那就纯属是俩眼一抹黑——一窍不通。 “呃.....咱师野战医院里漂亮妹子那么多，金发的黑发的随便你挑，那么多好看妹子你就没挑上眼的吗？” 在坐的五人当中，没结婚生子的就两位：伊乌什金和咱的老马同志。 要说车长同志没结婚那可能是公务繁忙、琐事缠身，说出这么个理由来，在座的大伙儿也相信。 但伱伊乌什金一天狗屁不干，闲了有空就俩手揣兜、四处转悠，连修车干活儿搬炮弹的时候你都偷懒。阿尔乔姆这还就纳了闷了，伊乌什金那四处乱晃的空闲时间，难道不是去四处寻找猎物、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去了吗？搁这儿哔哔找不上媳妇儿那些事儿算哪出？ 旁观人眼里看来可能情况确实如此，但伊乌什金呢？他却有自己的委屈，而且看上去欲言又止一样，好像不知道如何开口。 “行了，你们就别难为他了。” “这小子一见到漂亮姑娘就跟新兵蛋子头回上战场一样，别说上去泡妞了，俩腿杵那儿都抖得跟踩了电门一样，说话都结巴。上次我还跟他讲，多亏对面的呐粹德棍派来的都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这要是弄一群金发碧眼露大腿的日耳曼娘们上来，你伊乌什金不得当场飙鼻血飙到失血过多昏厥？还打个屁的仗。” 噗哈哈哈哈—— 马拉申科此言一出、话音未落，坐在伊乌什金身边正搁那儿吃肉的阿尔乔姆第一个扯开嗓子笑出了声。 “我去，还有这事儿？喂，我说伊乌什金，这平日里没看出来啊。战场上那么威风八面，一会儿“阿尔乔姆搞快点！”、一会儿又是“阿尔乔姆你他妈没吃饭吗苏卡？我妹装填都比你快！”，这对付个娘们怎么还怂包加软蛋了？” 还从没听说过伊乌什金有这些糗事的阿尔乔姆当场开涮，搞得本就有点不好意思的伊乌什金当场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憋得那叫个脸红脖子粗，有心想要辩解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只得无奈作罢。 “放心吧，你小子成家这事儿，我给你惦记着呢。” “等这仗收拾完，我负责给你牵线搭桥当中间人。到时候给你物色个品相好的，保准能生大胖儿子，将来啊，咱们领袖师的神炮手二代就有了，继承他老爹的名号回头继续打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必须点上根烟，男人上桌没烟没酒那还不如跟小孩一桌。 手里夹着烟、嘴里冒着烟火气儿，大包大揽的马拉申科早就决定以“领导”身份给伊乌什金来一桩“包办婚姻”。 倒也不是说马拉申科搞什么死封建，就是吧，伊乌什金这鸟样，你要让他真自己解决终身大事去，要是遇到个品行不错的姑娘那还好说，算是傻人有傻福吧。 可你要遇到个什么绿茶渣女或者烂裤裆一类的，啧，马拉申科可不想看到伊乌什金这么个好苗子因为个人情感问题给毁了。不夸张地说，马拉申科可是打算把伊乌什金往高级指挥层扶的，现在已经能看出来这小子身上有点这方面的潜力，正经科班出身加上脑子好使转得快，稍加培养的话相信日后定能成为将才。 说完了伊乌什金，或者说有关伊乌什金未来终身大事的絮叨告一段落了，手里夹着烟的马拉申科敲了敲桌板示意，会意的阿尔乔姆很快接过了话语权笑着开口。 “我啊，我没什么特殊的情况或者说要求啥的。” “我呢，你们也都知道，我是半路出家的、不是啥正儿八经的红军，更加没上过军校。” “也不怕车长同志怪罪我，其实等打完了仗之后，我想回乌克兰去，回我敖德萨老家继续当船厂工人。德国佬打过来的时候，我们把船厂设备拆的拆、炸的炸、带走的带走，基本都破坏的不成样子。当时我和几个工友一起坐在船台上难过极了，那都是我们辛辛苦苦一点点攒下来的家当，那没造完的船壳子都是我们心血的结晶，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那时候我就发誓，有一天我一定要跟随红军大部队一起打回来，赶走这些呐粹混蛋然后重建过去的一切。我们几个工友一起说好、一起发誓，然后我们一起去报名参加红军，主动要求跟那些呐粹对干！我们造船工人有的是力气！更不缺乏勇气，我们工人就是国家的主人之一！” “现在想想就好像昨天一样，但那已经是41年的事了。时光流转、物是人非，当年和我一起宣誓要重建船厂、参军报国的工友们，现在也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活着，最后一个和我有联系的巴布列斯基已经在去年牺牲了。” “他是一名飞行员，驾驶的伊尔2。他在信里曾经告诉我，要是有一天他牺牲了、回不去了，请我把他的一部分骨灰带回敖德萨去，埋在新建设的船厂地基里，他跟我一样都是敖德萨当地人，我们俩从小就是在造船厂里一边玩一边长大的。” “他把他的一部分骨灰提前寄给了我，怕他死后没机会了，那是他左小腿的一部分骨灰。他在一次飞行作战里被德国佬的高射炮打穿了驾驶舱、打断了一条腿，愣是凭剩下的一条腿踩舵、把严重受损的飞机开回了基地降落，侥幸捡回来一条命但却不愿离开蓝天。” “往后他就装着假肢继续驾机升空作战，那条被打断在机舱里的左小腿让他自己拿去烧了，一部分骨灰寄给了疏散到乌拉尔那边的亲人手里、另一部分在我这里。一来是留个念想、二来也是他提前交给我的遗物，为了让我能完成他的遗愿，结果......结果没想到真让他给说中了，我竟然真的成了那个他早就料到的帮他了结遗愿的人。” 望着阿尔乔姆将一直挂在脖子里，用小金属筒装着做成了项链的骨灰从衣襟里掏出来展示，了解了那小小物件背后故事的众人不禁陷入一阵沉默。 第2649章 现在与未来(下) 第2674章 现在与未来（下） “巴布列斯基是吗？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过我会记住的，真是好样的。” 马拉申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故事，这已经足以被称之为是传奇，没想到平时不太喜欢讲故事的阿尔乔姆居然还有这样一位兄弟。 “所以，想好了吗？真打算仗打完以后回造船厂去干活儿，以后就不回来了？” 和阿尔乔姆相处的时日并不算很长，但马拉申科却依然能感受到阿尔乔姆对待事情的严谨认真和一丝不苟，以及不论面对任何战斗都务必全力以赴的态度，更重要的是阿尔乔姆还有远超一般寻常装填手的强健体魄。 之前当造船工人的时候，阿尔乔姆干的就是颇为锻炼臂力和体力的钳工，底子本身就很扎实的阿尔乔姆再加上这些优良品质，真的是非常不错的优秀军人苗子。 可以的话，马拉申科还是挺想留一下阿尔乔姆的，盘算着以后能带则带、想办法把阿尔乔姆也培养培养，最起码能为跟随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谋个好前程。 但现在，阿尔乔姆自己似乎另有打算，如果阿尔乔姆真的决心已定的话，马拉申科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而是会选择尊重，现在就看阿尔乔姆自己做何选择了。 “嗯，我想好了，车长同志。” “老实说我明白您的好意，也知道留在红军里可能对我个人未来的前途来说会更好一些。但......我还是想回家乡去，乌克兰是最早被呐粹侵占荼毒的土地之一，那里饱经创伤、我的家乡已经是一片狼藉。我想尽我所能去重建那里，带着我的亲人、战友、同志们的遗愿一起去，我一定会让敖德萨、让乌克兰、让我们祖国的明天变得更加美好。” 望着阿尔乔姆那一脸真挚的表情，马拉申科知道这个一身腱子肉的乌克兰汉子是动了真情了，他对他家乡的痛和爱是对等的深沉。 “好吧，那就提前预祝你一路顺风。到时候回了家别忘了哥几个，记得常来信，等有空了我会去你老家找你的，退伍不褪色，咱们还是战友、同志、以及兄弟。” “好！车长同志，一定会的！” “嗯！走！哥几个干一个，来！” 砰—— 五只酒碗被高高举起、再次于半空中相碰在一起，激起一阵阵的啤酒麦浪荡涤在空气当中、散发着酒香。 又是一整碗啤酒下肚，抹着嘴的阿尔乔姆因为回想起往事而变得有些安静、略显沉默，不如刚才调侃说笑伊乌什金那般欢声笑语，也似在思索着什么。 知道阿尔乔姆这是心里有事儿的马拉申科也不多说什么，转手从桌上自己的烟盒里摸出一把香烟，逐一散给桌上的哥几个先把神拜上，喝酒吃肉叼着烟的氛围那才叫男人们的饭桌。 “行了，该谢廖沙了，说说吧，伱以后有啥打算？” “啊，我？” 作为整个177车组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一个，身为177车组元老级人物之一的谢廖沙其实并不是性格孤僻内向、也不是不善跟人交流，仅仅只是喜欢少说多做、不浪费时间的类型。 现在被车长同志这么猛地一问，方才还在认真倾听阿尔乔姆讲故事的谢廖沙先是一怔、而后又略微思索，片刻之后才在哥几个的注视与等待下悄然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我还没成年那会儿就被选进了坦克兵学校上学，一手摸着书本、另一手已经摸到了坦克，离开课桌和学校的日子里对我而言紧跟着就是军队和战斗。仔细想想，我除了开坦克之外似乎也不会别的什么，要说生存技能的话，我就只会这一个，其它的那可得从头学起。” “之前也想过，要是以后真的能活到战争结束那一天，到时候我该干什么。” “想了想之后，我觉得我想先请一段时间长假，回赫尔松去，正好我还能和阿尔乔姆顺路做个伴。我好久都没看过赫尔松的大草原了，我想念家乡的微风、阳光、河流还有一切，借着这段时间我也能好好陪陪我的家人，他们到时候肯定也会回去。” “之后嘛，之后我觉得我肯定还会重返行伍，毕竟就我刚才说的，我除了开坦克之外别的什么都不会了。要是离开部队，可能我就只剩回去种地了，不过......不过我还是喜欢待在部队里、喜欢跟这些大铁家伙们作伴的，他们已经成了我的战友和生活的一部分了，甚至可以说是我的家人。我感觉留在部队里，对以后的我来说可能更有意义，我想让自己发挥作用。” 如今的谢廖沙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先前说“别人家儿子都会打酱油了，伊乌什金连小姑娘的手都没摸过”，那比照对象说的就是谢廖沙。 有了家庭牵挂的男人，多少也更顾家、更懂得如何融入并将自己归属于一个集体。谢廖沙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真正称得上步入成熟的男人。 听到谢廖沙这么说，马拉申科也回想起自己许久以前，曾经坐在凉爽的夜空下、草地上，跟谢廖沙谈起过去、现在还有未来时候的事。 细细想来，尽管已经时过境迁，但谢廖沙的初心却未曾改变。 他依然深爱着自己的家庭，爱着自己的妻子、孩子、所有的亲人们。 但同时，他也爱这个集体，爱自己为之奋斗、有无数战友和同志们为伴的领袖师，将这里视和家一般的存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与归属，细心照料着自己岗位上的每一份职责、矜矜业业、一丝不苟。 正如同即是177号坦克驾驶员、也是车组机械师的他，始终将师长同志的爱车保养维护地就跟全新出厂一样，能以最佳的状态去投入战斗、对全车人的生命负责。 有这样的谢廖沙在自己身边，老实说马拉申科确实是放心、欣慰，并感到荣幸的。 当然，马拉申科也很高兴谢廖沙愿意留下，177号车组确实需要一名英雄的驾驶员，甚至不亚于需要一位叫马拉申科的车长。 第2650章 谢尔盖的故事(上) 第2675章 谢尔盖的故事（上） “这下好，看来177车组技术最牛的那个人不会轻易说退役了，全师最好的驾驶员能留下，这可是大喜事，嗯？”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脸“真挚”的笑容，被车长同志一通猛夸的谢廖沙自己也不知道说啥是好，最后也只能是不大好意思地微笑着扭头转向了谢尔盖那边。 “话说你呢，谢尔盖，等仗打完后，你打算干什么去？” “啊？谁？你说我吗？我的话，等会儿伱让我想想啊......” 作为最晚加入177号车组的新成员，谢尔盖同时也是177号车组当中最特殊的那一个。 谢尔盖不仅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对装填手来说最至关重要的持久体能和茁壮的恢复力，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基里尔车组唯一的幸存者。 基里尔作为177号车组的上一任装填手离开了车组，等到他牺牲的时候，被基里尔所救并因此得以留下来的谢尔盖也是装填手。冥冥之中就好像命中注定一样，又以和基里尔亲近之人的身份，回到了基里尔曾经战斗过的177号车组当中担任装填手。 马拉申科曾不止一次地觉得，这一切是否来得太过神奇？甚至是不可思议？ 这世界上总有许多事是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有时候马拉申科甚至都觉得，如果基里尔在天有灵，这是否也是他所希望看到的结果？由谢尔盖接替自己回到177车组那个一切的起始点，担任装填手继续战斗下去。 不论如何，谢尔盖的身上总是能看到基里尔的影子。 这个与基里尔同岁的年轻人曾经表现得懦弱、恐惧、不敢勇往直前，但最终却还是在政委同志与马拉申科的劝说鼓励下变得重新振作，再次勇敢地挺起胸膛、直面自己心中的恐惧与不堪回首的过往。并最终回到装填手的岗位，与自己的车长基里尔曾经最敬重、最珍视的战友伙伴们一起再赴沙场、并肩作战。 就好像曾经的基里尔一样，年轻而又能迸发出磅礴的勇气，即便有过犹豫和自我怀疑，但依然能毅然决然地扛起自己应该肩负的责任。 收留谢尔盖加入自己的车组。 这件在当初看来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在如今的马拉申科眼里却已然成了最正确、最不后悔的事之一。 谢尔盖是基里尔在弥留之际托付重任的最后相见之人、也是唯一的一人，基里尔能拖着自己的重伤之躯把他救出来，再将最后的遗言与临终遗愿托付给他，无声的信任已经无需再做过多的说明。 如果基里尔选择相信，那么马拉申科也是一样。 并且谢尔盖迄今为止表现出来的所有品质都让马拉申科觉得，他的确对得起自己的这份信任。 “我.....我和你们大家的想法都不太一样，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介意。” 既不像伊乌什金那么大大咧咧、嘴巴不闲，当然也不像谢廖沙那样习惯于少说多做、不甚言语。 谢尔盖平日里更像是一个啥都还行、挑不出什么毛病和特色来的普通人，这是同车组的哥几个战友之间对他最直接的感觉。 所以现在听到谢尔盖这么说，说自己的想法有些特立独行、和大家都不一样，众人的期待和好奇比起刚才来只能是愈发加深。 “那.....不妨说说看？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伙在这儿可都听着呢。” 最善言谈的伊乌什金主动开口鼓励着谢尔盖，倒不是说伊乌什金这时候故意捣乱、拿谢尔盖耍笑逗乐子，只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也确实好奇不是？ 一抬眼发现不止是伊乌什金，周围其他哥几个也都是差不多的面目表情、满怀期待和关注地望向自己，确实也把语言组织的差不多了的谢尔盖这才决定悄然开口。 “我，战争结束后，我打算回去先给基里尔守墓......” “......什...什么？” “这，我没听错吧？谢尔盖，你要去给基里尔守墓？” 谢尔盖此言一出，那不说是震惊四座吧、至少也是一片不解。 周围的哥几个不理解谢尔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选择这么一条让人完全意想不到的路，这里面是有什么大伙还不知道的故事吗？ 不待众人开口追问原因，知道哥几个一定会感到不解与惊讶的谢尔盖紧接着继续开口。 “我知道大家可能不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但这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我原本并不是最优秀的那个，甚至只是个替补装填手，原本是要被分去后勤辎重部队的。来到领袖师之后我才知道，这里是如何的精英云集、高手如林，之前我在坦克兵速成班里的那点成绩根本算不得什么，根本不够作为我骄傲的资格。” “我心灰意冷、也想过放弃，比我优秀的人实在太多太多。可就当我自己都放弃了自己，打算拎起行囊去后勤上报道修车的时候，是基里尔找到了我，他对我说：“如果你自己都放弃了自己，那一切就真的都结束了，失败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然注定”。” “他邀请我加入他的车组，恭喜我在当天的选拔中被选中了，希望我能成为他的装填手。” “我当时兴奋极了，就好像中了奖一样，我似乎从没有这么好运过！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然后我问他“那么多人比我都要优秀，但你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时，他的回答也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众人的目光依旧齐聚在谢尔盖的身上，所有的耳朵都已竖起、在仔细聆听，那尘封得不算太过久远的回忆随即便缓缓道来。 “全力以赴地去做某件事，但却对胜利与成功没有信心，如此自相矛盾的两种性格共存在一个人身上。我会知道是因为曾经我也是这样，你和我很像。很久以前我还是个觉得自己可以用一点音乐技巧，来弥补自己哪怕竭尽全力也没办法那么高效装炮弹的二流装填手，我想拼尽全力去做好但就是担心做不好，对自己完全没有信心。” 第2651章 谢尔盖的故事(下) 第2676章 谢尔盖的故事（下） “然后，然后他笑着对我说：我能做到的事，我相信你也可以。曾经有人向我伸出手来拉了我一把，给了我勇气和机会，我认为这份幸运和信任不该只属于我一个人，理应被传递下去。” “......” 经由谢尔盖之口叙述的基里尔话语回响在众人耳边，一语不发的在座诸位仿佛都陷入了沉思、各自在思考着各自的事，就因为这一番话而陷入了本已深埋的回忆当中。 良久之后，照例还是伊乌什金这个“最善言辞”的家伙率先开口、打破沉寂，但这一次并不是无意义的尬聊或者说废话。 “听上去又酸又充满了我不是很懂的人生哲理......不错，是他的风格，莫斯科大学音乐系的高材生总是这么让人印象深刻，就像他的勇敢与奋不顾身一样令人难忘一样。” 不止是伊乌什金，在座的每一个、还有其他一些熟悉基里尔的人眼里，基里尔都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勇敢的战士。 基里尔可不止救过谢尔盖的命，不夸张地说连马拉申科也欠基里尔的。 正因为马拉申科的缘故，基里尔才挨了一枪、被子弹打穿了肺叶留下了后遗症，往后再干任何重体力消耗的活儿都会变得呼吸异常困难，迫不得已才调离了装填手岗位、去担任车长，直至以那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牺牲。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都令马拉申科难以释怀甚至感到无比自责。 如果自己当初能多留个心眼，多看一眼地图做做预估分析。 如果自己当初能动作快一步、早一秒，让基里尔别挨到那颗改变他命运的子弹。 后来的一切是否就不会发生？命运的齿轮是否就得以逆转？基里尔的牺牲是否就可以避免？ 马拉申科身为穿越者能预知未来、改变未来，但穿越者也同样无法改变过去、逆转历史。 马拉申科当然也知道、至今都还记得，基里尔话语中提及到的那个当初曾经信任他、给予他机会与鼓励的人，正是41年时与基里尔初始相遇的自己。 “基里尔车长帮了我太多，他不光改变了我的命运，还救了我的命，甚至可以说是用他的命换来了我的命。” “我希望我能用我的这条命，我们俩一起共有的这条命去亲眼见证，亲眼看看这场战争赢得胜利的那一刻。然后再回到家乡，去把这胜利的消息告诉他、带到英雄的墓前。” “然后，我想好好陪他一段时间，用我生命中本来早该已经停止、现在却仍在流动的时间去陪着他。那本该是他的时间、他的生命，但他却将之留给了我。我想好好跟他说说话，给他讲讲故事，去告诉他那些他不在的日子里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他，直到漫长的故事讲完的那一刻。” “......” 你可以自诩为无神论者，不信来世今生、灵魂往复，但这并不是去伤害一个人和否定他人的理由。 情感也好、寄托也罢。 无论如何，基里尔对于谢尔盖来说都是一个无比特殊的存在。 但凡能体会并理解到他这份感情的人，都会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去做。 马拉申科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一语不发，倒不是说马拉申科故意不说、或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只是谢尔盖这言谈举止间所投射出来的影子、这些故事，实在是和马拉申科脑海深处的回忆重叠度太高、涌入地太深。 马拉申科与基里尔，基里尔与谢尔盖。 这种近似于纽带与羁绊一样的情感正如基里尔所说，有些东西理应、当然也确实被传承了下去，至死也未湮灭。 “那你还会回来吗？阿尔乔姆这小子溜号跑了，回去当他的老钳工，伱难道也要离我而去？我伊乌什金就这么不受待见吗？装填手一个两个全被我吓跑啦？” 也许是觉得气氛有些低迷不景气，总之伊乌什金又恰逢示意地再次开始展现他的传统艺能：唠嗑。 这三言两语随便说出口，原本还表情孤寂中带着些许落寞的谢尔盖便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不会，我一定会回来的，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永远不要放弃战斗，勇敢而坚强地活着”，这是我从基里尔身上所学到的东西。他将这个东西留给了我，这不单单是一个纪念、更是我一路前行下去的意义。我要沿着他未能走完、寄托给我的路继续走下去，不论前面有什么在等待着我、我都不会放弃。” “我一定会如他所希望的那样坚持到底，我会说到做到。” 被谢尔盖握于手中并放于桌面之上的，是基里尔临终前亲自交到他手里的最后遗物——托卡列夫tt33手枪。 那是1941年，基里尔刚刚大学毕业、应征入伍时，身为叔叔的彼得罗夫政委送给他参军报国的第一件大学毕业礼物。 那曾经是政委同志的佩枪，作为第一批量产的初期型号自交付之日起，就伴随政委同志一起走过了许多岁月、经历了无数的事。 将自己的希冀与期待寄托在这把枪上的政委同志，将之当做礼物送给了基里尔。 而后这把枪又确实不负众望地跟随基里尔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战场日夜，经历了无数血战沙场，直至基里尔以这个时代许许多多红军战士画上句号的形式走到了自己的终点，并将之当做接力棒一般的存在转交到谢尔盖的手中。 谢尔盖曾经想过放弃、想过逃避，也觉得这东西重若千斤，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握得住的，并以此为理由将之“物归原主”——作为基里尔的遗物送还到了政委同志手里。 但政委同志最终仍然选择将这东西又再度转手送了回来，将之重新交到了谢尔盖的手中、再次托付信任。 在几乎就要再次放弃的那一刻，谢尔盖却又一次次想起了基里尔的那句话，想起了基里尔曾经无比希望自己能做到，但现在眼看就要做不到、要完不成了的事。 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懦弱、恐惧、逃避，不愿意去面对...... “如果你自己都放弃了自己，那一切就真的都结束了，失败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然注定。” 那一刻，尽管只有那短短的一瞬之间。 但脑海中再次回响着车长同志话语的谢尔盖，其实已经望着手里逐渐紧握住的手枪、做出了决定。 第2652章 那你呢 第2677章 那你呢？ 故事总得有个结尾，何况谢尔盖需要讲的故事也不是那么长。 当话语权再次开始流转，桌面上还没发言的人就只剩下了一个，也是大家将目光齐齐投来、聚焦于一处的那个人：咱们的车长同志马拉申科。 “嗯？怎么都看着我？” 眼见马拉申科有些“明知故问”，一旁的伊乌什金闻言却是不大买账。 “什么叫都看着你？明明是该你了，大伙儿都说完了，你再不说我觉得咱们差不多就该散伙了，早点洗洗睡、明天还要接着干呐粹呢。” 的确，聊天的时间总是伱觉得没过多久，实际上却已经飞速流转而逝的。 马拉申科这也是不瞅不知道，抬手一瞅表上的时间，发现这桌异国他乡的家乡饭居然已经吃了一个多小时、快两个小时。 哥几个是推杯换盏、推心置腹、聊得那叫个不亦乐乎，你说完我接着说、烟一根接一根不停，时间流逝的速度之快显然已经有点超出预期。 “好吧，看来时间也不早了......那我...长话短说？” 手里还捏着酒碗的伊乌什金闻言一撇嘴，有话没话他总得再补上一句。 “反正总比什么也不说要强，那不如就说呗。” “......” 要说什么来着？ 沉吟着的马拉申科稍加思索，总觉得能想到的话、能想到的词儿，好像都是以前就跟大伙儿说过的，现在再拿出来讲颇有些翻旧账、说废话的意思，感觉就没啥实际意义。 “知道你打完仗以后想回家种地，但要我说啊，我估计你不大可能回得去。就不说别的，上面那些大佬，那些大将、元帅们能放你走吗？我看未必，你不如跟我们说说要是你走不了，必须得留在部队里，到时候你又有啥打算？” “别说你没打算，我知道的。你这人总是喜欢做两手准备，不留后手不是你的风格，你肯定还有自己不能如愿退休回家的备选方案，是不是？” 别说，伊乌什金这小子虽然嘴贫批话多，但是至少方才这一番话说出口，那还确实是很有道理、说到了点子上的。 这当然也不是胡扯瞎说、更不是瞎蒙乱猜。 正因为和马拉申科之间彼此熟悉了解，所以才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认真算起来，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这也是41年到现在的老交情了，伊乌什金这嘴巴跟机关枪似的、脑袋更加好使，能大概猜到马拉申科是怎么盘算自己将来的计划，老实说这并不算过分。 “好吧，我确实得承认，你说的没错。” “看啊，我刚说什么来着？” 被自己猜中了还得嘚瑟一下的伊乌什金开心地笑着，向身旁坐的最近的阿尔乔姆炫耀着自己的本事，随手点了根烟之余紧接着便继续开口。 “那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嗯......” 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马拉申科得说这还真不是非常好形容，自己是有一个备用方案但却比较笼统，不是说跟拉清单似的早就盘算好了，现在被伊乌什金这小子问起，那倒是得现场组织语言、稍微整理一下。 “应该说没什么特别的打算，如果我的退役申请不被批准，那我也不会消极沉沦、故意和上级对着干，这不是我的风格。” “到时候我恐怕会继续做我该做的事，就和现在一样：马拉申科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只要是真的需要我去做的事、需要我去的地方，能让我去了之后“物尽其用”发挥应有的作用，我就不会很介意其它那些东西。” “最艰难的日子我都挺过来了......虽不能说往后都是坦途，但至少不会有比那还要更难的路。” “我也不求自己这辈子一定能升什么大官、发什么大财，必须做到某某位置上完成什么成就。我有我存在的价值、有我在我的岗位上所发挥出的作用，这就足够了，剩下的那些并不重要，完全可以过一天算一天。” “等那些大人物什么时候觉得老马拉申科没用了，差不多可以赶回家吃自己去了，留在红军队伍里也是个累赘的时候。那我也会欣然接受，或者说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也行。” “我呢，到时候就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回家种地，该干啥干啥。孩子要是还没长大就陪老婆带孩子，每天下地里干干活儿，晚上回来兴许还能去遛遛狗，抱着狗子一起看夕阳西落。要是有兴趣的话也许会写写书，不是很确定，平日里我也不怎么喜欢动笔杆子，也许实在闲得无聊的时候可能会写吧，嗯。” 比起详细的计划，马拉申科口中所言这番话里充满了“随意”。 听上去不像是马拉申科过去以往的缜密风格，倒像是“爱咋地咋地”的完全随波逐流。 伊乌什金老早以前就觉得这事儿挺奇怪的，现在听到马拉申科竟然还这么说，心底的好奇欲望难免就被勾起、比当初为之更甚。 “我挺好奇啊，你平日里那么追求计划完备、准备妥当的一个人，怎么在对待自己以后的人生规划上这么随意？这不像是你，简直是判若两人。” “......” 老实说，马拉申科不知道如何“合适地”回答伊乌什金提出的这问题。 总不能张口就来地跟伊乌什金和哥几个说：哦，战后很快就会有一场政治风波要来，哥们我懒得掺和这些逼事儿，甚至想离得越远越好，最好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我他妈才想回家种地，不让老子回那就怎样都随意。 必须“揣着明白装糊涂”，而且还得让别人相信自己是“真糊涂”，看不出破绽。 没法说实话的马拉申科嘴里叼着烟、凝视着窗外黑夜中路过的领袖师夜巡小队，脑海中所思考的显然并不只是眼下现在的东西，悠悠一语没过多久便再次脱口而出。 “也许我只适合打仗吧，脱离了战争就脑子愚钝憨化。没有必须要完成的目标，也没有自我强烈愿望想去做的事，恐怕战后就算是留在部队里也是一天重复一天的稀松平常。” 第2653章 朝阳初升，挣扎初始 第2678章 朝阳初升，挣扎初始 马拉申科嘴上说着怎样都好，随便怎么办都行。 只是此时此刻的老马同志还没意识到，那有些事还真就由不得他。 人不找事儿不假，但是人会找人、事儿也会找人，到了那时哪怕是马拉申科吊儿郎当地不想掺和也不得不面对。不面对就是没有最坏、只有更坏的结果，甚至可能把人逼得“生死存亡”。 到了那时，马拉申科又会怎么做呢？ 选择其实不少，能做的事儿更多。 但那不是现在就能讨论的，就看到时候的老马同志如何面对和平年代依旧狂风呼啸的惊涛骇浪。 “说点别的吧，接下来咱们怎么搞？明早上继续往城里打？还是说坐着原地不动、继续钓德国佬的鱼？” 伊乌什金的脑子很灵活，现在也是越来越主动地往指挥上那些事儿靠拢了，这既是马拉申科所希望看到的、同样也是好事。 估计明早新的一天开始后时间也紧张，有些事与其拖到边打边说还不如现在就搞定了事。 正如伊乌什金方才所言，论带兵打仗这方面可从来没有“吊儿郎当”或者“摆烂随意”一说的马拉申科，闻言之后那是立刻来了精神、提起注意力。运转地如同精密战争机器一般的大脑，很快就将早已有了基本雏形的计划稍加处理加工，而后便以组织好的语言和盘托出。 “嗯......目前来说暂时没有继续向纵深推进的打算，我们有目的地执行作战行动并且目的已经达成，这就够了。拿下脚下这片柏林外围城区对我们往后的战斗好处多多，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对于战术弹性的提升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等到再跟德国佬算总账开干的时候，我们想怎么打、想从哪儿出发、想咋样把德国佬搓圆捏扁就都可以，主动权在我们自己手里。” “不过首先，我们要让那帮德国佬安稳不了，我要让这帮混蛋睡觉都提心吊胆，尽最大可能打乱他们的战术编排和防御布置。” “一切都按他们想要的计划走？哪儿有这么好的事！首要目标就是要让尽可能多的敌人动起来，动起来我们就有机会，我们周围的友军部队，就有给德国佬制造更大混乱和麻烦的机会。我要让这帮呐粹尝尝，疲于奔命和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是什么滋味。” 不是继续向纵深进攻，但却要让敌人动起来，打乱敌人的各项准备部署、给己方制造更多的机会。 眼珠子在眼眶子里滴溜溜转得飞快的伊乌什金确实脑子够用，他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猜到马拉申科想干什么了。 “所以明天就给呐粹屁股上点火，继续把狗骗进来杀，是这样吗？” “这是一种办法，不过还得看狗上不上当。” 过来放松加联络感情的马拉申科没随身携带自己的那套公文和地图，连同挎包一起还在巷子口的车上撂着呢。 手里弹着烟灰的马拉申科也不打算太过细说这些公事儿，大概讲讲明天怎么办、至少让哥几个有个概念理解和心理准备就行。 “明天咱们这组人暂时不用动弹，我会想办法给实控区接触线上的德国佬守备部队点把火，至少要让他们乱起来、感受到压力。至于是切香肠还是你说的关门打狗，这还得看德国佬的反应，不管他们怎么选、我们都有对应的方案，所以明天就等着看好戏吧。真要是把狗关进笼子里，或许咱们也能上去试试身手，这也不是不行。” “至于大规模的进攻嘛......” 捻灭了手中烟头的马拉申科撇了撇眉，此等大事还真就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 “等命令吧，城外还搁那儿囤积战备物资呢，估计还得个三五天时间准备。这次不把能把德国佬祖坟坟头都炸碎的炮弹凑齐，估计是不会正经抄家伙干仗的。耐住性子多等几天，好菜不怕晚，我们有的是时间陪这帮呐粹杂碎好好玩。” 正如马拉申科自己所说。 咱老马同志无权决定总攻发起时间是真的，但有权力在自己的防区内做点“小本买卖”也是真的，至于能赚多少那就得看本事如何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在实控区接触线上那些尚且还在熟睡中的德军士兵们，便被一阵阵猝不及防的火箭弹呼啸声所惊醒、正式迎来了自己“美好的新一天”。 咻咻咻咻咻—— 呜呜呜呜呜—— “炮击！俄国佬的炮击！” 嘟——嘟—— “起床！所有人赶紧他妈起来！别他妈睡了！俄国佬的炮......” 轰轰轰轰—— 轰隆隆—— 对柏林城日复一日的正经大规模炮击尚未开始，城内的德军还不是很适应这种每天被炮弹呼啸声叫起床的日子，至少目前还不适应，至于反应那就更别提了。 楼外的喀秋莎火箭弹都贴着窗户飞下去、砸在街面上落地爆炸，腾起一阵阵呛鼻烟尘和碎屑四溅了，这楼里刚从床上滚下来的德军士兵还在忙着蹬鞋，有的甚至连昨晚躺下之前把头顶上的粪勺子放哪儿都给忘了，你找枪、我找头盔、他穿鞋地整个乱成了一窝蜂。 火箭弹的啸叫声、高爆战斗部的爆破声、警报的哨声铃声、还有人声鼎沸的咒骂声和各种怪叫声....... 这是一个杂乱无章、堪比一大清早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嘈杂清晨。 而比这嘈杂清晨更加劲爆的，是凭借数量弥补精度、打得多了总有一发能精确命中，顺着窗户框歪打正着飞进屋里的132毫米喀秋莎火箭弹。 轰隆—— 所有一切的嘈杂无序在强劲的爆炸声中瞬间烟消云散..... 各种碎砖瓦砾和房子里被炸出来的大杂烩物件，就像房租到期续不起费，而被房东连人带行李一股脑全扔出来的衰仔一样，稀里哗啦地就顺着被轰碎的二楼窗口全都飞了出来、直接喷了一地一大街。 被从二楼爆炸震落掀飞到一楼街面上的没穿鞋德军士兵没死透，残留着不止一口气还有能力挣扎、尝试着从地上爬起。 为什么说是挣扎呢？ 因为炸到浑身软得跟烂泥一样连站起来都难的一百多斤肉，在70吨重的大铁疙瘩迎着爆炸声轰隆隆驶来的镜头前，那确实也只能算得上是“挣扎”了。 第2654章 火线施压 第2679章 火线施压 一场清晨的突袭战拉开了新一天的开始，无论德军喜不喜欢这样的方式，接踵而至的毁灭和死亡总是必须要面对的。 “见鬼的！俄国人打过来了，所有人出发！拿起武器，快快快！” “我们需要炮火、需要坦克，需要任何反装甲武器支援！立刻！俄国人沿弗德曼主干道投入了大量的装甲部队，望远镜里能看到茫茫多的坦克和装甲车！对，重型坦克！我们需要支援，快！” “一号和二号街区快顶不住了，俄国人突破了防御！收缩防线，我们必须重新集结部队！立刻执行战术性后撤，快！” 德军确实预料到今天的俄国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多半会有所动作。 但德国人属实没料到敌人的动静会这么大、这么猛烈。 一大清早天还没亮，稀里哗啦就是一通数百枚规模的火箭弹雨齐射砸了个满头满脸。整条街道都被砸的狼烟地洞、还没从这倾盆暴雨般的火力急袭中喘口气过来，轰隆隆的俄国人钢铁怪兽就已经成群结队地扑了上来。 一样往过去甚至都见不到有一个俄国人步兵跟着这些大铁疙瘩们随行的，只见那些极速狂奔的俄国人坦克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在接近到足够近的距离之后呼噜噜吐出来一大堆武装到菊花的狰狞步兵出来。 这些全副武装的俄国大兵下车就打、见人就射，手中的家伙事儿连个拉大栓的玩意儿都见不着、半自动都少，冲在最前面的俄国佬手里清一色全他妈是自动火器。 那些被炸得摇摇晃晃、脑袋还没灵醒过来的德军士兵连楼门口都没来得及出，踹门而入、突入楼内的俄国大兵们便用狂暴的弹雨给来了波烈火洗脸。 绝大多数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咋回事、该咋办的德军士兵，都在一阵乱枪扫射中稀里糊涂地就丢了小命。浑身上下被打得血光飞溅、暴死当场，一阵惨叫声倒地便成了残余几下抽搐的烂血烂肉。 下层的德军士兵被打得迷糊、全然不知道因为所以，上层在无线电和电话里了解着混乱、从望远镜中亲眼目睹这可怕一幕的德军指挥官们一样没好到哪儿去。 如此迅猛且强力，速度与力量好像从没有这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过，令人始料未及。 俄国人这异乎寻常的变态打法令人完全摸不到头脑、更找不到应对的路数。 一切在猝不及防中到来，也在毫无对策中急剧恶化。 单凭手头现有的兵力根本阻止不了这些狂暴的俄国佬，甚至别说是阻止敌人了，现在就连制止这肉眼可见的混乱都是异想天开、完全没能力做得到的事。 除了呼叫增援，使用各种能用得上、能想得到的方式呼叫增援，就没别的办法。 但增援这东西不是星际折跃，部队的反应和战术机动需要消耗战场时间。 在那连有没有用都得两说的增援部队赶到之前，这噩梦般的一切就只能由这些倒霉悲催的德军独自面对，会被打成什么猪头样那就全看自己的造化了。 “前沿部队回报，攻击进行得很顺利，师长同志。” “预定目标的两个主要街口都已经拿下，遭遇到的抵抗低于我们的事先预期，部队现在正在按计划沿主干道继续向前推进。遭遇到的伤亡也是完全可控的，后续接应部队已经出发前去巩固占领区，我们是否该考虑调整作战计划，尝试控制更多的区域？” 前线上一条接一条传来的都是进展顺利和预料之内的好消息，手握着无线电了解完情况后，向马拉申科亲自做汇报的库尔巴洛夫这边也是一脸的轻松。 仗打得好，人的心情自然就好，至少此时此刻了解到自己的部队攻击进展顺利的库尔巴洛夫是这样的。 但在一旁的马拉申科那边，情况就有点不大一样了，放下了手中望远镜的师长同志似乎略微有些面色凝重、有种说不出的味道融合在表情当中。 “没看出来吗？库尔巴洛夫，这场仗打到现在已经暴露出来一些问题了。” “暴露问题？” 与马拉申科一样就杵在这栋高层建筑窗前的库尔巴洛夫有些疑惑，这位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相对危险、但也站得高看得远。 在战场侦察手段落后的这年头，站得高看得远能帮你解决相当一部分战场态势感知的问题，付出的风险和收获的汇报是相应的。库尔巴洛夫就和马拉申科一样，都能凭借手中的望远镜大概了解到前方不断推进的接触线上的战火动态。 但马拉申科话里这意思，库尔巴洛夫是真的有些不是很懂，这看上去几乎没什么异常的进攻到底是哪里暴露了问题？ “炮击，首先是炮击。” “这一个街口一个营的火箭炮炮火准备，按照我们事先的设想是能够清理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德国佬抵抗力量的。战场时机和火力投射时间都把握得相当好，已经是我们所能决定的最好情况了。” “但你看看实际效果，真正被火箭炮弹幕完全摧毁的建筑不足预期的三分之一，我们到底还是低估了城区结构对大规模炮火覆盖的抗性。用在野战环境标准下的饱和火力到了城区结构下至少会被削弱6至7成，哪怕是火力密度更大、区域破坏力更强的火箭炮兵也不例外。” “如果能达到预期的破坏效果，我们五分钟甚至是八分钟前就应该夺下了街口、向纵深挺进。但现在我们才刚刚拿下，和德国佬残兵的近战交火耽误了一定的时间，这抵抗也为他们呼叫增援争取到了一定的时间。” 将手中的望远镜随手撂在了桌上、来到了墙上悬挂的战区地图前驻足凝视，眼里全是各种红蓝箭头和实控线、接触线标记的马拉申科略加思索，一道稳中求胜的命令随之便脱口而出。 “通知前沿攻击部队，放缓攻击速度，优先保证阵型完整和部队跟进的连贯性，有序展开进攻。这仗不贪图速度多快、杀得很多，只要德国佬一直能感受到自己被夹在液压机下面的脑袋压力越来越大，刺激这帮混账的求生欲，那我们的鱼就一定能上钩。” 第2655章 切香肠与割肉 第2680章 切香肠与割肉 战争就好像是一场赌局，坐在桌子两端手握筹码的参与者就是彻头彻尾的赌徒。 马拉申科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赌神、赌圣、赌侠，那都是哄小孩听的，自己和桌子对面对局的德棍一样都是赌徒，没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唯一的区别在于马拉申科是优势方、是输得起的一方、是手握着巨大量筹码可以随意跟你玩梭哈的一方。 对面的德棍呢？ 手里的筹码有限、输得太久已经家督四壁，完全陷入了输红眼的状态，只要再输上两把就该彻底破产、滚去街头要饭了。 而马拉申科现在正在做的事，就是把这输红眼的德棍一点点挤下赌桌，用自己手中的筹码把赌桌的空间越塞越满、就摆在桌面上，压力这玩意儿也是讲究个既视感的。 自己的敌人还有那么点筹码来跟上两局，就目前柏林城这大军围城、尚未总攻的架势，还没到你在桌子上喊什么、德国佬都拿“不跟”来回答的程度。 这就是马拉申科的机会。 只要自己叫局，德国佬想跟而且能跟，那这一桌就还有得玩、能搓出点乐子来。 自己负责的防区正在一点点丢失、被蚕食，马拉申科将压力的包袱丢给了对面负责这片区的德国佬指挥官那边。 跟自己对线的这位仁兄姓甚名谁，马拉申科不清楚也没兴趣知道，但马拉申科猜测跟自己坐一桌的这位德国赌徒肯定扛不住火烧屁股的感觉，以及要是被赶下赌桌该怎么办的后事压力。 “我砸你的场子，伱跟还是不跟？” 如果这会儿有电话能直接沟通，怕是马拉申科唯一想说的话就是这个。 只可惜对面的德军指挥官听不见这话，唯一所能做的事就是在接踵而至的坏消息中尝试拆东墙补西墙，不论如何先把眼下的伤口溃散糜烂给止住再说。 “命令，增援部队加快进度，抵达增援位置后立刻发起反击！坚决击退敌人，一定要稳固住防线！” “是！” 马拉申科在等待，等待预料之内的“理论上坏消息”，用无线电或者打电话的方式被送到自己跟前来。 好在这一切没有等待太久，屁股下面被火烤的德棍为了挽救自己的赌局真的会倾其所有、不惜孤注一掷。 “好，明白，收到！那就按预定计划停止进攻，就地布置火力展开防御，利用手边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和地形阻击敌人，告诉那些呐粹想把丢掉的地盘拿回去可没那么容易，他们想得美！” “那就先这样，对，保持联络。” 啪—— 挂掉了无线电的库尔巴洛夫二话不说就朝马拉申科这边走来，正站在地图前用铅笔在上面勾勾点点的马拉申科，几乎已经猜到库尔巴洛夫这下要跟自己说什么。 “和预期的一样，师长同志，敌增援部队抵达，携有机械化单位和重武器。是一支混合了中型装甲部队、突击炮兵、机械化步兵的混成战斗群，前沿攻击部队汇报说敌作战风格与昨天遇到的情况很类似，不出所料的话应当是同一支部队，昨天被我们打下去的那些呐粹又回来了。” “哼，那他们也没有其它空闲的部队能调动了，多余的预备队全交代在泽洛高地那逼地方埋着呢。” 对库尔巴洛夫所言情况丝毫不感到意外，昨天和今天遇到的两股强力快反机动部队是同一伙敌人，这样的情况简直再正常不过，完全在马拉申科的预料之内。 怎么？ 总不能哥们在泽洛高地上累死累活、打得那么艰难，多灭了那至少两三万的德国鬼子就一点用都不顶吧？ 昨天吃的苦是给今天减的负，付出总会有回报，排兵布阵也是讲究科学的不是？ “现在鱼上钩了，忙活了半天也总算是没白忙活，该动动身子、活动活动筋骨了。” “昨天老子给这帮呐粹猪去了皮，今天老子就要抽了他的骨头、掏了他的心，倒是要看看就这么一支宝贝预备队还够对面的呐粹头子再霍霍几天。” “向各参战炮兵部队传令，按预定计划进入炮击阵位、准备射击。首要目标是截断敌增援部队退路，沿街区主干道制造轰炸区、封锁主要路口。” “火箭突击坦克向前线进发，但记得保持安全距离，前沿攻击部队务必配合火箭突击坦克清理出进攻通道、优先解决高威胁度的机动反装甲目标。我不想听到火箭突击坦克在我们自己人的人堆里殉爆的消息，懂吗？” “明白，这就安排。” 你德佬觉得切香肠难受、不舒服，那好，咱换一种玩法，咱玩直接割肉、割下来当你德佬的面剁碎了喂狗那种。 并且这一次没得选也没得换，不选a那就只剩下b，没有掉头重来这一说。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总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点代价，现在你德佬付出代价的时刻已经到来。 马拉申科这边的命令得到了一如既往的高效率执行。 部署在城外处在待命状态的喀秋莎火箭炮与isu-152自行火炮部队，接到了向早已拿到准确坐标的指定区域投射炮火、进行弹幕封锁的命令。 一辆辆高挺着大粗管子、托举着发射架子的炮车进入炮击阵位，为了确保火力能畅通无阻地投射向城内，还特意找了一处射界最好、火力通道上的阻拦障碍物最少的高地区域展开部队，最大化减少了城市作战对远程炮兵带来的限制影响。 橘红的复仇烈焰拔地而起，轰鸣的苍穹落雷直落而下。 刚刚进入战斗位置与敌展开猛烈交火的德军机动快反预备队又添新疤，这从天而降的巨刃是结结实实地扎进了腰子里、一刀捅的上不来气，只觉得天旋地转、大地悲鸣。 “炮击！俄国人的炮击！都散开，别挤在街上！快隐蔽！” 零星的炮弹落在了身边街面上、轰然炸响，比起总数来并不算多的一些德军士兵被扬上了天去，坦克与车辆被炸得散架当场。 但那些交火线上被炸得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德军士兵们，在缓过神来之后却很快意外地发现，八成以上的主要炮弹竟然不是朝着自己而来的，被炸得如同油锅沸腾一般的主要炮火轰炸区不在眼前、不在身边、而是在身后，在十几分钟前刚刚通过不久的街区主要路口那里。 现在还没意识到危险将从何处而来，还感到迷惑也不要紧，那专为德国佬扛着口巨大的火棺材、专业提供战地丧葬一条龙服务的陆地轰炸机们，很快就会为自己的客户揭晓答案。 “收到，我们这就出发。” “火箭突击营，前进！去支援我们的同志！” 第2656章 呼唤130，给你14.5 第2681章 呼唤130，给你14.5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对手，马拉申科其实挺烦德棍一个毛病的。 这帮呐粹渣滓就像墙缝里的臭虫和蟑螂一样杀不尽、灭不绝，就好像不论你毁灭它们多少次，它们总能卷土重来。 看上去简直像一眼望不到头的无尽巷战环境里，这样的情况更加加重且令人感到厌烦、甚至是想骂娘。那些砖石废墟堆和看不见的犄角旮旯里总有呐粹滋生，然后再跟条蛆一样爬到你脚面上来霍霍、恶心你，让人烦不胜烦。 斩草务必除根，杀虫伱也得用功效最好的杀虫剂来个结结实实的一锅端。 别的地方不一定，但在眼下，在柏林城这巷战环境里，马拉申科可以非常确信地说，tos-1重型火箭突击坦克就是自己手里最好用的王牌杀虫剂、没有之一。 掩体？ 掩你妈的体！跟你的掩体一起见德皇去吧！ “老子在地狱里给你们这帮呐粹预定了最好的地段、最棒的酒店，现在让310路地狱公交车送你们过去。” 一辆接一辆tos-1火箭突击坦克在马拉申科的命令下开进主要进攻通路，前方的通行道路在各路攻城小队作业过后已经是畅通无阻，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接近交火线之后可能残存的敌军直瞄反装甲火力。 tos-1的毁灭性破坏力与其块头大小是完全成正比的，爆杀德棍有多猛，块头就他娘的有多大。 本就体型不小的重型坦克底盘，再扛上内装16发310毫米重型火箭弹的巨大发射箱，战场辨识度直接拉满。 什么叫“高大威猛”? 这就叫“高大威猛”。 与戴王冠必承其重，有这毁灭性的火力你再没点缺点那就逆了大天了。 所以这种极其可怕的战争机器绝不是“按住w赢得胜利”的无脑嗯冲类型，马拉申科已经再三要求过一线攻城分队务必要配合、保护好这些可怕的战争机器，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让这东西在自家阵营里炸开了花。 这东西要是弹药殉爆，具体啥场面马拉申科不敢想，但却是大体上能想到的。 说炸飞半条街那并不夸张，当然，半条街之内甭管你是德棍还是红军也通通没跑，有一个算一个全得一块殉葬。 “隐蔽！隐蔽！德国佬的机枪，苏卡——” “一点钟方向，二楼阳台！开火干了这杂种，快！” “后退，后退找隐蔽！坦克要开炮了，危险距离！” 越往后打越是艰难，几乎每走十步路就会遇到一挺德国佬机枪突然冒出来，然后根本不计弹药节约问题地抠死扳机朝你疯狂扫射。 着急上火的阿尔西姆已经被这操蛋的情况搞的脑袋都快裂开了。 冲也不是、退更不行，自己和手底下这帮战斗工兵几乎就不敢离开装甲车辆保护的范围之内。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就能躲到铁家伙们身后寻求掩护的距离上，打起十万分的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时刻刻把心提到嗓子眼上伺机杀敌，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落得跟那些扑街德棍一样的下场。 那不长眼的呐粹机枪又一次冲一个原本已经被敲掉的射击孔里钻了出来、再次复活，类似这样的复活火力点威胁本就是拉满级别的不说、数量还不少，这一分钟之内已经是阿尔西姆遇到的第三个了。 那现在正疯狂突突着莹绿色曳光弹幕的射击孔，不到二十秒之前才刚刚被步战车机炮穿墙射击扫了一通、打得偃旗息鼓，这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又开始蹬鼻子上脸，骑到你脑门顶上恶心人了。 已经火大到能搁脑门顶上煮鸡蛋的阿尔西姆见状二话不说，招呼着自己手底下弟兄赶紧躲躲、话音未落，紧随其后便一把抓起了手边铁盒子里的有线电话，躲在背后这辆身形巨大的is7重型坦克之后嘶吼着开口。 “一点钟方向，二楼阳台！把那呐粹机枪轰了！我再重复一遍，一点钟二楼阳台！赶紧开火！！！” 哒哒哒哒哒—— 噼噼啪啪咻—— “妈的苏卡！” 手里的电话都没来得及塞回坦克屁股里，对面那嚣张狂妄至极的德棍已经开始把机枪火力，朝这辆根本没可能伤得到的钢铁巨兽头皮顶上招呼。 叮叮咣咣一阵电光石火瞬间打得火星四溅，四散横飞的跳弹有几发几乎是擦着阿尔西姆脑袋顶上呼啸而过。 搞得左手攥着ak、右手提着电话筒的阿尔西姆当场一阵骂娘，三下五除二把电话筒塞回了坦克屁股里之后，赶忙捂着脑袋顶上的钢盔把姿势更加压低了两分，和老猫弓腰一样的姿势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坦克开火，并且和坦克屁股保持一定距离、不至于被大狙后座力击退的坦克屁股给撞个满面桃花开。 “搞什么鬼！这破车怎么还没动静！？” 时间整整过去了十几秒，做好准备的阿尔西姆依旧没等到面前这钢铁巨兽咆哮开火，至今都没见那130毫米大管轰鸣一刻。 搞得满脸问号、又疑又恼的阿尔西姆还以为这是车里的那几个二逼拉稀摆带了，自己在车外跟子弹跳舞、他们在车里磨磨唧唧不当回事。这还忍得了的话，那他阿尔西姆也就不会被某些跟他不对付的人评价为“狗屁不通的大老粗”了，那能把呐粹烧焦的暴脾气哪能忍得了这个？ 没有多余的可能，二话不说一把抓起面前刚刚撂下不久的话筒，便是阿尔西姆唯一的选择。 “喂！你们几个苏卡在车里聚众打飞机呢？要不要我进去给你们送点卫生纸！？他妈的赶紧开炮！！！” 坦克外面那是儒雅随和一大串、亲切温暖的问候声妙语连珠，然而坦克内部隔着厚厚装甲所看不见的情况，那可就是别有一番光景了。 “不行，出故障了！炮闩卡住了，自动退膛失效！弹壳退不出来！我们正想办法排除故障，这该死的炮闩撬不开！你看机枪行吗？同轴机枪还能用！” “啥？机枪？？？” 手握着电话筒的阿尔西姆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了。 老子要130毫米，结果你给老子14.5毫米。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苏卡不列！ 第2657章 毁灭降临 第2682章 毁灭降临 盛怒之下的阿尔西姆简直都想把手里这电话给砸了，然而也仅限于想想而已了。 “14.5？妈的要是14.5老子给你打个屁的电话！老子自己的步战车25炮都比你这好使！苏卡！一通废话！” 以“不需要了”取代了如上这番内心骂娘的阿尔西姆直接挂断了电话，但挂断电话却并不代表问题解决，接下来该怎么办仍是现在摆在阿尔西姆面前的头等难题。 “妈的，机炮就机炮吧，总比没有强！” 实在没辙的阿尔西姆只能退而求其次，打算再次闪回身后相隔不远的步战车那里，尝试去再呼叫一次步战车火力支援，给那已经被干死过一次的复活火力点再来一通火力压制。 并且这次一定要打出上一次双倍的弹丸投射量，确保斩草除根。 只是没想到阿尔西姆这边刚刚笃定了主意、打算动身，这腿都还没迈出去呢，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猫着腰压低身形、从距离就几米外的街边口闪身而出、直奔而来。 “靠！你他妈疯啦？这儿到处都是子弹乱飞伱他妈没看见吗？” “看见了。” “看见了还往过冲？想跟老子一起上路吗？！” “因为我知道怎么解决你的麻烦！跟你合葬你还是找个娘们去吧，我对你没兴趣。” “......” 冲过枪林弹雨、健步如飞地来到坦克身后，此时此刻正和阿尔西姆并肩躲在is7屁股后面猫着的这人，正是全连上下和阿尔西姆关系最要好的连副同志，也是唯一敢在阿尔西姆犯浑上头的时候跟他当面顶牛的狠人。 “坦克出问题了？” 半天不开火显然是有事儿，没事儿不可能杵这儿跟个铁憨憨一样连炮塔都不带转的，愣是被德国佬的机枪打的头皮顶上火星直冒都不带还手。 连副这肉眼所见后得出的判断，倒也很快得到了阿尔西姆的直接承认。 “炮闩故障，里面那几个说卡住了，退不出壳来，现在正用装弹杆在那儿撬炮闩呢。没别的办法，只能再让步战车来上一轮，然后召集人手赶紧把那破楼冲了，老子他妈的受够了！” “......” 闻言的连副并没有冲阿尔西姆直接作答，而是趁着对面那德国佬的机枪明显在换子弹的间隙，稍稍把脑袋探出一点去、瞅了一眼那作妖机枪所在的准确位置，而后立刻便将脑袋再次缩了回来。 “没问题，能够得到！射界内没有遮挡，刚好那东西还是在二楼。” “能够得到？刚好？？？” 阿尔西姆有些不明所以，听上去感觉像是话里有话、没这么简单，本来也不打算卖关子的连副紧接着便是抬手一指。 “那边，街口位置！tos-1已经开上来了，他们马上就到！那个地方能对着那二楼阳台直瞄射击，射界刚刚好，最后确认一遍这周围还有没有德国佬的反坦克火力！” “草！tos-1？这玩意儿都开上来啦？？？” 柏林巷战已经不是第一场，但是tos-1被直接拉上火线、瞄准了轰楼，这却还是抵达柏林后的第一次。 知道那玩意儿的火力是何等毁灭性的阿尔西姆，这下是不操心第一个、也就是自己的问题了，至于要操心的第二个问题现在已经完全起了变化。 “反坦克.....反坦克火力，你别急容我想想！我想想......” 肾上腺素狂飙、呼吸如同老牛喘粗气、自己的耳朵根子都能听到自个的心脏扑通直跳的阿尔西姆，确实需要冷静的思考，哪怕只是短暂的两三秒，再次开口的回答已经确定了答案。 “有了，能确定！旁边还有前面靠左的两门一楼反坦克炮都被敲了，还有右边杂货铺里的反坦克导弹也被is7轰了。能看到的都没了，但你要说高处突然蹦出来个扛铁拳的楞种，那另当别论。” “......够了，这就行了！赶紧隐蔽，那玩意儿开出来了！！！” “我靠这么快......” 躲那肯定是没法去别的地方躲的，当那德国佬的机枪换好子弹、再次开始怪叫之后，这各种噼里啪啦乱跳的子弹便再一次将阿尔西姆和连副的四周包围。好运能眷顾人一次那是好运，但你总不能指望第二次还靠好运罩着。眼下不论是阿尔西姆还是连副都明白，除了躲在这身形巨大的is7身后寻求掩护外已经没得选。 至于你说能不能躲得过？ 那只能说，悬。 确实。 “前方攻城分队坦克报告，他们的主炮故障无法运作，需要接替火力支援！首要目标是蓝色小楼二楼阳台的机枪、正在开火，最后确认目标！” “炮手确认，发现目标！视野一路通畅！” “好！驾驶员停车，进入战斗位置！炮手准备，三发连射！锁定目标！” 当以is6车体底盘作为机动平台的tos-1缓缓停车、进入射击位置，在液压连杆高低机支撑运作下的巨大发射箱体已经被同时抬起，满填在其中有如蜂巢一般的16枚310毫米增强战斗部装药专用弹药，已然准备就绪。 “目标锁定！” “稳住箱体，保持锁定！” “很好，开火！” 轰轰轰—— tos-1在领袖师内部有很多绰号，比如说“陆地轰炸机”、“师长同志的割草机”等等，其中一个传得最响、知名度最高、描述也最形象生动的绰号却有点贬义，叫做“纵火犯”。 顾名思义，这绰号能这么叫那是tos-1本身的武器特性决定的。 每当这玩意儿多枚集火开炮的时候，在发射箱内部密集布置的310毫米重型火箭弹喷射出的尾焰，就能像航天火箭发射一样把周边所能波及到的任何可燃物全部点着。一把火下去有时候除了车子没着火之外，周围彻底着一片也不是没有过。 在野外开火就引燃野草枯树烂树叶，至于说换个地方在城里开火...... 这倒是不多见的到柏林城来头一遭。 其结果就是这辆tos-1屁股后面肉眼可见范围内，任何没被固定死的东西都在狂暴的尾焰热流冲击下，被尽数掀飞上天、当场吹飞。 像什么啤酒瓶子、垃圾桶子、德棍肠子，管你啥玩意儿只要是易燃的全部一把火点着，然后再像孙猴子从嫂嫂那儿借来的芭蕉扇猛地一扇一样，当场垂直起飞、螺旋升天。 空间有限、相对狭窄的整个街口，甚至短暂对流出了一股可怕的火焰风暴、狂啸肆虐。 还有更新，兄弟们，稍等 第2658章 重锤破拆 第2683章 重锤破拆 开火时的动静本就已经如此可怕，然而实际打出去的弹药比这还要来得骇人可怖。 3发310毫米的强装药重型火箭弹拖曳着橘红色的尾焰，以几乎是齐头并进的方式相继从发射箱体内喷射而出、狂暴奔涌，犹如重锤之势重重地砸在了相距就五六百米开外的目标之上。 觉得靠在坦克屁股后面不够保险，直接拉着连副钻到了is7车体底盘下避风头的阿尔西姆，此时此刻正处在面朝大地背朝钢的姿态、看不清那德国佬的破楼在挨打的一瞬间到底遭遇了什么。 但看不见没关系，感受得到就足矣。 趴在车下愣是动也不敢动的阿尔西姆本来就怕被吹飞，只能压着自己的身形尽量趴得更低、离地面更近。 然而，事实证明你努力了归你努力了，现实不管你努力不努力，很多时候还是会毫不留情地给伱一记大锅贴。 巨大的爆炸掀起一股狂暴扩散的烟尘席卷瞬间周遭，从高处直落而下的冲击波裹挟着灰尘，在触及地面的一瞬间便形成了横扫而来的灰墙风暴。 这股跟一堵墙似的迎面撞过来的飞灰不但直接刮过了is7巨大的身形，连躲在这巨大身形下的俩大活人也没讨得了好。 你要是问阿尔西姆，他在那一瞬间准确感受到了什么，那确实说不好。 阿尔西姆只能告诉你，哥们我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是满嘴满鼻子全是灰土，嘴巴里舌头把牙后跟舔一下都能感受得到一嘴的土味儿。 这感觉像极了被沙尘暴刚刚席卷过的倒霉蛋还来不及洗澡漱口，一瞬间刮过的强劲力道甚至都让阿尔西姆觉得自己飘飘欲仙，好像整个人要悬浮离地一般。 “妈的苏卡！你没事儿吧，还好吗？” 连副最先反应过来，第一时间趴在地上转过头来，赶紧询问着就趴在身旁的阿尔西姆状态。 “还好，除了不用吃中午饭已经吃土吃饱了，其它的都好，呸！” “还是低估这玩意儿了，威力真他妈不是一般的大！我原以为我们能躲过一劫，结果还是遭罪！” 一把摸过了自己那支被盖上了薄薄一层浮土的ak、重新紧握在手，自己也没预想到会是这情况的阿尔西姆倒也不装逼，对于连副的“中肯发言”第一时间表示了认可。 “可不是，现在想来那东西打一轮就是一波航弹的投射量，航空炸弹这么近贴脸上炸也就这样了。我再也不想有下次了，再遇上这事儿无论如何我都得躲远点。” “以后再说吧，咱们先......” 哗啦—— 连副这边话音未落、刚说到一半，意想不到的事紧接着就在脑袋顶上发生。 那原本纹丝不动的坦克底盘忽然传来了动静，用来给车组成员逃生的底部舱盖被直接从车里拉开，逃生口正巧就对着阿尔西姆和连副的脑袋。 “草！莫不是有苏卡要拉屎撒尿？？？” 阿尔西姆不是坦克兵，但却听说过那些坦克兵的传言。 其中有一项传言是，那些坦克兵们为了自身安全、避免下车的时候被打黑枪偷袭，有些时候也只是懒病发作、单纯为了图省事，经常会直接在车内解决内急问题，省去下车环节。 方法嘛也很直接，把坦克底盘的逃生舱盖直接打开即可。 想尿就对准口口尿、想拉就对准了拉，事儿办完把舱盖再合上、整个就一移动式的厕所。连冲水都省了、排泄物直接送出车外，就别提多省事了，安全省时还高效。 就是有时候等逃生舱口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要钻过“厕所”难免会蹭一身骚臭味儿，脸上刮点屎渣子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那时候都小命要紧了，谁他娘的还在乎这个，所以这也算不上是啥大问题。 但，这对现在的阿尔西姆哥俩来说却是大问题，确实是。 为什么呢？ 因为阿尔西姆现在很他妈担心，担心下一秒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屎尿翻飞连浇带扣，整到自己哥俩的脑门顶上。 鬼知道车里这几个二逼是不是整了屎尿收集罐一类的东西，存满了再从这口里倒出来、一次性解决。 之前听说过各种传闻的阿尔西姆就这么一瞬间，脸已经黑成了锅底，就算还没屎尿临头都冥冥之中感觉自己已经相距不远。 然而，下一秒钟出现在面前的可不是啥人类排泄混合物，而是同志之间那一幅面带关心的生动表情。 “嘿！你们俩怎么样，没受伤吧？” 在钻进车底之前，阿尔西姆是通过有线电话给车里的哥几个打过招呼的，为的就是防止车子突然开动跑了，把自己和连副当场撂这儿给涮了。至少在爆炸结束之前你不能动，先让哥们在你车下面躲过这一劫再说。 于是乎，这才有了面前此时此刻的这幅光景，刚才还完全没想到这儿的阿尔西姆也是眼下才回过神来，想起了还有这么一出事儿。 “还好，我们这就爬出去，不妨碍你们继续战斗。” 向车长同志给出了答复的连副招呼着阿尔西姆就打算往后爬，先离开车底、别妨碍人家战斗再说，却没想到这车长同志还有好消息要告知。 “搞定了！我们把炮闩修好了，故障已排除！卡主的弹壳取出来了！我们这就装填炮弹，随时可以提供炮火支援！” “嗯？修好了？这么棒！” 整个人都为之一振的阿尔西姆立刻来了精神，二话不说就给车长同志竖了记大拇指，而后立刻向着车尾爬去，空留车长同志这边一手在合逃生舱门，另一手紧握着手中的无线电还在报以回复。 “是，我能看到，目标完全摧毁！整栋楼塌了下来，不管有多少德国佬现在都被埋下面了，半条街面宽度都是砖石废墟。不过问题不大，不影响通行，is7能推得过去，我们马力足够。” “明白，感谢协助！我们继续前进，你们注意隐蔽保持距离跟着我们，有需要帮忙随时联系。” 第2659章 烦人的家伙们又来了 第2684章 烦人的家伙们又来了 tos-1干完活儿了，接下来就该攻城分队继续表演了。 派出了主炮故障的is7重型坦克重新上路，原本死气沉沉、忙着修理的炮塔也再度恢复生机，重新开始转动起来不断寻找着任何高威胁、有价值的目标，寻找开火机会。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刚刚从坦克下面钻出来的阿尔西姆和连副二人，眼下正猫在体型巨大的is7重型坦克身后搁那儿“卧槽”，面前这肉眼所见的情景对于二人来说属实是来得太过于震撼。 “那东西刚刚打了几炮来着？” “......没仔细数，可能是三炮吧，应该是。” 闻言的阿尔西姆眨了眨眼，感觉就好像在听什么神话故事。 但肉眼所见的现实却又在时时刻刻告诉阿尔西姆，这一切到底有多他妈的真实。 “妈的，你是说那东西三炮就轰塌了整栋楼？那可是座四层楼！不是他妈的二楼小平房。” 方才容纳着复活火力点的那破楼，阿尔西姆可以很确定地说那是座完整的四层建筑、砖混结构，而且从刚才步战车的射击效果和建筑的表面状态来看，这多多少少都是被德国佬的工兵加强过的。 别的不说，至少主要的射击孔都糊上了军标混凝土。没错就和德国佬在诺曼底滩头修的那些钢混堡垒是同一种材料，质量没的说、绝对抗揍。 可现在，那整栋楼已经连带着混凝土加固过的射击孔一起，被一炮扬成了一片废墟渣子。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建筑垃圾横七竖八胡乱堆砌在一起，像极了荒野坟头无人打理的乱葬岗。 整栋建筑已经彻底不复存在，原本的四层楼高现在变成了一层废墟。 没有人知道这楼还健在的时候，楼里到底有多少活口。 可能那些活口里不止有冥顽不灵的呐粹，还有生活在柏林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老人、妇女和儿童，说不定还有几个月大的婴儿呢。 但负责开炮的tos-1炮手不会在乎，下令开火的tos-1车长也不会在乎。 别说是马拉申科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儿，就是知道了也是一样不在乎。 人嘛，总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很多时候这些代价是有附带伤害的，不光是针对自己而已。而呐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时刻已经来临。 至于附带伤害？ 抱歉，那不是领袖师和马拉申科该考虑的问题。 你谁他妈爱圣母婊谁圣母婊，关我老马屁事？只要老子还坐在师长位置上一天，就绝无可能用德国佬的命来换自己战士的命，管你德国佬是平民还是呐粹都无所谓。伱谁要不服，那来把老子撸了，前提是你得有这本事。 马拉申科身为师长肩负着很多必须贯彻履行的责任，而绝不辜负同志们把命交到自己手里的生死信任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 “前线最新报告，师长同志，两路攻城分队已经和前往支援的火箭突击营分队会合，刚刚进行了第一轮直瞄支援。” “哦，是吗？打击结果怎样？效果好吗？” 正站在窗户边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场情况的马拉申科心情不错，连听到库尔巴洛夫的汇报后转过头来回话的语气都是挺舒畅的。 当然，这也看得出来师长同志对其麾下最具毁灭性破坏力的陆战兵器，那还是非常上心关注的。 “效果很好，师长同志。两路攻城分队均汇报说取得了破坏性的打击效果，一次性物理抹除了敌顽固火力点据守的建筑物，为我们节省了大量的攻击时间、免去了不必要的伤亡，确实如您所料那般效果拔群。” “不过......不过还有点小小的问题。” “小小的问题？” 眼见库尔巴洛夫这话锋一转、有些欲言又止，眉头稍稍一皱而后紧接着舒展开来，随之开口发问。 “没什么好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把你平时该有的作风拿出来。” “是，师长同志。不过，您要不先看看这个？几分钟前刚刚送到的。” “......” 沉默不语的马拉申科想到这里面的事儿估计不大简单，望着库尔巴洛夫伸手递上来的东西，总觉得有些感觉不妙。但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不妙在哪里，好似冥冥之中有种不祥征兆始终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逃避现实是不可能的，马拉申科也不是怂逼软蛋、没到这地步，哪怕这书面文件上写的东西再难看也一定要看。 只是马拉申科却没想到，这上面用文字记载的东西，着实是给自己看的既感到意外、又觉得事态发展有那么一丝丝的出乎预料。 “又是这帮狗日的西方记者，这次还只有美国人。怎么？英国佬怕死不敢来吗？” 马拉申科这语气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不是很严重。 至于说为啥...... 想想吧，你要是坐老马这位置，正忙着指挥、带兵打仗，一线作战部队还忙着奋勇杀敌、跟德国佬拼命呢，不管前方后方都是忙得不可开交的状态。 然后，然后这时候突然有人告诉你，一帮子外国媒体记者马上要到你部进行战地采访。你可以只进行有限的配合、只答应部分采访，但却无权从源头上直接拒绝，反正就是说不管怎么地、哪怕是走个形式，都得应付差事一样地给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再说。 文件的落款是集团军司令部，签发者直接就是崔可夫本人。 战场抗命？ 为了这点小事还犯不上，马拉申科虽不是那么主观情愿，但也不傻。 你要说这事儿是崔可夫故意塞给自己恶心人的，那依马拉申科对崔可夫的了解，以及二人之间这虽算不上好到不行、但最起码也说得过去的交情。 马拉申科感觉崔可夫不是干这种事的人，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时候。 假定了这种前提之后，那剩下的可能性就很好猜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崔可夫也是执行命令，这事儿也是上级塞到集团军这一层级上来要求执行的。 崔可夫扫了一眼目前已经到位、完成部署且还在打仗的部队，发现符合条件的就只有领袖师一个，只能把一帮西方记者打包丢给马拉申科、别无选择。 至于说崔可夫的上一级，是谁向下签发了这份文件要求配合执行的，那这还用多说吗？ 一脸苦笑的马拉申科不用想就知道。 虽然没有明说，但马拉申科自个觉得，恐怕这他娘的就叫军事服务于政治。 第2660章 这娘们又来啦 第2685章 这娘们又来啦？ “他们人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随手把文件往桌子上一丢、看都不看第二眼的马拉申科开口发问，一旁静候待命的库尔巴洛夫赶紧开口答道。 “已经进城，外围防区部队刚刚打来电话汇报请示是否放行。那会儿我手里刚接到这文件，已经知晓情况，就同意放人进来了，这会儿已经过去三五分钟了，预计正在赶来的路上。” “......” 一脸无语的马拉申科闻言不置可否，而是捞过了桌上的水杯仰起头来猛灌一口，直到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之后这才放下杯子说道。 “收拾一下，带上警卫班，我亲自过去看看美国佬到底派了什么贵物过来。你留下来指挥，我出去透口气就回来。” 前线上目前的战斗也就不过局限在团一级别，主要原因还是作战行动的发起规模本身就有限，领袖师也没使出全力发动全面进攻，现阶段没有发起总攻前的蹭痒痒战斗顶破天也就这样了。 这种级别的战斗其实不需要马拉申科亲自坐镇指挥，马拉申科也是很久都没体验过坐镇后方、统领全局的感觉了，今天才难得换个体验，把自己降级到指挥团一级的战斗随便玩玩。 现在就是马拉申科不坐镇指挥也是没问题的，库尔巴洛夫的能力足以解决问题。 作为马拉申科的左膀右臂级心腹之一，他库尔巴洛夫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马拉申科也真就是瞎了眼了给他申请苏联英雄嘉奖。 所以现在老马同志说要出去透口气，那自然是可以。 知道目前的情况也就这样的库尔巴洛夫更是没有加以阻拦，随即便按照马拉申科要求的开始给他指派准备警卫部队。 “也不知道美国佬这次派了谁过来，有没有上次那伙人的老面孔，兴许还能碰见个熟人。” 论起跟西方记者打交道，自顾自寻思着的马拉申科可是个十足的老手了。 不管是组团战地采访亦或是个人专访，马拉申科也都跟这帮子西方记者过招好几次了。 作为苏联红军的当红明星之一，胆小的德棍光是听了名号就吓得尿裤子的“钢铁屠夫”，能对马拉申科和他的部队进行采访，那对这帮西方记者来说可就等同于是直接把金山搬到了面前。 整个一手独家新闻采访稿，回去再捏个牛逼劲爆的标题往报纸上那么一贴，印刷机开起来刷刷地一印。 接下来就等着数钱数到他娘的手软吧！ 别对新闻媒体这一行有任何质疑，来钱的效率那是要多快有多快。 只要你手里有牛逼的独家爆料，那就说是天上下钱也不足为过，马拉申科在这帮人眼里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移动自走人形金库。 只要能把马拉申科逮住薅一把，多少都能从这位“富爷”身上薅点巨他妈值钱的料下来。 也正是因为知道自己在这帮人眼里是啥样，马拉申科才会杵在街边一声长叹、独自在风中凌乱。 现在，就说自己是一群苍蝇眼里的一坨新鲜还热乎着的大便，马拉申科都觉得这也算形容恰当、很他妈恰当的那种。 “真是破逼事儿一件接一件，赶紧应付完算球。” 这会儿的战事还比较顺利、没啥大问题，带着警卫班把马拉申科送出楼来的库尔巴洛夫，也勉强算是在马拉申科允许的情况下暂时溜个小号、就两三分钟的时间出来透口气。 顺带问两个自己特别感兴趣，又只有师长同志才能为自己答疑解惑的问题。 “我还是不太明白，师长同志，为什么上级会挑这时候把这波人塞给我们处理？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们现在正忙着呢吗？哪儿还有心思对付这帮跟屁虫？” 如果要马拉申科来评价，库尔巴洛夫其实算纯粹的军人那一类型。 他的职业生涯迄今为止跟军事以外的东西半点都不沾，认识库尔巴洛夫这么长的时间里，马拉申科所了解并熟悉的库尔巴洛夫，也是个有事就忙带兵打仗、没事则钻研战术战法的恪尽职守指挥员。 在这炮火横飞的卫国战争年代，库尔巴洛夫对本职工作以外的东西不是多么感兴趣，如非必要也不会去钻研。 现在能发出这种问题，那在马拉申科看来也没什么奇怪，确实也需要自己这个师长加顶头上司来为其答疑解惑。 “搞清楚答案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伱觉得咱们现在要干的事，那算是军事、还是别的什么？” “......” 马拉申科的问题有些奇怪，但从不怀疑师长同志的库尔巴洛夫还是一如既往地顺着望下去想、去思考，紧随其后就给出了答案。 “我想这应当不算军事，不是军事任务，师长同志。” “对，你回答的没错，这确实不算，跟军事任务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随手剥开一块美援口香糖塞嘴里，又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跟打火机、给自己续上香火，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跟怪兽似的吞云吐雾的马拉申科这才继续开口说道。 “军人有两个任务，一个是搞定自己的本职工作，完成军事任务，另一个任务则是无条件为政治服务。” “现在我们知道即将要做的事不属于军事任务范畴，那你猜猜，这到底算是怎样性质的任务。” “......” 库尔巴洛夫和自己本职工作以外的事不沾边，是个纯粹的军人，这不假。 但这不代表库尔巴洛夫就是个一窍不通的憨憨。 马拉申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一些该明白的事，库尔巴洛夫那是一定能听得懂的。 “您的意思说，这命令的下达者是......” “嘘——” 库尔巴洛夫不懂政治、更无谈擅长，在这方面的经验完全就是个大零蛋、一张彻彻底底的白纸，这和马拉申科这个“能玩、会玩，却不想玩”的情况完全不同。 冒冒失失涉足自己一窍不通的领域，哪怕只是无意之举，都有可能给自己招来万劫不复、甚至于是杀身之祸。 为了库尔巴洛夫好，点到即止的意思必须要传达到位，马拉申科不想看到库尔巴洛夫因为无心之举而惹祸上身。 “中国有句古话，叫“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意思是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但不要说出来。我觉得那些中国人研究得还是挺透彻的，你说呢？” “......” 官拜旅长的库尔巴洛夫该有的思维灵敏度一点都不少，完全理解马拉申科的意思后只是稍加点头便准备告辞退下，回去忙自己该忙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时候从不算太远的街口那边突然传出的车声，已经化作真实形态出现在视野当中、肉眼可见。 纹丝不动的马拉申科就这样杵在街边、等待车队开上来，也没有什么主动迎上去的必要和意思。 而等到车队停稳，一队并不隶属于领袖师的红军战士，从车队中的安保车辆上纷纷下车、护卫左右之后。 车队里那些真正的“客车”或者说“采访专车”这才打开了车门，马拉申科所期待的“正主”面容随即一个接一个跃入眼帘，唯独有一张清雅秀丽、让人过目不忘的面容令咱老马同志暗自惊讶。 “靠，是她？这娘们又来啦？” 第2661章 老友重逢 第2686章 老友重逢 马拉申科料想过自己可能会碰上几个熟人，曾经熟悉的那些西方面孔。 但她，面前这刚刚从嘎斯小吉普上下车，正迈着洒脱步伐向自己而来的这清秀面孔，马拉申科确实是没料想到，至少是没料想到能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场面下和她再次碰面。 “将军，我们又见面了，而且没想到会是这么快以后。” “......” 人家一姑娘比自己还主动，这反倒整得马拉申科有些不太会了，一时间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略显无奈地开口。 “是啊，确实很快，但我更惊叹于你居然能连续两次采访到我。我想我得祝贺你，在整个西方媒体世界，你还是第一个达成此项成就的人，恭喜。” “呵呵，是吗？那这还真是我的荣幸，谢谢您，将军。” 没有东方女性传统古典美的笑不露齿那一说，面前这大妹子笑的只叫个自信又不失气质。 饶是咱老马同志已经是阅女无数....... 嗯，前世加今生的阅女无数而已，别想太多。 饶是如此，马拉申科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位美女确实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品相，哪怕是放在“亚洲四大邪术”横行的二十一世纪互联网上，那也绝对是流量靠前的极品货色。 “呃，吉尔，伱们......你和马拉申科将军本来就认识吗？你们是老朋友？” 凶名远扬的苏联“钢铁屠夫”将军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掌握苏、德、英，至少三国语言。 有关于这些细节，在马拉申科接受过西方媒体采访之后的现在，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不足为奇，至少对于一直关注着这位苏联名将，尝试通过任何可能的手段与途径再次采访、以累积自己的职业成就的西方媒体人们来说。 关于马拉申科的这些小细节，那早已是背的滚瓜烂熟、牢记于心。 所以马拉申科张口就是一连串流利地道的英文，这实际上不足为奇。 真正让这位斯文眼镜男感到惊叹的是，与自己随行的后辈小记者，那个其貌不扬、尚没有任何职业成就可言小丫头片子，居然能做到一下车就和面前这位“主角将军”攀谈得不亦乐乎。 而且看对方的反应来看，这绝不是小丫头片子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不熟也要装熟的那种故意套近乎。 明眼人一瞅就能看得出来，这小丫头片子和这位苏联将军是真的认识、有一定私交，如若不然的话也不可能一见面就把话聊到这地步不是？ “是的，杰佛逊。我和将军已经是朋友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我很乐意帮你，让你绝不后悔此行带上我。” “......” 活泼、开朗、自信，又有些青春印象中特有的顽皮不拘....... 整个人给马拉申科的感觉，就好像初升朝阳下被照耀着的向阳花一般美丽，足以让任何过往的路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上两眼、以至于流连忘返。 要说被这小丫头片子的一颦一笑两三下就给迷得神魂颠倒，那倒不至于，以咱老马同志的阅历、城府、以及定力，这种年纪的小丫头片子在马拉申科眼里顶破了天也就能打个“还不错，但也仅限于此”的标签，无法再达到更高层级。 但马拉申科显然不会把自己内心的真实评价说出口、更不会表露出来，仅仅只是以不变的微笑挂在脸上，静静地凝视着面前这一票众人。 不知道有没有胡思乱想，反正先是看了看手下的小丫头片子、紧接着又看了看这位苏联将军的那斯文眼镜男，确实是露出了一副“我懂”，或者说“男人都懂”的神色、一闪而过，紧随其后的再次开口依旧是充满了和善的笑意。 “那还有劳你多多帮我美言几句了，吉尔。” “当然~” 小丫头片子听上去很是高兴，一般初入职场不算太久的女下属得到上司的肯定也就这样了，紧随其后就开始履行其自己的“光荣职责”，义务当起了中间人。 “将军，这位是我们报社的专栏主编，杰佛逊.佛朗西斯。他是业内顶尖的职业媒体人，获得过普利策奖，整个美国媒体业都知道他的名字，擅长国际时政与军事类报道。他一直念叨着想对您进行专访很久了，现在终于得偿所愿、美梦成真了。” “哪里哪里，您别听吉尔瞎说，将军，我的个人成就不值一提。重要的是媒体人手中的笔要用来传递真相，媒体人的一双腿要去丈量真相的距离，我一直以这两点来要求我自己，至于成就和荣耀尽是身外之物，能够采访到您这样的大英雄才让我三生有幸。” “就像吉尔说的，这的确是我莫大的荣幸，谢谢您愿意接受我的采访，将军。” 要说吉尔说的那些话是真的，马拉申科可以信，毕竟那小丫头片子现在兴高采烈地就跟百灵鸟一样，一颦一笑都跟这不久之前还炮火横飞、现在也远方炮声隆隆的战场格格不入。 但你要说这位“领导”，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快五十岁的斯文眼镜男，搁这儿掏心掏肺地说大实话。 有一说一，马拉申科觉得与其信这玩意儿，还不如信老母猪会上树。 媒体是口大染缸，染得越久越像缸。 至于这缸本身是啥样？ 那马拉申科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觉得它像啥样、它就是啥样，但至少在马拉申科眼里绝不是什么好样便是。 所以对面前这斯文西装男骑驴下坡的一通赞美加阿谀奉承，表面上还挂着微笑、实际心中却不当回事的马拉申科，也只是走了遍标准流程式的回答。 “我想有些事情上我们能达成一致，杰佛逊先生，便是我们的个人成就均不值一提。追寻真理和正义的步伐会永不停止，这便是我个人的人生信条。” 两手相握之际听到马拉申科这番“豪言壮语”顿时颇为感慨，只是还没等杰佛逊先生开口，马拉申科这边已经抢先说道。 “至于个人专访的事，抱歉，这不是我个人所能决定的。在我们领袖师有一条规矩，叫做军事上的事，师长同志说了算。但除此以外的生活上和其它琐事，所有人都得听政委同志的安排，当然也包括我的个人日程。” 第2662章 隐性对决 第2687章 隐性对决 确实得说能在这里再次见到吉尔，那位曾对自己进行过专访的美国女记者：吉尔.瓦伦丁，这是马拉申科所没想到的。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马拉申科会对自己的计划做任何形式的改变，确实得承认自己好色不假，但依旧秉持着“君子好色，取色有道”的马拉申科，也不会因为吉尔小姐“美得出水”的那张小脸蛋而有任何原则性的改变和退让。 计划依旧不变，现在的马拉申科仍然以“尽快把这伙人应付完，速战速决”为目标行事，看看这伙人接下来想干啥好见招拆招，这是马拉申科目前所想要做的事。 不出预料，珍惜此行中每分每秒宝贵时间的杰佛逊先生，很快就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要求，将之丢到了马拉申科的面前。 “既然如此，那专访的事或许我们可以有机会再聊。但现在是否能让我们去前线看看？将军，我们想深入战斗一线去记录战场上正在发生的事。” 果然，逼事儿来了。 心里暗自冷笑的马拉申科就知道这群逼人会提这要求，属于完全的意料之中。 现如今的整体战争局势可以说是大局已定，西线上的盟军不论再怎么加油加力，也都无法再和苏联红军在“争抢柏林胜利果实”这件事上，有任何更进一步的成果。 哪怕这条时间线里的诺曼底登陆，因为马某人的蝴蝶效应而提前开始，并引发了这之后诸如诺曼底战区死伤翻倍，虎王单车狂屠波卡基村，甚至于是阿登反击战中101空降师全军覆没等一系列巨大变故。 但以上这些放现在来说已经都不重要，没有什么事是比柏林战役更能吸引人眼球的了，这是足以终结洗头佬邪恶帝国的决战时刻，是足以载入全人类史册的辉煌篇章。 其它什么狗屁杂鱼的边角料新闻，现在都得往边上稍稍。 媒体人可不在乎自家军队现在在干什么，媒体就是以新闻为重、以头号劲爆消息为上帝。 既然自家军队不争气，无法赶在俄国人之前抢先一步抵达柏林，那这也怪不得媒体人见风使舵、跑去别家采访。毕竟“攻占柏林”这么劲爆的新闻那可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甭管你报道些啥，哪怕你报道个德国佬今天在柏林城里被俄国人揍得窜了几次稀。 只要你能捏个劲爆有噱头的“攻占柏林”相关标题，往报纸上那么一贴，内容咋样放这种时候其实已经无关紧要。因为人们总会为那劲爆的标题买单，哪怕报纸买到手、一看内容是坨奥利给。 那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我卖报纸的钱入账到手了就行，报纸离柜概不退换，新闻那可只能卖一手。 啥？伱说人们要是感觉被骗被坑了，以后不买咱家的报纸咋办？ 别扯了，真把普通人的记忆当成有多长还是咋回事儿？ 骂骂咧咧两天、三分钟热度一过，以后该买咱的报纸还得买咱的报纸，只要你的报道够牛逼就不怕他们不买账。那记性可不比鱼脑子好到哪儿去，遗忘性倒是个顶个的没得说。 身为媒体人，吃的就是这碗饭，搞懂这些基本要素只不过是入行门槛。 只要明白了这些，你也就不难搞懂为啥这群人明知有丢了小命的风险，还争着抢着要赶紧上前线去看看、拍两张劲爆的照片再写点文字记录了。这些东西对这伙职业媒体人来讲，那就是真金白银、职业道路上的功成名就、人生道路上的飞黄腾达。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为了这些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任何人都能堵上性命，毕竟人活一辈子为的不就是这些个玩意儿吗？凡人皆不能免俗，媒体人自然也不例外。 马拉申科明白以上这些弯弯绕绕，也知道这对这帮西方记者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实际上马拉申科确实也没打算直接不让这帮人去，那到底不太现实，但至于怎么让这帮人去、什么时候去、去到什么位置上，这可就由不得他们说了算了。 “目前还不行，杰佛逊先生。到现在为止，我的部队正在和城中的呐粹顽固分子进行殊死搏杀。前线的战场环境复杂且危险性极大，连我手下最精锐的战士也不敢保证从战场上毫发无损地回来。” “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着想，我将不得不延后你们抵达一线战场进行战地采访的时机。如果我们之间要达成良好的合作关系，那么我相信信任彼此对我们而言是必要的，你觉得呢？杰佛逊先生。” 正因为明白这帮媒体人是啥尿性，所以马拉申科更加清楚地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群二逼。 咱们之间需要彼此信任才能玩到一起，你要是不信、不服从我的安排，那这接下来的事，怕是多少有点难办、不太好办。 马拉申科把话说得软硬适中、详尽透彻，杰佛逊这号西方记者头子要是还听不明白这点道理，那就纯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并且就这么三言两语的短暂交流过后，加上来之前做足了有关于马拉申科的相关功课、了解了这是个怎样的人，确实可以被归纳为“聪明人”一类的杰佛逊先生当然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好的，马拉申科将军，我很赞同您的观点。” “那么我们是否能退一步，先去比较安全的地方看看、四处走走，看看那些已经被战火吞噬过的地方现在是什么样子。全世界都在关注着这场战役，我想我们有义务让世人知晓红军英勇战斗的壮举，为反法希斯付出的壮烈牺牲，以及呐粹荼毒过的土地究竟有多么残酷。” “......呵，帽子倒是扣得挺高，给爷灌迷魂汤呢这是？可惜你选错了人。” 这斯文眼镜男确实不是盖的，能带队跑来这种场合的人又怎会是等闲之辈？能和马拉申科话里话外过上两招那也是理所应当，要是三言两语就在马拉申科面前败下阵来、哑口无言，那岂不是显得“帝国媒体业就这”不是？ “这倒是可以，事实上我也赞同你们先这么做。” “不过......” 同意归同意，但原则上的同意和具体执行上怎么做，那可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了。 “我的部队将会引导和保护你们进行接下来的战地采访，请务必听从安排在规划的区域内活动，战区内活动的最终解释权归为我们领袖师师部，我这么说相信你也能理解。毕竟，我们的合作建立在相互信任之上，不是吗？” 不易察觉的眉宇一皱间明显闪过一丝不悦、但却转瞬即逝，高手与高手之间的过招讲究的就是绝不怒形于色、更不能撕破脸皮。谁要是先绷不住那就谁先输，不成文的规定无法被抬上桌面但却确实存在，强龙不压地头蛇的经典真理更是不论何时何地都能适用。 “那是当然，将军。我会安排好我的人，并且知道该怎么做。” “既然如此，那就是再好不过，轻便吧。” 等到杰佛逊这一伙人终于暂时离开前线指挥所，开始按照马拉申科要求的那样下去转悠。整个过程从头到尾都没插话、但却看这帮人很是不爽的库尔巴洛夫，也是忍不住向马拉申科开口说道。 “这帮人以为他们是谁？到咱们的地盘上还敢挑三拣四、吆五喝六，让他们来就不错了，居然还敢提条件？师长同志，我认为有必要给这帮人点颜色瞧瞧，要不要我抓几个德国佬俘虏下去，再弄两条没子弹的枪吓唬吓唬他们？我敢打赌绝对管用。” 库尔巴洛夫灵机一动、给师长同志献上一计，然而依旧面带微笑，好像全然不把刚才的事往心里去的马拉申科只是从地图前回过身来，语重心长又语气随和地向着库尔巴洛夫缓缓开口。 “打仗有打仗的手段，对付人有对付人的办法。” “这些媒体人信奉笔杆子是比枪杆子更加有力的武器，你用暴力的手段去恐吓他们，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你或许可以瞧不起他们，但绝不能小瞧他们身上那股别人闻着臭、但他们自己觉得无上清高的职业气息。为了这玩意儿，这种他们眼中的职业荣誉、算是吧，他们会不惜和任何人死掐到底。这年头的媒体人还没丢掉这些基本的节操，如果这也能叫节操的话。” “好好瞧着吧，库尔巴洛夫。有朝一日你也会脱离我的影子、自己去独当一面，我今天面对的这些事也是你将来要面对的。暂且先学着点，学着怎么用非暴力手段来收拾这帮玩弄笔杆子的人，不给他们留下把柄还能把他们搓圆捏扁才是胜利。” “现在这才刚刚开始，我们和这帮卖弄笔杆子的新闻蛔虫还有的玩，让子弹先飞一会儿再说。” 第2663章 媒体狂人 第2688章 媒体狂人 有了马拉申科的允许在先，这帮子西方记者倒也很快得偿所愿，来到了他们这一路上都在朝思暮想，认为是金山银山的战场附近。 “上帝，我感觉我快激动死了，杰克！不跟你开玩笑，我这会儿心脏激动地通通乱跳！这可是战场，真正的战场！有了这趟经历，我看这下回去以后谁还敢小瞧我，哈！” “喔喔，冷静点，汤米，谁说不是呢？我现在跟你一样激动。我告诉你，我有预感，这趟我们肯定能写出特别牛逼的报道，伱小子就等着发大财吧！” “喔，真的吗？我一直想去夏威夷度假，看来这一趟我能挣到启动资金了，真不错。” 后排两位下属的叽叽喳喳，坐在前排副驾驶上的杰佛逊先生当然能听得见。 只是作为一名老牌战地记者，作为此行的领队，已经数次前往过西线战场进行采访的杰佛逊现在，可是没有后排上那俩二逼那么激动，或者说热血沸腾、见钱眼开。 不论何时何地、哪行哪业，都得遵循一个非常简单的真理。 钱这玩意儿，有本事挣是不错、并且是越多越好，但在此之前还得有另一个前提，你得有命花才行。 杰佛逊亲眼见过前一天晚上还跟自己吹逼，说今天拍到的照片最起码能值十万美金，干完这趟回去就辞职、好好享受生活的同行。第二天直接被一发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榴弹炮炮弹炸得尸骨飞扬，事后得拿铲子铲人的倒霉蛋。 打那时候起，亲眼目睹过这血的教训的杰佛逊就打定了主意，再去战地采访一定要远离那些看着就很危险的地方。哪怕那地方有多么劲爆的新闻，过去随便按按照相机就有几十上百万美金，那也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爱他妈谁去谁去。 老实说，杰佛逊的家里并不缺钱，他老爹可是老家当地闻名遐迩、赫赫有名的参议员大人。哪怕是一天坐在家里喝咖啡，上赶着给家里送钱来的傻逼二货们都能把家门踏破，只求这位牛逼到爆的参议员能帮自己办点小事。 打很小的时候就见惯了这种场景的杰佛逊对钱基本没啥概念，他眼里的钱就和一般小学生眼里的作业本一样，只有一摞接着一摞，具体有多少钱根本没个概念、随便花就是，那参议员老爹把这唯一一个宝贝儿子宠得那叫个不要不要的。 不过嘛，这也造成了杰佛逊的性格非常地.......与众不同，或者说特立独行也可以。 因为对钱没个概念，不光当参议员还手握生意的老爹置办下了全家下下辈子都用不完的家产。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生活压力，又闲得蛋疼、觉得人生苦短的杰佛逊想要实现人生价值和意义，那就必须得找点不一样的，除了能挣大钱以外的事儿来做。 也是一次阴差阳错的契机，喜欢摄影、照片拍得相当有水平的杰佛逊被同学带进了媒体这行，从此往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你个老东西自吹自擂、整天管我，总觉得天底下你最牛逼是不是？ 那好，我就拿震惊世界的新闻来超越你，总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会因为我的报道而为之瞩目，就算是你参议员的一手遮天也无法与我匹敌。 带着如此叛逆且中二的梦想、或者说理由，头也不回、更不听家里劝的杰佛逊纵身一跃就跳进了媒体这口大染缸里。只是不论是他自己，亦或是他那现在来说已经挂掉的老爹直到临死之前都没想到，杰佛逊这在媒体行业居然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有成就吗？ 当然有，就像人们所称赞和钦佩的那样。 杰佛逊拿到了被无数同行视为职业生涯巅峰的普利策奖，还当上了全美顶级报社的专栏主编。但这些在旁人眼里无比羡慕的东西，杰佛逊自己却是压根瞧不上。 为什么呢？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他老爹在世的时候获得的，自打成年以后就一直跟自己老爹较劲儿、发誓要超越这老家伙的杰佛逊觉得，自己已经获得的这些成就，都是那些阿谀奉承、求老家伙办事儿的人故意塞给自己的。 要么就是老家伙托人搞定的，想让自己功成名就、志得意满之后，早点辞职回家继承家业、搞生意去。 真相是不是这样不重要，杰佛逊认为一定是这样，这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直到自己的亲爹在去年刚刚嗝屁之后，如释重负的杰佛逊这才觉得自己真正施展抱负、向事业之巅冲击的机会来了。从这一刻起，自己所获得的成就那才是真正凭自己本事搞定的，自己要亲眼见证这一刻的到来，享受因此带来的每分每秒快乐。 前提是，自己必须得活着。 不能说成就到手了、结果人没了，还没来得及感受一番，就到阴曹地府找那不对付的老东西汇报工作去了。 这可不大妙，更不是杰佛逊想要的。 所以已经不止一次上过战场，深知真实的战场到底是什么样、有多么残酷的杰佛逊，在此时此刻的沉默不语表象下却在思考着其它心事。 如何才能在确保自己绝对安全的前提下搞到大新闻？ 这是个问题，值得认真思考、谨慎决定，三思而后行的要紧问题。 头脑发热地瞎嚷嚷乱叫、没事儿就往最前面冲，那是又傻又年轻的铁憨憨们的风格，不是自己的。 谋略、经验、还有人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甚至是不择手段。 脑子转的飞快的杰佛逊现在，已经将方才和那位大名鼎鼎的苏联将军短暂不愉快抛之脑后，如何处理好手边眼下的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隐藏在那厚厚镜片下的一双眼睛，现在就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一样在不停罗织着计划、对策，当然也不乏阴谋。 杰佛逊有预感，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自己的功成名就、完成人生目标的最佳契机就在此行此地，必须要把握住任何可供利用的机会来达成目的、绝对不容有失。 杰佛逊思考地是如此入迷专注、近乎于走火入魔。 以至于这位经验老辣、更极少走神的总编先生，等到车子开到目的地了都毫无察觉、仍旧深陷沉思，直到身旁负责开车加领路的红军司机开口提醒。 “我们到了，你在等什么？德国佬的炮弹吗？” 第2664章 这俄国乡巴佬! 第2689章 这俄国乡巴佬！ “嗯？哦，已经到了吗？感谢提醒，我们这就下车。” 得益于自己那不怎么对付，但确实得承认很有本事的参议员老爹。 身为媒体人的杰佛逊染上了一身本不该他这个职业的人所拥有的政客习气，包括但不限于隐藏自己的眼神、气息，任何可能暴露并与自己的目的和寄希望于的事态发展方向背道而驰的真实想法。 “人与人之间没有真正的真实，儿子。如果你的虚伪在别人眼里是真实，那么这就是你应有的真实。真实是靠自己的本事赚来的，不是别人施舍的，这和赚钱没什么两样。你所能见到的任何名垂青史之人都是顶级诈骗犯、用包装出来名为“真实”的虚伪骗了超过99.9%的绝大部分人，包括伱老爹我也是这样的人。” “不要伤心自己现在交不到朋友，让面具伴随你成长对你利大于弊，总有一天你会谢我的。哪怕到时候是到我坟头前，总得记得跟你老爹我说声谢谢。” 杰佛逊谢谢他那已经嗝屁着凉、坟头草都三尺高了的老爹吗？ 不一定，但最起码他还是认可这番话，将他老爹在他小学毕业那年就告诉他的这番人生真理牢记于心的。 经由此种意念所灌注覆盖的，当然也不止是杰佛逊的人生轨迹，更有他那迄今为止已经算得上是功成名就的职业生涯。 “真实是靠自己的本事赚来的，不是别人施舍的。” “如果你的虚伪在别人眼里是真实，那么这就是你应有的真实。” 脑海里始终回响着这“传世真理”的杰佛逊迈步下车，隐藏在镜片之下的敏锐双睦开始扫视着周遭目所能及的一切，有些至关重要的决定实际上在此时此刻就已经做出。 “我们现在该去哪儿？主编，这里看上去一团糟，我们应该不是来拍建筑垃圾的吧？” 那一脸傻样的憨货可不会猜到自己敬重的主编、牛逼的大领导先生，此时此刻究竟在琢磨些什么。善于隐藏和自己相关一切的杰佛逊，也不可能在这种货色面前露出马脚，呈现在身后那俩小跟班面前的，只有顶头上司那一如既往的职业化微笑。 “不如听听军官先生如何安排，我答应过马拉申科将军要好好合作，现在就是我信守承诺的时候。” 领袖师不缺人才，尤其是不缺会说英语的人才。 在各种高学历牛人遍地走的领袖师，找出一个英语流畅的领队过来干活儿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就是这位能讲一口地道纽约腔英语的少校先生，看上去似乎并不多么高兴，哪怕杰佛逊好言在先也照旧还是扑克脸一张。 “这里是第一处采访点，你们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任何人不得离开警卫战士的视线范围，否则一切后果自负，领袖师不对擅自行动人员负任何安保责任，这一点请务必清楚。” “......” 少校此言一出，暂且不说面目表情依旧波澜不惊的杰佛逊如何，他身后那俩毛毛躁躁、想搞大事儿的小跟班却已经是绷不住了。 “什么？才二十分钟？在这满是建筑垃圾的废墟堆里找新闻，你才给我们二十分钟？？？” “嘿嘿嘿，我说等等，少校先生。您这英语说得怎么这么好？我听上去感觉像是和我家邻居说话一样，你有在美国生活的经历对吧？不如我们聊聊？促进促进感情再当个朋友？” 抱怨也好、套近乎也罢，反正整啥啥玩意儿没用。 撂下这话的少校根本不理会这几个神态各异的美国佬怎么哔哔，二话不说便转身走向一边，忙着招呼手下的士兵去处理周遭的安保事宜了。空留杰佛逊带着俩小跟班、和周围其他同样是刚刚下车不久的一帮下属们，杵在满是废墟和硝烟味儿的街边凌乱。 “见鬼！这俄国乡巴佬太没礼貌啦！和那帮德克萨斯野蛮人有什么区别？不，甚至更严重！” “我不明白，吉尔。你明明说过那马拉申科将军是个很有绅士风度的成功男性，你都快把他吹出花来了，怎么他的手下就这幅德行？这合理吗？” 被老马同志私下评价为“美得出水”的小丫头片子：吉尔小记者，也才刚刚下车不久、凑到跟前来看热闹。 这热闹没看上不说还被人逮着先问一通，那自然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 “他是他，他的手下是他的手下。难道你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该一个样吗？杰克。哈~如果这样就好了。那我很乐意被马拉申科将军那样的绅士追求，而不是你这种花花公子小流氓。” “.......你，你太过分了！吉尔，我可是真心喜欢你的，怎能这样羞辱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哈，真心喜欢我？那不如问问跟你搞在一起的那三个女人，问问她们是不是也真心喜欢你，我不会也不想当第四个。” “......”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没发话的杰佛逊已经是一脸黑线，脑子里除了“操蛋的年轻人”这个念头外再没有任何杂念。 “谁想拿回国的机票？继续讲，讲的越多、机票到手就越快，立刻、马上到手，现在开始发言。” “......” 杰佛逊从不会发火，只会心平气和地跟人讲话，对任何人都是如此，至少在有第三双眼睛看着的时候是这样的。至于杰佛逊说话的时候到底认没认真，那可就全凭个人主观判断了。 显然，在场的各位媒体精英们判断能力都挺不错，而且还得出了趋于一致的共识判断、尽皆默不作声，再无半点吵架绊嘴之声响。 “没有吗？很好，我希望一直不会有、保持下去。” “现在，让我们开始工作。” 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心里服不服气，事儿反正就是这么个事儿，现在除了在这被轰碎的建筑垃圾堆里取材拍摄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至少这里还曾经是战场，在不久之前是。这总比你坐在纽约帝国大厦的写字间里，绞尽脑汁地搁那儿嗯搓假新闻强得多，不是吗？ 有件事挺有意思的，马拉申科迄今为止还从没有见过吉尔小姐，方才那副跟玄风鹦鹉吵架一般的模样。 这不是说咱老马同志洞察力不行、眼光有误，而是吉尔本身就不希望自己的这一面，被那位能给人留下很深刻印象的年轻高大苏联将军看见。 至于原因...... 去问问上帝吧，兴许上帝这会儿是知道的。 现在，我们“美得出水”能灭火的吉尔小姐，正手捧着自己的照相机与记事本，怀着一颗好奇的心向着街边一幢窗户被完全震碎了的破房子走去...... 第2665章 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第2690章 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那是一间看上去已经破败不堪的街边小铺，震碎的玻璃和倒塌的招牌散落一地，不知道是被动能冲击还是被化学能爆破震下来的水泥砖石渣子几乎散落得到处都是。 手捧着照相机的吉尔靠近上前、走到那倒塌的招牌边，凭借自己只能说还行、却不精通的德语水平，算是认出了招牌上的德文意思是面包店。 “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要进去看看吗？” 吉尔正站在破败的小店门口踌躇不前、有些犹豫，一旁与吉尔同行的另一位年轻女记者也恰逢时宜地凑了上来，走到吉尔身边小声建议着，还时不时地向店内张望、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这样好吗？玛丽。要不要给杰佛逊说一下？我们这算不算擅自行动？” 兴许是出于对未知的恐惧，平日里一向胆子还挺大的吉尔现在却有些犹豫，反倒是平时胆子还不如她的玛丽显得无所畏惧。 “没问题的，吉尔，别害怕。我们这不算擅自行动，又没有离开多远。况且你瞧啊，咱们身后就有苏联人的士兵，这里的呐粹军队都被他们消灭了，你忘了吗？” “......” 吉尔对呐粹感到莫名恐惧的原因之一，主要是一直以来有关于这些邪道暴徒的各种黑色传言是真的不少。 滥杀无辜、残害妇女、虐杀儿童，诸如强奸和轮奸这种让女性听了就会两腿发抖的可怕之事，在那些军纪败坏的呐粹暴徒队伍里更是稀松平常。 甚至还有报道说，那些德国人的将军们会专门建立高级军官俱乐部，在里面圈养抓来的各色美女供其淫乐。 那黑漆漆的破败面包店里有什么？ 吉尔对看不见的未知感到莫名恐惧，生怕那里面会躲着几个呐粹士兵准备对自己施暴，把自己抓走。 也多亏是有了此时胆子还挺大的玛丽在一旁陪同，吉尔才能最终鼓起勇气与玛丽一道走进这破败的面包店里，为了自己的职业前途和好奇心而去一探究竟。 “说起来，吉尔。你难道不怕那些苏联士兵吗？他们在所经之处留下的强奸犯罪也不在少数，报纸上之前都传遍了，伱有看到过吗？” 毕竟都是女人，玛丽大抵也能猜到吉尔在害怕些什么，不过却没想到这紧随其后的回答是相当的超乎预料。 “害怕？不，我并不害怕那些苏联士兵。” “哦？这是为什么？你明知道那些事却不感到害怕，有什么原因吗？” 玛丽的问题让吉尔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老实说有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自己此前也从没想过、更没意识到过，如今这下被问起之后才开始思索着回答。 “我...我不太清楚，但我总觉得在他们的保护下，我们是安全的。是的，玛丽，我相信我能感受到安全感，但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很信任他们。” “嗯...安全感和信任是吗？” 咔嚓—— 按动手中的相机，给这破败如遭狂风席卷过一般的面包店内部留第下一张照片，一边干活儿一边跟吉尔聊天的玛丽依旧是显得轻松愉悦，没有丝毫环境因素带来的紧张与恐惧。 “我猜那可能不是那些苏联士兵带给你的，而是那位苏联将军带给你的。他高大、帅气、年轻有为，手握几万精锐的士兵供他调遣，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未婚。这简直是完美级的梦中情人，吉尔，就算你没意识到，但我猜你的信任和安全感也是因他而来的。” “天哪，玛丽，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我可没有，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喜欢上一个苏联将军呢？这太牵强了。” “牵强吗？” 比起吉尔的略有慌乱，年纪稍大、且已经结婚生子成为母亲的玛丽，在这方面显然更加老道，更加知道一名少女情窦初开患上单相思早期症状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也许吧，吉尔。但你一定要好好问问你自己，如果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一下车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起就露出了微笑，那可不像是假的。” “......” 吉尔不说话了，准确来说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 玛丽说得对，就连吉尔自己也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得抽出时间好好扪心自问、回想一下，最能读懂和弄清楚自己的人只能是自己。 咔嚓—— “好了，我觉得这几张照片应该够了，这里看上去也没其它什么东西了，我们要去下一个地......” “你......你们是谁！？” 玛丽这边话还没说完，大脑暂时短路的吉尔也还没彻底回过神来，一道从前台小门后面闪现而出的身影便强行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 不论是那紧张质问的语气，亦或是手里当做武器的实木棒子，方才还看似平静的一切从这一刻开始都没那么简单了。 “喔喔喔.....别激动，女士。我......呃，我们不是苏联人，不是来攻击也不是来抢劫你们的，我们是从美国来的记者，只是为了拍一些照片、做一些采访、记录一些东西。您要是不理解的话，就当我们是写报纸的就可以，我们没有恶意，现在可以先把那根木棒放下了吗？” 吉尔的德语水平一般，但玛丽的德语水平却很不错，大学时期选修的德语课程恐怕是迈入职场之前做出的最正确、最有用的决定之一。 “如...如果我说不呢？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相信外国人？” 就算吉尔的德语水平一般，这种比较简单的对话还是能听得懂，当然也知道该怎么回答的。 个性本身就很强的吉尔选择在这时主动挺身而出。 “因为就凭你现在的动作，我们立刻就能把外面的苏联士兵喊进来、把你抓走，但我们并没有这么做，这足够有诚意了吗？” 围着围裙、头发蓬乱，看上去似乎像面点师打扮一样的三十多岁中年妇女虽然还是情绪激动，但在听到吉尔这番慷慨陈词、不打绊子的话之后，相比刚才已经明显好了很多，渐渐地也开始逐渐冷静下来思考着道理。 “你们走吧，这里已经没有面包卖了。所有的一切都被抢走了，我只想保护好我的孩子，求求你们别再来打扰我们。” 已经掏出小本子飞速做笔记的玛丽还没来得及回话，主动上前一步的吉尔便已先声夺人、再次开口。 “也许我们可以帮你，准确说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第2666章 战争与弱者(上) 第2691章 战争与弱者（上） “我叫玛格曼，这家店是我和我丈夫开的。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也是我们一家人赖以为生的唯一途径，曾经是。” 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最终放下了手中那根始终在颤抖着的木棒，接受了吉尔的提议选择坐下来好好谈谈，或者说“相互帮助”也行。至少得到了一个在接受短暂采访过后，能给这已经一点能吃的东西都不剩下的面包店里添点食物的承诺，这正是她的孩子们眼下所最需要的。 “妈妈，我饿了，你答应过我们今天会有吃的东西的。” 吉尔和玛丽刚刚跟这位玛格曼女士一起坐下来不久，还没来得及切入正题，一个看上去肯定还不过十岁的小男孩便从里屋走了过来，来到了他最亲爱的母亲身边诉说着自己的饥饿与烦恼。 “孩子，我不是让你和妹妹待在一起别出来的吗？你妹妹呢？” 小男孩对陌生人有着显而易见又本能的恐惧，只是躲在妈妈的身后怯怯地小声开口。 “妹妹睡着了，但我睡不着，妈妈，我好饿。” “......” 孩子稚嫩的话音回荡在房间内所有人的耳畔之间，吉尔与玛丽这边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开口，而作为一名母亲的玛格曼却又是束手无策、根本无法回答，只能心痛地抱过自己的孩子兀自流泪，强忍着不发出哭声。 除了那苍白无力、已经说了一遍又一遍的承诺，她真的已经什么都给不了孩子了。身为一名母亲的她从未如此憎恨过自己的无能，但却又是如此地无奈、无能为力。 “会好起来的，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的宝贝。” 搂过孩子的母亲给不了承诺、只能一个劲儿地安慰，但善良又纯真的孩子却已经发现了母亲的异样。 “妈妈，伱哭了，你为什么要伤心难过呢？不要哭了好不好。” 小男孩伸出一双稚嫩的小手主动帮自己的妈妈拭去眼角不停落下的泪水，又哭又笑的母亲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想用尽最快的速度把悲伤与难过赶紧吞回肚子里、从面容上抹去。 但这到底需要一个过程，需要一点可能不算太长的时间。 面对这人世间的悲伤痛苦，总有人不愿袖手旁观。 对这哭成一团的娘俩来说，一件还算幸运的事是，今天扮演这样一个角色的人恰好就在眼前此处。 “小朋友，先拿上这个去和妹妹吃好不好？今晚说不定就能吃一顿饱饱的美餐，把饥饿一扫而空，现在只需要许个愿就能成真。” 吉尔的德语水平并不好，很多词组说出口就跟小学生背课文一样没什么区别，但面前这怯生生的小男孩还好也算能听得懂。 “妈妈，我可以拿吗？” 面对陌生人主动递上来的东西，纵使再怎么饥饿难耐，小男孩也依旧选择先询问自己的母亲，而从妈妈那里得到的只是含着泪水与微笑的点头示意。 “谢谢你，大姐姐。” 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的吉尔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言语中的温暖与善意已然荡漾在这小小的房间之中。 “去吧，记得别吃太猛，不要把自己给撑着。” “嗯！” 目送着小男孩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匆匆跑回了一旁的卧室，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包充饥饼干就这么送了出去的吉尔，从未感受到过一包看似不起眼的饼干作用居然会有这么大。就好像神话传说中的救世圣物一般，真是令人不胜感叹。 “谢谢你愿意帮我，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我真的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去找吃的了。” “我想过去外面找，但对孩子们来说只剩下我这一个亲人了。我不敢想象要是我出去了回不来，我的孩子们将会怎样。他们兄妹俩已经失去了爸爸，我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他们。” 坐回那把破椅子上的吉尔刚掏出笔记本、正在记笔记，一旁停下了手中的笔，暂且告一段落的玛丽则是开口发问。 “可能有些冒犯，但，可以说说你丈夫去哪里了吗？” 比吉尔更为成熟、已为人母的玛丽能预感到结果可能不好，但没想到真相却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糟。 “我丈夫死了，就死在这家面包店里，死在了橱窗旁边。” “那些党卫军突然冲进来要我们交出所有的面包，我们已经把能吃的全都给他们了。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跑到房间里来搜查翻找。” “他们找到了我们藏起来的最后一袋口粮，那是我们一家人活命用的，他们连这个也要一并抢走。” “我的丈夫试图阻止他们，死死攥住那袋口粮不放手，尝试哀求他们高抬贵手。但谁都没想到那些党卫军居然直接掏枪，我惊叫着想要上去阻止已经晚了，他们......那个党卫军军官就在我面前，拔出手枪在我们家里一枪打死了我的丈夫......然后带着手下推开门扬长而去。” “......” 玛丽也好、吉尔也罢，两位职业生涯都不算长的女记者都没能想到真相竟会是如此。 联想到之前听过的一些传言，吉尔觉得这其中有些情况不大正常，虽可能会冒犯、但本着职业特殊性的缘由最终还是决定试探着开口发问。 “可...我们听说那些党卫军会抓走任何青壮年男性，拉去强制充军上战场。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为何要对你丈夫痛下杀手而不是带走他呢？” 这问题确实不那么伟光正，吉尔和玛丽也都知道，这么做只会让受害者更加谈及那些痛苦的回忆。 但如果能让更多的世人知道真相、了解到这完整而残酷的故事，得以洞悉呐粹的本质和丑态罪恶，眼神坚定的吉尔始终认为这就值得自己去做。 “因为我丈夫是个聋哑人，他既不会说、也听不到。那些党卫军之前来征兵的时候就嘲笑羞辱他，说他连为元首而战的资格都没有，活着只会把德意志的粮食吃穷。” “我的丈夫为了这个家，赔笑着送走了他们，他听不到他们的羞辱但却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好话，只是......只是没想到没过几天的最终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第2667章 战争与弱者(下) 第2692章 战争与弱者（下） 那些从没经历过战争的人，难免会对战争到底是什么模样多几分想象。 但至少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人的想象都存在一定的失真，真实战争中的丑恶经常性地超出完全不了解它的人的想象。 震惊也好、愤怒也罢，总之会让人深感意想不到。 就好比吉尔和玛丽现在这样。 “这.....上帝啊，这群呐粹疯子、邪魔！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一名残疾人，一位弱者？他们这么做难道就没有站出来谴责他们吗？没有人能管理或是惩罚他们？” 想不到发生了某些事只是开始，越往下越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事会接踵而至，譬如说在对待暴行的约束和惩罚上同样是意想不到。 “没有人能惩罚他们，他们本身就是手握权力的惩罚者。” “当俄国人靠近以后，那些党卫军就像疯了一样到处掠夺任何他们认为有用的东西、人或者物。如果被他们认定为没用，我丈夫的下场便是最终结果，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都遭此毒手了。残疾人、老人、妇女和孩子可能都逃不过，在俄国人攻入这座城市之前，混乱和杀戮就已经开始了。” “......” 玛丽还在继续记录着亲耳所闻的故事，但吉尔手中的笔却已经停止，或者说因为过于惊骇而一时难以平复、无法再继续写下去。 “这是种族灭绝，自我种族的灭绝，玛丽。” “那些呐粹邪魔不但强行抓人去战场上送死，还对自己人掠夺一切能掠夺的东西，连基本的生存资源都要夺走。他们难道就不考虑这样做的结果吗？在他们的眼里难道就没有敌我之分？这些人是不是都疯了？” 因为先前去过几次西线战场做战地采访的缘故，相比起之前只来过一次东线的吉尔，玛丽对呐粹暴行的所见所闻明显要更多一些，对待面前这些骇人听闻之事的接受能力也要更强，至少不会像吉尔这样震惊到无以复加、难以置信。 “之前我去法国的时候，那些呐粹就已经在把孩子们抓上前线、便组成成规模的部队投入作战了。想开点，吉尔，这就是已经和正在发生的事，对那些呐粹来说稀松平常，所以他们才一定要被消灭。” “......” 吉尔似乎意识到再去纠结这些丧心病狂、有悖人伦的事已经没有意义。 不管是震惊、不解、亦或是惊骇，都无法阻止呐粹继续这些暴行，继续一些有意义的采访显然才更为重要。 “好吧，呃.....有些事很抱歉，玛格曼女士。很抱歉让你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但我们会履行我们的职责让世人知晓真相的，请放心。” 比起有些拘束和手足无措的吉尔，作为受害者和当事人的中年妇女这边却显得像没事人一样。 “没关系，我已经能够接受这一切了。生活总要继续，为了我的孩子们，我需要坚强地活下去，保护他们直到他们长大成人。” “......” 望着自顾自抬手拭去了自己眼角泪水的受访对象，一时无语凝噎的吉尔和玛丽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更加活泼外向一些的吉尔主动开口。 “那，你有想过接下来该怎么办吗？这场战争要结束还需要时日，战火会继续肆虐这里，难道就没有亲戚或朋友可以投靠，离开这座城市出去躲躲吗？等到战争结束后又打算怎么办？” 关注战争中的弱者，是吉尔此行出发之前就已经决定好的采访主题。 她希望能出一份报道，让这个世界上无数平凡的人们了解到，在这场旷世大战当中被无辜卷入的普通人到底是以怎样的姿态艰难挣扎着的。战争中并不是、也从来都不是只有强者，弱者的故事虽无波澜壮阔但却更应被关注，吉尔坚信这就是自己的职责与使命之一。 有了过去和现在，吉尔的第一篇报道文稿现在还差最后的未来。 “很抱歉，我并没有考虑过那么长远的事情，从没考虑过长远未来的打算。” “之前俄国人只是靠近、还没真正打过来的时候，我丈夫尝试关了店铺带我们一家离开这里，但失败了。” “党卫军封锁了城市的离开城市的道路，每个离开柏林城的人都要出示通行证、获得许可才可以。离开城市的几个检查点每天都排着长龙，很多人都被赶了回来，胆敢偷跑的会被直接开枪打死，最终只有少部分人能顺利离开柏林。” “我的丈夫尝试去办理离开城市的通行证，我们一家只是普普通通的平民、卖点自制的手工面包。但签发证件的官员在审查我们一家的档案后却说我们不能离开，我问他为什么？他只是冷冷地说现在是需要为元首和柏林奉献的时刻，所有无必要理由离城的人都必须留下。” “我们一家只能回到这里，每天惶惶不可终日地躲在家里。我的丈夫死了，但我必须要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他们还小、还有未来、还没看到自己的人生是什么样的。我想要保护他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已经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我...我必须......” 再次从眼角中汹涌而出的泪水早已打湿了衣襟，一直在一旁默默记录着这一切的玛丽眼看有情绪失控的风险，赶紧停下手中的笔示意一切到此为止。 “好了，可以了，不必再继续说下去了，玛格曼女士。我们已经完整了解了情况，并对你的遭遇深表不幸，我们会向伱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就像我们说好的那样，希望你和你的孩子们能坚强勇敢地活下去。” 说完的玛丽主动起身，拍了拍吉尔的肩膀示意自己稍微离开片刻。 会意的吉尔点了点头，表示会守在这里直到玛丽回来，片刻之后的房间内就只剩下吉尔与这位悲剧的母亲两个人。 “请问你有烟吗？” “......” 正发愁不知道怎么把对话继续下去的吉尔闻言一愣，确实没想到会被提出这种请求，有心想要说是但现实却又不允许，这年头的女士香烟虽有但吉尔自己却并不是一位烟民。 “很抱歉...我，我不抽烟，但玛丽有，她应当很快回来，我会帮你向她......” “嘿，怎么了？我听到我的名字，有什么需要吗？” 吉尔这边话音未落，手里提溜着一整袋沉甸甸不明物体的玛丽便已经返回而至、开口发问。 第2668章 你这又是突然整的哪一出 第2693章 你这又是突然整的哪一出？ “你还有烟吗？给我来一根。” “嗯？” 与刚才相同的话语，但这一次却是出自吉尔之口，这着实令刚刚和吉尔一起走出破旧面包店的玛丽有些意外。 “倒是还有一盒，可...你不是从来都不抽烟吗？” 所言确实是事实不假，但吉尔明显决心已定。 “别说了，快给我来一根就行。” 有心想要劝阻些什么、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没有必要，玛丽无奈之下只能从外套的口袋里又摸出了崭新的一盒。 “你悠着点，小心别呛着，不过我倒是好奇伱这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要抽烟？” 嘴上虽然不解，但手里的动作却是不停。 给吉尔摸出根烟来递过去，又亲手打着火给好妹妹点上，玛丽这不解的话音未落却听见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传来。 “咳咳——咳咳咳——” “......该死，我就知道你是逞强，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从刚才出来的时候就不对劲。” 面对因为压根不会抽烟强行逞能而剧烈咳嗽的吉尔，身为同事兼前辈、闺蜜的玛丽赶紧扶着肺都快给呛出来了的吉尔，一边帮忙拍着后背一边询问着情况，而得到的却只是吉尔面带痛苦的回答。 “跟玛格曼她们一家比起来，这又能算得了什么？你看见她们一家是怎么过的，遭遇到了什么吗？就算有我们给的那点吃的，可又能怎样？她们会死在这座城市里的，玛丽，而我们就只能拖延这一刻的到来，什么也改变不了。” “......” 尽管大概能猜到是因为这个，但等到吉尔这小丫头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原本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回答的玛丽却还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么你想要改变些什么？对吗？” 真正会抽烟的玛丽给自己点上了一根，就好像在谈论明天上街去哪儿逛一样语气平淡地开口发问。 “当然，我既然遇到了，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坐视不理？我选择这一行就是为了揭露那些丑恶、帮助需要帮助的弱者，难道这不是你教我的吗？是你告诉我记者有决不能丢了的东西的。” “......但你觉得你有这能力吗？能够改变战争，一场每时每刻都有人被塞进绞肉机里，再粉碎着出来的战争？如果笔杆子能解决一切问题，吉尔，那么这些男人们何苦拼上性命用枪杆子厮杀？” “媒体可以是维护正义的工具，但绝不是践行正义的武器，总有些事是超出我们能力范畴所做不到的。这也是我所告诉你的，你难道都忘了吗？” “......” 指尖还在夹着那根只抽了一口、依旧在燃烧的香烟并未丢掉，玛丽直到这倔强且热衷于维护真理和正义的小丫头没有这么干脆地放弃。沉默只是因为她一时间想不到反驳的理由，但在内心深处却依旧固执己见、坚守着自己的价值观理想与职业操守。 “很多年前我也和你一样，吉尔。刚刚从大学新闻系毕业，怀着远大的理想迈入这一行的大门，认为自己是正义的维护者、公理和良知的践行者，一定能揭露丑恶为弱者和受害者伸张正义。” “但后来我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 “就好像男人们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他们手握着最高的权势、最多的金钱、最顶级的一切，真正的男女平等只是过渡理想化的谎言，人类自从有文明历史被记录开始起就一直是这样、从未改变，我们媒体其实也一样。” “归根结底，我们只能做我们力所能及范围之内的事、争取多做一些、多努力一些，总有些事是我们改变不了的。战争是人类解决问题争端的最强力方式，媒体的力量在战争面前实在是太过苍白无力。” “或许你无法理解我说的话，不认同我觉得我软弱，这都没关系。” “但我求求你别做傻事，吉尔，答应我好吗？你没有必要冒生命危险，这里可是将人命的价值最低等化的战场，不是纽约繁华的街头和广场。千万保护好自己，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平平安安地回去，你可是你们全家人的骄傲，千万别忘了这点。” “......” 吉尔依旧沉默不语，自顾自讲了半天掏心窝子话的玛丽实在没有办法再继续说下去。该说的、出于情分说的、有意义的话，全都已经说尽了，再说下去也只能说徒增无用之功。 “好好想想吧，快出发了，想好了我们就回车......” 呜—— 轰隆—— “爆炸！天哪有爆炸声！是呐粹打过来了，大家快逃啊！！！” “嘿，杰克！你要去哪儿？等等别乱跑，快回来！” 两位女士这边还没发生些什么，几乎是那并不算近、当然也并不是很远的爆炸声响起后的第一时间，对面几个端着相机搁那儿凑一块说笑的男人们先乱了阵脚。 被唤做杰克的毛头小子慌慌张张，大喊着“呐粹打过来了”就往车队狂奔跑去，让人丝毫不怀疑他这是打算抢一辆车立刻夺路而逃，就是会不会开俄国人的军车这件事、以及劫走军车会有什么后果可说不好。 但一切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几乎是和同样被吓到、但最起码还没吓到乱跑的吉尔与玛丽，焦急地想要赶紧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同时，那名负责带队前往战区以及安保护卫工作的苏军少校，已经快步来到了车队边上吹起了口哨、示意紧急集合。 当然，脚底下跑得跟抹了油一样快的杰克小子，也被一名五大三粗、手持子弹压满ak的领袖师战士直接截住了去路，那“手舞足蹈”的“爪子”最终连车门把手都没能摸上。 “所有人，保持冷静！听我口令不要乱跑乱动，现在传达最新的紧急情况！” “前方战线出现突发情况，为了你们的安全，现在必须立刻转移回撤！今天余下的采访日程全部取消，现在所有人立刻上车，30秒时间！准备撤离！” 饶是少校把话说得再明白，却仍有不甘心的二逼搁这儿叽叽歪歪，还有别的心思。 “等等等等，少校先生，前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能立刻采访一下您吗？请问您对这样的突发情况有何看法？这是否意味......” “军事机密无可奉告，上车！所有人，立刻！还剩20秒！” 一把拉开车门、二话不说，抬手就将这叽叽歪歪的眼镜男像是塞麻袋一样装进了车里，然后猛地将车门关上、理都不带理的。 少校的“最后通牒”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配上刚才那套动作、还有这紧随其后又接连传来的好几声爆炸。 这时候任谁都知道这绝不是开玩笑的情况，死亡和毁灭的距离从未如此之近，不想死的话赶紧上车跑路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尤其是当“西方记者头子”杰佛逊先生做了带头示范之后，那接下来的事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呼——吓死我了，吉尔，我还从没听到过炮声离我这么近，之前去法国的时候都没遇到过。你怎么样？还好吗？” 惊魂未定还不忘惦记一下小闺蜜的玛丽可并未注意到，此时此刻的吉尔表情有些不大对劲。 伴随着车子在不久前的出发地——那座领袖师前线指挥部所在的小楼旁暂时停下，带队的少校从头车上立刻下车，与街边等候的一位军官攀谈起来、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命令与消息。 自以为时机成熟且已经打定了主意的吉尔突然一把推开车门，自己一个人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地就冲下了车，径直朝着有荷枪实弹卫兵把守的指挥部楼门口冲去。 “嘿，喂！那女人要干什么！？卫兵，拦住她！快！” 眼尖的少校第一时间发现了异状、赶紧扯开嗓子喊人前去拦截，在这地方要是搞出了乱子那可是把天给捅了窟窿，根本由不得有半点的怠慢。 也好在能给领袖师旅级指挥部看门的警卫战士绝非等闲之辈，库尔巴洛夫的警卫连放在全师也算得上名列前茅的精锐轻步兵。 手无寸铁且还是个弱女子的吉尔显然无法突破警戒线，五大三粗、全副武装的警卫战士们也犯不着跟一个美国女人舞枪弄棒，但是嘛吃点苦头却是难免的。 仅仅只是两只擒拿手按上来，便瞬间左右各一地压在肩膀上，像是逮小鸡一般直接把吉尔压得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你们弄疼我了！快放手！放开我！” 以外国人身份擅闯旅部军事重地的吉尔被控制住后还在挣扎反抗，虽然没啥卵用。但面前甩开大步气冲冲走过来的少校，却依旧开口便是怒语相向。 “干什么！？这女人是疯了吗？美国佬，你们管事的头子呢？出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想干什么、怎么回事！？” 完全没想到能出这么一茬子事儿的杰佛逊眼前一黑、只觉头晕目眩，心里默念着“操蛋年轻人”的祖宗十八代沙滩之子，别无选择之下只能下车准备擦屁股去。 但也就是与此同时，少校愤怒的当街质问尚且话音未落，指挥楼门口那里却忽然传来了一道不紧不慢、大局在握的稳重之音，伴随这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那道高大而熟悉的身影。 “放开她，解除警戒。这位小姐是我的熟人，她没有恶意。” 倒不是说咱老马同志精虫上脑、被美色冲昏了头，只是面前被压的跪倒在地的这小丫头片子如果想于自己不利，再也不会有比上次面对面单独专访时更好的机会了。实在没必要等到这种时候，在一堆荷枪实弹的大兵面前，几乎是找死式地正面强闯下手。 征战沙场无数，一直相信自己直觉的马拉申科这次也不例外。 况且连呐粹女魔头都敢一对一直面的师长同志，要是怕个小丫头片子的美国女记者，这传出去恐怕是有点不大好听，咱老马同志还是比较在乎自己的名声的。 至于现在，望着已经被两名战士松开、还没来得及从地上起身的小丫头片子，马拉申科心里这好奇就不禁脱口而出。 “倒是你，吉尔小姐，你这又是突然整的哪一出？” 第2669章 有人惹事，有人处理 第2694章 有人惹事，有人处理 马拉申科确实不懂吉尔为什么这么做...... 这小丫头片子明明认识自己，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自己就行，为什么偏偏要用这种极端的、大概率会让人误会的危险方式？莫非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马拉申科暂时猜不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一切。 还没来得及回答马拉申科提出的问题，方才被两名五大三粗的战士直接擒拿压制、跪倒在地的吉尔，现在还得先尝试着从地上站起。 也不知道是被按下去的时候力道太猛、磕到了膝盖，还是因为这娇贵的小姐身子实在柔弱得不行。 总之，吉尔的起身并不顺利，两条腿还没绷直、脚下就先一个趔趄不稳，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也是多亏咱老马同志眼疾手快，本就站在吉尔面前的身子主动往前一挺，迎面倒来的吉尔小姐就这么被咱老马同志给结结实实地......扶在了怀里。 穿着平底短靴的一米七出头身高，在马拉申科这一米九三的超级大铁塔面前，简直就像大人怀里抱了个小孩一般。 “我猜猜，接下来你应该不会喊我耍流氓的，是吧？” 心情还算不错的老马同志觉得时机还可以、顺势开起了玩笑，但显然选错了时候。 本就心情不好还刚刚被欺负了一通的吉尔这下更没好气，被马拉申科这么一通调侃之下直接脾气上来，当场就一点好气都不给马拉申科地直接一把推开。 “谁要你扶了？我自己能站稳！” “......好吧，你说是那就是，不狡辩。” 马拉申科没有跟女人吵架的习惯，这种低级无意义的事纯属浪费时间，娴熟的过往经验、准确来说是那些前世经验无不在告诉马拉申科。 甭管是跟哪国的女人，理性生物去和感性生物吵架不会有啥好结果。到头来毫无建设意义不说，可能还把伱自己气得鼻孔里冒白烟，确实没这个必要。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解释一下吗？吉尔小姐。” 马拉申科选择就此翻篇、切回正题，虽是没什么好气但最起码还有理智和冷静在的吉尔，也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却没想到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身影抢先打断。 “抱歉，非常非常抱歉，马拉申科将军。是我的下属冒犯了您，这是我监管不力导致的问题，在这里我需要向您赔不是，真的非常抱歉。” 这急急忙忙跑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此次美国记者团的领队——杰佛逊先生。 身为领导，这时候匆匆忙忙跑过来行道歉之事，老实说马拉申科也挺能理解的。同时也勾起了马拉申科的一丝好奇，想看看这杰佛逊接下来会怎么说。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清楚这里面的原因经过吗？” 吉尔那边还没给出回答，马拉申科觉得问一问小丫头片子的领导可能会有些结果，反正试一试又没啥损失不是？先问了再说。 然而马拉申科这话刚一出口，最先想开口说些什么的不是杰佛逊，反倒是吉尔。 但是接二连三的反转和各种意外，就像是机关枪子弹一样接连不断，令人始料未及。 吉尔这边刚刚表达出想说些什么的意思，没成想却直接被杰佛逊一把挡在了身后、强行示意闭嘴。已经无法再容忍“操蛋的年轻人”给自己找事儿闯祸的杰佛逊选择亲自出马，解决这个可能会造成大麻烦并影响今后采访的问题。 面对面前发生的这一切，马拉申科倒也没有插手阻止。 毕竟管理下属是人家的“家务事”，多管闲事放眼下这种微妙的时刻并不算好，马拉申科也懒得管这些破事儿。再者说了，哥们跟小丫头片子之间顶大就是个普通朋友关系，她又不是我马子，我马拉申科犯不上为这小丫头片子出头。 另外，还有些腹黑的因素包含其中，其实马拉申科还挺想看看这“傲娇的小母猫”吃点苦头和教训是什么样的。 刚才你不是还对哥们恶语相向、爱答不理吗？ 行呗，那现在挨领导发威你就自己扛着，跟我马拉申科又有什么关系呢？ “很抱歉，马拉申科将军。这件事的详细起因和完整经过，目前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敢肯定这是一起意外。请您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完整调查清楚并整理一份报告交给您的，希望这次的意外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友谊和合作关系，我代表全体同事再次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另外，对于吉尔.瓦伦丁记者这次的行为，我也会按照规定进行相应的处罚。不出意外的话她应当很快就会从您面前彻底消失，她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我们记者团此行的规定和守则。” “总有些行为是不可被容忍的，越是靠近战场的地方我们就越是得按照规矩办事，就如同您和您的部队军令如山、令行禁止一样，我也需要我的人能做到，这样才有助于我们彼此之间步调一致、更好地配合，您说是吗？将军。” 马拉申科确实得承认，这个带队的记者头子、主编先生杰佛逊，着实是个不简单的人。 这一番话要是搁一般五大三粗的一线将领听了，指不定就被绕进去、装里面了。 什么必须惩罚和更好地配合全都抬出来了，大义直接拉满爆表，糊弄糊弄一般的师长不能说绝对没问题、但最起码也得是问题不大。 可惜，咱老马同志那还真不是一般人，开门见山的第一句回话就给斯文眼镜男杰佛逊直接问愣住了。 “等等，你是说你要把她赶回去？弄张飞机票这就把她赶回美国？” “......呃” 杰佛逊一时间没理解马拉申科这话啥意思，用了一秒钟的时间来思考和反应之后，紧接着就得出了自认为正确的一番判断并脱口而出。 “当然，将军。我认为这是必须的，也是违反规定的应有惩罚。当然如果您觉得这还不够的话，我们可以讨论更进一步的惩罚措施、制定新的方案。原则上只要不过线，我们可以修改惩处方案直到您满意为止，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合作。” “呵，有意思。” 马拉申科这会儿要是还搞不明白这杰佛逊葫芦里卖的啥药，脑袋瓜子里打的什么算盘，那马拉申科这穿越者和领袖师师长也就真白给了。 已经弄清楚了自己所需知晓的一切，琢磨着这事儿接下来该怎么搞的马拉申科，无意间却瞅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那是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没声了的吉尔此时此刻的表情神态。 第2670章 也许你该继续对我出言不逊 第2695章 也许你该继续对我出言不逊 小丫头片子委屈难过地都快哭了，准确来说是眼泪都含在眼眶子里滴溜溜打转，哪怕把脑袋稍微抖一下都能眼泪吧唧掉出来的架势。 马拉申科确实想逗一逗小丫头片子、看看她吃瘪，不过这不代表马拉申科就要把人家“往死里整”。 娱乐归娱乐、玩笑归玩笑，马拉申科当然能想到大老远跑这么一趟，来到异国他乡前线上的机会有多宝贵、多么难得、多么地不容易。 这要是和双休日就近出门郊游吃野餐一样那么容易，按马拉申科的估计，以小丫头片子刚才表现出来的性格应该是扭头就走、绝不含糊。 现在能整成这副模样，至少说明她还是有没能完成的目标、没能实现的愿望一类的东西。 “行吧，当回好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不知道这小丫头片子领不领哥们的情，随便吧。” 人嘛，基本上都有弱点，这世界上几乎不可能存在真正意义毫无弱点的人。 比如咱老马同志的弱点之一，就是见不得女人在自己跟前掉眼泪。 要么采取些行动来阻止，要么懒得理会扭头就走。 而这一次，马拉申科决定选择前者。 “我有个提议，杰佛逊先生。” “与其把吉尔小姐就这么赶回国，不如让她先跟着我怎样？别误会，我只是想给年轻人一个机会，之前她对我专访的时候在一些细节的事情上还是很细致入微的，这一点我很欣赏她。” “我想说我愿意接受你们的专访，我会腾出一些时间来处理这些事，不如就继续让吉尔小姐来负责如何？她在这方面还是蛮有经验的，我也比较认可。我个人觉得这会是个不错的合作项目，就像你说的，这样才有助于我们彼此之间步调一致、更好地配合，不知意下如何？” “......” 沃特法克？ 这什么意思？？ 搞什么飞机？？？ 剧情反转实在是来得太快，自以为是的杰佛逊直到此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完全猜错了这马拉申科的真实想法。 你以为人家是不满、嫌处罚地太轻？ 其实人家是想捞闯祸的刺儿头一把。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没想到吧？ 马拉申科能这么说，其实已经算非常给面子、相当委婉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来不伤面子地指出“哥们，伱会错意了”的意思。 屁股能坐到专栏主编这个位置上，那当然称得上是人精一只。 确实显得尴尬、但很快就掩饰而过，并恢复了常态的杰佛逊也不多做废话。 既然有人都把路给指好了，那顺势骑驴下坡、做个顺水人情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反正只要能随了这马拉申科的意、扭转被动为主动，夯实一下双方合作的基础和那如履薄冰的关系，达成这一目的。 过程如何、使用怎样的手段来办到，老实说杰佛逊还真不是多么在乎，结果与自己预想的保持一致才是最重要的。 “这当然没问题，将军。我也很乐意看到我们之间的友谊进一步加深、合作程度进一步发展，同时也感谢您的慷慨大度，那么......” 话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的杰佛逊主动转过身去，丝毫不顾及小丫头片子现在的面目表情如何，只是丢过去一个“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低温眼神，同时悄然开口。 “这是你弥补过失的机会，吉尔，不要让我和大家失望。从现在开始对马拉申科将军的专访就是你的第一优先任务，你的个人行程安排转交给将军管理，等我们离开的时候我会派人通知你。” “另外，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还没向将军道歉？以及一声必要的感谢。” 杰佛逊说得越多，马拉申科对这家伙的认知就更加深一分，只不过全都被马拉申科悄悄记在了心里而并未表露出来。 等到委屈难过加眼泪打转的吉尔再次走上前来时，这小丫头片子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神气活现的小傲娇，现在的她就跟考试不及格、回家怕挨骂的初中小姑娘一样没什么区别。 “......那个，我...” “ok，ok！好了！到此为止，这就可以了。” 马拉申科可不是折腾了半天，就为了听一个女人给自己赔礼道歉的二货。 不管是出于乐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而言之目前这样的状况对马拉申科来说就已经足够，点到为止才是最好的结果，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 “那就先这样吧，杰佛逊先生。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留你了，你们的具体安排会继续由科瓦诺夫少校负责，有什么需要或者问题都可以找他，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失陪了。” 没有当场对吉尔多说些什么，只是对着杰佛逊一通“请客令”出口，准备就此收场落幕。 来到柏林的第一天属实不怎么顺利的杰佛逊，现在其实是心有不甘的。 但奈何今天这时候也不早了、加之现实情况确实有所限制就这样了，形式比人强的道理之下也没办法再去做什么改变，有时候以退为进才能收获理想中的更好效果。 意外的碰面就此落幕，花了几分钟时间去解决这堆破事的马拉申科去时是一个人，回来时却给自己领回了个小跟班。 全然没有了方才那副傲气的吉尔，就这样老老实实地跟在马拉申科的屁股后面上了楼，直到来到马拉申科的私人办公室并关上门落座。 “瞧瞧你，你领导为了能跟我处好关系都把你给卖了。这要是真把你赶回国，你还不得伤心地一个人钻被窝里哭鼻子去？” “我个人觉得你得好好谢谢我，我说真的。你瞧，我不但帮了你一把、把你留下了，还把唯一的专访机会又留给了你，而你刚才还对我出言不逊来着？还是说我这是不是又有点多管闲事了？嗯？” 至少跟这没什么坏心眼的小丫头片子聊天，马拉申科是感觉轻松且愉悦的。 倒不是说马拉申科真的期待什么道歉或者感谢，其实就和刚才是一样的，逗逗这小丫头片子那纯属是为了好玩找点乐子、仅此而已。 不过嘛，这接下来简直称得上是有些害羞又不好意思的低声回答，倒是咱老马同志所没想到的。 “谢.....谢谢，谢谢你帮了我。另外还得跟你说声对不起，真的抱歉。” 就和平时一样一身破烂坦克兵作战服加身、不修边幅的马拉申科刚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这不符合性格的回答直接给咱老马同志整不会了。 “what？？？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是？也许你该继续对我出言不逊，嗯，或许那样才符合你的性格。” 第2671章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第2696章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马拉申科并不是一个可以拿出巨大量空闲时间来陪妹子聊天的人。 即便和吉尔的聊天确实令马拉申科感觉不错，最起码马拉申科还挺享受和这小丫头片子聊天的感觉。 但是屁股后面一大摊子破事儿还在等着马拉申科亲自去处理，现在可不是坐在这儿扯淡聊天的时候，有事说事、没事就打算闪人了的马拉申科再次开口时已是开门见山。 “说说吧，你这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头，居然用这种方式跑过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危险？严格来说，我的战士是有权力将伱当场击毙的，就是用又长又尖的步枪子弹给你身上或者脑袋上开个窟窿。而我甚至无权责怪处罚我的战士，因为他们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在正题开始之前，马拉申科觉得有必要让这个小丫头片子先认清楚，她刚才做的那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到底有多危险。 如果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小丫头片子下次还犯同样的错误咋办？这次有自己给她擦屁股，那下次呢？马拉申科方才那番话可绝对不是什么危言耸听。 “我.....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关心在乎我吗？” “......” 妈的搞鸡毛？这小丫头片子到底什么脑回路啊，咋转这么快？ 马拉申科都没意识到自己方才那番话居然可以被这样理解、往这方面去想，有心想要反驳吧，但马拉申科这动动脑袋瓜子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娘的，这小丫头片子好像说的还真有点道理嘿。 “听着，这可不是开玩笑，吉尔，我是在很认真地跟你说有关你生命安全的问题。” 感觉自己的一片好意被误解，没别的办法、只能继续往下解释的马拉申科随即板着一副认真脸继续开口说道。 “这次是因为有我在场捞你，你现在才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跟我聊天，喝着我的勤务兵送来的热茶，把你当客人伺候着。” “但下次呢？没有我在场的时候你该怎么办？或者说这次要是我不在场，你想没想过你现在结果会是如何？是被我的战士粗暴地扭伤胳膊扭伤腿，还是说被你的领导一张飞机票把你踢回国，钻被窝里哭鼻子去？动动脑子，妹子，做事一定要先考虑后果。” 马拉申科感觉自己把问题已经解释说明地够清楚了，以吉尔这小丫头片子展现出来的智商，和自己对他的印象来看，这要还是不懂那就只能是装傻充愣、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我当然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呀，但我觉得这两件事之间也不冲突不是吗？你到底是不是在关心我啊？” “......” 娘希匹！ 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 这小丫头片子今天这是咋地了，吃错药了吗？ 眼看马拉申科那表情是千奇百怪、各种不对劲，认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的吉尔随即轻掩嘴角、嘿嘿一笑，一种小学生恶作剧得逞后的既视感瞬间油然而生。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不回答我也没关系。”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肯帮我，这次的东线之旅对我来说确实非常非常重要，我一定不能就这么被赶回去。当时我感觉天都要塌了，我居然就这么被赶回国了吗？而你一出面就立刻把我从地狱里拽了回来，那感觉简直就像坐过山车一样。” “另外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以后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在你负责的区域采访的这段时间里我会老实听话，所以你就尽管放心好了。” “......哎” 事已至此的马拉申科已经不知道该说啥是好。 既不同于温柔温暖的娜塔莉亚，也不同于个性极强、敢于大胆追求自己认准爱情的安雅。 至少自己的两位红颜知己，还都有可被理解的正常成年女性思维，做事说话是能够被马拉申科大致猜到的。 可吉尔，这小丫头片子却完全不一样。 跟吉尔接触的越深、相处的越久，马拉申科越发现这小丫头片子不但极富主见、个性强势到能和安雅有一拼，而且在思维跳跃这块几乎连自己都跟不上趟。 自诩在男女关系这事儿上老谋深算的马拉申科，甚至都完全猜不到这小丫头片子这会儿在想些什么。别不是这小脑袋瓜子里的思绪，这会儿又飞到自己完全意想不到的九霄云外去了。 别的事马拉申科不敢说，但唯有一件事，咱老马同志是可以确定的。 谁跟这小丫头片子谈恋爱谁心累，这他妈是肯定的。 别看这小丫头片子美得出水，马拉申科甚至都承认就她这脸蛋，至少也是和娜塔莉亚与安雅一个级别的，但当吉尔的心上人绝对会是一件非常累人的事。 个性极强、极富主见，再加上这飘忽不定又捉摸不透的思维活跃度。简直像把三种极不稳定的高能爆炸物混合在一起，鬼知道这东西“boom”地一炸能炸出多少倍tnt当量。 算了，反正这事儿与自己无关，将来牵着这小丫头片子的手、为她披上婚纱的人又不会是自己，何苦干这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事儿？ “行了，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吧。” “现在嘛.....是不是该说说正事儿了？比如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对话的主动权再次回到了马拉申科这里，确实想搞清楚真相的马拉申科在等待着吉尔的回答，并暗自猜测着可能的答案会是什么，寻思着自己到底能不能猜得中。 “那我先说明，我来是有急事要找你，很要紧的急事。” “嗯，看得出来，然后呢？你继续说。” 也不在乎啥二手烟不二手烟的马拉申科又给自己拜上了神，打火机火苗一吐、这嘴巴里就开始烟火气直冒，就等着这小丫头片子接下来怎么说。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保护一个单亲妈妈和她的两个孩子。这对你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你只需要给她们一点基本的生活保障和安保，再把她们送出城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就好。你是将军，这对你来说应该是手到擒来，不是吗？” 第2672章 该死的战争 第2697章 该死的战争 吉尔花了约莫两分钟时间，完整诉说了自己在那家破败面包店的所见所闻，以及整件事的完整流程经过。 而马拉申科呢？ 咱们的师长同志就只是一言不发，既不打断也不插嘴地搁沙发上坐着。摆出一副听故事的姿态，先安安稳稳地把这“吉尔小姐的战地奇妙冒险”听完。 直到吉尔话音渐落，带着忐忑又不确定的眼神再度望向马拉申科，眼见这位能左右他人命运的“土上帝”还是坐那儿吞云吐雾、一语不发，最终才忍不住地再次主动开口问了一句“你到底怎么想的？”。 噗嗤—— 马拉申科笑了，就在吉尔这再次发问的话音还未落地之时。 也许吉尔是想问问“你笑什么？”或者“这有什么好笑的？”，不过嘛，抢先开口的仍然是咱老马同志。 “不是，我说吉尔小姐，你是不是会错意了？” “......” 老实说，吉尔是真不懂马拉申科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一点装模作样、只是眨巴着自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一脸懵逼地望向马拉申科，暂时断开的脑回路显然还没有重新接上线来。 “好，那就由我来向伱说明，再次重申一遍我带领我的同志们来此地的目的和任务。” “我们是军人，是苏联这个国家最精锐的陆军野战集群。我、还有我身边的所有人，我们这些团结在红旗下的共产党员们都视死如归。” “我们来到此地、德国佬的首都、法希斯的邪恶心脏所在地的目的只有一个。” “制造杀戮、投射战火，用势不可挡的力量毁灭掉胆敢阻碍我们目标的一切人与事物。需要杀我们就杀，需要破坏城市我们就破坏城市，需要保护我的战士们的生命安全而送那些呐粹的子民们归西，那我也绝不会手软，我们的最终目标就是彻底粉碎呐粹之心。” “这就是战争，战争是一切人类已知的罪恶、扭曲和狂暴的终极集合体。法律里写了和没写的一切罪恶，你都能在战争中找寻得到。” “我为了让我的战士们在这样一个世界、一种环境下活着还不迷失自我，已经倾尽全力却还嫌不够，只觉得自己无力还做得不够好、不够多。而你现在却让我分出精力，当圣母玛利亚？把全苏联红军最精锐的野战集群，当做国际人道主义救援团？” “瞧瞧我们的战旗和师徽上印着的是红十字标记吗？国际红十字会出门右转，抱歉你找错人了。我和我的同志们来到这里是以暴制暴、为一切疯狂和杀戮画上终点跟句号的，不是来这儿舍己为人、无私奉献的。” 伸手弹了弹烟灰，闪烁着点点红光的的半截香烟还在燃烧冒烟，马拉申科的诉说也仍在继续。 “你想过没有？这座城市里有多少像你说的那样的孤儿寡母？你不是自诩是公平和正义践行者的媒体战士吗？那么问题来了，你难道打算来这里求我，让我把他们一个个全毫发无损地救出城去吗？” “动动脑子想想，你认为那些丧尽天良、连他们自己人的命，都当擦屁股纸一样的呐粹渣滓，会好心地允许我们这么做，什么也不管甚至上来帮忙吗？” “我告诉你，这帮呐粹邪魔会用尽一切手段，利用任何能利用的玩意儿来给我们制造麻烦、杀伤我们。” “你或许不知道，但我来到柏林城这鬼地方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呐粹故意甩到我身上的包袱擦屁股！他们用自己人的尸体污染水源给我们下毒，丢下成千上万张着嘴等喝水吃食的平民百姓让老子处理，良知和善心成了被利用的弱点，我他妈受够这种感觉了！” “如果你坚信的公平和正义是绝对的，那么就算我下令救出了这对孤儿寡母，那这座城里的其他同类者又算什么？他们为什么没有被救和活下去的权力？那么谁又有能力践行这种绝对的公平与正义？你，还是我？又或者是上帝？” “很抱歉我在这件事情上无能为力，我不可能去按你说的做也没能力做到，这么做也更加没有意义。” “我不指望你能理解和听明白我说的话，但我要说的是，如果非要让我给人命打个三六九等、高低贵贱的话，那么我的同志、我的战士们的命，就是比这帮德国佬要高级，听明白了吗？” “......” 以同龄人的视角来看，马拉申科其实是个相当自律、非常能控制住自己，抑制负面心理并调整自我情绪的人。 很少失态的马拉申科意识到了自己稍微有些上头，捏着眉宇之间的眉心部位双睦微闭、重新校准并调整着自我。另一只手还不忘将已经快要烫到手指的烟头，按灭在一旁的烟灰缸之内，将那即将燃尽的烟雾缭绕提前终止。 “想骂我是畜生、冷血、见死不救，这些都随便，我理解并且保留意见。这不会对接下来对我进行专访造成任何影响，公私分明两码事，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想说什么就说吧。” 战争就像是一座屋子，屋子里和屋子外的人隔着厚厚的不可见墙壁，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马拉申科从不指望刚从屋外进到屋内，大吃一惊并产生了一大堆不切实际妄想的人能理解自己。是非曲直马拉申科自己当然也分得清，但落实到具体行动上怎么做、可不可以做却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了。 “我听过你在柏林城外的故事，在那座小镇里。” “......” 已经把脑袋转向另一边、凝视着窗外景色的马拉申科沉默不语，只是任凭不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吉尔，带着那颤抖的腔调继续把话说下去。 “一位吃着红军军用罐头的德国老奶奶拉着我的手，哭着说这是她近半年来吃到的第一顿肉。我还看到孩子和妇女们拎着大桶小桶，在拉着水罐的红军卡车后面排队取水。那座小镇是我来到柏林的第一个地方，在那里我看到的是希望，而不是杀戮与消亡。” 泪水已然在从眼角滑落、流淌过柔美的脸庞顺着下巴缓缓滴落，掺杂着哭腔的语调仍在继续。 “我曾期望着，带来这一切希望让它生根发芽的人能做更多，让被战火烧蚀过的每一寸土地重新焕发出生机与美好......” “抱歉是我太天真了，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明明亲眼见到了那些呐粹的狰狞丑恶，却还希望挥舞长剑奋力扑向邪龙的勇者能做得更多......” “真的很对不起，十分抱歉，将军，希望您能够原谅......” 没有多余的等待与更多的解释、任何的话语。 马拉申科能听到吉尔匆匆离去的凌乱脚步声，从自己看不见的身后传来。即便没看见、但却也知道这位心地善良、对美好和正义始终心存希望的姑娘脸上，究竟流淌着怎样的满面泪水。 马拉申科没有出演挽留、更没有出门去追，任凭开门离去的吱呀声在自己身后响起，脚步声渐行渐远几乎已无法听见。 深邃静滞的双睦依旧在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直到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再次从身后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响起。 “或许你应该多少安慰一下，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在镇子里待了半天采访的过程中帮了不少的忙，临街的十几家物资分发都是她上门采访的过程中帮忙做的。” 持续了一天的激战临近尾声，已经跑到了西边的太阳即将再次沉入地平线消落。 彼得罗夫政委也恰逢时宜地携带着文件和报告前来城中，同马拉申科和库尔巴洛夫短暂会面，进行一些必要的工作探讨与问题的解决。在门口选择等待而不是打断谈话的过程中，当然也偶然听到了方才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对话。 冲着马拉申科一语道尽的政委同志，坐在了方才吉尔离去的沙发上、马拉申科的身旁。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夹，又一次选择静静地等待着师长同志、等待着在自己亲眼见证下一点点成长变化的小马拉申科。 直到马拉申科不再凝视窗外，而是双睦微闭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就是因为她心地善良，所以我才宁愿让她把我当恶人，认为这是我的错。” 就坐在马拉申科一旁的政委同志把玩着手里的怀表，时针与分针即将重叠的最后时间已然所剩无多。 “但这仍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你知道如何留存住那份美好与希望，就像你在镇子里的时候清楚地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一样。” “......” 仰倒在沙发上的马拉申科依旧双睦微闭、保持沉默不语，但另一只握住烟灰缸边缘的手却是越抓越紧、愈发用力，直至本就力道十足的大手因为用力过猛而抓得青筋暴露，最终再也忍耐不住。 一通狂暴而起、用青筋爆满的拳头，将紧紧握住的烟灰缸奋力丢出去老远，砸在墙壁上发出“咣当”的声响紧接着跌落在地、旋转打滚，盛放在其中的烟头与烟灰直接散落一地。 那是一顶铭刻着弹痕、沾染着丝缕鲜血的德制钢盔，从一个残忍虐杀了领袖师侦察兵的呐粹渣滓尸体的脑袋上扒下来的，被憎恨敌人到了极致的复仇者们拿来当了临时烟灰缸用。 与那烟灰缸打转同时伴随着的，同时还有马拉申科那燃烧着怒火的骂声。 “这他妈该死的战争！” 第2673章 攻击指令 第2698章 攻击指令 与吉尔的故事终归只能算马拉申科在忙碌一天当中的短暂插曲。 不管结果如何，马拉申科都有必须自己该承担的责任、该去做的事要完成，恰如政委同志此行也是专门为此而来的。 “你状态还行吗？” 政委同志开口发问，刚摔完烟灰缸的马拉申科也随之结束了闭目凝神，进而抬起头来出言反问。 “还好，没什么影响，说吧，什么事？” 对于早已习惯于自我调节的马拉申科来说，方才发生的插曲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远没到能让马拉申科因此失态的程度。 见此情景的政委同志也是点头示意、选择了相信马拉申科的自我判断，随即拿起了一旁手边的文件夹，抽出其中的一份报告握于掌心之中。 “嗯......倒是有一件事想先向你确定下。” “傍晚临近战斗结束的时候，城里忽然传来的炮声，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那是怎么回事？” “炮声？哦，你说那个啊。” 马拉申科当然知道政委同志这话指的是什么事。 那帮多少有些碍手碍脚的美国记者，就是因为这破逼事儿才从临近火线之地被赶出来的。马拉申科还得安排专人，保护这帮为了钱和名声专程来搞大新闻的家伙，现在想起这事儿来仍然觉得不怎么舒服，只不过这并不影响马拉申科完成任务罢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稍微有点意外的小事罢了。” “临近火线比较近的一个小广场上，有几辆德国佬幸存的炮车，敞篷的自行火炮那种玩意儿。德国佬为了抵挡攻城分队的攻势动用这支炮兵开火炮击，第一个照面打过来确实把咱们的人打得有些懵圈，老实说也没想到这时候还能遇到成建制的德国佬曲射炮兵添堵。” “还好城郊高地上的师属炮兵阵地在待命，当时情况紧急，我就跨过了师部直接下达了反炮兵作战命令。正巧之前缴获到了德国佬手里的城区布防图，根据炮火来袭方向很快判断出了敌炮兵阵地的所在位置、获得坐标。” “之后发生的事估计伱也知道，乒乒乓乓一通炮战.....不，甚至算不得炮战，应该说是一边倒的炮火屠杀，然后德国佬那几门破炮就被灭干净了。抓到的德国佬俘虏也确实承认在炮火打击的小广场上，部署了一支小规模的自行火炮部队，看来这次还是运气不错、逮了个准的。” 马拉申科诉说的情况，基本补完了政委同志事先了解到的大致情况，与政委同志猜测的相一致。 确认完这件小事之后的政委同志点了点头，随之就将手中准备好的文件递到了马拉申科面前，并紧跟着继续开口。 “集团军司令部下发的最新作战命令，看看吧，司令员同志要求我们在明天做好攻击准备。” “攻击准备？这么快？我还以为过两天才打算动真格的。” 所谓的“攻击准备”，指代的并不是马拉申科现在以师机关为组织者，进行的这一系列“小打小闹”，投入的参战部队规模顶破天也就团级别的战斗。 显而易见，在崔可夫那里称得上是“攻击准备”的行动，那也就只能是集团军一级的全军出击，跟德国佬抄家伙正面对干、动真格的。 事实结果也正如马拉申科所预料的这般果然不错，集团军司令部下发的作战命令言简意赅。 简单来说就是要马拉申科的领袖师在明日做好完备的进攻准备，投入师一级的战斗部队，在主攻方向上打出具有决定性意义的突破。 因为参与此次作战行动的各支参战部队中，马拉申科的领袖师是所处地理位置最好、进攻出发阵地最佳，也是战斗力最强、作战经验最为丰富的绝对主力，作为进攻的头号尖刀自然是当仁不让。 对这一情况并不意外，甚至早有心理准备的马拉申科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作为落实执行者的马拉申科对此也并不感到排斥，甚至还有些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的期待，不过也确实有一些疑问还需要解开。 “没说进攻时间啊，集团军司令部......不，应该说是方面军司令部到现在都没定下来吗？” 如此阵仗的大规模攻势，必然不会是崔可夫的集团军独自行动，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阵仗。放眼整个柏林城下也就一个人有权作出此番决定、下达命令，除了坐镇方面军司令部的朱可夫之外就没有别人。 “目前还没说，多半是因为保密条令，但也可能是还没有真正敲定，只是让我们先做好战备。” “小道消息是最近这两天的战备物资输送地差不多了，各支参与柏林战役的参战部队也基本都抵达了各自的预设位置，部署进攻出发阵地。” “如果再考虑到攻城巷战不可能一口气把所有部队全塞进城去、完全展开，其实第一阶段的外围攻城作战也不需要百分之一百的完整兵力。所以我猜测开打的时间可能就是明后两天，最迟应该不超过大后天，再拖下去能给进攻带来的增益也会出现边际效应、越来越少的。” 政委同志言之有理，马拉申科这边听罢也是缓缓点头，报以认同的神色。 不过这战斗准备具体怎么完成，动真格的仗又该咋打，这就又是需要去用心考虑的另一回事了。 “这样吧，晚上我带库尔巴洛夫回镇子里去一趟，你那边召集其他人，我们开一次会专门说说这事。” 边说边看的马拉申科还在翻阅政委同志刚刚递上的其它文件，而政委同志这边却是想起了另一个现实面对的问题需要敲定，随之又朝马拉申科开口发问。 “那你明天还要部队继续向外拓展进攻吗？或者是停火一天用来做好进攻准备？” “停火？嗯，可能没这个必要。” 随手将文件往桌上一丢，今日一战已经试出来德国佬到底几斤几两的马拉申科现在已然是颇有心得。 “游戏现在正在兴头上呢，德国佬跟我们寸土必争的意愿非常强烈，这是好事。” “把这帮渣滓堵在防御体系相对薄弱的外围城区，尽最大程度杀伤消灭是好事，也是给我们自己减轻麻烦。今天切香肠的效果就挺不错的，干死的德国佬不比昨天少，我们的伤亡也比昨天要低。既拓展了控制区还杀伤了敌有生力量，重要的是代价不大，这么好的事我为什么要拒绝？” “明天继续打，我要让这帮德国佬惶惶不可终日、天天神经紧绷，天天小锤敲着再猛地给他们来个大的。投入团级别的作战部队不影响我们的进攻准备，余下大部队该干啥干啥、照常进行即可，换个角度讲这其实也能算麻痹敌人，各方面来看都有好处。” “再者说了，你要是突然不进攻了、占了优势还停下，那我觉得对面那帮神经质的呐粹这下反而会更加小心。” 第2674章 火线观摩 第2699章 火线观摩 至少是在世界毁灭之前，太阳的东升西落是永恒不变的。 新的一天照常到来，晨曦的阳光照常洒满大地，两支彼此之间势不两立的军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火拼厮杀，那玩命的势头比起昨日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开火！击退他们，把他们打下去！快！” “俄国人的坦克上来了！隐蔽！！！” “伤员！我这里有伤员！该死的，谁来帮我一把！” 街对面的德军被狂暴的直射火力打的大呼小叫、上蹿下跳，就像是被扔进了加热平底锅里的老鼠一般狂躁不安。 昨日一战中损失不小的德军，趁着夜色掩护又加强了不少兵力与防御的技术装备。任何能派上用场的玩意儿几乎都用上了，不止是能牵引运来的反坦克炮、部署在废墟和墙角间的反坦克导弹、肩膀上扛着的火箭筒，甚至连不知道什么旮旯拐角翻出来的缴获反坦克步枪都拿上来了。 可这依旧是杯水车薪，面对俄国人那怪物一样的钢铁巨兽，这些巨大量堆砌添加的各式反坦克武器仍然显得苍白无力。 咻咻咻—— 叮咣—— 咻—— 金属撞击声与化学能爆破声接连入耳、连续不断，但自始至终就是不见声势浩荡的巨响爆炸声传来。 那一个个恍若移动钢铁堡垒一般的俄国重型坦克简直坚不可摧，炮弹、火箭弹、子弹甚至是反坦克导弹，几乎所有的飞行投射物打上去的最终结果都只能是听个响——无非是跳弹亦或擦破点油漆、留下块黑渍。 知道你德国佬养成了喜欢断腿的坏毛病，因而专门对挡泥板做了加强延伸处理的is7，在整个正面投影面积看来几乎是无弱点可言，坚不可摧的。 整个坦克正面就不存在没有装甲板覆盖的地方，连脆弱的履带正面，都被加固装甲制成的挡泥板所覆盖保护。除非是大口径动能穿甲弹直接命中，否则就算是德国佬的反坦克导弹打上来，单凭那被严重削弱后的金属射流，也难以破坏is7那本就加宽加厚的新式重型履带板。 过去以往凭借悍不惧死和些许技术含量，还算能勉强做到的正面断腿，放在如今这时候的难度却成几何倍数增长、近乎难于登天。 “注意保持距离！坦克要开火了，后......” 轰隆—— 刚刚撂下电话就仓促开口的提醒声话音未落，身后的庞然钢铁巨兽便挺着那根大粗管子、轰然作响间咆哮开火。以至于连那战斗全重高达70吨、尚且缓缓前进中宽大车体，都被这巨大的反向后坐力震得几乎当场减速停车。 作用于攻击者自身的力量已经如此强大，至于那被投射而出的飞行物破坏力就更是难以阻挡。 咣当—— 呼啦—— 轰隆隆—— 来自红海军弹药库的130毫米全口径半穿甲榴弹，在抵近接战的巷战战场上没有丝毫道理可言。 势大力沉的动能冲击，直接撞碎了厚达三层的混凝土砖墙，再将室内德军为了加固防御效果而胡乱堆砌的杂乱家具堆撕碎掀飞，空气中震碎飞散着的尽皆是砖石渣子与木块碎屑。 延时穿甲引信顺利起爆战斗部装药，装药量不比高爆榴弹，但却远胜于全口径穿甲弹的破坏力依旧骇人不俗。 连掩体被击穿都来不及反应，更加无谈闪人跑路的一窝德军步兵成了倒霉的烈焰殉道者。 看不见有完整的肉身飞出楼外，却见大块的碎肉与残肢断臂像是屠宰加工厂爆炸一样，被直接冲得满天都是、四散横飞。 巨大的墙体缺口喷吐出无数血肉、尘埃、连带着砖石碎屑，待到巨大的爆破声散去、硝烟与灰土一道尘埃落定，留下的只有泼洒在一楼街面上大把大把的废墟血肉混合物、已然不分彼此。 “苏卡！这玩意儿太疯了！给他们打电话，下次开火注意点！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变聋子！” 因为距离太近还没来得及后撤的缘故，在极近距离下感受到己方重坦咆哮猛轰的连副同志，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乱响、仿佛视野范围内的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就连这仓促开口告诉一旁阿尔西姆的话语都听得不甚清楚。 “喂！？车里面的几个！下次开炮注意延时三秒，等我挂断电话开始计算！我们连脑浆子都快被你们震出来了！” 离坦克太近容易被开炮冲击震得怀疑人生，离得太远又容易得不到保护，横死街头、当场扑街。 步坦协同本就不是一门容易精通的学问，巷战中的步坦协同更是精通后的进阶大考，不合格者通通会亡命街头、连补考的机会都不会有。 咻—— “呃.....啊....啊——” 子弹的呼啸声刚在耳边响起、还未消退，一阵子弹入肉后的闷哼与痛苦倒地的低吟声便紧接着传来，手握着电话筒的阿尔西姆见状只是在扯着个嗓子、嘶吼着大喊。 “战士负伤！把他架下去赶紧弄走！” “还有你们，车里的几个！赶紧停车、火力掩护！！！” “......” 身处前线但却并不是火线，距离死亡和毁灭尚且还有一段距离的记者头子杰佛逊，此时此刻正手举着望远镜趴在窗边看得入神着迷。 虽然听不见望远镜里那些紧跟着巨大坦克车的苏联士兵在喊些什么，但职业嗅觉敏锐的杰佛逊，却能从他们的脸上清晰地嗅到战火肆虐的气息。 方才那被一炮轰出个超大豁口的三层小楼，更是看得人血脉喷张、震撼无比，碎肉飞溅的场景远比任何的文字叙述都要来的更加骇人冲击。 这里就是战场，是战火的最前线，是无数人都曾想象过但却无法真正体验到的活生生战场！ “太棒了！简直太漂亮了！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从来没有！瞧瞧这些，这才是我所需要的巅峰时刻！” “......” 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此时此刻就待在杰佛逊身边的科瓦诺夫少校，对这个漂洋过海而来的美国记者头子可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伱问为什么？ 你听听这逼说的是人话吗？ 自己的同志们就在前方肉眼可见的距离上打生打死，为了胜利以命相搏、奋力厮杀，结果这一幕在这美国佬嘴里，却成了某种现场直播的顶级大片，比电影院里任何黑白电影都要来得紧张刺激一万倍不止。 说实话，要是自己有这个权力，科瓦诺夫少校现在真想给这美国佬来一大嘴巴子，如此公然地言词羞辱红军英勇的战斗实在是让人气愤难当。 只可惜，科瓦诺夫少校是一名纯粹的军人。而他接到的师长同志的亲自命令、所要执行的任务，却是保护这帮美国佬的战地安全并加以正确引导。 个人意愿与军令如山完全背道而驰，这或许是一种讽刺，当然也能说是一种考验，关键就看你如何理解。 但即便是科瓦诺夫少校已经感觉相当不爽，更让他感觉“蹬鼻子上脸”的破事却还在后面，就在这美国佬接下来开口时紧随而至。 第2675章 异国老兵 第2700章 异国老兵 “少校先生，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得去更靠前一点的地方，这样才能拍到有价值的照片，现在这个位置光凭望远镜可没法记录任何东西。” “......” 科瓦诺夫少校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静静地看着身旁这个开口就是瞎咧咧的美国记者头子。确信对方是一副认真的模样，没有同自己说笑过后，意识到自己得给这美国佬上上课的科瓦诺夫少校这才缓缓开口。 “杰佛逊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在望远镜中所看到的场景是真实的战场，不是你拿着玩具陪伱家儿子玩枪战游戏。那些呐粹渣滓也不是你家旁边和蔼友善的邻居，他们手里的枪能随时要了你的命，即便如此你还想上去看看吗？” 即便把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但显然，科瓦诺夫少校仍然低估了这美国记者头子的胆大程度，其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人意想不到。 “请稍等，少校先生，我有个人要给你引荐。” “大卫，过来，到这边来......” 杰佛逊的话音出口还未落地，一名又是挎着照相机、又是背着单肩挎包，里面满满当当塞了不知道什么媒体工作者的相关内容，看上去像是忙碌邮差、多过像一名正经记者的小伙子立刻匆匆跑了过来，方才的他就站在杰佛逊和科瓦诺夫少校的不远处。 “需要我做什么？长官。” “长官？” 暂且不说这年轻小伙子别的方面如何，单是这奇怪的称呼就让科瓦诺夫少校不由得眉头一皱，可还从没听说过媒体人这行里习惯称自己的上司为“长官”的。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助手，大卫.德里克。” “大卫，这位是科瓦诺夫少校，我们的安保负责人和领队，这下就算正式认识了。” 给科瓦诺夫少校留下了不怎么好的“初次印象”，但也不知是压根不知道亦或是根本不在乎这事儿的杰佛逊，却依旧心甘情愿地当起了“介绍人”，主动开口相互引荐了大卫与科瓦诺夫少校来彼此认识。 科瓦诺夫少校还没有表现出什么、也没回话，“识相”的大卫那边已经先声夺人、悄然开口。 “您好，少校先生。我是大卫.德里克，杰佛逊先生的助手，以及实习记者。” “助手？实习记者？？？” 诚然，面前的这年轻小伙子是干什么的、从哪儿来的、现在是何职位身份，这和科瓦诺夫少校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即便如此，科瓦诺夫少校也依然惊讶于杰佛逊居然把一个毛头小子，区区实习记者领上战场，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火线记录与采访。 按照通常理解，这种进阶的高难度采访，难道不应该是这一行的老手来负责处理的吗？这把一实习生和毛头小子拉到战场上来是几个意思？而且还搁这儿给自己引荐？ 科瓦诺夫少校意识到这事很不对劲，反常表象的背后还不知道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缘由秘密，这事儿大概率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 很快，科瓦诺夫少校的猜测就得到了印证，那杰佛逊接下来开口的话语属实让人更是意外，甚至可以说“三观尽碎”。 “恕我冒昧，少校先生，但请您可别小看了大卫。” “他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退伍士兵，之前已经参加过实战，在太平洋战场上和那些罗圈腿的日本猴子们见过血、拼过刺刀。因为被炸掉了一只耳朵，被军医判断为失去一半听力不适合再服役，伤愈之后就无法再归队选择了退役。” “我相中了大卫优秀的品质，他是一位出色的年轻人，而且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是坚韧不拔的美国海军陆战队退役士兵。我相信他可以在战场上发挥他的特长，如果说深入火线采访，恐怕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如果您信任他，甚至可以给他一支枪，他会自己保护自己的同时完成照片的拍摄，用不着您太过担心、更不必为他分神。您需要做的只是将他带上火线，给他以足够的指示和引导。大卫有着良好的服从性，他是真正的军人出身，一定会对您的命令和要求不打折扣的执行。” “相信我，少校先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不用我派更多的人，大卫一人就能出色地完成任务，这也是我为什么带他来这里。大卫渴望着干出一番事业，为他困难的家庭带去生活的希望，这也是他个人的强烈愿望，还希望您能准许，这也是我们的合作之一不是吗？” 杰佛逊这个老狐狸的话堪称软硬兼施。 先是各种合理性和于公于私的大道理讲的一套一套的，最后还不忘提醒一嘴，这是“双方合作内容的一部分”。 这要是让暴脾气的当兵的听了，保不齐还得被认为是“怎么着？欺负老子级别低，拿上级合作压我是吧？”。一时间血气上涌、脑袋一热，就是当场把对话就此谈崩了都不是没可能。 只可惜科瓦诺夫少校不是这样的人。 成熟稳重是有关于他性格特点的标签，以大局为重、履行军人天职、无论何时何地都以执行命令和完成任务为优先，更是他身上最闪光的出色品质。 有关于这一点...... 不光是给科瓦诺夫少校指派任务的马拉申科知道，善于观察、习惯于研究人性的杰佛逊也知道。一只混迹媒体染缸多年，基本上形形色色各式人种都接触过的老狐狸，想要看透一位简单而纯粹的军人可不是什么难事，并且更加懂得如何利用这点、转化成自我优势。 而这，也是杰佛逊为什么敢于这么说，拿冠冕堂皇的“双方合作”来压人的主要原因。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而科瓦诺夫少校在深吸一口气之后的回答，虽与想象中的略有不同，但整体方向上也堪称是不出所料。 “不行，我原则上不同意这么做。” “他的一只耳朵失聪、已经被军医判断为不适合继续上战场才退役的，现在你却要把他丢回战场上去？而且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这其中的合理性，有没有替为了你的祖国流血奉献的一位英雄老兵考虑过？你难道就是这样对下属负责的吗？” 第2676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第2701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作为一名战士、一位军人，科瓦诺夫少校很清楚让一位单耳失聪的老兵上战场意味着什么。 只有一只耳朵能听得见，另一只坏掉耳朵的方向全然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就好比是一款设计出来360度环形扫描的雷达出了故障，现在只能做到180度扫描，另一面卡主转不过去。 就这你跟人说没影响？ 哄鬼呢？ 这影响大了去了好吗？ 在争分夺秒的战场上这可是会稍不留神就要命的，说这情况对人没影响的简直非蠢既坏。 科瓦诺夫少校一开始还以为是杰佛逊这记者头子要亲自上阵，跑到交火第一线去拍照记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尽管这要求离谱，但也还算杰佛逊是条汉子，自己敢做自己当。 然而，事实却是这杰佛逊只负责提想法、出主意，真正去执行这可能丢命破事儿的人，却是一个从战场上九死一生、落下终身残疾才捡了条命退下来的退伍老兵。 科瓦诺夫少校对美国人没有共情感，也不会随意怜悯跟自己不相干的人。 但同样都是军人，这个美国记者团头子这样对待一位为了祖国流血奉献的退伍老兵，把人当成实现自己目标和想法的工具使唤。这种对军人职业的蔑视和玷污，仍然让科瓦诺夫少校感到相当不爽。 科瓦诺夫可以不为那个叫大卫的老兵出头，美国人打仗负伤退伍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但对杰佛逊这家伙，本就没什么好印象的科瓦诺夫现在看他是更加不爽，要不是有使命在身现在早就对他破口大骂了，还谈什么好脸色？ 面对科瓦诺夫的质问，杰佛逊却显得毫不在意，甚至表现得波澜不惊与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甚至于都用不到杰佛逊自己再次开口，那被唤做大卫的老兵就已经面带焦急神色、先声夺人。 “拜托了，少校先生，请同意吧。这对我真的非常非常重要，我一定要完成这次任务！请您一定要相信我的能力，我是绝对不会给您拖后腿的，我会用枪而且能保护好自己，也一定听从您的指挥、服从命令，请让我去吧。” 原本还打算再跟那杰佛逊扯两嘴的科瓦诺夫听了，再次回过头来却只看到那大卫一脸茫然无助与焦急万分的神色。 这看上去并不像是单纯为了上级指派的工作而神情异样，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这人想说什么话、但现在却又说不出口，可能是不方便说但也保不齐是没时间多做废话。 “......” 科瓦诺夫表现得有些无言以对、不置可否，因为这位脑袋上已经明晃晃地失去了一只耳朵的伤残退伍老兵，此时此刻正双手握住自己的胳膊面露难色，让人丝毫不怀疑当他再次开口时一定会是苦苦哀求。 “实不相瞒，少校先生。大卫的家境并不好并且家里出现了意外，他需要很大的一笔钱来维持希望。他将此视作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就会抱憾终身。” “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有值得自己拼命的理由，而这是大卫的，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和必须完成的事。你们都是军人，并且有着相似的共同点，我相信你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他。” “别误会，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然后再做决定。” “当然，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提供必要的帮助，比如打个电话。或许您的上级，马拉申科将军那边会愿意同我商讨一些细节上的事，这能优化我们的合作效率，您觉得呢？” “......” 实不相瞒，一语不发、只是眼皮子颤抖的科瓦诺夫，此时此刻简直受够了这个美国来的斯文眼镜男。 这家伙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但所作所为和所言之语无不让人感到恶心想吐，简直称得上是斯文败类的活生生代言人。 跟这样的人搭伙办事简直让科瓦诺夫气得想骂娘，但最终仍然是理智战胜了冲动、冷静占据了上风。 “我需要请示上级，在这儿等着。” 没有多余不必要的废话，行事风格一如既往地干净利索的科瓦诺夫大步离去，空留一脸忐忑不安、焦虑担忧的大卫，与那厚厚的镜片下隐藏着一丝狡诈眼神一闪而过的杰佛逊留在原地。 那个马拉申科确实给人以不一样的感觉，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却属实难以搞定拿下。 但就目前的现状来看，这种情况似乎也只是个特例而已。 那马拉申科的手下远没有他们的将军那么有本事，了解、看透、吃透、再选择合适的手段加以拿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乎没有丝毫的意外，一直以来都认为这帮当兵的实在是再好对付不过的杰佛逊，终于又一次找回了自信。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没有什么事是无法实现的，也必然会是这样。” 手握着话筒的科瓦诺夫并不知道那让人恶心的杰佛逊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只是在诉说完情况后静静等待着电话那头，能决定一切的男人开口下令。 “这件事按照他想要的方式来办吧，科瓦诺夫。不过这是特例，仅限这一次，如果再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情况伱还是可以找我汇报，由我来处理。” “至于那个残疾的美国兵，不必有过多照顾，做你该做的。这帮美国佬之前在方面军司令部的时候，就是在个人生死自负单上签过字的，既然他们敢来战场就要有拿命来赌的觉悟。我们只提供力所能及的必要安保，不是一定保他们的小命。” “契丹......嗯，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做“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意思是说要是自己寻死的家伙你也别指望你能救他。你不是圣人、而这也没必要，更何况派谁去是他们美国佬自己内部决定的事，跟我们无关，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就行。” “我这边会一如既往地信任并支持你，放手去做吧，科瓦诺夫。我相信你能够完成任务并做得很好，等你的好消息。” 马拉申科不是个喜欢在电话里过多言语的人，战争中养成的通讯器材里长话短说习惯一直未变。今天能讲这么多已是实属难得，当然也有马拉申科自己的用意和值得这么做的理由，不是单纯的拉家常、说废话。 对于头一次听到师长同志如此语重心长、跟自己讲了这么多话的科瓦诺夫来说，那更是今生今世的头一遭、难免激动而振奋。接下来做的，就仿佛是马拉申科此时此刻站在面前一般，当场原地立正、庄严开口。 “是，师长同志！我保证完成任务，请您放心！” 第2677章 小心间谍 第2702章 小心间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马拉申科这边刚撂下电话，前来找马拉申科汇报工作外加说事儿的拉夫里年科便开口发问。缓缓摇头的马拉申科这边呢，只是给出了无所谓外加满不在乎的回答。 “没什么，那帮子美国佬搁前线上闹幺蛾子呢，吵吵着说要去火线上看看。科瓦诺夫拿不定主意，就把电话打到我这边来请示了。” “要去火线上？呵，这帮美国佬挺有种啊，一帮可能连鸡都没杀过的软蛋敢吵吵着要上火线？就凭他们......” 面带不屑地笑着之余一把撂下了手中的文件，再次开口的拉夫里年科倒是在意起结果。 “然后你就同意了？允许那帮美国佬上去吃呐粹的枪子儿？” “嗯，同意，我当然同意，或者说为什么不同意呢？” 马拉申科并不怎么在乎那帮美国佬的生死，至少从言谈举止间来看是这样的。 “生死状他们也签了，派人保护他们也算我仁至义尽了。这种时候要再自己寻死，抱歉，这就不是我的事了，就和他们在方面军司令部签的那玩意儿一样，一切后果自负。” “嗯.....” 若有所思的拉夫里年科闻言先是点了点头，但悄无声息间却又把脑袋转向了一边，看向了不远处正伏在案前给笔记本上写什么东西，因而忙个不停的一道倩影，这略带邪恶的坏笑声紧接着就脱口而出。 “我猜猜，应该是在乎的人已经安全了，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会有危险，所以剩下那帮美国佬的死活也无所谓了对吧？” “......哈？” 一时间没听懂拉夫里年科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马拉申科顺着拉夫里年科的视线投射方向转头看去。发现吉尔那小丫头片子正趴在桌上写她的采访笔记、专心致志，全然没有注意到这边有俩大老爷们正对她“品头论足”。 “我说你这结了婚的人，娃都满地跑了，怎么整天光在这男女之事上絮絮叨叨还拿我开涮？你有意思没意思？我什么情况伱还不知道吗？再来一个你没看我吃不吃得消？” 马拉申科这一连串机关枪式的发问接连脱口而出，这公共场合里也不适合当场骂娘。跟拉夫里年科这么怼两下、绊绊嘴就已经差不多了，权当是开玩笑就行。 “唔.....我嘛其实也没别的意思，你懂的。就是想好心提醒你一下，小心点美国佬，当心他们给你用美人计套你，我看你这也不是百分百免疫的，最起码有那么一点点的弱点、就一丁点。” “......就她？还美人计？呵...呵呵呵......” 听到拉夫里年科建议的马拉申科没有感同身受、只是在冷笑，什么样的人能当女间谍、什么样人的不能当，马拉申科还是自信自己不差这点最基本的判断能力的。 “你要是多跟她接触接触，你就知道这小丫头片子不比大学还没毕业的小女生强多少。聪明是挺聪明，但除了聪明以外的其它很多方面都是不及格、甚至是负数。我这么说吧，你指望她能当女间谍，跑去勾引男人套话，那你得做好她被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准备。” 马拉申科这边话音未落，一旁一直面带坏笑的拉夫里年科也正打算说些什么，却是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的真理搁德意志大地上居然也很受用。 “将军，你......你很忙吗？我这里有东西给你看......” “嗯？” “嗯？” 两声“嗯？”几乎是同时响起，光顾着彼此间绊嘴的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谁都没注意到有美女到来。 直到有些拘谨不安的吉尔话音渐落，被几乎同时投来注视目光的一少将、一上校盯得有些不太自然之时，望到吉尔手里的那笔记本才反应过来是啥事的马拉申科这才悄然开口。 “好吧，拿来给我看看。” 和马拉申科一样也是正经坦克兵学校毕业的科班出身，和马拉申科拥有相同学历的拉夫里年科，也算得上这年头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学会英语并听得懂不是语速太快、太过复杂的英语对话基本上不存在难题。 “这上面写的啥？” 拉夫里年科可不把吉尔放在眼里，准确来讲是旁若无人一般地直接把脑袋伸了过去，好奇地看着马拉申科刚从那小丫头片子手里接过来的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 “没什么，采访笔记，正常的审核流程得走一遍，确保没有记进去什么军事机密。” 虽然让吉尔留在了自己身边、接受了所谓的专访，但马拉申科也不是毫无保留地完全把吉尔当自己人。 你是美国人，我是苏联人。 你是记者，我是军人。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防着你一点的原因。 除了安排一位女兵相伴、寸步不离，美其名曰“有事没事帮帮忙、做做指导”，实际上是为了啥大家都懂以外。吉尔的采访笔记、甚至是个人日志，但凡是在纸上写点什么那就通通要交到马拉申科手里过目审核。 以防这小丫头片子在“不经意之间”，记录了什么本不应该她记录的详细情况进去。 “好吧，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就先这样吧，下次写了什么的时候记得再拿给我看。” 将笔记本交还回去的同时随即起身，撸起袖子看了眼手表的马拉申科发现时间也差不多了，随即便拿起桌上的大檐军帽准备往办公室门口走去。 哦，值得一提的是。 因为今天确实没有明确的作战规划，难得有仗可打还不上战场的马拉申科，也是更加难得地脱下了那身被吉尔评价为“像个老农民一样”的皱皱巴巴坦克兵作战服，换上了自己许久未穿、现在取出来还跟新的一样的少将常服。 这一米九三的铁塔般身材往这儿一杵、挺直腰板，大檐军帽再往脑袋上一扣，高山一般的臂膀配上束紧腰身的武装带，那叫一个上宽下窄、堪称黄金比例，左右肩膀上各扛一颗星的气质一下子便喷涌而出。 虽已见过马拉申科这幅姿态的吉尔却仍感到震撼，以及那么一丝丝的......脸红心跳？ 总之，那确实是一种跟初见时不大一样的感觉，起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 “我要去野战医院慰问伤员，你要来吗？” 第2678章 就说马拉申科恭喜他 第2703章 就说马拉申科恭喜他 领袖师虽强，甚至堪称强中王者。 但却依旧无法和字面意思上的“无敌”画上等号，“逢打仗必有伤亡”的战争真理也逃不过。 连续几日的战斗已经给领袖师造成了一定的伤亡，凭借着技术高超的医疗团队与强大的综合医疗保障，领袖师连续几日来的累积伤亡虽已达五百余之众，但实际牺牲的战士却并不多，约莫只占到四分之一出头、不到五分之一。 能把伤亡比压到4比1，这其中涉及到的原因比较复杂。 除了医疗上的原因，当然也和领袖师老兵占比极高，在战场上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免受致命伤，受了伤之后也知道如何抗拒死亡，拖延其到来并坚持更长时间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除此以外，领袖师实现完全机械化，在城市铺装路面上伤员转运尤其迅速，也是个极为重要原因。 别的部队抬担架，领袖师这边情况紧急的时候，甚至直接用步战车拉伤员。把摩托化小时数极为珍贵的履带式战斗车辆当成战地救护车用，只为受伤的第一时间能争分夺秒。 这份豪横可不是人人都有，但马拉申科看来确是稳赚不赔、绝对值得。 老子最不缺的就是装备，这东西写个清单、打个电话要多少有多少，但有经验、尤其是掌握合成化战术技能的熟练老兵可是求之不得。 眼下全红军除了领袖师这个样板部队，就只剩下那几个模仿领袖师建设而来的合成化试点近卫师，有相似于领袖师的诸兵种合成化的建制，以及素质上略差一筹，还在拿着由领袖师师机关编撰、红军总参部修订的诸兵种合成化教材，搁那儿不断学习中的兵员和指挥员。 那些个试点部队自己缺人还不知道从哪儿补、着急上火呢，马拉申科就是面子再大，也不可能要求从人家那儿拆砖给自己补墙。 怎么？ 你领袖师是亲儿子，我们其他近卫就成小娘生的啦？ 没看见朱可夫给马拉申科补人，也都补的是一些高素质新兵吗？ 决战在即的关头又赶巧碰上绞肉机的巷战，这会儿各家各户都缺高素质人才着呢。饶是马拉申科面子这么大的“带哥”，那在面对人员伤亡问题的时候也得三思而后行、万分谨慎着来。 这会儿要是伤亡过大那可没地儿补去，伤亡严重到影响整体战斗力的地步了那就只能后撤休整、让出主攻位置，这可不是对国会大厦志在必得、且还受领了重要隐藏任务的马拉申科想要的结果。 在此情况下，优先保证伤员的救治存活率那必然是第一要务。 伤愈归队的老兵不管是放在哪支部队那都是真金不换，放在尤其迫切地需要保证有经验老兵比例的领袖师来说，那更是头等大事一般的重中之重。 也无外乎马拉申科会如此重视，并选择在这时亲自下去一趟、慰问伤员，视察野战医院的具体情况。 于马拉申科来说是重要的公事、是自己的职责和任务，至于对那小丫头片子吉尔来说，倒是有点相近的意思、至少是在自己的工作上。 吉尔还从没见过苏联人的野战医院长啥样，即便是出于好奇、那也想跟着去看看，开开眼界长长见识，顺带还能多写一点采访见闻的相关素材。 更重要的是，吉尔小姐今天有点......嗯，有点想跟着马拉申科多一会儿的意思，就那么一点小小的想法。 毕竟马拉申科这身干净利落、毫不邋遢的打扮，平时很少见不是吗？ 吉尔扪心自问自己肯定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去的，一定是这样，不会再有其它更多复杂的东西掺杂在内。 而马拉申科今天之所以会穿这身衣服，那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不止是因为今天没有战斗任务这么简单。 这一来自己要下去慰问伤员、视察野战医院，收拾地干净利索点、拿出一副好的姿态来那是必须，向受伤的同志们传递积极向上的精神能量才有助于康复、这很重要。 二来嘛，其实马拉申科估摸着吉尔也肯定会跟来，不会放弃这么个大好机会。 慰问伤员无论如何都称得上是积极正面的行为，这时候让吉尔拍拍照、帮自己宣传宣传也没什么不好。反正自己已经注定要在西方媒体的头版头条抛头露面，那为什么不能以一个好的姿态抛头露面呢？这毕竟是可控条件，对自己有好处的事儿那为什么不干？ “有个问题，吉尔小姐，你听说过杰克.莫里森这个人吗？是个军人，你们美国陆军的高级军官。” 与吉尔同坐在一辆车上的马拉申科在车队缓缓启动出发后，仿佛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朝着身旁隔着一段距离，同坐在后座另一扇车窗边的吉尔开口发问。 搞媒体这行的一般都消息灵通，马拉申科估摸着自己应该不会白问。 尤其像吉尔这种大户媒体出来的一线记者，应该多多少少都知道点什么，并且吉尔思索一番后给出的回答也是不出所料。 “这个名字......唔，我想起来了，我还记得他。” “他现在是美国陆军第一装甲师的一位团长，之前玛丽去西线战场对他进行过专访，回来后我还帮她整理汇总了采访资料，她跟我谈了挺多关于莫里森的故事，她说以后有机会还要给莫里森写一本传记出版。” “说什么从参谋到一线作战指挥官的跨越，并且战功卓着，他还是头一个。哦，听说他还来伱们苏联留学过一段时间，不过他的个人履历详情未公开、是机密，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但玛丽说这样的故事会有很高的商业价值。” “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简单说了几句的吉尔当然也有自己的问题，不过马拉申科接下来这笑着开口的回答就很是让人意外了。 “哟？还是机密？” “ok，那今天我就给曝一手独家猛料，给你做个揭秘，回去以后要是靠这个发了大财别把我给卖了就行。” “你猜猜他在苏联留学的那段神秘履历里，给他授课的老师是谁？准确来讲，那牛逼哄哄的杰克.莫里森是我的学生。” “这小子不甘心当个默默无闻的参谋、总想干大事，在我这儿学成之后，还不忘跟我说他一定要干出番成绩、让我等着看好了。看来他还真的做到了，这我得恭喜他。” “以后要是有机会见到他，记得帮我捎个话，就说马拉申科恭喜他超越了自己、实现了梦想、迈过了人生的一道大槛。感谢信就免了，我不怎么想惹上麻烦，你就原话告诉他，他会明白的。” 第2679章 超大型跨国实体诈骗案 第2704章 “超大型跨国实体诈骗案” “你是......莫里森的老师？” 听到马拉申科的话，吉尔的反应显得有些惊讶，就好像两个印象中本应完全不相干的人忽然产生了非常紧密的联系一样。 吉尔能有这样的反应，老实说马拉申科也并不感到很奇怪。 根据马拉申科的了解，那次苏美英三国跨国合作项目结束后，参与合作的三方根据形势的变化，最终一致决定等到战争胜利后再逐步解密这次三国合作。 其中确实涉及到一些军事机密，不过更多的还是政治上的考量。 似乎是英美那边不太希望自己找苏联上门当学生的事儿公之于众，这是马拉申科所听到的说法，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呢，马拉申科也不太在乎这事儿，顶多就算是当茶余饭后的小道故事随便听听、图个乐子。 但不管怎么说、原因是什么，总之这次三国合作项目确实没有被公开。甚至连苏联方面都没有进行多少宣发，仅仅只是在报纸杂志上用极简的描述一语带过，且语焉不详这事儿是真的。 如果照这么来看，吉尔这边的一知半解，只知道杰克.莫里森去苏联“留过学”，而不知道具体详情的现实情况也就很好理解了。 恐怕，美国军方那边对这事儿也是打哑谜，给外界透露的相关消息不比苏联这边的谜语人式通报强多少。 “你要说我教会了他什么的话，那确实得说是真的。不过我们相处的日子也不长，恐怕算不得正儿八经的老师。” “我也不知道他究竟从我这里学走了多少本事，我甚至都没多余的时间去考考他。那段日子里我们彼此之间都很忙，他急着回去表现自己、我急着回前线带我的部队去打仗，各自都有各自要忙活的事。” “总之那小子人品还不错，我跟他算是挺聊得来的。哦，还有那个英国佬，一个将军，老天我连他叫什么都给忘了，反正人也可以，就英国人整天自吹自擂的那种所谓绅士，他就是那号人，至少跟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表现出来的是。” “......” 马拉申科这番话里饱含的信息，吉尔还是头一次听到，之前根本没听说过有关于这方面的半点消息。 但......也让马拉申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 吉尔并没有像一名职业嗅觉敏锐的记者所该做的那样，趁着这大好时机赶紧拿出记事本来，把马拉申科方才所说的这“价值连城”的劲爆消息给记录下来。只是静静地听着、带着迷惑不解的表情，紧随其后又接着开口向马拉申科问道。 “可，这难道不是军事机密吗？这是我应该知道的消息吗？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麻烦？” “军事机密？不，这可不算，我敢告诉伱当然有我自己的判断。” 作为事件的亲身经历者，马拉申科当然知道这事儿的本质算什么。 遥想当初给那帮“洋学生”们上课的时候还有专人拿着相机拍照，去到坦克试车场和靶场上的时候也有专人拍照，临了最后的颁奖仪式上一样少不了照相机咔嚓咔嚓。 而且你要说谁拍的照片更多一些的话，那马拉申科敢打赌一定是美国佬和英国佬，而不是得了大实惠的苏联人。 并且那些美国佬和英国佬拍出来的照片，马拉申科在临了分别之前也亲眼看过。 那角度一眼看过去妥妥就是宣发专用的拍摄角度，而不是拍去当什么教材资料或者纪念用的。 不管英美方面出于怎样的考虑暂时把这事儿压着，马拉申科估计往后肯定是要抖搂出来的，总不能压着辛苦准备好的宣发材料让发霉、白忙活一场吧？而且这个时间点应当不会太远、就在最近。 至于苏联方面怕不怕所谓的“泄密”...... 笑话，怕鸡毛怕。 这事儿抖搂出去，丢脸的是你英国佬和美国佬。 我苏联用上一代的坦克兵战术课程加上上一代的主力重型坦克，就把你西方最好的重型轰炸机航发给套到手了。你个吃了大亏的冤种都不怕说出去丢人、承受舆论和政治压力，我这赚大了的赢家又何谈害怕什么泄密呢？压根不存在的。 嗯？ 等等...... 上一代的坦克兵战术和上上一代的主力重型坦克？ “嘶......” 脑袋随便这么一转、无意间回想起以前这些细节的马拉申科猛然一怔，就好像大脑过电一般忽然间意识到了问题的核心关键点所在。 最先进的重型航发都交出去了，结果到手的却是苏联人在研究出最新一代的诸兵种合成化战术后，已经到了弃之不用前夜的上一代坦克兵战术。实体坦克这边更悲催，好不容易漂洋过海拉回来的、以为是“斯大林的秘密武器”的is6一批次重型坦克。 拆看一看，却只能大眼瞪小眼地惊呼一句“就这？”。 全车上下除了牛逼到炸裂的整合设计能力之外，就没有一样东西是能称得上先进让人惊讶的。不论单独拎出来哪个部件，你都能在西方的同类产品货架上找到性能相近，甚至性能比苏联人的玩意儿还要好的东西。 能带来技术革新的东西鸡毛都没有，就一个“整合设计能力”让人看了后深感“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这就是让俄国人的重型坦克，能追着德国佬爆干的根本原因所在。 但问题是整合设计能力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它真的学不来，这和苏联人自成一脉的设计方向、研发能力、还有思维体系有关。 那这千辛万苦、漂洋过海装船拉回来的“俄国拖拉机”还有个der的研究必要？ 这他妈是锤子的“斯大林秘密武器”，根本就是一桩超大型跨国实体诈骗案的受害者证物。 战术战术学了个落后版本，坦克坦克是个拆开以后让人无言以对的货色。 马拉申科这边用着新一代的诸兵种合成化战术，开着真正算得上技术革新、主装甲带内置复合夹层的is7重型坦克，追着德棍屁股后面一路暴打。 试问你带嘤和美利坚这对“共轭父子”，但凡知道这消息后会反应如何？ 不用多想了，反应已经在眼前明摆着了，马拉申科想到这儿之后甚至都蚌不住想笑。 确实，这样的大冤种“跨国军事合作项目”，对于现在的英美两国可能真的不大适合曝光。 不适合曝光公开怎么办？那就只能先把已经准备好的宣发材料压一手，以“军事机密”为幌子先瞒着呗，不然还能咋办？这可是会让很多人丢饭碗的大事儿。 第2680章 她怎么在这儿 第2705章 她怎么在这儿？ 总而言之，这一路上除了闲聊之外倒也没发生别的什么。 有前面开车的战士在，马拉申科能说的话其实也就仅限于这些有的没的、边边角角，总不能公然和这小丫头片子搁后座上扯你情我爱。 当然，开个玩笑而已，马拉申科也没什么心思和吉尔这小丫头片子谈情说爱，主要还得是因为吉尔并非马拉申科的菜。 “那个......我们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到？” “嗯？” 没了话题当然也没想着找话题的马拉申科原本还在看窗外，没曾想吉尔这边忽然找了个话题主动开口，被打断了思路的马拉申科这才回头一瞅发现吉尔正望向自己。 “快了吧，大概还得......多久来着？” “已经到了，师长同志。” 马拉申科这边刚撸起袖子打算看一眼时间，前排的小司机同志就已经开口抢答。同时伴随着车子已经在缓缓减速、停到路边，放弃了继续闲聊打算的马拉申科随即自顾自地率先推开了车门、迈步走下车去。 “走吧，难道还要我像酒店门童一样上去给你开车门吗？” 领袖师的前线野战医院就设在柏林城城内的边缘位置，利用一间旧的、被德国佬弃之不要的救护所改造而成。像是发电设备、还有病床或者简易手术台什么的都是现成的，用来容纳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伤员的病房刚好也有。 正巧当时领袖师野战医院进驻的时候时间还挺紧张。 前线上已经开打、第一批伤员马上就要送下来，而不少运载医疗设备的车辆还在半路上堵着，现实情况属于必须争分夺秒、尽量一刻也不耽误。 所以尽管德国佬留下的这救护所挺简陋的，而且里面还到处都是德国佬慌忙跑路的时候，由来不及带走的伤员变化成的死尸，讲道理还有点晦气。 但这个节骨眼上也顾不得别的了，别的先不说、赶紧先把人救了要紧。 卡拉切夫那边也是立刻拍板决定让医疗队赶紧进驻，德国佬留下的尸体和医疗垃圾那是真的跟垃圾场清库存一样，一股脑地往外丢了出去、先撂在门口把地方腾出来再说后续清理转运的问题。 乱确实是乱，甚至称得上混乱，不过好歹算是把第一波紧急运下来的伤员给接住了。没有因抢救不及时而出现的大量死亡情况，这至少在马拉申科看来就能算是做的不错。 “你们院长呢？人在哪里？” 一进入野战医院，扑面而来的首先是那刺鼻的消毒水味儿，混合着不知道什么药物的气味儿还掺杂着血腥味儿。 老实说马拉申科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地方，这总能让马拉申科回忆起一些不好的事情——那些已经见得太多了的死亡和恐惧。虽然不害怕这种场景但并不代表就喜闻乐见，但马拉申科也知道自己有该承担的责任，那是不该逃也逃不掉的。 和师长同志走了个碰对头，迎面而来的这位戴口罩小护士刚一抬头，一眼就看见了自己面前这高了快半个身位的铁塔般身影。俩手一哆嗦差点没给怀里抱着的一盘医疗器械掉地上，堪堪稳住之后这才朝着马拉申科开口回道。 “院长同志正在诊断病人，师长同志，需要我去通知您来了吗？” “诊断病人？” 这会儿确实依然有源源不断的伤员从前线上送下来、再下车抬进野战医院里。 光是马拉申科搁这儿站着的一小会儿，身边陆陆续续已经过去了五六个担架，看得出来都是紧急情况挺危险的。 不想因此打断卡拉切夫“战斗”的马拉申科抬手示意免了，紧随其后便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不用了，我过去看看吧，人在哪边？” 面前的小护士抬手一指，方向赫然直指不远处的走廊另一头挂着白门帘的里屋，见状的马拉申科立刻二话不说就走了上去。 当然，也不止是马拉申科一人，身后还跟着同行而来当小跟班的吉尔。 初次来到野战医院，而且还是苏联人的野战医院的吉尔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俩眼睛瞪得溜圆、这瞅瞅那看看，不过还好算是没忘了跟着马拉申科，走着走着回头望了一眼看到吉尔这模样的老马同志，也是不忘开口提醒别误了“办正事”。 “照相机准备好，别怪我没提醒伱，我可没功夫为了你的报道专门摆拍。” “啊？哦，对！照相机，稍等，我这就准备......” “......哎。” 遥想起拉夫里年科还担心这小丫头片子是间谍来着，还一脸认真那样，马拉申科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 就这水平你说她是间谍？ 纯扯淡，这属于那种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还帮着数钱的傻蛋。眼下这阵势那眼瞅着都快看花眼了，马拉申科寻思着要是这会儿给她人拐走，估计等到地儿了还以为这是啥全套旅游项目呢。 “师长同志，您......您怎么来了？” “嗯？” 就这么一回头的功夫，马拉申科却是没料想到面前这白门帘直接被人由内而外掀开，还没等自己找上门去、这卡拉切夫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听说你在忙着看病，我还说怕打扰你，这是忙完了？” “我，呃......” 先是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病人，又仿佛是有所考虑，转而伸手把病房门给拉上了。 做完了这一切后的卡拉切夫这才将自己的领导拉到了一遍，进而朝着马拉申科小声说道。 “是叶卡金娜，师长同志，您.....还记得她吗？” “叶卡金娜？？？” 马拉申科听后先是一怔，不是说不记得这人，而是对这人为什么会搁现在出现在此地感到意外与不解。 “她不是还没攻城的时候就已经受伤送医了吗？怎么这会儿会在这儿，在这野战医院里？你难道不应该把她安顿到城外休养吗？这到底咋回事？” 光从卡拉切夫听到马拉申科这话的反应表情里，你就知道这事儿大概率没这么简单，面色稍显难堪之下的紧随其后话语当然也确实如此。 第2681章 有人怕赶不上派对 第2706章 有人怕赶不上派对 马拉申科当然还记得那个叫叶卡金娜的姑娘。 毕竟，跟咱老马同志主动表白的妹子是有、倒追咱老马同志的也能多到排队。但那么大胆还情绪激动的表白方法，老实说马拉申科就算把前世今生算一起也是头一次遇见、不开玩笑。 “就像您说的，她本该是在城外休养的。” “但今天是她检查伤口愈合的日子，等检查医生到了的时候，她忽然抓住医生的手说感觉自己已经痊愈恢复了，可以彻底把眼睛上的纱布给拆掉了。” “您不会想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她居然是想回去继续战斗。老实说这根本没可能，伤口根本没愈合好，稍有大的动作和外力撞击就会再次撕裂。上一次已经快伤及眼球了，也就是运气好才保住了视力，要是同一处伤口再来一次那可真的不敢保证，光是感染就足够让她眼睛失明了。” “事实就是如此，她的主治医生当然也是向她这么解释的。怎奈她就是不听更不相信，非要吵吵着要我给她看，要我说了她才相信。因为今天有战斗任务，我这边已经在着手准备接收伤员了走不开，没办法，我只能在电话里说把人拉过来，无论如何先把情绪安抚住别让她做什么傻事。” “也就是因为这会儿前面战况顺利、伤员还不是很多，我们的外科手术团队还应付的过来，我这下才能抽出一会儿时间给她看看......” “......” 马拉申科之前能感受到叶卡金娜这姑娘是个急性子、烈脾气，毕竟人家一妹子都当重型坦克的炮手了，你总不能指望人家上坦克开炮干碎德棍、下坦克以后还是小家碧玉吧？二次元都不带这么反差鲜明的。 但另一方面，马拉申科也确实没想到叶卡金娜居然会性子急到这份上。 这柏林攻城战才开打几天呐？之前在泽洛高地上受伤的叶卡金娜，居然这会儿就喊着要伤愈归队、重返战场。 哪怕身材健壮、一身子疙瘩肉的壮年大老爷们康复起来都没这么快的，这根本不符合科学常理，叶卡金娜现在这就纯属是逞强胡来了。 “那她情况如何？你检查了吗？” 虽然有点“明知故问”，但马拉申科还是想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看看这位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女炮手康复地如何了，毕竟探望伤员本就是自己此行的最终目的。 “就和刚才说的一样，伤口愈合不完全，现在只是结痂到皮下软组织生长的程度。这种时候上战场有很大概率再次伤口开裂，一旦感染后果不堪设想，大概率会导致失明。” “我检查过后给她详细说明了情况，告诉她还需要换药休整，只有保持好的心态和身体健康才能最快速愈合伤口。好在她勉强算是听我的话，虽然也不完全，至少现在已经不闹腾了，肯躺下来换药然后休息，我打算安排人手把他送回镇子里去，这里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要躺满更多的伤员了。” 领袖师野战医院的收治流程是这么回事，具体来说可以分两步走。 重伤员一般不会做不利于伤口、可能会导致再出问题的颠簸转移，而是留在医师团队最精干的城内一线野战医院里观察治疗，这样做也便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对危重伤员的救治来说当然也最妥当。 至于情况不严重的轻伤员，则会在伤口处理好、情况也稍微稳定之后转移送出城外。挪移到医疗物资更充沛，恢复环境也相对更好一些的城外小镇里去养伤。 简而言之，就是把经验最丰富、整体水平最精干的医师团队，全部集中在城内一线的紧急抢救和重伤员救治这一块，确保好钢用在刀刃上。同时还不能因为轻伤员太多导致床位不足、挤占了重伤员的医疗资源，把轻伤员转移出城休养也是相当有必要的。 所以，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叶卡金娜不能在此地久留了。 不是卡拉切夫不收她，而是这地儿说不准待会儿还会再送下来多少伤员，情况严重的话保不齐连病床床位都得变成临时手术台。 算是弄明白了所需要知道的所有细节，深吸一口气的马拉申科随即再次向卡拉切夫开口发问。 “她现在情绪怎样？还激动吗？” “......” 卡拉切夫很想说“人没事儿了一切ok”，但脑海中一幕幕方才的现实情况浮现，却又让卡拉切夫感到说不出口，最终只得无奈作答。 “其实还是有些不稳定，总会胡思乱想。我很认真地问过她，她最担心的其实是自己会失去参加柏林战役的机会。这是她一直以来所梦寐以求的最后时刻，如果失之交臂就会抱憾终生，我能感受得到这对她的重要性，她是认真的。” “......” 听到这里的马拉申科只能说“果然”，但内心中却并没有实际表露出来，而是不动声色地朝门口走去的同时悄然开口发问。 “你能预估康复时间吗？要伱判断，她到底还能不能赶得上这仗？” 猜到马拉申科可能会问这问题的卡拉切夫没有犹豫，紧随其后的答案立刻脱口而出。 “老实说我不确定，我也不知道柏林战役到底会持续多久。但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仍然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来康复，如果给药及时的话加上她本身身体素质条件就好、正处青壮年，半个月之后就算没有完全愈合也不至于说再怕伤口开裂了，那时我会说可以重返战场、我有把握。” “.....半个月是吗？” 已经把房门掀开了一条门缝、朝里面看去的马拉申科喃喃自语，不需要太多的犹豫的决定此刻已经做出。 “那就没问题、赶得上！交给我吧，我来帮你当这次的心理医师。” 说罢，眼看着马拉申科这就要顺势推门而入，一旁略有惊讶的卡拉切夫也是赶紧开口，不过这话里却是充满了美式的不着调。 “什么？真的吗？？？那这可是帮我大忙了，我该怎么谢你？” “回头让你那美国小女朋友给我弄点烟抽，我想换换口味了，就这样。” 马拉申科愿意在此时挺身而出，那可不是因为上次的“表白意外”或者什么“色心大动”，才转化出此番实际行动，以咱老马同志现在的情况那真不至于。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还是基于上次打完了仗，确实略有好奇的马拉申科对叶卡金娜的详细情况调查了一番之后所决定的。 那调查的结果不能说惊讶，但也足以称得上是让人感到相当的意外了。 第2682章 钢铁玫瑰 第2707章 钢铁玫瑰 马拉申科曾有一段时间感到非常好奇，好奇这个叶卡金娜真实的战斗经历到底是怎样的。 虽然领袖师师机关从来不搞官方性质的战绩排行榜，但军队这种地方嘛，向来都是崇尚强者、比拼武力高低的地方。即便是马拉申科从没有组织过任何官方性质的排名，但私下里仍然有不少王牌坦克手，尤其是车长和炮手之间的比拼排名最为激烈。 身为师长的马拉申科平时确实有听说过这事儿，态度嘛属于那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既不提倡、也不阻止，这要不整出啥幺蛾子来这么私下里搞搞也没啥。 而在叶卡金娜那事过后，好奇这排名到底是怎样的马拉申科专门打探了一下，只是这结果属实让人意想不到。 在炮手战绩排行榜上，叶卡金娜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居然高居榜上第六！以击毁敌军坦克总数78辆、消灭装甲车、汽车和固定防御点工事以及步兵无算的战绩，刷下去一大把的大老爷们，成为全师战绩排行榜前十名炮手中唯一的女性。 78辆是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在那条没有马拉申科这个穿越者存在的既有历史时间线里，苏联红军的头号王牌炮手（兼车长），是现如今咱的副师长同志拉夫里年科，可以确认到的击毁战绩也不过才50辆出头。 当然，这主要是和既有历史中的拉夫里年科，在1941年就踩地雷挂了有关。但拉夫里年科在1941年创下的这个50辆出头的击毁战绩，一直到苏联红军打赢卫国战争的1945年都未被打破，也足见其含金量之高、以及击毁50辆以上的德军坦克之难。 现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娃子，在这条被篡改到面目全非的时间线里，打出了比既有历史中苏联红军头号坦克王牌还牛逼的战绩，甚至一口气超出去20多辆。 啥叫妇女能顶半边天？ 这他妈就叫妇女能顶半边天，怎一个牛逼了得？ 被这战绩所惊讶的当然也不只是马拉申科一人，老马同志只不过是后知后觉罢了。 因为这几乎称得上是惊人的战绩，叶卡金娜的同志——领袖师的其他坦克手们给她起了个代号“领袖师的白玫瑰”。 叶卡金娜本人呢？ 她也非常喜欢战友们给自己起的这新名字，甚至还找了手法比较好的同志，在坦克的炮塔上用白油漆涂了一朵白玫瑰的标记。这是经过车长同志特许的，连叶卡金娜的车长也觉得这是个相当不错的主意。 了解完这些故事后的马拉申科深感叶卡金娜这小丫头是个人才，要是就这么因为眼睛瞎了而草草收拾行李包袱、落寞收场的话，马拉申科深感这样的结果对于叶卡金娜来说太过残酷了。 尤其是在知道这小丫头是乌克兰哈尔科夫人，早在呐粹入侵的当年就全家人在逃难路上死于呐粹轰炸，只有她一个因为还在军校上学而幸免于难之后。 深感责任重大的马拉申科，不难猜到叶卡金娜要是因此草草退役，带着一只眼睛失明的残疾回到那个连一个亲人和家都没有的家乡后，会面临着怎样凄凉的未来人生和最终结果。 好一点的话无非就是个励志故事，苏联红军的女英雄身残志坚、用仅剩的一只眼睛完成了什么什么功绩云云。 差一点的话、或者说最糟糕的情况下，抹脖子上吊这种事儿也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或者干脆点来个吞枪自杀。 对孤独的恐惧是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有的弱点，身为群居动物的人类最难以克服和战胜的，便是身边曾经朝夕相伴、所熟悉的一切都已不在后的物是人非。 马拉申科不是万能的救赎者，但如果遇到自己能办到、能帮到的事，那么马拉申科也绝对不会推辞。 肉体上的创伤可以用医疗手段来治愈，但精神层面的创伤还得用精神手段来对症下药。 马拉申科不希望情绪上的波动对叶卡金娜造成不可逆的影响，一旦她的眼睛康复、再保持精神状态上的昂扬向上，她在军队中的前途依旧称得上是不可估量。领袖师这个大家庭就是她仅存的家，身边的每一位战友和同志都是她的家人与朋友。 “......” 进屋的同时顺手轻轻合上了房门的马拉申科就站在门口，注视着不远处正平躺在病床上的那位美丽的姑娘。 遵循卡拉切夫的医嘱而暂时平躺静养，鼻梁骨上、额头以下、眼睛的水平位置上还缠着一层蒙眼绷带的叶卡金娜此时尚未痊愈。仍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来恢复那可能会因剧烈动作和碰撞而再次迸裂，进而危急到视觉的伤口。 一双眼睛已经被绕着脑袋的绷带给缠了起来的叶卡金娜，此时此刻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保持着胸口起伏的呼吸。来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的马拉申科也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就这样保持着注视的姿态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 “您好，请问您是医生吗？或者是要来找什么人？” “嗯？” 马拉申科原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够轻了，没想到还是被姑娘敏锐地察觉到了，也不知道究竟是通过听觉还是说别的什么方式。 总之，也确实没有什么隐藏身份必要的马拉申科闻言之后，随即便换到了一种尽量温和的语气并缓缓开口。 “是我，马拉申科。就像当初我们约定的那样，我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还记得那个约定吗？” “...师......师长同志？您怎么......” “轻点，别乱动。” 眼见情绪波动一下子被调了起来的叶卡金娜下意识想要起身，马拉申科赶忙起身抬手按住肩头、又将叶卡金娜给轻轻地按回了病床之上而后继续开口。 “躺着好好休息，不用起身，这是命令。我这趟过来是探望伤员的，不是让伤员同志专门向我敬礼汇报工作的。你躺着、我坐着，我们这样聊一聊就好，我就在伱身边，放心吧。” 第2683章 定格时刻 第2708章 定格时刻 “我听说你恢复的不错，感觉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尽管权力伴随着身份而一路飞涨，但对马拉申科而言有一点是一直未变的：毫无架子可言。 马拉申科追求更高的职位本身就不是出于权力的欲望，一开始仅仅只是因为爬的更高、小命能保住的几率越大，就这么简单的原因。 到后来随着职位的不断跃升，马拉申科渐渐感到肩上责任的重大开始身不由己，便以竭尽所能带领尽可能多的同志，活到战争结束、胜利之日来临的那一天为己任而行动着。 从没有因为对权力的欲望而产生向上爬的动力，理所应当的，马拉申科这个毫无架子的优点才能一直保留至今。 不管是和谁，政委同志也好、拉夫里年科也罢，哪怕是和自己手下最普通的战士们一起时。 马拉申科都喜欢像哥们加朋友那样坐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随便聊聊，不喜欢甚至是厌烦那种被人阿谀奉承、吹到天上就下不来的虚假之感。 尽管和叶卡金娜男女有别，加之之前也确实出过一些男女之事上意想不到的小插曲意外。但马拉申科依旧选择了只当没发生过，平时该咋样、现在还咋样地和叶卡金娜“一躺一坐”地在这儿聊天。 并希望能以此为契机解开叶卡金娜的心结，好让她安心养伤、以求一朝一日能状态饱满地再次归队。 “我.....我感觉都很好，没什么问题，甚至现在就可以回去战斗，师长同志，我相信我现在有这个能力。” “啊，又来了......” 心中长叹一声的马拉申科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叶卡金娜的肩头，示意她老实躺好别再像刚才那样情绪激动地尝试再次起身，在轻舒一口气后随即便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军事发展是讲科学的，包括军事学说和真实的战争也一样，不会因为人的主观意志而突破规则和真理的边界。我们一直以来所做的事就是在这个框架边界内竭尽所能，伤势的恢复其实也是这样。” “再英勇顽强的战士也超脱不了身为人类的极限，在身为一位被人们交口称赞的英雄之前、不论男女，你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受伤会流血、被打中要害会死的肉体凡胎。伱、我、领袖师的所有同志都莫过于此，这是真理之一。” “有句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其实没错、非常正确。” “我理解并能清晰地感受到你对重回行伍、重返战场的渴望，叶卡金娜。但在那之前，你先要确保自己的身体安然无恙。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未检修的带伤坦克贸然开上战场会面临着怎样的结果，隐患随时有可能演变成不可逆转的失败。” “坦克没有了我们还可以制造、可以生产、可以换新，但人如果没了......叶卡金娜，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还记得保尔说过的话吗？我们每个人终有一死，区别于不同的方式和途径、以及细节上的差异，我想你一定不会希望在离开这个世界前有任何的遗憾与后悔，对吗？” 马拉申科不是到这儿调情来的，对叶卡金娜的殷切希望转化成一句句语重心长的话语、道理，脱口而出之后，一直躺在病床之上选择安静地聆听的叶卡金娜也终于缓缓开口。 “我.....我明白您对我的期望，我也知道那是怎样的，师长同志。我很希望我就是您所期望的那样，但我...但我真的很恐惧、害怕，我担心我一直来的目标就要完不成了。” 叶卡金娜不是那种整天只会浪费时间、消磨光阴、制造大量无意义垃圾行为的女性，而是一位目标专注、敢于践行，坚信自己的努力终有一天会到达理想的彼岸的坚强姑娘。 能让她感到害怕与恐惧的事是并不多的，但独自漂泊在无法触及到理想彼岸的波涛之中想必是其中一个。 马拉申科理解并能感受到这份恐惧与害怕的所在，并知道如何才能解开这个心结，不厌其烦的耐心话语只是继续缓缓说道。 “我明白，所以我才会专门来找你。” “安心养伤，我可以亲自向你保证一切都还来得及。” “等你真正伤愈归队之后，呐粹的邪恶心脏会依然在颤栗起伏中最后跳动着，这座城市的硝烟战火也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同志们需要你的一臂之力来完成最后的突破。” “但我们需要的是一位能百分百发挥出自己全部实力的王牌炮手，这场最艰难的终极之战需要拿出全部的勇气与毅力、实力来全力以赴。要求会前所未有之高，而那时的你需要达成这一条件来全身心地投入战斗，这也是我对你的期望。” “现在请回答我，叶卡金娜少尉，你是否有信心完成上级交代给你的任务，以饱满的姿态投入到最后的战斗中去粉碎敌人？拿出一名红军战士该有的姿态来回答，我相信你能够做到。”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马拉申科并不是十分想把话说成这样。 借由自己带来的慰藉和赋予的认同，会对本就渴求着这一切的叶卡金娜造成怎样的影响？ 前世今生加一块的情场经历，都他妈能写五百万字言情小说的马拉申科，又怎能不知道？ 但这就好比病入膏肓、到这份上了，不下猛药不得行了，有啥后遗症只能以后再说、还是先把这要命的病除了要紧。精准高效、立竿见影、且耗时最短，确实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耗在这种事上的马拉申科眼下正在、也只能这么做。 不论后事如何，只能说先把眼下这关对付过去再说。 人总不能因为顾忌明天的屎而让今天的尿憋死，是吧？ 很快，伴随着原本平躺在病床上的略显柔弱身体缓缓起身，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马拉申科这一次并没有阻止，而是在防止有任何意外发生、准备随时出手扶一把的同时静静地看着。 当那白皙但却遍布着硬茧和褶子，就像五十岁的表皮、套在了二十岁手上的右臂缓缓抬起。伴随着那虽被绷带蒙眼，但却依旧感受得到看不见的眼神坚定、来了一记缓慢却坚毅的敬礼时。 马拉申科知道自己这事儿今天基本算是办成了，也终于得以因此在心底默默长舒一口气。 这一剂几乎可以确定会有未来后遗症、尚且还不知具体是何，也不知该如何解决的“猛药”，好在是起了作用没有白费。 “少尉炮手叶卡金娜向您保证，师长同志。我一定会完成您交代给我的任务，如同我过去完成过的每一场战斗一样。” 咔嚓—— 马拉申科这边还没来得及回头，甚至都有些忘了身后还有个小跟班的存在，那照相机定格瞬间的声音便已传入脑海。 第2684章 她和你不一样 第2709章 她和你不一样 “你刚才拍照片了？” 离开了里屋的病房，来到门外的马拉申科刚一拉上房门，便冲着身旁一道跟出来的吉尔开口问道。 “是.....呃，我是拍了，我觉得当时的情形不错所以就......是拍的不合适吗？” 望着吉尔脸上那还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的表情，兀自摇了摇头的马拉申科只是随口回到。 “没那么一说，允许你拍就是允许，只要不是不合适、你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拍，只是确认一下也没别的意思。” 听到马拉申科这么说，吉尔的表情显得有些......嗯，应该是用“复杂”来形容比较准确。 那表情显然是有什么心事，不知何种原因还没说出口，马拉申科看得出来并确信自己没看走眼。 “干嘛用那种表情？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兴许会回答。” 边走边说的马拉申科这边已经在准备去别的病房继续探望伤员，就跟在马拉申科屁股后面的吉尔表情显得有些纠结、又好似犹豫，但最终仍然像马拉申科建议的那样选择“脱口而出”。 “伱跟刚刚那个女孩，你俩是什么关系？” “......” 就好像脚底下突然踩到了绊马索，马拉申科原本还在快步前进的步伐就此停了下来、原地止步。这也令完全没料到这一切的吉尔在惊诧之余，也不由得愣在了原地，一时间还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等到马拉申科悄然转身、回过头来之时，看到的却是吉尔那副不知该如何安放的表情。连两只手都是互相勾着、似充满焦虑与不安，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时的表情一样样的，就差把“尴尬”俩字给写在脸上了。 “有一个问题，吉尔小姐。” “请问你是我什么人？我的女朋友？还是我未婚妻？” “......” 被马拉申科这突如其来的突袭式发问搞懵了，完全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开口的吉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那表情似想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怎么去说。 哪怕是从嘴里强行蹦出来一个音节，也仅仅只是听上去结巴到让人感到难受着急的不成话语。 兀自摇头的马拉申科，内心中不禁感叹着自己遇上的这些逼事儿真是一天比一天多。 再这么下去烦都能把人给烦死，现在可不是和各路美女谈情说爱的时候，甚至马拉申科都觉得自己以后都不会想有这种体验。真是经历得越多、越感觉累得慌，现在的老马同志一心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听着，吉尔小姐。刚刚那位姑娘只是我手下一位普通而又不凡的女战士，她是一名出色的战斗员、一位炮手。你的双手操持相机与笔稿，而她的双手负责发射炮弹保卫祖国，送那些罪该万死的呐粹渣滓们上路。” “你感兴趣吗？那好，我告诉你。我和她之间就只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而已，我有我的未婚妻、有我的红颜知己，还有无数愿意追随我、信任我的同志们，在等着我带领他们赢得胜利，打赢这场神圣的卫国战争。” “我没空像酒吧夜店台球厅里的混混和流氓们一样，整天嬉皮笑脸、不务正业，更没空围着一群满脑子你情我爱的太妹和怀春少女大们，去谈什么浪漫多角恋浪费时间，这跟我半点关系都不沾。” “当我是台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好吗？算我拜托你，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思再去扯这些玩意儿，到此为止了。”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这本来应该是互联网时代的一个梗、一句玩笑话，从那个时代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马拉申科打死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觉得，这话不是什么玩笑、更不是梗，而是说的真他娘对！ 这短时间内连续接踵而至的破逼事儿，已经把咱师长同志搞得想骂娘了。 要不是顾及脸面，马拉申科现在真想仰头大喊一声：都他妈别来烦老子！天底下男人多得是，爱找谁哔哔找谁哔哔去，全都滚他娘的蛋！ 但怎么想和怎么做到底是两码事。 马拉申科只是一时烦躁，但平心而论对吉尔这小丫头片子其实是没有什么恶意的，自然也就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么伤人伤自尊的话。 能把讲道理的话说到这种份上，马拉申科已经是把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了。 只是吉尔那边会怎么想，这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了。 当然，马拉申科自始至终也压根没指望吉尔能跟随自己的想法，这不现实。理智生物和感性生物哪怕生活在同一个位面，那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得有多傻的男人才会觉得女人的思维想法能跟自己一致。 爱他妈谁会谁会，反正老子不会。 郁闷到想抽上一根，一摸到烟盒却又意识到这是野战医院、不大合适后只得作罢的马拉申科，确实是如是想到。 “对...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那我还能继续跟着你吗？” 又委屈又害怕的吉尔已经陷入了完全不知所措的状态，或者说完全被某人牵着鼻子走，只不过那人不想牵、没啥兴趣。 不过要是在这种场合哭鼻子，那可不大妙。 流言蜚语害死人，更何况野战医院还有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同志。 马拉申科可不想让“美国姑娘在师长同志面前哭鼻子”，成为领袖师野战医院闺蜜之间口口相传的“佳话”，况且马拉申科真的没这个意思，也更加见不得女人在自己面前掉眼泪。 “ok，ok！咱冷静点行吗？吉尔大小姐。深呼吸，对，深呼吸，就是这样。我没说要赶你走也没有任何对你不屑一顾的意思，咱接下来该干啥干啥、继续搭伙，就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咱们继续，现在就开始，ok？” 勉强算是暂时稳住了吉尔这边，望着跟随自己用语言示意的节奏逐渐平复下来的吉尔，基本上已经没什么问题。 不想再浪费时间的马拉申科随即再次转身、准备继续干自己该干的事。 只是马拉申科今天真的是没想到，“女人”这个看似跟今日日程不着边的词，俨然成为了自己今天一整天里的头号关键词。 转过身去之后这才发现在自己面前正杵着的这人，直接让咱老马同志感觉血压上头、好悬没给眼前一黑栽过去。 第2685章 意外接二连三 第2710章 意外接二连三 “您好，师长同志，欢迎来野战医院视察工作。” “......” 能让马拉申科自感无言以对的人不多，此情此景下的面前这位绝对算得上一个。 尤其是在配上这句听上去就跟完全打官腔一样的话语之后，就更让马拉申科感觉到不知该如何作答。 憋是憋了老半天，能考虑的也全都考虑了。 感觉脑细胞在燃烧的马拉申科费尽心思地绞尽脑汁，但最终也只是吐出来一个自己都感觉没啥营养的回复出来。 “好久......不见，安雅。最近过得还好吗？工作上怎么样？” 惭愧吗？ 确实惭愧。 就这话一出口，听到这都说了些啥的马拉申科，自己都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俩大嘴巴子。 马拉申科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跟安雅见面是什么时候了，至于上一次二人独处、而不是公共场合的短暂一面相会，那就更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可怜安雅这么好的姑娘一片痴情，知道咱师长同志是个大忙人、有堆积如山的工作要做。 所以从来不去主动打搅，更没有像这个年纪绝大多数女孩们一样日常索爱撒娇，只是像她自己所说过的那样远远地看着，只要在目所能及的地方能看见她深爱的这个男人的身影就好，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老马同志呢？ 说起来那是真挺渣男的。 大概回想了一下近段时间记忆的马拉申科吃惊地发现，自己上一次动过想念安雅念头的时候，应当是上上个月的梦里。而且还是白天跟政委同志聊天的时候，聊着聊着就提起了安雅、扯了两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之下才整了这么个“梦中想起”出来。 尴尬，真的尴尬！ 如果马拉申科是那种习惯性逃避的人，估计现在这会儿应该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只可惜马拉申科不是。 但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处境却也属实不大妙。 背后是好不容易才安抚完的小丫头片子，面前杵着的是自己不得不承认的红颜知己。 想弥补一下过去这段时间的过失，跟安雅说些什么、解释些什么。 但这人来人往、背后有耳、旁边还不断有抬着伤员的担架队路过，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气味儿的公开场合下，却属实是很不适合。 安雅端着手里放满带血医疗器械的托盘一言不发，但也未曾离去，甚至于都有些回避马拉申科的目光、不敢直视着爱人的双眼。一袭护士服加白口罩和白帽，将全身上下遮了个严严实实一片白，就剩那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却没有朝向着马拉申科。 “我，.....还好，每天忙忙碌碌、充实而有意义，像这样的每一天都是在希望中度过的...你呢？” 觉得尴尬的不止是马拉申科，安雅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女人可以对很多事情反应迟钝，但唯有在同类相争这件事上敏锐地出奇，至少大多数情况下是的。 虽然听不懂自己深爱的男人，刚才在和这“奇装异服”的漂亮女人，用不明所以的语言说些什么。 但那女人的容貌和表现出来的“生动而强烈”面目表情，却依旧让安雅感受到了不安。 各种害怕和担心齐齐涌上心头、如过江之鲫一般全部翻过脑海，“心里一团乱麻、脑子一片空白”是安雅此时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也就是在大伙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咋办的时候，打破僵局的意外基本是踩着点而来、恰好赶到。 “安雅！止血钳和手术刀好了吗？三号手术台准备，快！” 能从斯大林格勒活着出来的红军战士不多，能从这“炼狱之城”里出来的医护人员就更是少之又少。 作为其中的一员，安雅凭借专业、认真、极强的抗压能力和一丝不苟的奋战态度，赢得了包括卡拉切夫在内的诸多领袖师名医交口称赞。 “重要的和危急的手术不管主刀医生是谁上，但只要条件允许，就都会叫上安雅。我也希望在我主刀的时候能有安雅在一旁，她对手术流程的认知和判断力甚至不亚于熟练的外科医师。” “往往是我这边刚撂下工具还没来得及开口，知道下一步该上什么的她就已经把东西递到了我手边，不说百分之百准确，但也至少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可别小看了因此节约的时间，一台手术里、几十上百个微小动作的两三秒累加在一起，就足够从死神手里救回人命，这绝不开玩笑。” 脑海中回忆起卡拉切夫之前私下告诉自己的这番话之时，忙于工作的、有自己的“战斗”要参加的安雅，已经没时间再去处理自己的私人之事。 不知如何开口的情况下，以点头示意向马拉申科做以告别，端着手中托盘的安雅见状就要往一旁不远处的器械室快步走去。 已经被安雅擦肩而过的马拉申科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装聋作哑下去，在责任感与勇气的双重激励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转过身去、悄然开口。 “我最近一定会抽空再来看你，安雅，这次我保证。” “......” 能明显感受到安雅原本在快步离去的步伐为之一顿，甚至连一袭白衣的背影都有略微的颤抖。 短暂的时间流逝过后，只有一句头也不回的轻声话语回荡在马拉申科的耳边。 “我等你。” 望着安雅一头钻进了器械室里去的匆忙背影消失不见，心中百感交集的马拉申科也没有果断陷入思绪的漩涡。肩膀上的责任和不容再挤占的宝贵时间，无不提醒着马拉申科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走吧，这儿没什么好待的了，抱歉让伱久等了。” 不想和吉尔过多解释什么的马拉申科继续前进，右手已经摸到了病房的白色门帘、正准备推门而入，不曾想身后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一言未发的吉尔忽然在此时再度开口。 “刚才那位姑娘很爱你，她的眼睛真的很美丽。” “......” 手已经摸到门把手上的马拉申科并不对吉尔的话感到意外，或者说这小丫头片子能这么讲，那已经是老马同志能料想到的最好结果了。 “谢谢。” 没有犹豫、没有多言，简单的一语过后只剩下推门而入。 第2686章 破败街头 第2711章 破败街头 实际探望伤员的过程算不得多么复杂。 因为领袖师特殊的前线与后方分级诊疗制度，绝大多数情况稍好的中轻度伤员，此时此刻都不在城内的野战医院里，而是在城外镇子上的后方医院进行疗养。 所以马拉申科在城内一线野战医院里所能实际探望的，那说白了大多数都是缺胳膊少腿、动弹不得，或者是脑袋上缠满绷带、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纱布的重伤员们。 重伤员本身就没有办法进行过多的互动交流，谈话谈得太多只会影响到伤情的恢复，马拉申科也只是逐一问候关心过后便很快退出了病房。 在领袖师自己的地界上，不论走到哪里几乎都是主角的马拉申科也知道，自己并不适合待在病房里太久，战士们一激动难免会和自己多说两句，这话匣子要是真一打开、那可就没完了。 一直跟在马拉申科身后的吉尔倒也是恪尽职守，把自己认为该拍的照片、理应被记录下的瞬间全都拍下来了，受伤的战士们和马拉申科之间的对话也被以做笔记的方式记录下不少，直到和马拉申科一起走出病房这才算完。 “我们.....呃，现在还要去其它什么地方吗？” 已经跟着马拉申科忙了一路的吉尔看上去还有些意犹未尽，时至此刻也仍旧对野战医院内的各处都充满好奇，时不时地抬起头来四处张望看看。 眼瞅着吉尔这情况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就这样了的马拉申科，倒是不追求能有什么改变。 如今的马拉申科对吉尔这小丫头片子，更多的是一种近乎佛系一般的态度，只要大差不差就爱咋咋地吧。自打跟这小丫头片子在一起之后，各种各样的意外就总是接二连三，马拉申科现在甚至都感觉有些身心俱疲了，简直他娘的比打仗还累。 “行程到此为止，我这边还要赶回去处理军务。” “你是想见两个医生护士采访一下，还是说搭便车跟我一起回去？自己决定吧。” 眼见马拉申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么说，虽是好奇但也并未想过要在野战医院里逗留更久的吉尔，几乎是想都不带想地应声开口回道。 “我还是跟你一起回去吧，这里......我也不认识其他什么人，没有一个人是我熟悉的。” 确实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居然给了个“怕生”当理由。 若是按马拉申科的理解，干记者这行的咋可能会怕生？怕生的人还干得了这行？逗我呢？ 虽说确实感到有些迷惑，不过马拉申科倒也没再往下多想，没必要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上跟这小丫头片子争个因为所以然出来，不假思索的话语紧跟着便脱口而出。 “那来吧，上车，该走了。” 护送着马拉申科前来的小车队，缓缓前进在已经被战火打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柏林城区外围街道上。肉眼向车窗外望去，随处可见皆是各种各样的废墟和炸得豁口巨大的破烂建筑。 街面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红军战士在站岗放哨维持秩序，时不时还能看到以班为单位的巡逻队，全副武装地在人行道上走过、警惕着四周。 至少在已经被领袖师攻占夺取的实际控制区里，马拉申科就是决定这区域范围内任何事物的最高军政长官，甭管你吃饭睡觉还是打枪放炮，严格来说都可以由马拉申科说了算。 这里是一切都按战时条例严格执行的军管区，空气中弥漫着的炮火硝烟和血腥的味道，时刻都在无声地证明着这里的不宜生存与生灵涂炭。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下，出来讨生活、挣扎于死亡和希望的缝隙之间的人们，也依旧在各自艰难地行动着。 街道上的人烟稀少但绝不是没有，除了维持秩序和巡逻的红军战士外，一些面黄肌瘦、破衣烂衫，一看就是本地战争难民的人也并不罕见。 他们有的正在随处可见的废墟里到处翻找，手里还提溜着跟身上的衣服一般破旧、或许还要更破旧一些的粗布袋。尽可能尝试着从废墟里翻找出任何对求生有用的东西，拿回去归为己用、苟延残喘。 吉尔注意到还有些人则是排起了长队，在街边红军战士们的监督下，正在依次有序地在那些属于领袖师的军用卡车旁，从专门负责分发的军需官手里领过被认为是适量的生活物资。 吉尔的视力还算不错，至少跟着玛丽那个烟酒全沾、还爱玩枪的女汉子在一起的时候，以初学者水平来评价衡量的枪法确实还是不错的。除了自身悟性高、好闺蜜玛丽也教得好以外，也和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拥有的绝佳视力有关。 伴随着车子的继续前进，终于看清楚了那些德国难民们在领取什么东西的吉尔显得一脸惊讶。此前也看过许多玛丽撰写的西线报道、自认为自己还算见多识广，但吉尔却从没听说过西线的美军，还给德国难民这么大规模有组织分发肉罐头的。 “天哪.....那些是肉罐头吗？这...这是伱允许发的吗？你快瞧。” “嗯？” 就靠坐在吉尔身边不远处、车后排靠近另一扇车门一侧的马拉申科本已昏昏欲睡，被吉尔这么突然一喊、一个机灵，也是随即扶了扶用来遮光的帽檐、往上抬了抬恢复视野，朝着车窗外大眼一瞧就看到了令吉尔多少有些惊讶的场景。 “哦，那些啊，是我下的命令没错。” 也不甚在乎给吉尔吸二手烟这事儿好不好的马拉申科，感觉自己还有点睡意未消、有些犯困。随即便以提神为目的，从口袋里摸出来烟盒与打火机，抽出一根塞到嘴里并接上了火，在满嘴冒烟之际这才继续开口说道。 “昨天打扫战场的时候顺手端了两处德国佬的补给仓库、一大一小，看起来是给这片区域的呐粹持久作战储备的军需物资，不过那些死鬼现在用不上了。” “我的战士呢，不大能看得上德国佬的这些垃圾食品，各种意义上都不如我们领袖师自己的一日三餐。我寻思着扔了怪可惜的，不好吃归不好吃、但也不能浪费粮食，正巧城里这些德国佬的平民被他们拥戴的呐粹抢的一穷二白，只差裤衩子还没被没收了，眼看就要过活不下去。” “反正也是他们德国人自己造的，最后没给送进呐粹嘴里，给这些倒霉蛋吃了也算某种意义上的物尽其用了。我也不是那种走到哪儿都把地皮往下刮三尺的蝗虫，顺手给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当处理垃圾就行。” 第2687章 无法隐藏的弱点 第2712章 无法隐藏的弱点 把缴获来的德军物资转手分发给那些因战争流离失所的平民，这事儿马拉申科老早以前就干过。 准确来说是自打波兰那会儿开始就已经在这么干了，现在只不过是“活动复刻”，确实如马拉申科自己所言那般没什么大不了的。 “乱世人命不如狗”这道理虽说大家都懂，但作为一名绝对掌权者，可以的话马拉申科还是希望自己的统治区内少点这种当街饿死人、还得清理尸体的烂事的。 作为一名掌权者，在自己治下的统治区里发生这种烂事，那确实挺晦气的，至少咱老马同志是有些膈应，不想一出门就看到“三步一具、五步一对”的饿殍满地。 所以只要不妨碍自己办事儿、不影响领袖师的作战任务且条件允许，给分发点不至于把人饿死的东西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像马拉申科自己说的。 那堆积如山的缴获德军物资一来看不上、二来扔了又可惜，你就是留着压在后勤辎重部队手里存着，都会占用巨大量的后勤运力。 毕竟领袖师是高机动野战兵团，不是驻守某地防线看仓库的蹲坑大队。那远比履带式作战车辆多得多的轮式卡车，便是维持领袖师基本运转的输血大动脉。而把这些缴获来的德军物资驮着到处跑，基本相当于把大便打进血管里。 战士们不喜、利用效率低下，而且还大量消耗领袖师的卡车队运力，走到哪儿都得驮着，细细一想这跟背着一筐垃圾翻山越岭也没啥区别了。 如何处理掉这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是身为领袖师师长的马拉申科所要考虑和解决的。 然后马拉申科就想到了把那些整天饿着肚子的战争难民，当做“垃圾回收站”的办法。 这既处理了麻烦、又顺带当了波好人，还有利于维持自己的统治区治安，多是一件美事。 任何统治者都需要清楚的一点是，想让治下的那些普通人不给你搞事添堵、降低犯罪率提升治安，让这些人能吃饱肚子绝对是一个低的不能再低的底线。 平头老百姓当然大部分人都怕死，这是芸芸众生的一项基本常理。 只要能吃得到饭、哪怕是吃不饱都行，总之饿不成一具尸体。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以身试法的人都会大大减少，要是再拉到菜市口枪毙两个刺儿头示众、那就更锦上添花了，足以解决辖区内绝大多数的犯罪问题，至少是暂时解决。 什么？你问长远咋办？难道要一直给这帮人发免费食物不成？ 抱歉，那不是咱老马同志该考虑的问题。 作为临时性军政长官的马拉申科所需要的，也就只是暂时性的平安无事就足够。以能把呐粹干躺、打赢柏林这仗的所需时间为标准，只要能达到这一标准就算赢。 以后长远的，涉及就业率和民生保障的那些破事儿，那就不是马拉申科现在该考虑的了。到时候真正管这事儿的人也不是自己，至少现在的马拉申科是这么认为的。 以上这些详细的利弊因素，马拉申科没打算跟吉尔去详细说明，动动嘴皮子都已经嫌累的那种。但吉尔那边却因眼前的此情此景，而对马拉申科产生了一些异乎寻常的新看法，只不过没心思搭理这些的马拉申科自己，对此是毫无察觉就是了。 “伱既然都给他们分发物资，为什么就不能把他们送出城市去呢？这样难道不是更好吗？还能为你减轻负担。” “......” 本不想回答这种问题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觉得这小丫头片子实在有些“智商欠费”，这要是不稍微解释一下都有点不痛快的感觉了。 “如何甄别那些被疏散出去的德国佬平民里，有没有混着跑路的呐粹大鱼？以后我可能会有功夫慢慢处理这事儿，但现在，抱歉，我顾不上。如何以最高效费比干死那些呐粹已经够让我头疼了，没心思再考虑这些。” “另外......” 摇下车窗的马拉申科顺着车窗边沿弹了弹烟灰，视线也随之移动到了街边路过的一队巡逻战士们身上，而后继续开口。 “你也看到了，现在是我所控制的区域是全面军管状态。区域主干道的使用必须以为军事服务为优先前提，前沿部队每天所需物资和作战车辆的通行已经够拥挤了，再让那些德国佬的难民跟我的部队掺和在一起，你猜猜会发生什么事？” “只需一个乔装打扮、浑水摸鱼的狂热呐粹靠近上前，就能让我的成吨物资、或是一整车战士、一辆崭新的重型坦克被当场抹消。” “所以结果很明显了，除非呐粹不是被灭了就是投降、这场战争彻底结束，否则军事管理一天就不会解除。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我的战士们负责，把他们所遇到的任何可能风险降到最低，即便这是以这些德国平民承受苦难和风险为代价，我也不会犹豫。” “......” 安静地坐在后排的另一边，认真地听完马拉申科讲的这番话。 并未有任何开口打断的吉尔像是陷入了沉思，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注视着车外的同时也在思考着什么。没有打破这种沉默的马拉申科也是一句话都未再说，直到片刻之后像是思索告一段落的吉尔再次主动开口。 “知道吗？你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你一边给这些无辜的人带来活下去的希望，另一边却又堵死了他们的逃生之路。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为这次的专访写一个结尾、一个评价，你离世俗的善良如此之近却又仿无比遥远，这真的让我感到非常困惑。” 吉尔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回答，只是这样的回答却依旧无法消除她心中的困惑，反而更加加深。也终归令吉尔意识到自己想要真正了解眼前这个男人，恐怕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前提是有机会的话。 “战争中的善良其实是一个弱点，一个无法隐藏的明牌弱点。” “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一方能够获得战场规则下更大的优势，这无法否认。我所要战胜的，不仅仅是这样一股连人渣都不配称呼的敌人，更要战胜我内心那仅存的善良和人性。” “战争把我们都变成了怪物，吉尔小姐。唯一的区别在于我们还渴求着有朝一日能变回一个正常人，而那些呐粹祈祷的，则是与这世间的一切邪恶以及恶魔为伍。 “而我们，就是负责送他们下地狱去见恶魔的人。” 第2688章 鬼祟身影 第2713章 鬼祟身影 这一路上跟吉尔的谈话也没什么太过不同寻常的地方。 或许吉尔依然无法完全理解马拉申科的话，但她至少知道了马拉申科这么做是事出有因，有着自己行动的理由并且还足以让一般的旁人不知该反驳。 “也许他是对的，只是我还暂时无法理解......” 并不认死理的吉尔开始尝试着按照马拉申科的逻辑思路去思考问题，尽管这对目前的吉尔来说还有些难，但至少已经开始去尝试，这就已经足以给并不算太过遥远的未来增添一丝不一样的可能性。 “我们到了，下车吧......” 吉尔这边还在把脑袋倚在车窗前无限遐想，身旁不远处伴随着马拉申科的出言提醒的开门声已经响起。 别误会，马拉申科可不是“绅士”一般地来为女士开车门，这个“钢铁直男头目”只会给他自己开车门，能够好心提醒一下已经到达目的地就算破天荒了。 “你这是要去前线吗？” 不知怎么的，紧随马拉申科下车并追到了身后来的吉尔，忽然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倒是把马拉申科问得有些意外加莫名其妙，但也没过多地往心里去便随口一语。 “怎么？担心我？” “......” 对话的主动权易手堪称电光石火。 马拉申科此言一出，只见原本还神情正常的吉尔那边忽然变了颜色，倒也说不上是害羞得脸红吧、反正就给人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没有，我怎么可能担心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马拉申科闻言一笑。 “是吗？那太好了，要是有太多人担心我这种脑袋别再裤腰带上的人的话，我会良心不安的。” “......” 马拉申科这骚话是一套接一套，跟这种老辣娴熟的“老油条”过招，那显然已经超出了吉尔这小丫头片子的能力范畴，仅仅三言两语的不到一个回合就被马拉申科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好吧，那...就先这样。” “你去整理伱的采访笔记，我呢，去搞定我要完成的工作。” “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记得别到处乱跑，离开了这指挥部可不一定人人都认识你。外面的呐粹还有很多，当心把你抓走。” 抬手打了个“回见”手势与吉尔就此别过，转身进入作战指挥室的马拉申科还有一堆自己的破事儿要忙。 “前线情况如何？这会儿打得怎么样了？” 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就已经开口发问最新的战况。 正在一旁不远处指挥一帮参谋处理军务的库尔巴洛夫闻声立刻赶来，手里还拿着刚刚整理出来不久的战况报告，还没等走到马拉申科面前便已经脱口而出。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一切顺利，师长同志。” “两路攻城分队的进展都很不错，那帮呐粹拼死顽抗还尝试对我们进行局部反击，不过都被我们击退打下去了。截止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我们的伤亡也在可控范围之内，甚至比早先预期的标准要低了30%还多，投入tos-1当做火力补充确实非常有成效。” “嗯......前提是tos-1不被德国佬针对，但那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而已，兴许现在已经被盯上了。” 比起库尔巴洛夫的乐观，倒也不算是泼冷水的马拉申科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些必须注意的细节。 “通知前沿部队，务必要抽调足够多的兵力保护火箭突击坦克。” “这东西固然好用，任何挡在它前面的德棍都会被轰碎至渣、碾作齑粉，但同时也要记住这是一把双刃剑。一旦这东西在我们的人堆里炸开，对面的德国佬我估计都能乐的笑岔气去，我可不想听到那满满一车的310毫米火箭弹炸死了我们多少人。” “总之一定要尽可能保证作战安全，tos-1本身的车组也要注意与敌保持距离。他们手里的武器虽然是强装药减射程，但也不是贴脸招呼的短棍木棒，别为了贪两个德国佬的人头就给我骑到敌人脸上冲锋，尽量贴在射程边缘位置开火，一旦弹药殉爆那就全完了。” 凡事都有利弊，tos-1固然火力凶猛，但却也是个破坏力十足的移动自走炸药库。 虽已三番五次强调tos-1的作战模式，要严格按照培训教材和作战规划来执行，但仍谈不上完全放心的马拉申科依然选择了再三叮嘱，就是生怕前线上打上了头的战士们乱了章法。 “明白，我会通知下去的。” “不过师长同志，这里还有一个东西挺重要，你应该看看。” “嗯？” 望着库尔巴洛夫主动递到自己面前来的文件夹，略有不解的马拉申科盯着这文件夹的封面第一眼，只是个眉头微皱，原因当然也很简单。 这文件夹的样式不是红军的，而是对面呐粹的。 而且硬质封面看上去也挺是破旧，还有被不知是弹片还是啥玩意儿给划破的痕迹，连封面上那只三德子的鹰徽都被划断了翅膀。 “这玩意儿是啥？你从哪儿弄来的？” 顺手接过文件夹还没来得及打开翻阅，这好奇的问题已经先行一步、脱口而出。 “大概是半小时前，安排在街上的巡逻队遇见了一名形迹可疑的男子。说他形迹可疑是因为他两手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拿只是两手插兜，这会儿敢在街面上走动的德国佬都是出来拾荒捡垃圾的，但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为此而来的。” “带队巡逻的班长觉得有蹊跷，就从背后喊他停下接受检查。” “谁知道这德国佬属于做贼心虚，一听见背后有人喊他、回头一看是红军，立刻吓得拔腿就跑跟兔子一样。带队的班长见状立刻鸣枪示警，这德国佬还不停下，被我们的战士追了一路、最后堵死在一条巷子里只能束手就擒。” “走近一看才发现问题更大了，那德国佬绝不可能是普通人被吓得乱跑那么简单。别看身上穿了身粗布破衣服，脚上踩着的却是打了钉子的正经德军马靴，这一身穿一块简直不搭，一下子就漏了馅。” “然后再一搜身，这才发现这德国佬裹得严实的大衣里面藏着这玩意儿，逐层上报就送到我这儿来了。” 第2689章 毒影凶藏 第2714章 毒影凶藏 在库尔巴洛夫汇报的同时，马拉申科也在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无需借助翻译的帮忙，不管是德语还是德文，事到如今的马拉申科都已经实现了能说会看，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快阅览完言简意赅的文件之后随即便嘴角一扬。 “有意思，但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那德国佬的身上？他是什么人？按我的理解，这东西应该出现的地方不会是我们的控制区内，而是在某个位高权重的呐粹将军办公桌上。” 面对马拉申科提出的问题，库尔巴洛夫这边也是面带疑惑不解。 各种可能性虽然理论上都有，但在库尔巴洛夫看来或许其中大部分都不太能站得住脚，思索一番之后也只能是顺着自己的猜测先一点点往下说。 “我也不是很确定，师长同志。” “被抓的那德国佬自己交代是中校参谋，而且隶属于柏林卫戍司令部。但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可以证明他身份的证件，问他怎么回事他只是回答走得急没顾得上带，而且他觉得也不需要那些东西了。” “还说这东西是他专门偷出来证明诚意的，他此行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向我们投诚。口口声声说觉得这场战争已经没希望了、根本打不赢，一味跟我们对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早做打算选择投靠我们，顺带弄点机密东西出来证明价值。” “但我觉得这也解释不通，如果他真是来投诚的，那为什么看见我们的战士以后要逃跑呢？” “就地审问了几句的班长也提到了这个问题，但那德国佬居然说他认为大头兵级别太低，看不懂他提供的情报，他要找一个真正能看得懂这玩意儿的人来说明情况，所以第一反应是逃跑。” “我觉得这说法纯属扯淡，就是他给自己找借口开脱、随便编了个理由糊弄我们。我甚至觉得这文件搞不好都是假的，就是德国佬看自己顶不住了，弄了个假把戏想吓唬住我们给他们争取时间、尽量拖延。我觉得我们不应该上他们的当，得继续进攻，师长同志。” “唔......” 听罢此言的马拉申科没有直接开口说些什么，仅仅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以示意自己听懂了大概的意思。 其实单就这文件本身而言，上面记录的东西还是挺让人感到“触目惊心”的。 文件本身并不长，所叙述的事也只有一件。 大意是国防军这边确认了一件事：负责守城的武装党卫军那边启封了一批毒气武器，并且已经运抵前线分发到部队手中。 因为启封的武器仓库是武装党卫军那边经管的地界，且自打44年切尔卡瑟打黑枪事件过后，国防军和党卫军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前所未有地紧张敏感、急转直下。已经称得上是两边互相看不上对方，“你觉得我是叛徒、我还觉得你懦弱无能呢”的那种情况。 如非必要往来，党卫军和国防军现在基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各玩各的。反正两边都有各成一脉的独立指挥、后勤、以及作战体系，也不至于说谁离了谁就过不下去了。 综上所述，国防军这边把持的柏林卫戍司令部，也只知道那仓库里存放的，是柏林战役前不久才被党卫军运进城来的一批毒气武器。按照党卫军那帮疯子当时的说法，是“以备不时之需”、“宁愿有了不用，也比需要用的时候没有要强”这么一种情况。 出于两军之间剑拔弩张关系的敏感性，以及苏联红军马上打到柏林城下的大战在即。 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无暇他顾的国防军这边，根本没来得及、也没心思插手这件事。 所以即便是现在那帮党卫军疯子启封了武器仓库，把毒气弹分发到一线部队手里。 国防军这边也仍不知道党卫军分发下去的，到底是什么型号的毒气武器、数量有多少，以及具体要不要使用、什么时候使用、怎么个用法的详细作战命令。 文件中当然没详细地说国防军和党卫军之间恩怨情仇的那些个破事儿，只是简要叙述了整件事的“只知大概，详情不明”，倒是马拉申科之前从各路德国佬俘虏的口中听说过这些事。 库尔巴洛夫看过这文件后认为可能是假的，而那自称前来投诚的德国佬中校也是在撒谎。 这么做的目的，大概率是为了用“毒气武器”的可怕性唬住红军。哪怕是红军做一做大范围防毒准备所需的时间，也足够这两天被领袖师连续切香肠战术，切得腰子都快掉了的德国佬喘口气、加固防御了，说白了就是为了给己方创造有利形势、争取时间。 不能说库尔巴洛夫的分析就是错的、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仔细想想的话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但如果转念一想、换个角度分析，结合党卫军和国防军之间，那“距离撕破脸皮只差一厘米”的剑拔弩张关系。这份文件上所叙述的情况、描述的事件，倒也能逻辑自洽、找不出能证明为假的地方。 所以，难题这时候就抛到马拉申科面前了。 是要求前线部队保持攻势、继续切香肠，不给德国佬以喘息的机会，还是立刻将部队回撤，以此做好更完备的防毒防化学武器准备？ “.......” 手持着文件一语不发的马拉申科在思考，一个综合目前已知所有因素的考虑周全决定，需要些许的时间。 在明白情况如何的库尔巴洛夫并未打断的情况下，闭眼靠在椅子上足足思考了将近一分钟的马拉申科，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时这才缓缓开口。 “截至目前，实际接触线上的部队有没有传来遇到党卫军的消息？” “......暂时没有，截至目前，我们所遇到的敌守备部队清一色均为国防军。从抓到的德国佬俘虏口中也没审讯出战区内存在党卫军的情况，似乎这一片区域完全由国防军负责防卫。” 反复权衡过后的马拉申科听到这儿已经拿定了主意，战场上从不可能存在任何风险都不冒、纯粹零风险捞收益的情况，那不叫打仗、叫白嫖。 战场上的任何情况下都会有风险存在，区别就在于对风险系数的评估，以及因此所获得的收益到底划不划算。 显然，马拉申科紧随其后的话语已经足以给出最后的答案。 “明白了，既然这样......” 第2690章 可能狗急跳墙 第2715章 可能狗急跳墙 “通知攻城分队维持攻势，按既定作战计划继续进攻。既然把刀都架在德国佬脖子上了那就继续给他们拉大锯，不拉到这帮德国佬气管子漏气儿别停下，倒是要看看这帮杂碎还能挺多久。” “明白了，那.....” 闻言的库尔巴洛夫看起来还有所顾虑，不过倒也没持续太久、更没多做犹豫，仅仅只是沉吟片刻后便再度面朝着马拉申科开口问道。 “那...毒气武器这件事，怎么判断？师长同志，有什么定论和打算吗？” 虽说库尔巴洛夫持怀疑的态度“觉得”这是假的，但也仅限于“觉得”而已。 屁股坐到旅长这个位置上的库尔巴洛夫，无论如何都早该明白一件事。 对于任何一位身居高位的指挥官来说，你“觉得”那是你的事，你“觉得”的事不等于百分百代表现实。即便是伱的把握再大、觉得这事儿可能性再高，也仍不能把“觉得”和“事实”这两件事之间画上等号。 所以，这件事到底怎么说，接下来又该怎么做，这并不是以库尔巴洛夫的个人意志为导向，而是应当拿出一个考虑周全的应对方案。 库尔巴洛夫都明白的事，身为上级的马拉申科当然也不可能不懂，事实上马拉申科现如今已经基本有了个大致的计划、只待执行。 “很简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意轻敌要不得。” “虽然现在我们仍然在维持攻势，但这只是基于眼下已掌握的现实情况，评估进攻效费比和可能面临的风险后作出的符合当下决定。” “但符合当下不一定符合明天、后天、还有大后天，现在的接触线上没遇到党卫军的杂种不代表接下来不会遇见。” “今晚收摊之后进行的战备务必要要做好防化准备的工作，这件事交给你来执行，副师长同志会负责监督工作。防毒面具该检查的检查、该补发的补发，让各级政委指导员务必将防毒防化的重要性给战士们强调到位，基层指挥员尤其要认识到问题的重要性。 “卡拉切夫那边我也会通知一声，要他做好接收中毒伤员的准备。” “总之，这是件很麻烦的事。如果真像你猜测的那样，德国佬是为了拖延时间故意制造假情报欺骗我们。那从客观现实来讲还确实有点效果，这至少会给我们添很多本不必要的乱子，但本着料敌从宽的角度讲又不得不做，这也是对战士们的生命负责。” 老实说，如果让马拉申科个人来评价“德国佬有无可能使用毒气弹”这件事的话，那马拉申科的结果想必是“大概率不会”。 至少从后世解密的公开战史档案来看，不论是东线的苏军、亦或是西线的盟军，均未有记载呐粹德国的武装力量在前线战场上成规模使用化学武器的记录。 这当然不是说你德佬屁股干净、不屑于用毒气搞人，集中营里那死的跟山一样的犹太人，可是有巨大量洗“德式淋浴”洗死的。 但毒气弹这玩意儿吧，属于你有我也有的一种东西。 况且放你德佬自己的地界、自己的首都里，不好意思，真要是把人惹毛了搞毒气弹对轰，被关在城里吃毒气的，绝逼要比搁城外旷野上有新鲜空气可供呼吸的一方损失更大。 而且说句实话，毒气这东西对付防护设备齐全、准备充分的正规军部队，其实战场杀伤力也就那样。 你德佬在一战的时候乒乒乓乓打了大几千吨的毒气制剂出去，最终的结果也无非就是给对面连死带伤抹了小两万人，跟热武器的杀伤效率还有啥凡尔登绞肉机一类的玩意儿比起来，那简直是毛毛雨一样不值一提。 既有历史因素加上眼下现实考量，马拉申科断定德国佬大概率不会真把毒气弹投入实战，至少是不会大规模、大手笔地投入实战是有根据和原因的，并不是凭个人意愿的主观臆测那么简单。 不过也就像马拉申科所说的那样。 这事儿吧，属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虽然综合分析之后，认定这使用毒气弹大规模实战的可能性并不高，但换个角度去想，也可以理解成可能性并非完全为零、一点最坏情况发生的可能性都没有。 既然确实有可能出现最坏的情况，那就要做好相应的准备。 德国人也好、苏联人也罢，甚至是现在不在这片地界战场上的美国人和英国人。 眼下的现实是不论是哪国人，只要思维正常、眼还没瞎，脑子没错乱不说胡话，那就一定能看得出这场柏林之战将会是决定呐粹命运的最后一战、终极之战。 自己也明白这道理的呐粹，必然会采取一切手段抗拒这种最不可接受的结果。 基于这种现实情况，你要真说其中的某些个顶个狂热分子们，像疯子一样拿毒气弹朝着红军轰，仔细一想似乎也是比较合情合理的。 越到最后越是疯狂、越是不择手段，就是这些呐粹狂徒们最大的特点、没有之一。 永远不要凭主观意识去猜测呐粹的底线和下限，因为这帮逼玩意儿根本就没有底线和下限可言。 只要是他们认为有效且可以做到，把自己亲妈绑在火箭上朝红军打过来都是可以办到的。 最后的最后，眼下这条被篡改过的穿越者时间线，那到底不是那条可以翻看着历史书去完全对照的既有历史时间线。 马拉申科不确定自己产生的蝴蝶效应衍生至今，到底会给柏林之战带来何种意想不到的变数。 既有历史中的德国佬没在自家首都放毒气，这是事实。 穿越者时间线里的德国佬不确定会不会在自家首都放毒气，这也是事实。 思考到这里的马拉申科已经做出了更进一步的决定。 事到如今，“德国佬可能狗急跳墙放毒气”这事儿，已经不再是局限于领袖师一级的事儿了。 必须要继续上报，让崔可夫乃至于是朱可夫都知道这件事，从方面军以及让所有参加柏林战役的兄弟部队全都做好准备。 最起码不至于出现那种被德国佬的毒气熏了，才卡着脖子、捂着嘴巴痛苦地满地打滚，后悔自己为啥图省事没带防毒面具，或者几百年不用一次的防毒面具到底是他妈什么时候失效漏气的。 后方野战医院也不至于一点准备都没有，看到中了毒气被抬下来的垂危伤员时束手无策，甚至因防护不到位出现“毒传人”现象，搞的野战医院最后成了亡灵遍地的大毒窝，伤员带医护一起死了个差不多。 第2691章 独当一面者 第2716章 独当一面者 “先这样吧，按照刚才说的先往下执行、该做准备的做准备。” “我现在要出城去镇子上一趟，到师部那边去。毒气这件事不能只停留在师机关一级，这事儿太大了，不是什么小事，得继续往上报，而且得我亲自去做才行。” 听到才回来不久的马拉申科又打算离开，也能料到会是这种情况的库尔巴洛夫随即点头，并紧接着朝马拉申科立正开口。 “师长同志放心，这边有我不会出问题，我会处理好所有事情直到你回来。” 相比起同为马拉申科手下得力干将兼左膀右臂，领袖师唯二两位作战旅旅长的瓦洛沙。 库尔巴洛夫在性格上更为沉稳、战术思维上不拘泥于死板，擅长将稳健的布局与不乏大胆创新的战术结合在一起，并从中找出最恰当适宜的平衡点，完美把控好风险和收益、做到作战效费比的最大化。 一个摆在眼前、令人难忘的现实例子，就是令库尔巴洛夫获得“苏联英雄”嘉奖的成名之战：对大德意志师一世溃逃主力部队的追击歼灭战。 那一战里的库尔巴洛夫亲自上阵，指挥着部队左冲右突、机动游走，集中突击矛头力量全力猛攻，将领袖师全机械化的超强机动性展现地淋漓尽致。 不但连续突破敌断后阻击部队的拦截与拖延，随后凭借机动性上的强大优势，先一步抵达通过战情实时分析预判、准确猜中的预设伏击点，将匆忙逃命赶到的大德意志师一世溃逃主力部队成功拦截缠住、展开激战。并最终联合多路相继赶到的友军部队，完成了斩草除根式的歼灭作战、大获全胜。 库尔巴洛夫在这一仗中的表现达到了令人赞叹不已的程度，以至于连马拉申科看过战后总结报告后，都忍不住拍手称快、大声叫好，直呼为领袖师争光。 随后还亲自提笔，起草了为库尔巴洛夫颁发苏联英雄嘉奖的申请书，并得到了时任顶头上司瓦图京的“附议”签名，最终由慈父斯大林同志亲自批阅、拍板通过。 如果非要马拉申科对库尔巴洛夫和瓦洛沙的个人能力对比，做一个评价的话...... 那么毋庸置疑，指挥着马拉申科一手带出来的老底子部队的库尔巴洛夫，在指挥造诣和个人综合能力上，确实是要比瓦洛沙稍微高一些的。 当然，这也和瓦洛沙的晋升速度略快、资历与经验不如库尔巴洛夫，手底下带的二旅部队，也是领袖师扩编后新成立的作战部队，确实没法和库尔巴洛夫一旅的老底子部队相比等客观因素有关。 但不管怎么说，把柏林城内前沿作战指挥这一大局交给库尔巴洛夫负责，马拉申科还是非常信得过的。 就这两天交手的已知情况来看...... 抱歉，就你对面德佬城防指挥官的那两把刷子，只有给库尔巴洛夫舔脚底板的份儿。 一个切香肠战术你都挡不住，被切的腰子都快创掉了、欲仙欲死，还拿什么玩意儿讲实力跟老子过招？ 余下小半天的战斗就交给库尔巴洛夫自行发挥、展现才艺了，脑子里一直在想毒气这摊子事儿的马拉申科没工夫浪费时间。 也是直到临走前才想起嗓子有些渴，都把喝水这事儿给忘了、完全没顾得上。这才赶忙又回过身去抓起桌子上的水杯，也不管凉的还是热的、是不是自己的杯子，直接就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伱这是又要走了吗？” “嗯？” 嘴里含着最后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马拉申科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吉尔这小丫头片子在身后“专属女兵”的紧密伴随、或者说实为监视之下，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身后、正开口发问。 咕咚—— “呃.....出了点紧急情况，我这边有急事处理要离开一会儿，这次是紧急军务不能带你一起去。你就留下来该干啥干啥、别乱动也别乱跑，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ok？” 被吉尔握在手里的那随身笔记本已经很能说明情况，小丫头片子这是又整理好一篇报道的稿子，拿来找老马同志审稿来了。 只可惜今天难得换上了一身将官常服的老马同志要处理的事儿实在太多，这刚放下水杯、话音未落就得抬腿走人。 被马拉申科要求留下的吉尔自然是没别的选择，光是被马拉申科特意安排的那位女兵就足够拦住她的去路。 当然，在新近一段时间的相处中也和马拉申科更进一步增进了彼此了解的吉尔，也不再是那个遇事就随心所欲的毛躁小丫头。在老马同志的影响下，确实开始起了些变化，稍微懂得一些面前现状之下什么事可为、什么事不可为了。 眼瞅着大步离去的马拉申科已经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头也不回，耳边回荡着那匆匆离去脚步声的吉尔，终于还是忍不住回过身来，将憋在嘴边、犹豫要不要说的那句话脱口而出。 “一路小心，记得平安回来。” “......” 本来都已经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的马拉申科闻言一愣，不过也就仅限于短暂一愣、并没有回头，最终也只是保持背对着的姿势，随意抬手打了个手势便消失在楼梯之间。 直到人上了车，护卫车队启动出发，行进在通往城外小镇道路上的时候。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马拉申科这才回想起方才的场景、品味起刚才的话，却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大对味儿。 “妈的，感觉怪怪的......这小丫头片子知道她刚才在说什么吗？还是说真是无心的？” 不同女人说出口的同一句话有着不同的意思，没心思花更多时间去想这事儿的马拉申科摇了摇头，姑且当没发生过一样暂时先抛之脑后、以后再说。 前提是，咱们的大忙人老马同志以后还能想起来的话...... 也就是与马拉申科出城办事同时，在距离马拉申科此时此刻的位置相隔并不算远，且还是马拉申科刚离开不久的野战医院呢，一出意想不到的场景正在突发上演。 “医生！？快来个医生！这里有重伤员，赶紧想办法救救他！” 第2692章 命悬一线 第2717章 命悬一线 本就忙碌的野战医院里，突然冲进来个人大喊着“赶紧救人”这种事儿并不算稀奇，最起码医院里忙碌不停的医生护士们对此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别激动，同志！出什么情况了？你先告诉我具体情况。” 一名离得最近的年轻医生主动上前，就近接待了这位一进门就嚷嚷大喊着要救人的不速之客。 冲进野战医院来的也不止是面前这少校一人，与之随行的还有一整队全副武装的战士，以及被抬在担架上那生死不明的肉身。 “他......枪伤！多颗子弹命中躯干，人还有气！赶紧抢救！快！” 身中多枪还全是在躯干要害？ 听到这消息的一瞬间，眼神立刻不对劲了起来。 来不及多说什么的年轻医生当即绕过面前的少校、来到担架跟前，一眼望去瞅到的情形只是个血满胸膛。 “进手术室！这边，快！” 时间就是生命，哪怕是一秒的时间差造成的最终结果，也可能是生死两隔。 确认了情况的年轻医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招呼着就近的几名护士赶紧把人往手术室里送。 甭管是当兵的还是治病救人的，现在能搭把手全都搭把手、有一个算一个齐上阵地赶来帮忙。看样子应该是领导的这位年轻医生，还不忘向身边一位就近的护士下达命令。 “去把安雅找来，我亲自主刀，再请谢瓦洛夫医生过来帮忙，快！” 被交待了命令的护士着急去招呼人手了，担架也被众人七手八脚地送进手术室了。到了手术室门口就没办法再往前一步的少校和手底下的战士们只能送到这里，余下的时间如果没有其它事要做的话，就只能在门口等着。 而为首的那名年轻医生，则是匆匆赶去迅速换了手术服后没过多久便再度赶来。眼看就要直冲手术室而入了，没曾想却被为首的那名少校给叫住了脚步。 “医生，请您一定要救救他！这个人不是我们的人，他是美国来的记者，如果他......总之请您一定要救救他！” 看少校的意思，似乎是有些话不知如何开口、又或者是不清楚该不该说，总归最终是被咽了回去、并未提及。 当然能看得出这情况的年轻医生，先不说对此好奇与否，但确实也没时间搁这儿东问西问。 与此同时，从面前这位少校背后一路小跑而来的一道身影已经进入视野，手术即将开始的当下唯一能给到的就只有简短的这么一句话。 “我们会尽力的，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保证。” “......” 少校和手下的战士们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开口，从身后匆匆而来的那道身影便已擦肩而过。 “安雅，你来了。我们这就开始，病人的情况非常危急......” 被留在了门口的少校已经没机会再去说些什么，手术室的大门伴随着那位女护士的匆匆赶到并进入，眼下已经被彻底关上。 忙了一路急匆匆赶来的少校，也是直到现在才有时间稍微静下心来去思考...... 思考不久之前那刚刚发生的激烈一切，和如果不久后出现最坏的结果，又到底该怎么办。 “伱打算怎么办？这事儿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很多人知道，尤其是师长同志那边，这肯定得有个说法和交待。” 少校身边一道随行而来的队伍里还有一名大尉，看上去应当是他的副手而且私交很好、关系不错的那种。在大伙一道暂时做完了手边所有该做的事，接下来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之后，开始主动关心起少校个人的问题、上前发问。 “......老实说我不知道，妈的苏卡！我到现在脑袋还是懵的，一切发生的实在太突然了！该死！” “要是我早点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这一切本该可以避免的！我有机会救下他，但最终却落得个这种结果，为什么我偏偏会在这种最关键的时候出错！？我辜负了师长同志对我的期待和信任，真他妈该死！该死！！！” 作为马拉申科亲自选派委任的安保负责人，此时此刻的科瓦诺夫少校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不争气，错失良机、误判情况才导致了如今这局面的发生。 背靠着墙壁缓缓倚坐在了地上的科瓦诺夫少校摘掉了头盔，早已被汗水打湿了个彻底的脑袋上，现在已经是所有头发都湿溻溻地粘在了一起，整张脸上都写满了颓废和糟糕透顶，看上去简直不成人样。 一旁的大尉大概能理解科瓦诺夫少校此时此刻的心情，作为事件亲历者的他当然也了解整件事情的经过，更不愿意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上级兼好兄弟自责颓废，随即便蹲下身来主动伸手搭到了老友的肩头、缓缓开口。 “谁都没想到会出现当时那种情况，不只是你，我也根本没有料到。” “战场上情况紧急、子弹也不长眼，局势瞬息万变谁都没把握做到万无一失。而且你是负责带队指挥的，具体负责执行落实的人是我，真要说有问题那也是我的保护不到位占大头，这事儿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扛。” “况且......就当时那情况，主要责任难道不是在那美国佬自己吗？他要是老老实实听我们的话、按我们说的去做，又怎会落得现在这下场？” “要我说，咱把完整事情经过说清楚，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师长同志，我相信师长同志会理解和相信我们的。你别太过担心了，总不可能为了区区个美国佬把自己人全撸了吧？你说是不是？” “......” 靠坐在墙根、深呼吸几个来回的科瓦诺夫少校缓缓摇了摇头，如果他只是在乎这些事的话，那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模样了。 “我在意的不是这些，我在意的是他本人，那个叫大卫的美国小伙子自己。” “你都看到了，他的伤太重了，我没办法劝我自己相信他能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我怕的不是担责任，而是一个好人不该把命丢在这里，这场战争、这里发生的一切本来都和他毫无关系，他就不该被卷进来！” “但现在，却可能会以这样一种被畜生混账当工具利用的方式，让一名本就已经残疾了的士兵丧命。” 第2693章 这次你就学学我 第2718章 这次你就学学我 这世界上从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一个人纵使优点再多、多到光彩照人，但这仍不等于他就完美无缺、毫无缺点。 科瓦诺夫少校沉着冷静、足智多谋、极富正义感且严于律己，通过自学成才额外掌握了德英双语。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向来都是不打折扣，一直以来都是以百分百的目标去努力完成。 可以说他的身上有着身为一名优秀军人，所该有的绝大部分优秀品格。 但就像人无完人一样，科瓦诺夫也有他自己的弱点：战场经历十分地有限，几乎没经历过真正称得上残酷的正面战场战斗。 走内务警卫部队这条线晋升起来的科瓦诺夫，长久以来因为职位的缘故，一直都与火线保持着一定距离、未曾有过深入而长久的接触了解。 这也是为什么，本不属于内务警卫部队的自己，会被专门从野战部队调来，带着手下的战士们一起和昔日的老伙计再度搭伙合作的原因。一旁的大尉同志当然明白这点，说白了这就是给科瓦诺夫弥补不足来的。 并且，大尉同志也知道像这种贴着火线的安保护卫工作，哪怕是交给最经验丰富的野战精锐来做，都尚且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更何况那些终日不见炮弹和子弹从自己面前飞过的内务警卫部队。 但无论怎么说，老伙计科瓦诺夫的沉着冷静、精于沟通协调和安保布置与指挥，再加上自己与手下战士们的身经百战和经验娴熟。这本该强强联合、无限接近于万无一失，却最终仍未能阻止意外发生，这一样是最令大尉同志自己也深感意想不到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找师长同志上门请罪吗？就说你任务失败，然后你自己觉得责任和黑锅都该自己一人顶着？” 估摸着继续说好话去好言相劝也不会再有啥效果，换了办法的大尉同志一边说着、一边席地而坐，与科瓦诺夫一起靠在了墙根边上开口发问。 “不知道，没想好。伱要是想知道我可以现在想，但我觉得你这提议......还不错，我认真的。” “呵......” 被科瓦诺夫这话直接逗笑了的大尉同志嘴角一咧，也不知是真笑还是无语，随即将手里还顶着刺刀的ak挂上了保险、倚着墙放到了手边身旁，这才俩手随意地耷在翘起的膝盖上悄然开口。 “咱俩从军校同班毕业分开到现在，这么久过去了，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第一次遇到失败？或者说第一次遇到这么彻底、让你深感耻辱的失败？” “......” 一旁的科瓦诺夫不吱声，但眼睛里却有神、不是搁那儿傻愣着而是在思考着什么，见此情景的大尉同志自当是一眼就看明白了一切。 “果然，让我说中了，我一猜就是这样。” “想想当初，咱俩还在军校那会儿，你就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同级整个步科你都成绩稳坐前三。我呢，我就是个给咱班拖后腿的不良学生。” “打架、酗酒、逃课、上课睡觉，下课了还得抽空带几个小流氓，把年轻漂亮的女教员堵在楼道里“请教功课”。咱俩这种人本该八竿子打不着、老死不相往来的，但承蒙你这好学生看得起我，愿意交我这个兄弟，还劝我最起码把成绩整到能毕业的水平、给我开小灶补习，我这下才算没白来学校里浪费时间。” “现在说这些也不是跟你怀旧的，科瓦诺夫。你看看我，像我这种烂人那都不知道经受过多少次失败挫折了，我那垫底的成绩一毕业就给我踹到基层下连队去了，但你不一样。” “你可是优等中的尖子生，你就好像从未失败过一样，一直在挑战更高点、不断向上冲击着，你走的可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内务警卫这条路。” “学校里那会儿，那帮兔崽子管这叫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叫“将军直通车”。整天跟大人物见面走动着，军衔升得快到让旁人绝望，还不用跟我这样的大头兵一样上前线吃枪子儿。” “除了那些个狗屁不通，和纯粹想上战场找刺激的，你这条路是绝大多数人都求之不得的。有些人托关系走后门镀金，都求不来这样的好差事。” 话音一顿的大尉同志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和烟盒，正想着给自己来上一根。 烟还没从盒里抽出来呢，猛然间意识到这地儿是野战医院，这下又没办法、只能把烟给塞回了盒里，伴随着认真不改的语气继续开口说道。 “但你看看现在的你，问题也还是出在这里。” “你太优秀了，优秀到哪怕走这条精英路线也很少出错，更没有遭遇过大的挫折、没出过了不得的大错。我记得师长同志以前开大会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叫“爬得越高，摔得越惨”，你听听，是不是挺符合你现在这情况的？” “你从没体验过重大失败和挫折的滋味，这当然是凭你的能力和努力做到的，这我不否认。但这就导致你一旦被这两样东西突然砸到，看吧，就是现在这结果。沮丧、颓废、自责、无法自拔，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被戳了个大窟窿。” “别跟我说你只在乎那美国小伙子的命，你的眼睛骗不了人。” “是，我承认你是在乎他不假，我没有说你虚伪、不是这意思。但同时你也害怕自己辜负师长同志的信任、师长同志的期望、师长同志的重托，更害怕因此被他否定。可能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但现在我把这话说出来了，你好好想想到底是不是这回事儿。” “其实真要说起来的话，我觉得师长同志其实和你是一类人、而且远比你更强。你如果是年轻人里的精英，那他就是年轻人里精英中的顶级精英、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里挑一。” “正因如此，你们的这条精英路线本质是重合的。我猜本就极少遇到同类的你更希望、或者说像疯了一样迫切渴望着，能获得来自师长同志的认可与赞同，他可是你们这类本就稀有人才路线上的顶级强者。有多少你们这一类人来领袖师都是奔他而来的，光我听说过的都最起码有一个加强排那么多。” “我猜的不一定对，毕竟我不是你。但我真的想告诉你，别再为了这些破逼事儿胡思乱想、跟个单相思的小娘们一样了，已经发生的事就是已经发生了，你自己再怎么想破脑袋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次你就学学我，像我一样栽倒了脸朝地摔趴下、哪怕嘴里啃上屎了也还是得爬起来，眼睛朝前看、脑子朝前想！毕竟你他妈的又没死、还活着，这难道还不够成为理由吗？挫折和失败其实打不垮人，只会磨炼人、让一个人变得更强。” “好好学学这一课行吗？优等生，算老兄我求你了。” 第2694章 一脸兴奋，激动万分 第2719章 “一脸兴奋，激动万分” “也许你是对的，从出事到现在，我......坦率地说我一直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也许问题真的出在这里也说不定。” “但我需要些时间，我会好好思考这里面的门道的。我要是想出什么结果了，到时候再跟你说，总之......谢了兄弟，抗挫折能力差或许就是我最大的弱点。” 科瓦诺夫说这话时的表情很是认真，最起码是找到了一个可能解决问题的答案方向，不再是一个人搁那儿胡思乱想还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浪费时间。 见此情景后的大尉同志也是一笑，虽然自己的猜测不一定准，真正的答案得由科瓦诺夫他自己去探寻才能知晓。但现在最起码他能打起些精神来了，能够再一次正视自我且冷静地思考，光就这一点来说就比刚才的状态要强得多。 “行吧，时间呢，多得是。你好好想想，等伱想好了，我倒确实是想听听你的答案，只要你到时候别忘了告诉我就行。” 你一言我一语间的聊天氛围，已经不知不觉地转入了轻松愉悦的状态。 决定暂时不再去想那些麻烦事，是时候换换脑子、让自己清醒一下的科瓦诺夫想着聊点别的，和老同学之间确实有很多话题与共同回忆可聊。 “之前确实听说你被调到领袖师了，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还从没打听过，你是怎么到咱这儿来的？” “嗯？脑子开窍愿意换换话题了？行啊，那就随便聊聊。” 回忆过往的事儿需要点时间，最近这些天里一直在忙着打仗的苏洛维琴科大尉，脑子现在有点转不过弯来。被科瓦诺夫这么猛地一问，用来组织语言的时间就稍微长了那么一点点儿。 “我想想啊......嗯，大概是去年年底那会儿吧。” “当时我在东普鲁士那方向上打仗，嗯，在老部队里，和现在一样也是大尉连长。有天的战斗里不小心让呐粹一伤兵打了一枪，还是在打扫战场的时候。丢人那是真丢人，你想笑话我也行，我自己都觉得这事儿跌份。” “不过还好，伤势不算严重，德国佬的7.92弹贴着我胳膊打穿了袖管，把胳膊上带飞一小块肉，血流的挺多，但好在没伤到骨头。我寻思着随便包扎一下应该不影响第二天的战斗，但团长直接找到我、给我强制放了假，我当时还骂娘来着，怎么这么倒霉的事儿偏偏让我遇上了？” “我躺在野战医院里换药养伤，一天天的时间就跟被扔在垃圾桶里一样。就这样过了大概三四天吧，我实在忍不住了，想问问到底什么时候让我重新归队。结果你猜怎么着？还没等我跑去问呢，政委同志突然来野战医院了，我们团的政委。” “我以为是让我回去继续干呐粹，结果一见面就把调令塞到了我手里，顺带宣布了团部的命令。” “没有原因，估计就算有也不是我能知道的。政委同志当场就让我打包行李、做好准备，天黑之前就会有车来接我，调动到其它部队去，连隶属交接的文件和我个人的档案都被提出来、打包好了。挺厚一包文件当时就撂到了我面前，我当时就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老部队不要我了？还是我犯错误了？我当时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挨了呐粹伤兵一枪给团里丢人了？就为个这把我扫地出门打发走？” 通常来说，学习成绩不好的坏学生可能干正经事儿的能耐不咋样，但你要论起耍贫嘴、讲段子，比嘴上能耐。 不开玩笑地说，不说绝对了、最起码大部分的情况下，坏学生和各种校园二流子在这方面的本事那都是一等一的，看看苏洛维琴科大尉现在的状态就知道。 “那你难道就愿意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吗？怎么不自己主动问问？” 科瓦诺夫这边话音未落，面目表情极为生动的苏洛维琴科立刻抢答开口。 “怎么可能不问？我当然问了，这么莫名其妙地把我赶走，我不服啊！这到底为什么？讲道理你得给我个说法啊。” “但你猜问了的结果怎么样？屁用不顶！一问就是军事机密，你团政委都说军事机密了、我还能怎么办嘛？我再打听是不是该连野战医院的门都走不出去了？直接给我押上抓走怎么办？” “情况嘛......就是这么个情况，就算我啥也不知道，但还是得执行命令。你整天跟大人物们打交道，这事儿你肯定比我懂，不该问的别问。” “当天晚上就来了一辆车，给我送到火车站上了火车。我当时心不在焉也烦得慌，没在乎车上的人都是干啥的、什么身份，上火车就脑袋一躺睡下了。” “等到第二天我才知道，苏卡！大惊喜，兄弟！居然把我调到领袖师来了？我靠，全红军最牛逼、最精锐的野战集群，光是说出名号来就能把那些胆小的呐粹吓得魂不守舍、一准尿裤子。跟我同火车的全都是领袖师的补充兵，我也是下了火车之后才知道。” “以前我老跟人说，老子要是能去领袖师、跟着马拉申科将军打仗。别说是让我当连长了，就是把我撸到个班长都行，我心甘情愿，反正班长又不是没干过、只不过是重操旧业而已。比起这个，能跟最强大的同志们、最新锐的装备们一起共赴沙场，干他妈的呐粹，这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苏洛维琴科想起这事儿来，至今仍旧“一脸兴奋，激动万分”的表情。 科瓦诺夫这边大概也能理解这其中的原因，毕竟像苏洛维琴科这样的人，在领袖师里那真不是少数。 他这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直接调过来的。 而除了他这种，全红军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写申请书、排队领号都等不到被分到领袖师来呢。这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的宝贵机会，说出去那可是会让人酸的一批、羡慕得要命的。 第2695章 制胜法宝 第2720章 制胜法宝 “好吧，恭喜你如愿了。这年头能像你这样美梦成真，还是无意中成真的人可不多，你这运气够棒的。”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科瓦诺夫实际上也知道这里面的具体情况和弯弯绕，可远没有表面上开玩笑一样说的“运气好”这么简单。 这么说吧，领袖师招募补充兵的要求本就不低。 最基本的战斗员、大头兵，最次也得是一批训练好的优质新兵抵达前线了，由方面军司令部一级协调，将其中最拔尖的一批、或者说“最拔尖一批里的大部分人”，给打包送到领袖师去。 然后，剩下的补充兵才会进行二次分配，其它的兄弟近卫部队凑合着分吧。近卫们分完再往下，那才轮到一般的、没有近卫称号的那些普通部队分第三遍。 至于分到第三遍时候的兵员素质咋样...... 抱歉，咱老马同志不知道，当然也没兴趣、不需要知道，反正“领袖师永远轮不到接收第三遍补充兵”这事儿是肯定的。 补充新兵尚且如此，至于更高级的基层指挥员和政工人员补充，那要求还要比这更高一层次。 那些刚从军校里毕业出来，还没见过战场长啥样的小菜鸡就别想了。 马拉申科之前就开玩笑式地跟瓦图京讲过，领袖师不是“军校少爷实习所”，想练手找感觉的菜鸡们还是趁早另谋高就，我领袖师庙太小容不下大神。就伱们那些个在军校里背课文的本事，抱歉，真的玩不转诸兵种机械合成化。 马拉申科这边提要求、讲现状，作为直接上级领导的瓦图京或者朱可夫这边，当然也能从对现实情况考虑的角度出发、表示理解和认可。 所以说，最基本的大头兵也可以收优质的新兵来补充，这已经是马拉申科最低要求下的极限了。 至于那些牺牲和致残退线的基层指挥员、政工人员，除了从领袖师自己的储备干部里提拔任用之外，新进的外部补充，一律得从其它单位有经验的在役人员中调派。 这不是马拉申科提出的要求，而是前有瓦图京、后有朱可夫所做出的相同决定。 这么做要说其它兄弟部队一点意见都没有，那也不可能。 但基层指挥员的整体水平高低，是维持一支精锐部队战斗力的最关键所在，其重要性放在一支野战部队里仅次于高级指挥机关。 这其实很好理解，基层指挥员放在指挥体系的金字塔里，就是中层指挥管理的位置、起到非常关键的承上启下作用。 这一层的水平要是搞不到位，那对上对下都得坏菜。 不光上级下达的命令落实不到位，往下一级到实际作战中的表现、战术应用等，也都会坏菜。 对上坑了指挥员，对下则是坑战士。 也正因为重要性如此之大，是维持领袖师高标准战斗力的关键因素所在。 这才导致瓦图京和朱可夫这俩人，都能先后力排众议、将对领袖师的基层指挥员优先调派供给强推执行下去。 当然，事实结果证明这么做非常值得的，最起码作为战役级指挥员的瓦图京和朱可夫，都收获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与足够丰硕的回报。 领袖师的那一路高歌猛进、狂暴到像是绞肉机吞噬德棍一般的战斗力，就是这样用优先装备供应、优先高素质人员补充给硬生生堆出来的。 瓦图京此前，在给慈父斯大林同志的报告中就曾这么写道： “维持领袖师这样一支大编制师级野战集群所需付出的成本，综合来看应当是常规近卫坦克师一级部队的三到四倍。如果是对比无近卫称号的普通坦克师，那么维持成本还将进一步上涨，至少应当在六至七倍。” “以实战效果来看，我个人认为这种高成本付出所维持的高标准战斗力是值得的。马拉申科和以他为核心的领袖师师机关，能够很好地利用上级提供的优质资源，遂行各种复杂战场环境下的高难度作战任务。其战场适应性和多样化表现的战斗力，是其他任何同类型部队所不具备的。” “这也许是未来战争的一种发展方向，集中精锐力量组建的完全机械化诸兵种合成野战集群，所蕴含的强大进攻能量是要超过维持其存在和战力，所需花费的成本的。尽管这一成本看似高昂，但实际转化出的高标准战斗力，对比目前现行的作战模式拥有前所未有的高度优越性。” “针对完全机械化的诸兵种合成化作战模式，目前来看还有诸多课题需要研究讨论，在这一领域需要继续进行的探索还有很多。恳请领袖斯大林同志与红军总参部，能重视这一新时代战争变革的发展，如若需要我个人配合，定当竭尽全力。” 人类历史发展的潮流告诉我们，每当变革发生的时候，总需要有那么几个位高权重的人能站在风口浪尖、审时度势，精准地把握住时代变革的机遇，并给予其积极正向的引导、使其充分发挥普及。 幸运的是，这个时代的苏联红军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人。 前有瓦图京、后有朱可夫，再其他的还有虽然和马拉申科合作不多，但却和瓦图京、朱可夫关系甚佳，且属于同一类人的华西列夫斯基等青史留名的名将们鼎力相助。 光有马拉申科一个可远远不够，领袖师的诞生绝非偶然巧合。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足以引发奇迹，这也是马拉申科长久以来一直在向同志们灌输，希望能在领袖师建立并传承下去的核心精神：众志成城的集体英雄主义永远是通往胜利的制胜法宝。 “呃.....话说这人推进去上手术台有一会儿了吧？这会儿都还没见动静，我估计有戏，保不齐还真能给救活了。” 靠墙靠累了、有感而发的苏洛维琴科伸了个懒腰，话音未落之时一旁的科瓦诺夫也是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在这时间仿佛就此定格的一瞬间，科瓦诺夫也有类似的乐观想法、正想说些什么时。 伴随着野战医院门外的一阵急促刹车声传来，紧接着响起的一连串杂乱脚步却忽然打断了节奏。 “师......师长同志！？” 过年这两天确实忙得转圈，在这里还是先向各位兄弟们拜个晚年，祝大家身体健康、阖家欢乐。大概初二开始起我就能抽出一些时间来加更了，能多码我会尽力，再次祝大家新春佳节快乐、万事如意。 第2696章 科瓦诺夫小传 第2721章 科瓦诺夫小传 正当科瓦诺夫和苏洛维琴科哥俩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野战医院门口突然“大驾光临”的师长同志把俩人顿时都吓了一跳。 眼见马拉申科已经大步流星地带人走了进来，科瓦诺夫和苏洛维琴科哥俩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也没什么其它解决办法的情况下，只能由苏洛维琴科憋出来这么一句。 “这下得你出面了，肯定是来找伱的。不过你放心，我就跟你旁边帮你说话，你认为需要的时候提我名字就行，就和学校里你帮我打架那次一样，你该不会忘了吧？嗯？” 简单来说，苏洛维琴科的大概意思是“只要时机对头就把我给卖出去，别担心不会有事”。 毕竟也是老相识了的科瓦诺夫当然能听得懂，不过却并未对此提议吱声，默然不语间似乎是有某种自己的想法，在不给苏洛维琴科留追问时间的情况下便已然起身、直奔师长同志而去。 “靠！这小子别胡来啊这......” 心道不妙的苏洛维琴科不敢怠慢，赶忙起身跟在科瓦诺夫的后面追了上去，然此时先行一步的科瓦诺夫已经来到了马拉申科面前、立正敬礼。 “警卫参谋科瓦诺夫少校向您报道，祝您健康，师长同志。” 通常来说，红军野战部队的师机关里是没有“警卫参谋”这么个职位的。 不过领袖师是个例外，这是政委同志考虑到领袖师现形作战体制下的实际需要，而全新增设的一个职位。 具体什么实际需要呢？ 因为领袖师的警卫安保任务其实比较复杂，不光要负责师部的警卫安保任务，还要专程为习惯性亲自上阵、带队冲锋的师长同志制定安保计划。 连领袖师师部的警卫部队都是分为了两批，一批是师部直属的警卫机步连，另一批则是直接向师长同志负责并听令的警卫坦克连。 少数某些特殊情况下，甚至出现过政委同志下令把机步连也派上前线，和坦克连混合成一支机械合成化连级战斗队，负责师长同志战地安保任务的情况。 两个加强连的兵力看似不多，但实际调度指挥起来，尤其是一前线、一后方“两线操作”的时候，那还是有必要设立专人专职来对口负责这一部分的工作的。 诸如警卫部队日常安排、作战计划的调度报备与实际执行等等，这些都是看似简单实则千万不能马虎的事，政委同志为此设立专人专职负责那也绝不是小题大做。 如此一来，领袖师第一任、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任的警卫参谋，便是由政委同志亲自挑中并委任的科瓦诺夫同志。 要说科瓦诺夫的个人能力和本职工作上的态度问题，那马拉申科当然是信得过的。 起初是军校步兵科毕业，正经的科班出身。 分配到部队没两年之后，又因为表现良好得到了再次进修深造的机会，梅开二度回到军校里在参谋科又上了两年的学。 毕业的时候已经是卫国战争爆发的第二个年头，科瓦诺夫被指派到某步兵师作为作战参谋干了一年，并以此积攒了足够的经验、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与才华。 正赶上军衔和职位都该动一动、向上升迁的时候，一纸调令直接飞到了科瓦诺夫的面前。 在红军中享有盛名、堪称传奇的领袖师成为了科瓦诺夫新的归宿，来到新部队后的科瓦诺夫一直跟随在参谋长同志左右，干着自己作战参谋的本职工作。 在各路大神、精英和高手们茫茫多的领袖师，科瓦诺夫算是明白了自己临行之前，老部队参谋长在送别自己的时候，在车站月台上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你很优秀，科瓦诺夫，你的出色和智慧是值得你自己引以为傲的杰出才能。” “但到了领袖师，一切都会不一样。那是全红军最优秀与最出色的人才集中聚拢的顶级王牌部队，按理说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丧气话、打击你的信心，但思索再三之后我还是希望你能记住一点。” “如果你不能正视自己在领袖师扮演的角色、以及该发挥的作用，那么初到领袖师的那一刻，或许就是你这辈子再也所无法超越的顶点。好好想想这句话，我希望它能发挥应有的作用，等到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刻再与我分享你的喜悦。” 等到科瓦诺夫真正到领袖师报道、开始干活儿以后，点点滴滴的所见所闻令科瓦诺夫愈发感到强烈的震撼。 在老部队，自己是周围同志们口中公认的天才、年轻有为，连参谋长、政委、师长等大人物们都不吝啬对自己进行褒奖称赞：好好干下去以后肯定能升到将军，官拜集团军参谋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在领袖师，科瓦诺夫感觉自己就像......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路人一样？ 这么描述可能有些不太恰当，但至少在某一段时间里，科瓦诺夫是真真正正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身边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有一技之长，绝大多数人都与自己有着相似的经历，大多都是从有经验的老部队、甚至是某些近卫精锐部队调派过来的，其中更不乏主动递交申请并获得通过者。 别的不说，你就看咱领袖师的师机关通讯主任。 人家原先是某近卫坦克旅的参谋长，在接到调令之后立刻二话不说收拾行李来领袖师赴任。原本好端端的一近卫旅参谋长，到了领袖师却成了管电报电话、负责战地电讯联络的通讯主任。 要说这搁一般人心里肯定难以接受，但人家主任同志就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一切，还把自己的工作干得兢兢业业、井井有条，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无话可说。 这也就对应了领袖师那句“经典咏流传”的笑话。 不过这笑话是基本不在领袖师内流传的，而是主要流传在其它友军兄弟部队之间，具体是这么说的。 “在领袖师最好低调一点，可能某个你大眼瞧不上的小排长，不久之前还是从某近卫部队连长的位置上写申请书主动调来的。” 第2697章 不保险的双保险 第2722章 不保险的双保险 身边的大佬和牛人很多，愈发感觉自己在领袖师“不过尔尔”的科瓦诺夫，完整地收起了自己那颗还没来得及表露的自信心与自傲感。 开始“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做人”，一丝不苟的态度就跟优秀新兵刚下连队时候的模样没什么两样。 当然，这一切也被常驻师机关，并以政治副指挥员的身份，在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日常不在的情况下，主持师部大小事宜和繁多工作的政委同志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有优秀的年轻人出现，那自然是该提拔的提拔、该委以重任的委以重任。 是金子你就有责任让它闪光，这是身居上位者的职责之一，主持经管师部一切大小事宜的政委同志当然也是这么做的。 而当“警卫参谋”这个设想被提出的时候，政委同志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对待工作尽职尽责、而且还拥有“步兵科”和“参谋科”双学历的科瓦诺夫。 经管步兵他在行，统筹制定计划再到执行落实，他也在行。 重要的是科瓦诺夫很久以前就干过警卫负责人这活儿，那是在他步兵科毕业下到部队之后、并获得参谋科进修机会之前，在此之间发生的事。 所以真要认真说的话，这也算是干回老本行，不存在说手生没经验的问题。 唯一不在行的，可能就是坦克兵专业这事儿上不是那么地专业。 不过这也无伤大雅，毕竟师直属警卫坦克连那是马拉申科亲自指挥的专属部队，具体战斗指挥和作战计划上不用太过操心，马拉申科会亲自处理。 这新设的警卫参谋一职，顶多也就是给这支特殊的重型坦克警卫连做做除战斗之外的日常安排，后勤保养和各种统筹协调啥的杂事儿，真摆在桌面上来说其实也没什么难的。 于是乎，分析评定了一番后，觉得基本不存在可预见到的问题的政委同志，随即便把这一让人羡慕的差事交给了科瓦诺夫负责。 当然，被委以重任的科瓦诺夫在新职位上的表现也没有让人失望。 其优异的表现不止是被政委同志看在眼里、予以表扬鼓励，渐渐地，原本对科瓦诺夫还不甚关注的马拉申科，也注意到了这么一位给自己的警卫坦克连专门保驾护航的人才。 关注得多了，马拉申科自然而然就认识了科瓦诺夫。 于科瓦诺夫自己来说，这下就算是入了师长同志的眼，在牛人茫茫多的领袖师里也算是让师长同志记住了自己的名字，这样的机会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而当马拉申科遇到这么一窝突然到访的美国记者团，虽然确实不怎么待见但却又“不得不待见”，而且还得给这帮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软蛋找个“总保姆”的时候。 马拉申科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学历足够硬、管理经验也够足，最重要的是还能说一口流利英语的科瓦诺夫。 你们美国佬既然要警卫，那老子给你派个警卫专家总行了吧？ 一想到师部直属的警卫连一来是不可轻易调动，还担负着专职拱卫师机关的要职。 二来嘛师部直属警卫连虽然装备够好、人员也都是个顶个的精英，但警卫连毕竟是一支安保性质而非实战性质的部队，自打组建以来真正能冲着敌人开火、发射子弹的次数屈指可数。 于情于理，把科瓦诺夫直接经管负责的警卫连调去火线搞安保，这都不太合适。 于是乎，马拉申科给科瓦诺夫专门抽调了另一支精英野战连队，来自瓦洛沙的二旅、由苏洛维琴科大尉指挥的一支机械化步兵连。 和二旅大多数部队，都是在领袖师当初扩编时新组建的不太一样。 苏洛维琴科指挥的这支连队，有超过3成以上的老兵都是斯大林格勒战役的亲历者、幸存者，以及最终胜利者。 能带齐零件、活着从斯大林格勒出来的人本就凤毛麟角，这一个连里直接凑齐了超过三成、接近四成的此类牛人。 那只能说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野战连队了，单就巷战这种战场环境来说，这确实称得上是一支“专精连队”。 另外附赠的一个好处是，这支连队的连长——苏洛维琴科大尉，那是科瓦诺夫的军校同学兼老相识了，马拉申科也是物色好了连队之后才知道这事儿。 反过头来仔细一想，那不正好吗？刚好方便俩人配合了，那这事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马拉申科看似大费周章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有且只有一个。 尽量让这帮美国佬别把小命交代了，尤其是别交代在自己的地盘上。 真要出了最坏的情况，那其实对坐到今天这位置上的马拉申科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但另一方面，这事儿它也确实挺麻烦的，就是那种问题不大、但就像癞蛤蟆爬脚面上一样恶心伱。 搞不好还得马拉申科亲自提笔写报告，平日里连批改文件都忙不过来的马拉申科，哪儿还有心思给你整这个？更不用说还有可能的配合上级进行事后调查。 这些个破事儿光是想想就受不了，能不摊上就是最好的。所以马拉申科才会派了自己信任的人手，加专门抽调精英连队，来强强联合处理此事，为的就是尽可能地万无一失、上双保险。 但马拉申科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专门上的双保险，结果到最后还是不保险、出了乱子。 “什么？人被德国佬打了？还中了好几枪？” “立刻掉头，去野战医院！” 本打算去城外小镇上的师部找政委同志处理紧急情况，都快走到城区边缘了却突然遇上了这档子破事儿。 在车载无线电里得知了这一消息后的马拉申科，立刻便下令车队掉头，向着自己刚刚离开没多久的野战医院再度直奔而去。 这一进门就看到科瓦诺夫脸色不对劲地直奔自己而来，早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该咋办的马拉申科，当然也是并未一见面就破口大骂、像个泼妇。 冷静思索之余先看了看现场的情况，瞅到了科瓦诺夫身后不远处那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大致猜到了现状如何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将问题脱口而出。 第2698章 无力回天 第2723章 无力回天 “人是没出来，还在里面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说是专门来兴师问罪那肯定谈不上，但马拉申科确实很想赶紧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怎样离谱的意外情况才会让自己的双保险失灵，进而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面对着马拉申科开门见山提出的问题，确实也早已做好了思想准备和任何可能需要的答案，几乎没怎么犹豫的科瓦诺夫随即便脱口而出。 “还在手术中，师长同志。情况.....情况只能说不大妙，那个叫大卫的美国小伙子伤得很重，躯干多处中枪，德国佬的冲锋枪打的。” “......” 尽管不久之前已经在无线电里知道了“身中多枪”这一消息，但当马拉申科听到身中多枪的部位居然是躯干，而不是四肢的时候，原本心里还抱有点希望的马拉申科立刻眉头一紧、暗道不妙。 “里面的主刀医生是谁？卡拉切夫他人呢？他现在在哪儿？我要找他问话。” 着急弄清楚伤势到底如何的马拉申科开始有针对性地找人，往日里随叫随到、甚至不叫偶尔也能遇到的卡拉切夫，这会儿却不见了踪影。找到这位全权负责野战医院的院长同志，是马拉申科眼下弄清楚情况的最直截了当办法。 只是马拉申科这边话音未落，一旁面前的科瓦诺夫便已经抢答式地给出了回答。 “里面的主刀医生就是院长同志，他正在主持手术，恐怕还得再等等。” “......” 行吧，卡拉切夫这小子还亲自上了。 不过这样也好，有他在里面主持负责，至少能让人更加信得过一些。 别的不说，就冲卡拉切夫这个医术水平和医者仁心的责任感，有他在里面已经是马拉申科所能想到的最好情况了。 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现在人事已经尽到位了，剩下的就看天命给不给咱老马同志一个面子了。 待在手术室门口里走外转、左顾右盼的马拉申科等得心急，一堆要紧事儿在屁股后面等着、可没多少时间搁这儿干等着。 已经五分钟过去还不见动静的马拉申科刚刚换了主意，打算先找科瓦诺夫好好谈谈、问清楚整件事的详细经过。 却不曾想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术室的大门便在谁都没想到的情况下被率先打开。 “师长同志？您也来了？您是......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很久了吗？” 出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身少将常服的马拉申科正杵在面前，师长同志今天的这身装束搁平日里属实不多见，和马拉申科已经是老相识的卡拉切夫自然不会认错人。 马拉申科这边一看到卡拉切夫下了手术台、从手术内推门而出来到了面前，别的客套话和多余废话也顾不上了，开口的第一句便是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人呢？人咋样了？！” “......” 望着师长同志那一脸急于确认结果的表情，紧接着又看了一眼表情和马拉申科基本差不多的科瓦诺夫，以及周围围在手术室门口这一群把伤员一路护送来的战士们。 卡拉切夫自问自己很想给大伙一个都能满意的回答，但事实结果却是卡拉切夫办不到，稍许沉默后再次开口的语气已经多了一丝凄凉与无奈。 “我们尽力了，师长同志，但伤势实在是太过严重。” “具体伤情是这样的，2颗子弹分别打穿了左右肺叶，并且弹头残留在肺里难以取出。胃部和肠道也均有中弹，全都是低穿透力的圆头冲锋枪弹，弹头都没能穿过身体、全部留在了体内。”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致命伤是一颗弹头击中了侧心室。虽然命中的部位没有当场致命，但......他的心肌功能严重受损，刚上手术台没多久就出现了心功能衰竭，同时伴随着失血过多。” “我们把该用的办法全都用上了，这台手术是我、还有外科主任，以及安雅、护士长，和其她两位经验非常丰富的护士一起努力的。但我们仍然没能挽留住这条年轻的生命，他的伤势实在是让我感到束手无策......” 望着卡拉切夫那刚刚摘下口罩与白帽后的满头大汗、一脸无奈，有心想要说些什么的马拉申科正打算开口。原本只是被卡拉切夫打开一点的手术室大门，就在这时被完全打开。 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不是其它，正是残留着最后一口气上手术台，下来时已经成了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的美国小伙——大卫.德里克。 马拉申科没有打搅逝者安宁清净的怪癖，但眼下情况的特殊性促使着马拉申科仍然选择上前一步，来到了被推出门外的担架车前、伸出了右手。 白色的盖尸布被轻轻挑起揭开，马拉申科看到的只是一具已经没有了生气，在彻底失去生命体征后被人为合上了双眼的余温尚存尸体。 “也许是我冒昧......但，如何处理他？师长同志。” 担架车上躺着的遗体到底不是领袖师自己人、不是咱的同志，通常情况下处理遗体的方式方法，现在也必然不通用、不适合，这才有了卡拉切夫现如今的这番主动发问。 “先......送去停尸房，我会尽快处理这件事，但需要和美国人那边商量一下。无论怎么办，今晚都会有个结果，你这边等我消息。” “明白，我会处理好的，请师长同志放心。” 有了马拉申科的命令，卡拉切夫这边随即带着人把遗体先推了下去。 也还好现在这春季的气温不算高，尸体在常温阴凉环境下放上个半天倒也问题不大，这要是酷暑盛夏把尸体存上大半天那可不大妙。 正如马拉申科所说，这事儿具体该怎么办，这不是自己一人能决定的。得先和美国佬那边勾兑勾兑、看看他们怎么说，然后才能决定怎么处理遗体的问题。 毕竟死的可是美国人，又不是苏联人，尊重一下美国人自己的意见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在那之前，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整件事详细流程经过的马拉申科，还是先把问题的重点放在了科瓦诺夫的身上。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把详细经过完整说清楚，你有十分钟时间。” 第2699章 汤姆逊的奇妙冒险 第2724章 汤姆逊的奇妙冒险 “那是在抵达火线之后，刚开始拍照片，护送小队正在四周警戒期间，当时我、还有大卫正靠着巷子口找掩护......” 卡拉切夫的办公室被临时腾了出来，当做马拉申科和科瓦诺夫把整件事讲清楚的对话空间。 马拉申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拿来听科瓦诺夫慢慢讲故事，知晓自己必须长话短说、言简意赅的科瓦诺夫也没有任何胆怯和惧怕。 就像好兄弟苏洛维琴科说的那样，无论接下来会怎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责任必须要承担，结果也必须去面对。 无论那一切有多糟糕，重新恢复了冷静思考的科瓦诺夫已经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缓缓流逝的时间也仿佛伴随着这言谈话语逐渐逆流，回到了所有一切意外爆发前的最初起源点。 咻—— 噼噼啪—— “不行！太危险了！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大卫！不能再继续往前了！给你最后三十秒，准备撤离！” 四散横飞的弹丸、璀璨夺目的曳光弹幕，还有那时不时轰然响起的势若雷鸣般爆炸，连带着巨大量的高速冲击弹丸破片泼洒地到处都是。 与各式各样、各个角度而来的跳弹、流弹一起，将用于藏身掩护的巷子口墙壁打得各种砖石碎屑乱溅，仅仅只是扎在脸上都会让人感觉被刺得生疼。 深切意识到此地实在太过危险、不宜久留的科瓦诺夫践行着自己的职责，一边盯紧就在身边近在咫尺的大卫、尽量保护他的安全，一边还在警惕地看着四周任何可能突发危险的方向，紧握着手中早已从枪套内拔出、子弹上膛的佩枪。 距离火线如此之近的巷战之地，就是身边的某扇房门里，突然蹦出来个不怕死的狂热德国佬胡乱突突都不足为奇，由不得任何想活命的人不去倍加警惕。 科瓦诺夫的首要任务是保证目标的安全，而自己也有难言之隐的大卫的首要任务，却仍需要些许时间、至少是比三十秒更长的时间来完成。 “还需要一会儿，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我的照片数量还不够，还没完成任务！如果实在不行，可以把我一个人留下，我自己能保护自己，请放心！我手里有这个！” 一手照相机、一手家伙事儿的美国小伙看上去相当自信，丝毫不介意自己手里的家伙事儿，还是从领袖师的武器库里提出来、是找苏联人借用的——一把身世堪称曲折离奇的汤姆逊冲锋枪。 领袖师的武器库里哪儿来的“芝加哥打字机”？ 问起这个，当然和咱有着“机械狂热者”之称的“大内总管”卡拉莫夫有关。 卡拉莫夫喜好摆弄各种机械、尤其喜欢收集各种枪械的癖好那是由来已久了，卫国战争初期那会儿，一早就跟随着马拉申科东征西讨的卡拉莫夫，收集了不少从德国佬手里弄来的稀有枪械。 包括但不限于zb26捷克式轻机枪、索米冲锋枪，甚至还有直接让马拉申科情怀拉满的毛瑟c96自动手枪。 只可惜卫国战争初期的形势不好，经常打逆风仗和烂仗。 卡拉莫夫辛苦收集的这些稀有枪械，也在某一次的残酷恶战中，被马拉申科下令全部拿出来，支援给工人武装队发下去了，而且战后也没收回来。那时候过的是连枪都不够使的苦日子，跟现如今领袖师这肥到流油的阔日子可完全没法比。 这后来的日子慢慢阔起来了，库存收藏被清零了一次的卡拉莫夫心疼归心疼，但最终还是选择重操旧业、继续干起自己的老本行，再来一次白手起家。 之前被清零的那些稀有枪，后来也基本都再次缴获并补齐了，甚至还新添了一些原先没有的更稀有枪械。 比如说从德国佬手里缴获的美国制造汤姆逊冲锋枪。 什么？你问咋来的？ 别问，问就是隆美尔军团从非洲带回来的土特产，就是不知道德国佬平时咋补充这玩意儿的.45口径子弹，反正卡拉莫夫弄到这东西的时候连枪带子弹整整一大包、足足有好几百发，够压满几十个弹匣的。 也就是说这东西被美军带去非洲撅德国佬，但没想到被德国佬反撅缴了枪，然后好面子的美国佬不服输又给撅了回来，成功把隆美尔军团从非洲赶跑，但这汤姆逊冲锋枪作为战利品却被一路带回了德国。 然后因部队调动和战线变化，持有此枪的原德军非洲军团某部又被调去了东线救火，抵挡领袖师的狂飙锋芒。 当然，这结果和绝大多数的德军都是一样的。 自打领袖师完成合成化改编之后，还没有哪一伙德军能正面干赢击退领袖师，所以这支几经辗转的汤姆逊冲锋枪自然就落到了苏联人手里，成了领袖师大内总管卡拉莫夫的私人收藏。 简单归纳来说，这支汤姆逊冲锋枪经历了从美国到北非、从北非到意大利、从意大利到德国、再从德国到波兰，最后在苏联人手里重返德国、来到柏林城下的牛掰经历。期间经历了美、德、苏三任主人，所以某种意义上讲你要说它是“三姓家奴”那也确实没错，堪称“汤姆逊的奇妙冒险”。 哦，不对，准确来说现在这是第四任主人了。 因为这“三姓家奴”现在又回到了美国人手里，哪怕只是暂时借用。 出于战场自卫的需要，科瓦诺夫临行前带着大卫去挑一把他用着趁手的武器。 结果军械库里各种苏械和德械一溜排开摆了一堆，大卫左瞅瞅、右看看，就是没有中意的。 大卫是有实战经验不假，但是他在海军陆战队服役期间，只在太平洋战场上和罗圈腿的小日本干过仗。真要说熟悉武器那也是美械和日械，至于苏械和德械...... 不好意思，没玩过，真不懂。 是个老兵都知道，拿着自己第一次上手、不熟悉性能和手感的枪上战场，那搞不好是会丢命的，不管是大卫亦或是科瓦诺夫都明白这道理。 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科瓦诺夫只能帮着大卫找美械。寄希望于接收了不少美援装备和物资的领袖师里，有能让大卫觉得趁手的美国枪可用。 实际上除了找美械也没别的办法，伱总不能搁领袖师找小鬼子的破枪吧？ 那东西别说没有，就算有也得被领袖师的炊事班当劈柴砍了拿去架锅烧晚饭，又或者是茅坑里留一把当挑粪的扁担。毕竟长度确实够长、挑粪挺好使，不怕沾到手上，你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在领袖师唯一有价值的作用就仅限于此，前提是如果有的话。 可惜现在没有，不过将来或许、可能、大概率会有...... 总而言之，联系上了“大内总管”卡拉莫夫求助的科瓦诺夫，最终也确实获得了帮助。就爱搞稀有枪械收藏的卡拉莫夫手里还真有美国枪，而且还种类不少、不止一款。 听到这事儿是师长同志亲自监督要求的，卡拉莫夫那边倒也不藏着掖着、非常豪爽，从收藏的众多美国枪里拿出了性能最好、也是海军陆战队退役的大卫最熟悉的一把——汤姆逊冲锋枪，直接派人连枪带子弹给专车送了过来、包邮上门。 把自卫武器这事儿搞定了的科瓦诺夫，尚且还在心里暗骂你美国佬真难伺候，但不伺候又不行的时候，从没想到过自己还能再次拿起汤姆逊的大卫却是一脸的狂喜。 “嘿！少校先生，我跟汤姆逊可是老朋友了。在太平洋上的时候，我用它撂倒成片的日本鬼子、直到我伤残退役，拿起它就好像我再次回到战场一样。” 一脸黑线的科瓦诺夫摇了摇头，倒不是说故意泼冷水、只是适度提醒地紧随说道。 “只可惜你不是回太平洋，而是来到柏林战场——苏联人的柏林战场。” 第2700章 《毁灭机器》 第2725章 《毁灭机器》 有了趁手的自卫武器，负责战地安保的小队也已经准备完毕、整装待发。 哪怕科瓦诺夫总感觉这事儿不对劲、怪怪的，专门召集一支红军精英安保小队，就为了保护一个美国人去火线上拍照片，这种超高规格的待遇总让人觉得“他美国佬根本不配”，要说心里有些想法也是正常的。 毕竟人是以独立个体而存在的生物，哪怕是一个严密高效的集体但你仍不能否定个体意识的存在。 不过嘛，有自己的想法是一回事儿，马拉申科也从来没说过“不允许拥有自己的想法”，人到底是人、不是只知道干活儿不知思考的机器。 但落实到实际执行层面怎么做，这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作为师长的马拉申科看重的也是这点，不管心里怎么想、只要实际行动做到位了那就值得认可，恰好科瓦诺夫便是非常符合马拉申科这一要求的人。 攻城分队与呐粹守军沿着街道爆发的激战异常激烈，横飞的弹雨和四起的爆炸比起当年的斯大林格勒街头，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战争中不断进化的杀戮兵器变得愈发高效、毁灭力十足，撕碎生命与肉体的速度远超斯大林格勒的过去以往。 看起来就像是对眼前这真实巷战的残酷程度仍然一无所知，科瓦诺夫也不知道是该说大卫勇气十足，还是说他傻的天真、傻的冒泡是好。 但唯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能让他来前线拍两张照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科瓦诺夫可不想看见因为大卫留在战场迟迟不走，而拖累了己方、导致安保小队遭遇伤亡的情况出现，就为了个美国人犯不上把红军战士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这事儿没得商量！你既然当过兵就应该明白，现在你必须听我指挥！我是在向伱下命令，不是跟你商量！” 没工夫跟大卫这小子多哔哔的科瓦诺夫也急了眼，顶着周围流弹横飞的破空啸叫声冲着大卫只是个大声嚷道。 咻—— “卧倒！！！” 轰—— 言谈之间话音未落，一颗不知道从哪儿打来的炮弹又在不远处的人行道上炸响，当场就有两名正依托着街边废墟当掩体，正在换子弹的红军战士倒在了血泊之中、生死不明。 “迫击炮！德国佬的迫击炮！街道两侧找隐蔽，进房子！快！” 不甘心失败却又差不多黔驴技穷的德军使出了仅剩的招数——在制高点建筑上架设迫击炮阵地，以此来跨越城区街道建筑对弹道路线的阻隔，进而对正沿着城区主干道坚实推进的领袖师攻城分队施以炮火压制、妄图阻止攻势。 类似的招数在德军阵营里早已不是第一次出现，早在斯大林格勒那会儿，保卢斯和他手底下的武装暴徒们就用过这招。 只不过那时候是用在德军的进攻当中，对红军防区街道进行炮火准备与压制。 现如今却攻守互换，当年的进攻招数已然成为了面前这伙德军最后的救命法宝。 只是，这被视作救命法宝的最后招数却仍然不足以救命...... “收到支援请求，正前方目视范围内一点钟方向，红色高楼建筑，距离1公里开外，确认打击目标！” “目标确认，准备射击！” “半箱齐射，开火！” 咻咻咻咻—— 德国佬有迫击炮，领袖师有tos-1，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是此时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从高度、炮火来袭方向、还有建筑大小的体量上来讲，都高度疑似是楼顶架设有迫击炮阵地的目标建筑，已然成为了专职提供视距内重火力支援的tos-1分队所盯上的目标。 弹径高达310毫米的重型火箭弹喷吐着橘红色的烈焰、从发射箱中疯狂呼啸而出，犹如被刺激到的马蜂窝倾巢而出一般朝着目标一窝蜂地直冲而去。 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高威胁目标的红色大楼被直接命中，采用延时碰炸引信的310毫米重型火箭弹凭借着强劲的冲击势能，硬是击穿了脆弱的砖混结构外墙、钻入楼内。 并在持续工作中的火箭发动机强大推力作用下，接连砸开好几道格挡墙壁，直至抵达建筑核心区域、连弹头都因强大撞击力钝化变形之后，这才击发了通过减少燃料来增加的巨大量战斗部装药、瞬时起爆。 轰隆—— 轰轰轰—— 火箭发射出巢有短暂的时间间隔，稍等片刻后的弹药起爆巨响声也是接二连三、连成一片。 装药量巨大到堪比小型航空炸弹的重型火箭弹，一连多颗在整栋建筑内部的不同位置连续爆破。 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这栋至少有五层楼高的红色建筑的主体承重结构，直接和人世间说了再见。 整栋楼在犹如火山爆发般的内部连续巨响爆破中被炸得挫骨扬灰，五层高的建筑被抹成一堆建筑垃圾式的瓦砾废墟，仅仅只需十秒钟不到。 你用一百毫米都不到的步兵支援迫击炮轰我，我用三百一十毫米的tos-1火箭突击坦克反炮兵轰你。 这有什么不公平的？ 很公平，对不对？ 你看对面的德国佬都没说一句的不公平，客户超时未做评价直接默认好评，爱来自tos-1、绝对包呐粹满意。 “目标已清除，后撤！后退至3号街区补充弹药，快！” 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有一个继承性很好的优点，设计优良的传动系统与变速结构，使得该系列重型坦克拥有同时代重型坦克当中最优秀的倒车能力。 这在非常强调灵活战术机动、与目标保持距离的巷战中尤为重要，直接能让你德佬的动物园家族落泪。 一口气打光了剩余8发310毫米重型火箭弹的这辆tos-1，紧接着开始退出发射阵位、迅速向后倒车，准备撤往距目前所处位置，相隔仅一个街口距离的前线弹药补给点、快速补充弹药。 对tos-1这种威力虽强、但火力持续性却极差，打不了持久战的重型作战车辆。大内总管卡拉莫夫的综合后勤保障旅，早已按照马拉申科的命令，建立起了一整套完善的“服务措施”来保障战力发挥。 驮着装满弹药的模块化发射架的弹药运载卡车已经就绪，连带着使用is2底盘改造得来的重型履带吊车一起，在相隔不远、处在红军实控区范围内的十字路口处，建起了一处有足够守备部队保护的临时补给点。 只要tos-1后撤至此处到位，便能立刻投入弹药的再装填补给工作。在经验娴熟的操作下耗时最多不过十分钟，便能使弹药耗尽的tos-1重振雄风、弹药满载，再次重返战场投入战斗。 望着身后方向不远处那台刚刚开火完毕的tos-1倒车退下，而紧随其后的另一辆弹药满载tos-1则立刻补位跟上，进入刚刚空缺还不到半分钟的发射阵位、就绪待命，确保视距内直瞄重火力支援没有任何的断档，毁灭支援时刻随叫随到。 被眼前刚刚发生的这几幕场景极大地震撼到，大脑在短时间内接收了大量信息的大卫，已经没有心思和多余时间再去感受震撼。 时刻不忘的职业特性促使着他立刻把握住这最后的时机、举起了手中的相机，对准了那两辆刚刚擦肩而过的tos-1，定格下了这张被后人们称为《毁灭机器》的经典照片。 第2701章 坍塌致死 第2726章 坍塌致死 “抱歉，没有经过允许。那是你们红军的秘密武器吗？是我能拍的吗？我害怕错过这次机会就先拍下来了。” 军人出身干媒体的一个好处就是，大卫对什么东西是军事机密，什么东西能拍、什么东西不能拍有着比较清楚的认知。 刚刚那种极为暴力、就差把“毁灭”印在车身上的俄国战争机器实在是过于恐怖，一幢五层高的砖混楼房在其骇人威力的肆虐之下，仅仅不到十秒钟时间，便在墙倒屋塌中化作一堆烟尘四起的废墟瓦砾。 这过于吓人的威力别说是见过了，在美国海军陆战队服役、经历过瓜岛血战那种惨状的大卫连听都没听说过。 恍惚之间回忆起过去的大卫甚至有些惆怅、有那么一瞬间的触景生情...... 要是陆战队当年也有这种光是开火的动静，就足以堪称地动山摇的毁灭机器，那瓜岛上的日本鬼子不得去世速度乘个三倍不止？或许班尼特、布鲁斯、还有科尔上尉就都不用牺牲了。 历史没有重来，战争也没有如果。 今生今世头一次见到如此可怕战争机器的大卫除了感叹，更多的还是惊讶于俄国人创造钢铁巨兽的强大能力。更加知晓这种连类似概念都没听说过的毁灭机器，极有可能是俄国人的秘密武器、属于军事机密一类的东西。 虽然自己先斩后奏把照片给拍了，一旁的科瓦诺夫少校也没有现场阻止，但事后会不会没收照片这还真的不好说。 “我说的不算，事后会有专人检查你的照片。那些人说没问题，那你这照片就真没问题。” 一边用漠不关心的语气向着身旁的大卫回话，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脑袋向外探出一点，观察着巷子外面的情况。 德国佬的一连串迫击炮弹落下，驱离了街道上原本正在进行步坦协同的绝大部分红军战士。 坦克能为步兵抵挡直射而来的各种飞行物，但却抵挡不了抛物线弹道打来的迫击炮炮弹。 在巷战环境下往街道两边的建筑里躲是唯一的办法，而失去了步兵掩护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虽然凭借着一身的皮糙肉厚，几乎可以无视这些纷至沓来的小口径迫击炮炮弹袭扰，无需刻意规避。 但要是没了步兵的掩护继续沿街道进攻，就几乎无异于是找死一样的行为。德国佬的步兵可以随意对视野严重受限的坦克搓圆捏扁，哪怕是皮糙肉厚如is7这样的巨兽，被摧毁也只是时间问题，唇亡齿寒的坦克与步兵之间没了谁都不行。 什么叫战场共生？这就叫战场共生。 所以当步兵们纷纷进入街道两侧建筑内躲避炮火，本不受影响的坦克分队也被迫同时停了下来。 原本配合默契、有条不紊的进攻节奏，就这么被德国佬的小迫击炮给搞得暂停了。看似不起眼的迫击炮做到了反坦克炮和导弹都没办到的事，可能连德国人自己都没想到这点、会有些意外惊喜的感觉。 但不管是不是惊喜，德国佬这高兴劲儿都注定不会持续太久。 对面俄国人那猛烈而不讲理的“反炮兵火力”，直接干翻了德军这边最主要的迫击炮阵地。 没错，那些经验丰富的领袖师一线基层指挥员确实猜对了。 结合炮弹呼啸声来袭的大致方向、从呼啸声响起到炮弹落地爆炸的间隔时间，再考虑到迫击炮的抛物线弹道模式，以及眼下建筑林立的实际战场环境。 看似复杂的巷战当中，实际能提供给德军用以进行迫击炮压制的可选射击阵地还真就不多，而那栋红楼楼顶则是嫌疑最大的首要对象。 不敢轻敌大意的德军迫击炮小组，实际上已经转移地够快了。 在急速射短暂爆发式打了一轮，不管打击效果如何、赶紧先撤再说的命令指引下。 几发炮弹“咻咻咻”飞出了炮筒子的德军迫击炮小组，甚至都没来得及等到被调整至最大射击仰角发射、走高抛弹道，只为尽量延长炮弹飞行过程，来为撤离争取时间的第一发炮弹落地爆炸。 便已经光速收拾了简易布置的迫击炮和携行弹药箱，一个两个全部手拿肩扛地赶紧顺着来时原路迅速撤离。 过去以往的作战经验和教训告诉这些德军炮兵：在俄国人大炮的射程范围内玩炮，那伱得格外的小心，因为俄国人的大炮兵主义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尝试在炮兵领域挑衅他们。 哪怕撤离的动作稍慢一步，这栋看似结实可靠的大楼，都会有瞬间被俄国人的重炮炮弹和火箭弹雨覆盖笼罩的风险，到时候可就一个都跑不出去了。 但这伙顺着楼梯道下了楼顶天台，然后疯狂往楼下逃窜的德军迫击炮小组怎么也没想到。 被惹恼了的俄国人不但会动用毁灭性的炮火报复他们，而且动用的还是他们之前一没见过、二甚至没听说过的新式玩意儿。一种形似炮兵、在领袖师也确实被归纳为突击炮兵，但实际作战模式却又和传统炮兵大相径庭的“火箭突击坦克”。 当第一发310毫米火箭弹击穿墙体、打入楼内的时候，德军迫击炮小组刚刚下到三楼楼梯间，还没来得及踩到二楼楼梯台阶上。 大几十号人最终不是被炸死的，至少绝大多数不是，而是被承重结构完全毁灭引发的倒塌废墟给活埋砸死的。 当师一级的重型支援火力，被直接开到了视距内直瞄射击的距离上开火，并在最短的打击循环时间内完成火力有效投射时，一切靠两条腿去舍命狂奔的跑路举动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毫无意义。 看着街道两侧原本寻找隐蔽的战士们重新鱼贯而出，暂时停滞的坦克与步战车纵队也在得到掩护后开始重新上路。 危机的暂时解除令神经紧绷的科瓦诺夫不由得长舒一口气，正扭头看向身边的大卫打算说些什么，不曾想巷子不远端的深处却忽然闪出一道身影、突发入目。 第2702章 逐影 第2727章 逐影 “你刚才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长官。” 也不知是下意识还是出于什么原因有意而为之，大卫的再次开口居然直接称呼科瓦诺夫为长官，着实令科瓦诺夫愣了一下、稍有些意外。 当然，意外归意外，正经事儿还是不耽误的，比如说科瓦诺夫确实同样看到了大卫口中提到的“一闪而过东西”。 “如果你说的是刚刚跑过去的那小孩，那么我看到了，确实。” 科瓦诺夫确信自己没看错，因为事实上自己比大卫还要更早看到那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巷子尽头，只不过当时有些发愣、没能出声。 伱问为什么发愣？道理其实也很简单。 试想一下，街道上正战斗激烈、炮火横飞，各种子弹和炮弹不限量供应，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和弹丸撕裂空气的啸叫声萦绕耳边、经久不息。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突然逝去，不管是苏联人亦或是德国人，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人类亲手打造的高效屠杀机器疯狂卷动下，被尽数吞噬、消磨殆尽。 就这么一个连武装到牙齿的士兵都九死一生的环境里，一个赤手空拳、看上去顶破天也就不到十岁的小屁孩，就那么破衣烂衫、两手空空地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不远处的位置。 别说是科瓦诺夫这个不经常上战场的参谋愣住了，就连参加过瓜岛血战的前四等人大卫也看得目光呆滞，但在稍许的发愣之后紧接着便捂住了怀里的相机、作出决定。 “我要去找那个孩子，他比刚才拍的所有照片都重要！只要找到他，我任务就完成了！这是最后一张照片，我保证，长官。” “......你，嘿！大卫！等一下！！！” “没时间了，那孩子快跑得不见影了，我们得赶紧追上！” 尚且还没来得及说些具体的什么，科瓦诺夫这边刚一开口，只见心急火燎的大卫已经一手汤姆逊冲锋枪、一手握着挂在怀里的照相机，朝着方才那孩子的身影消失的小巷尽头直冲而去、健步如飞。 科瓦诺夫在身后大喊着想让他等等，但头也不回的大卫只是边跑边嚷嚷着时间所剩无几，个人的安危在此时此刻已经被完全抛到了脑后，根本不顾身后的科瓦诺夫到底在喊些什么。 “苏卡！跟上他，快！别把他跟丢了，快追上去！” 事已至此已然别无选择，首要目标是尽力确保大卫安全的科瓦诺夫，现在只能立刻召集安保小队跟上。 负责指挥战斗的苏洛维琴科一边向前狂奔、一边向着身旁同样在奔跑中的科瓦诺夫开口发问。 “见鬼了！那美国佬是中了什么邪？！吃错药了么他？突然跟被发现的贼一样跑这么快！？” 自己的老同学被突发情况搞得满腹牢骚、骂骂咧咧，心里同样不爽但却只能压着、知道现在抱怨也没用的科瓦诺夫所在乎的，则是前方的具体情况。 “前面巷子右拐是什么地方？那里有我们的人吗？敌人有没有被清理？” 科瓦诺夫这边问的是语气急切，而不假思索中报以回答的苏洛维琴科同样是急躁不安。 “你问我？我他妈怎么知道？” “就这情况哪有功夫去做周围警戒？我们就带来了一个班，一个班的人手我还能把整条巷子都给你包圆了不成？” 不是苏洛维琴科不愿意多带人，单就此次任务的实际情况而言，那是根本没法多带人。 前方攻城分队已经在交火区域投入了足够数量的兵力，再加上整条街面上的宽度就这么点，带再多的兵力过来所能发挥的实际作用也是微乎其微，甚至还有可能因为人多的缘故给攻城分队添乱制造麻烦。 这又不是逛大街赶集、人越多越热闹，而是在街道上爆发火力横飞、喋血街头的残酷巷战。 比拼人数多少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起作用，倒不如只带一个班负责安保，规模小还能保证战术灵活度，况且一个班护着一个人从道理上来讲也是绝对够用的。 但战场本身就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意外是战场上最常见的“土特产”，总会以各种让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层出不穷，比如说现在。 边跑边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的科瓦诺夫与苏洛维琴科，很快带着安保小队一路狂奔过了巷子尽头的拐角处，顺着一直跑在前面、刚刚消失在此处不久的大卫跑去的方向转头一看。 只见一处大门敞开的小型仓库正赫然矗立在面前，而只留一下一道背影的大卫则刚刚从仓库大门前闪身而入，再一次消失在了科瓦诺夫众人的视野当中。 “该死的！大卫，给我停下！等我们过去，别再跑了！！！” “别他妈喊了，优等生！为了个美国佬的贱命不至于！你真能保证这地方就没有德国佬设下的埋伏，那仓库里没有黑枪在等着我们吗？大喊着提醒德国佬‘我们来了！’吗？” “......” 一心只想着任务目标而上了头的科瓦诺夫听罢此言，这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大喊大叫有多么危险，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同志们全部放进了险境之中。 论参谋技能和制定计划，科瓦诺夫毋庸置疑是专业的。 但若是论战场直觉和玩命的本事，科瓦诺夫承认自己就算拍马也赶不上当年班里的“垫底生”，现在已经干到机步连大尉连长的苏洛维琴科。这也是马拉申科为什么会把互相熟悉彼此的苏洛维琴科，调来和科瓦诺夫搭伙的原因所在。 意识到自己再喊下去也没用、反而会徒增风险的科瓦诺夫不再叫嚷只顾着狂奔，与之同行的苏洛维琴科同样没有停下快速前进的脚步。 一边跑着还一边抬起不用来持枪扣扳机的左臂，向着身后紧随而来的手下战士们打出了“五指转手刀”的手势。 哪怕没有步战车的支援、靠两条腿打仗也照样还是精锐的战士们读懂命令后立刻散开，在连长同志没有任何开口发声的手势命令下，立刻拉开距离、摆出搜索阵型分成两队同时靠向左右两边，准备沿着仓库大门的两侧同时向内突入。 然而也就在此时，毫无征兆的意外却再一次陡然上演。 哒哒哒哒—— “两点钟方向，隐蔽！！！” 第2703章 最后的意外 第2728章 最后的意外 一梭子冲锋枪子弹陡然开火的响声回荡在所有人耳边。 久经战阵的每一位战士，在如此近的距离上都能听音分辨得出，这是你德佬mp38\\40冲锋枪开火时的声音，光这低射速、节奏感极强的连发枪响就错不了。 但......有个问题。 德国佬枪响了，那么打的是谁呢？ “......有人受伤吗？汇报情况！” 隐蔽在仓库入口附近一堵矮墙后面的苏洛维琴科仍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方才那一阵连射枪响很大可能不是冲己方而来的。 但眼下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却由不得靠猜测做决断，仍需确认结果。 敌人既然已经开火了那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很快，苏洛维琴科的开口发问就得到了答复。 “没有，这边没问题！” “还好，没有人受伤，好像不是冲我们来的。” “......” 不置可否的苏洛维琴科抬手示意大伙先别动，而后紧接着便将自己的身位悄悄挪到了几米远的矮墙另一头。在摘下头盔晃动着试探一番、确认没有异样发生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小半个脑袋给探了出去。 “你看到什么了？大卫他人呢！？” 科瓦诺夫心里已经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而另一方面也不允许自己的老同学在无法确认安全的前提下，贸然去冒生命危险的苏洛维琴科则是兀自开口答道。 “没看着，但枪声传来的方向看起来还行。” “我带人往过摸，你在这边先......” 哒哒哒哒—— ！？ 同样的枪声再次毫无征兆中陡然爆响，彼此间面对面正制定计划的科瓦诺夫与苏洛维琴科二人同时一怔。 身边没有任何子弹冲击的异响和飞掠的啸叫声传来，这与方才的情况完全一致，那支德制冲锋枪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这边。 如果说第一次突然枪响还不能确认情况、需小心谨慎，那么这短暂相隔的第二串枪响就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计划赶不上变化，啥仗都靠计划来打那是痴人说梦。 顾不得多做解释的苏洛维琴科二话不说，当场带人拉开距离交替掩护着就冲了上去。 科瓦诺夫的任务是保护那个美国佬，但对苏洛维琴科来说却不是。 这个久经战阵、在军校时就是混混垫底生的老兵头子有着自己的见解，那美国佬的烂命在他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顶破了天也就是二等次级目标。 伱问首要目标是什么？ 首要目标当然是不让自己的老同学，和手底下这帮一起出生入死、共赴沙场的弟兄们，为了个西方资本世界的美国佬而搭上性命，要不然的话寄给家属的死亡通知书上该怎么写？ 写个“为了救资本主义的美国佬，而使您儿子、丈夫、兄弟付出了生命”吗？嗯？ 别人怎么看、怎么想，苏洛维琴科不知道也不在乎，但他自己光是想想就觉得这样的结局太过于恶心。 通常来说，一支精英部队里最能打的是这帮老兵，而“最难对付”的却也是这帮老兵里的老兵痞子。 就和战斗工兵那边的阿尔西姆情况类似，军校时期就是混混刺儿头出身的苏洛维琴科能耐是有、而且很高，但惹事儿闯祸的本事，也几乎和他那强烈、固执的自我主见意识是成正比的。 此时此刻已经基本搞明白了情况的苏洛维琴科知道，那自个儿瞎胡乱跑、就算死了也怪不得别人的美国佬眼下情况，只怕已经是凶多吉少。 连续两次枪响都是节奏感极强的德国佬冲锋枪，根本就没见那把特殊的美制冲锋枪开火的与众不同声响。 你德国佬总不可能对天连放两次空枪，哪怕第一次是鸣枪示警、第二次也该动真格的了。 所以眼下已经近在咫尺、就隔着最后一道墙的枪声传来之处是何情况，并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力和直觉出问题了的苏洛维琴科，基本已下定论。 咣当—— 一道黑影闪现的不明物体顺着墙根猛然冲进了房间内，在冰冷坚固的地板上碰撞摩擦、发出一连串尖锐刺耳的高分贝声响，足以在静默状态下吸引到任何被惊吓的注意力。 哒哒哒哒—— 又是一阵开火声猛烈响起，照例和前两次一样还是德国佬的冲锋枪响。 但第三次枪响到这里就是最后一次了，不会再有接下来的第四次枪响了。 当那转过身来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先扣动了扳机开火的枪手定睛一看，发现地上打着转被子弹击中的、仅仅只是一顶俄国人的钢盔时，意识到自己被骗的再次扭头回身却为时已晚。 砰—— 迎面而来的砂钵大拳头重重地砸在了面门之上，只叫那手持着冲锋枪的枪手瞬间被打翻了调味盒，各种酸甜苦辣刺鼻腥膻一股脑地全部涌了上来，整个人当场失去平衡、被砸的仰面朝天向后倒去。 几乎被打得失去意识而彻底倒地的枪手别说自保，就连这手里的武器都给脱手扔飞了出去，打着滑跌落在一旁不远处。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并未就此罢手，刚从枪手背后的窗框台子上趁机翻身跃入、抡圆了膀子打出这一拳撂倒了敌人，已经是紧握手枪状态的苏洛维琴科便紧跟一个箭步上前。 也不管自己这一身肉加上装备的总共二百多斤压不压得死人，一连串动作堪比电光石火的苏洛维琴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当场就骑在了被打得仰面朝天的那人胸口之上，用手枪抵住了脑袋。 “安全！” “没发现敌人！” “......有个小女孩。” 几乎与苏洛维琴科的翻身跃入同时，紧跟着连长同志的一众战士们，也尽数冲入了这间烂尾的、像是仓库管理室一般的未建成房间当中，并看到了无论怎么说都称得上是让人无言以对的一幕。 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岁不到的小女孩，就呆呆地站在房间的正中央位置，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 迷惘中有些呆滞、又好似麻木，更加不知所措。 而在小女孩的脚边，是一个倒在血泊当中生死不明的男人，在场的每一位战士都知道这美国佬的名字叫大卫。 而在另一边相隔不远位置，小女孩那呆滞目光的投射处。 凭自己的本事在第一时间就缴械成功、并控制住了敌人的苏洛维琴科，眼下却正将一个看上去也就十岁出头、身穿极不合体的党卫军军装的小男孩压在身下。 不光用枪抵住了其脑袋，还用两个膝盖加体重分别压住了其双臂，确保能随时将其结果的同时还使其失去反抗能力、动弹不得，连没有持枪的空闲左手甚至都不忘扼住目标的咽喉、发力施压。 但这样的擒拿捕俘本不是为这样的目标准备的...... 至少应当是一个成年人，而不是一个被一拳头打得满面桃花开的小屁孩。 光从苏洛维琴科此刻固然凶狠，但仍不失惊讶的面目神情中，就足以看出这一幕对其而言有多么意外。 第2704章 烂人破枪 第2729章 烂人破枪 “怎么样？还有气吗？！” “还活着，有一口气！” “该死的！把人送去抢救，抬走！去街道上联络大部队，请求紧急医疗援助，先把血止住，快！” 沿着街道向前猛攻的攻城分队就在巷子外，原本是拍摄对象的己方主力部队，眼下却成了救这美国佬一条小命的最后希望。 就现在眼下这伤势，无论如何，送去野战医院抢救之前都必须先进行一番紧急处理，如若不然可能还没送到野战医院人就已经搁半道上没了。请求攻城分队提供必要的紧急医疗救治，便成了眼下唯一也是必须的选择。 科瓦诺夫这边指挥着战士们赶忙将重伤不起的大卫放到了一扇门板上，手忙脚乱地抬着门板把已经陷入了昏迷的大卫给弄了出去。 而在另一边，捕俘成功、已经控制住目标的苏洛维琴科却还未停手。 在一切结束之前，苏洛维琴科还有最后的问题要搞清楚。 “你一个人干的？”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张嘴就是直奔主题，终日混迹在前线和俘虏打交道的苏洛维琴科并不缺乏数量掌握德语的能力，而身下被牢牢控制住的这小崽子接下来的回答却是嚣张至极。 “杀你们这些俄国猪，我一个人就够！呸！” “......” 拿枪指着别人的脑门还被吐了一脸唾沫星子，自打苏洛维琴科参军以来还从没受过如此待遇，就连最刺儿头、各种被教官针对的军校时期也没挨过这番羞辱。 但，苏洛维琴科接下来的反应却是不怒反笑，非常阴冷的那种笑。 “开枪啊！俄国猪！你的种还没我打出去的子弹大！” 身下的小崽子还在哔哔个不停、压根没有死活的概念，也懒得将这种局面继续维持下去的苏洛维琴科当即动手、没有丝毫犹豫。 但却不是扣动扳机。 而是反手抡起手中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握柄，一把子糊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这呐粹小崽子的脑袋侧面。 专职精通各种捕俘技能的苏洛维琴科，当然知道怎样才能把人打昏过去但却又不致命，力道拿捏得也是恰到好处、不大也不小。 由此而来的最终结果，便是这身穿一身大号党卫军制服的小崽种，当场就被这一把子糊脸砸得昏死过去、彻底没了动静。 “怎么处理他？连长同志。” 一部分战士被科瓦诺夫带着赶紧救人去了，剩下的半个班则留了下来、听候调遣，为首的班长已然来到苏洛维琴科身边开口发问。 “押下去，以前咱没杀过小兔崽子，今天也不会。生死与否交给上面的大人物处理，咱只负责抓人，不掺和这摊破事儿。” “明白，带下去。” 接到了命令的班长大手一挥，一名手持着ak的健壮战士立刻上前，像西伯利亚棕熊提溜小鸡仔一样，直接单手把这昏死过去的小呐粹拎着衣领子向上一提。 仅是一个掂手上肩的动作，就把这四舍五入和沙袋也没啥区别的玩意儿，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之上，一手持枪、一手扶住随即扭头就往外走。 “这玩意儿看上去有些不大一样，连长同志，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伱瞧瞧。” “嗯？” 本以为已经到了完事儿该收摊的时间，除了那看上去被吓傻了一样的小女孩之外，一切似乎都已处理完毕。 但一名战士紧接着送到面前来的东西，却令正准备收工下班的苏洛维琴科俩眼一瞪。 眼前这玩意儿不是其它，正是被苏洛维琴科刚刚从那呐粹小崽子手里打落的凶器——一把起初还以为是mp38\\40系列的德制9毫米冲锋枪。 但现在看来，眼前这玩意儿很显然和mp38\\40扯不上啥关系，甚至可以说风格迥异、完全不同。 接过这支枪的苏洛维琴科好奇地把玩摆弄起来，看上去不管是枪身痕迹还是做工用料上，手里这没见过的破玩意儿都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寒酸气息。 和德国佬那最新式的stg44用料十足、块头比自家ak还要大的身板和分量比起来，二者之间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禁让苏洛维琴科发出一句好奇的疑问。 “看上去像是英国佬的斯登，工艺和用料有够寒酸的，以前在书里见到过照片。但是又有些不同，这玩意儿是下供弹，斯登那破烂货是横着插弹匣的。” “会不会是德国佬仿制英国人的破枪搞出来的新玩意儿？这东西看上去应该很方便生产才对，而且也不像是个人手工制品。” 领袖师出色的基层官兵文化水平和综合素质，使得即便是一般的战士也能透过一支没见过的新枪，看出点与之相关的基本门道，这并不算难事，不是只有苏洛维琴科这带头的大尉同志才会。 “也许吧，确实不像是个人手工货，机匣上还有车床车过的痕迹，这东西应该是从生产线上走下来的。” 简单研究了一番后也没发现什么更有价值的地方，拔掉了弹匣的同时还发现这玩意儿用的是开膛待击设计，膛内无待发弹也就不用手动退弹来确保安全不走火。 随手把子弹还剩一些的弹匣往兜里一揣，将缴获到的“神秘凶器”抓住枪带往背后一丢。 将手枪插回了枪套并重新拿起了腰间挂着的ak，恢复至标准战斗状态。 刚打算走人的苏洛维琴科这才想起边上还站着个小女孩没处理，这下又不得不将本已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并再度转身而过。 也是走近之后这才发现，面前这小女孩看上去顶破了天也就是个八九岁左右的年纪。 一身粗布背带裤套着破破烂烂的小衬衣，脚上的鞋子也被磨得都看见了夹层内衬，小小的脸蛋上沾满了灰尘不说还带着些许的血丝伤痕。 战争给这个孩子的眼中带来的已然只剩下呆滞无助、不知所措，连仅存的最后一丝恐惧都快被持久的麻木所消磨殆尽。 望着面前的小女孩，不久前还是一脸阴森冷笑的苏洛维琴科，此时此刻却完全换了副表情，就像是街边一般路过好叔叔帮迷路小姑娘找妈妈一样的语气开口问道。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爸爸妈妈在哪里？” 第2705章 历史名画 第2730章 历史名画 留给苏洛维琴科的回答没有言语，只有那小女孩的兀自摇头，恍若拨浪鼓一般。 “你是......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哪里吗？” 苏洛维琴科不确定，只能再一次试探着发问来确定意思，但回答他的却依旧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的再次重复。 “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是这个意思？” 回答是否定的，那小姑娘还是个只顾摇头。 “......你是，是不会说话吗？” 苏洛维琴科很难相信这会是真的，但小姑娘接下来的缓缓点头却无声地将猜测转化为了现实。 “这孩子不会说话......但能听得到，只哑不聋。” 细细想来也确实如此。 从进到这屋里的第一刻开始起直到现在，快速追溯着自己的回忆一番思索的苏洛维琴科，还真就没发现这小姑娘发出过哪怕一个音节，就连自己一记重拳将那小呐粹撂翻在地的一瞬间也没有过。 小姑娘没有撒谎，不止是基于现实情况做出的合理分析，直视着小姑娘的眼睛已经十几秒的苏洛维琴科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那双童真的眼睛里确实找不到任何和谎言有关的痕迹。 “要把她放掉吗？已经检查过了，她身上没有武器。但有战士看到一开始从巷子里跑过来的就是她，可能是用来钓鱼的工具......” “.......” 老实说，“工具”这个描述有点刺痛苏洛维琴科的神经，确实是。 早已身为人父的苏洛维琴科拥有两个孩子、儿女双全，大女儿的年纪也就和面前这小姑娘一般大。 幸运的是，家住伊尔库茨克的苏洛维琴科家，在战争爆发的一开始并未遭到战火席卷，妻子和一双儿女也因为是军官家属而很快得到了转移与妥善安置。 蔓延祖国的战火没有烧到妻子和儿女身上，这是最令苏洛维琴科感到庆幸的，即便他自己早已沐浴在这场烧得通红的战火之中、但只要家人相安无事就已然足够。 遥想到自己那一般大的女儿最起码还有学上、有饭吃，有不是那么漂亮但起码也是妈妈亲手裁布匹给做的新衣服穿，能在远离战火的安全大后方和小伙伴们一起分享快乐的童年。 但眼前这个不会说话的小姑娘，她却没有以上这些东西、事物当中的任何一个，不但一无所有甚至还很有可能是被当成工具利用。 战争是残酷的，但这本应与孩子无关。 苏洛维琴科没有当场结果了那口出狂言、手染鲜血的呐粹小崽子性命，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但对于面前这小姑娘，苏洛维琴科决定力所能及地多做一些，哪怕是出于个人情感这也是自己乐意而且也不违规的。 “叔叔想请伱帮帮忙，我用糖果和其它好吃的做礼物谢谢你，怎么样？” 尽管已经儿女双全，但常年在部队里泡着的苏洛维琴科和家人总是聚少离多，哄孩子的本事也是对着自己的媳妇儿照葫芦画瓢、邯郸学步，就算是到现在也只是会了些皮毛。 不过也还好，面前这小姑娘虽不能说话但却也没拒绝的意思，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从苏洛维琴科手中接过了递上来的糖块，这是红军尉官配发物资里拿来泡茶冲水喝的。 有些人好这一口、但苏洛维琴科打小对糖这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不爱吃甜食，平时揣在口袋里也是为了“有备无患”。 总想着可能某一天能拿来问个路、行行方便啥的给递个东西比较好用。毕竟师长同志也三令五申地强调过，不允许对占领区内的任何平民使用无端暴力来着，一旦动用暴力那就必须事出有因、事后是要写检查报告的。 所以能给点小东西解决的问题，就尽量不口头警告威胁，口头警告威胁能管用就尽量不动枪，这已经成了领袖师在占领区内从大到小诸多事宜上的普遍做法。 从实际反馈情况来看，这一办事方法结合马拉申科在占领区内主持执行的一系列配套措施，也确实非常有效地改善了治安情况、极大地降低了暴力与犯罪事件的发生率。对维持一个整体上安全稳定的占领区，进而集中精力应付前线战事有着相当的好处、受益不小。 从没想到平日里揣在口袋中“有备无患”的糖块，居然会在今天这种场合拿来哄小孩。 哑然失笑的苏洛维琴科兀自摇头之余，还伸出手来轻轻抚了抚小姑娘的脑袋，直到剥开糖纸的糖块被塞进嘴里露出一丝简单而快乐的微笑后，同样报以微笑回应的苏洛维琴科这才再次开口。 “走，给叔叔帮忙换更多好吃的去喽。” 右手握着枪带挂肩、枪身悬腰的当下全球最凶猛自动步枪ak-44，左手则是大手牵小手地拉着小女孩的手一起向仓库外走去。在这漫天的战火硝烟弥漫，与破败小巷的满目疮痍背景之下，由此便共同勾勒出了一张同样在人类二战史上名留青史的照片。 咔嚓—— 猛然听到照相声响起的苏洛维琴科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是跟随自己一起而来的班长拍下了照片，手里握着的还是一台有点眼熟的带血相机。 “这是那美国佬的东西？” “嗯？啊......啊，对的，是我刚才在现场捡到的。看起来少校同志忙着救人没顾得上，我就把这东西捡回来了，没想到没摔坏不说还能派上用场。” 听着一旁班长的回答、拉着小女孩的手继续往前走，已然快来到了巷子的拐角处，苏洛维琴科眼瞅着那相机的语气还是一如方才般轻松。 “难得啊，你还会用美国佬的洋玩意儿？这东西和咱的相机有区别吗？你之前学过拍照还是......” 听到连长的好奇发问，班长接下来的回答也是一如连长般轻松的笑着开口。 “照相机就和枪一样，连长同志。原理大同小异，我捡起来大概研究了一下就搞懂怎么用了，这美国佬的货是要比咱们的东西好一些。” “我之前刚参军那会儿，在老部队里干过半年的宣传员，拍照也大概学了一些，不过肯定比不上那些专业的。就是看刚才那一幕真的挺好，有些触动，想到手里正好有相机就拍下来了。” 第2706章 共通人格 第2731章 共通人格 耐心地聆听完科瓦诺夫的一番诉说，靠坐在靠背椅上表情静滞的马拉申科只是抖了抖眼皮。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是一个十四五岁、被洗了脑的呐粹小屁孩打死了我们的那位美国记者？一位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伤残退役老兵，而且还是有自卫武装的，是这样吗？” 虽未从师长同志的话语中听出任何的不悦，但自信自己捕捉到了其中关键词的科瓦诺夫却仍急于继续开口解释。 “大卫的耳朵有残疾，师长同志。在战场上被枪打过，一只耳朵完全失聪，他只有一个方向上能听得到声音。” “根据我们事后的分析还原，大卫是在耳朵听不见声音的那一侧方向上被子弹射中的。他当时急于去追那小女孩，落入了那呐粹小崽子提前设好的圈套里，刚一进那个没完工的水泥房里就被伏击命中。” “那种情况下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大卫他连自保都做不到。手里有枪没枪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没有区别，事后我们检查了那支汤姆逊冲锋枪，子弹压满上膛且没有任何故障，大卫连一枪都没有开就被击倒在血泊之中。” “而且......而且最可恨的是那呐粹的小崽子还上前补了一梭子，应当是第一次开枪只是将大卫击倒但还有能力做出反应、尝试回击，紧接着就招致了一轮补枪，这才导致了大卫的最终身亡。” “嗯......” 马拉申科对于科瓦诺夫的补充叙述没有当场肯定或是否定，仅仅只是不置可否中“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听到。 但也就是这种无法确定态度和结果的未知，让本就心神不宁的科瓦诺夫愈发紧张不安起来。 有时候，你不能拿文化水平的高低来评判人与人之间的区别不同，或者否定这两类人之间有什么共同之处。 就像科瓦诺夫和阿尔西姆。 这俩人一个是军校尖子优等生毕业，下到军队之后就一路平步青云、走得高端路线不断向指挥层晋升，说是同龄人中的青年才俊、优秀豪杰那一点都不为过。 反观阿尔西姆就是个西伯利亚来的没文化大老粗，大字不识一个还习惯对敌人凶狠暴虐，跟斯文儒雅沾边的事儿他是一件都不干，嘴里三句不飚脏话就浑身难受，说不好听点那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最真实写照。 但是呢，就算这俩人的差距大到有如天壤之别一般，但却又有着惊人的共同点与相似之处。 科瓦诺夫和阿尔西姆都有着共同的人性弱点——极其在乎自己在师长同志马拉申科心目中的评价，并以得到师长同志的认可与赞扬为目标而行动。 起因虽然不一样，比如说科瓦诺夫是习惯了自己太过优秀，优秀到身边极少能有同龄的并肩前行者，更无谈与自己年纪相仿还跑在前面的领路人，习惯了这种“无敌也是种寂寞”。 猛地遇见了像马拉申科这种“在无敌人种当中的顶级存在”，强度几乎跟自己不在一个次元。顿时惊为天人的科瓦诺夫，几乎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具体是什么时候的情况下，就已经将马拉申科当做偶像和榜样级的存在来加以效仿、学习。 并期望着有朝一日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获得这个自己只能远远看到他背影的男人的认可与赞扬，从而成为能与他一道并肩前行的存在。 知识分子肚子里的这些弯弯绕过于复杂，纯纯一个西伯利亚大老粗的阿尔西姆就要简单得多。 阿尔西姆狂热追随、甚至是崇拜马拉申科的原因非常简单且只有一个。 这个男人能用尽一切自己连想象都脑补不出来的手段，在各种场合、各种时间、各种角度去大把大把地干死巨大量德国佬。 这就像是一场顶级猎人之间的比赛游戏...... 阿尔西姆每每都要自己豁出命去、刀尖舔血才能费劲干死的高级猎物：呐粹三德子，师长同志只需动动脑子，就能把成吨的德国佬干死在浸满他们自己鲜血的土地里，成为来年开春的沃土肥料。 不管你来犯的德国佬是啥名头、是何来路，马拉申科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呐粹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来就给伱干死，绝对不让客户扫兴而归，敢来送死就必须满足你的愿望。 更重要的一点是，马拉申科是习惯于亲自动手干死的德国佬的猛人，这跟那些终日坐在指挥室里画地图、打电话，对着一帮参谋手下吆五喝六的一般将军们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别看阿尔西姆大老粗，但大老粗还偏偏就认这个。 你能亲自动手带大家干死成吨的呐粹，冲锋在前、退却在后，步履所及之处尽是敌人的尸山血海与红军的胜利凯歌，这怎能不让人狂热？不让人热血沸腾？不让我阿尔西姆甘愿追随在其身后见证奇迹、赴汤蹈火？ 至少在阿尔西姆眼里，老马同志已经和行走战场的“活战神”无异。 说句不中听的，哪怕马拉申科明天扯旗造反、自立山头，阿尔西姆这货也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喊着“老子他妈的拥马拉申科为王”的存在，临了可能还得再补一句“所有人都将崇拜，或是永远沉默，由我亲自执行”。 这号人的眼里没有信仰、更无谈荣誉，无数人狂热追逐的军功章在其眼中，还不如师长同志的一句“干得漂亮！”来得让人激动与热血沸腾。 有曾经从阿尔西姆手里侥幸活下来的德国佬俘虏，在战俘营里瑟瑟发抖地向同伴们描述着自己经历的一切。 描述着那只“嗜血狂暴的俄国凶兽”，是如何带着他那帮地狱魔兵一样的爪牙手下，只用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在面对面的战场厮杀中屠光了自己的绝大多数战友。 如果阿尔西姆当真就是那头“嗜血狂暴的俄国凶兽”，那么毫无疑问，马拉申科就是那唯一拽着这头凶兽缰绳的人。 马拉申科可以用命令，让阿尔西姆维持着身为一名红军的人性底线。 但反之，也可以只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阿尔西姆彻底解放自己心中的恶魔，将少年时代就沐浴在鲜血之中，终日与死亡互搏的那股原始野性完全释放。 变态也好、杀戮狂魔也罢，阿尔西姆的内心最深处极度渴望猎物的鲜血在手心流过时的那种温热触感，只不过被名为“马拉申科”的枷锁施以束缚缠绕、禁锢在囚笼之中无法挣脱。 自打坐上师长这位置以后，便在各种各样、无时无刻的场合下，与形形色色的千人千面打交道。 时至今日的马拉申科早已能衡量判断、精准把握各式各样的人性与人格，类似阿尔西姆和科瓦诺夫身上的共同点、相似之处，马拉申科当然也能看得出来，并掌握在手中、化为己用。 别误会，马拉申科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将性命与信任同时托付于自己的战友同志，当做工具一样去利用、谋取私利。 如何利用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性弱点，将其转化成能促使自己的战友、同志们真正成长起来的强大动力，施以正确的引导和助力。 这是马拉申科过去一直在做，眼下也不例外。哪怕是面对着因为犯了错而坐立难安、心神不宁中的科瓦诺夫时，也仍然打算去做的事。 想到这里，心中已经有所计划的马拉申科随即再一次缓缓开口。 第2707章 意识与现实 第2732章 意识与现实 “这件事的主观过错并不在你，科瓦诺夫，不必太过自责。你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到了自己该尽的一切职责，忠实地履行了我交付给你的任务。” “即便事已至此，有些结果注定无法改变和挽回。但我想对伱说的话依然不变，就和我事先准备好跟你说那时候一样。” “辛苦了，科瓦诺夫同志，并且接下来我希望你能表现得更好。” “.....” 听到马拉申科如此正式且跟开玩笑一点都不沾的话语，就坐在马拉申科对面咫尺之遥的科瓦诺夫愣住了。 他甚至根本没想到师长同志竟会这样评价自己，原本都已做好了挨罚被撸的一切准备，却万万没想到结果居然是这样。 “但.....但是，师长同志，我并没有完成任务啊？这难道不算任务失败吗？” “任务失败？” 办公桌后已经翘起二郎腿的马拉申科咧嘴一笑、从容而自然，言谈举止间完全不像是在说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只像是在说稀松日常。 “那好，我问你，我当初交代给你的任务是什么？你一字不差地给我完整复述一遍，我想这对于全校步科第三名毕业的优等生来说不是难事，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 师长同志要求自己展现能力，哪怕一时半会还不确定这其中的用意到底为何，潜意识里也并不拒绝这种机会、甚至主动迎合着的科瓦诺夫也当然不会拒绝开口。 “保护到访的美方记者团，制定安保计划并组织保全人员全程监督执行，直接向师长马拉申科同志汇报负责。” 听到这简短却一字不差的一句话，桌后本就面色轻快的马拉申科再次微微一笑。 “不错，把书面命令记得完整无缺，但你提炼出其中的重点了吗？” “......” 不待沉吟思索状态下的科瓦诺夫开口回答，自问自答的马拉申科便已率先开口。 “制定计划、落实执行、施以保护......” “你的计划书是我审核过的，至少站在我的角度挑不出毛病。落实执行也不存在问题，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的找不出问题。” “施以保护......你保护目标了吗？当然，这是我们都知道也都能看到的事实。” “命令中的三个要素全都被执行到位，这还有什么问题？或者说你觉得除此以外，该有什么问题？大可以说说。” 马拉申科的解释不说令人完全没想到吧，至少也得是和预想的情况存在很大出入。 心中依旧忐忑的科瓦诺夫又看了一眼马拉申科的面目神情，但目所能及之处看到的却只有马拉申科不带含义的保持的微笑，别无他法的科瓦诺夫只能将心中的困惑合盘托出。 “可我没能保护好目标，目标死亡了。” “没错，目标是死亡了不假，但任务里有说过要目标一定活着吗？” “......” 马拉申科的反问再次带给了科瓦诺夫以震撼，是的没错就是震撼，科瓦诺夫是从头到尾都没想到命令居然还能被这么解释，然而马拉申科的笑着诉说仍在继续。 “执行必要的安保警卫和一定要目标活下来，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首先，我们要做足自己该做的、摆好姿态，问题和黑锅不能由我们来背，一定且必须要被扣在他们美国人头上。” “我马拉申科不会用自己人的命去换德国佬的命，同理，那些美国佬的命在我这里也无法和我同志们的生命画上等号。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生命平等，尊严只在剑锋之上、强权之下皆为真理，人类就是这么野蛮又简单的生物。并且我也不指望在那帮美国佬面前牺牲自我利益，显得有多么高尚无私，他们还不配让我马拉申科这么做。” “怎么跟那帮美国佬周旋、玩好白纸黑字没法翻脸不认账的游戏，这是我所要负责的任务，那一纸书面命令不单单是给你看的，科瓦诺夫。” “人的成长就是有了新的认识后充实自我，从而在对待同一个问题上超越上一个瞬间的自己。迄今为止所发生的一切都未超出我的预期范畴，那帮美国佬要去的地方是战场、不是游乐场，没有丢掉小命的觉悟就少来苏联人的地盘上晃荡，老子不负责照管美式巨婴。” “你切实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尽到了自己应尽的义务，还记得我在电话里怎么跟你说的吗？那些古老但却智慧的中国人常说一句话，叫“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同情那个叫大卫的年轻人，这是我的主观意识。但他自己的所作所为导致了他的最终死亡，这是基于现实的客观事实。” “世界是物质的，这是身为无产阶级革命者的我们始终不应忘却的，也是这件事的本质。至于那帮美国佬明不明白、相不相信，关我屁事？只要我能把白纸黑字的玩意儿糊在他们脸上，让他们噎得说不出话来，我的目标就算达成。” “而你确实在我的这一目标范畴内做得很好，恭喜你，科瓦诺夫。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怎么继续执行任务，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会明白答案。” 马拉申科对科瓦诺夫给予了很高的期望，在储备干部这件事上愈发求贤若渴的马拉申科，挺早之前就觉得科瓦诺夫是个可塑之才。并且相信以这种聪明人的智商和理解能力，只要把该说的都说到位就应当不会令自己失望。 “谢谢，师长同志，我会好好思考您刚才告诉我的这些话，并更好地去执行任务。” 向着马拉申科起身敬礼、转身离去的科瓦诺夫刚一拉开门，正抬手准备敲门的身影直接和正准备离去的科瓦诺夫来了个碰对头。 短暂的一眼相视过后，严谨尊重的神情立刻在科瓦诺夫这边跃然脸上。 “你好，院长同志，祝你健康。” “也祝你健康，少校同志。我可能需要和师长同志谈谈，他现在有......” 还没等门口面对面卡拉切夫把话说完，办公桌后一声粗犷的嗓音便径直隔空传来。 “有空，但不多，你最好赶紧进来坐下说。” 第2708章 ＆amp;amp;quot;也许，我会留下 第2733章 “也许，我会留下” “说吧，找我什么事？” 可以的话，马拉申科也想安安稳稳坐下来跟卡拉切夫聊聊最近这些日子的近况，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了解过野战医院近来的情况怎样了。 这里不是说伤员的情况，而是说野战医院的运转和工作情况。 视察伤员可找不出这些问题的答案，和野战医院的具体负责人卡拉切夫面对面沟通是最好的办法、没有之一。 只可惜，马拉申科现在屁股后面还有一大摊子破逼事儿。能跟卡拉切夫搁这儿坐下简单说两句已经实属不易，多余的，至少也得等到老马同志以后有空了再说。 “是......关于那个人，那个叫大卫的美国人的事。” “......” 马拉申科原以为卡拉切夫是为公事而来，但看现在这表情还有刚说出口的话，只怕是有私事要说、最起码是一部分的私事。 “嗯......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你们俩都是美国人，照这么说还是老乡呢。” 因为有马拉申科以自己的身份和信誉给卡拉切夫做背书，所以即便是卡拉切夫迄今为止依旧是美国人，甚至连共产党员都不是，但也依旧能稳坐野战医院的院长位置不动摇。 当然，这不是说就此否定卡拉切夫的个人能力和功绩。 能坐稳这个位置只凭马拉申科的信任和背书显然还远远不够，如果无法获得同志们的认可、无法融入到领袖师这个大集体中，在自己负责的岗位上发挥自己应尽的职责和义务，再说其它任何也只能是一语空谈。 成功没有巧合，引发奇迹需要为之付出太多的努力，卡拉切夫自己在这过程中也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这确实无可否认。 也许马拉申科那边是随口一提，但听罢师长同志此言的卡拉切夫明显有些为之触动。 来到那张本属于自己、现在却被马拉申科坐在其后的办公桌前，拉开了椅子缓缓坐下的卡拉切夫并未直接开口，而是给自己先点着了一根香烟。 “美国货？” “啊？啊，是，美国货，杰西卡刚给我寄到的，早上我才打开抽。” 一脸心事重重的卡拉切夫显得心不在焉、不大正常，连见面先给领导“递烟”这种基本操作都给忘了，还得师长同志特意提醒一下，这和马拉申科平日里认识的那个卡拉切夫可有点差距。 咔嚓—— 呼—— 接过了卡拉切夫递上的美国洋货叼在嘴里点着了火，许久没抽洋烟也正巧换个口味的马拉申科口中云烟缭绕、蒸腾盘旋，直到第一口烟的回味渐渐消退这才缓缓开口。 “不容易啊，你小子都离开美国这么久了，几年了这都。那叫杰西卡的姑娘还是这么对伱死心塌地、要啥给啥，你小子这泡妞把妹的技术都能出本教材了。依我说要是写得好肯定能在美国大卖，能赚大钱的那种，医生这辛苦钱还挣他妈屁的挣。” 马拉申科的语气半开玩笑，而卡拉切夫接下来的话语则是无奈中发笑。 “回不回去都不一定呢，说不准以后我就留在苏联了，写那种书在咱们这儿只怕是不太行。” “嗯？” 耳朵竖起的马拉申科敏锐地把握住了卡拉切夫这话里的关键点，立刻来了兴趣的发问随即脱口而出。 “想好了？以后真不回美国去了？那你那痴情小女友怎么办？当渣男吗？” “这个......怎么说呢？现在还没想好，如果真要留下来的话还得办很多事，我父母那边也要问一问他们的意见，看他们想不想和我一起回来生活。至于杰西卡嘛......” 耸了耸肩的卡拉切夫做了个标准的美式幽默顺带一摆手，无奈又粘连着牵挂的话语紧接着缓缓道出。 “虽然我一开始接近她确实是带有目的的，跟她在一起对我未来的事业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 “但经过这么久的时间考验后，我们也互相信任着彼此。我们之间的感情经历了时间与距离的考验，就这么轻言放弃未免太过绝情，想来我父母也不会赞成我这么伤害一个姑娘的。” “到时候我会尊重她的意愿，如果我真的要留下，我会询问她是否愿意来苏联跟我一起生活的。如果，如果实在做不到，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衷心希望她能找到一个比我对她更好的男人，一个相爱一生的伴侣。” “嗯......” 听着还蛮上头的马拉申科悄然点了点头，对卡拉切夫这种负责任的态度显然很是认可。 “不过你还得过你老丈人那关，我是说人家姑娘要真愿意来咱这儿跟你过日子的话。” “人家爹可是堂堂药企大老板，闺女说白了那就是豪门千金。跟你这么个俄国小子在一起本来就是便宜你了，你还要把人家闺女往苏联拐，最好还是别搞什么私奔那种事儿，你听我的。” “人家姑娘这几年为你做了这么多，再为了和你小子私奔跟家里人翻脸就有点太过了。这事儿到时候你耐心点、好好解决，要是需要我帮忙的话直接跟我说，帮到你说可以为止。” 这话题不知不觉间有些聊跑题了。 得到了马拉申科承诺帮忙的卡拉切夫先是感激一通，不管到时候用不用得上、就冲师长同志这态度就足够令人感恩戴德的了。要说这年头上门求着让马拉申科帮忙办事的人，那都能排队排出一里地去，没有人不想跟全苏联最红得发紫的年轻少将搞好关系。 至于能得到马拉申科的主动开口、承诺帮忙...... 抱歉，那对于99.99%的人来说是真的做梦都能笑醒那种。 嘴里一边笑着一边寻思着接下来该说什么，忽然想到了自己是为何而来的卡拉切夫笑容一凝，这才匆忙收起了一脸笑容的表情赶忙朝马拉申科再度开口。 “师长同志，是这样的。” “手术过程中发生了点意外，我......我没想到大卫居然会在那种情况下醒过来，他在弥留之际跟我交代了最后的遗言、嘱托了我一些事，我想应当将这情况告知与您。” 第2709章 临终时刻 第2734章 临终时刻 “止血钳！” “安雅，准备缝合伤口，这处快做完了。” “换个盆来，这盆血接满了，注意血浆余量！” 手术台前的卡拉切夫如同以往绝大多数时候一样，此时此刻早已是全神贯注中大汗淋漓，神经紧绷地就如同挂上弦了的导火索一般。 咣当—— 一声清脆的下落声跌落在托盘当中，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异响在手术室内余音绕梁。 第六颗了，这已经是卡拉切夫亲手主刀，从手术台上的这个美国年轻人身体里取出的第六颗子弹头了。 即便是在迄今为止的所有战地外科手术当中，卡拉切夫也从没有遇到过已经从伤员体内连续取出六颗子弹头，还得接着往下忙活救人的情况出现。 生命的顽强在这一刻体现地淋漓尽致，哪怕重伤至此、血流一盆，取出的子弹就和自动售货机里往外吐爆米花一样接连不断。 但手术台上的这具躯体、这位来自美国的年轻人，却依然没有失去生命体征，还在勇敢而顽强地坚持着。 伤员已坚强至此，身为医者的卡拉切夫自问自己更没有理由放弃，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与死神相博的最后一刻。 但也就是在卡拉切夫的手术刀朝第七处子弹伤口伸去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甚至是堪称惊魂一刻的场景却陡然发生。 “喝——啊——” “哇啊！！！” 一名经验与见识在手术台前的所有白衣者之中最短的小护士，最先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吓了一跳、失声尖叫。手里用来盛放带血器械的托盘一下子失手跌落，噼里啪啦的一连串金属异响声中直接撒了一地。 要问为什么？ 看看手术台上就知道了。 伤口尚在切开状态还未来得及完全缝合，止不住的失血顺着手术台往下滴、一边输血一边流的那伤员，就这么毫无征兆又堂而皇之地在手术过程中苏醒了过来，在所有救治他的医护人员们面前、在这手术台上。 “怎么回事？麻醉量没给够吗？” 伤员在手术台上突然醒来的案例不是没有，但却是极少遇见，几率和买彩票差不多。卡拉切夫在从学校跟随导师临床实践开始迄今为止，遇到这种情况也仅仅只有个位数。 误以为是麻醉量没给够的卡拉切夫，正打算叫上身边同样能保持镇定的安雅帮忙，赶紧采取补救措施、不能让情况这么继续维持。 然而令卡拉切夫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手术台上突然醒来的人居然能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坚强意志力，天知道到底是忍着多么大的痛楚还能保持神经清醒。紧接着用尽自己的全部力气缓缓抬起一直攥着的左手，冲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卡拉切夫开口出声。 “医生，请把这个......把这个科瓦诺夫少校，就是救我来这里的那个人，拜托了。” 卡拉切夫不知道面前这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执念、有什么要紧事，但身为医生的天职却无法让他对眼前这种情况继续下去选择坐视不理。 “闭上嘴，不要说话。保持冷静别放弃，你会活下去。” 望着面前这位白衣白帽白口罩、就剩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的医生，在匆忙整理器械的同时还头也不回地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激励自己，一改方才面带痛苦又挣扎面色的大卫忽然露出了微笑、从容而坦然。 “谢谢你，医生，但我.....我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 “请把......请把它交给科瓦诺夫少校，这是我最后的愿望，拜托他一定要帮帮我，他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报答他，一定会，我......” “......” 无言的寂静取代了上一秒种所有的嘈杂响动，所有的一切都在下一秒钟的此时此刻归于平息。 在手术过程中突然醒来，并挣扎着留下了最后一番话的大卫就此离世。 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唯一所做的事，就是想要将自己左手紧握之物，代为转交给那位相识并不算久的苏联红军少校。在自己都不确信、却已是唯一选择的情况下，请求他帮助完成自己最后的遗愿。 “......” 一条鲜活的生命再次于自己手中逝去，曾存在于这人世间的证据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面前的手术台上，自己的战场之上。 一切的努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泡影，希望如烛火一般被无情捻灭、空留一缕余烟飘荡。 明白眼前这一切的卡拉切夫停下了手中原本匆忙的动作，短暂矗立在手术台前有了片刻的沉默，似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心中博弈着什么。 临了最终，卡拉切夫还是选择主动伸出双手，在周围并肩奋战的同志们的注视下轻轻发力，从那尚未僵化的左手中取下了需要代为转交的遗愿之物、沾染着鲜血。 “我.....我不知道，师长同志，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我希望能在您这里寻求帮助。” “我不确定是否该把它直接交给科瓦诺夫少校，我.....我想这其中也许有什么我不知道或者不明白的事情。我只是个治病救人的医生，完全不懂军事和政治上的事，我明白大卫身份的特殊性，也知道他如此强烈执念下的遗愿可能很不简单，所以我.....” 话音至此已然无法再说下去的卡拉切夫就此止住，紧随其后便将他到手后就一直揣在口袋里，不知道为何物也没打开看过的那东西摆在了马拉申科的面前，放到了办公桌之上。 那是一团纸，一团被揉的皱皱巴巴还沾染着已经干涸血迹的信纸，或者说从大小上来看更像是便签或者小纸条一般的东西。 “......” 默然不语的马拉申科没有直接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在聆听完卡拉切夫的一番叙述后静静地伸出手来。将摆在面前桌上的这团纸张拿起，动作轻缓又一点点地将之打开、舒展开来，直到其完整的内容被呈现于面前手中。 “他还说什么了吗？就只有这张纸？” 第2710章 最后的遗愿 第2735章 最后的遗愿 “没有了，师长同志，大卫他.....他临死前只交给了我这个，再没其它什么。” “......” 面无表情的马拉申科坐在靠背椅上听着卡拉切夫这话良久不语，始终未能吐出一个字来。直到在闭目冥思中再次睁开了眼睛，并将手中皱皱巴巴的纸条置于了卡拉切夫面前的桌上之后，这才伴随着起身缓缓开口。 “无产者受压迫剥削的土地被砸碎了枷锁、解放了命运，但这只是一部分土地。在这普天之下生活在同一片大地上的人们，还有许许多多生活在我们所战胜过的命运当中。” 一边说、一边走着的马拉申科缓缓来到了窗台前，揭开窗帘顺着尚且还完好、没有被打碎的窗户玻璃，向外眺望着柏林城远方的景色。那矗立着无数建筑的地平线天边，依旧被硝烟与阴霾所笼罩、遍布漆黑。 “你说，如果一位双目快要失明的母亲，得知了自己的儿子为了挣自己的医疗费而死在了异国他乡的陌生战场上，这样的故事又会以怎样的方式迎来终点、再画上句号。” 大卫留下的那张纸条上所记载的文字并不多，那甚至不是他老早以前就准备好的，而是在拿到了那支好不容易找来的汤姆逊冲锋枪之后，在前往一线战场的路上所随手写下的便签。 大卫恳请着异国他乡的军人同僚，请求和他相识的时间只能以小时计算的科瓦诺夫少校。 如果他遭遇不测，请务必将照相机连同里面的胶卷交到记者团的团长——杰佛逊的手中，为他那身患眼疾、急需一大笔钱来挽回光明的母亲带去希望。 在那段纸条上没写、马拉申科也不知道的故事里，急于用钱又并无一技之长的大卫，被那杰佛逊相中并主动找上门来给予了机会，成为了一名身患残疾但却待遇不菲的记者。 对此感恩戴德的大卫对杰佛逊感激地五体投地、甚至马首是瞻，那份对比寻常职业确实算得上是高薪的工作，确实令大卫的生活出现了一丝希望，但这仍然不够，大卫需要的是在短时间内能够最大限度来快钱的方式。 那是一大笔能为他母亲挽回光明的钱，也是从小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大卫仅剩的唯一亲人，支撑他坚强地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好在，那给予了他“希望”的杰佛逊先生确实很有能耐。 在得知了大卫的难处之后，很是贴心地再次给予了他一个机会，一个以自己的性命为抵押所签订的契约——按照照片的精彩程度和张数来计算报酬的上不封顶“赏金契约”。 当然，在任务完成之后，作为一手交钱、一手上货的买断式交割，那些照片的署名权和版权将与大卫再无任何关系。得到了以上所有的杰佛逊先生所要付出的，仅仅只是以他的财力而言微不足道的一点小小成本而已。 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善于找到他人弱点的寻觅者更不在少数。 但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做出像马拉申科那样的“为了同志”的选择，为了一己私利而利用他人弱点者大有人在，甚至占据多数。 当目标有了行动起来的充足源动力，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义无反顾之时。 面对大卫时始终面带微笑的杰佛逊先生，已不再担心自己的计划会出现纰漏与闪失，他有着充足的理由来相信自己一手制定出计划的高可行性、高成功率。 当一次巨大的成功与成为传奇的机会，需要与死神签订契约、作为代价来交割，善于寻找契约漏洞的杰佛逊先生需要这纸契约带来的回报，但最终被写上契约的却不是他自己的名字。 反正，死神就像自己一样只在乎到手的结果，不在乎过程与姓甚名谁。 某种程度上已经自诩自己与神明比肩，可以主宰他人的命运来为自己铺就道路的杰佛逊先生同样不在乎过程，看重的只有最终的结果，因那纸契约的完成而带来的回报。 马拉申科不知道大卫身后的故事，但却记住了这个来自美国的年轻小伙的名字。 “那台照相机......大卫被送来的时候有随身带着吗？” 手握着皱巴巴的纸条还在呆愣中的卡拉切夫，面对着马拉申科突然提出的问题一时语塞，搜寻着脑海中碎片式的回忆直到片刻之后才应声开口。 “没有，师长同志。” “大卫来的时候身上没有携带任何东西，没有武器、也没有照相机。我甚至来不及向科瓦诺夫少校询问情况，就安排人手把他送进了手术室紧急抢救。如果不是这张纸条，我甚至都不知道有照相机这么回事。” 并未直接参与到这件事当中的人不止是卡拉切夫，马拉申科也是一样，只是见惯了战场生死之事的马拉申科能比卡拉切夫想到更多的东西。 “叫科瓦诺夫进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明白。” 片刻之后，当科瓦诺夫再度推门而入、应召来到了师长同志面前时，面对马拉申科提出的问题倒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并交上了那台带血的相机、摆到了桌上。 “是负责处理现场的同志带回来的，我当时也没留意到这个东西。这里面存着大卫在生前最后拍的照片，他......他就是为了这些东西不顾一切而丢了性命。” “......我们，如何处理它？师长同志。” 双手背后站在窗前的马拉申科回头看了一眼桌上之物，就是这么个四四方方的沾血玩意儿承载着一条鲜活生命的分量，斑驳的铁壳之上依旧残留有生命的鲜红颜色。并不知晓这背后到底有怎样一段故事的马拉申科，只是把头转了回去的同时轻言开口。 “遵照遗愿，是美国人的东西就原封不动地物归原主。他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对这玩意儿还有如此强烈的执念，至少能说明这真的对他很重要。” 痴痴地望着面前桌上的这台相机、耳边回荡着自己所尊崇信赖的师长同志命令，手握着那张纸条的科瓦诺夫，只觉得这其中有太多自己看不透的故事，为此而感到困惑，但却仍需继续前进。 “....明白，我会照办的，请放心，师长同志。” 领命而去的科瓦诺夫带着相机离开了办公室，空留马拉申科一人依旧背对着房门所在的方向、凝视着窗外。 “但愿你这么做真的能物有所值，大卫......” 第2711章 斯文败类 第2736章 斯文败类 就像对师长同志所承诺的那样。 科瓦诺夫完整地履行了自己的使命、执行了来自马拉申科的命令，在带人离开野战医院后紧接着回到了不久前，还差点和那杰佛逊吵起来的前沿观察哨内，连带着死亡的噩耗与最后的遗物一起。 然而，令科瓦诺夫所没想到的是。 那看上去一表斯文的杰佛逊先生，此时此刻似乎只关心刚刚到手的那东西，那台带血的相机是否完好、状态如何。 对于那个为了他的“命令”去赴汤蹈火、最终丢了性命，至死还不忘把相机给他交还回来的年轻人，一名因伤残退役而有功于祖国的军人，看上去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与伤心。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他吗？大卫可是为了你手里这东西丢了性命！他到死还不忘执行来自于你的命令，让我把它交还到伱这里，而你却在这里只顾在乎一个没有生命的冰冷铁皮盒？” “......” 听到面前送还遗物的科瓦诺夫少校不乏情绪起伏地如此开口，暂时停下了手中动作的杰佛逊只是稍一扭头、连眼皮子都不带抖地轻言说道。 “基于我们同贵方签订的安保合同，对于大卫的死我们决定暂不追究、但保留事后追溯调查的权力。请代我向马拉申科将军转达并致以送还遗物的谢意，衷心希望这不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你！” 下意识间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听错了，在将这听上去本就不可思议的话语品出来味儿之后，科瓦诺夫脸上仅存的情绪就只剩下双目几欲喷火的愤怒。 但事已至此却仍不算完，那一表斯文的杰佛逊先生，不但“好言”提醒了科瓦诺夫“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叮嘱了“你没有资格同我谈，你的顶头大领导才有”，最后强调“以良好的合作关系来体面收尾对大家都有好处”做结语。 甚至还不忘临了再补上两句，在科瓦诺夫本就已经被噎得说不出来话之时，再来一记“追加伤害”。 “哦，对了，大卫遗体的事可以尽快处理了。请尽快安排火化，我们会将大卫的骨灰带回国的，就有劳少校先生了。” 来时轻于鸿毛，死时更没有重若泰山。 一条本为英雄的生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客死他乡，沦为了他人达成目的的工具而丢了性命，死得这么让人毫不在乎、不比脚底板下踩死了一只蚂蚁强了多少，至少在真正有权定义大卫死亡的自己人那里确实如此。 没有心思和科瓦诺夫继续“纠缠”下去的杰佛逊先生转身离开，看来今日已经到手的“巨大收获”令他打消了任何再前出采访的念头。空留就此被“放了假”的科瓦诺夫自己琢磨，在今天剩余的时间里如何“不浪费光阴”。 在这接下来的绝大部分时间里，科瓦诺夫都是在对今天一整天所发生事情的思考与感悟中度过的，来自师长同志之口的那些不曾忘记的话语同样在耳边回荡。 “还在想白天的事？这都晚上了，你累不累？让脑子歇会儿吧，行吗？我的大优等生。” 安保任务尚未完成、明天仍然要跟着随队前出，暂时无法率队归建的苏洛维琴科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科瓦诺夫的房间。 在看到连门都没关、只是虚掩着之后，一下子就猜到了平日里注意细节的老同学，现在必然是心不在焉。 至于说为什么，那只能说是简单到连猜都不用猜，无法就此说服自己放心得下的苏洛维琴科选择了轻轻地推门而入。 “人已经烧了，灰都装这盒里了。你现在再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一不是你的问题，二那是美国人，他美国佬怎么样说到底跟咱有个屁的关系？那种腐化恶臭的地方要全都是正经好事儿那才叫稀奇。醒醒吧，好兄弟，别指望一堆烂人跟你讲什么正义道德，你这是在屎里找金子，根本没戏。” 原本静静坐在床边思考中的科瓦诺夫听罢悄然抬起头来，深邃的眼神之中似是得出了什么感悟，但却不是因为关心自己的好兄弟刚才的话语。 “我去送过去吧，没理由在那样的人渣面前逃避不理，最该为自己的良知感到羞愧的人是他自己才对。” “哈，这就对了！” 不管自己的话派没派上用场，能见到好兄弟如此反应就是好事的苏洛维琴科现在只是个高兴。 “直面那种烂人和恶心事儿才是该有的态度，把握住自己你就赢了。但我估计那号人渣根本不可能有良知，这会儿正捧着那死人照相机偷着乐也说不定呢。” “哦，对了，还有个东西......” 一边赞赏着自己好兄弟能正视问题、重新打起精神，一边又猛然想起了什么的苏洛维琴科，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小物件递到了科瓦诺夫面前。 “我去取骨灰的时候，院长同志一并交给我的，他说这玩意儿是美国当兵的身上的必备物品，好像是身份证一类的作用，叫什么......军牌？” “反正就是这么个铁片，院长同志说这东西值得交给那大卫的家人，对军人有特殊含义。我想既然他们都是美国人那就应该说的没错，最起码人家比咱俩可了解多了。” “......” 接过手中的这拴着链子的金属牌不是苏联军人也有的同类物品，同样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的科瓦诺夫只是简单打量了一下，紧接着握于掌心之中揣进了口袋里。 而后便从床边站起身来，提起了那只几个小时前还是个大活人的小盒。 “别怪我多嘴，但别跟那种人生气发火，有啥事儿回来跟我说，行吗？” 提着骨灰盒的科瓦诺夫已经行至门口，并不打算相随的苏洛维琴科还不忘放心不下地补了一句，得到的只是科瓦诺夫头也不回的肯定手势与离去的背影。 直到科瓦诺夫离去上楼的脚步渐行渐远，留在科瓦诺夫的房间里等好兄弟回来的苏洛维琴科，才在掏着烟盒之余不禁摇头“感叹”。 “真是他妈的让人开了眼界，这婊子养的斯文败类，呵......” 第2712章 两千美元一条命 第2737章 两千美元一条命 “什么？你要把照片的署名权和版权百分之百全归自己所有？不行，这绝对不可能！我不认可！” 灯火通明的房间内，一位衣品颇高、着装打扮在这个时代讲绝对算时髦的少妇，正在和面前办公桌后坐着的一位斯文眼镜男“聊天”，就是这聊天的气氛属实有点......激烈。 “那些照片根本不是你拍的，大卫豁出命去就为了完成你安排的任务，他连性命都丢了，而伱现在却要剥夺他的遗产、他的作品？” “你有没有想过大卫为什么来干这行？还不是为了他那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的妈妈！你知不知道妈妈对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男子汉来说有多重要？” “你有没有想过失去了唯一的儿子，那位可怜母亲的后半生要如何生活？她需要她儿子为她挣来的遗产来度日，而你现在却想夺走这一切，把它变为自己所有！我简直无法想象你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心态才能做出这样毫无人性的决定。” 打扮时髦、颜值同样不低的少妇这边是动了真火，言谈举止间连自己的仪容仪表都顾不上了，已经开始唇齿激烈地往外飞着唾沫星子，这和平日里注重形象的她简直大相径庭，可想而知现在的这位美少妇到底有多么激动。 “大卫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我对他负有责任。我不同意你这样做，你至少要给大卫分一部分的署名权和版权出来，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母亲往后的生活。” 对面前这斯文眼镜男的所作所为表示严重不满后，少妇果断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低的不能再低的最低要求，是为死去的大卫争取最后一丝的应得利益，同样也是完成大卫的遗愿。 然而，坐在办公桌后的那斯文眼镜男——美国记者团的团长和带队负责人杰佛逊先生，对此显然并不认可并有着自己的一套见解看法。 “玛丽，跟我说话应当注意你的态度，这是你应尽的本分。当然，今天我可以不在乎这点，因为我们要讨论的重点并不在这里。” “署名权和版权都归我，看货定价的钱是一锤子买卖，这是我跟大卫早就约定好的，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这是公平契约、是合同，是双方都知晓并且签了字的，你懂合同是什么意思吗？” “无论如何，照片的署名权和版权都必须归我。你根本不了解我为了这一刻到底等待、准备、酝酿了有多久，这次我必须要功成名就，绝不能有半点闪失！你知道我为了组织这次的采访团走了多少关系、付出了多少成本吗？你知不知道这其中的代价到底有多大？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应该感谢我把你带来而不是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把署名权和版权分给大卫一部分？开什么玩笑！这样做以后世人会怎么看我？啊，你杰佛逊没有别人的帮助就做不到成功，另一位版权所有者死了、你还活着，你一定是利用人家去给你送死才得到的这些照片，对不对？你只是趴在尸体上享受果实的蛆虫。” “我没工夫去跟这些质疑者和反对者打嘴炮辩解，我要的是百分之百的成功，哪怕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不行！” “看看这些胶片，视角、题材、取景全都一级棒！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有了它们，我会功成名就！我会成为真正的顶级媒体人！” “我终于能凭借自己的本事第二次、也是真真正正地拿到那该死的普利策奖，而不是凭我们家那老混账的关系、凭他的人脉！凭什么我在别人眼里就总要活在那种混账的阴影下？我这辈子一定要挣脱出来、不惜一切代价，这就是机会！” 玛丽的状态对比平日里的高雅少妇简直判若两人，平时总是一副斯文模样的杰佛逊同样没好到哪儿去。这会儿的他像极了被戳中伤心难过事的青春期暴走小屁孩，只要一提到他那参议员老爹，似乎就像点着了他的引线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哪怕是他自己提的也是一样。 “你们不会理解我，不会理解我活在那种混账的阴影之下过得有多么痛苦！我罗织各种计划、精心准备了这么久才得到这次的机会，我距离成功摆脱他的阴影从未如此之近！这一次我绝不能放弃，绝不！这事儿没得谈，任何人来劝我都不管用，你也一样。” “......” 望着面前虽未歇斯底里但也差不太远了的杰佛逊，方才还情绪激动的玛丽现在反而像变了个人，只是左手抱胸、右手夹着嘴中的香烟倾吐一口后再次问道。 “那经济补偿呢？除了报社给的基本赔偿，大卫甚至连一份人身保险都没买，他把最后一美分都拿去给了他母亲治病。你不给大卫分版权和署名权，难道就连多一点的补偿都不愿意付出吗？” 事已至此的玛丽仍未放弃，还在为他那已经不在人世的小徒弟争取最后的应得利益，然而得到的只是桌后的杰佛逊冷漠地让人发指的回答。 “再加两千美元，以报社的赔偿名义支付、钱私下里我来出，报社的赔付标准最高就是这水平。” “我不会也不能以个人名义给大卫那老妈任何补偿，但凡跟他还有他那穷家有一丁点的经济纠缠瓜葛，那帮嗅到腥味儿的死对头一定会拿这事做文章，不整倒我誓不罢休的。我很清楚我的那些敌人会怎么做，所以我要规避任何可能的风险，高于报社赔付标准同样不行。” “两千美元？你他妈在逗我笑吗？就他妈的两千美元买一条人命！？” 指尖夹着烟的玛丽听到这儿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又是愤怒又是极尽讥讽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别跟我装糊涂，你我都知道那组胶片的价值，冲洗出来的照片会让你睡在钱堆里，你会因此成为亿万富翁的！你把美元当地毯铺都绰绰有余，却只给大卫补偿两千美元，这给她妈妈治眼睛的钱都不够！” 第2713章 人间极品 第2738章 人间“极品” 玛丽言辞激烈的话语已然毫不留情，见此情景的杰佛逊也不再藏着掖着，话都说到这份上也没有什么是好保留的了，只见杰佛逊两手一撑桌子、瞬间就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我想我把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你要是没听懂，那好，我再重复最后一遍。” “这一次的机会对我而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为此我要规避掉任何可能的潜在风险，哪怕危险率小到只有零点零一都不行！经济联系是诋毁污蔑一个人的最好方式，你不会不知道干咱们这行的那些鸟人都是什么德行吧？嗯？要是被他们抓住把柄是绝不会放过我的。” “......那你可以把钱给我，我去付给大卫的妈妈，我作为师傅这么做完全合理。” 眼见杰佛逊不打算做任何的退让，在漫长的共事过程中也知道这人一旦认准了目标、做出了决定，就有多么不讲道理也拉不回来的玛丽决定退而求其次，换一种方法来为大卫提供补偿。 然而，等待玛丽的却只有再一次的无情回绝。 “不行，没得谈，哪怕伱以你自己的名义自掏腰包给这钱也不行。” 玛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容之上满是不可思议又难以置信的神色。 “为什么？” “为什么？哈，你还问我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来给你解释？那好啊，你听好了。” “你除了是那小子的师傅，还是我的助理，从你刚进这行开始我就一直在栽培提拔你，各种公开场合一直都是你在我身边如影随形，连报纸的校正编辑上都印着你的名字，就在我名字的下面。” “我杰佛逊的助理去给莫名其妙死在德国的名不见经传臭小子送钱，而且还他妈的是一大笔钱，你觉得这还不够被那些反对我、等着看我笑话的苍蝇臭虫们拿来做文章吗？你就真觉得你的敌人会那么傻吗？” 被逼到绝境的玛丽面对咄咄逼人的杰佛逊还是不打算放弃，情急之下的话语再一次不假思索间脱口而出。 “又是我不行，那找个普通人呢？让报社的其他同事去总可以了吧？” “我说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嗑多了药？” 随手一拽领口、直接拉开了扣子，感觉自己被这蠢女人气得有点上头的杰佛逊平复着呼吸，拿起桌上不知多久以前就已经凉掉了的咖啡、猛灌一口，不把这事儿说清楚今天就不算完的势头随即继续开口。 “这件事你知我知，现在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些照片是大卫拍的再卖给我的，你还嫌事情不够大、不够麻烦，想再多一个一知半解、揣着好奇脑袋的人闯进来增添风险系数吗？” “我要规避任何可能的风险，哪怕微不足道，不要再让我向你强调第四次，这不可能、根本没得谈！从大卫出发后，我专门带着你出去避开其他所有人的视线开始，结果就已经注定了，我有完美的证据证明那些照片就是我拍的，就是我的作品！而你是除我以外唯一知道这一切的人，我不想再多一个。” 听到这儿的玛丽已经不再愤怒，面目表情之上只剩下了自嘲般的冷笑。 “唯一？呵，这栋楼里这么多的苏联人，你觉得他们有多少人知道那些照片是大卫拍的，不是你拍的？你难道打算在照片发布之后把他们所有人都瞒住吗？在你的全球新闻面前保守你的秘密装聋作哑？” 玛丽从真相出发去考虑问题，考虑在这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 然而事实证明，以玛丽的思维还是把一切想得太过简单，论职业能力，再怎么恶心人的杰佛逊确实远在其之上，“姜还是老的辣”的经典真理一直都适用，那不假思索的脱口就来话语进一步把玛丽雷的外焦里嫩。 “见鬼！你好歹也是国际领域的老牌记者，你是在顶级报社、跟着主编当助理的，看待问题的眼光能不能别像那些只会瞎编绯闻和怪胎消息的边角料小报编辑一样！？” “看看这国际局势，你还不明白吗？你认为我们和俄国人的合作还能再维持多久？几个月还是一年？嗯？” “新的对抗已经在缓缓拉开序幕，战争结束后那些俄国人还是我们的敌人，这帮为了泥腿子和满身臭汗的下等人说话的废物，永远别想和身为人类精英的我们称兄道弟，这就是这世界的真理！他们活该一辈子活在他们那卑贱又可悲的小小世界里，做他妈的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春秋大梦。” “到了那时，你觉得敌人说的话，诋毁一名美利坚精英的话，还有几个人会信？相信敌人的话来毁掉自家的精英，脑袋里装了几公斤大便的蠢货才能傻到这种地步？” “我有一百种方法证明那些俄国佬在瞎编乱造，真相是可以被制造的，尤其是那些对敌人的真相，他们手里那几条破枪办不到的事我们动动笔杆子就可以。” 谈完了大的格局，又觉得小到个人层面似乎仍不保险。 本来还滔滔不绝地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但为了保险起见，临了最后的杰佛逊先生还是决定再补上两句。 “另外，你也不想让你那县警局快要升警长的丈夫断送前程吧？你自己的工作也来之不易，多珍惜一点。纽约街头拎着大包小包睡桥洞的流浪家庭可不少，作为老同事，你说要是我在那堆又臭又脏的人形垃圾里看到你们一家三口，那我该多伤心？” “......” 感觉脑袋都快裂开了的玛丽从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有如此可憎无耻，然而却无法不相信他所说的每一个单词都有办到的能力。 这个老爹是参议员、自己还坐到了顶级报社主编位置上的男人，有着深不可测的背景和能量，过去是如此、现在是这样、可预见的将来也还会是一样。 “没什么事的话就去写稿子吧，胶片你也看过了，题材和内容你都清楚了，知道该怎么写。” “那些脑子里半点成功思维都没有的废物点心，愿意花钱看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满足他们那可怜低下的信息求知欲，用短暂的精神刺激来麻痹自己，让他们相信自己不是傻叉就是我们的工作。” 第2714章 命运的奴隶 第2739章 命运的奴隶 纵使有再多的愤恨不平，眼下的情况已然是自身难保的玛丽，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在“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杰佛逊这里，为自己那已经逝去的小徒弟再争取到些什么。 这个男人实在太过精于算计，大的小的、远的近的各种事儿在他这儿就没有不能算计的。 他喜欢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感觉，坚信身为精英的自己一定有可以掌握他人命运、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力，偏偏事情还真就是照着他的计划发展、连点界都不带出的。 明白了这一切之后的玛丽放弃了继续挣扎的打算，现在还能被他视作“自己人”是因为自己还有可被利用的价值。 当自己会带来的隐患、造成的麻烦，超过可被利用价值的时候，玛丽丝毫不怀疑那看上去一表斯文的杰佛逊，会把他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单词变成现实，他不光能说、更有能力办到。 流浪纽约街头的垃圾堆睡桥洞？ 抱歉，这已经算是最好的情况了，玛丽能猜到杰佛逊还有“更坏的情况”没有说。 这世上什么样的人才能最好、最完美地保守秘密？ 答案只有一个：死人。 忙忙碌碌的纽约市民和纸醉金迷的精英大佬们，有谁会在乎一个流浪的三口之家，莫名其妙死在了巷子角落的垃圾堆里呢？这恐怕连报纸的边角消息都登不上去。 你问为什么？当然是连杰佛逊先生审核这一关都过不了，人家就是干这个的，随手就能把你这边角料稿子当擦屁股纸一揉扔进垃圾筐里。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死的不明不白且悄无声息，不留一丝挣扎过的痕迹被从这世上彻底抹去。 战争时期枪杆子杀人，和平时期笔杆子的威力也丝毫不差。 就像杰佛逊先生自己说的，也是他从业至今标榜信赖的座右铭。 真相，是可以被制造的。 笃笃笃—— “嗯？” 正当万念俱灰的玛丽准备离去、执行来自杰佛逊的“命令”，而消消气的杰佛逊这边也打算换一杯咖啡，把这凉到拿来滋烟头都嫌碍眼的冷咖啡倒掉时，房门却突然被外面的来人悄然敲响。 “你应该没被人跟踪，对吗？” 不是回应敲门声而是面向着玛丽开口发问，杰佛逊需要一个肯定的回答来确认计划仍在掌控之中。 “没有，我确认过了，吉尔已经睡着了我才来找伱，来的路上我什么人都没遇到。” “很好。” 恢复了日常且自信笑容的杰佛逊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而房门口的敲门声连带着问话声仍在继续传来。 笃笃笃—— “主编，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是休息了吗？” 门外的声音一开口就听出了是谁，更加放心的杰佛逊紧接着开口应道。 “还没，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谈工作，进来吧。” 门外候着的人得到允许随即悄然打开房门、迈步入内，出现在玛丽与杰佛逊面前的正是记者团的一位随行小编，专门给主编处理那些不必派给助理去做的低级杂活儿的那种小编。 “主编，这是您要的最近这两天的采访文案合订本，我加班整理出来了，希望这没什么问题。” “唔......” 接过厚厚一摞文案翻看起来的杰佛逊坐在那张简单的椅子上，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势丝毫不比真正的大老板差多少。 甚至在杰佛逊自己看来，凭借这次的成功，加上自己手中握有人脉和关系的稍微运作，那报社总编的位置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这副总编兼专栏主编的烂位置自己也早都坐腻味了。 是时候让自己的办公室变得更宽敞一些、办公桌也更大一点，再让那赖在总编位置上的老不死玩意儿滚蛋了，功成名就与登峰造极就在即将到来的下一刻、已然行将不远。 “还不错，安德鲁这次柏林之行的表现挺好的，努力、勤奋还认真高效。我觉得是时候让安德鲁到组长的位置上展现自我，你觉得呢？玛丽。” 偏偏是这个时候又被拎了出来开涮，本就脑袋一团乱麻的玛丽，一眼便望到那名叫安德鲁的年轻后辈期望且激动地看向自己的眼神，紧接着又看到了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的杰佛逊，正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不得不说的话只能选择硬着头皮、脱口而出。 “是的，我.....我也这么认为，主编。安德鲁自打入职以来一直表现优秀，我与您的看法一致，对于优秀的年轻人我们不应埋没。” “很好，那么就派吉尔给安德鲁当助手。这小姑娘毛毛躁躁差点让我们的合作方大发雷霆，是时候找个人好好练练她，你回去以后记得转告吉尔，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 不止是自己受到了威胁警告，现在就连吉尔也被这杰佛逊惦记上、拉进了“名单”里，开始任用自己的“嫡系”来盯着监控。 脑袋里已经称得上是万念俱灰的玛丽，从未如此后悔过自己选择了媒体这一行。和当初心怀梦想、为了伸张正义，正如现在的吉尔这般状态比起来，玛丽感觉自己站在这儿、说着这些为了自保而违背良心的话，这本身就是天大的笑话和世间最凶狠的讽刺。 但现在后悔却早已为时晚矣，如今的玛丽很清楚自己现在连辞职都是个奢望。 面前办公桌后的这个男人是不会放过自己的，自己知道的太多、不管何时何地对他而言都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说杰佛逊这种掌控欲强到令人发指的上位者，能放任自己的命运超出他的掌握，玛丽感觉这比他突然良心发现、改变主意，决定把版权和署名权分给大卫一部分的可能性还小，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 往后该怎么办，玛丽不知道。 如今的自己并不是只为自己而活，还是为了同样心怀梦想、为了伸张正义而投身警队，与当初的自己志同道合、现在也仍然不忘初心的丈夫而活。为了自己年纪还小的孩子而活，为了这个小小的三口之家而活。 这世间有太多自己没权力去破坏更割舍不下的心心念念，值得自己不顾一切地陪伴着、守护着而活下去。然而面前这个在岁月流逝之中已经掌控了自己命运的男人，却可以动动手指、打个电话就能轻松毁灭这一切。 他根本就不害怕自己掌握了他的把柄，人性的弱点被死死攥住并利用也就莫过于此了。 区别在于利用的方向是好是坏，马拉申科与杰佛逊就像一枚硬币的正反面，在相同的维度以不同的方式呈现着截然不同的光与影。 也是正当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接下来该通往何处的玛丽无语凝噎之时，原本还坐在办公桌后笑得怡然自得的杰佛逊，却忽然注意到了安德鲁手里提溜着拿进门来的一个物件。 “那是什么？你拿着这玩意儿到处跑干啥？看起来应该还挺沉，不累吗？” “哦？您说这个啊.....” 听到主编先生的好奇发问，还沉浸在升职快乐中狂喜不已、嘴都咧到耳朵根了的安德鲁这才想起，原来自己手中还拎着一个连自己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的物件。 “这是我在您房门口捡到的，我来的时候就放在门边，我以为是谁不方便打扰您就放在那里等您收的，索性就帮您拿进来了。哦，一起放着的东西还有这个，是个军牌，上面的名字......我看看，是大卫的。等等，大卫？那，那这盒子里装的东西岂不是......” 第2715章 深夜造访 第2740章 深夜造访 笃笃笃—— “师长同志，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有客人来访。” “嗯？” 忙了一整天好不容说今天有空早点休息、明天起来还准备打大仗的马拉申科刚坐到床边，这屁股都还没捂热乎就听到房门外有人在找。想着这么晚能来找那就肯定是急事儿、索性也没多寻思，便径直起身拿起了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随手一批，来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谁啊？这么晚不睡觉跑来找我？” 敲门传话的显然并不是正主、而是被指派给马拉申科的一名警卫员，真正来找自己的正主估计现在还在什么地方候着，凡事都得走流程通报、何况都已经这么晚了，知晓这一情况的马拉申科下意识地先问了问来人的身份。 “是科瓦诺夫少校，他说有特殊任务在身，现在有急事要直接向您负责汇报，所以就让我来通报一声，他现在正在一楼大厅等候。” “科瓦诺夫？” 闻言的马拉申科眉头一皱、俩眼一凝，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不过也没有多做思考和犹豫转而向着面前的警卫员直截了当开口。 “让他上来吧，我在我房间等他，直接带他来见我。” “是！” “哦，对了。” 领命而去的警卫员刚刚转身，正打算关门的马拉申科忽然停止了动作。 “让人上两杯热茶，这么晚还专门跑过来汇报是该有口水喝。” “明白。” 合上了房门回到房间内的马拉申科先是把披在身上的衣服穿好，比较随意地随便系了几个扣子，这一身平时不怎么穿的崭新少将常服猛地套在身上还有些紧，跟马拉申科平日里都穿成了破布一样的那身坦克兵防火作战服确实没得比，后者松松垮垮简直跟个棉花套子似的。 但马拉申科确实也更喜欢穿自己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也不为别的，只要穿上舒服合体那就是最好的。这身逼格有了但舒适度又掉下来了的常服，那还是不怎么对咱老马同志的胃口的。 随便收拾了下仪容仪表的马拉申科刚准备到沙发跟前落座，本就没关死的虚掩房门被从外向内地悄然推开，跟随着警卫员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赫然正是科瓦诺夫。 “免了，这么晚了不用搞那套，也没外人，找地方坐吧。” 眼见科瓦诺夫一见面又要给自己来“形式主义”的敬礼报告那套，本就不拘小节的马拉申科立刻摆手示意不必，随即指了指身旁的沙发示意科瓦诺夫进来坐下说话。 “深更半夜不好好睡觉跑过来找我有啥事吗？还是说大卫那边又出了啥事？骨灰交到美国佬手里了吗？” 马拉申科这一上来的开口第一句就先猜对了一半，至少是一小半。 找准马拉申科身边的另一张单人沙发刚一落座，听到师长同志话出此言的科瓦诺夫也是没有多做犹豫，一路上而来早已酝酿好的话语随即便开始脱口而出。 “您说的没错，师长同志，是和大卫有关。但我此行过来是要告诉你一件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老实说我现在只是感到震惊和愤怒、真的。” “哦？” 刚给自己把烟点上了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来了兴趣，平时为人向来挺稳健的科瓦诺夫可不是个咋咋呼呼的“震惊党”，能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自述那恐怕是真的有事儿。 “行吧，你继续往下说，我听......” 笃笃笃—— “师长同志，您要的茶来了。” 这大半夜的负责给马拉申科上茶的是名女兵，在领袖师建制内不管是师部还是旅部，都有些比较精细的、跟家务活一类的事有关的工作是交给女同志们来做的。 毕竟男人打仗、女人守家，男女搭配干活儿不累嘛。 “请问还需要什么吗？师长同志，我们还有准备好的夜宵可以提供。” “唔......” 马拉申科这边肚子不饿，但科瓦诺夫那边饿不饿可就不一定了。 “话说你饿吗？要饿的话给伱上点夜宵，我们边吃边聊。” “谢谢师长同志，我不......” 咕噜——咕咕—— 嘴上虽然说着不饿，但这肚子却很他妈的不争气。 当着师长同志和女同志的面肚子叫了起来，而且还是在嘴上的“不饿”都没来得及说完的情况下，这一下子就把科瓦诺夫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往下开口是好了，但好在有英雄的马拉申科同志贴心地为自己的下属化解尴尬。 “行了，早上跑那帮美国佬的事儿、下午又跑大卫的事儿，一直忙活到晚上。我估计你也没吃啥东西，随便给拿些吃的上来吧，记得要顶饱的。” “好的，师长同志，请稍等。” 待到拿着茶盘的女兵领命离去，一手夹着烟、另一手握着茶杯的马拉申科轻抿一口嘬了嘬味儿，估摸着餐食送上来还得一会儿的情况下随即继续说道。 “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是这样的，师长同志。” “我在拿到大卫的骨灰之后，就按照事先说好的那样打算给美国佬送过去。但是我没想到的是，等我到那个杰佛逊的房门口之后，我却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他跟一个女人的争吵声，动静还不小。” “这么晚了吵架？还跟个女人？” 着实没想到还有这剧情的马拉申科乐了，调侃式的笑语随之脱口而出。 “难不成是我们的杰佛逊主编床上办事能力不行？被气急败坏的姘头给羞辱了？开个玩笑，你继续说。” “是。” 看到科瓦诺夫的表情没有说笑的意思，马拉申科就猜到这事儿估计不是什么乐子事儿，随即便收起了自己的笑意并示意科瓦诺夫继续往下讲。 “一开始是断断续续的，我听得.....不是很清楚，我当时本应该敲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对此感到好奇，所以最后我就选择更靠近一点、几乎是贴到门板上去听。” “这下我能听清楚了，但我紧接着就听到了更让我震惊的消息。那个杰佛逊嚷嚷着说大卫跟他签了什么契约，他要把大卫拍的那些照片全部据为己有，由此得来的钱和名利也全部归他、是他的私有物，房间里的女人对此很是愤怒跟他吵了起来。” 第2716章 让我与你同行 第2741章 让我与你同行 科瓦诺夫搂着饭缸子把牛肉拌荞麦饭吃的正香、大口狂吞，坐在一旁手里夹着烟的马拉申科一直在思考刚刚接收到的大量讯息，那些来自科瓦诺夫口中的、连自己听了都觉得“他妈的还有这事儿？”的那些话。 又是一口云烟雾饶喷吐而出，脑海里已经把整件事梳理完毕、基本串成了一条线的马拉申科有了个大概的结论，这才朝着饭已经吃得快差不多了的科瓦诺夫缓缓开口。 “那照这么说，那个杰佛逊打算毁约，不遵守当初跟大卫的约定，一点钱都不支付给大卫的妈妈，靠一点报社名义的赔偿金就打算把这事儿糊弄过去？是这样吗？” 大卫是为了给他那患眼疾的妈妈挣手术费才跑出来卖命，有关于这事儿，马拉申科已经从大卫临死前交出手的那张小纸条上了解到了。 但马拉申科没了解到的，或者说现在这才刚刚知道的事。 那臭不要脸的瘪犊子玩意儿——杰佛逊，打算把大卫当成擦屁股纸一样用完就丢。不但照片的署名权和版权跟大卫半点关系没有，连事先约定好的“买断金”，也因为他的一己私欲和所谓的“绝对安全”为由想要拒付。 人死和人活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玩法，至少在这杰佛逊这儿确实如此，马拉申科也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听到师长同志的开口发问，刚刚撂下饭缸子的科瓦诺夫也是顾不得满嘴的油，只是随手一抹就赶忙开口回道。 “没错，是这样的，师长同志。” “更气人的是那狗日的苏卡玩意儿还骂咱们，说咱们就是一帮给穷鬼泥腿子和满身臭汗的下等人说话的臆想症，只配待在咱们的小世界里做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春秋大梦。还说他们天生就是精英、命中注定比咱们高级，您说这苏卡玩意儿说的还是人话吗？” “我听完这些就没做逗留，也不想再敲门把骨灰盒给到他手里让他怀疑。我就趁着没人悄悄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了，那混账东西不会知道我来过，让他猜去吧。” “嗯......” 从科瓦诺夫口中再次确认了情况，不过老实说，马拉申科并不对那杰佛逊的狂言感到意外。 那逼人是个城府极深、精通驭人之术的混蛋，从跟杰佛逊见面的第一眼起，马拉申科就非常确信自己得出的这一点判断绝不会有错。 你要问为什么？ 那只能说某种程度上相似的两个人，能互相在对方身上嗅到一些相似的气息。 哪怕是两个人的手段、做法、目的完全不同，但精通掌握的本领却有着极高的重合度，言谈举止之间总会有那么一丝相似的气息流露出来。 马拉申科很确信，他就是自己的“同类”。毕竟杀人魔和卫国英雄之间，从生物学角度来讲也算“人类”层面上的同类。 所以哪怕那杰佛逊说出再狂的话、干出再下三滥的事，这些都不会让马拉申科感到意外，只会让马拉申科更加理解被自己“同类”搞死搞活搞去世的那些倒霉蛋能有多惨，毕竟这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和认真所能脑补得到的。 “好吧，事情基本搞清楚了，老实说我也不觉得意外。凭我对那人的了解和把握，这事儿像是他的风格能干出来的。” “不过，我倒是在意你，科瓦诺夫。现在你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了被掩盖在虚假之后的真相，伱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要问办法，马拉申科当然是有，而且是现在立刻就能拿出来执行的。 但比起自己决定，马拉申科更希望听听科瓦诺夫的看法。 如果可以的话，让他说该怎么做，自己提供必要的配合那都是没问题的。这一次的事件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马拉申科希望科瓦诺夫能从中收获更多、获得更大的成长。而利用好科瓦诺夫对自己的崇敬与信赖并给予正确的引导，将是这一过程中的关键。 “我想要揭露黑暗，曝光他的丑恶！师长同志。这个混账眼里已经没有美好可言，他脑子里装的全是各种歪理邪说和如何坑人，把人像工具一样利用再处理掉的肮脏把戏。” “虽然信仰和价值观不同，但我尊重大卫，他本该可以成为他们国家的英雄，受人尊崇爱戴、得到帮扶救治自己的母亲陪老人走完余生。但以上这些都没有发生，更糟糕的是还有阴谋家利用了大卫本已悲剧和残缺不全的人生。” “大卫对他母亲的爱，肩膀上作为一个男人所该承担的责任，为了需要保护的亲人奋不顾身的勇气，还有对给予自己帮助之人的信任，这些原本无比美好的东西全都成了肮脏阴谋的利用对象。” “我想过很多了，也思考了很久，但我仍然觉得对一名为国流血奋战的残疾军人而言，还有什么事是能比这更加可悲糟糕的吗？那个混账夺走了大卫的一切，榨干他最后的一丝价值后，就像一团废纸一样扔进垃圾桶里。” “或许这样的事在他们的国家肆意横行，但在我们的地盘上、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那个混账的本事还没大到能对全世界只手遮天的程度。我想让他见识到我的信仰、我的正义，哪怕惩治不了这样的混蛋，至少也要帮到大卫些什么、争取到他应得的东西。” 科瓦诺夫所拥有的，恰恰是在马拉申科看来最重要、最千金难买的东西——一颗在经历了战火洗礼、见识到了各种残酷丑恶、经历了人间百态之后，仍然正直向上的心。 “我们会有办法解决的，科瓦诺夫，换我来帮你。” 面带微笑的马拉申科从沙发上缓缓起身，伸出手来递到了正对着自己一脸错愕的科瓦诺夫面前。 “......师长同志？” “与其坐在这里空谈，不如现在就行动起来，这一次让我与你同行。” 尽管不知道师长同志是有什么计划、打算干些什么，但就像过去以往的每一个时刻一样，眼神中闪烁着坚毅与勇气的科瓦诺夫，最终仍然选择紧紧握住了马拉申科递上来的手、并从沙发上起身，对师长同志报以信赖和追随、一如既往。 这一刻的师长同志将会永远烙印在科瓦诺夫的记忆中，直至尽头的终点。 “让大卫成为英雄载入史册，就从现在开始。” 第2717章 连招呼都不带打 第2742章 连招呼都不带打 “我们，我们这究竟是要去.....做什么？师长同志。” 科瓦诺夫到底还是想不明白、感到不解，不明白他所敬仰的师长同志，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大张旗鼓地带上这么多人手、整一支车队出发去办事。 师长同志说是去处理大卫的事，没说详细。 那这样的话带上这么多人，难道是去打算把那杰佛逊绳之以法给绑了吗？荷枪实弹、全副武装，整整一个警卫排的兵力，总该不会是去大街道上唱戏的吧？ 与科瓦诺夫的一脸疑惑不解呈截然相反的姿态，此时此刻就坐在后座上的马拉申科，望见前排副驾驶上回过头来的科瓦诺夫，一股大局在握、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语气随即脱口而出。 “做你想做的，去给大卫伸张正义，但首先.....” 将手中的烟头随手弹飞的马拉申科摇上了车窗，真正的计划到现在也是时候告诉科瓦诺夫了，至少要让他明白待会儿自己该怎么做。 “听好了，待会儿你先带人上去，然后照这么办，按我说的做......” 同一片天空下的人们在同一时刻会做着不同的事，就比如此时此刻的杰佛逊先生，还在办公桌后怡然自得地喝着小秘刚刚给他送来的新鲜热咖啡。整个人就像是刚刚爽过了似的浑身冒仙气儿，至少他自己觉得应当差不多是这样的状态。 “您看上去很高兴，主编。” “嗯？啊，是的没错，是很高兴......” 整天在办公室里有身段妖娆的小秘陪同的大领导是不少，可是能把这号把玩用的娘们带到贴近战场一线上的地方来，不得不承认这还真不多见，美其名曰“公务需要所以带上”的杰佛逊先生就是一个。 “我刚刚看到玛丽小姐气呼呼地从房间里离开了，她.....你们之间刚刚在这儿相处地不愉快吗？” “什么？不愉快？” 房间里没别人的情况下，一没什么精神压力、二也没什么拘束可言的杰佛逊就不老实了起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爽上加爽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对吧？ 左手咖啡杯、右手雪茄烟的杰佛逊闻言咧嘴一笑，随即将雪茄暂时放到了桌上的烟灰缸里，紧接着便伸出咸猪手一把揽过了那妖娆的身段，将之拽进了自己怀里。 “喔！小心咖啡，会洒出来的......” 被不讲武德“偷袭”的小秘，还在担心那一摇三晃的咖啡杯里会洒出东西来、烫人一身，而此时此刻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爽”字的杰佛逊可根本不在乎这个，只是以那一脸男人都懂的笑容悄然开口。 “怎么问起那个不识趣的老女人来了？我多看她一秒都烦，自然得让她滚蛋换伱来，你才是让我赏心悦目的小猫咪，嗯~” 年轻漂亮又身段妖娆是这位小秘的最显着特点，不过看上去倒也不仅限于此，至少她对自己现在所处位置的野心是远远不满足于此的。 “那......你什么时候把那老女人赶走？让我来干她的位置，亲爱的。这样我们就能更好地待在一起了，我会在工作生活中每时每刻都陪着你的。” 怀中的小秘此言一出，杰佛逊的眉宇之间立刻闪现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愠怒。 但，杰佛逊是谁？ 这位的爹可是美利坚合众国参议员，家里往上倒追三代全部从政出身，唯独到了他这一代对政客死活没兴趣，结果却喜欢上了比家里的祖传手艺还要更阴暗丑陋的把戏，也就是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他如今的职位和工作。 从这种政治世家熏陶里出来的人，就算他不从政，你也万万不可把他当街边的地痞混子看待。 善于隐藏自己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只是基本功，对付像这样有点野心、见识和能力却又与之完全不匹配的小女人只是信手拈来之事。 “喔喔喔，亲爱的，那个老女人自然无法与你相比，但她还有些作用。” “助理这个位置吃力不讨好，那老女人简直就是我的工作机器，上紧了发条不说还得再拿鞭子抽打。喔，该死，我有时候都觉得把她塞到种植园里去或许更适合她，我猜她都不会对那里感到不适。你就不一样了，我心疼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让你干那么重的活儿呢？” “放心吧，对你我自有安排，等回了纽约，我会找一个轻松不累还名利双收的职位的。别问我要是找不到该怎么办，为了你，我就算发明一个这种职位又有何妨？总编的位置迟早都是我的，到时候想要多好的职位，那还不全都是你说了算，嗯？” 很多时候，助理和秘书其实没有明确的界限，甚至多数情况下这两个本就界定不清的职位其实指的是同一个人。 但是吧，就那个啥，你懂的，嗯。 懂得经营工作、更会享受生活的杰佛逊先生把一切都分得很开，助理那纯粹就是给自己干活儿的，至于秘书干啥......那你想想要是杰佛逊没事儿的时候干啥不就得了？ 想到了吗？很好，答案就是这个。 所以呢，杰佛逊先生现在对怀里这个“不识趣”的娘们有些厌烦。 都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你还别不信，杰佛逊之所以会把有时候爱钻牛角尖、跟自己不对付的玛丽留在自己手底下这么久、一直带着，那还真就是因为玛丽那“有趣的灵魂”。 别误会，对于杰佛逊而言，只是蹂躏折磨这种心底还没磨灭掉正直与爱的灵魂，让人感觉有趣罢了。 会反抗的猎物才有戏耍的乐趣，杰佛逊很想看看玛丽心中那份始终不曾放下的正直、到底还能再坚持多久，这是一件很值得期待又趣味丛生的事，不是吗？ 至于眼下怀里的这女人...... 抱歉，千篇一律的皮囊对杰佛逊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来说，那就像是流水线上封好了盖的瓶装可口可乐一个接一个走下来一样，只要自己愿意，随时等着自己去开盖、任君享用。 不听话的宠物不是杰佛逊喜欢的对象，流于表象的笑脸相迎和吹得天花乱坠的背后，这会儿的杰佛逊实际上已经在寻思着回纽约的第一时间就把这贱人给踹了。而且还得是那种做好善后处理、杜绝后患的踹，少给自己惹麻烦。 只是不论是被杰佛逊逗得咯咯笑的小秘，亦或是心怀鬼胎的杰佛逊自己都没想到的是。 仅仅就在下一秒，他那紧闭的办公室房门就会被一只46码的大军靴一脚踹开，连招呼都不带打。 第2718章 都办妥了 第2743章 “都办妥了？” 砰—— 那扇原本看上去还算挺结实的房门就这么突兀地被一脚踹开，力道之大让人丝毫不怀疑这跟纽约街头端着汤姆逊冲锋枪的黑帮，跑到仇人家里去抄家没什么两样。 不过嘛，紧随其后稀里哗啦冲进来的一大拨人却是跟黑帮没啥关系。 在震撼杰佛逊先生一整年的目瞪口呆之下，那些全副武装、端着ak44突击步枪的毛子们顷刻之间就布满了整个房间。 虽然暂时还没被枪指着也没有生命危险、更没被威胁，但就看这架势、看这些俄国兵眼里凌厉四溢的杀气，见多识广的杰佛逊丝毫不怀疑这帮俄国佬是在玩真的。 “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美国记者团团长杰佛逊，叫你们的长官出来说话！最好给我一个擅闯我办公室的合理解释，否则我一定会向你们的上级举报伱们的粗暴无礼、破坏两国合作！” 善于给人扣帽子的主编先生一开口就把事态的严重层级，提升到了“破坏两国合作”的层面上来，这要搁一般的没啥见识大头兵和小军官指不定真得被唬住。 但显然，杰佛逊先生今晚注定要失望加失算了。 “按计划行动，开始搜！” “是！” 还没来得及因为这些全副武装的俄国大兵们的再次行动起来而惊慌失措，下达这道命令的来人紧接着便从那被一脚踹开的门框外走入了屋内。 “是你？！科瓦诺夫少校？这，你知道你自己这是在带人干什么吗？！” “......” 对于张口就冲自己而来的问题不置可否，面容冷淡且没有丝毫回避退却意思的科瓦诺夫，只是像例行公事的冰冷机器人一样来到了矮自己一头的杰佛逊面前站定，而后紧接着便掏出了那张早已准备好的搜查令。 “我们接到举报，这间屋内藏有极其重要的高度军事机密信息，一旦流出将对红军造成不可估量的巨大损失与破坏性影响。” “遵照领袖师师长马拉申科少将的命令，由科瓦诺夫少校负责带领特别行动队，追缴疑似泄露的军事机密、对任何可疑目标进行搜查。若有阻拦违抗、不听警告者则就地拘捕，对拒捕顽抗者授权使用致命武力，翻译完毕。” 用机关枪一般的语速将手中这份用纯俄语写成，并签有马拉申科大名、加盖领袖师师机关钢印的搜捕令，在自己手握着展示给杰佛逊浏览的情况下，连带迅速翻译完成。 还不等杰佛逊尝试着伸手把搜捕令接到自己手里、去仔细看看，压根就没想过要把这东西给到自己以外任何人手里的科瓦诺夫，便立刻眼疾手快地将之一把收了回去、不给对方以任何的机会，空留大眼瞪小眼的杰佛逊愣在原地、无语凝噎。 “别碰我......你们干什么？呀啊啊啊！！！” “退后！离远点！不要妨碍执行军务，这是严重警告！” 杰佛逊这边还没来得及出声，一旁本就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小秘却是像只小鸡崽一样，被五大三粗的搜房红军战士赶得又跑又跳，吓得尖叫声连连、好不聒噪。 烦人婆娘的尖叫声、红军战士的呵斥声...... 本就心烦意乱的杰佛逊哪还忍得了这个？ 把俄国人当发泄桶我没那本事，收拾你一个疯婆娘的本事我他妈还能没有了？ “你这婆娘给我闭嘴！再哔哔把你绑了从窗台扔下去！！！” “......” 一声失态暴怒的大喝之下算是暂时止住了噪音来源，既没想过也压根不打算去哄那臭婆娘的杰佛逊心里，现在只想干一件事：让这帮粗鄙无礼的俄国佬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愚蠢，然后赶紧从自己的房间里滚出去。 “军事机密？呵，好啊，这都怀疑到我头上来了，很好！” “我告诉你，你可要听好了，少校先生。要是你从我房间里搜不出什么好歹来，那就别怪我到时候翻脸不认人，由此造成的一切破坏两国合作后果将由你来承担！” “当然，你要是现在收手撤出去，或许我还......” “少校同志，找到了！” 俩手叉腰、气得眼睛在鼻梁骨上都戴歪了的杰佛逊话还没说完，一道猝不及防的大喊便陡然传来，打断了所有的一切。 “确认过了吗？是否确定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科瓦诺夫压根没理会面前杰佛逊的胡乱哔哔，只是冲着身旁刚刚拿着“查获关键物品”跑过来的班长开口发问。 “对着灯光确认过了，内容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就是这组胶片没错。” “很好。” 以一脸吃惊的表情，望着面前的科瓦诺夫和他手下的“走狗”正在做的一切，又一次使劲儿眨了眨眼睛的杰佛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和听到的东西居然是真的。 “等等，这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这组胶片还是你们派人连相机一起送还给我们的，你该不会都忘了吧？你们没有权力带走属于美利坚合众国公民的资产！这简直就是在犯罪，是公然武装抢劫的劫匪！” 事已至此的杰佛逊彻底急了眼，那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抽屉里的胶卷，可是关系到他后半生能否功成名就、实现夙愿、飞黄腾达的关键。 现在眼看着却要被这帮粗鄙无礼的俄国佬抢走，说这是要杰佛逊的命都不足为过，这种时候只要还是个带种的爷们儿那就必然急得跳脚。 然而，纵使杰佛逊再怎么着急上火，甚至都有点想要上去抢东西的势头流露、估摸着还是胆子太怂不敢。科瓦诺夫这边也依旧是一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表情神态，就好像现在所有发生的一切，包括杰佛逊这急得跳脚、已经完全跟斯文不沾边的状态，也在他预料之内必然发生一样。 “不会有错，要找的就是这个。我们确认及肯定这东西当中涉及有极其重要的高度军事机密信息，一旦泄露的后果我已经跟你讲清楚了，不再做二次重复。” “在详细的调查完成之前，你的人身自由将会受到暂时的限制，杰佛逊先生。这也是安保合同中对涉及军事机密内容条款所明确规定的一部分，还请你能够理解并配合，调查的时间应当不需要太久。” “什......什么？？？” 不待震撼到仿佛五雷轰顶一般的杰佛逊缓过劲来、再说些什么，妥善收好“查获关键物品”的科瓦诺夫已然带着同志们转身离去。 “任务完成！一班留下负责看守，其余人收队！” “是！” 美国记者团暂住落脚的楼下街边，独自坐在后座上摇下车窗抽烟中的马拉申科还在等待，直到离开没多会儿的科瓦诺夫拉开车门、再次归来地坐在了前排副驾驶座上。 “都办妥了？” 饶有兴致的马拉申科悄然开口，回答他的只是科瓦诺夫那语气中带着些许兴奋激动的话语。 “都搞定了，师长同志，就像您预期的那样完美。” “是吗？那就好，发车吧，这还只是第一步。” 车队遵照马拉申科的命令缓缓启动、开出去还没多远，实在忍不住的科瓦诺夫过于好奇地想要知道答案。 在自我斟酌一番，觉得应当是可以问的问题后，随即再次转头，向着后座上面色平淡、仿佛在思考什么的马拉申科脱口而出。 “师长同志，您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我是指白天归还胶片的事，我总觉得这似乎有些......” 没有过多的等待与犹豫，留给科瓦诺夫的答案只有那面露微笑的简短话语。 “我说了，科瓦诺夫，这还只是计划的第一步，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第2719章 有啥事等我打完仗回来再说 第2744章 有啥事等我打完仗回来再说 办事利索的马拉申科在这趟活儿上没花多少时间，从科瓦诺夫来找马拉申科到一起行动把事情办完再回来，整个流程也不过是费了一个小时出头的时间而已。 将师长同志原路送回了楼下，车子刚刚停稳的科瓦诺夫便先一步下车，来到后座跟前给他所敬重的师长同志主动拉开了车门。 坐在车里的马拉申科这手还没摸到门把手上，却见车门已被由外而内地打开，略有一顿之后终归选择了先下车再说。 “下次不用给我开车门，你是警卫参谋、是少校、是党员，不是资本家酒店门口的门童。我自己有手能开，领袖师也没有要伺候师长给开车门的规矩。” “......是，我记住了，师长同志。” 作为一支脱胎于旧式沙俄军队的武装力量，马拉申科很清楚地知道红军的转变其实是非常不彻底的。 到了将军这一级别上，马拉申科知道很多跟自己一样肩膀上扛将星的人，非常享受被别人伺候着、敬仰着、在各种场合当主角的感觉，就像沙俄时期一样。 那些个趾高气昂、鼻孔朝天的将军们，认为自己跟战士是不同的两类人，彼此之间存在着天壤之别、不可接触。 他们甚至都不愿意和战士们住在一起，住的地方是远离战士们营房帐篷的奢侈公寓或者独院小楼。方不方便指挥不知道，但首先一定要把逼格拉满，彰显地位尊崇、身份有别，就连吃饭都还要单独开个“将军灶”。 但凡出门就要前呼后拥、万众瞩目，连下车的时候都要有人给把门打开，就跟自己的手让猪咬了一样。 别人怎么样、别的部队怎么样，马拉申科管不着也不想管。 但在领袖师，马拉申科绝不允许自己的部队里流行起这样的坏毛病。 别说是一般的基层指挥员，就连贵为师长的马拉申科都衣食朴素、不讲不挑。 战士们这顿饭吃啥、马拉申科就吃啥，战士们穿啥衣服打仗、师长同志也是一样。 睡行军床、住小帐篷，视察基层、吃大锅饭。 咋样简单、咋样实用咱就咋样来，不讲特权、不搞指挥员奢靡做派，自己口头强调的东西要以身作则地走在同志们前面示范带头，这就是马拉申科平日里最核心的生活作风。 “在你们原来的部队，你们或许是精英、或许是贵族、或许是人上人，但这些我不感兴趣也既往不咎。” “伱们只需要记住，在领袖师，不存在任何白纸黑字、明文规定以外的特权。永远不要以为你们的职务、军衔和战士们不一样，自己就成了人上人，可以骑在战士们的头上肆意妄为。如果还抱着这样的心态请出门左拐、另寻高就，否则等自己被人抬着扔出领袖师大门外的时候别喊‘我要见师长’。” 回忆起自己刚到领袖师的第一次全师新到干部班大会，师长同志当时在会场演讲台上，对台下包括自己在内的上百位从其他部队新调任来的指挥员、政工人员所说的话，时至今日的科瓦诺夫仍然感觉历历在目。 一支真正能将荣誉和传奇继承下去的英雄部队该是怎样的？ 科瓦诺夫目前仍未完整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至少在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亲身经历过后，科瓦诺夫确信自己距离真正的答案已经越来越近、并且行将不远。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师长同志，我是指大卫的事情。” “嗯，想到你可能会问这个，现在来说的话，今晚的事只是第一步......” 一边向楼里走一边开口说着，临了走到楼门口的马拉申科，还不忘向楼门口的两位冲自己敬礼卫兵随手回礼。 “时间上来说略微有些不凑巧，明天我们还有大事要干。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你已经出面做了你该做的，接下来的事交给我，我们一起合作达成目标，这也是齐心协力和集体的力量。”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嗯，明晚我应该会安排第二步的行动。哦，对了，有件事，真理报派驻到我们师的战地记者还在吗？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应该过两天才走是吗？” 柏林战役这么大的事儿，跑来抢新闻的自然不可能只有美国佬，苏联人自己同样对作战最为积极、进展在各路部队中也最快的领袖师报以跟踪报道。 只不过真理报的新闻采访毕竟是自家人，马拉申科没有亲自过问而是交给了手下人负责，这种轻车熟路的流程只要按部就班地走，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反倒是美国佬的记者团这边要盯紧一些，这倒不是说特权不特权的问题，纯粹只是马拉申科担心自己稍一不关注、这帮美国佬就闹幺蛾子给自己整事儿罢了。出了大卫这么一摊子事儿后，刚好也能印证马拉申科的担心并非多余。 你要是完全放开不管这帮美国佬、任由他们瞎搞，马拉申科可不愿意去想象这帮逼人还能给你整出来什么烂活儿。 “应当还在，师长同志，但......这件事不是我负责的，或许应该联络师部的其他同志确认一下。但我记得他们应当是计划待到下个月才派人轮替，会有几天空窗期。” “......唔。” 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不动声色，但听到这回答的马拉申科，实际上已经对自己心里那个有了基本轮廓的计划有了肯定的想法。 至少目前看来，应当是不存在可行性上的问题，只要自家人那帮记者还没走那就一切都好办。 “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的。你也早点休息吧，另外明天美国记者团的外出采访先暂停一天，告诉他们，预计的采访期会往后顺延一天，不会给他们抹糊涂账。只要调查完成，该怎么玩还怎么玩，让他们不用操心想太多。” “明白，师长同志，我会妥善处理。但是......” “嗯？” 已经准备回房睡觉了的马拉申科听到科瓦诺夫还有问题，随即便停下了脚步等待开口。 略有迟疑的科瓦诺夫见状，也是不好意思再耽误师长同志时间地随之开口。 只不过这问题嘛......确实令咱老马同志有些意想不到。 “师长同志，那个女记者......就那个叫吉尔的，她不是单独跟着您吗？明天也要限制她外出吗？” “......” 科瓦诺夫要不提醒，马拉申科还真就把这一茬给忘了。 既然事儿都说到这份上了，脑海里确实浮现出那张清秀且日渐熟悉面孔的马拉申科，最后也不过是缓缓摇头中略有无奈开口。 “一视同仁吧，就单独跟她说我明天要上前线，坦克里装不下她的采访位，有啥事等我打完仗回来再说。” 第272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74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马拉申科在这一晚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睡上太久，堪称毁天灭地、末日降临一般的炮击从凌晨时分就已经打响。 经过前前后后为期将近一个月的战役调度和准备，手握极大权力、前线后方都能管的朱可夫，终于在调用无数优先权和巨大量物资增派补给的情况下，凑够了发动一场史无前例攻城战役所需的全部战争资源。 斯大林格勒也好、东普鲁士也罢，过去发生过的任何一场攻城战役，都注定不会有朱可夫眼下准备拉开架势、正面对干的这一仗来得汹涌狂暴。 大手笔的朱可夫一次性调集3000余门各类型火炮、火箭炮，向着柏林城内已经标注探明的各个交通枢纽、战术节点、敌军阵地和主要进攻街区发动猛烈炮击。 然而这还并非是朱可夫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全部实力，至少炮兵不是，力求持续炮击从头到尾打满全场的朱可夫在刚一开始的这会儿还是比较“悠着点”的。 是的没错，3000门火炮三更半夜猛砸柏林城只是小阵仗，是一道朱可夫元帅谨遵领袖斯大林同志之命，给呐粹一点小小的苏维埃震撼。 简单来说，“好日子”还在后面呢，现在这才算刚刚开始。 “这炮已经打了两个多钟头了，从41年到现在就没见过这阵仗，梦里都没见过，你说这还得多久才轮到我们上？” 不止是马拉申科在领袖师设在柏林城内的前沿指挥所内坐镇指挥，心痒难耐、也想见见大阵仗的拉夫里年科也跑来了前沿指挥所过把瘾。 什么？你问后方师部咋办？ 有政委同志和参谋长在呢，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无所谓，这便是拉夫里年科不久前给马拉申科的回答。 “多打一会儿是好事，现在这阵仗就是十发炮弹炸死一个纳粹渣滓，待会儿等我进攻的时候都能省不少事。能用炮弹搞定的问题就不必流血解决，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双手扶在桌前手握着笔尺圆规亲自上阵作图，一边研究着战场局势一边还回答拉夫里年科问题的马拉申科，现在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常态、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战斗之中，不管眼前有没有战火和弹丸横飞都是一样。 比起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马拉申科，拉夫里年科显得有些更加激动。 如此大的阵仗正是他一直以来做梦都想见到的，对呐粹的终极审判终于以这样一种波澜壮阔的前所未有姿态降临。这对于从41年到45年打满全场的拉夫里年科来说，又怎能不让人感到心潮澎湃、激动异常？ “那伱怎么说？你待会儿真要亲自带队上去？” “不一定，看情况，三路主攻方向上哪一路需要我、我上哪一路。部队展不开还是首要问题，兵力优势没办法完全发挥，这次就算三路同时进攻再算上待命预备队，总共也不过投入了堪堪一个旅的兵力。” 已经悄然来到了马拉申科身边的拉夫里年科，伏在桌前眼瞅着桌上由马拉申科亲手标定绘制的战区地图，三个红色箭头齐头并进、直插黑色防线的进攻势头异常显眼，自南向北的攻势代表了眼下整个柏林战区红军部队的最前沿。 “巷战就这样，留点预备队是好事，等到库尔巴洛夫旅打累了还能换瓦洛沙他们旅打主攻。你这几天不在师部老在城里，这小子可是没少找我抱怨，说什么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只让他们坐冷板凳，怨气可大着呢。” 完成了地图上最后一处标记的马拉申科，将下一阶段行动所需的所有战术节点和关键位置全部牢记于心，合上手中用来绘制炮击圈覆盖范围的圆规之时亦在悄然开口。 “再多不服和抱怨都憋着，战争是门精密科学，不是感情用事的谁想上谁上。” “两路进攻归库尔巴洛夫、一路归他瓦洛沙，任务给他分得清不代表他肩上的担子就不重要，他那一路要是打不好我照样撤他的职没商量。” “这些天里切香肠已经把德国佬这个防区切掉快一半了，跟弄到手的德国佬防区图对比一下，再往北捅相同的距离，我们就能打穿德国的第一个防区，彻底分割左右两翼的残余守军使其孤立无援、无法相互照应。” “今天的战斗尤为重要，三路攻城分队必须要实现在北区边界处会合。” “敌人会迅速判明防区有被击穿的风险，一旦我们半路停下，到时候城区其它方向上的呐粹渣滓都会从四面八方朝我们涌来。最好的情况下是他们争先恐后跑路、收缩防御，最坏的情况下是我们被当成突出部拔钉子、边进攻还要边组织防御两头忙不过来。不论哪种情况都算不上妙，必须一鼓作气达成战术目标。” 望着地图上犬牙交错又环环相绕的复杂敌我态势，深感这一仗恐怕不比前阵子东普鲁士好打多少，长吁一口气的拉夫里年科不禁开口感叹。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就你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契丹话，山什么雨什么......” “山雨欲来风满楼。” “没错，我觉得这就是我们现在面对的情况，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搞得定。” ...... “偏偏这时候刮风下雨，苏卡......” 从蒙蒙夜空中突然开始飘起的雨点对德国佬来说是不是好事，阿尔西姆不知道也不在乎，但对己方来说必然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就是了。 “我们会从倾盆大雨中杀出要了他们的小命，呐粹的血会和着雨水一起血流成河！就在他们自己的首都、自己的土地上！” “阿尔西姆，傍晚见，记得站直了过来见我、别躺着！哈哈！” 无线电里传来的粗犷叫喊回荡在空间狭小的步战车尾舱当中，耳边回响不绝的阿尔西姆甚至都懒得去回复吱声，那是在另一个临近主攻方向上的战斗工兵连长在向自己“叫阵”。 “你不回他一下？” “没那个必要。” 咔叮—— 拉动拉机柄将满填入弹匣内的子弹顶上枪膛，伴随着车门的开启已经呼啸入耳的横飞战火，正是阿尔西姆所最熟悉的声音。 “先到终点然后当面回给他，我们上！” 第2721章 地狱笑话 第2746章 地狱笑话 “我以为我们今天要打什么，这么神神秘秘。搞了半天你没揽到好活儿啊，阿尔西姆。” 街道上少量负隅顽抗的德棍被干死的七七八八、横尸街头，被is6一炮轰得脑袋搬家的四号坦克车体底盘还在熊熊燃烧，变成了一具从内部滋滋冒油、还带点烤肉香气的巨型烧烤炉，只是这闻上去还行的烤肉香气着实让人提不起任何的食欲来便是了。 街道边、人行道上，某幢连通地下建筑的带棚入口旁，刚刚亲自带队速战速决的阿尔西姆正守在楼梯边的位置、向下张望，听到身旁连副的“吐槽”只是面色平淡地开口回道。 “我带队这么久啥时候揽到过所谓的“好活儿”？总在街面上打仗你不觉得腻味吗？来吧，今天到地下世界看看，惊喜是要善于去发现的。” 四通八达的柏林城内不止有繁多密集的地上建筑要处理，作为敌交通枢纽和兵力投送手段的关键一部分，在地面以下四通八达、连通整个柏林城的地铁系统同样需要应对。 地上跑德国佬的坦克，裤裆底下窜德国佬的步兵。 马拉申科没有功夫，让自己的部队去一座接一座地炸毁德国佬的各种地铁出入口。 退一步讲，就算你把明面上所有的地铁站公共入口给炸了，用砖石碎屑和建筑垃圾给他呐粹把出口堵死。 但伱如何保证这帮跟地老鼠一样的杂碎没有其它的，不摆在明面上的暗道入口？ 那可能是和平时期的检修入口，也可能是某个地铁建设时期遗留下来的尚未封闭设备吊运井，甚至有可能是德国佬调集人力新开挖的小地道出口。 前面的攻城分队打生打死、全力推进，裤裆底下的德国佬跟下水道里的地老鼠似的四处乱窜，冷不丁从你背后不知道什么方向上窜出来给你来一记闷棍。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马拉申科可不想让自己的部队陷入治安战泥潭中，整天跟满街乱窜的呐粹狂热分子打游击。 所以，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被马拉申科摆在了台面上——炸掉柏林地铁网络的关键枢纽点，这至少能使一个区域内的地铁网瘫痪，上下左右前进后退全都行不通。 好消息是，马拉申科手里有柏林地铁线路的完整地图，而且不是常规的民用地图、是柏林地铁在施工建造阶段的设计图纸。 这玩意儿可比那些给游客市民看的玩意儿有用多了，甚至连该炸哪儿、哪里是一炸就塌的承重结构都标得清清楚楚，根本不用自己再去费时研究。。 多亏潜伏在德佬内部的情报线同志们的办事高效，这种对攻城作战极为重要的高价值信息早在柏林战役拉开架势干仗之前，就已经被马拉申科从集团军司令部领取、摆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仔细研究。 坏消息是，马拉申科原本有更为简单高效的解决方案，但现在却行不通。 柏林地铁的抽水排疏系统位置在设计图上也是标得清清楚楚，如果条件允许，在最理想的状态下，红军甚至不用炸掉地铁网络的枢纽点、只需要炸掉这些抽水排疏系统，汹涌狂暴的地下水便会如大坝决堤一般倒灌入地铁网络。 理论上来讲，这是最省时省力也是伤亡最小的作战方案。 下到地铁里的突击部队只需要在预设目标位置放好炸药，剩下的消灭呐粹任务只管交给洪水即可。 但这有一个问题，一个非常严重的附带伤害问题...... 情报显示，整个柏林的地铁网络现在已经成了难民集中地。 那些丧心病狂的呐粹暴徒除了把大量柏林难民裹挟进防空塔里，还把数量更多的难民、自愿或不自愿的，统统赶进了地铁里当“人肉盾牌”。 被困在地铁网络中的柏林市民数以万计，一旦马拉申科决定水淹呐粹，能淹死多少呐粹暴徒不知道，但淹死的柏林市民一定比武装呐粹要多、而且是多得多，这是可以肯定的。 这就是你末日临终的呐粹最恶心的地方了。 你炸掉所有出入口等于活埋数万难民，你放水倒灌地铁网络等于水淹百姓。 似乎不论怎么搞，这黑锅和屎盆子都得扣到红军身上。 炸掉地铁网络的枢纽节点这事儿，说白了只是马拉申科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 至少，这办法还能保留单向的地铁站出口，能让被封闭在地铁隧道内的人出来、不至于被活埋水淹。 “这帮呐粹真是越到末日越疯狂，几万条自家人命说拿来当挡箭牌绝不含糊。城里到处都是党卫军的黑皮狗小分队在抓壮丁抢粮，路灯杆和电线杆上吊死示众的尸体比华沙街头还多。” “我还真就想不明白了，被这么一帮灭绝人性的操蛋玩意儿骑在头上，柏林城里的德国佬平民难道都是猪圈里的生猪吗？就这么任由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来回硬拉？他们就不知道反抗吗？” 当初制定地铁网络破坏计划的时候，被抵达柏林后所遇到的各种闻所未闻、甚至耸人听闻之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刷新了三观和下限的拉夫里年科，曾经向着自己的死党兼老同学发出过这样的感叹。 而得到的，却只有马拉申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平淡回答。 “一窝高合法性的匪帮聚在一起发号施令是这样的，你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呐粹的本质。” “奥斯维辛那逼地方发生的事你又不是没见过，跟那地方一比，现在柏林城里这些小打小闹简直像托儿所。你要是会时间穿越，把当初活在奥斯维辛里的那些挣扎者丢到现在的柏林城来、让他们解脱，他们不但不骂你，甚至还得偷着乐、对你感恩戴德：什么？天底下还能有这种好事儿？” 马拉申科讲的笑话过于“地狱”，“地狱”到拉夫里年科目瞪口呆、半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但最终也不得不承认咱老马同志所言，那他妈确实是事实、就巨他妈真实。 专业的活儿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是任何时候都适用的经典真理，深入敌占区、贴脸近战的同时炸地铁网络枢纽点这种地狱级任务，那自然得交给不光能打还能炸的战斗工兵来完成。 并且，还是马拉申科亲自点名的人去——阿尔西姆和他手下那帮“随连长一个样”的“残暴猎手”。 今天有点不舒服，兄弟们，着凉了拉肚子，暂且先一更，明天给大伙补 第2722章 地铁1945(上) 第2747章 地铁1945（上） “这下面的味道有够难闻的，阿尔西姆，简直跟下水道一样的味道......那帮呐粹不是标榜他们的生活比我们好得多吗？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好生活跟好环境？” 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起，至少是在领袖师所处的这一片区内，地铁的供电、至少是照明供电这一部分就已经断了。 除了刚刚进楼梯那会儿，还能勉强凭借地铁站入口处地表射进来的阳光，照亮面前和周围的一片区域，看得清向下延伸的楼梯不至于摔个狗啃屎之外。 再往下走的世界就完完全全是一片冰冷、遁入阴暗，除了凭借最后一点地表照进来的光亮，算是勉勉强强看清楚了一直往下的楼梯已经到了尽头，现在脚底板下面踩着的是真正的地面之外。 再更往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黑暗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 阿尔西姆不知道也看不见，但至少眼下鼻子跟前飘荡的这股难闻味儿，和一旁连副的吐槽确实是真的。 “别抱怨了，最起码还臭不死你，这地方比地表上子弹炮弹四处横飞要强。” “嗯，确实要强一些，前提是前面没有呐粹渣滓等着阴我们的话......” 暂时停下了脚步的阿尔西姆一行人迅速打亮了早已准备好的手灯，虽然这可能会导致敌暗我明、存在暴露的风险，但眼下这世道又没什么好使的单兵夜视器材，再往前走又他娘的不通电，总不可能真的摸黑往前走吧？凡事都得讲究个切合实际不是？ 从腰包里取出了地图的阿尔西姆将之摊在地上、用手灯照亮，招呼着随行的连副、排长、还有班长们一起小声地就地讨论起来。 “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是这里，地图上标记为1号站台，我们的目标在这里，通往3号站台并连接2号站台的交叉路口，地铁隧道枢纽处。” “设计图上显示这里没有供乘客上下的地铁站台，倒是有一个设计时用来维护检修地铁列车和存放备用设备的小库房。” “沿着小库房所在位置横切一条线，炸掉这条线上的地铁隧道穹顶使其塌方，这样就能堵住这处地铁枢纽，三个站台的交互同行就会一次性全部切断，也是我们此行的任务目标。不论遇到多大困难都必须完成，师长同志在等我们的好消息，都明白吧？” 围在阿尔西姆左右听从任务简报的几名班长、排长听罢也是连连点头，阿尔西姆选择把任务简报留到这种最后关头再说，必然有他的理由。相信自家连长的在场诸位同志们自当是没有丝毫顾虑地准备全力以赴，正如阿尔西姆所言那样下定决心去完成目标。 唯一的问题来自阿尔西姆的好兄弟兼副手搭档：连副同志，这位总能在关键时刻防止阿尔西姆进入暴走状态、保持冷静的好兄弟现在也一样，有问题就说是他在阿尔西姆面前的一贯风格，能尽量确保不出现意外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情况。 “就一个问题，德国佬的地铁列车现在能确定是已经完全停运了吗？” “......” 闻言的阿尔西姆抬头扫了一眼面前同样是半蹲看地图姿态下的连副，望见那一脸认真严肃表情的阿尔西姆随之悄然开口。 “我不掌握相关情报，也没有迹象显示柏林的地铁系统已经彻底瘫痪。也许德国佬还会拿地铁来运兵，只是也许，但我们一定会是全程步行、没有交通工具，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命赌在敌人的破车上。” “......那就希望我们半路上不会遇见打着大灯的德国佬地铁迎面创过来吧，我们要下去走铁路不是吗？但愿这三公里长的路线运气好点，我可不想跟德国佬的地铁比头铁。” 但凡愿意脑补一下，不难想象的出你身为一队步兵、在地铁轨道上徒步前进，这时候突然呼啸而来一辆打着大灯的高速地铁列车时是什么场景。 别说能不能躲开，这光是吓都能吓个半死，要是躲闪不及被一头创成肉泥烂酱几乎是可以肯定的，所以才有了连副同志如上这般担心。 “地铁线路是双行道，如果半途中遇到地铁列车创过来，所有人动作迅速点挪到另一条轨道上躲避，等列车过去以后再继续前进，只能这样。” “那要是双向同时来车怎么办？我猜呐粹要是拿地铁来运兵的话，现在肯定不会按原先的发车表来发车。” 阿尔西姆话音未落，连副的追问紧跟着脱口而出，更绝的是阿尔西姆那连想都不带想的章口就来回答。 “那就烈士公墓见吧，真要倒霉到这份上也没啥好说的了。这是打仗，不是小屁孩玩泥巴游戏。” 边说边收拾地图的阿尔西姆心意已决。 当然，连副同志也就这么随口一说、让大伙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措手不及、猝不及防，真要说行动起来那肯定还是该干啥干啥、不打折扣的。 “我以为你不论什么时候都有办法，总会能解决问题。” 收拾好行装、子弹上膛的一行战斗工兵已经开始打着灯继续前进，阿尔西姆的回话只是没什么情感可言的随口一笑。 “怎么可能？那伱去找师长同志吧，他是唯一符合你这要求的人。” “打完再说吧......” 摸黑前进的战斗工兵小队恢复了沉寂，整支队伍里只留了前、中、后，三盏手灯用来照明和警戒。 这是尽量满足实际需求的最低限度，尽可能少的光源会避免更多人暴露的风险，当然也不能太少，如若不然的话被摸黑偷袭的德国佬打了屁股都不知道敌人在哪儿，切不可太过二极管思维。 “......前面有动静，你听见了吗？” “我耳朵还没聋。” 黑灯瞎火的环境下靠手势来交流必然不现实，连副同志与阿尔西姆之间只能尽量压低嗓门来小声对话，前方通道拐角处传来的声响和轻微的话语声，显然已被二人同时听到。 “准备战斗，搜索前进，上！” 第2723章 地铁1945(中) 第2748章 地铁1945（中） 本着料敌从宽的原则，阿尔西姆的第一预想肯定是拐角后面猫着一群呐粹杂种，最坏的情况下可能已经发现己方到来、架设好火力，准备出其不备地阴上一手。 可当阿尔西姆听见是女人讲话，意识到情况可能并不是自己想象的这样，并更进一步地在没有手灯照明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顺着墙根向外探出头去、看到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的场景时。 眼前的一切还是让阿尔西姆感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意想不到，维持高度戒备的战斗准备随之被阿尔西姆暂时解除。 “是德国佬的难民，一帮老弱妇孺......” 空荡荡的地铁轨道上空无一物，曾经川流不息、几分钟一趟的地铁列车现在早已不见了踪影。 平日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站台上现在也变了风景，倒不是说荒无人烟、一个人影都不见，只是这大包小包的各种家当行李乃至小帐篷随意堆在一起，还在站台上架着火堆烧着柴火煤块来取暖吃热食的场景，确实是有些让人深感意外。 “这算什么？德国佬的家庭野餐旅游吗？在地铁隧道里？” 放荡不羁和兵痞遍地是阿尔西姆连队最标志性的“特色”，这支老兵比例达到8成的精英战斗工兵连队，要是不时不时地给你蹦两句嘲讽腹黑出来、那才叫怪事。 “瞧瞧，全是女人，老太太、小媳妇、小姑娘，还有几岁大的小女孩.....等等，那边怀里还抱着个婴儿，我赌也是女的，一瓶伏特加，有人跟吗？” 站台上三五成群、扎堆席地而坐的德国女人们，听不懂这些苏联大兵们在说些什么，但眼神里流露出的恐惧却是真实存在的。 看到连副走上前来，一名距离最近的三十出头女人立刻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像破布一样裹在身上的破衣烂衫也掩盖不住她的瑟瑟发抖，内心中对某件事的恐惧已经具象化地体现而出、毫无遮拦。 并且，来到跟前的连副同志也能猜到这女人在怕什么，只不过自己还有身后所有的同志们打一开始就没这样的打算便是了。 “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只是有几个问题。” “你们这里谁是管事的？有没有头领？有见过呐粹部队从这里路过吗？或者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换成阿尔西姆来，必然是不打算在这帮德国女人的身上浪费时间，他习惯的是少说多做，同样也不擅长人际交往、更别提跟敌对势力交流沟通，哪怕只是一帮战争难民也是一样。 但连副同志打算试试，兴许能问出来点有用的东西也说不定，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铁隧道里要是能有点有用的情报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是我，军官先生。请不要难为她，您也看得出她现在非常害怕，我知道一些对您有用的东西。” “嗯？” 本不报什么指望的阿尔西姆在站台边上正向着远处的隧道张望，听到身后传来的这年迈嗓音后随即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一名狗搂着脊背的老妇人正在一名少女的搀扶下，与自己的连副好兄弟面对面说话。 “伱们这里怎么全是女人？男人们都去那里了？” 能猜得到可能的答案不假，但若是能得到确认的话自然也是最好的情况，反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只当开场寒暄拉近距离了。 “答案在地面上，不在我们这里，军官先生。您在来到这里之前应该都看到了，这座城市里的大部分男人们不是被抓，就是不想被抓的东躲xz、逃亡路上，还有些已经被你们打死、或者就快被打死了。” “......” 这老太婆的回答倒是干脆直接、不藏着掖着，不止是直接对话的连副同志，连阿尔西姆都觉得可能接下来是会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里有呐粹兵吗？或者他们在什么时候路过这里，去了什么方向？” 连走路都需要别人搀扶的老妇人抬着拐杖指了指周围，虽老迈但却吐字清楚的话语紧接着道来。 “您看看，这里像是会有呐粹兵的样子吗？这里只有一群失去了父亲、丈夫、儿子、和兄弟的老弱妇孺，呐粹眼里连剩余价值都榨不出来的血肉废料。” “......” 老太每讲一句话，连副的认知就被刷新一下，就好像来到柏林城迄今为止所遇到过的所有德国佬里，就没有比面前这看上去七老八十的老太活得更通透的。 “我想想啊，昨天是有一群呐粹兵路过。他们在站台上集结、待了一小会儿，然后地铁来了他们就迅速上车离开，大约有七八十人的样子吧，每个人的手里都有枪，就和你们一样。” “今天的话，没有呐粹兵来过这里。我们的食物不多了，几个年轻的姑娘讨论着想上去看看、碰碰运气，然后你们就来了，这就是故事的全部。” 连副同志的预感没有错，这老太方才这番话里已经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信息。 脚下这片区域内的地铁系统还能运作、起码是部分运作，就像马拉申科早先所怀疑的那样，德国佬在过去几日里的明显异于寻常的增援部队调遣速度，确实仰赖于地铁系统提供的快速兵力投送支持。 地底四通八达的地铁网络，能确保德军守备部队快速将兵力投送至距离战场最近的街区、支援战斗。 哪怕重装备无法通行，单纯只是按人头算的步兵增援投送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毕竟巷战这种环境里，只要你把一队步兵塞进楼里，那就是一座土制碉堡炮楼，再不济也能拖延一会儿敌人的攻势、制造或多或少的麻烦。 阿尔西姆一行此次任务的目的就是这个，只不过现在看来，任务的必要性更加明确清晰罢了。 必须要把这地铁网络的枢纽节点炸掉，要不然鬼知道德国佬还会从领袖师的裤裆底下，悄咪咪地运来多少增援炮灰，任由敌人在裤裆底下四处乱窜的感觉那可不太妙。 想到这里，打算更进一步的连副准备再次发问，也可能是最后的问题。 不曾想一直在旁边看风景、本不看好连副这么做的阿尔西姆，却在此时忽然走到了跟前、悄然开口。 第2724章 地铁1945(下) 第2749章 地铁1945（下） “这老太婆知道很多？” “当然，她告诉我地铁还能运作，昨天还有一队呐粹杂碎坐车离开这里，要是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儿浪费时间？” 阿尔西姆听不懂、或者说不是很懂德语，别看他1941年打满全场战斗到现在，迄今为止仍是一句完整的德语说不出来，说破大天也就是勉勉强强能听懂几个单词的程度。 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家母语都不会写的阿尔西姆，语言能力实在是有些......总之和他屠呐粹的本事呈截然反比就是了。 杵在边上看了半天的阿尔西姆只是能看出事儿好像不简单，连副跟这老太婆还聊得起劲，那想必就是话里有料、问出有用的东西来了。 “那你问问她，除了列车，地铁隧道里有没有巡逻的呐粹杂碎，还有，有没有办法知道地铁里什么时候来车。” “......” 第一个问题兴许还有门路，但第二个问题，连副同志听了只觉得一个字——悬。 饶是如此，会意的连副同志还是负责充当起翻译，将阿尔西姆的话转述成德语，向着面前的老妇人复述而出。 “没见到过巡逻的呐粹兵，他们除了乘车的时候会来站台上集结，就好像压根没看到我们这些人、不管不问以外，平时见不到他们的踪影。” 老人话音未落，连副同志随即开始向阿尔西姆翻译转述。 等到连副同志话音渐落之时，思考好了第二个问题答案的老妇人便很是识相配合地再次开口。 “列车快要进站的时候，站台上会响起电铃，最起码昨天还有之前的时候是响了。灯早就不亮了，但这电铃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响，真是神奇......” 如此一来确实称得上是收获颇丰，这其貌不扬的老妇人所透露的信息，还真是要比阿尔西姆预想中有用得多，几乎来说是把几个关键的问题全部解决了。 前提是，这老太婆没撒谎的话。 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去在乎这个了，最起码知道这些情报比不知道要强，多少都算是有个参考和心理准备。 地表上的雨似乎越下越大了，暗不见天日的地铁站里看不见地表上的景象，但却能看到从天花板上渗漏的水不断顺流而下。还有不知道源头在哪里的污水在站台上四处横流，遇到低洼地带就汇聚成一块臭水洼。 显然，这站台上不止是照明系统断电，连任何地铁站都必备的抽水排污系统也寄了，缺乏电力供应也可能是直接坏了的排水泵早已停止运作。 意识到这一问题，再联想到原本计划中曾考虑过的方案之一，就是炸掉地铁系统的大型排水抽污站，引地下水倒灌来一出水淹呐粹、方便快捷地解决问题，最终却因为遍布整个地铁网各处的大几万战争难民而只得作罢。 有些欲言又止的阿尔西姆虽有片刻的犹豫，但最终还是在连副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进而由连副再度转述开口。 “这地铁的排水系统很可能会大面积瘫痪失灵，到时候会有大量地下水涌入地铁内引发洪水的。而且这里的环境很差会滋生疫病，你们在这里并不安全，建议你们尽早转移到地面上去，红军不会伤害无武装的平民。” 红军不对大型排水抽污站动手，不代表呐粹不会炸。 伱呐粹是什么德行到现在为止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根本没有下限可言了。 唯一制约呐粹干丧尽天良事儿的要素，就是他们的脑袋能不能想得到馊主意。 就算地铁不会发洪水，可这排不出去的渗透地下水和倒灌雨水，眼看已经在地铁里快流成小河了。甚至保不齐还有污水系统渗进来的粪水也混在一起，阿尔西姆一行人刚下地铁时候闻到的刺鼻臭味儿来源很可能就是这个。 本就是一群老弱妇孺、体质欠佳，再过几日保不齐还有病死饿死的。再待在这么个容易滋生疫病的藏污纳垢、阴暗潮湿环境里，阿尔西姆觉得到一定时间以后，要是这帮德国娘们不闹瘟疫，那才叫邪门。 一闹瘟疫人一慌，慌了再往地上一跑。 好家伙，你德佬这是给领袖师传瘟疫呢？领袖师到时是忙着打仗还是忙着治拉肚子窜稀加发烧啊？ 不论如何，瘟疫这种不分敌我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一旦流传起来，尤其是在领袖师的控制区内，那就绝对没什么好事可言。 指望阿尔西姆这号人去主动关心德国佬的战争难民，那不现实，这号杀神能从你德佬身边无视路过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说白了，阿尔西姆还是为自己人考虑，为领袖师自家着想。 当到连长这份上，一些基本的眼光和远见分析能力是有的，这和文化水平高低无关、纯粹是一名指挥员的经验和能力使然。 “谢谢，军官先生，我们会考虑的。但现在我们的头顶上还有爆炸声传来，我想我们暂时还不会离开，请问您有吃的东西可以留给我们一些吗？” “......” 太复杂的德语，阿尔西姆听不懂，但“食物”这个词起码还是能听明白的。 毕竟它确实挺常用，不论是德国佬的俘虏亦或是德国佬的平民口中。 “给她，反正也没带多少。” 几包饼干、几块没拆封的巧克力、还有用纸包着的半块没吃完大列巴...... 身为重装步兵的战斗工兵把大部分负重都拿来扛了装备和防具，像这些普通步兵身上随身携带的便携口粮本就没带多少，有了步战车之后更多的情况下已经是干脆不带、直接撂车里，有需要的时候直接到车里拿便是。 就眼下凑出来的这点量，还是闲着没事喜欢嚼零嘴的战士随手揣兜里的，但也就是这么点看似微不足道的分量，对面前这群老弱妇孺的战争难民来说，却犹如是天降恩赐一般千恩万谢、只差抱头痛哭一通。 尤其是刚才那一开始见到连副还发抖的年轻母亲，接过这吃的之后直接当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把阿尔西姆一行人当活神仙拜，谢谢救了她孩子一条命。 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儿，但也就仅限于此的连副没有逗留，快速解决完了手边的事情后随之与同志们一道、再次启程上路。 跃下站台后淌着地铁轨道内已经没过脚踝的黑臭污流、淌水前进，感受着双脚泡水和臭气升腾双重折磨的阿尔西姆小队就这样一路前行，一路而来也是小心谨慎、保持警惕的有惊无险。 不过这一路上也确实如那老太所说，没有遇到任何的德军巡逻小队，估摸着这趟臭水可能连德国佬自己也不愿意淌。 在漆黑的地铁隧道里武装涉水、神经紧绷地徒步前进，而且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力求兵贵神速地尽可能快速行进了将近三公里后。 包括阿尔西姆在内的每一位战斗工兵都是满头冒汗、身心俱疲，要不是脚下的臭水没过脚踝，真想坐下来先喘口气。 自知在水里待越久就越拖累体力的阿尔西姆不打算停留，四下瞅了瞅已经开始变幻出多条岔路的分岔路口，又抬头看了看头顶一下子宽敞了许多的地铁隧道穹顶，仍在往下不断渗水、情况不妙。 自知时不我待的阿尔西姆正打算给大伙加把劲、一鼓作气把活儿干完，只听身旁刚刚摘下屁股后面的水壶、灌了口水喝的连副忽然低声惊叫。 “有亮光！前方隧道，朝我们的方向来了！” 第2725章 黑暗危机 第2750章 黑暗危机 连副的提醒声将抬起头来仰望穹顶的阿尔西姆思绪立刻拉回了正前方，那明晃晃就是人造灯光的东西，眼看着正从黑暗的尽头朝着己方而来，原本微小的光点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眼见此番情景的阿尔西姆来不及多想，不假思索的命令瞬间便朝着周围所有的同志脱口而出。 “把灯灭了，全灭了！快！” 甚至都不用连长同志过早提醒，等到阿尔西姆这命令以极快语速脱口而出的时候，身上各自亮着灯的三位战士早已把手搭到了开关之上，只待连长同志一声令下便立刻关灯熄火。 “这里待不了了，走！去前面的车厢后面躲着，往前摸！快！” 命运并没有对阿尔西姆有所不公，至少现在还给阿尔西姆一行人留了个机会——那是一节停在检修库房对面的地铁车厢，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代表有人存在的迹象、完全是漆黑一片，勉勉强强算是能看出个基本轮廓，现在过去当掩体躲着可谓正合适。 也是阿尔西姆这命令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一旁的连副同志就知道，今天这事儿只怕是没法善了了。 就阿尔西姆那作战和指挥风格，他现在下令靠上去，绝不可能是暗中看着你德国佬搁那儿整活儿、坐视不理的。 等到时机恰当的时候，阿尔西姆必然会从阴影中现身，给你德佬来一个大大的惊喜。到那时，不管是爆炸还是枪声必然都是不限量供应，这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打起来，那孰胜孰负只能说是各凭本事见真章了。 但至少，阿尔西姆觉得自己不会输，他身边的同志们也是这么认为，无论如何都必须完成此行的任务。 哪怕对面那亮光的地铁列车里下来的是洗头佬的卫队，阿尔西姆也得带着自己这帮兄弟，把这帮呐粹渣滓呛死在这臭水沟里。然后再用背了一路、人力携带而来的炸药，将溺死在臭水沟里的呐粹尸体，连带这仓库和隧道穹顶一起炸飞、挫骨扬灰。 “都小心点！压低身形，别暴露了！” 战斗工兵不是不能干侦察兵的活儿，尤其是对精锐的阿尔西姆小队来说更是如此。 但自己手下的这帮兄弟是啥尿性，阿尔西姆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 你要说正面干翻德棍、把德佬的肠子拉出来再绕到脖子上把呐粹活活勒死，那手下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行家里手，专家级的人物。 但伱要说偷偷摸摸地去偷德佬的屁股，还是在如此之近、众目睽睽的眼皮子底下集体行动，老实说阿尔西姆是有些担心的。担心自己手下这帮五大三粗的兄弟们一个不小心暴露了踪迹，还没等着把一切安排好就提前开打，这可不是阿尔西姆想要的结果。 “那老太婆是不是撒谎骗你，这哪儿有什么电铃声？车都快开到鼻子眼上了。” 带着队伍摸黑来到了废弃地铁车厢边缘，压低着身形隐秘行动的阿尔西姆有些不满。 倒不是说对连副好兄弟不满，而是对那德国老太婆，深感送出去的那些食物不值当，搞不好情报是假的、被骗了。 然而，视力确实要比阿尔西姆更好一些的连副同志可不这么认为。 “你仔细看看，那东西根本不是地铁列车，我们有大麻烦了......” “嗯？” 原本只看见灯光、还没顾得上看来车具体长啥样的阿尔西姆抬眼一瞅，虽说没有被当场惊呆，但确实有在内心深处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的苏卡！武装轨道车！” 德国佬在地表的铁轨上经常使用各种装甲列车，主要作用是武装押运重要货物以及沿铁路线扫荡、反游击队破坏。 于领袖师自身而言，最知名的一次装甲列车遭遇战，大抵就是遇上了由“赫尔曼.戈林”空军野战师，为自家老大随车押运的“赫尔曼.戈林”号装甲列车了。 那是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列车大劫案”，领袖师为苏联夺回了最重要的历史文化瑰宝不说，还干翻了帝国元帅“赫尔曼.戈林”最喜爱的座驾列车、大胜而归。 令远在莫斯科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得知此事后都忍不住拍案叫绝、大声叫好，电令瓦图京要好好表扬马拉申科同志、通报学习。 亲自参加过那一仗、并率队攻下了车站候车楼的阿尔西姆曾以为，那大概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次在战场上遇到装甲列车了，毕竟这玩意儿它一般情况下也不在前线出现不是？多数时候都是在后方武装押运和反游击的。 但真正的装甲列车没遇上，阿尔西姆却万万没想到会搁这儿，在柏林城的地铁隧道里遇到个“青春版”装甲列车。 那东西看上去就像是煤矿上用的拉人运货轨道矿车一样，只不过板车上面装的不是翻斗，而是用装甲板包覆保护起来的钢铁露天掩体，掩体上架着各种各样、长枪短炮、张牙舞爪的武器，堪称全副武装。 借着检修仓库小站台上那微弱的灯光，那武装轨道车上搭载的密密麻麻武器，光是阿尔西姆能肉眼看到并认出的就有好几种。 mg42机枪、单装20毫米机关炮，最你妈变态的还是中间那节轨道车上搭载的一座四联装20毫米防空炮，还他妈是带火炮防盾、轻武器子弹打上去火星四溅听个响的那种。 “怎么说？硬啃还是先撤？或者说再等等。” 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看起来像是过来拉货的武装轨道车，正在下来一队人手同站台上等待的德军交谈。 而留在轨道车上的那些德军守备兵力虽然戒备不高、有说有笑，还有的甚至当场抽起了烟，但终归没有一个人离开自己的作战位置，哪怕是抽烟也是靠在炮座上，一旦交火立刻就能操炮射击。 指望能一声不响地避开这么多双眼睛搞突袭，就算是强如阿尔西姆连队也没把握，或者说成功率微乎其微。 脑袋里飞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方案的阿尔西姆，当然也能听到一旁连副的小声但却一本正经开口发问。只是阿尔西姆这一番深思熟虑后的最终回答，却压根没在连副同志提出的几种可能性范畴之内。 第2726章 浅水阴影 第2751章 浅水阴影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上，不把这破车炸了咱们今天别想干活儿。我那边一得手，立刻开始进攻，把这地儿的呐粹先全宰了再说！” “什么？你疯了吗！？” 阿尔西姆的计划不可谓之不惊人。 这么多德国佬搁这儿一个接一个三五成群，阿尔西姆提出的计划却是他自己一个人上，不知道用啥办法地把这武装轨道车给扬了，彻底炸成一堆废铁。而后再由自己的同志们策应自己的行动、发起进攻，一举歼灭这地儿所有还能站着的德国佬。 计划看起来貌似还行？但一旁肉眼可见地着急的连副却根本不认为这行得通。 无论阿尔西姆有多么牛逼、多么传奇，这种一个人摸一群人，还要把三节车厢组成的武装轨道车给炸了的行为都堪称是送死。 稍有不慎，阿尔西姆就会被乱枪乱炮打死在这臭水沟里，死无葬身之地。而那些被他下令留在身后的同志们，除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连长被打死在一滩臭水里、命丧当场，除此以外什么有意义的事都做不了，就只能这么眼巴巴地看着。 “不行！坚决不行！你这计划太冒险了，伱知道这风险有多大吗？” 连副同志表现地焦急、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不同意，然而他所面对着的阿尔西姆却仍旧是一脸平淡。 “那你要是有更好的计划我洗耳恭听。别跟我说你打算泡在这冷水里让同志们等，你、我、所有人的身体都快要到极限了，你怎么就能确定那帮德国佬很快就走？” “......” 正如阿尔西姆所说，泡在冷水里这么等下去绝对不是个称得上好的办法。 抽水排污系统停止运作、地下水和污水倒灌，头顶的地铁隧道穹顶还在不断往下渗水，现在除了被加高的铁轨之外，又冰又臭的积水已经比脚踝还高、完全没过了所有人的脚面。 也不知是地下水太冰还是这地铁隧道又阴又潮的缘故，现在灌满靴子里的污水那叫一个凉得出奇，从脚底板一路向上直冲心脏跟脑门，所有人的体温都在因这冰冷的臭水沟而快速流失。 如果对此难以理解，那很简单，接一盆自来水放进冰箱冷藏室里冻到它零上几度再取出来，让后把俩脚丫子伸进盆里感受感受，泡上一小时。记得中途换一盆水用以保持低温，一小时后的感觉就是阿尔西姆一行人此刻的状态。 地下水倒灌上来的那种冰寒刺骨，真的不是水龙头里流出来的自来水所能够比拟得了的。 糟糕的情况还不止于此，如果只是单纯的凉水没脚，那其实还能忍受。 更要命的问题在于阿尔西姆一行人均是武装涉水、徒步而来。 身为重装步兵的战斗工兵，浑身上下的总负重本就远超一般常规步兵，光是那件纯钢打造的防弹装甲衣就足够让人咋舌。更何况这帮战斗工兵的身上，还携带有超额的手雷、火箭筒、用于执行任务的炸药等爆炸物，平添了很大一部分额外重量。 就这么种状态，在又黑又冷的暗不见天日地铁隧道里摸黑涉水走了三公里、泡到现在，阿尔西姆说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体能都快到了极限、无法再等下去，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摆在眼前的真切事实。 “......” 望了望已经近在咫尺的德国佬武装轨道车和那检修仓库所在的小站台，又扭回头来看了一眼面前仍在直视着自己的阿尔西姆。 情况确实已经把人逼到了这份上的连副没有办法，任务必须要完成，任何其它的条件都是建立在此基础上再去考虑的，再照这么等下去的话确实连任务能否完成都会有很大的风险。 虽然不情愿，更加觉得这么做很冒险，但事到如今的连副同志显然也已别无选择。 “好，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做。但有个前提，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的风险可以承受而且效率和成功率要高很多。” “......” 闻言的阿尔西姆没有说话，只是用了半秒钟的时间去确认连副的眼神，而后紧接着便开始了给自己身上卸装备的动作。 “不必要的东西都脱了，我们摸着水过去。” “这还用你说吗？” 便携挎包、塞满弹匣的胸挂、还有那件厚重的防弹装甲跟脑袋顶上的钢盔...... 力求轻装简行的阿尔西姆把自己卸得只剩下一身军装，一旁的连副同志与阿尔西姆动作相同，几乎是同时完成了卸装。 “炸药包。” 原本是为执行炸毁隧道任务确保完成，而特意携带的冗余额外炸药包，眼下却成了阿尔西姆和连副这好哥俩，去端了德国佬武装轨道车的最佳且唯一道具。 考虑到地铁隧道的积水倒灌问题而特意进行了防水处理，被设计成拉火式的炸药包只要外面的防水套不被破坏摘下就能够正常使用。 一人两只、合计四只炸药包背在身后，手持着各自的ak、子弹上膛的好哥俩对视一眼，紧接着就在所有留守同志们的注视下半潜入水中。 整个身体都卧倒在水里力求减小暴露面积，并借助积水的掩护来消除移动过程中可能产生的噪音。确实称得上“胆大包天”的阿尔西姆和连副二人，就这么趴在水里向着德国佬的武装轨道车缓缓挪动而去。 相隔不远、几乎是平行前进中的二人刚爬出去没多远，一名不知道纯属是闲得蛋疼还是真的察觉到什么的德国兵，忽然从轨道车上起身来到边缘，抬起手中的手电筒就朝着阿尔西姆所在的方向打光照来。 “妈的！” 眼见形势不妙的阿尔西姆不敢有丝毫怠慢，二话不说立刻连人带枪地就地停止挪动，屏息凝神当场迎面朝下、一头就趴进了水里，任凭冰冷刺骨的臭水完全没过了自己的后背也雷打不动。 “水位还在上涨，比刚才更高了，我们得动作快点，再晚就走不了了。” “你们几个跟我来，去仓库里帮忙，多来点人手，快！” 打着手电来查看水位情况的德军一般兵走了，并未发现整个人都完全没入了浑浊臭水中的某个大活人，就趴在距离自己仅仅几米开外的地方。甚至临走前还顺带叫走了几个留守平板车的卫兵，一起去仓库里帮忙抬东西搭把手。 再次将头悄咪咪抬了起来的阿尔西姆见此情景，只能说忍不住一阵暗自大喜。 那些碍事儿的德国佬眼线走的越多，自己和连副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小，把狠活儿整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 没有丝毫犹豫的阿尔西姆与连副二人继续在水中缓缓挪动、向目标爬去，现在的他们俩距离德国佬的武装轨道车只剩咫尺之遥。 第2727章 阿尔西姆的婚事 第2752章 阿尔西姆的婚事 成功接近到德国佬的眼皮子底下、轨道车的车底，这对阿尔西姆和连副同志来说，仍然不算是任务完成的终点。 背上背着的炸药包才是二人此行真正要干的活儿，然而这并不轻松，要在德国佬脚踩着的轨道车正下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放这玩意，闹出一点响动来都不行，稍有不慎就是个满盘皆输、当场暴毙的下场。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那样，阿尔西姆与连副二人开始分头行动：一人车头、一人车尾，分别安装炸药然后在中央那节轨道车下面会合、两头对进，进行最后的炸药安装然后完事撤离。 前提是，如果真的能顺利撤离得了的话。 这些为了炸塌地铁隧道穹顶而专门准备的高能炸药包的确威力不俗，正如他们的分量一样来得足够强力。 单只7.5公斤重的炸药包除了占比并不算大的包装重量，余下的全都是实打实的高爆装药分量，一只炸药包单论装药量比152高爆榴弹还要大、威力更强。 没办法，谁让这年头的德国佬搞基建、修工程确实心眼实在呢？ 就比如街道上那些德国佬的民宅民房，墙体确实不如需要遮风抗寒的苏式建筑那么厚实，但是建筑的主要承重结构那是用料真足，一星半点豆腐渣工程的踪影都不见。 质量好到多数情况下一发122榴弹直击都无法完全破坏，至少得上152级别或者是tos-1的310毫米大萝卜，才有把握说一发入魂式地击垮德国佬某一栋建筑的承重结构。并且可能还只是一部分的承重结构，一炮轰上去只能塌一部分、还留着另外一部分，得补刀。 搞一幢普通的民房都挺不容易了，要想对付在起初设计建造时，就已经是按照地下掩体工程的标准来施工的地铁隧道，那你必须给德国佬多上点猛药才行。 “但愿剩下的量足够炸踏隧道穹顶，希望吧......” 按照工程兵部队参考柏林地铁的设计图给出的计算结果，阿尔西姆一行人此次带来执行任务的炸药确实没有太多富裕，虽有一定的理论冗余，但那是建立在有炸药包失灵失效的容错率基础上的，主要是为了防止极个别的意外情况发生。 像现在这种抽调炸隧道的炸药包，拿来炸完全不是任务目标范畴内的轨道车，接下来炸隧道的炸药够不够用还真就有点......悬。 但若是不解决眼下的问题，空想考虑之后的事只能说纯属没有必要，阿尔西姆只能先把眼下这关对付过去再想之后的事。 将第一个炸药包紧紧贴在轨道车的底盘下面安装完毕，阿尔西姆紧接着开始向中部位置的中央平板车车厢方向缓缓挪去。 安装好所有炸药包之后无需逐一拉动导火索进行挨个起爆，只要炸响其中的一个，余下所有的炸药包就都会在相隔仅几米远的近距范围内连锁殉爆。 但愿这样的威力能够彻底炸毁这列敷设有装甲板保护的轨道车，讲真要是单个威力比152榴弹还大，一口气叠上4个的高能炸药包还炸不烂你德国佬一列破轨道车，已经爬到了中央车厢正下方的阿尔西姆觉得这才叫离谱。 冰冷浑浊的污水现在早已不再局限于阿尔西姆的靴子内倒灌，而是因阿尔西姆的伏地爬行而遍布全身、湿透浑身上下的每一处衣襟。 说句不好听的，阿尔西姆现在只感觉自己的鸟都快被冰得没知觉了，就好像那位置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东西存在而空荡荡的一样。 “妈的，老子还没传宗接代呢，我可是我们家独苗......” 出身猎户世家的阿尔西姆其实挺看重传宗接代这事儿的，也是从小受他那老猎人父亲的影响固化的一种观念。 生活在西伯利亚那片苦寒之地、穷山恶水当中，一个猎户家庭要是没有男丁，那不是几乎、是完全就是灭顶之灾。 怎么？你难道还指望娘们扛着猎枪、腰里别着砍刀出门，去跟灰狼和棕熊斗智斗勇、贴脸肉搏吗？ 狩猎是男人的事，让女人走开。 联想到自己的老母亲上个月寄来家书，还说让自己在战争结束后赶紧回家结婚，因为听说老阿尔西姆家的小子在领袖师当上了活英雄、真传奇，而上门提亲说媒、介绍自家姑娘的人早已是络绎不绝。 按照老母亲在家书里告知的情况，大概意思就是阿尔西姆现在回去，立刻就能海选周边方圆百里地内最好的姑娘结婚。听说连距离最近的镇子上的镇长，都有意让阿尔西姆当自己的乘龙快婿、派人上门说媒，把自己刚刚成年的女儿许配给阿尔西姆这年过三十的老光棍。 跟野生畜生肉搏了一辈子的阿尔西姆老父亲哪里见过这阵仗，据老母亲在家书中所说，那嘴巴高兴地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阿尔西姆家现在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英雄之家”，到当地随便打听打听，就是村口玩尿泥的小屁孩都听说过“大英雄”阿尔西姆的故事。 所以，阿尔西姆可以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评价，但必须在乎自己小兄弟此时此刻都快被冻没了的糟糕状态。 这小兄弟要是不好使、没办法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别人不说，就是那又固执又认死理的老父亲都不可能绕过自己。 阿尔西姆这一辈子害怕过的人不多，但童年记忆里就已经能徒手跟野狼肉搏，还把狼给掐死了的老父亲绝对算一个。饶是今天的阿尔西姆早已杀呐粹如麻、一天不杀两个就浑身难受，那在老头子的面前也得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不敢说半个不字的。 自然就更不要提什么无法传宗接代了，阿尔西姆连想都不敢想听到这话的老父亲得是什么样。 只是......唯一让阿尔西姆有那么一丝困惑的事是。 不知道为何，自己在想起结婚这事儿的时候，脑海里总能闪现过一个......德国女人的身影和面孔。 阿尔西姆并不知道原因，但确实和她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了。 “我这儿弄好了，伱那儿怎么样？” 借着站台上传来的微弱灯光，和阿尔西姆已经在中部车厢正下方会合的连副，安装完了自己身上的最后一只炸药包，正朝阿尔西姆比划着勉强能看清的手势。 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走神、但手里的活儿却没停下的阿尔西姆注意到手势，紧接着自己也比划了一下示意搞定，接下来就只需要拉火引爆这最后一道工序、即可撤离。 第2728章 成吨惊喜 第2753章 成吨“惊喜” 肩负着给家里传宗接代养男丁任务的阿尔西姆，自知自己不敢再在这又冰又臭的冷水里继续泡太久，至少是自己的小兄弟不行。 麻溜干完了手边最后的工作，打手势向连副示意可以撤了的阿尔西姆，打算自己留下来拉火起爆炸药，这也是早都已经说好了的。 承认自己在身手上确实不如阿尔西姆了得的连副也不墨迹，向阿尔西姆点头示意，并报以了坚定和鼓励的眼神对视后即刻转身往外爬，趁着德国佬还没干完活儿、搬完货的最后时机赶紧先撤。 手里已经揭开了外面包裹的防水布，将贴在轨道车下面的炸药包的导火索攥在了手里。 现在只要连副撤到相对安全的位置上，阿尔西姆即可立刻拉火撤离。 导火索的长度足够在燃尽之前令他爬行撤离到安全的地方，那节用来给自己小队藏身的报废地铁车厢，现在刚好可以用来当临时掩体，德国工艺打造的钢制车体足够撑得过这能把轨道车炸飞的爆破。 “快点，这边，最后几箱了，搬完走人。” “加快动作！快点，抓紧时间！” 阿尔西姆还在心中默念倒数时间、进行最后的等待，不曾想站台之上那些刚刚还忙个不停的德国佬现在，却忽然间咋咋呼呼起来、听上去应当是又从仓库里搬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出来，准备弄上轨道车。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很清楚了，德军把这地铁隧道内设置的设备检修仓库，当成了某种安全而隐蔽的地下物资存放点。 这么做不但能躲过红军的侦察和地面炮击与空中轰炸，有需要的时候还能随时用地铁快速调拨转运物资，兼具隐蔽、方便、安全、快捷等诸多优点，确实得承认是个不错的主意。 阿尔西姆听不懂上面的德国佬在叽叽歪歪些什么，心里只想着赶紧完事儿走人，至少得从这水里站起来、别让自己都已经麻木的小兄弟再继续泡着遭罪了。 但也不知道是偷懒还是临时喘口气再接着搬。 等到那叽叽歪歪、明显是指挥官的德军头子声音渐行渐远地离开，应当是又回到仓库里去监工搬东西的时候，离轨道车就剩下几步路的俩德军士兵似乎是扛不住了，长官前脚一走，后脚立刻把俩人合力、一人抬一边的大木箱子给放到了地上。 巧合的是，这放箱子的地点就在站台边缘位置，几乎快要木箱悬空。 在车底隐蔽的阿尔西姆也是好奇地想看看情况，如果能弄清楚这帮德国佬忙了大半天到底在摆弄啥玩意儿，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只可惜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是吓得丢魂。 当小半个脑袋悄咪咪伸出车底、往站台上一眼望去之后，看到那似曾相识的熟悉木箱子的阿尔西姆顿时虎躯一震，要不是心态够稳、经验老道，甚至都能当场惊叫一声。 战斗工兵也是工兵，再怎么能打那也是工兵的一种，只要是工兵就离不开和一种东西打交道——炸药或者说高能爆炸物。 阿尔西姆识得红军自家的炸药长什么样，出于职业特性，也对德国佬的制式军用炸药长什么样、用的什么包装箱记忆犹新。 而此时此刻在面前站台边缘摆着的那箱子不是别的，正是最大号规格的德军炸药包装箱，那箱子的款式和上面标记的德军风格爆炸物警示符号，阿尔西姆估计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更别提现在。 “妈的，意思是说......这帮呐粹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搬炸药？满满一车？？？” 阿尔西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更不敢想象这猜测如果是正确的，而且自己刚才也没多看这一眼的结果会是怎样。 自己憨得跟个苏卡一样把导火索一拉，然后自以为大功告成地爬回报废的地铁车厢后面，继续自以为高枕无忧地跟弟兄们一起躲好，等着这总装药量二十多公斤的四颗炸药包把德国佬的轨道车炸飞。 那么结果呢？ 结果就是车上如果、可能、假设、多半是真的有这么多的满满三车厢军用炸药，会将车上所有的德国佬、站台上所有的德国佬、仓库的所有德国佬，还有躲藏在不算太远外报废地铁车厢后的阿尔西姆小队。 连同这轨道车和整段地铁隧道一起全部炸成灰，成为埋葬在柏林城地底的尘封历史，永不见天日。 二十多公斤炸药远无法炸塌坚固的地铁隧道，自己就是干工兵出身的阿尔西姆很清楚这点，但若是两吨军用炸药呢？ 咕哝—— 情不自禁吞了口唾沫的阿尔西姆使劲儿摇了摇脑袋，再定睛一看那木箱子，又确确实实和记忆里的德军炸药包装箱长得完全一致、如出一辙。 并且印象里这种最大号的军用炸药箱满载情况下，也确实得两个人合力才能比较轻松地抬得动，各种角度来看都很他妈符合眼下看到的实际情况。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车上下来的加上站台上原本就有的德国佬忙着搬了这么久，阿尔西姆估摸着如果纯搬炸药的话，现在轨道车上的存货就是没有两吨也他妈差不多了，总之足够把整段隧道范围内所有的玩意儿、死活不论全部扬了。 如有必要，阿尔西姆自己不怕死。 为了执行师长同志亲自指派的任务，他甘愿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已经到了狂热程度的阿尔西姆，甚至都觉得为师长同志而死对自己而言是一种荣耀。 但同样也是师长同志，阿尔西姆至今都记得马拉申科对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基层指挥员，千叮咛万嘱咐、要求时刻不忘且必须牢记于心的那句话。 “永远不要把战士、把命都交给你指挥的同志们，当做自己功勋道路上和实现自我价值的牺牲品与垫脚石，不论那看起来有多么伟光正都不是理由。” 自己现在无法与手下的兄弟们沟通，他们还在报废地铁车厢后面焦急地等自己回去，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更无谈自己有什么权力让这么多同志陪自己稀里糊涂地一起死，把命都丢在这臭水沟里被彻底埋葬。 但让阿尔西姆就这么放弃任务、老老实实退回去无功而返，则更无可能。 阿尔西姆的军人信条里就没有这种操作，更何况现在已经到了即将大功告成的最后一步，怎能就这样放弃？ 决心一定要完成任务的阿尔西姆只能立刻改变计划，在脑海中瞬间闪现过无数种应急办法之后，果断选择了其中可行性最高、但实际风险照样也是极大的一种，紧接着便掉头往自己刚刚来时的方向爬去。 完全不顾已经涉水爬回了报废车厢后的连副，和手下所有弟兄们，现在正焦急地等待着连长同志赶在爆炸前赶紧回来。 第2729章 按兵不动 第2754章 按兵不动 “连长同志在干什么？怎么还没有动静？” “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我感觉不大妙......” “干他妈的呐粹！连长同志有危险，连副，让弟兄们抄家伙跟这帮杂种干吧！咱们把连长救回来！” 离约定的撤离时间已经足足过去了两分钟，钻到轨道车下面的阿尔西姆直到这时还没有动静，整个人音信全无就好像完全失踪一样，一种越发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包括连副同志在内所有人的心头。 “再等等，再等等......” “阿尔西姆没那么容易输给呐粹，我相信他的能力！他不会有事的，我们也没发现任何他暴露的迹象，再耐心等等。” 就个人交情来说，和阿尔西姆自打斯大林格勒那会儿，就是一幢废墟楼里吃同一锅饭的连副，绝对算得上是阿尔西姆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别说抛下阿尔西姆不管了，就是阿尔西姆到现在都还没动静，他心里都比在场任何人还着急，恨不得立刻自己抄家伙冲上去捞人的心都有。 但与此同时，连副同志也知道这样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行。 自己和阿尔西姆刚才冒那么大危险潜伏上去埋炸药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对同志们的生命负责，绝不可用人命去堵德国佬的机炮和机枪口硬冲吗？ 那你现在为了情况不明的捞人而怒发冲冠，下令往上冲，那这前前后后忙了半天，不是脱了裤子放屁、纯纯的浪费时间又是什么？说从头到尾彻底白忙活了都不足为过。 另一方面，熟悉阿尔西姆就像熟悉自己一样的连副，也绝对信得过自己好兄弟的身手和本领。 还记得师长同志马拉申科曾这样说过...... “要是选警卫队长，我首选的第一个人就是阿尔西姆。只可惜这个舞台太小，有更能让他展现能力的职位和地方，而不是终日跟在我屁股后面当个保镖。” 若论体术格斗和射击技巧、技战术水平，阿尔西姆放眼整个战斗工兵部队都是个顶个的拔尖存在。 体能正值当年、战斗经验丰富地令人咋舌，别人还坐在课堂里读书写字请教老师的时候，阿尔西姆就已经开始跟着他家老头子过起了嗜血又嗜命的生活。 就这样一号人物，能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被德国佬悄无声息地弄死在车底？ 你与其让连副信这个，不如让他信洗头佬明天就举着白旗，领着他那帮草台班子找红军主动投降，卫国战争即刻宣告大获全胜而结束。 连副相信阿尔西姆只是遇到了一些可能自己暂时没想到，因为没在现场而无法预料到的问题，并且这问题一定是他个人能解决的。 预感也好，信任也罢。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使得连副同志决定继续按兵不动、暂缓动手，直到那站台上忙了半天的德国佬们再次传来动静与嚷嚷。 “你们要跟我们一起撤离吗？” “当然，仓库都搬空了，我们继续留在这里没有意义，在这里待了一整天见到的只有满地乱窜的老鼠。说什么俄国佬？呵，连根俄国佬的毛都没看到。” “喔，那伱应该去地上看看，地面上的俄国佬可是又多又残暴，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看到了。” “随便，反正我不在乎，要死要活我都受够了，只想这样的日子能早点结束。” 对话的绝大部分都是废话和尬聊，但这并不妨碍熟练掌握德语的连副同志，精准地把握到其中最关键的部分。 “撤离？这帮德国佬要撤！？还是所有人一起？” 搬完了东西要走，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理所应当。 但如果说是所有德国佬一起撤，那这就不一样了。 最起码等德国佬全部走光之后，己方就能安安心心地展开爆破作业、把这地儿给炸了，也就不用再冒险去强攻这该死的武装轨道车、付出流血牺牲了。 需要的，仅仅只是再稍等片刻就好。 可谁曾想就在此时，那轨道车下方却忽然传来了飘忽不定的微弱灯光、一闪一烁。 虽光芒暗淡几乎无直射光线可言，可就是这微弱的光斑在那阴暗的轨道车下面，也足以引起就在对面的连副一行人注意。 “看那儿！有光，车下面！” 连副同志当然能看得到那光斑的闪烁，并在紧随其后的下一秒钟就瞬间领悟过来了其中的意思。 “是连长同志的信号，继续按兵不动！他没事，要我们在这儿等着。” 将手灯调至了灯光最弱的模式下发完了信号，确信自己没被德国佬发现动静的阿尔西姆强忍着已经开始浑身打哆嗦、上下两排牙都在打架的彻骨寒冷，继续在车底的冰冷积水中开始了最后的工作。 但阿尔西姆今天出门的时候兴许是没看黄历，因为这点儿属实有点过于背了。 手里的活计还没忙完，头顶上的轨道车里便再次传来了德国佬说话的声音。 “差不多了，都搬完了，发车，准备离开这儿。” 阿尔西姆听不懂德国佬在嘀咕些啥，只是一心一意地赶紧忙活手边最后的工作、只想着在身体彻底失温之前赶紧弄完，免得把小命稀里糊涂地丢在这鬼地方。 但带着队伍隐藏在车厢后面的连副同志却听得懂这话的意思，紧随其后发生的事更是让他瞬间为之双睦一凝。 咔咔咔—— 噶噔噔—— 使用电力驱动的德国佬轨道车居然开始再次发动起来，颤颤巍巍的车身已经缓缓挪动、开始提速，然而阿尔西姆直到现在还在那破车底的下面没有出来！ “没时间了！会轧死人的，连副咱们上吧！啊！？” “......该死！” 就在连副同志下一句话即将出口的那一刹那、已经来到嘴边之时，昏暗的车底再次亮起了微弱的灯光闪烁，并且这一次是被小队里所有的同志看得一清二楚。 “按兵不动......执行命令！” “苏卡！！！” 知道手下的弟兄们到这时候必然等不住了的阿尔西姆必须发这个信号，饶是时间再紧张也不可不发，不能让同志们为了自己临时改变的自作主张计划而搭上性命。 并且阿尔西姆也坚信，自己手头已经进行到99%的工作完成度，一定能赶得上德国佬这轨道车完全启动、彻底离开自己的操作范围之前完成。 第2730章 信我没错! 第2755章 信我没错！ 德军的轨道车在电力驱动下终于完全启动。 开始打着灯光、满载着货物与撤离的德军人员，顺着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驶去，空留从头到尾都没暴露也没出声的阿尔西姆，还静静地潜伏在原地的那一滩臭水当中。 德军的武装轨道车没有把灯光打向行驶方向的相反后方，由此得以迅速脱身的阿尔西姆见状立刻从冰冷的臭水中爬了起来，终于算是长舒一口气、恢复了直立状态。 但却没时间在乎自己没被轨道车碾死是否算走运，立刻就撒开两条腿、箭步飞奔而来。 “你没事吧？还好吗？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副同志这边还着急发问，然而阿尔西姆根本来不及扯这些有的没的，只是一边狂奔而来一边一个劲儿地挥手。 “没时间扯了，快撤！所有人，跑起来！用最快速度撤，快离开这儿！快！” “什......” “撤！闭嘴！赶紧跑！” “......” 一脸懵逼的连副同志再也顾不得具体细问，发自心底的本能信任使得他立刻便选择按照阿尔西姆说的，不管眼下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先撤下去、跑起来再说。 在报废车厢后面蹲了半天的阿尔西姆小队，就这样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开始一路狂奔起来。 向着来时的方向、朝隧道分叉口、与德国佬轨道车离开的相反方向撒丫子狂奔，行进在队伍中间，连情况都来不及解释的阿尔西姆仍然觉得这还不够快，扫了一眼身旁弟兄们身上的装束紧接着便再次大喊着开口。 “东西都扔了！炸药包，没用的负重全扔了！” “扔？” 脚下不忘狂奔、脑中却是各种懵逼看不懂的连副同志大惑不解，哪怕是一边艰难地涉水奔跑也要一边向阿尔西姆开口发问。 “这都是我们执行任务用的！扔了还拿什么炸隧道！？” “别废话了赶紧扔！扔了跑得快！炸药要多少有多少管够，不差这点！” “......” 连副同志依然大惑不解，直到现在都没听明白阿尔西姆这个谜语人在说些什么，现在在做的又是什么。 但望着那一脸焦急万分的表情，仅仅只是看到这个，对继续无条件信任阿尔西姆的连副而言，这也就足够了。 “都听到了，赶紧扔！炸药包全扔了！” 一人身上背两只，两只加起来就是整整15公斤合30斤。 沉重的额外分量随着命令的下达被瞬间释放，脚步立刻轻快一大截的战斗工兵们顿时提速不少，唯有脚下这积水对速度的拖累依旧是丝毫不减、令人恼火烦躁，但却也别无他法、只能使出全力狂奔。 隧道的尽头就在眼前，阿尔西姆已经能看得到隧道穹顶的交叉分界，逃出生天的希望眼看近在咫尺。 但也就在此时，除了阿尔西姆之外，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情况陡然发生。 轰隆！！！ 刹那之间犹如大地陷落、火山爆发，威力强大到让人根本无法抵挡的巨大爆炸从后方隧道的深处瞬间传来。 甚至都无需被爆炸的火焰和破片所波及，仅仅只是那从隧道里狂暴席卷而来的爆风，就足以将包括阿尔西姆在内的所有人，每一个战斗全重状态下都上了两百斤的斯拉夫大汉们掀得倒飞出去，就像是一阵狂风刮过后的纸片人一样在浑浊炽热的隧道空气内迎风飘荡。 “呃——咳咳，呸！”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可能是二十来秒、半分钟，又或者是更久。 感觉听觉、视觉、还有对身体的控制权都在逐渐恢复的阿尔西姆，开始大口吐着因为刚刚被掀飞到臭水沟里而灌入嘴里的臭水，并尝试着从地上爬起。 阿尔西姆的身边，同样扑街在臭水里的弟兄们也在渐渐恢复，开始挪动软地像烂泥一样有些不受控制的身体、尝试着起身。 那骇人无比的爆炸结束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暂时的，但那看上去确实像是一次性的爆发式爆炸所该有的情形。 阿尔西姆这边嘴里的臭水还没来得及吐完，靠坐着隧道墙壁挣扎着起身的连副抬头望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头顶的隧道穹顶。 这时候不免感谢一下你德国佬心眼实诚的工程质量，居然在这种时候救了自己一命，以及在场所有同志们的命，最起码这隧道交叉入口的另一头单向隧道里还没被炸塌。 “到底......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妈的整个隧道交叉口的另一头全炸塌了，你到底干了什么能有这么大的劲儿？” 听到连副这般开口吐槽，胸口直到现在都还在剧烈起伏、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的阿尔西姆下意识回头一看。 好家伙！己方这一队人刚刚跑出来的那条地铁隧道，连带左右两边其它两条地铁隧道一起，统共合计三条地铁隧道的交叉口，现在已经彻底被坍塌下来的废墟碎石所掩埋。 幸运的是因爆炸而连锁塌方的效应也就止步于此，过了交叉口后结构更坚固、空间更宽敞的交叉口纵深空间，似乎完全抵挡住了衰减的爆炸冲击余威。 可能头顶上方的穹顶已经出现裂纹、成了“危房”，但至少现在，阿尔西姆觉得自己的运气应该还没差到刚刚逃出生天，就被次生灾害的隧道塌陷而砸死的程度。 毕竟师长同志都说了，那“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德国佬轨道车上全他妈是炸药，那帮德国佬在给车上搬运的货物是炸药，德国佬工兵用的制式高能炸药！” “......” 连副没兴趣问阿尔西姆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刚刚发生的这一切已经证实了他的话绝逼是真的，除此之外连副同志甚至想不到还有什么玩意儿能有如此骇人的威力。 但问题是，阿尔西姆怎么做到的？ 他是怎么让德国佬那一车的炸药在启动出发，开出去那么远之后延时起爆，进而成功炸毁了总共三条隧道，等于变相完成了任务的。 好在，阿尔西姆能看出连副同志的困惑不解，并且也没打算卖关子，随即便将自己那么老半天到底在车底下忙活了些啥玩意儿给合盘托出。 “导火索不够长，我去其它两节车厢下面，把余下所有炸药包的导火索全摘了，又掉头回到中部车厢下面接导火索。四截导火索全拼一块才有这延时效果，绕在德国佬那破车底下的大梁上缠好，掉不到水里，赶在德国佬那破车发车走之前给拉了。” “我跟伱说，哪怕少一截，现在咱们全都得被埋在那废墟下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什么他妈的叫运气？嗯？这他妈就叫强运护体！苏卡！” “还有......” 在连副同志的一脸错愕与写满无语的表情凝视中直起身来，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八成的阿尔西姆，到这时候甚至还不忘开个让人压根笑不起来的玩笑。 “跟你说了炸药包没用赶紧扔，现在怎么样？我说过炸药绝对管够，信我没错！” 第2731章 祖宗之法不可变 第2756章 “祖宗之法不可变” 阿尔西姆小队的任务完成了，但却是以一种非常意外的方式。 尽管一路上经历了不少意外和艰难险阻，但到头来的结果勉勉强强还算是运气不错，最起码没有因为这趟差事而出现减员，全员毫发未损地撤下来就是最大的成功。 “刚才那下的动静可有够大的，我打赌冲击波肯定传到地面上了，地上的人保不齐还得以为是地震了。” 准确来说，阿尔西姆和连副一起安放在车底的那几颗炸药包，充其量只是个引子。 在刚才的爆炸里占据98%以上主要威力的，是那帮德国佬手拿肩扛、忙活半天，从仓库里搬到轨道车上去运走的满满当当一整车工兵炸药。 强烈的炸药殉爆不止将那一车的德国佬，连带轨道车一起瞬间还原出厂或者娘胎设置、挫骨扬灰。 威力巨大爆炸对地铁隧道结构的严重破坏，还像被外力强行撕开的伤口一样，令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连锁塌方，一直持续到了隧道的交叉口才因为能量耗尽而堪堪止住。 所以说，能炸出如此这般威力的始作俑者，既不是阿尔西姆和连副埋在车下的炸药包，也不是阿尔西姆小队一行人在撤离过程中，因为减轻负重而匆匆忙忙从背上摘下、随手丢进水里的那些炸药包。 是德国佬自己那拉了一轨道车的工兵炸药导致了如今的结果，阿尔西姆所做的只不过是给火药桶里点燃一颗小小的火星、仅此而已。 听着一旁连副的吐槽，边走边回忆的阿尔西姆也不得不承认一点。 方才那地动山摇有如火山爆发一般的强大威力、骇人冲击，确实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鬼知道你德国佬到底给那轨道车上搬运了多少箱工兵炸药，才能导致威力如此强劲的殉爆，将冲击波与破坏力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了数百米不止。 “无所谓，结果是好的就行。现在德国佬别指望用这片区域的地铁线路调运任何东西了，呐粹在我们裤裆底下乱窜的好日子到此为止了。” 比起阿尔西姆的满不在乎和大大咧咧，心思缜密的连副同志更能想到一些长远一点的事。 “嗯，不过是暂时的，我们破坏的只是一个区域的地铁枢纽，整座柏林城里像这样的地铁枢纽鬼知道还有多少。兴许下次炸地铁隧道还得轮到我们，但愿下一次能少生点乱子。” 回程的路上比来时轻松了不少，完成了任务的阿尔西姆一行人在极大地减轻了负重之后，用最快的速度尽快通过了这臭水遍布、水位还在越涨越高的剩余路途，最终返回到了来时和那帮德国女难民相遇的地铁站台不远处。 “有人来了，报暗号。” “贝加尔湖！” 原计划是尽快登上站台的阿尔西姆，没料到站台上居然在这时会传来俄语喊话。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放眼一望，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大鲑鱼！自己人，别开枪！” 比阿尔西姆反应更快一步的连福同志先声夺人，主动上前一步向着站台方向大声开口报出了回应用的暗号。 也是直到回应暗号话音渐落之后，左右两边的站台之上才终于有一群全副武装之人从阴影中现身。 “连长同志？没想到竟会是你们回来了！我们刚刚在地面上感受到地下传来的强烈震动和爆炸，是你们执行任务去的方向，就赶紧带人下来看看情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站在站台边上向着站台下的同志们伸出援手、准备赶紧把人先拉上来，而这边搭把手、边开口发问之人，正是被阿尔西姆指派留守地铁站入口的剩余一个排排长。 “用德国佬的一车炸药炸了德国佬的地铁隧道，任务完成，详细的以后再说。苏卡......我浑身都冰透了，还有没有干衣服，给我弄一身过来。哦，不对，是两身，再给连副也搞一套。” 整个小队里就属阿尔西姆和连副二人浑身被水打湿的面积最多，其他人虽然也淌了水但充其量只是两只脚在水里扑腾，或者是在爆炸时被隧道爆风掀飞出去，但也只是单面打湿。 远没到阿尔西姆和连副哥俩那种整个人扑在水里、匍匐前进折腾了半天，前身后背全部湿了个通透的程度。 尤其是阿尔西姆，在温度只有几度的冷水里泡了那么久，整个人都已经濒临失温的边缘。 之所以能完成最后的连接导火索再拉火任务，不夸张地说那就是靠阿尔西姆这非人般的变态意志力强撑下来的。能超越肉体极限的唯一之物便只有强大的意志力，阿尔西姆能搞定那一切便是最好的证明。 可一旦过了那股咬牙硬撑的劲儿，拽着排长的手被拉上了站台的阿尔西姆，只感觉自己现在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地方是不哆嗦的，简直就像是得了疟疾浑身打摆子、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 有着丰富野外生存经验的阿尔西姆知道，自己现在首先要做且最需要的，就是赶紧先换一身干燥的衣服、把身上擦干，避免因为体表水分蒸发而继续带走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温度、继续失温。 眼见连长同志都这幅德行了的小排长哪里敢怠慢，刚扶着阿尔西姆暂时坐好，立刻便扭过头来指示着手下手脚灵活、办事可靠的战士赶紧去弄一身干净衣服过来。 后世二十一世纪有个军事笑话，叫做“在俄军的步战车里，伱能找到任何你能想得到或是想不到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窝成一团等攒够了到洗衣日再洗的臭袜子、脏衣服，以及中午没吃完、等着下午热热再吃的半饭盒剩饭，并且部分情况下这前后两种东西会塞在同一个储物箱里”。 俗话说“祖宗之法不可变”，你猜未来俄军这习惯是从哪儿继承来的？ 速去速回的小排长没过多久，便拿着阿尔西姆急需的东西原路折返而来——不知道是哪个兔崽子塞进步战车车座子下面储物箱里的一团脏军装，码数大小和阿尔西姆正巧合身，非常适合现在拿来应急使用。 第2732章 帮助 第2757章 帮助 “妈的，都快被冻硬了，感觉就像掉进了冬天湖面上的冰窟窿里一样.......” 随便找了几块破布把身上胡乱擦干，再把那团虽然脏、有汗臭味，但至少是干燥的军装先套在了身上。 勉强算是好一些了的阿尔西姆还在浑身发抖，倒灌进地铁隧道里的地下水低温带来的影响仍未全部消除。阿尔西姆这铁打的“斯拉夫超人”想要完全恢复状态，至少目前看来仍需一些时间和手段。 也就是在这时，寻思着弄几块巧克力吃吃、补充补充热量的阿尔西姆还没来得及开口，同样身在站台上、就在一旁不远处的那群德国女难民，却在阿尔西姆根本没在意她们的前提下主动伸来了帮助之手。 “军官先生，您看上去糟透了，要过来烤烤火吗？” 照例还是不久前透露给了阿尔西姆小队重要情报的那老妇人，现在的她正佝偻着背、拄着拐杖来到了阿尔西姆面前发出了邀请、希望能帮得上忙。 只不过眨巴着一双懵逼大眼睛的阿尔西姆，却是压根听不懂这老太婆是啥意思，毕竟哥们没文化、是个西伯利亚大老粗...... “她让你过去烤烤火......别硬挺着了，赶紧先过去吧！我马上就来，你这样子现在可打不了仗。” 听见身后正在换衣服的连副说这话，确实对那团篝火感到无法拒绝的阿尔西姆也不多做废话了。 本来就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极度好面子之人，没文化是不假、但向来走的都是务实主义路线的阿尔西姆，现在也不在乎那东家长西家短的细枝末节了，任它什么玩意儿现在都比不上自己赶紧恢复体温重要。 “还有你们，身上都湿了不少，都过来烤烤、暖和暖和吧......” 老太太不止向阿尔西姆一人发出了邀请，在场所有不是落汤鸡、就是半落汤鸡的普通战士们也是同等待遇。 知道这时候的务实远比面子重要的阿尔西姆也不端着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身上沾水、被打湿了的战斗工兵们，很快就纷纷来到了那一堆堆的篝火前，开始三五成群地围着篝火堆烤起火来。 负责留守地铁站口的另外一个排也是没闲着，出动了一大拨人赶紧跑回了地面。 又钻到了那啥玩意儿都有，丰富程度堪比机器猫那口袋的步战车里，翻箱倒柜地整出来了一大堆高热量军粮过来，给被打湿的战友们补充体能。 糖块、巧克力、牛肉罐头、蒙着厚厚一层肥油的猪肉罐头，还有各种饼干甚至是啃了一半、还剩一半的面包，总之是所有能吃的基本全部被翻出拿来了。 体力消耗严重的阿尔西姆小队也是来者不拒、照单通吃，送来什么就吃什么，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别人吃剩下的剩饭。只要含有高热量、能迅速恢复体能那就是好东西，是眼下绝对实用的必需品。 坐在火堆跟前疯狂扫荡着各类食物大快朵颐、快速补充着体能，感觉越吃越有劲儿的阿尔西姆一开始连头都顾不上抬，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塞进猪肉罐头里，只顾着那几乎连罐头盒都快被塞进嘴里架势地狼吞虎咽。 干完了一盒罐头、紧接着开吃下一盒的阿尔西姆这边刚刚抬手，摸到手里的罐头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拿起，眼角余光的无意中扫过，却看到了一道胆怯但形影不离的眼光，正在身旁的不远处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注视着自己。 下意识抬起头来一望，杵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衣衫褴褛、满面污渍，正嗦着自己手指头咽口水的小姑娘，看上去顶多也就十一二岁左右的样子。 “......” 看了眼面前的小姑娘，又低头看了看已经被握在手里的罐头。 不善与人交际的阿尔西姆也没说什么，只是手起刀落地再次划开了手里的罐头壳子，揭开盖子将之私下并随手丢在一边。 而后便毫不犹豫地将盛着满满一盒腌制熟牛肉的已开启罐头，抬手给递到了小姑娘面前。 “吃饭......” 阿尔西姆不会讲德语，能用最蹩脚的发音说出来“吃饭”这个词已经要了他老命了，但凡再多一个词、把两个词拼一块他都说不出来。 有一句话其实说的很对，孩子的天真无邪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存在之一。 并没有感到面前这个盘坐在火堆前的陌生叔叔对自己有任何的恶意，无恐惧可言的小女孩也是很快接过了阿尔西姆递上来的东西，但是紧随其后的举动却是又有些出乎预料。 两只小手捧住罐头、知道这是能吃的东西的小姑娘，对着阿尔西姆一个大老粗勉强能听懂的“谢谢叔叔”转身后，就小跑着回到了回到了另一边的墙角跟前。 好奇这是要做什么的阿尔西姆循着小姑娘的脚步放眼望去，只见那墙角跟前靠坐着一个身上兜罩着破布用来抵御地铁隧道阴冷潮寒的虚弱女人。 一路小跑的脚步明显饿得有些虚浮的小姑娘，紧接着就把手里捧着的东西，递到了那虚弱女人的面前、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对母女俩接下来的对话就不是阿尔西姆能听懂的了，但想来也能猜到其中大概的内容。 看到那对母女已经开始慢慢吃了起来、疲惫虚弱的脸上再次出现了笑容，把头转了回来的阿尔西姆又从身旁地上捞起了半块干面包，随手解开了裹着的一层包装纸、开始慢吞吞地啃了起来。 变得有些无神了起来的双睦直直地盯着面前升腾跳跃的篝火，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非常久远的回忆。 “想起斯大林格勒那会儿跟我们一栋楼的那对母女俩了？那时候的场景和现在很像，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 阿尔西姆的眼皮明显跳动了一下，在听闻身旁刚刚坐下来的连副这番话语之后，但至少是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也不开口出声。 “老实说我还挺没想到伱会把罐头给出去的，想想看，这要是让被你亲手送进战俘营里的那些幸存德国佬，知道那位杀人魔王现在居然开始乐于助人、主动帮小孩了，我猜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的。” 一向正经的连副同志也有开玩笑的时候，而与之相反的则是一向大大咧咧的阿尔西姆，此时此刻却一反常态地平静开口。 “她们帮我，我就帮她。一报还一报，我不想欠别人的，仅此而已。” 那么事实果真如此吗？ 至少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的连副同志不认为是这样。 “你就不能把你那里里外外的以强大示人形象放一放吗？哪怕一分钟也好，没人说你不强大，但有时候适当让自己休息一下会更好，你得相信我。” 第2733章 重甲互殴 第2758章 重甲互殴 围坐在火堆边啃着干面包恢复体能的阿尔西姆此时此刻还不知道，方才他带人整的那一出“狠活儿”，到底给地面上造成了多大的动静。 那时的地面战斗还处在异常激烈的白热化阶段，死战不退的德军守备部队不肯放弃他们所据守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街区。 纵使红军的攻城分队拥有绝对的压倒性优势，地面轰炸机编队一般的呼啸火力毁灭了一栋又一栋建筑，但剩余的那些战斗在残垣断壁间的狂热分子却依旧视死如归。 咻—— 叮咣—— “苏卡！跳弹！” 炮口一阵火光奔涌，势大力沉的122毫米全口径穿甲榴弹打在厚重的正脸装甲板上，其结果就像是拿bb枪打平底锅一般一声脆响之后被无情弹飞。 狠狠挨了一炮的虎王炮塔大饼脸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凹陷深坑，知道自己未被击穿、还能战斗的虎王正在缓缓调转炮塔，超长钓鱼竿的主炮紧接着就对准了敌袭来临的方向。 “那苏卡在瞄准我们！来不及了，准备迎击！” 轰—— 咻—— 车长同志大喊着让车组成员符号坐稳，做好承受冲击准备的话音未落，对面那辆挨了打之后反应相当迅速的虎王已然咆哮开火。炮口初速突破千米每秒大关的穿甲弹丸，立刻以三倍音速朝着这辆is6所在的方位呼啸而来。 is6的车长原以为自己会是那辆虎王的复仇目标，但在炮弹几乎以那几乎是擦肩而过的距离，从这辆呼号232的is6炮塔旁瞬间呼啸而过之后。 没有炮弹打在装甲板上被应声弹飞的巨大撞击声响传来，也没有装甲被击穿一瞬间令人耳根抓狂的金属撕裂声响彻周遭。 轰隆—— 伴随着侧后五点钟方向的爆炸巨响声陡然传来，意识到自己失算了的车长同志立刻手扶着潜望镜，朝着爆炸声响起的地方猛然转动、回头一看。 只见紧跟在自己座车侧后方的一辆bmp43步战，此时此刻已经被打成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火炬。 击穿车体主装甲板后，在中部战斗舱爆裂开来的88毫米穿甲弹丸，随即引发了油箱与弹药的连锁殉爆将炮塔整个崩飞。塞满弹药架的25毫米机炮弹匣就像是失了火的礼花堆一样，在噼里啪啦与烈火吞噬间炸响不停。 “这帮呐粹混账！” 显而易见，知道自己大概率奈何不了皮糙肉厚is6的那辆虎王已经摆烂。 既然打不穿你、那我索性不打，不去浪费炮弹和宝贵的开火机会。 紧跟在is6身后小一号、仅仅只有中坦级别体型，一看就属于好欺负类型的bmp43，自然而然就成了那虎王的首选目标。 机炮一直在间隔点射、不断开火的bmp43这边刚一被击毁，反人员的压制火力立刻遭到断崖式腰斩，当场少了一大截。 原本还被压制在街边建筑内连头都不敢露的德军士兵，这下得以有了喘息之机，并且还瞅准机会，立刻像地里的田鼠拖家带口钻出地洞一样，一个两个全都一窝蜂地从建筑中闪身而出，把握住这可能稍纵即逝的战机开始变换方位，向前交替掩护推进。 “目标，俄国人的重型坦克！反坦克手准备！” “开火！” 得寸进尺的德军不仅仅想要守住街区，甚至还想要借此机会，一鼓作气把俄国人的进攻势头给压下去、进而化解危机，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忘把“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转化成实际行动。 迅速转移至街面上弹坑中的德军反坦克小组动作很快，在尚未退却的is6面对着满街乱窜的德军步兵、正尝试用同轴机枪加以阻拦之时，已经找准机会趴在弹坑里架起坦克杀手火箭筒、将弹药塞入炮筒，一道喷射着浓重烟雾与火光的攻击紧接着便直冲目标而去。 嗖—— 轰隆—— “苏卡！” “车体首下中弹！未击穿！德国佬想断我们的履带！” is6那叹息之墙一般的坚固正面防御，再一次救了全车同志们一命，守住了最后的生命防线。 但这次攻击并不简单，负责在车体前端正中央部位操纵坦克的驾驶员能明显感受到，隔着一层轧制均制钢装甲板的最终弹着冲击点，就在自己左脚边上不远处的位置，稍微再往左二十公分距离就会直接命中履带。 德国人把宝贵的重装机动反装甲火力，用来摧毁敌方反步兵火力，而后将反重装甲车辆的任务直接交给了量大管饱的反坦克步兵去完成。 也许德国人的战术简单无脑，把步兵纯粹当成消耗品一样的炮灰往上填，但你不得不承认这办法搁现在还确实有效。 失去了bmp43作为机动反步兵火力止住，再也压不住德军步兵的红军步兵火力此刻正忙得不可开交。 一边要跟街道两侧建筑物内占据制高点的德军步兵火力斗智斗勇，一边还要提防着街面上到处乱跑的德军步兵给己方添乱。要尽可能拿出最大程度的火力尝试把敌人打下去、压制住，但几番对射尝试之后却依旧是收效甚微。 “该死！德国佬太多了，楼上楼下街道上到处乱窜！人比我们多得多！” “别废话，继续开火！把坦克保住，把离得近的先打了！” 继续向前推进已暂时没有可能，明白眼前现状的带队排长开始推二期求其次，转而集中火力优先打掉尝试反扑上来、靠近己方的德军步兵，尤其是那些手拿肩扛、带着各种炮筒子和拖把棍子乱跑的德军反坦克小组。 不把这些满地乱爬的蟑螂臭虫解决，is6迟早得被前赴后继的呐粹留在这地方。 而一旦is6被打断腿，那可就彻底没指望了。 接下来就算要继续进攻，但如何把这动弹不得的巨大障碍物移走，都是个极为头疼的问题。这大概也是德国佬为什么不计代价地想要干掉这辆作为进攻支柱的is6，阻塞敌军进攻通路、为接下来的防御创造有利条件，恐怕才是德国佬真正想要达成的目的。 敌人可能实力弱小但却不是傻叉，而智商在线的敌人哪怕实力不济，多少也能给你造成一些或大或小的麻烦，比如说现在。 眼见推进受阻的这支攻城小队只能暂时后撤，暂时的撤退并不代表战斗的失败，快速补充缺损力量并加强火力后的攻城小队很快就会再度归来，is6已经切换至倒挡的缓缓倒车代表着这一切的开始。 然而，还没等对面那帮刚刚有些面露喜色的德军高兴地喊出声来，一场意想不到的飞来横祸已然结结实实砸到了他们的头顶。 第2734章 楼崩地陷 第2759章 楼崩地陷 “这.....这什么动静？” “该死的！地震了吗？” “地面在晃！真的在晃！我感觉不妙！！！” 突如其来的一切瞬间打乱了战场节奏，这种强行打乱不是单方面的，不论是暂时占据了上风的防守方德军，亦或是暂避锋芒打算后撤重整的领袖师攻城分队，全部在这恍如地震一般的大地震动中站立不稳、趔趄踉跄。 更有失去平衡者当场摔倒，街对面那些正在狂奔转移中的德军甚至有不少都摔了个狗啃屎、扑街在地。 震撼于这突如其来意外的红军战士们，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少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将之与“地震”联系在了一起、矢口叫喊而出。 街对面原本逞凶一时的德军那边同样没好到哪儿去，甚至可以说是情况更惨、更加手足无措。 那些被强烈震动震得当场扑街的德军士兵，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站起、一个两个全都晃荡不稳，“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经典真理便再一次如此真实地在他们身上应验。 “地塌了！见鬼，地塌了！！！” “救我，谁来拉我一把，救我！！！” “呃—啊——呜啊啊啊啊！！！” 就像是一张被水打湿的宣纸承受不住放在其上的重物压力，进而被瞬间捅了个窟窿出来、当场砸穿一样。 地面的塌陷只发生在人的神经根本反应不过来的短短一瞬之间。 从蜘蛛网纹一般的地表龟裂再到裂痕的飞速扩大，直至整个地表完全塌陷，宛如地狱之口一般吞噬掉原本站立在其上的任何之物，这一切仅仅只发生在短短的几秒之间。 尝试着向前压上的那辆虎王第一个遭殃。 重达70吨的庞然身躯被塌陷的地表迅速吞没，那速度、阵仗，基本和把一块板砖丢进化粪池里的沉没速度没什么区别，除了溅不起屎尿翻飞以外几乎完全一致。 十几秒之前还作威作福的虎王屁股朝下悬空、瞬间失去平衡，高高翘起的车头就像是被压到了极限的跷跷板，宽大履带直到如此这般悬空之时仍在快速卷动，但剩余的这点可怜抓地力和摩擦力已经不足以让这辆倒霉到家的虎王脱困。 沉重的车尾就好像被地狱之手拽住一般，向着身后塌陷的深坑飞速坠落滑下。 那不甘的炮口制退器消失于地表之上、坠入深坑之下时的最后一抹残影，便是这辆虎王留给敌对的红军战士们最后的一幕画面。 虎王的坠落仅仅只是个开始，这场突然起来的意外绝对是这条小街道上所有德军的噩梦、没有例外。 龟裂塌陷、急剧扩散的深坑彻底撕裂了大地，至少是德国人脚下的柏林大地。 一个接一个的德军士兵就像下饺子一样，不管是站着的还是趴着的，都被这快速扩散开来的深坑当场吞噬、不断地往下掉。 心有不甘者抓住手边任何能抓住的东西，死死扒住深坑的边缘挣扎着一线生机。 绝望哀嚎者直到坠落深坑之时还在扯开嗓子尖叫，一时间响彻战场上空、回荡在街口之间。 但以上这些换来的所有结果，却终究是苍白无力与徒劳无功。 挣扎也好，绝望也罢。 所有站在街面上、投入反突击的德军士兵没有一个能逃过这一劫，下到坑里给那辆最先掉下去的虎王陪葬，是他们唯一且共同的最终结局。 德国佬今天确实是“祸不单行”，至少这条街区的德国佬是。 但谁跟你说“祸不单行”就等于是“祸有双行”了？万一是“祸有三行”怎么办？做好思想准备没有？ 不管深陷绝望与尖叫中的德国佬有没有做好准备，连锁效应之下的第三场灾难已经到来、就在此时此刻。 “天哪，这还有完没完了！那楼开始倒了！” “苏卡不列！撤，快撤！全速倒车！快快快！” “所有人都跑起来，快！赶紧离开这儿！” 街面上严重塌陷且还在不断扩大的深坑，终于将那连锁灾害的巨大破坏效应，传递到了街边耸立着的建筑地基之上。 楼里那些根本来不及跑出来的驻防德军士兵，在不可抗力的突发灾难影响下，理所应当地成了第三波“虎王陪葬品”。 五层高的公寓楼因为一侧的地基已经被完全掏空而瞬间倾倒，原本就已经弹痕累累、窟窿遍布的楼体，现在就像是被推倒的积木一般以不可阻挡之势倾倒而下。 “呜哇！！！” “啊啊——” 尖叫声就像是无形瘟疫一样从坑里蔓延到了楼里，那些“被感染”的楼内德军士兵，直到顺着窗户或是被122炮轰出来的窟窿，从倾倒的公寓楼内滑落跌出、刚好掉进正下方的深坑之时，也依旧在半空中尖叫不止、堪称惨绝人寰。 然而，掉进坑里还仅仅只是悲剧的开始。 你德佬以为被摔死就是最凄惨的结果了吗？ 不，被倾倒下来的公寓楼废墟，迎面砸成肉泥烂酱、在坑里爆浆才是压轴的好戏。 没有人知道那些没能当场摔死，仅仅只是摔得全身多处骨折、脏器多处内伤出血。 虽是动弹不得且痛苦不堪，但直到生命结束前的最后时刻，仍然保有着清醒意识的德军士兵们。看到自己方才还身处其中并战斗着的一整座公寓楼，朝自己迎面砸下来并在视野中越变越大、直到糊脸时候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样的。 因地基塌陷而倾倒坍塌的沿街建筑并不止这一座，那不断扩大的深坑直到撕裂吞噬了整个街口、连带小半条横向街道后才终于堪堪止住。 而那骇人的强大破坏力哪怕是已经宣泄完毕，依旧未能尘埃落定的毁灭与死亡气息也依旧飘荡在空气中、浓烈刺鼻，连同着新鲜温热的血腥味一起、充斥在战场硝烟之间。 “妈...妈的，我都以为今天死定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反正没落到我们头上，那帮德国佬估......估计现在全他妈完了。” 几乎是以一路狂奔的逃难姿态，好不容易才躲过一劫撤下来的领袖师战士们庆幸着劫后余生，直到此时此刻也仍旧不清楚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样的一脸懵逼也不仅仅是这支攻城分队自己，身处前沿指挥所当中的马拉申科此时此刻也是手握着电话筒满脸的问号。 “你说什么？刚刚那是疑似地震？不！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伱那绝不是地震，赶紧去查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立刻！” 第2735章 请您指示! 第2760章 请您指示！ 这边的马拉申科刚刚下达完命令、撂下电话，一旁不远处刚刚整理完最新战报的库尔巴洛夫，紧接着就拿着手里的文件夹朝马拉申科迎了上来。 “多处位置的情况已确认，师长同志。您猜的没错，确实不是偶发个别情况，包括主干道在内的临近三条街道全完蛋了。就像是地面被大刀一刀砍下去豁了个大口子一样，道路塌陷、房屋坍塌，在那条地表断裂带上的所有东西都没能逃过一劫。” 比起手中这份刚刚出炉的报告、以及库尔巴洛夫的简报分析，不断翻看着这些文件的马拉申科显然有更在乎的东西。 “部队伤亡情况呢？我们的人有没有被陷进去？” 确实得说是突然意外之下最大的好消息，库尔巴洛夫紧随其后的话语，终于令神经紧绷的马拉申科长舒了一口气。 “确实得说这很幸运，我们的人一切都好，师长同志。” “地表的突然断裂带不在我们这里，而是在德国佬那边。虽然距离非常之近，在临近小街区里几乎是贴着我们的人脸上塌陷的，但好在那里的德国佬当时正在进行反突击，尝试把我们的人压下去、稳固防线。” “结果还没等到他们真正压上来，地面突然就塌了。德国佬的坦克和人一股脑地往下掉，前沿攻城分队传来回报，说当时整条街上都是呐粹的惨叫声、还有稀里哗啦的墙倒屋塌声，场面一度混乱地不像是战场，到真像是地震现场一样。” “......呼——还好，我们的人没事就好，这就好。” 突如其来的“自然灾难”吞噬了负隅顽抗的德国人，在战局焦灼之时为领袖师解决了拦在面前的强敌。并且还“十分幸运”地没波及到领袖师，虽有那么短暂的危险但终归是成功躲过，确实也是万幸。 单就事件的结果而论，这无论如何都称得上是好事。 但马拉申科仍然搞不懂且仍需弄清楚的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好端端的战场地表为何会突然塌陷？那威力堪比地震但却显然不是地震的突然灾难到底是什么？ 心事重重的马拉申科决心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而且就当下而言还得是务必尽快搞清真相。 想到这里，正打算追加命令、下令尽快去查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摆在身后那张自己的办公桌上的“师长专线”电话，便再一次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等会再说，你先去忙你的，我待会儿叫你。” “明白。” 库尔巴洛夫这边领命而去，转身而过的马拉申科一把抓起了刚刚撂下不久、还带着点掌心余温的话筒，只是没想到电话那头悄然开口的熟悉嗓音竟会是他。 “师长同志，您还好吗？我没有让您失望，已率队完成任务！全员零伤亡，请您指示！” “阿尔西姆！？” 手握着话筒的马拉申科一下子愣住了，眨巴了两下眼睛并未直接开口，而是直接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这么快？重复一遍，伱是说你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彻底摧毁了区域内德国佬的地铁枢纽吗？” 阿尔西姆这带队干活儿的速度快得有点难以置信，马拉申科甚至都惊讶于自己手下这“强力包工头”的效率居然如此之高。这可比事先预想的时间足足提前了快一个小时，阿尔西姆这就打电话过来说任务完成了？ 那他妈可是炸地铁枢纽，不是炸几个老鼠洞，光是给隧道墙壁上选定爆破点位塞炸药的所需时间就不短，这家伙是怎么办到的？ 没有让电话这头一脸惊奇加意外的马拉申科等待太久，电话那头手握着通讯兵一路放线放到火线上去的电话筒，也是刚刚才从地铁隧道里上来不久的阿尔西姆随即开口答道。 “是的，我能确认，师长同志。敌人的地铁枢纽已经被完全炸毁，我们彻底摧毁了三条地铁隧道、用坍塌的废墟掩埋了交叉路口，现在德国佬再也别想在我们的裤裆底下来去自如，这片区域的地铁系统已经瘫痪。” “......” 握着电话筒的马拉申科双睦微眯，眼看着就陷入了凝神思索的状态，对电话那头阿尔西姆的开口汇报不置可否、并未答复。 没听到师长同志动静的阿尔西姆有些纳闷，寻思着情况有些不对劲，就打算再说点什么吱个声，没想到却被马拉申科沉默片刻后的再次开口悄然打断。 “你刚才是说完全炸毁以及隧道坍塌，是这样吗？” “呃......” 在师长同志面前从来没有藏着掖着一说的阿尔西姆被问住了，手握着话筒一下子有些发愣。转念一想师长同志应该是在确认情况，过去没跟师长同志撒过谎，今天当然也不会的阿尔西姆随即应声答道。 “是的，师长同志。我们动用超额的炸药完全炸毁了整段地铁隧道，事情的经过有些......怎么说呢，有些复杂、出乎预料。电话里不大好解释，总之发生了很多意外，但最终都解决了，任务也被顺利完成，情况就这样，嗯。” “......那就到我这儿来解释吧，好好说清楚，我要立刻听到。” ？？？ 呃...... 还没等电话这头一脸问号、半开着下巴的阿尔西姆说些什么，马拉申科那跟机关枪一样的连续命令的下一句话，就已经从电话筒里脱口而出。 “带上你的人、打包好装备，立刻到前沿指挥所来见我，你们旅长这里，你知道位置的，我等你向我当面汇报，通话完毕。” “.......” 耳中回响着一片盲音，呆呆地望着手中电话筒的阿尔西姆有些不知所措，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刚才电话里那些话到底是因为啥、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这幅表情？” “没...没什么，但师长同志要见我们，立刻，现在就要我们过去。” “.......” 这下不止是阿尔西姆被整懵了，一旁给阿尔西姆充当半个大脑和应急理智的连副同志也不会了。 “也许......是要你去汇报战况？这毕竟是他亲自下达的命令，现在让我们立刻过去也是理所应当，他需要也有权力知道所有的细节，毕竟你完成任务的速度可比计划当中快得多。” “......” 阿尔西姆从没觉得一向直来直去的自己，会像现在这样有这么多的不解、疑惑、以及无言以对。 想来也没什么比连副更好的见解和猜测，最终只能再次拎起桌角杵着的ak44，从破椅子上站起身来，看了眼周遭和自己同处这间破烂小商店内的弟兄。 没啥更好意见和办法的话语随之脱口而出。 “那走吧，不去也得去，去了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第2736章 地震制造者 第2761章 地震制造者 前沿指挥所的单独办公室里，亲自召见自己手下“头号斯拉夫超人”的马拉申科，现在正和阿尔西姆面对面、一对一交流，仔细了解不久之前发生之事的每一处细节情况。 但是这阿尔西姆越往下讲，马拉申科越往下听，就越觉得这事儿的离谱和意外程度属实远超自己的想象和预期。 待到口齿还算利索的阿尔西姆讲完了最后一个词、音节落地，确认自己完整梳理好了全流程细节情况的马拉申科，这才又一次开口向阿尔西姆进行最后的确认。 “就是说，你用自己带去的一点炸药当引子，把德国佬拉的一轨道车、几车皮炸药全点炸了，在地铁隧道里释放了好几吨的爆炸当量。现在不光完成了任务，炸毁了地铁枢纽，还引发连锁效应引得地表大面积塌陷，横向把三条街斩成了两截，我这么说没错吧？” “......” 阿尔西姆也是在来的路上才知道，才在路过的时候亲眼看到，自己才刚刚离开了不久的街道地表已经被破坏成了什么德行。 沿街的建筑物倾倒坍塌成一片废墟，开裂的大地就像是把原本完好的皮肤，硬生生撕裂出堪比电锯活劈一般的触目惊心伤口。 原本还在进行中的沿街道攻击已经中断，被迫的那种。 塌陷的地表和裂开的超大豁口连斯大林重型坦克都跨越不过去，真要硬着头皮往上怼那就只能掉坑里去，和下面的玩意儿作伴陪葬。这种情况下就更不用提作为城市巷战主力兵种的步兵了，坦克都碾不过去的坎你指望步兵能过去？ 怎么过去，个个都是斯拉夫超人撑杆跳吗？ 纯他妈扯淡。 一想到以上这些问题，都是因为自己执行任务的粗暴方式所导致的，就算是心眼再直、再没文化的阿尔西姆也能意识到这下坏事儿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结果就在面前明摆着，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别无选择的阿尔西姆有些面露胆怯地瞅了眼师长同志的眼神，年龄上的差异丝毫阻止不了他对面前这男人的敬畏，别无选择之下最终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承认。 “是...确实是这样，师长同志，我...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希望能有挽回补救的余地，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面对阿尔西姆的“愧疚”，马拉申科不置可否并未直接对此予以置评，仅仅只是换了个方向而后继续开口问道。 “伱是执行者，你说，最终在隧道里引爆的爆炸当量大概有多少？” 工兵是爆破专家，战斗工兵是既能打、又能炸，战斗力爆表的精英级爆破专家。 对爆炸物相关的知识和技能掌握，确实称得上滚瓜烂熟的阿尔西姆也不敢耽搁。在马拉申科话音未落之时，就已经开始转动起脑筋，飞速回想着事发时所目睹和记下来的一切，不过多时便紧赶慢赶、生怕有所延误地再次开口。 “当时......当时我在车底太黑，还要考虑可能会暴露的问题，就没有看得太过仔细。” “但要是按照德国佬开始给轨道车上搬运东西到结束的花费时间，如果搬运的全是那种装满工兵炸药的最大号炸药箱的话，那.....那以德国佬当时那些人力，最起码能给车上搬个三五吨炸药上去，那轨道车绝对装得下也运得走。” “他们不但车上自带有人，仓库和站台上还有留守的人。一开始是一部分人搬运，最后又叫了一批人帮忙，除了少量人手留在轨道车上警戒，最后其他人全上去搬东西了，忙活了好一阵。” “冲这个人手和时间，三到五吨的总量肯定有，但再精确的数字我就不敢随便下结论了。” “......三到五吨的炸药质量，也就是说折算下来得有四点多到六点多的爆炸当量咯？” “......” 虽然这数字听上去就很...吓人，但爆炸当量换算系数是死的、是固定的，是直接用数字一套就能大概推测出来的。 明白这道理的阿尔西姆没有再多说什么，或者说不知该把话怎么说下去，只待片刻之后颇为感叹的马拉申科扶着额头再次缓缓开口。 “听听，你把四点多到六点多吨爆炸当量的炸药，在狭窄密闭的地铁隧道里给点了，就这么爆了。也难怪地表上能有这么大的动静，你简直就是搞了个地震发生器，土造的。” 四点多到六点多吨的爆炸当量，什么概念？ 用个接地气的方式来描述，当初红军的魔改佩-8重型轰炸机，在柏林城外、泽洛高地外围防线上进行的那“地动山摇”大轰炸，所使用投放的fab-5000超重型航空炸弹。 那也只不过是一颗弹体总重量5吨，内含2.5吨一半装药量的超级炸弹。 就这，一颗砸下来毁灭的德国佬那都是按吨算的。 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一颗5吨煤气罐砸下来，蒸发了多少多少德国佬。 现在，阿尔西姆说他在一条狭窄密闭的地铁隧道内，点炸了总爆炸当量很可能等于两颗佩8煤气罐，往大了说很可能还不止于此、威力更强的好几吨炸药。 这已经不叫乐子大，这简直算得上是极乐世界了。 泽洛高地上被佩8屠完之后，那犹如月球表面一般深坑遍布的场景，还有5吨煤气罐爆炸时腾起的直冲天际蘑菇云、黑烟柱，马拉申科到现在都难以忘怀、记忆犹新。 当时那场面，部队上去之后已经不是给德国佬收尸，接收被攻占的敌军阵地了。 那是在随手抓一把的浮土里，尝试着去找德国佬残余的人体组织碎渣和武器碎片，一点都不夸张地说就是这种程度。 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能对得上号了，那堪比地震一般的毁灭之力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也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我.....我会接受怎样的处罚？师长同志。” “处罚？” 靠坐在沙发上、方才还闭目养神的马拉申科睁开眼睛，瞅了一眼自己身旁有些颤颤巍巍的阿尔西姆，缓缓摇头中的话语这就以出人意料的内容形式脱口而出。 第2737章 只在一念之间 第2762章 只在一念之间 “没有处罚，但也别指望有奖励。” “你在地表上制造出来的动静，目前初步估计最少一次性埋进去一个营的德国佬和装备，整整三条街被你拦腰斩出了一道将近二十米宽的大口子。” “在灾难来临时站在这道口子范围内的所有德国佬，还有他们的装备，他们躲藏的建筑，现在全都在坑里面躺着、埋着，成了滋养柏林土地的肥料和待出土文物。” “无可否认，这是你的功绩。哦，应该是两个人合伙，一次报销一个营的德国佬，伱跟你那位连副也是够能干的。” 马拉申科当然不止是夸奖阿尔西姆这么简单，先说好事只是为了安抚一下阿尔西姆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真正该说的问题这才刚刚开始。 “但是呢，现实是你确实也截断了这三条街的进攻通路，对德国佬而言就是他们搭进去一个营的代价，换来了这三条街防区的彻底堵死。不必再担心我们接下来的更凌厉进攻，进而可以抽调兵力支援临近街区。” “趁着这波地底爆炸的余威，没有被截断进攻通路的街区确实借机取得了一些进展，有些还比较大。但接下来会有更多呐粹耗材被填进战线用来给我们添堵，这是肯定的。” “虽然这对我们而言不会有实质性的改变，解决这些本就被折腾地够呛的呐粹耗材只是时间问题，无非就是把击毙他们的地点从一个地方挪到了另一个地方、仅此而已。但这确实会造成一些时间上的拖延，敌人防御力量更加集中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所以，这次的事有功也有过。但鉴于你确实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难度系数很大，而且就任务本身来说确实完成地很好，甚至是零伤亡完成。” “然后呢？功过相抵，这就是结果，也是师机关做出的决定。没有处罚也没有奖励，但以上全部事都会写进你的个人档案里跟随你一辈子，是好是坏你自己心里应该有个判断，你觉得如何呢？” 这是马拉申科明面上说出来的话，马拉申科心里没有说出来，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说的话其实也有、并且自己也很清楚。 说句不好听的，你让马拉申科真动手狠罚阿尔西姆，那.....那咱老马同志确实还很他妈舍不得。 退一步讲，就算是罚。 好，那怎么罚呢？ 这货为了能在前线作战，闻到鲜血的味道并品尝给予敌人死亡与毁灭的快感，已经连续两次拒绝晋升，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大尉连长当到底”的势头了，挑明就是一个“任你百般劝说，我愿意当少校算我输”的底牌。 就这情况，你哪怕是把他从连长撸到一般兵，那对他来说有区别吗？ 没区别，一点区别都没有。 这货上战场，就不是为了指挥艺术和升官发财而来的，自始至终的目的只有很简单的一个。 屠呐粹，屠更多的呐粹，屠多到自己都数不清具体有多少的呐粹、多多益善。 那既然都这样了，你把他从连长降到一般兵又有啥作用？ 他照样还能想怎么干呐粹就怎么干，怎么干痛快怎么来，不会对其主要目标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顶破天就是阿尔西姆自个觉得“在师长同志心目中形象毁了，完犊子了”，那从此往后大概率就破罐子破摔、专职以屠呐粹为乐，就剩这么点嗜好了。 再往远了讲，这样的人要是等到战后和平时代到来，没仗打了他自己觉得无聊，退出部队回归社会。 这时候他要是能老老实实给你回西伯利亚老家，继承家业打猎去，那你就烧高香吧。 你想想，要是这号一没文化、二没职业技能，除了杀戮放血、操枪玩刀就啥也不会的人跑去犯罪，就是不在苏联境内，搁苏联这片治安环境较差的东欧卫星国地界上瞎霍霍，那到时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光景？嗯？ 吃鸡大赛他第一，决赛圈里他称王。 到时候全苏联头号通缉犯悬赏令上写着的，只怕就是他阿尔西姆的大名。 然后再一查档案，哦，原来是马拉申科一手带出来的兵。 你倒告诉我，他马拉申科怎么解释呢？ 脸...脸都不要了。 想的可能有点远，但对阿尔西姆这种在正常人眼里，绝对属于“怪胎另类，心理有问题”的“斯拉夫超人”来说。 正与邪、善与恶，那可只在一念之间，是马拉申科的一念之间。 甭管阿尔西姆内心深处寄宿着怎样一头嗜血狂暴的凶兽，被囚禁于牢笼之中，马拉申科还是希望这只囚笼上挂着的这把锁永远不要打开。 没有人情不成人类，马拉申科从没想过自己是什么绝对公正无私的圣人，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只要是自己的能力许可、不违背公理良知，我马拉申科保我的人又有何妨？ 能不能把阿尔西姆培养成一棵参天大树，马拉申科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 但至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上歧途，既然知道前方有这样的危险那就理应要规避，这也是马拉申科现在正在做的事。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翻篇揭过，也别当什么了不起的牛逼事儿出去跟人乱吹，把这事儿藏好了别到处乱讲。” “我听说你和你的人都泡了地下水、全是落汤鸡模样出来的，那今天的战斗就到此为止，剩下的半天时间带队下去休整。你们也连续打了好几天没喘口气了，就算你是铁打的、但你手下那帮弟兄不是，他们论个人能力远比不上你，适当考虑一下别人追赶你背影的步伐。” “你多少是个连长，不是孤军奋战。一个团队的强弱看的不是能力最强的那个人有多厉害，我把你摆在连长的位置上让你带兵，不是让你觉得手下的兵拖你后腿的。停下来等等其他人赶上来，和你一起并肩作战才是最重要的。” “你没理由做不到，我相信你能行，懂了吗？” “明...明白！我一定照做，谢谢师长同志！” “......” 望着阿尔西姆那一脸严肃又似懂非懂、但确实是很认真地在听的表情，轻叹一声的马拉申科随即抬手示意并伴随着最后的再度开口。 “但愿你真能明白，下去吧。” “是！” 自始至终都在强调集体主义的自己手下，却又诞生了这么一号堪称极具个人主义英雄色彩的“斯拉夫超人”。 待到阿尔西姆离开好一会的马拉申科，是咋想咋觉得这事儿就很拧巴。 如何把阿尔西姆个人和他的团队、他的集体很好地结合在一起，让阿尔西姆这辈子不止是大尉连长当到头、还能再往上走走，这仍是马拉申科需要思考该如何解决的难题。 也许他那个和他一起出生入死但却反比鲜明的连副会是个突破口？这次俩人一起行动或许是个契机，可以考虑考虑怎么把握利用。 多花了两三分钟来琢磨这事儿的马拉申科刚刚告一段落，伸了个懒腰正打算从沙发上起身回归岗位。这不远处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好像跟踪自己似的又给突然间响了起来。 “马拉申科，什么事？” “嗯？主攻方向突破了？知道了，好，等我上去再说。” 第2738章 动态战争 第2763章 动态战争 “打到哪儿了？汇报情况，快！” 火急火燎的马拉申科就跟脚底下踩了风火轮似的一鼓作气窜上楼来，推开房门进入指挥大厅问起的第一句话就是最新战况。 正带着旅部一帮参谋班子们讨论情况的库尔巴洛夫闻言，赶紧把手边剩下的活儿交待了一下、分发下去，而后立刻便拿着手中的文件夹朝师长同志径直走来。 “一号街区和二号街区均已取得突破，部队已经冲过街区最终防线，正在向南区广场进发，但目前的情况略有焦灼。” “德国人把主要街区溃退下来的部队，还有被阻断进攻通路街区的部队干脆全撤了下来。现在各条街区的敌军部队就像沙漏一样，正在全力撤出防区并向南区广场汇流，看起来是打算拧成一股绳，收缩兵力、重整防线，利用广场区的有利地形做困兽之斗。” “......” 一边翻看着库尔巴洛夫递上来的报告，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来自库尔巴洛夫之口的详情解说。 前后花了不到一分钟时间来了解最新情况的马拉申科心里已经有数，紧随其后的动作并不是立刻下达什么命令，而是转身便来到了墙壁上悬挂着的战区地图前、开始驻足凝视。 “部队现在在执行什么命令？” 听到沉默凝视了十几秒后的马拉申科，突然如此这般开口发问，牢记着每一个细节的库尔巴洛夫几乎是想都不带想地应声开口。 “按原计划执行命令，未有改动。各支部队正在沿既定攻击路线继续向前进发，其中一号街区和二号街区的部队，在取得突破后已经在尝试组织兵力进攻广场区外围。” “但先头部队进展并不顺利，主要是有大量撤下来的德军防御部队不断制造麻烦，无法集中精力攻打广场区守军。此外因为先行一步溃退下来的部分德军已经回撤，现在广场区的守备兵力也得到了加强，预期要比计划中更难以攻占、更加耗费时间。” “......别打了，叫停！原计划到此为止，都别打了。” 面对马拉申科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对此感到始料未及的库尔巴洛夫只是一脸的错愕、眨了眨眼。 “不打了？师长同志，这......是不是我听错了什么？” 库尔巴洛夫懵逼那很正常，主要是因为老马同志还没把话说完，暂且还留了一半没来得及说，稍加思考后的最终命令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不打了不是撤，是不按原来的计划打了，现在立刻要改变打法。” “对面的德国佬指挥官不是想收拢溃兵、重整防御吗？好，那我就当着他的面杀他的溃兵，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眼睁睁地就这么看下去。” “通知一号街区和二号街区的主力攻城部队，即刻脱离与广场区敌军接触，而后东西对进，左右包夹其它街区正在溃退的敌街区防御部队。务必要阻断敌人的撤离通道，不能再让广场区守军的实力继续得到增强，集中力量将残余的所有街区守军就地歼灭！” 马拉申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拆开来说也不难理解。 在突破了主要街区之后，剩下的本阶段作战最终目标，便是挺立在广场区北部的一小片建筑群。 那里面囊括了区域内行政建筑、少量中古建筑，地图上显示还有一座大型的百货商场，据说那里面容纳着可供广场区守军鏖战一个月之久的物资储备，吃的喝的、炮弹子弹全部管够。是柏林南区方向的守备部队，自打几个月前开始就重点建设囤积的一处战备物资仓库。 如果可能的话，马拉申科一开始确实是有一鼓作气、连续击穿防线，不给德国佬以喘息的机会就迅速拿下广场区，宣告领袖师已基本洞穿城南区防御的打算的。 但目前看来，原计划确实有些难以实现。 从主要街区溃逃撤下去的部分德军已经和广场区守军汇合，整个广场区的守备力量单从兵力密度上来看确实得到了增强。糟糕的是从其它几个街区撤下来的德军守备部队，现在也在争先恐后地向广场区逃窜、企图兵合一处。 如此一来答案已经非常明显。 德军正在进行的并不是个别的、单独的被击溃后被迫逃窜反应，而是整个柏林城南区的德军指挥官，在统筹规划后下达给各前沿防区部队的统一后撤、收缩防御命令。 这是一场有组织的后撤并重整防御，也正因如此，再去拿追击溃兵、一鼓作气打穿防线的原计划去执行，显然已经行不太通。 现在正在尝试进攻广场区的两支主力攻城分队进展并不顺利，哪怕没有到现场，马拉申科也能根据战区地图想到那里目前的状况大概是什么样子。 整个广场区的地形和建筑分布，就如同这世界上绝大多数大型广场一样。 绝大部分都是无遮无拦的空旷地带，少量但却密集的高大坚固建筑如同竹林一般挺立在广场区的尽头，形成了一片虽说规模不大、但却居高临下且血厚攻高的小型建筑群。 红军在这种场合扮演进攻方发起冲锋，视野极好且射界开阔的德军守备部队，完全可以做到有多少火力就倾泻多少火力，把所有射程够得着、威力足够大的能发射武器全部发射出去。 纵使领袖师有着极为强悍的重装甲攻城部队，但在对广场区建筑群毫无火力打击准备的前提下，就这么贸然跨越空旷地带，向防御体系完备、阵脚稳定的敌军守备部队发起进攻。 输得一败涂地可能不至于，但付出不小的账面损失代价是肯定的。 那片无遮无拦的空旷广场，就是盘踞在建筑群内的德军缓冲区，也是字面意思上的杀伤地带。 你要说德国佬不打算在这么好的防御地段做点文章，马拉申科觉得对面德国佬指挥官的脑子还没退化到猪的地步。 计划赶不上变化，计划是需要随时调整以对应变化的，这就是动态的战争。 斩断德国佬企图收缩防御的尚未收拢兵线，便是马拉申科给出的回应答案。 第2739章 一转攻势 第2764章 一转攻势 广场区尽头建筑群内德国守军很快察觉到了战场的变化。 那些付出了一定代价之后，就快要穿越广场区空旷地带，眼看就要摸到己方防区边缘进行实际火力接触的俄国人。在这几乎就要开始收割成果的时刻，忽然像是抵达了最高潮的浪花一般退了下去。 “......俄，俄国佬撤退了？这......” “见鬼，我没看错吧？这才哪儿到哪儿？那帮俄国佬就这么撤了？他们明明还有那么多坦克和士兵。” “哈，也许是补给跟不上来了也说不定。我猜这帮俄国佬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过来的，现在正好撑不住了。” “俄国佬撤退了！哈哈，他们滚回去了！洗头佬万岁！” 或惊讶、或不解、或错愕、或狂喜的德军林林总总不一而论，但神态各异的这伙人其实有个共同点，便是他们当中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另一群自家友军的末日眼下已经来临、就在不远处的位置。 “对！一团和二团相向对冲，把口袋给我扎上，街区主要干道全部堵死！把广场区到街区之间的德国佬退路切断，广场上任何站着的德国佬统统歼灭，但不要追击，把他们往建筑群的方向赶进去即可。” “口袋扎死以后收紧绞索，部队开始向内推进、压缩敌军生存空间。师长同志的命令是将街区内的德国佬残兵全部消灭，绝不能让他们和建筑区的守军汇合！” 手握着无线电的库尔巴洛夫，正在向下级部队传递着来自马拉申科的命令。 而我们的老马同志则依旧站在地图前，瞅着敌我态势、暗自分析的同时还时不时地抬起腕表看一眼，估算行动方案的预期时间。 “剩余时间不够再向建筑群方向组织进攻了，但务必要把街区内残余敌军一鼓作气解决。这颗钉子不能再留到明天，否则半夜睡觉我们都睡不踏实。” “锅里一边煮着饺子、一边还得提放着锅外面的贼半夜里来抢饺子，夹生就夹生！天黑之前必须把这锅饺子吃掉，火箭突击营现在归你了，给我拿出所有火力往上轰！” “是！师长同志，一旅保证完成任务！” 马拉申科这边一声令下，伴随着库尔巴洛夫亲口许下的军令如山。 那些原本正在舍命狂奔、眼看着就要逃出街区的德军残余部队，立刻迎来了自己的末日时刻。 从对建筑群的进攻中收回了拳头的库尔巴洛夫旅调转方向，参与主攻任务并已经形成突破的两个团开始相向对冲，如同一把合拢的剪刀一般即将剪断街区德军最后的生命线与希望。 正在溃逃中的德军被打得措手不及，只因左右两支主力攻城分队原本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身上、而是在建筑区，一开始就没把这伙德国佬的败犬当盘菜，基本没当回事。 至多只是抽调出部分兵力来侧向防御，与这些溃逃下来的街区守备德军进行一定的火力接触、并无短兵相接，防止被其冲散进攻阵型。可不是说这帮逃命的德军真的有多能打，能跟领袖师的主力攻城分队过招。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伴随着师长同志的一声令下，两支攻城分队开始同时将进攻矛头挥向了溃逃中的德军这边。 这不当回事还不要紧，一当回事直接当场坏事，德国佬的坏事。 左右两边都是喷射着浓郁黑烟、身上机枪冒火响个不停的斯大林重型坦克狂飙猛进，会吐步兵出来的俄国佬小坦克疾驰如飞，在广场区的铺装道路上油门踩死、直接开启飙车模式。 这些在溃退途中根本无掩体依托、无公事可守的德军倒了血霉，面对这些狂暴冲来的钢铁巨兽根本毫无办法。在撤退时为了减轻负重、加快速度而大量抛弃了反装甲技术兵器，眼下的这些溃逃德军手里，也就只剩下寥寥无几的拖把棍铁拳和坦克杀手大烟囱。 就这你指望阻挡得了斯大林重拳？站广场上当人肉高达跟重型坦克过招？ 雅利安超人或许可以，但呐粹德佬是真的不行。 “高爆弹装填！一点钟方向，德国佬的运兵卡车，距离五百米，炮手准备！” “高爆弹好！” “已瞄准！” “送他们上天！” 轰—— 一发势大力沉的122榴弹呼啸打来，正在广场上向建筑区狂奔的一辆闪电欧宝运兵卡车被直接炸飞。 巨大的爆炸将整辆运兵卡车完全撕碎成了零件状态，被火焰冲击波带上天去的不止是金属残骸与碎片，更有大块的德国佬软组织碎渣、多半条腿、少半条胳膊，乃至半个屁股挂着肠子以血肉翻飞的姿态在半空中飞舞。 这是一辆超员满载了将近两个班德军士兵的运兵卡车，卡车中间的地板上还见缝插针地摆满了躺在担架上的伤员。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仅仅在这一炮之后便全部报销、集体升天，逐一发送斯大林战车。 算上离得比较近被一并炸飞的两条腿狂奔德国佬，这一炮打出去就是30+人头到手的炮手简直好不过瘾！没有什么事，是比看着敌人的残骸在自己的炮火下飞灰湮灭，更能褒奖一名坦克炮手的努力了。 如此这般的场景绝不仅仅是个例，而是一种普遍现象在整个广场区的接触线上疯狂上演。 以接二连三的状态竞相驶入直射战位的斯大林重型坦克们火力全开，咆哮的130毫米与122毫米主炮疯狂发送着巨大量共产主义榴弹。 被列为第一优先级目标的德军载具，甭管是履带式的还是轮式的，战斗的还是运兵的，统统都是苏维埃钢铁巨兽们狩猎撕咬的对象。 “妈妈！妈妈！！！我受不了了，我再也受不了了！我要回家！妈妈，呜啊啊啊啊——” 成年人的崩溃有时只在短短的一瞬之间，更无谈还没有成年就被抓了壮丁充军的17少年。 丢下了手中那杆破枪的少年呼嚎着、哭泣着、狂奔着，在广场上朝着印象里家的所在方向一路跑去、不管不顾。 但这样的场景并未持续太久，一颗从is7重型坦克车顶机枪打来的14.5毫米重机枪弹终结了这一切，将其斩成了两截、尸首异处。 要怪就去怪那些把孩子抓到战场上来的匪帮，扣动扳机射出了这一颗夺命弹丸的红军车长依旧在战斗，在向车边正协同前进的机械化步兵挥手下令。 “粉碎德国法希斯！同志们，前进！” 第2740章 斯大林的死亡联合收割机 第2765章 斯大林的死亡联合收割机 终于，那些像是被铁钳夹住的核桃一般几乎快被捏碎的德军溃逃部队，在斯大林重型坦克们不计弹药消耗，拿出最大战斗射速玩命猛轰的情况下再也扛不住了。 已经三面围了上来的俄国人意图明显，任何通往广场区尽头建筑群的道路都是“此路不通”。够胆觉得自己的天灵盖，比斯大林重坦装甲还硬的崽种若是不信邪，大可以亲自上去试试。 但那只有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尸，横七竖八以各种姿态躺了小半个广场的德军尸骸便是最好的证据。 以血肉之躯根本无法同如此残暴的火力与钢铁装甲相抗衡，尝试过也努力过但除了一地烂血烂肉的尸骸，就什么都没得到的德军再次崩溃了。 那些侥幸活下来、暂且还没死的幸存德军，开始像疯了一样调头折返，不管自己身后有多少俄国佬在追、也来不及如此局势下自己到底还能活多久，只是个发了疯一般地朝本已经离开的街区再次狂奔而去。 俄国人不想让你突围，你若一定要试基本是立刻就死，在绝对实力碾压面前一切的努力和尝试都显得苍白无力。就这么仓促退下或许看起来狼狈，但仍残留有一丝生机，至少不会马上就死、当场暴毙。 也许正是生物的求生本能驱使着这些残余德军逃回了街区，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马拉申科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完成了临时变更作战计划的第一步。 “很好，现在锅盖盖住了，不过里面剩下的饺子还有多少，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全部拿下一锅端。拿出你最大的火力，库尔巴洛夫，我在这儿等伱的好消息，不要让我失望。” “是，师长同志！保证完成任务！” 为了在限定时间内，干死这伙残余在街区内的最后一批德国佬，马拉申科可谓是不惜代价。 不但将手中直属于师部指挥的特殊单位——火箭突击营，完整下放到了库尔巴洛夫手中用以增强火力。 考虑到122传家宝对坚固掩体和工事目标的毁伤威力仍有不足，马拉申科再次加码，将一部分已经入城的isu-152a自行火炮也丢给了库尔巴洛夫使用。 这种比is6更显笨重的自行火炮绝对是攻城拔寨的一把好手，比is6威力更强、防护更厚，因为额外增重而带来的吨位上涨、机动下降，在城区内的铺装路面上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 铺装路面相比较越野路面，本身就能对装甲车辆的机动性带来一定的提升，至少现在已经开进街区的isu-152a战术机动力那是绝对够用。 “混凝土破坏弹，开始装填！” “目标，前方十一点钟方向二层小楼，瞄准二楼窗台，炮手准备！” “我看到他了！已瞄准！” “很好，开炮！” 轰隆—— 如果将122传家宝开炮时的动静比作势若雷鸣，那么152神教开火时的动静就毫无疑问是滚雷落地。 沿袭自kv2时代一直使用至今的混凝破坏弹专为反工事而生，这种势大力沉程度更胜152榴弹的重型特种弹，几乎是用其本身重量级的弹丸质量与强大的冲击动能，来硬生生砸穿击垮目标工事的混凝土防御。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一发混凝土破坏弹砸上去直接掀倒了整面墙壁，砖石四溅间碎屑横飞，是“大力出奇迹”的最好诠释，不带一点花里胡哨，毁灭德棍的过程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轰—— 就像是承受不住内部巨大压力的高压锅猛地炸开，被一发152毫米混凝土破坏弹灌入的二楼阳台，紧接着发生了可称骇人的强劲爆炸。 战斗部装药量比常规榴弹要少是不假，但前提必须要搞清楚，这可是152神教，不是路边阿猫阿狗的75小炮。 没有人完整看清楚，那些在二楼据守的德军步兵到底是怎么死的。 唯有那从二楼爆炸中被掀飞出来，模样跟菜市场上的半扇猪肉差不多的“一半”德棍，因强大的冲击力愣是在半空中打了四五个旋之后才勉强落地、摔了个稀巴烂的场景，那确实是被周围投来视野的人清楚地看到了，不论是德国人亦或是苏联人。 “疯了！全都疯了！那些俄国人会杀光我们的，他们会把我们都杀了！一个都不留！” “闭嘴！蠢猪！他们要杀你、你难道就等着被杀吗？啊！？拿起枪跟他们打！拉俄国人垫背！” “见鬼！斯大林冲上来了！！！啊——” 哒哒哒哒轰—— 跟街区残余的这些德国佬那是一点“武德”都不带讲的马拉申科，在战斗的一开始就拿出了领袖师的最强技术装备与全部精华实力。 咆哮轰鸣的isu-152a这边刚一轰完，履带飞驰犹如绞肉机一般的is7紧接着就一路黑烟喷射着碾了上来。 在连续多日的激战过后，柏林城南方向这些幸存的德军士兵，早已知道了自己的对手手中有一种极为可怕的新式重型坦克。 德国人从没缴获过这玩意儿的实车，根本不知道其具体参数更无谈了解性能与弱点。 那些经历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从这玩意儿凶残的炮口与沾满鲜血的履带下，苟活幸存下来的德军士兵们往往惊恐万状。在事后无不后怕惊悚地向着还没见过这玩意儿的同伴们，描述着大同小异的类似话语。 “那根本算不得是坦克，朋友，那是斯大林的死亡联合收割机！专门开进柏林城来对我们的首都进行最后的收割。” 的确，浑身上下长满了机枪，还同时扛着一门口径与威力远超德军所有坦克的超大管子主炮。 is7在战场上基本相当于一种“甭管步兵还是装甲兵皆来者不拒”的状态，相当一部分尝试靠近这头70吨装甲巨兽的德军反坦克步兵，必须先活过14.5与7.62毫米车载机枪联合编制出的死亡曳光弹幕，然后才能考虑手里的破烂烧火棍该打什么地方才能效果最大化。 更不用说只要is7出现在战场，那么其身边必定伴随着大量的红军机械化步兵、步战车等其它反步兵火力。 让坦克上根本打不过，让步兵上等于是把脑袋往绞肉机里送。 已经被逼的头皮发麻的德军士兵面对着is7简直绝望，那巨大的体型、骇人的压迫力、极具视觉冲击的征服感造型，就是柏林城中所有同领袖师交手德军的最可怕噩梦。 第2741章 得加班 第2766章 “得加班” “各车组、各班组、各营连排级指挥员注意！我是马拉申科，你们的师长同志，随时随地与你们一起并肩战斗，我现在正手握无线电与你们每个人直接通话，竖起耳朵听仔细了。” “伱们现在正在面对的是一股负隅顽抗的绝望之敌，如果他们不愿意投降，那我们就给予他们彻底的毁灭。” “准许你们动用一切力量、所有手段，以毁灭这片街区中每一寸站着呐粹武装分子的土地为目标而战。动用所有能发射的武器、拿出你们最大限度的火力，将祖国为我们生产的每一门火炮、每一发弹药，全部倾泻到敌人脸上，赐予他们死亡！” “以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之名在此谱写历史，让敌人亲眼目睹来自祖国母亲最伟大的工业创造。送那些呐粹去地狱里和他们灭亡的同党相会！我们会踩着冒烟的呐粹尸体通往胜利！向敌人发起突击，乌拉！” 当马拉申科那鼓舞人心的话语，以无线电波的形式，传递到了领袖师编制下已经将无线电台，普及到班一级的每一支攻城分队、每一个战斗小组时。 本就士气拉满的库尔巴洛夫旅再次被注入了一股澎湃热血，那震得德军耳朵根发麻、浑身肉颤的激昂战吼，瞬间便回荡在街区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响彻长空。 “为了祖国母亲，领袖师万岁！同志们，进攻！乌拉！！！” 本就被绝望所缠绕的德军，现在又迎来了泰山压顶一般的颤栗与恐惧。 “疯狂的俄国人”操起一切能开火发射的武器，驱使着那些挣脱了牢笼的钢铁巨兽，呐喊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战吼声一路夺命杀来。 遵循师长同志之命，沿街的绝大部分德军驻防建筑，甚至都没能像之前几天、或者更久以前的斯大林格勒时期那样，等来冲入楼内的红军战士与他们近身厮杀。 那些轰鸣咆哮着打来的122毫米起步、152毫米不封顶、310毫米量大管饱的各种飞行爆炸物，成了送葬这些连敌人长啥模样都没看清的德军士兵最终的奏鸣曲。 呼呼呼呼—— 轰轰轰—— 轰隆隆—— 喊杀声与战吼声本就已经响彻战场上空、经久回荡，但苏维埃战争机器创造出来的工业杰作，所爆发出的凶猛咆哮却要为之更甚、骇人不已。 122轰不烂上152，152炸不倒就上310，310轰不塌就再来半箱齐射。 当你觉得敌人的工事掩体啃不动的时候，别责难敌人太难对付不好搞，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压根就没有搞不定的工事掩体目标，根本不存在的。你觉得难搞那是因为你火力不足，有且只有这么唯一一个简单而真理的原因。 短短半小时之内，就这么一场收拾残敌的战斗，愣是被赶时间的马拉申科加码堆砌到了过去几天以来，还从未有过的火力之凶猛程度。 库尔巴洛夫旅最顶级的一批重火力技术兵器，以前所未有的装备密度，几乎被尽数集中到了清扫街区残敌的战斗中、火力全开。 不夸张地讲，现在的街区战场上是每分钟发射出去的各类型炮弹，比领袖师投入到这场战斗中的步兵人数还多，而且是多得多。 面对着数倍于敌人数量的炮弹狂潮凶猛打击，原指望能凭借街道上的建筑来拖延时间，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坚持到天黑然后借夜色掩护、趁乱突围的德军，直到此时才彻底发现己方的想法自打一开始就没可能实现。 对面的俄国人清楚地知道己方想干什么，并且根本没打算让这一切得逞。 望着破碎的窗框外那令人绝望的地狱般景象，聆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爆炸与机枪扫射声，感受着己方士兵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临死之际绝望呼嚎，又最后看了一眼身边左右围着自己站在一起，自始至终都未曾放弃过的师部班子。 已经被俄国人的炮击炸断了一条胳膊、弄得满脸是血不说，还打着半个身子的绷带，在副官搀扶下才算勉强站立国防军中将深吸一口气，最终的时刻对于站在此地的所有人来说已然将至。 “电告柏林卫戌司令部，尊敬的元首。” “国防军第六步兵师在连续数天的作战中已拼尽全力，与实力凌驾于我部数倍之上的强敌激战至最后一刻，确保尽到了军旗下的誓言，忠诚履行了元首的意志。” “现我部弹尽、无援、人员与技术装备皆战损殆尽，遭敌精锐部队近卫坦克第一师，即‘斯大林’师围困于城南街区一角。” “我部正在被歼灭，准备集结最后的力量向敌人发动反击。请不要回复电报，我们正在焚烧文件、破坏电台，已突围成功的部分部队务必继承第六步兵师的荣誉，继续为保卫柏林而战，愿忠诚与荣耀始终与德意志军人同在。” “国防军第六步兵师师长，奥托.赫尔曼.阿道夫.布鲁克中将。”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天边的地平线，踏着脚下余温未退的一片焦土，来到了街区战场遗迹之上的马拉申科正四下张望。 望着这残垣断壁之间不留一丝生气的毁灭之地，目所能及之处皆是砖石碎瓦与一片废墟，对今日所得谈不上大为惊喜，但至少也是满意及格的马拉申科随之嘴角一扬。 “珍惜这苟延残喘的最后机会吧，呐粹渣滓们，要不了多久老子就会把你们统统送进地狱作伴。” 从自己的is7座驾车长位上下来、在废墟间刚转悠了没两圈的马拉申科，正打算去看看伤员们的情况、询问那据说并不算大的战损详情。 没曾想早早被自己安排下去带队休息的阿尔西姆，忽然在此时屁颠屁颠地朝自己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看上去一脸兴奋。 “我不是让你带队下去休整吗？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感觉自己命令被“违背”了的马拉申科面露不悦，至少是看起来的“不悦”。 而一脸激动的阿尔西姆此时却顾不得这些，赶紧把手中紧握着的一张沾满灰尘破纸递到了马拉申科面前。 “您先看这个，师长同志。我看不懂德文，但我连副念了一遍这上面写的东西可太带劲了！您赶紧看看吧。” “嗯？” 同时面露疑问与兴致的马拉申科接过了阿尔西姆递上来的破纸，抬手一展、定睛一瞅发现确实很他妈带劲儿。 马拉申科手中之物不是别的，正是那位国防军中将“临终绝电”的手写原稿。鬼知道这东西为什么没被销毁、又跑到了阿尔西姆手里，结果现在被送到了自己手中。 “你从哪儿搞到这东西的？写这玩意儿的人呢？抓到了没有？” 被马拉申科这么一问，手挠后脑勺的阿尔西姆开始回想起刚才的细节并随之开口。 “在一栋废墟间找到的，是我们检查还有没有德国佬活口的时候，一截埋在废墟里.....也就只剩下一截的胳膊手里攥着这东西。取下来一看没想到还挺有意思，就给您送来了。” “写这玩意儿的人......呃，没见着，估计被埋到废墟下面砸成肉饼了。听说那破楼是被tos-1齐射直接命中给干塌的，我看就算把呐粹挖出来也是肉泥烂酱，倒不如省点力气留着明天继续干呐粹。” “呵，有意思......” 听到阿尔西姆如此叙述不禁哑然失笑的马拉申科还算满意，又看了看手里这份“绝电原稿”后随之折好收起、随手放入口袋。 “估摸着德国佬不一定收到了这电报，我打赌八成没来得及发出去。今晚咱们的报社同志会有大文章可做，得加班。” 第2742章 深夜开会 第2767章 深夜开会 “第六步兵师？这伙混账可是德国佬的老牌精锐部队，个位数和两位数番号的国防军野战师大多不简单，这次咱们可算干掉个大鱼。” 战斗结束后前来与马拉申科碰面的拉夫里年科也了解到了最新情况，看起来对于德国佬第六步兵师的覆灭显得略有意外。 “不过，他们怎么到这里来的？之前好像也没在战场上遇到过他们，这是第一次交手，对吧？” 其实疑惑的人并不只是拉夫里年科一个，马拉申科这边私底下也有点感觉“我看不太懂”。 如果马拉申科没记错的话，既有历史中的第六步兵师最后是灭亡在了布拉格以东，45年打到最后被红军团团包围不得不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精锐吗？ 那确实精锐，毕竟咬牙硬撑都扛到了帝国灭亡的最后时刻，嗝屁地比洗头佬还要晚。 但就这几天里的战斗情况来看，马拉申科感觉也没费什么力气就能很轻松地压制并解决敌人，基本没感受到敌人的“精锐之师”带来的战场压力。 是精锐徒有虚名？还是说领袖师太过能打？ 不知道，并且马拉申科也没想去刨根问底弄清楚。这就和既有历史中，本没有投入到柏林战役中的第六步兵师，眼下为什么会死在自己手里一样并不重要。 历史早他娘的面目全非了，美国佬的101空降师在眼下这条时间线里都没能顶住德国佬的疯狂进攻，不是被干死就是老老实实行法式军礼，去集中营体验生活去了。 马拉申科已经习惯于面对各种各样的意外和意想不到，哪怕是洗头佬明天早上被身边人暗杀成功、战争提前结束，那老实说马拉申科也不觉得有什么太过值得惊奇的地方。 “怎么到这里来的不重要，只要知道他们是敌人，并且我们确实成功干死了敌人，这就够了。” “从41年到现在，死在我们手里的所谓“呐粹精锐”还少吗？名单都拉了一长串了，多一个这狗屁“第六步兵师”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好今天晚上我要搞新闻发布会，本来缺点能拿得出手的素材，现在这不有了吗？那中将师长的遗书足够报社那些人忙活好一阵子了。” “新闻发布会？” 听上去明显有些惊讶的拉夫里年科略微思索，带有些许疑虑与不解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今晚吗？战斗还没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南区也没彻底拿下，你确定今晚就开？” “嗯，确定。早开晚开都一样的，我担心的是越往后我这边越没时间。还不如先开一次、最起码还有个交代，下次再能抽出时间来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马拉申科这边与拉夫里年科商讨着接下来需要做的事、确定着细节，而在战火刚刚平息下来不久的街区外围，红军实控区与德军实控区的交界处，就在那片俩小时以前还炮火横飞、子弹宛如暴风雨一般的广场区附近。 耐不住性子的阿尔西姆选择带着自己手下那帮弟兄，跑到这硝烟味儿还没彻底散去的战场边界附近待着。现在的他就靠在面朝广场区的最边缘一栋破败建筑里，在那连个窗框都没有的三楼窗台边上，静静地望着对面广场尽头被夜色所笼罩的建筑区。 “你是叫......阿尔西姆对吧？久仰大名，很久以前就听说过你，伱在咱们师的名气很大，大伙都传闻说你是传说中才有的厉害角色。” 很少和陌生人主动聊天的阿尔西姆靠着墙壁脑袋一歪、朝来人的方向斜瞅了一眼，看到那人的模样，在自己的记忆中确实无从检索之后随即便悄然开口。 “我没见过你，哪儿来的？”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的问题。” 手里同样抄着一把ak44突击步枪的汉子说笑着坐到了阿尔西姆的身边，一样是靠着身后的墙壁。 “苏洛维琴科，跟你一个旅的，1团2营机步2连连长。很久之前就想认识你这个厉害人物，今天算是得偿所愿了。” 眼见自己这边都说完了，身旁“高冷”的阿尔西姆还不说话，知道话题还得由自己来开的苏洛维琴科倒也不介意，动脑子想想、找了找话题后随即继续开口。 “那些呐粹渣滓就是不肯投降，把自己关在足以埋葬他们的坟墓里，等着我们用炮火送他们归西。我敢打赌明天我们就能解决掉他们，一定可以，你觉得呢？” 为人热情，那只是在面对师长同志的时候“为人热情”。 对待其他人尤其是初次相识的陌生人，简直像换了个性格一样的阿尔西姆只是平静地说道。 “也许吧，但也可能只用半天也说不定。” “哈......” 正想说“没想到你比我还乐观”的苏洛维琴科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没曾想方才还不怎么搭理的阿尔西姆就好像是忽然来了兴趣，竟然自顾自地往下说了下去，还提出了问题。 “这栋楼是你们拿下来的吗？” “唔......” 仅仅只是对阿尔西姆这反复无常的“个性”有些意外，真要说怎么回答那肯定是有啥就说啥的苏洛维琴科随即如实开口。 “是，天还没黑的时候我们拿下了这里，当时楼里大部分呐粹都跑光了，剩下十几个伤兵腿脚不麻利被留在了这里。一开始还想负隅顽抗，一梭子过去撂倒了几个就全老实了，剩下的全部乖乖投降，然后我们现在才能坐在这里看夜景。” “那你的连还挺不错的，敢冲楼的都算是好汉，起码在我这里是。” “......呃” 完全没想到这看上去高冷异常的“传闻中猛汉”居然会这么说，突然被夸奖到了的苏洛维琴科还显得有些不大适应。 “那我应该说谢谢夸奖，尤其是来自阿尔西姆的。” “呵，你想说那就说吧，随意。” “......” 确实得说有关于“阿尔西姆这人不好打交道”的传闻是真的，又被阿尔西姆把话题聊死了的苏洛维琴科正寻思着接下来该说点啥，但阿尔西姆的先声夺人明显又快了一步。 “看你还行，有点意思，跟我一起出一趟活儿？” “啥？出活儿？” 第2743章 我们很快就会真正见面 第2768章 我们很快就会真正见面 “那些呐粹的制高点火力射程覆盖了大半个广场，白天的战斗中没顾得上处理。不少我们的人到现在还留在那广场上，至少得把他们接回来。” “接回来”当然不是指活着的人，而是那些已经牺牲的同志们。 透过今夜还算皎洁的月光以及自身不错的视力，确实能看到广场上有不少人形轮廓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苏洛维琴科，当然明白阿尔西姆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对面的德国佬先提出来的，他们要求不受攻击地去收治伤员，呵，老实说我不觉得那死人堆里还能有活着的，但也保不齐会有意外出现。” “正巧咱们这边的大领导也是这么想的，一通分析之后觉得这也是我们的机会，收拾收拾把牺牲的战友遗体抬回来，兴许还能找到几个没断气的救一救也说不定。” “得有人去做这件事，我的人手稍微有些不够。怎么样？有兴趣一起来吗？” 苏洛维琴科忽然觉得只要把话说开了，这阿尔西姆其实，还是个比较容易说话的人，也不是根本无法交流的那种。 “没问题，但是我得请示上级，至少得经过允许。” “随你，但我等不了太久，过会儿你要是不来的话我就去找其他人了。” “......” 也许是经过了某些提前的有意安排，至少向上请示并获批的过程还算顺利。 琢磨着自己这两天不是护卫、就是干收尸队工作的苏洛维琴科感觉有些奇怪，一种不太能说得上来的感觉，不过倒也没怎么多想便跟着阿尔西姆集合完毕、开始行动。 “德国佬会先过来，看他们的动向行事，另外还得保护好那些医护队，打起精神来睁大眼睛。” 又一次当起了带队指挥的阿尔西姆注视着周围的环境、下达着命令。 无遮无拦、没有阻挡的广场上一到夜里就变得寒风萧瑟起来，比起苏联的冬天虽然算不得寒冷，但这遍地都是死人堆的环境下却显得有些格外阴森。 至于红军战士怕不怕这样的环境，那就是完全不相干的两码事了。 “安静，来动静！这帮德国佬来得还挺准时。” 广场区尽头的建筑区内，一长串射破黑夜的灯光以车队的形式迎面而来、缓缓驶出，一路上开的并不算快直到广场的中央位置才缓缓停下。 只见车队靠前的一辆桶车里很快下来一名德国军官，大半夜的如非刻意凑近去看也不知道那人是个多大的官、长啥模样，只是看那走路的气势估摸着应当不是啥太小的官便是。 “按照约定，我们来收治伤员、收敛遗体。你们可以出来了，我知道伱们在这儿，俄国人。” ...... “妈的！这呐粹混账，说的就好像我们怕他、故意躲着他一样！” 潜伏在阴影之中、按兵不动的战斗工兵战士愤愤不平地骂着娘，带队执行此次任务的阿尔西姆倒是不在乎这个，至少是看起来不在乎，很快就应声从掩体之后现身、主动走了出去。 “我还以为这会是个埋伏，你们会趁机乱枪打死我们，看来好像是我猜错了。” 对面这个德国佬操着一口流利的俄语，听上去甚至都带点西乌克兰的地方口音，也不知道这货以前的履历如何、到底是干啥的，反正会说俄语正好还剩了自己事儿的阿尔西姆随即便冷笑着答道。 “不，你们会死在我们的炮口之下、火光爆炸之中，能享受到子弹赐予死亡的人只是极少数，就和你们那些被干死在街区里的同党孽畜们一样。” “......”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娘。 阿尔西姆这一上来就给德国佬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现在就差骂他德国佬的亲娘了。 被狠狠羞辱到了的对面那位德军军官明显有些“不适”，但形式比人强的实力对比所带来的那种深沉无力感，却又从理智的角度不允许这位心怀怒气的德军军官，去辩解反驳些什么。 最终也只能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长舒一口气、而后继续冷静开口。 “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你们也是有工作要做的，对吧？” “呵，工作。” 这是一次双方均未解除武装的各自收尸行动，理由嘛......很简单。 短短几个小时前还互相杀红眼的两军现在都信不过彼此，德国佬害怕被埋伏偷袭，领袖师这边自然也不能把敌人想象的太过善良，必须要留上一手。 此种情况下双方不操枪相见，这就已经是最大的互相给面子。 阿尔西姆的ak挂在背后没有摘下，对面那德军军官的mp40冲锋枪也同样在背后背着，但即便是这样，却也依旧阻挡不了阿尔西姆那嬉笑间的一身不祥之气、足以令敌人不寒而栗。 “我的工作是干死大把大把的呐粹，就像你们这号的渣滓，弄死你们这样的两条腿畜生令我感到无比快乐、身心愉悦。” “但那不是今晚，也就仅限于今晚，所以你们最好赶紧弄完滚蛋，否则就留下来陪地上的死人作伴。如果你感兴趣，可以找我申请体验，我不介意为你免费服务。” “.......” 那股强烈的不祥之气不像是装出来的，光是站在这号人的面前，从刚开始到开始就一直在直视着阿尔西姆的德军军官觉得，这压根不可能是什么逞强装逼、更不是开玩笑。 把面前这号阴森的神秘人惹恼了，他可能真的能干得出来他所说的话、将之转化成实际行动，至少是尝试去实现。 话已至此，再去做多余的废话显得已无必要。 自知时间不多的德军军官随即转过身去、挥手下令，身后那些早已下车待命的德军士兵立刻原地散开，奔向距离各自最近的身穿己方制服扑街者，先去看看到底还有没有活着带口气儿的。 德军那边开始行动，红军这边当然也没落下。 受阿尔西姆一行人保护的担架队、医护队立刻上前，抓紧时间就地展开工作。 但在那不经意之间，杵在墙根边上负责带队警戒、盯着那些德国佬以免出乱子的阿尔西姆，忽然感到某个方向的阴影之中正有一双没被察觉到的眼睛，正在悄然注视着自己。 一直以来都相信自己直觉的阿尔西姆觉得不会有错，这种被盯着的感觉只是个浑身不舒服。 下意识地尝试寻找那道目光的来源但却最终无果，空留一抹诡异的笑容在对面的德军人影之中缓缓退去。 “别着急，小俄国佬，我们很快就会真正见面的。” 第2744章 他们害怕我们 第2769章 他们害怕我们 “救...救命，谁来救救我......” “嘿？嘿！醒醒！坚持住，小伙子！这里有幸存者，过来搭把手帮我一下！” “这边！快！” 总会有奇迹发生，哪怕是在战场之上。 在死人堆里翻找着幸存者的领袖师医护队没有白费力气，总算是有了收获。 层层叠叠、混杂着红军与呐粹的尸体堆之下传来微弱的呼救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扒开尸体后的军医与卫生员们一眼就发现了那尚存一息的幸存者。 那是一幅看上去应当是只有刚成年的稚嫩面孔，满面的血污与战火灰渍早已将他的脸庞搞得乌七八黑。 被子弹击碎的小腿骨使得他早已无法站立行走，同时被弹片击伤的两只胳膊，更使其通过爬行的方式来挪动身体都已然成为了不可能。 人的四肢废了三肢，全身上下的多处创伤虽未伤及要害但依旧血流不止、缓缓涌动。 有时候你不得不感叹生命的伟大，强烈的求生欲望与坚定的意志叠加在一起、相互助力，最终使得一位战士即便受伤至此也仍然顽强地挺到了现在。 “把他抬下去，上车！呼叫医护所准备紧急抢救，伤员需要立刻输血，快！” 随身携带着充沛医疗物资的领袖师医护队这边忙得脚不沾地，但凡发现死人堆里有幸存者，立刻便集中现场医护力量进行紧急救治，而后立刻装车送走。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对面的德国佬那边，缺医少药的德国人虽然也竭尽所能地去寻找幸存者、忙活地不停。但即便是找到了幸存者，不论是现场紧急救治处理还是伤员的后送速度，均和同在一片战场遗迹上救人的红军差了老远。 领袖师这边用的什么车来急救伤员？ 专人专车。 一旦发现有幸存者，相隔不远外早已是待命状态的救护车队，立刻便会抽出一辆车来、准备就绪。 只要担架队和随行的医护一上车，不做任何耽搁的直接就是一脚油门起步，以最快速度往街区方向距离最近的野战医护所直奔而去。 轮式车辆绝对管够的库尔巴洛夫旅为了这次行动，专门抽调了足够多的适宜车辆来执行任务。 除了旅属野战医院和下级各医护所的救护车外，库尔巴洛夫还找马拉申科借调了一批师属野战医院的救护车，到最后甚至还嫌不够。 本着“哪怕有了不用，也不愿意用的时候没有”的精神，库尔巴洛夫把自己的旅长配车都给搭了进去，将那辆配有随车无线电台的指挥型嘎斯小吉普，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座和储物箱，就成了一辆临时魔改的野战救护车。 可以这么说，领袖师这边抢救伤员的状态是“车等人”，留守在车上的司机同志们现在可全都排着队，眼巴巴地等着有伤员同志护送下来，然后赶紧踩油门出发。 那对面的德国佬是啥情况？ 一堆人等一辆车，至少也得凑够三名伤员才能启动发车。 你问为啥？ 还能为啥。 泽洛高地上吃了那么大一个败仗、损兵折将输的很惨，紧接着又被红军关门打狗，按在城里一顿暴揍的德国佬现在，哪儿还有那么充足的运输车辆可供调用啊？ 足具规模的运输车队不是被灭在了泽洛高地上，就是被狼狈逃窜的德军自己丢在了柏林的城里城外、郊区或街道。濒临崩溃的后勤体系更加使得德军的车队，几乎得不到可靠的维护保障，坏一个零部件想要修好，那多半得从另一辆同型号的车上去拆。 即便是有那么点为数不多，勉强还能跑得起来的车子，但汽油从哪儿来？ 装甲部队的油料尚且都不够用、无处补给，几乎是打了上顿没下顿。但凡有可能的话甚至都会从被击毁、瘫痪，无法回收的作战车辆里往外抽油。 你汽车队总不能跑去穷得都快要饭的装甲部队那里，说什么“让我从伱油箱里抽点油”吧？ 这不现实。 由此导致的眼下现实情况，便是德军那边本就不多的车子，根本不支持发现一名伤员、立刻后送一名。真要这么搞，那整个后送线分分钟就得给你搞崩了。 前面发现的伤员刚后送下去，车子还来不及返程，后面的伤员哪怕已经被从尸体堆里刨出来了，也只能眼巴巴地原地等死。 除了那聊胜于无、缺医少药的简单包扎之外，基本和躺尸体堆里等死的原本状态没啥本质区别。甚至在经历了“绝望-希望-再绝望”的一轮眼巴巴等死折磨之后，死前最后一刻的绝望程度，要比原本躺在尸体堆里看不见希望的等死来的更加沉重。 不论你德国佬怎么想的、如何面对，这就是发生在眼前最对比鲜明的现实。 “那些德国佬还挺老实，居然没耍什么花招......” 阿尔西姆这边靠在墙根处无聊，甚至都已经开始抽起了烟、原地拜神。 同样是老兵油子，只是没有阿尔西姆这么变态、这么“斯拉夫超人”的苏洛维琴科，当然不会选择当个不长眼色的二逼。上来对着阿尔西姆说什么“这种场合不适合抽烟，你赶紧灭了”的蠢话，哪怕二人军衔和职位完全平等，都是大尉连长也是一样。 任何能征善战的军队里都有一条真理：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说教，要不然都是搞笑。 凑巧的是，不论是阿尔西姆亦或是苏洛维琴科，这俩人都是如此这般真理的坚定信奉者，而凶名在外的阿尔西姆恰恰就是苏洛维琴科眼中的绝对强者、值得敬重。 “耍花招？你太高看他们了，要学会揣摩猎物的心理，这样才能更高效地狩猎。” “他们带枪不是为了来杀人的，更不是来找死的，只是为了自保、为了活命。这帮孽畜害怕我们、害怕领袖师、害怕师长同志的大名，就如同上了岁数的老狼看见猎人手里的猎枪，还没等枪响就会忍不住发抖一样。” “狼这种畜生又奸又滑，是人在野外遇到的最难对付的对手、没有之一。” “老狼在见识过人类是如何高效率猎杀它的同伴并活下来之后，恐惧会伴随它们的余生并衍生出理智。不会像年轻血脉一样往人类手里那根能喷火的管子上撞，没种、但却能活命。现在你面前的这些德国佬其实也一样，他们在各种层面上都和畜生没什么区别。” “亲眼见过我们是如何屠杀他们的同党孽畜之后，感到恐惧也是应该的。” “他们害怕我们，但有些事情又不得不做，确实应当如此。” 第2745章 可是师长同志很器重你 第2770章 可是师长同志很器重你 “你在弄死那些呐粹的时候？会有什么感觉吗？” 可能是因为身为师长同志身边红人的缘故，领袖师里有关于这位传奇的战斗工兵连连长——阿尔西姆的传闻还挺多的。 光是苏洛维琴科听说过的就有好几种，各种千奇百怪都有，苏洛维琴科很好奇这其中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构的，就比如“对阿尔西姆而言，杀呐粹就跟我们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毫无感觉”这条。 “感觉？” 平时不怎么爱跟陌生人说话，陌生人见到自己也大多“避而远之”的阿尔西姆，还真是很少回答这样的问题。 不过苏洛维琴科这么一问，这会儿的阿尔西姆倒是也来了兴趣，反正也很少跟人提、不如借着这机会随便说说。 “没什么感觉，你硬要说有，那我只能说和我十五岁的时候，被我老爹单独丢在猎场上打猎时的感觉差不多。” “......” 苏洛维琴科感觉有些不大对劲，怎么这实际情况反而比传闻还要“耸人听闻”的？得是啥样的家庭里的爹才会把15岁的儿子独自一人丢野外打猎？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家老头子跟我说过的话......” “一名猎人只要还没放下猎枪就随时可能会死，狩猎是相对的，到底是谁狩猎谁也是动态变化的。你可以弄死一百次、一千次畜生，但畜生只要反杀伱一次就够了。” “猎户的家里不能没有男人，准确来说是不能没有能独自狩猎，给家里带回肉来的男人。” “也许明天，我就会死，至少你得认定我死期将至。在我死之前从我这里学会足够多的东西，把自己锻炼成一个真正的猎人。只要这样，儿子才能把老爹那堆被畜生吃得不剩下几块的臭肉埋了之后，捡起带血的猎枪和猎刀、继续撑起这个家，最爱的妈妈也不至于被饿死在小木屋里。” “......” 别说是没听旁人讲起过，就是翻书看报都没见识过如此“茹毛饮血的狂暴生活”的苏洛维琴科，现在就感觉自己好像在听什么暴躁的神话故事一样。 “这是你自己总结出来的吗？” 苏洛维琴科有些难以置信，但一想到阿尔西姆那变态到令人咋舌的过往战绩，又感觉似乎只有这样的故事放在他身上，那才叫合适。 “不，跟我没关系，是我家那老头子自己琢磨出来，在我15岁那年跟我说的。我刚不是都跟你讲了吗？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单独狩猎，正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我才记忆犹新。” “往后的事就没什么特殊变化了，一次又一次地狩猎、接连不断地杀戮。对猎物掏心掏肺，目睹着鲜活的器官在眼前蓬勃跳动、温热的鲜血从你的手心流过，很快我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并执着于挑战更强大的猎物，放大快感。” “当猎杀森林里最强大的野兽也不能让我获得满足、开始觉得无聊起来的时候，那年我19岁，路过我家门口的一位少校同志看中了我。而当我拒绝他的邀请的时候，他笑着跟我说杀死敌人可比宰几只畜生有意思多了，不妨来试试。当时我还不太信，后来发现......嗯，确实如此。” “就是不知道当初跟我讲这话的少校同志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没有？苏卡，也许早都入土了也说不定。但现在想来，我确实还欠他一声“谢谢”。” “......” 至少就目前已经听到的这些话看来，颇有些哑口无言的苏洛维琴科总算是确定了一件事：有关于“阿尔西姆杀人不眨眼，杀呐粹如宰鸡杀狗”一般的传闻，看来确实是真的不假。 不管苏洛维琴科是啥状态，一脸平静地把指尖抽完的烟屁股丢在脚下，抬脚踩灭的阿尔西姆依旧是波澜不惊、如唠家常。 “别摆出那种表情，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怎么控制住自己。不管过去怎么样，这将近四年以来没有一个死在我手底下的呐粹是无辜的。你知道猎人也有守则吗？我不会瞄准怀孕的母狼扣动扳机、挥下猎刀，现在对德国人也是一样，那些毫无挑战性的直立猎物提不起我的兴趣。” 苏洛维琴科当然知道“那些”指的是“哪些”，确实在领袖师这样的集体里没有什么是比军法更严苛的存在了。 说师长同志眼里，能容得下一个眼里只识得“屠”字的杀人魔跟在自己身边，苏洛维琴科觉得这已经算得上是对师长同志的造谣诽谤了。 真要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说这话，那八成免不了挨一顿胖揍。 “知道吗？有人说认识你的人都很庆幸你是队友、是自家同志，而不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现在我觉得我开始认同这种观点了。” “呵......” 闻言的阿尔西姆摇了摇头，只是不经意间却又真情实意地哑然失笑。 “一个只会杀的文盲而已，没什么好庆幸的，我这辈子也只配干这种最低级原始的工作了。” “可是师长同志很器重你，不是吗？” ...... 苏洛维琴科忽然毫无征兆地蹦出来这么一句，就好似无形之中命中了阿尔西姆的致命要害，方才还谈笑风生的阿尔西姆就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笑容定格。 “连我都知道你是师长同志身边的红人，看看咱们师，兄弟，师长同志身边的红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那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副师长、旅长、政委......但你不一样，你是特殊的，你是唯一一个在咱们基层跟德国佬血拼干仗，还这么受师长同志器重的。” “我猜他肯定对你的前途规划有什么想法，直觉告诉我是。听说师长同志当年被器重的时候，那个器重他的人叫朱可夫。谁说相同的故事不能换一个主角再发生一次呢？老实说我真的挺羡慕你的，兄弟。” 不能否认苏洛维琴科说的话就完全不对，眼神一时间有些飘忽闪烁的阿尔西姆并未继续出声，那表情就好像心里装着什么繁琐复杂却又说不出来的问题一样、无法开口。 但也就是在这时，原本跟红军这边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忙各自的德国佬那边，却忽然做出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直接就把阿尔西姆看得是眉头一皱、双眼凝视。 “垃圾时间结束，过去看看。” 阿尔西姆和反应同样迅速的苏洛维琴科这边刚刚迈出脚步，不远处那几个抬着担架主动靠上来的德国佬，已经被四周警卫戒备的战士们“重点关注”。 “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们谈谈......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互相帮助。” 第2746章 帮帮我们 第2771章 帮帮我们 “我没听错吧？呐粹主动上门来求红军合作？你们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还是临出发前吃错药了？嗯？” 阿尔西姆不会讲德语，但苏洛维琴科会。 虽说成绩不好、在学校的时候是个地痞流氓吊车尾，但苏洛维琴科好歹也是正经的科班出身、军校步科毕业，搁这年头那高低得算一个高文化水平的知识分子。 平日里总能接触到再加上稍微用心学习，掌握德语对苏洛维琴科这种有文化知识基础的人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并且这德语的流利程度还比一般人要高不少。 就和阿尔西姆一样，苏洛维琴科对呐粹和为呐粹卖命的仆从们也没啥好印象。 德国佬主动开口、求着来办事，那跟你们这帮呐粹仆从还有啥话好说的？没给当场突突咯、光是羞辱一番都已经算给面子的了。 尽管苏洛维琴科把话说得很难听，但......对面那为首穿白大褂的德国军医，却好像根本不在乎、没听着一般，只是在继续解释着开口。 “嘿，我们没有恶意好嘛？请耐心听我说，就给我两分钟时间，拜托了。” 尽管嘴上说着让敌人冷静，但在苏洛维琴科和阿尔西姆哥俩看来，这说话都有些结巴、眼神中明显带有恐惧的德国佬自己够不够冷静，能不能把话利索地说下去，这都还是个问题呢。 “那好，三分钟就三分钟，讲讲看。不过我建议你别废话，我们的耐心有限。” “好...好的。” 终于算是把合作对话的机会给谈下来了的德军军医长舒一口气，明显是比刚才放松了不少。 但其紧接下来的动作，就略微有些让人没想到了。 只见这货先是扭过头去，对自己身后待命的几个德军一般兵和搭把手帮忙的医疗兵点了点头，这几个人紧接着就七手八脚地把暂时摆在地上的担架给抬了上来，在手不摸枪、毫无威胁的情况下来到了阿尔西姆一行人的面前。 “什么意思？” 眉头一皱的苏洛维琴科面色不善，话音未落间只见那名德军军医再次悄然开口。 “他是伱们的人，一名红军战士，是我们刚刚找到的，他还活着。” “什么！？” 听罢此言的苏洛维琴科一脸的难以置信与惊讶，瞅到身旁刚认识不久的哥们是这表情的阿尔西姆，哪怕听不懂德语却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怎么了？这德国佬说的什么？” “......来看看就知道了。” 不待阿尔西姆开口作答，抢先一步的苏洛维琴科已经主动上前，直到靠近到担架边上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德军军医说的居然是真的。 担架上躺着的是一名头戴坦克帽的红军坦克兵，意识已经模糊伤的不轻，但确实如那德军军医所说的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在。 “同志，醒醒！保持清醒，别睡过去！医生！到这边来，快！” “水...我要喝水，同志，给我口水喝......” “别着急，马上就有水！赶紧把人送下去，紧急抢救！快！” 听到苏洛维琴科的大声呼喊，立马三步并两步、健步如飞着跑上来的医护队先是简单查看了情况，而后立刻便接手担架将人抬了下去进行紧急抢救。 望着医护队已经把人抬下去的一路小跑离去背影，有点不太清楚现在到底该说什么是好的苏洛维琴科，紧接着便将阿尔西姆悄悄拽到了一边、背对着德国佬小声说道。 “你敢信吗？呐粹救了我们的人，是真的，我见过躺在担架上的那张脸，只是叫不上来名字。” “什么？” 不止是苏洛维琴科，阿尔西姆一听这话那也是当场傻了眼，只差把“你在逗我笑”写在脸上了。 难以置信归难以置信，亲眼目睹了刚才发生一切的阿尔西姆，现在又看到了苏洛维琴科这一脸认真的表情，就是个人情感上再怎么惊讶，那也得用理智去面对现实。 “那现在呢？你觉得德国佬接下来还有什么戏唱？”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情是，德国佬必然不会单纯只是好心、见义勇为地去救人。 是人都知道德国佬把红军伤员给送回来，那几乎可以肯定是带着什么目的送回来、想谈谈条件，要不然刚才也不说什么“合作”了，不是吗？ 和阿尔西姆的观点类似，苏洛维琴科也持有德国佬“有什么目的”的相同想法，但至于具体是什么只能说确实没猜到。 “我也说不准，鬼知道那帮德国佬表现地这么好心是想干什么，我觉得会会他们就都清楚了，你说呢？” “......那也只能这样了。” 确实没想到更好办法的阿尔西姆同意了苏洛维琴科的提议。 考虑到阿尔西姆同志确实对德语一窍不通，这接下来负责出面沟通的人，照例还是苏洛维琴科。 “人我们确认了，现在说说你们的目的，我猜你们不会说“乐于助人是呐粹的义务”对吧？” “......” 张嘴一开口就跟“感谢”一点边都不沾，苏洛维琴科的语气就和刚才一样，几乎是一点没变。 面对面杵着的这德国军医也还是老样子，似根本不在乎一样，只是继续用那好像低人一等一样的语气再度开口。 “你们的伤员我做过紧急处理了，他应当不会有生命危险，你们有很多药品可以救他对吧？” “......” 闻言的苏洛维琴科眉头一皱，似乎已经能猜到面前这白大褂的德国佬接下来会说什么。 “这不是威胁，我没有任何胁迫的意思，只是.....只是在帮助过后希望能得到一点小小的回报。” “我们严重缺少药品和医疗用品，几乎是什么都缺。我们能找到伤员但是却束手无策、几乎救不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中度伤员变成重伤员、重伤员慢慢死去，这种事情简直悲惨地令人绝望。” “请......不，求求.....求求你们分给我们一些药品吧！就算是看在同为医者、救死扶伤的份上，不为这场战争。” “大家都能看到你们红军很快就会赢得胜利、攻克这座城市，那些被救治的重伤员就算活着，也没有能力赶在你们胜利之前回到战场与你们为敌了。我只是想让生命能活下去，求求你们，帮帮我们吧！就当是胜利者的施舍都行。” 第2747章 臭味相投的钢铁兄弟 第2772章 臭味相投的钢铁兄弟 哪怕事先猜到了德国佬可能会这么讲。 但等到那穿白大褂的德国佬真的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苏洛维琴科的第一反应也仍然是约等于“活见鬼”了。 搞什么飞机？ 呐粹军医救了一名红军战士然后主动归还红军，再施舍乞求着能借此讨到些药品，拿去在一场连他自己都认为已经无法获胜的战斗里去救死扶伤。 这种事的离谱程度，说出去怕不是连“编故事”都不够格，一准得被人当成胡扯有毛病、一笑带过。 但现实往往就这么讽刺。 人的主观意识觉得压根不可能发生的事，比想象力更离谱的现实就是能将之粗暴地甩到你脸上、不由你不认。 “你觉得这可能吗？红军用救死扶伤的宝贵药品资敌，去救一群白天还打死打伤我们的同志的血仇敌人，伱是不是疯了？” 苏洛维琴科的话音悄然渐落，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实际说出来的话语内容，依旧是没有半点好脸色留给敌人、刺耳儿扎心。 可面对着苏洛维琴科的这白大褂德国军医依然不肯放弃，就好像有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在支撑着他坚定意志，带着一丝悲腔的话语随即再次脱口而出。 “可我们又何尝不是呢？无数熟悉的人倒在了你们的炮火弹雨之下，但我还是相信每一位伤员在与医生对视的第一眼起，不论阵营和国家、都有被抢救的权利，这也是生而为人和对生命应有的尊重。” “......” 苏洛维琴科不置可否，不做言语并不代表就认同这德国佬的说法，仅仅只是因为这带着悲腔、略有激动的德国佬还没把话说完。 “求求你了，认真考虑一下吧。” “这些重伤员和残疾的伤员已经没有能力再与你们为敌了，他们要么是躺在墓地里、要么是躺在病床上，听到你们在这座城市唱起胜利的凯歌，但我真的不希望最终的结果会是后者，这太悲惨了。” “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根本不是自愿打仗的，从家里、从街上、从各种地方被抓来，有些甚至就是家在这座城市的本地人。战争裹挟着我们每一个人，我只想做我力所能及的一些事，哪怕那很渺小、微不足道，我只希望能尽可能多地挽留一条生命，到战争结束后去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 苏洛维琴科依旧没有说话，但脑海中却在飞速转动思考着方才所听到的所有话语。 “混蛋！这杂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吗？你是不是想背叛我们所有人？！” 任何时候都不缺无脑狂热的傻逼，哪怕是到了快被踩死的最后关头也是一样，这是呐粹最经典的代表特征之一。 也就是在那嘴里骂骂咧咧、一边走还一边撸起袖子，眼看就要现场打人的不知道是个班长还是啥玩意儿的德军小头目，就快要走到医生的背后、只差几步之遥时。 一直保持沉默的苏洛维琴科开口了，话语里夹杂着的是连敌人都不会对此感到怀疑的冰冷残酷。 “你再往前一步就会变成筛子，留在你体内的子弹绝对会比你那一口狗牙要多，不信可以试试。” “......” 一口流利的高水平德语在这时候反倒成了最好的武器。 只见那上一秒还呲着牙要咬人的呐粹恶犬，下一秒就跟见了狼似的立刻定在了原地、未能再存进半步。 有趣的是，哪怕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份上。 但周围那些普通的德军，那些脸上写满了战争摧残与疲惫麻木的士兵们，却是没有一个像这狂热的疯子一样冲出来骂骂咧咧，更没有人为他撑场面、举枪警戒，甚至于连个愿意站出来为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头顶上夜空中的那片乌云终于飘过，露出了皎洁而冰冷的月光再度洒满了整个广场，照亮了站在这片战场遗迹之上的每一张面孔。 “拜托了！求求你们！生命在流逝，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那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去的医生还在苦苦坚持，甚至根本不在乎自己身后方才都发生了些什么。 自知这么耗下去确实也没意义了的苏洛维琴科略有思索，最终还是选择打出了一个“稍等”的手势，再次转身对着阿尔西姆缓缓开口，将方才对话的一切全部如实复述。 “你想给吗？别考虑别的，就说你自己的想法。” 这是阿尔西姆听完方才整个过程之后，面对着苏洛维琴科所说出口的第一句话。 确实得说这有些困难，甚至连苏洛维琴科自己都说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最终却仍是在短暂的思索过后给出了答复。 “战争把我们都变成了怪物，但我们终归是要用在战争中一直坚守着的那份人性，在战争结束后变回人去的，这是我们和呐粹之间最大的区别。” “师长同志是这么说的，我没记错吧？” “......” 阿尔西姆不是个能牢记大道理和听着就让人瞌睡的长篇大论的人，但出自师长同志之口的要例外。 “这就是你的答案？” 苏洛维琴科点了点头，却是没有犹豫。 “我想是的。” 阿尔西姆深吸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头顶那明亮的夜空。 只有当黑夜和硝烟融为一体的时候，才能让人以为战争似乎已经结束。方才遮蔽着皎洁月光的阴云现在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再也不会倒流而归。 “那就这样了，看来我又多了个臭味相投的钢铁兄弟。” “那你往后可得教我几招，就当拉兄弟一把。” “那还用你说吗？全都安排上。” 确实得说阿尔西姆和苏洛维琴科，今晚各自都交到了一个过硬关系的好兄弟。 哪怕是等到多年以后一帮老头子的战友再聚会时，怀念起当年的这一幕也仍然会感到记忆犹新、开怀大笑。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重要的是那穿白大褂的德国军医，在用双手捧着、颤颤巍巍地接过身为敌人的苏联人，伸手递过来的一整箱药品和医疗用品时，一双年过半百的眼睛里闪烁着的确实是希望与泪花。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你们，我替那些能为此活下来的孩子们谢谢你们！谢谢！” “......” 尽管那一手提箱的东西救不了所有人，甚至只能救一小部分，但却依然换来了如此这般的千恩万谢与真情流露。 望着那德国军医带着人匆匆跑下去、急着赶着去“干活儿”的背影，也说不好心里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的苏洛维琴科下意识地缓缓开口。 “有一天，我是说假如，我们真的能和他们放下彼此间的成见和过往吗？不至于永远都是你死我活。” 仗可以暂停、烟不能断顿的阿尔西姆又给自己续了一根，青烟袅袅间脱口而出的话语亦是没有丝毫犹豫。 “呐粹就算了，至于德国人，我想是可以的。毕竟师长同志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现在我倒开始有点理解这是为什么了。” 第2748章 这造型打几分 第2773章 这造型打几分？ 过程中虽然有插曲，但这场苏德两军各自都有需求的救治伤员、收容遗体行动，最终还是以双方都保持克制、井水不犯河水的前提下完成了。 完事之后的阿尔西姆与苏洛维琴科作为殿后安保部队最后撤离，待到医护人员全部安全离开之后，刚刚认识不久、但已经找到了不少共同话题的哥俩这才上了同一辆吉普车闪人。 “我听说你们不是负责那帮美国佬的安保工作吗？怎么？美国佬太恶心人然后撂挑子不干、重返战场了？” “是很恶心人没错......” 回想起某些不好事情的苏洛维琴科望向窗外，但言语间却依旧是平静的语气。 “但明天还得接着伺候他们，只是今天他们被禁足一天、接受调查不得外出。凑巧咱们又是今天发起大规模攻势，营里缺编一个主力连还是影响挺大的，所以我就带人归队了，暂时的。” “嗯......” 坐在主驾驶位置上的阿尔西姆自己当司机、扶着方向盘开车，老实说阿尔西姆并不习惯被人伺候着的感觉，总觉得男人有男人该做的事，某种程度上而言这点倒是和马拉申科挺相似的。 “那这么说你明天还得回去伺候那帮美国佬？草，看见那帮一坨屎一样的玩意儿我就浑身不爽，为你感到不幸，兄弟。” 要说“不幸”那确实挺“不幸”的，苏洛维琴科也不想带着自己手底下那帮弟兄，继续围着这帮美国佬打转转。 但没办法，命令就是命令。 命令是用来执行的，不是用来质疑的，这就是苏洛维琴科的军人信条。 所以与其继续搁这儿说这些不愉快的，坐在副驾驶座上、就搁阿尔西姆旁边的苏洛维琴科决定换个话题。 “话说回来，待会儿伱们去哪儿？今晚要没地方睡，就睡我们那楼里得了。那地方挺不错的，楼里还有几张德国佬留下来的床，破是破了点但最起码不至于睡地板，待会儿我带人撤了以后那地方就换防交给你们，怎么样？” “撤？你们今晚就走吗？准备明天一大清早就去伺候美国佬？” 和苏洛维琴科熟络起来的阿尔西姆，比起不久前还陌生时候的少言寡语状态，现在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嗯，有些事得去准备一下，然后再了解了解情况、给明天要干的活儿做一下任务部署。怎么样？这楼你们要吗？还是说让我找别的连队过来换防。” “行，我们要了，不用找别人了。” 一把方向盘驶过前面的丁字路口、进入街区，阿尔西姆和苏洛维琴科对话中的那座楼，俨然已经近在咫尺、就在眼前。 “那......下次见，兄弟，你多保重。我有预感，我们很快就会再他妈一起干呐粹不列的。” “那就借你吉言，下次见。” 几分钟后，目送着苏洛维琴科小队上了车离开的阿尔西姆一行人站在街边。 方才同样是全程参与了行动、但却保持低调没怎么插话的连副同志，直到这时才向着身边的阿尔西姆悄然开口。 “看样子交到新朋友了，好像人挺不错的。” “嗯，是挺好，最起码有一半算是能跟我臭味相投。” 听到阿尔西姆这毫不介意标榜自己的“自我介绍”，哑然失笑的连副也不打算把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仅仅只是抬手拍了拍阿尔西姆的肩膀而后转身进楼。 “走吧，收拾收拾安排下值班然后早点休息，这狂暴的一天是时候结束了。” 的确，大部分人都在今天的地铁行动中被地下水“冰镇”过的阿尔西姆连队，不论是精神上的疲惫亦或是身体上的消耗，都要比过去以往的绝大多数战斗大得多。 在马拉申科那里确实受到了些“有用教育”的阿尔西姆，也不再将自己的状态等同于视作自己连队的状态。 连长同志这种“斯拉夫超人”也许不累，稍微休息一下就觉得只能算是热身完毕。 但连队里的其余弟兄们可没这精神头和体力、也不大能扛住，确实需要一宿相对优质的睡眠来养精蓄锐才能打好明天的战斗。 “喝——哈——” 平日里精神头一直都挺足的阿尔西姆，今天居然难得打起了哈欠，张大着嘴巴有些瞌睡。而且还是这么早的前半夜时分，看来这“超人之躯”也确实也让白天的那番狂暴给折腾得够呛。 “算了，就这样吧，回去睡觉。” 炮火横飞又无比狂暴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至少在踏进楼门口的那一刻，阿尔西姆是这样认为的。 “最后一个也进去了，看起来好像是你要找的那人。” 尚未被任何人察觉到的阴暗角落中，一帮操着德语的黑衣男子正在低声窃语。 在如今的柏林城这种废墟遍地、砖石丛生的混乱环境下，在黑夜中找到能藏身的地方并不被发现地秘密潜入，接近到如今这种距离两军实控线很近的贴脸距离上...... 至少对手里早已不知沾了多少条人命的这伙人来讲，那确实不算什么难事。 “很好，把东西都准备好。” “我们现在就进去吗？” “现在？” 为首的黑衣男子闻言取下了嘴里叼着的香烟，别误会，哪怕仅仅只是这样不点烟、光叼在嘴里含着，也足够让他通过“闻味儿”的方式来获取快感。 “可以，但没必要。” “等他们睡着吧，我喜欢俄国人在睡醒起床的第一眼看到惊喜的样子。” 前线上的事情告一段落，该休息的人也都准备进入梦乡，但身处柏林城外、师部所在镇子里的马拉申科此刻却还在忙活个不停。为了自己亲自点名要今晚开的那场“新闻发布会”而忙碌着，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照片、稿子，你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上台去以后打开档案袋就能找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要不要再亲自过一遍？” 亲自帮马拉申科整理好了所有需要的东西，将档案袋放在了桌上的政委同志朝马拉申科所在的方向一瞅。 “不用了，你办事我放心，就算师长同志弄错了、咱政委同志都不会有错。” 只见难得“臭美”起来的老马同志，现在正搁一面巨大的落地镜跟前仔细摆弄着自己的发型服饰。 临了完事后还不忘自我满意地转过身来，向政委同志笑着开口。 “怎么样？这造型还可以吧？打几分？” 望着一身坦克兵少将常服加身，以武装带束腰来勾勒出上宽下窄身形的马拉申科往这儿一站，那一米九多的猛汉身形确实是没的说。 “打满分，台上一站就能让女同志们原地尖叫、目不转睛，恨不得给你生一个加强连的孩子，满意了？” 只见“嘿嘿”一笑的老马同志像极了偷东西刚刚得手的小贼，二话不说就抄起了桌上的档案袋、摘下了门口衣架子上的大檐军帽往脑袋上一扣，当即便开门而出。 “千万别跟娜塔莉亚和安雅这么讲，我去了哈。” 第2749章 就地正法于战场之上 第2774章 就地正法于战场之上 “听说了吗？今晚的发布会是马拉申科将军主持，我之前只在报纸上见到过他，现在光是坐在这里我就激动地难以言喻。” “谁不是呢？伊琳娜，这个机会还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 “别光顾着满眼闪星星，待会儿都把笔记做好，来这儿是工作，不是看电影。” 尽管新闻发布会的主角还没登场，但台下的媒体人和记者们眼下已经是热闹非凡，一个两个全都交头接耳地讨论不断，就连苏联记者席隔壁的美国记者席上也是议论声不断。 “哦，吉米。那位能把呐粹吓尿裤子的俄国将军已经关了我们一整天了，今晚他会宣布还我们自由吗？我认为这可有些过分了。” “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老兄，我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第一个跟你说，这还不够说明问题的答案吗？” “嘿，嘿！吉尔，听说你这两天一直跟那位将军在一起，你是怎么办到的？能让俄国家喻户晓的大英雄都拜倒在伱的裙下。” “美得出水儿”小姐显然是在座的几位美国女记者们眼中的绝对焦点。 听风就是雨、喜欢扯八卦，永远是女人们自带的天赋属性，生下来就会连学都不用学，就算搁二战这年头那也是一样。 “喔，艾米丽，你在胡说些什么？我那跟你们一样都是工作，只是工作而已，为什么你们会认为我跟马拉申科将军上了床？我不也和你们一样被禁足了一天吗？你这么说难道就不离谱吗？” 吉尔怎么认为那是她的事，但显然，拿她开涮的那位年龄稍长的女同事可不这么认为，哪怕是在吉尔已经解释之后。 “好吧，那还真是可惜~但如果我有你那么漂亮的脸蛋，现在的情况一定有所不同。” “......” 三言两语就被一帮“好闺蜜”给整的脸红心跳下不来台，个性自我且好胜心相当之强的吉尔还想再争辩些什么，却不曾想到被一阵紧随而来的脚步声所打断。 “来了来了，他来了！吉尔，你的梦中情人来了，快看呐！” “喔上帝！瞧瞧他这身衣服，看看那倒三角的上半身，还有那两条大长腿！我梦里都没见过这么完美的体型、我发誓。” 女记者们满眼冒星星，怦然心动的议论声接连不断、达到了顶峰，但这反倒让一旁的美国男记者们感到意外的尴尬。 “呃.....昨天的比赛是哪支球队赢了来着？卡尔，橄榄球，我说的是橄榄球，没错。” “该死，你平时不是不看球吗？我觉得要不要换个话题？” “偶尔看，看的不多而已，但我昨天投注了10美元，这可是笔“巨款”。” 台下的人叽叽喳喳，简直跟马拉申科未来记忆里的大清早菜市场没啥区别。 不过这也不是啥要紧事，大场面见得多了的马拉申科完全能应付得来，所以照例还是按原计划的那样，镇定自若地拿着政委同志早已给准备好的档案袋走上了演讲台。 首先要做的，便是从档案袋中取出自己的新闻稿。 “靠.....这么多吗？这有没有搞错？？？” 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当然也必须得不动声色。 但眼见自己手里刚刚从档案袋里取出来的所谓“新闻稿”，整整叠了一大摞，估摸着得有is6的操作手册差不多的厚度，可是把咱老马同志吓得当场就一阵“内心骇浪”。 随便翻看了其中的几张，发现上面记载的全是最近比较有亮点、看点，可能被记者们问起的问题以及该怎么回答，之后还附上了搜集整理好的具体详情资料以供参考，也就是这些资料占据了这一摞当中的绝大部分。 “草，不管了，这稿子还是留着以后进档案馆吧。” 确实感觉自己没把握拿得下这稿子还不出丑的马拉申科，索性把手里刚刚取出的玩意儿撂在了演讲台上的手边，并做出了相当大胆的“脱稿演讲”决定。 没错，老马同志决心凭自己的“口才”拿下台下这群记者，并且坚信就如同自己在战场上的常胜相伴一样能做得到。 “女士们先生们、在座的诸位同志们，很高兴大家能来到由我马拉申科主持的这场新闻发布会做客。” “在此，谨以领袖师全体指战员以及我个人的名义，对诸位的到来和给予的安全层面信任表示感谢，本次特别战地新闻发布会现在正式开始。” 哗啦啦—— 啪啪啪啪啪—— 台下一阵热烈的应声鼓掌搞得咱老马同志还有些......不大自然。 怎么感觉这新闻发布会，搞得哟有点像什么演讲仪式现场？总感觉好像哪儿不大对劲。 只不过马拉申科没有太多时间可供思考，因为台下刚一鼓掌完、紧接着就开始举手的记者们，可不会给老马同志愣神的机会。 “第一位，那边那位女记者，后排左手边第三位。” 台上马拉申科这抬手一指，台下“竖臂如林”的记者席上立刻有人应声而动。 当然，从座位上起身的是苏联记者、而非美国记者，这第一优先权要给自家人的道理，马拉申科还是懂的。 “您好，尊敬的马拉申科将军，我是塔斯社驻柏林前线的特派记者安娜波娃。” “我想请问将军同志，有传闻声称呐粹国防军精锐部队第六步兵师，已于今日白天的战斗中遭领袖师歼灭、全军覆没。敌酋奥托.赫尔曼.阿道夫.布鲁克中将师长被击毙授首，我想向您确认这一情况是否属实？这将是全人类反法希斯战争的又一捷报。” 哈，不愧是自家人呐！看来这是拿到了内部消息才跑来问的。 不错，确实问得好！问到哥们我心坎里去了，这大姐姐可真会来事儿！ 就等着“装逼时刻”的马拉申科现在只能说是心花怒放，不得不说还是自家人办事靠谱，一上来先宣布个大好消息那可不就是开门红的好兆头吗？ 这事儿啊，它吉利！ “感谢来自祖国的美丽记者同志提问，确实得承认你的工作专业性就如同你的容颜一般，令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开场第一句先把“哥们我很高兴”转化成实际语言给释放出来再说。 在台下一片女记者的羡慕嫉妒恨和当事人姐姐的脸红心跳中，两只大手往台上一撑，摆出了“气吞山河”气势的老马同志这就开始切入正题。 “首先，我想先向大家证实这一喜讯的真实性。” “没错，敌呐粹国防军号称精锐的第六步兵师，已于今日傍晚的战斗中遭我领袖师合围于城南街区，施以重拳歼灭。这伙曾带给祖国母亲无数伤痛，在苏联大地上罪行累累、恶贯满盈的武装暴徒，已连同他们的头目一起，被英勇无畏的红军战士们以领袖之名、就地正法于战场之上。” 第2750章 灾难与战争 第2775章 灾难与战争 真要说歼灭第六步兵师这事儿，不论是对于马拉申科亦或是领袖师来说，其实都算不得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 至于原因嘛也只有很简单的一个：死在领袖师手里的德国佬实在是太多太多，有名号的所谓精锐被领袖师给干躺了的更是不胜枚举。 论党卫军有维京师，论国防军有大德意志师。 这两支部队才是真正意义死在领袖师手里的名号最响亮部队，后者更是重量级，前后加起来被领袖师灭了两次，也算是字面意思上的冤家路窄了。 不过呢，正所谓“死得好不如死得巧”，正巧赶在马拉申科需要它死的时候就很配合去世的第六步兵师，刚好就是后者这种情况。 这边开发布会需要新闻，生怕把老马同志大事儿给耽误了的第六步兵师，就这么紧赶慢赶地给送来了个令人心情愉悦的大新闻，属实感动领袖师。 当又一次热烈响起的掌声告一段落之后，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马拉申科，开始再一次扫视着台下那如林般举起的手臂，没过多久便将视线的聚焦点再一次落在了自家的苏联记者席上。 “那位，戴眼镜的男同志，第三排最左边那位。” “谢谢，将军同志。” 如愿以偿被马拉申科点到名的男记者带着感谢应声站起，早已准备好的问题也紧接着脱口而出。 “将军同志，我是真理报的战地记者瓦西里卡申。近期的柏林城中有传言称，呐粹掳掠平民充军抓壮丁的现象非常严重，绝大部分的普通家庭还遭到了党卫军暴徒的洗劫，基本生活物资被抢掠一空，日常生活难以维系。” “请问以上这些传言是否真实？红军又采取了何种应对方法？在您治下的柏林解放区内又是怎样的实际情况？” 自家媒体的报道肯定是唱红偏正能量、积极向上的，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能提出这问题想必也是多少知道点内幕消息，保不齐是看到了领袖师在实控区内做的某些事之后，才有感而发地产生了这一问题，现在只是需要领袖师给出一个官方回答来确认即可。 不夸张地说，马拉申科甚至都有七成的把握说这名提问的记者，应当已经把需要用到的新闻稿准备好了。 只需要从马拉申科这里得到官方确认的回答，然后再把稿子稍加修改、略微润色一番就算大功告成。媒体人的工作其实有很多都是可以做事先准备的，不是凡事都得等到事情真的发生之后才去做处理。 毕竟新闻这东西是有一定的可预测性和强时效性的，善加利用的人才能在这一行业里走得更远、爬得更高。 “感谢来自祖国的真理报记者提问，这确实是个非常有意义的问题。” “首先我想向大家证实一件事，正如方才这位记者同志所说的那样没错，柏林城中现在确实存在有大量的人道主义灾难，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并且在即将到来的下一阶段内还将继续发生。” “这不禁令我回想起了一件事，一件不久之前刚刚发生的事。” “曾有一位美丽动人的美国记者小姐面对我，当面质问我为什么视如此巨大的人道主义灾难于不顾，为什么要坐视正在发生的灾难不理。”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们尝试着尽力去帮助每一个人，正如同我们在街头巷尾向柏林的居民百姓们免费发放食物、补给品，以及一切可以拿得出手的人道主义赈灾物资。甚至为柏林市民提供必要的医疗救治，如果真的万分危急且条件允许的话。” 也就在马拉申科讲话的这当下，已经被提前安排好的几名会场秩序协调员，由领袖师的几位年轻参谋临时兼任客串，开始走到台下的记者席前向记者们发放起早已准备好的照片，当然也包括美国记者。 “但与此同时的另一个事实是，任何时候我们都无法帮助到所有人。” “这是一场巨大的人道主义灾难不假，但与此同时，这也是一场正在进行当中的战争。一场足以被载入人类史册的最终决胜战役，异常地血腥与暴力。” “我、还有我所有的同志们，无数的红军将士们。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清楚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这可不是当什么国际人道主义救援队，来普度敌对国家的战争难民的。” “只有在不妨碍我们完成主要军事目标的大前提下，任何人道主义救援行动才得以逐步落实开展。” “当柏林城里这些为非作歹的呐粹横行街头，见到役龄男子甚至于不是役龄的老人、小孩、女性，也要强行拉走充军、抓壮丁之时。是领袖师带给了这些连活下去都难的老弱妇孺们以希望，带来了食物、药品、饮用水和一切生活必须，得以度过这段最黑暗也最艰难的时刻。” “我始终坚信，战争作为人类漫长悠久历史长河中，总是会间歇性出现的一种暴力模冲突，并非是主流，长远来看必然只会是人类发展过程中的插曲，人类的发展仍将会以和平为主旋律。” “而领袖师所做的，正是为人类的和平发展留存下更多希望的种子，希望能让更多饱受战火摧残的无辜生灵，活着看到战火硝烟散去的那一天到来，唯有这一点是始终未曾改变过的。” 啪啪啪啪啪啪—— 咔咔——咔嚓咔嚓—— 热烈的掌声与照相机闪动的快门声此起彼伏、接连入耳、响成一片。 马拉申科拥有毋庸置疑的出色演讲能力，在完全脱离手稿、现场发挥的情况下，仍然有着足以征服在场的各位媒体精英们的出众能力，这接连不断的掌声与留存定格这一刻的快门声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好事和坏事的交接变换，很多时候往往也只在难以察觉的那么一瞬之间。 当待到掌声停歇后的马拉申科，将手指向了第三位、也是第一位美国记者的时候，这出“好戏”到这儿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刚刚开始。 第2751章 君の学历 第2776章 君の学历 刚刚被发下去，给到台下那些记者们手里的照片，是领袖师自己编制内的宣传干事们拍摄的。 内容嘛几乎啥样都有，并且不一而论，但其所涉及到的题材和主旋律却是大同小异、甚至趋于一致的。 这张照片里是领袖师正在街头设立物资集中分发点、赈济战争难民，排队领号、按人头领取免费物资的柏林市民们，则是一口气排到了下个街口、一眼望不到头。 光是拿着这黑白照片看都感觉相当有视觉冲击力，更无谈事发时的现场。 下一张照片里则是领袖师的野战医院，正在接收用救护车刚刚送到的临盆孕妇的场景。只见车里车外的医护人员，正在七手八脚地把担架赶紧从车上往下抬，与之配套的另一张照片里，则是襁褓中的孩子刚刚出生后，被年轻的红军女护士抱在怀里的温馨一幕。 哦，值得一提的是，照片中出镜的漂亮小护士正是咱的安雅妹妹。 这倒不是马拉申科故意捧安雅的有意而为之，纯粹只是安雅上手术台前辅助的经验丰富，在野战医院内的绝大多数护士们都没干过接生这种活儿的情况下，自告奋勇报名上阵的最终结果、仅此而已。 不论别人怎么想、怎么看，认为这些照片是摆拍也好，故意做作也罢。 马拉申科始终坚信有些事是必须去做的，质疑和诽谤并不能成为无所作为的理由。 正如同自己下令去帮助这些战争难民，打一开始也不是为了给拍几张照片制造素材这么无聊的理由。 别的红军野战师怎么做，那是别的师长的事，我马拉申科懒得管也更加管不着人家。 但只要我还坐在这个师长位置上一天，我的部队就会向着承载不朽传奇，与集体英雄主义的目标迈进一天。 不管这目标看似有多么遥不可及，都将一如既往地坚持下去，哪怕是“永远在路上”的状态也依旧义无反顾、在所不惜。正如同领袖师那颗流淌着激昂热血的心脏一样不停跃动、生生不息，指引着一代又一代的传承者们继承先烈的功绩与荣耀，永远在路上、通向未来。 “开什么玩笑！？俄国佬就拿这些狗屎东西糊弄我们？这辈子我都不可能认可，绝不！” 方才说这话的美国记者现在已经被马拉申科点名站起。 当然，压低嗓门跟身旁同事小声吐槽的他，是不可能或者说也不敢让演讲台上，那个身高一米九多的俄国大块头听到这话的。 就他这一米七出头的小身板，小腿还没马拉申科那时常帮着自己车组搬运补充炮弹、受过锻炼的麒麟臂粗。说老马同志一个能打十个这样的米畜小娘炮，怕是并不夸张，甚至可能都少算了。 但若论嘴上功夫，比试翻嘴皮子的能力，自诩自己为“高等精英人”的这普信男美国记者，还真就不怕台上那孔武有力的俄国大块。 “马拉申科将军，我想请问你如何解释擅自扣押美国记者团一事。我们所有人已经被你关在德国佬的这鸟不拉屎破城里整整一天，你已经侵犯了我们基本的人权和自由，为此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嗯？” 马拉申科能料想到美国佬必定会借机出来找茬，事实上马拉申科也就是为了等美国佬“走投罗网”以后才能“上演好戏”。你甚至可以理解成这场新闻发布会本身，就是马拉申科专门给美国佬下的一个套，什么播报新闻那都是次要的、捎带的，并非主要目的。 但，能料想到归能料想到，这和马拉申科现在稍感意外并没有直接关联。 说真的，老马同志还真是有点没料到，美国佬竟然会以这么脑残傻缺的方式直接跳出来找茬。 就这还精英呢？就这就这？？？ 至少，你不得换个更高明点、能让哥们我更瞧得起你美国佬的办法出来上套吗？ 被态度嚣张的质问给怼到了脸上，但台上的马拉申科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急于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的聚焦点，投到了美国记者席的核心c位上瞟了一眼。 只见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杰佛逊团长，现在就跟个王八似的搁那儿一动不动，直接摆起了肉头阵，丝毫没有想要出言呵斥自己手下无礼行为的意思。 但这货在原地开摆的状态下，那面目表情里其实还是略微有那么一点戏谑、期待，等着看笑话的意思饱含其中的。 目睹这一幕后的马拉申科也算基本判明了情况，知道现在能有这么一出，到底是谁整出来的烂活儿。 这样也好，虽然这开场第一幕稍有意外，但仍不妨碍马拉申科早已酝酿好的计划开始执行，随即便朝着那傲慢嚣张的美国记者脱口而出。 “首先呢，这位无名氏也不知道从哪家来的美国记者，我猜你肯定没仔细阅读会场规定，对记者的基本职业操守也接近于一窍不通。才会在已经有两位苏联同行给你示范过的前提下，不知道自己从座位上站起来的第一时间该做什么。” “在我们苏联，哪怕是刚刚会做加减法的小学生，在已经有两位小朋友当堂示范过的前提下，都毫无疑问地知道该如何走流程回答老师的问题。人类正是因为有了秩序才配称之为人，毫无秩序可言的混乱两脚直立生物，那叫裸猿。” “哦，或许我这么说有点冒失，不该主观假定你的学历。但请允许我好奇地多问一句，以我个人的名义，你该不会真没上过小学吧？嗯？” 噗—— 噗嗤—— 不止是苏联记者席，连一旁相邻的美国记者席，甚至连维持会场秩序的协调员和警卫战士们也一时间绷不住、给笑出了声。 笑声虽然不大，但侮辱性却极强。 再配上马拉申科那话音未落的极具嘲讽话语，一时间被搞得脸红脖子粗、全然没有了方才那份鼻孔朝天气势的某位美国记者，却是不愿就此认输。 “这不是问题的重点，这是诡辩！你应该回答我提出的问题！” “喔，那当然，我也没说过拒绝回答你的问题不是吗？那你又凭什么假定我不会回答你提出的问题呢？毕竟我是真的上过小学，也知道如何维护和遵守秩序。” 噗嗤—— 马拉申科话音未落，美苏两国的记者席又是一阵集体绷不住。 要不是因为基本的会场秩序还需要遵守，恐怕现在的会场内，只会一时间充满开怀大笑的快活空气。 待到窃笑声渐落、会场再度归于安静，面带神秘微笑的马拉申科这才继续缓缓开口。 第2752章 机密大曝光 第2777章 机密大曝光 “我想这其中的主要原因，我之前已经说明的够清楚了。” “我手里有充足的证据表明你们采编的信息内容，已经涉及到了领袖师的重大军事机密。在相应的调查完成前，基于我们双方合作框架下的适当限制措施是有必要的。” “毕竟，我们双方谁都不想看到误解的进一步加深，相互配合尽快得出调查结果对我们都有好处，难道不是吗？” 上次怎么说，马拉申科这一次照例还怎么说。 涉及军事机密就是涉及军事机密，这一点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退一步讲，话既然都已经说出去了，马拉申科要是在军事机密相关的问题上还能做妥协，那你让咱老马同志的威信和面子往哪儿搁？身为军人，而且还是高级指挥员，却在自己本职工作的军事机密上做妥协。 这要是坐实了再传出去，且不说别人怎么笑话，马拉申科估摸着自己这军人生涯基本也算到头了。 马拉申科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如果台下的美国佬识趣，那么现在也是时候该打退堂鼓、赶紧老老实实坐下了。再继续在同一个问题上纠缠下去的话，毫不夸张地说，那是有被以“扰乱秩序”为由，给赶出会场的可能性的。 但也不知是这美国佬吃错药了，还是昨天晚上飞机打多了没睡好，导致这会儿的精神有些颠三倒四、颇为亢奋。 面对马拉申科给出的“官方答复”，这不依不饶的美国佬只是一阵冷笑。 “哦？是吗？那么请问将军能否拿得出相应的证据，来佐证你方才的这番话呢？毕竟我们都知道空口无凭，当然，我这么说也不是恶意，仅仅只是想让包括我在内的每一个人都能踏实下来安心，确实也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配合调查，就像伱刚才亲口所说的那样。” 一言不合就是开口要证据。 好吧，其实这也算不得奇怪，更准确来说，是马拉申科已经能预料到美国佬会往这个话题上找事儿，所以这相应的回答其实也早已准备妥当。 “正巧，我们这边确实完成了相应的调查，正打算公布最终的调查结果。” “你要的证据当然可以展示，并且不用换地方也不用等太久，就是现在、在这里。” 啪—— 话音未落间只见马拉申科抬手一记响指，清脆声回荡会场。 紧接着，就像老式电影放映机一样的投影仪开始运转工作，从人造光源内投射出的灯光随即透过前方的胶片、打在了马拉申科身后的幕布之上，将胶片中所记录下的内容完整呈现在了会场内的每一个人眼前。 “嘶...这是......” 在座的各位确实可以说个个都是媒体行业的精英，其中更不乏军事知识丰富，甚至本身就是军人退伍转业的战地记者。 望着被投影在马拉申科背后的那清晰影像，有几位识货的战地记者一眼就认出了这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 画面的主角毫无疑问，正是那两辆以一前一后、交错而过的姿态，同时出现在画面里的身形巨大履带式重型装甲战斗车辆。 之所以能让人感到惊讶，主要还是因为长成这副模样的装甲战车，在座的诸位经验丰富战地记者们别说是见过了，就是听说都未曾有过。 尤其是那些从美国来的战地记者，其中不少人都是在美军内部有人脉关系，能进入军营内部随队采访，还在西线战场上来回奔波过好几趟的资深大咖。 可即便如此，他们看到画面里的这两辆重甲巨兽时的第一反应，也仍旧是俩眼一抹黑——完全懵逼。 可以肯定地说，类似的装甲战斗车辆，至少是在美军那边、还有和美军并肩作战的英军那边，是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同类武器装备的。 这种身形巨大的装甲战斗车辆长着个重型坦克的身子，可脑袋却压根和坦克一点边都不沾。 没有常见的炮塔、更没有一根修长的炮管，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恍若巨型鞋盒一般的长方体大铁箱，被那庞大强壮的重型坦克底盘结结实实地扛在了身上、稳如泰山。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甚至都没听说过？” “这东西太大了，吉米！我不跟你开玩笑，你就看看跟旁边俄国士兵的体型对比，这玩意儿比我们最新式的m29“托马斯”重型坦克还要大！” “可.....这和我们被限制自由有关系吗？这难道就是那位俄国将军说的重大军事机密？” 台下的美国记者们或惊骇于这前所未见的强大装甲载具，或不解于这画面里的两只钢铁巨兽和自己被限制自由有何关系。 不过这也持续不了太久，疑惑和不解很快就会被解开，已经准备好全部答案的马拉申科这才要再度开口。 “现在请大家看这里，根据我们的事后调查，这张胶片中所记录的内容，就是我们真正要找的重大军事机密，而这是在美国记者的照相机中所寻获的胶卷上拍摄下来的画面。” ...... “什么？美国人拍摄了我们的军事机密？” “苏卡！这帮资本狗是间谍吗？专门来柏林盗取领袖师的军事机密？” 马拉申科这边话音未落，台下先是短暂惊讶的苏联记者席已经开始了义愤填膺，怀疑起身旁不远处另一边记者席上坐着的全是他娘的坏蛋。 但，这只是马拉申科的说法而已，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可，至少那位还站着的细胳膊细腿美国记者不这么认为。 “这是栽赃陷害，你的逻辑根本不成立！”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们苏联的军事机密，难道就能这么大大方方地放给所有人看吗？现在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了你口中的军事机密，全都亲眼见到了！包括这么多美国人也都看到了，这就是你专门强调的，需要保密的重大军事机密吗？” “如果这就是你们苏联的保密水平，那可真是不敢让人恭维。” 第2753章 人蠢而不自知 第2778章 人蠢而不自知 一字一句、认真听完了这话的马拉申科现在只是想笑，不为别的，就为这美国佬思维简单到纯粹一根筋而笑。 不论别人怎么看他，聪明也好、反驳地不错也罢，但在马拉申科这儿，这就纯属是个easy憨货。 对付这种直来直去的憨货，对马拉申科来说不比操纵is7的130毫米主炮，打500米固定靶难多少，不假思索的话语随即便以面带微笑的方式脱口而出。 “有一个问题，你凭什么假定你现在看到的东西是军事机密？” “......什么？？？” 台下站着的美国记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耳朵塞了驴毛被糊住了，只可惜清醒的意识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他“二者皆不是”。 这俄国佬怕不是疯了、傻了，还是精神错乱了？ 已经把台上的马拉申科划归到“语无伦次，狗屁不通”的行列里来，直到此时还面带冷笑的美国记者已经铁了心要借此机会，好好把这个马拉申科奚落羞辱一番，让他知道自己这个美利坚精英也不是好惹的。 “你是有健忘的症状出现吗？将军，难道伱忘了刚刚是你亲口说的，你背后的玩意儿、从我们相机里找到的东西是重大军事机密。” 面对着台下这憨货的公然质问，马拉申科只是在台上依旧镇定自若地微微一笑。 “没错，这是我说的，我承认，然后呢？” “然后？哈......” 感觉自己的底气从未如此十足的美国记者更来劲了。 现在的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马拉申科的小辫子，已经被自己牢牢攥在手里、死死把住了，接下来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这俄国佬的头套薅一地，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伙就是个装模作样、丑态百出的大秃瓢。 “大家都听到了吗？将军先生自己承认了，所以这所谓的证据根本不成立！” “没有什么军事机密一说，这胶片也根本不是该被严格保密、见不得人的军事机密，根本就是胡编乱造的一个借口而已，目的就是侵犯我们美国记者团的人权和自由！现在再找补已经来不及了，你的谎言已经难以自圆其说。” “你废话讲完了吗？” 正搁那儿一个劲儿上蹿下跳、手舞足蹈，只差跑到演讲台上来现场表演的美国记者话音未落，台上已经看腻了这憨货猴戏的马拉申科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很明显是感到些许意外的美国记者话音戛然而止，动作定格在半空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是这紧接着回过头来的面目表情，却依旧挂着一脸的嘲讽、躁动、轻蔑，以及就差把“看笑话”写在脸上的神态。 “什么？难道你还要狡辩什么吗？承认吧，你的谎言已经难以......” “肃静！” 哗啦—— 这上蹿下跳的二货还没来得及把废话说完，负责维持场内秩序的少校同志，也就是咱的科瓦诺夫少校随即一声令下、分贝颇高。 紧随其后的便是会场内四周和各个角落站岗的卫兵，只在一瞬间的刹那之内，便齐刷刷地从稍息改为了立正。 擦得油光锃亮的长靴踏着木质地板一瞬间全部合拢，这一阵密集而统一的声响传来，直接回荡在整个会场之内，堪称余音绕梁又经久不散。 就这阵势，再加上卫兵们各个都全副武装、手持钢枪，不来点真正的勇气很难在这种场合下还跟主场方强势硬顶、继续装逼。 但很显然，那位几秒钟之前还眉飞色舞的美国记者，显然不是拥有这份勇气之人。 在这么一通“强势威压”的作用下，其唯一的选择便只能是立刻停止猴戏表演，再乖乖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管有多不情愿，最终再把话语权老老实实地转交给马拉申科，没可能说半个“不”字。 “我发现一件事，那些生活在遥远的东方的契丹人还真就说对了一句话，这是古老且久经传承的智慧，特别适合你。” “人蠢而不自知。” 真正要说的也就是第二句话并非俄语，而是马拉申科极少在公共场合拿出来讲，但却又无比字正腔圆的汉语普通话。 马拉申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诠释这句话真正的精髓与巧妙之处，换成俄语去说可就没这味儿了。 至于那美国佬能不能听懂...... 抱歉，那不是马拉申科会关心的事，这憨货能不能听懂关老子屁事？ 会有热衷于发掘新闻素材的媒体记者来挖掘这句话的真正含义的，无需马拉申科再去操心。 但首先，好好让这憨货知道他到底憨在哪里才是当务之急。 “在座的各位记者不乏有资历深厚、经验丰富的老牌战地记者，你们熟悉且了解军事。我想说的是你们一定明白，不论是哪个国家、哪支军队，“军事机密”这个词及其所涉及到的物质和非物质，在具体定义上都是以变量形式而存在的，并非一成不变。” “你或许你只知道“军事机密”这个词，考虑到你在个人文凭上的存疑状态，这并不怪你，更不能指望太多。但我要说的是你或许应该去尝试理解着另一个词，毕竟人的一生应当是学无止境、学而不息的，对知识的渴望是人类最本能的欲望，而这个词叫做“脱密”。” “前一天还是军事机密的物质与非物质，一旦通过了军事决策层的研究判定，那么在做出“脱密”决定的下一秒开始起，它就是可被公开的军事信息，不再是军事机密。” 铿锵有力的话音悄然渐落，已经懒得去看那憨货此刻表情的马拉申科只是抬起手臂，面向着台下的媒体记者朋友们清了清嗓子、而后正式开口。 “诸位，请允许我在此介绍来自祖国母亲最新式的战争利器，在本次新闻发布会上被首度公开。” “它是拥有在当下全球陆军中，绝对无可匹敌破坏力的“陆地轰炸机”，是呐粹暴徒们口中绝望呼嚎的“毁灭投射器”，更是深受我们领袖师全体指战员喜爱，并引以为豪的tos-1重型火箭突击坦克。” “而她进入初步脱密状态的那一刻，就在三小时之前。恭喜你们成为这款呐粹粉碎机的第一批公开见证者，她将为我们全人类的反法希斯事业带来不可磨灭的卓越贡献。” 等到这个时候，台下那位仿佛嘴里被塞了活苍蝇一样的美国记者，此时此刻的面目表情究竟是怎样个“仿佛死了妈”的状态，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马拉申科的话还没讲完，真正重磅的信息这才要刚刚开口。 “在各位媒体记者朋友们开始鼓掌之前，我想先请各位为你们的一位同僚默哀。” “大卫.德里克，美国前海军陆战队队员，因伤残退役转而该当战地记者，他就是这张照片的拍摄者。但不幸的是，他在拍完这张照片不久后，就为了救一个德国小女孩而误入陷阱，失去了每个人只有一次的宝贵生命。” “这张照片连带着其它几张一系列作品，也就成了大卫留给这人世间最后的遗作。” “考虑到这一现实情况，本着人道关怀的角度出发去考虑，经领袖师师机关研究上报、上级组织批准决定。正式选定美国战地记者大卫.德里克的遗作，作为红军最新式战争利器的首度公开载体。” “谨以此来告慰大卫.德里克英勇无畏的职业精神，以及见义勇为的先进事迹。勇气是人类最伟大的赞歌之一，大卫.德里克的英勇事迹，将会伴随着这张照片一起被载入史册，激励着全世界一代又一代年轻的战地记者传承此种勇气和精神。” “同时，我们也希望大卫的母亲能够尽早地从悲痛中走出、恢复健康，这也是大卫临终前最后的遗愿。” “身为一位单身母亲，您用深沉而伟大的母爱培养出了一位真正的战士、一位心怀正义与善良的真正爱国者。我们曾亲眼见证了您儿子勇气的凯歌，他将永远值得您为他而骄傲。” ...... 哗啦啦啦—— 啪啪啪啪—— 马拉申科的短暂演讲告一段落，台下顷刻间响起的，是那远超方才任何一刻的激烈掌声与照相声交错。 这是一个勇敢而励志的传奇故事，但并非所有人都能认同，至少有一个无论如何，都不愿自己的梦想就这么被粉碎的人无法对此坐视不理。 不论那梦想是怎么来的，哪怕肮脏下贱宛若阴沟里的臭虫也没关系。 他那偏执孤傲的性格，也决不允许自己苦心经营、几乎唾手可得的梦想，就这么眼睁睁地被人摔得粉碎、而什么也不做。 马拉申科当然明白这一点，准确来说也正是为此而来的。 所以当面目神情阴冷的杰佛逊终于决定亲自出马，而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直冲演讲台而来的那一刻。 马拉申科嘴角那一闪而过的难以察觉弧度上扬，也终于在此刻呈现。 “只有把你这狗杂碎给当场办了才算万事大吉，只管来亲眼见证你的职业生涯末日吧。” 第2754章 继续升温 第2779章 继续升温 望着面不改色的杰佛逊一步步走上台来，纵使这烂人的表情再怎么波澜不惊，看上去毫无变化，但马拉申科也仍然清楚地知道今天这事儿已经绝无可能善了。 善了？ 开什么玩笑。 毫不夸张地说，马拉申科今天敢站在这儿，那就是要伸张一次正义、将这美国来的人渣彻底整倒。 “有什么问题需要你亲自出马吗？杰佛逊先生。” 虽然已经到了实际意义上的最后翻脸时刻，但马拉申科依旧绷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等着杰佛逊先把桌掀了。 主动权现在在自己手里，论“急”，这人面兽心的混账货一定比自己还急。 马拉申科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判断绝不会有错，这杰佛逊一定会率先开口，紧随其后到来的事实结果也正如马拉申科想的这般不出所料。 “问题？呵，当然有问题。” “我想.....你大概弄错了那照片的拍摄者，将军。” “哦？” 哪怕是事到如今，马拉申科也不打算当第一个绷不住的人，仍然决定跟杰佛逊把这出彼此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的烂戏，当着台下这么多人的面给继续演下去。 “那我还真的不太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还请详细说明一番、指点一二。” 说来说去反正是马拉申科不急。 只要杰佛逊不把桌子掀了，那马拉申科大可以陪着这美国佬把戏一直演下去、想演多久就演多久。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马拉申科自信自己绝不会输给这美国佬。 “我有一个问题，将军......” 望着这两手插兜，一身笔挺的西服加身依旧冠冕堂皇的衣冠禽兽，到了这份上还在自己面前摆谱装逼，一副自以为是好像大局在握、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样子。 马拉申科反倒是开始期待起这货待会儿的表情，那究竟会变成什么样了。 “从现在开始起，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我们的合作前景渺茫了呢？” 与其说是问题，不如说这是最后通牒。 马拉申科当然听得懂杰佛逊这话里有话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货纯属是还想拿“合作”这顶大帽子把自己往下压。 只可惜，已经跟朱可夫那边事先通过气、打过招呼的马拉申科可不吃这一套。 在听过马拉申科对整件事的完整流程描述后，朱可夫在电话里给马拉申科的最终回复只有简单的一句。 “知道了，这件事全权交给你去处理，但记得完事之后给我交一份报告。” 所以说，在拿到了朱大帅的背书许可之后，马拉申科现在看着这美国佬搁自己面前装逼的样子，那是非但不慌、反而还有些想笑。 “渺茫？怎么会渺茫，我看不出有任何渺茫的意思。” “反倒是事件已经调查清楚，大卫记者拍摄的照片已经进入脱密状态，准确来说对伱们美国记者团的活动限制，现在就已经解除。一切都在规章流程之内按计划行事，我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渺茫的，不应该是合作无量、前景一片大好才是吗？” 最后通牒也说了，只要不是脑残就一定能听得懂的警告也讲了。 眼见这俄国臭当兵的还这么不识抬举，老实说自打一开始也就没把马拉申科往八两秤上抬的杰佛逊只是个冷笑。 断送这俄国兵头的军旅生涯前程不敢说，但这逼以后在自由世界的媒体里一定会是黑的、纯黑的，又黑又臭的那种。 杰佛逊在开口前的最后一刻就已经做出了如此决定。 “既然如此，那我不妨纠正一个首要问题。” “包含这张照片在内，你们从我办公室里收走的所有胶片，通通都是出自我之手的作品。我杰佛逊.安德鲁森对此声明着作权，并100%享有与之相关的一切版权。照片的拍摄时间，就在昨天下午，由我本人带着我的助手玛丽小姐一同前往拍摄。” “她可以以她的职业名誉出面作证，玛丽小姐是享誉国际新闻领域的知名真相记者与编辑，她为这件事的作证，正如同过去以往的每一次真相报道一样毋庸置疑。” “......” 马拉申科没有直接搭话，而是悄然转头将视线投下了台下的记者席那边。 仿佛是像事先安排好的一样，此时此刻的美国记者席那边，只能用“炸了锅”这样的形容词来加以描述。 “杰佛逊是普利策奖的获得者，他的文章报道一向以敢说真话、敢揭露黑幕闻名，对威胁和恐吓无所畏惧。难怪这照片的距离和角度把握的这么出色，如果是出自他之手，这就确实解释的通了。” “见鬼！这些俄国人是故意的还是怎样？他们知道在版权的事情上污蔑一位顶级记者有多严重吗？” “别开玩笑了，吉米。你忘了吗？这帮俄国人眼里哪儿有版权的概念？这帮浑身上下都冒红光的家伙主张所有东西都是共有，根本没版权一说。哈！说不好他们在自己的终身伴侣上也是这种态度，谁知道呢？” “难以置信，杰佛逊先生居然被污蔑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玛丽小姐作证的前提下，这一定会是个大新闻的，上帝。” 马拉申科确实能想到，这年头想要扳倒一个爹是参议员、本人的脑袋顶上还罩着“普利策奖得主”光环，而且还拥有关键证人的混账有多么不容易。 单是那“普利策奖得主”这一条，就足以称得上是摆在面前的大山，想把拥有这光环的人给扳倒，那你就必须做好与所有梦想着这一顶级成就的媒体人为敌的准备。 好在，迄今为止发生的所有一切，尚且还都在马拉申科的预料之内。 马拉申科能想到这件事并非易事，也能猜到杰佛逊必然会动用他所能动用的一切力量来攻击自己，保卫他那颗肮脏滴血的“胜利果实”，更加能料想到杰佛逊此时此刻，这幅一脸戏谑地等着看自己笑话和下不来台的表情有多无耻。 总得有些铺垫添点料，才能达到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故事的最高潮不是吗？ 马拉申科觉得现在这火候就已经算是差不多、比较合适了，属于那种一击反杀就能杀出个爆炸性新闻的那种。自己需要让杰佛逊主动开口讲出来的话，到现在为止已经算是全部集齐。 接下来，那自然就是到了“媒体大爆炸”时刻。 第2755章 媒体大爆炸 第2780章 媒体大爆炸 “我不知道大卫对你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才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这么为他说话。但将军，伱或许不知道大卫的本性。” “他在工作中经常偷奸耍滑、推卸责任，还习惯性地栽赃嫁祸，手脚也不干净。有一次甚至溜进我办公室里偷我的钱被我撞见，他苦苦哀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但结果你猜怎么样？他又一次撒谎欺骗了我，只交还给了我一部分钱，我办公桌抽屉里整整少了500美元。他似乎天真地以为像我这样的人对钱没有概念，连自己办公桌里的钞票有多少都不知道，但结果并非如此。” “我认真对待我的生活，就如同认真对待我的工作。我记得我办公桌里的每一件物品，它们的数量、摆放位置，就如同我记得真相和正义绝不会改变，必须被世人铭记一样。” 啪啪啪啪—— 台上这边话音未落，台下又是一阵激烈的掌声。 当然，仅限于美国记者席那边，而且还并非全部。 就比如此时此刻同在美国记者席上落座，但脸上却写满惊讶与不解，更加没有随大流一起鼓掌的吉尔。 正以一种无法理解又难以置信表情，眼巴巴地看着就坐在自己身边的好闺蜜玛丽，搁那儿面带一眼假的微笑，像台机器人一样地鼓掌、随波逐流。 “玛丽，这难道就是真相？大卫是你的徒弟，我们都清楚他不是那......” “吉尔，别......” 机械式鼓掌的玛丽依旧没停下掌声，更没有去扭头理会一旁的吉尔，目不转睛的视线聚焦点依旧放在了演讲台上，那个死死攥住了自己命运的男人身上——不论真实的他有多么肮脏下贱。 劝阻“年轻不懂事”的吉尔不要把不该说的话继续说下去，已经是玛丽力所能及的最大限度“帮助”、仅此而已了。 望着周围的人、所有的一切，每分每秒的时间流逝画面，都倒映在了那双明亮湛蓝的瞳孔之中挥之不去、如同定格。 吉尔从未感觉到自己身旁这本应熟悉的一切会如此陌生，就好像原本熟悉的所有一切都已经离自己远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幅幅正发出如乌鸦般厉笑的面具，正围绕在身边的每一处空间与角落、将自己团团包围，既赶不走也更加逃不掉。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这是资本的污蔑、诽谤，还有下作无耻的谣言！是腐化人心的毒药！” 也就在吉尔彷徨无助、感觉自己已经置身于无边黑暗之中的那一瞬间，近在咫尺的苏联记者席那边却突然“腾”地一声站起来一位记者。二话不说、扯开嗓子便是铿锵有力的发言回荡会场，那底气之足、语气之坚定是绝无可能用装模作样讲得出来的。 “我坚信马拉申科将军不会有错！将军同志在祖国最黑暗的时刻挺身而出，在莫斯科最寒冷的冬天义无反顾地保护了他身后的每一个人！保卫了克里姆林宫、保卫了红场！” “真理与您同在，将军同志！请一定不要被流言蜚语和无耻下作的谎言所击败，我们塔斯社全体同志都是您最坚定的支持者，坚信您一定会再一次赢得胜利、一如既往！” 不久前还向马拉申科提问的这位塔斯社记者话音未落，整个苏联记者席就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一般直接全体起立。如果这样的场景放在炮火横飞的战场上，那么紧随其后的下一句话一定会是“乌拉”。 “请为祖国带来胜利，将军同志！所有的同志都与您同在、并肩作战！” 永远不要小瞧俄国人在逆境中爆发出的刚勇斗志，当那股无形之力将他们凝聚在一起时，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摧垮他们的意志。 有句话其实说的不错...... 俄国人是弹簧，你强他就强。 当你把弹簧压倒几乎无法再施加更多压力的极限时，请记住一点，接受自己的脸被猛力弹回的弹簧砸个稀巴烂的现实。 因为不管你做没做好准备，这都会即将上演，比如说1812年、1941年、以及1945年的现在。 “最后确认一遍，杰佛逊先生。你真的确定这些照片都是出自你之手的作品，没有任何的问题吗？” 确实得承认俄国人突然整得这么一出吓了自己一跳，但也只是内心中不会表露出来的那么“一小跳”而已。 杰佛逊从不认为自己会失败，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正如同他现在自信地认为这只不过是俄国兵头最后的挣扎一样。 “不必有任何不确定的忧虑，将军。你内心中那对自己认知产生的怀疑就是真相，事实已经再清楚不过。” “我，杰佛逊.安德鲁森，就是所有胶片的唯一拍摄者。” 马拉申科从没有想过把苏洛维琴科或台下的科瓦诺夫请上来，当什么证人搁这儿跟美国佬渣滓玩什么舌战游戏。 这些根本不足以击垮他，那人渣能料到有这一手并且必定有相应的准备。 有谁会信苏联人串通好的污蔑呢？简直可笑。 至少“自由世界”的“自由人”不会，只要“制造真相者”想的话，那么这就一定能够实现。 马拉申科需要的是更重量级的“媒体核弹”，能够一招致敌于死地，并且这样的一件“武器”事实上也早已准备完毕，投放的时刻只在马拉申科下一秒的响指信号之间。 啪—— “那么请你告诉我，这又是什么？” 背后幕布上投影出来的影响瞬间切换，负责亲自督办执行马拉申科亲自制定计划的科瓦诺夫少校，忠实地履行了他的职责、完成了任务——将不可磨灭的真相投射在所有人的面前，无论他们愿不愿意接受。 “嘶——这...这是.......” “哦，上帝！这...这怎么可能？！” 只要眼睛没瞎、脑子没坏，还是个名为“人类”的正常灵长类生物。 那么就一定能认得清眼前这幅画面，这被投影到幕布上的胶片里记录的到底是什么，又意味着什么。 画面里，两辆刚刚才首度公开不久的tos-1重型火箭突击坦克，正在以一前一后的姿态交替战位、擦肩而过。 主题与大卫的照片何其相似，地点甚至都完全一致，唯有拍摄的角度是截然相反的不同。 画面里，一位肩挂汤姆逊冲锋枪、腰挂相机包，手里正拿着一台照相机对准街头两辆钢铁巨兽，做拍摄姿势的年轻人，那副在极近距离下完全能从黑白照片里看得一清二楚的面孔，正是大卫无疑。 “这是领袖师第一重型合成旅旅部直属宣传干事，亚历山大.叶夫库罗夫少尉，于昨日下午两点十八分左右，在城南街区战斗中拍摄的照片。是领袖师内部宣发材料，使用苏联相机、苏联胶卷拍摄，不是所谓的“你的作品”。” “太阳照射路灯杆投影出来的影子位置和角度能显示时间，太阳也不会听从苏联人的指示倒转。” “而这影子与大卫照片中的影子显示时间完全一致，两张照片中的同一根路灯杆影子，全部倒映在tos-1重型火箭突击坦克的发射箱上，正好与发射箱体的前端第一条焊缝吻合、丝毫不差。证明绝不是当天战斗结束后的事后摆拍，两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几乎是在同时，只是大卫的拍摄角里恰巧没有把我们的宣传干事装进去。” “攻占这条街道的战斗只用了一个小时，而大卫的死亡时间就在拍完这张照片的不到一小时之后，就在当天。更绝无可能趁着你被限制自由的档口，在第二天拉上一盒已经被烧成灰的死人，在同一时刻对准影子再去摆拍。” “而在更早的前一天，这条街道的控制权还在呐粹手里，领袖师的tos-1重型火箭突击坦克，还没有推进到这照片背景里的位置，这条街道上当时应当站满了呐粹。” “或许你该给就在那总理府地下室，跟个耗子一样龟缩着的洗头佬打个电话。问问他允不允许他的手下跟敌人串通一气搞摆拍，如果他真能接你电话的话。” “前中后三天的找茬理由我都替你讲完了，相应的回答配套完毕。如果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现在正是时候。” 当马拉申科这铿锵有力的举证与质问话语，在完全不拿稿子的脱稿情况下，回荡在会场之内、余音绕梁又经久不散之时，最终的结果其实到这一刻就已经注定。 第2756章 置之死地，永无翻身 第2781章 置之死地，永无翻身 马拉申科布下的局成功实现了最初的目的，哑口无言、已经无法再去自圆其说的杰佛逊，最终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他甚至都没有机会去不承认自己之前说过的话，马拉申科安排在会场角落里的摄影机和留声机，已经同步记录下了这场新闻发布会的全过程——在与会的所有媒体记者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直到新闻发布会结束时才最终公开。 原因很简单，马拉申科不希望这样的提前安排，影响到杰佛逊先生敢于说真话、说实话、并且把话说满的勇气。 人证、物证、录像、录音，无耻而可悲的谎言堂而皇之地当着近百人的面被撕了个粉碎。 这样的过程别说是搁二战这年头，就是搁未来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也足够把任何一个人彻底锤死、锤的死无葬身之地。 至少在媒体这一行里，处心积虑想要登峰造极的杰佛逊先生，以后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这是马拉申科能够确信无疑的。 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 以前被他得罪过的那些人，还有看他不顺眼，一直在找机会干了他的竞争对手、敌人。 这些人绝无可能放过他，这么好的落井下石机会要是眼睁睁地放任溜走，那只能说脑子多少沾点问题。 余下的一切已经不用马拉申科操心了。 等到这一爆炸性的“媒体核弹”真正离开这新闻发布会场，被广而告之于外界之时，就是这杰佛逊的职业生涯彻底被埋葬进坟地里的那一刻。 会有无数人争先恐后地上来在他坟头上狠狠踩两脚、给踏平咯，免得埋在下面的贵物在棺材板里不安稳诈尸，又从地底下爬出来害人。 不再去理会那已经跟灵魂出窍没什么区别的杰佛逊，彻底瘫倒在记者席的椅子上、俩眼无神，对失败者永远不会提起太多兴趣的马拉申科，只是在整理好了自己带来的东西并宣布散会之后就此离去。 “简直难以置信！师长同志！我们......我们居然真的成功了！我们赢了！那该死的美国杂碎这下彻底别想再翻身了！” 迈步走出会场的第一时间，首先冲上来向着马拉申科表达内心中难以言喻、抑制不住激动心情的，正是被马拉申科安排了任务，专门值守会场并作为现场负责人的科瓦诺夫。 马拉申科能这么安排，必然不会是单纯为了让科瓦诺夫现场看戏这么简单。 马拉申科真正希望的，是科瓦诺夫能从这件事里学到一些很重要且应该要学到的东西。马拉申科很希望科瓦诺夫未来能走得更远，但也绝不会任人唯亲。你对我忠心耿耿我就不看能力地去提拔你这种事，至少是在马拉申科这里绝无可能。 未来到底能走多远，马拉申科最多起一个引路人和辅助的作用，真正决定这一切的终归还是科瓦诺夫自己。 “武器和暴力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科瓦诺夫，但有时候伸张正义却不能只靠这些。” “当你的敌人披着正义的皮来跟伱对决的时候，记得多动动脑子。那些真正高智商的敌人往往需要用这种方式去击败，比如今天就是。” 似懂非懂、不完全懂，但确实是把马拉申科这话给记下了，准备等事后再去慢慢品味的科瓦诺夫继续追了上来，跟在马拉申科的身后一道迈步前行并再次开口。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处理这帮美国佬？师长同志，明天还要安排他们继续进行采访吗？” “当然，为什么不呢？这可是我们事先约定好的，就当是补偿他们今天接受调查而被限制自由的一天，明天你继续带队出发带他们在城里四处走走看看。但记得要盯好那个杰佛逊，必要时可以增派人手严加防范，他现在就是一颗不稳定的定时炸弹，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明白了，我会安排好，请您放心！师长同志。” “另外......” 科瓦诺夫这边坚定回答命令的声音话音未落，一旁边走边唠的马拉申科似乎是因为某件事而突然来了兴趣。 “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吗？” 马拉申科是个不太爱卖关子的人，得说这确实挺难得，至少科瓦诺夫这边听得是眨巴着眼睛、当场一愣。 “不.....不清楚，师长同志，我说不准。也许......也许是为了信守承诺？” 马拉申科悄然摇了摇头。 “不，跟承诺无关。只要我想，我有一百种理由不守承诺，明天就把这帮美国佬全部打包丢回美国去。” “但我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来发散，来发酵和升温。” “明天，只需要24个小时。所有被我提前安排好的新闻和消息渠道，就都会收到刚才那场新闻发布会的有声录影，就像看一场黑白电影一样。连带着还有那些记者们写的新闻稿件、现场照片，数不清的新闻素材会像雪花一样铺天盖地。” “这个年代的资讯还没办法及时传递，消息的散播需要时间，事件的发酵更需要一个相对较长的过程。所以我要把他们再拖一天，在他们对一切还无法有效干涉的前提下。” “不止是苏联大地，那些整天发愁上哪儿找劲爆新闻来挣钱的西方世界记者，也绝不会拒绝一个这么好的挣大钱机会。毕竟“普利策奖的得主、已经退休的美国前参议员的儿子，是个草菅人命的烂屁股狗杂种”这种新闻，那可不是天天都有。” “等到我们的杰佛逊先生启程回国，回到他那“忠心耿耿”的纽约，再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供他挽回的了。” “到那时，连他那些仇家和死敌都把落井下石的埋人事儿干完了，还有他杰佛逊屁的关系？等着被从报社主编的办公室里扫地出门和社会性死亡，这就是他唯一的下场。兴许还会被仇家追杀，呵，但那谁在乎呢？就看他以前干的缺德事把人得罪的有多死了，不过这与我们无关，而我也没兴趣知道。” 听完师长同志此番言论的科瓦诺夫，忽然感到自己向来所崇敬的师长同志，忽然有那么一丝的......陌生？或者说意想不到？亦或者是让人感到能力和布局上的惊叹？ 不论如何，反正最终的结果是可以确定的。 那就是科瓦诺夫原本还挺崇敬师长同志的，可这下倒好...... 现在更崇敬了。 确实。 第2757章 消逝 第2782章 消逝 “你说.....” “什么？” “我是说，等战争结束后，这整天杀呐粹放血的屠户，还得多久才能娶得上媳妇？” “......” 没有开口抱怨说“你个苏卡怎么又问这鸡毛破事儿？”，和连副一起倚靠在破墙根，抽着睡前最后一根烟的阿尔西姆反倒是开始思考起来，就好像在认真思考某些过去、但却不算太过长远的回忆。 “行吧，不说我也能猜到，又在想那个德共的老女人是不是？” 连副这边还话音未落，方才还在认真想事的阿尔西姆却是急了。 “什么老女人？人家明明才三十出头，跟我也就一般大，照你这么说那我不成老头了？” “好好好，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护起来了，算我说错话了行吧？” 知道自己说中了好兄弟心事的连副不再继续纠缠，转而在嘬了一口烟之后继续意味深长地悄然说道。 “托伱的关系，那德国女人现在在野战医院里帮忙。也多亏咱师长同志开明、外加器重你，给你这个面子。搁其它地方你这种行为那搞不好是要引起怀疑被审查的，你知道不知道？” “......审查就审查，老子连法希斯都不怕！杀呐粹就像砍瓜切菜，还能怕了审查！？” “......” 连副算是看出来了，跟阿尔西姆这一根筋还横竖不要命的愣种谈“害怕”，那纯属是闲得蛋疼没事找喷。 也是真不敢想阿尔西姆这号愣种要是没师长同志给他罩着，鬼知道现在他得混成啥样，连副琢磨着可能被蓝帽子拖出去一枪崩了都有可能。 但现在嘛，连副觉得还有比这更有意义的事儿要说。 “算了，跟你说点好消息吧。” “我那天听一个在集团军司令部干活儿的老乡跟我说，东普鲁士那地儿以后估计就是咱们的了，听说上面的大人物们正在讨论这件事，还给那地儿取名呢。” “我琢磨着这是件好事，特别是对你而言。” “师长同志那么大的能量，你去跟师长同志说说，求他把这事儿给你办了。你那.....就你那相好的德国娘们，你那姘头，托师长同志在改了名的地儿给她弄个当地户口，在那儿定居下来。反正她也是本地人，看身份啥的能不能运作一下、洗一洗，变成咱苏联人。” “虽然改变不了她还是个德国人血统的事实，但最起码能让你俩名正言顺一点，你要真把她给娶了，也不影响你以后继续在部队干下去。反正她嘛.....不是啥十恶不赦的混蛋，就是一少年公寓里照顾一帮孤儿的老妈子，只要师长同志点头，这事儿肯定能办。” 跟阿尔西姆搭伙干仗这么久，还从没见到过阿尔西姆对哪个女人动过心，没想到头一次的破天荒居然还是个德国老娘们。 尝试过规劝但发现不行后的连副也就不再尝试，转而开始换一种思维帮着阿尔西姆想起办法，方才的这番话便是他的最新成果。主要还是因为熟悉阿尔西姆的性格，知道他认准的事那是十头牛都难拽回来，所以既然阻止不了那还不如顺毛捋，想想怎么将其变成好事。 听到连副这么一说，之前还从没往这方面想过的阿尔西姆，忽然间觉得好像是眼前开启了一扇新大门一样，整个脑海中的思维就像太阳射破阴云一般一下子豁然开朗。 “这......听着很不错啊！可是，你确定这真能行吗？拿这破事儿求师长同志，师长同志不难道不会觉得我太烦人了吗？” “那你难道有更好的办法吗？如果没有，那这就是最好的办法，再说了，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别跟我说你认为师长同志看不出你的那点小心思，我打赌他一直都知道，说不定只是等你自己主动上门去跟他说。如果师长同志真的反对，早就把你叫去谈话了，你还能坐在这儿继续带兵打仗、跟我聊天？” “嘿......” 越想越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的阿尔西姆真就觉得这挺有道理，看来是得找个机会去跟师长同志说说，最起码先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继续往下一步。 不过不是现在，又开始打哈欠的阿尔西姆觉得还是先睡觉为好。 “行了，烟抽完了，上床睡觉吧。值班的事我来，我在水里没泡多久，你不一样，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休息。” 过去以往总是爱逞强硬挺，但今天不知怎么、确实是觉得疲劳和困顿席卷全身的阿尔西姆，实在是感到有些乏得过劲儿。看来白天在地下水里泡了那么久，身体的确是有点不大吃得消，索性也就没拒绝连副的提议、应了下来。 “那你多留心，有事儿就叫醒我。” “知道了，放心睡吧，我先下去了。” 约莫是半个小时后，值班守夜的连副靠在一楼的一处破碎窗台边、墙根旁，强撑着有点重的眼皮子扫视着窗框外黑夜中的一切，直到有人忽然从他背后的方向而来、悄然出声。 “连副，我......上个厕所，大的，可能有点着凉，肚子不大舒服。” 行至身边的人是一位持枪放哨的守夜战士，没有那么不近人情的连副也没多想便随口答道。 “知道了，叫上沃罗申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安全点。把枪都带上，速去速回，还有别走太远。” “明白。” 不是说拉屎还要个人站旁边闻热乎味儿，只是出于安全的考虑确实很有必要，黑夜中落单的对象永远是最好下手的目标。 喊着肚子疼要拉屎的战士离开了，还叫上了一名刚值完前半夜的班，在后半夜休息刚睡下没多久的战士一起前去。 整个一楼再度归于沉寂，只有黑夜中风声的声响回荡在耳边。 靠在窗框边的连副寻思着来点提神的东西，下意识低头去摸口袋里揣着的美国佬咖啡粉打算掏出来干嚼，不曾想这视线一移之下紧接着就看到了令人汗毛倒数的一幕。 一个直挺挺的黑影几乎快要和自己的位置重叠，那明显是枪状物的长条影子前端还挂着另一截黑影。出于职业敏感性的连副只凭这影子，一眼就认出那他妈的是枪挂刺刀。 说时迟、那时快，知道自己人站岗守夜不给枪上上刺刀的连副立刻扭头同时加起身，紧接着便看到了一名满身黑，既不是党卫军那身狗皮、也不是国防军制服，纯纯就是一身夜行衣伪装的混账，正抄起手中上了刺刀的家伙事直扑自己而来。 这时再去抬起悬于身侧、子弹上膛的ak已然来不及，刺刀已经冲着自己的脑门直落而下、猛刺而来，连副唯一的选择就只剩下了空手接白刃硬上。 脑袋一歪、侧身一拧，力大迅猛的刺刀刀锋几乎是贴着鼻梁骨闪现而过。 但那一身黑衣的暗杀者也绝非什么阿猫阿狗的等闲之辈。 眼见一刺未中，直接枪身一横改为顺劈，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地将刺刀收回再刺，照着刚刚躲过一刀的连副脖子便是横劈而来。 只是这本已经够快的二连击反应，终归还是晚了一手。 反应速度更胜一筹的连副已经顺着侧身躲刀的动作借力躺下，将还没来得及完全站起的身体放倒舒展，一屁股摔在地上的伴随结果，便是45码的长筒大军靴靴底径直揣在了刺客的小腹之上。 在顺劈而来的刺刀砍中自己的脖子之前，便已经将那袭击者踹地忍不住失手向后倒退而去。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和顾虑的连副在把脚伸出去的那一瞬间，右手就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套并拔出了配枪。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只需要再来0.5秒不到，就可以发出“敌袭”警报的同时一枪毙敌。 但那从脑袋后面，也就是本该自己看守，现在却因为接敌应战而背对着的窗框外飞身跃入的第二道黑影，却是无论如何都让人预料不到的、更无谈防备。 噗—— “呃——” 冰冷的刀刃从背后直愣愣地扎入了胸膛，再被强大的力道以完全贯穿的方式从前胸口送出、血花四溅。 被抵着护手完全送入了胸膛的长刀已经无人持握、死死卡住，行刺者的双手转而以飞一般的速度转往它处。 一双眼睛死死瞪住并睁大到了极限的连副尝试发出声响，但嘴巴却已被一只大手先一秒钟死死捂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已经将手枪举起瞄准的右手尝试着用最后的力气扣动扳机，但连带着套筒一起的枪身，却已被来自于同一个黑衣人的另一只大手死死攥住，扣动的扳机根本无法释放击锤正常击发。 残余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流逝，几近燃尽的生命之火有如风中残烛一般即将熄灭。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时刻，对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已经动弹不得的连副只觉得自己被放倒在地。 那从背后袭击并一击得手的凶手一脚踩住自己的身体，毫不费力地将通常军人绝无可能带在身边，足以完全贯通胸膛的长刀猛然抽出。 鲜血奔涌在这一刻达到极致，在被彻底的黑暗完全笼罩意识之前，仍然听到了那最终的德语。 “都解决了，活口到手，收队。” 第2758章 血腥现场 第2783章 血腥现场 在城里最后一个呐粹士兵放下武器、停止抵抗之前，战斗就绝不会停止。 深知这一切的马拉申科明白现在还没到自己好好休息的时候，但凡打仗期间睡觉就一直很浅的马拉申科无需人去叫，凌晨三点时分就已经被体内的生物钟自觉唤醒。 从床上起身、掀开身上盖着的毯子，把脚插进就放在床边的两只长筒靴里。 睡觉连衣服都不脱的马拉申科就这么简单地完成了起床工作，一把手捞起了挂在床头上的外套便径直向外走去，面向作战指挥室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只见政委同志正看向自己。 “靠，你这是没睡觉吗？怎么比我还早？” 抬头看了马拉申科一眼又继续低头整理报告的政委同志，保持着头也不抬继续工作的姿势悄然向马拉申科开口答道。 “睡了，睡了一小会儿。再继续睡更久就是浪费时间了，我知道我现在的最低睡眠需求量是多少小时，并且保证了足够的量，放心吧。” “......” 对于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人来说，马拉申科似乎也没资格再去劝说政委同志“多注意休息有利于身体健康”。 这位忠诚坚定的共产党员余下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马拉申科确实也非常能理解政委同志此刻的心境。 让他把太多时间浪费在睡觉这件事上，恐怕连指望他能睡着都是一种奢望。 事已至此，也只好在生命中最后的这点宝贵时间里去尊重政委同志自己的意愿，马拉申科希望这能让政委同志生命中这最后一段路走得更有意义而充实。 “我把今天的作战计划整理出来了，稍等，这边收个尾就交给你过目，没问题的话你就签个字，我这边就安排下发给作战部队拿去执——” 叮铃铃—— “喂？前线指挥部。” 政委同志话还没说完，就在一旁不远处桌上的电话忽然猛地响了起来。 尽管欲言又止的政委同志想把话说下去，但......那边刚刚响起的电话，却似乎总是给人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半夜三点钟谁会闲着没事干给前线指挥部打来电话？ 难不成是接触线上出什么事了？可这也没听到任何的警报和交火声啊？ 转念一想的政委同志还是打算先把手里的工作弄完，然后交给马拉申科过目签字再说。 却不曾想自己这边刚一低头，那边拿起电话刚讲了没两句的通讯参谋便已然转过身来、赶忙开口。 “师长同志，前沿哨所报告。在1号街区主干道路口发生敌袭，敌人的破坏分子渗透进来，隐秘袭击了我们在接触线上的警戒部队。第一重型合成旅直属的战斗工兵营遭遇损失，具体伤亡正在统计。” “......” “什么！？” 马拉申科这边刚刚起床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前沿接触线上打来的电话就报告说被德国佬半夜三更溜进来摸了屁股，并产生了实质的人员伤亡损失。 关键是马拉申科还一点城里发生交火的动静都没听到，这就很他妈让人意外又感到些许气愤了。 “接触线上遇敌的是哪支部队？这夜里放哨警戒是怎么放的！？怎么能被德国佬溜进来把人都弄死了还一个屁都放不出来？简直荒唐！” 被人偷袭了不要紧，但被人偷袭了结果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一枪没放、一点交火声都没有，现在就打来了这电话，那马拉申科几乎可以肯定那一伙行凶作案的德国佬大概率是装完逼还跑了。 这他妈就很丢面子了，领袖师有几次遇到过让德国佬装完逼还跑了的破事啊？ 不能说一次没有，但那真的很少，少到屈指可数。 所以也无外乎马拉申科现在有点骂娘，毕竟这事儿那是真的有些丢人。 “是一旅战斗工兵营的一连，就是阿尔西姆连队！” “......” “伱说什么？阿尔西姆！？” 马拉申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尔西姆那狂暴到像是一台战争机器一样的“斯拉夫超人”，还有他手底下那些个同样狂暴不安的弟兄们，居然能在这半夜三更里被德国佬给摸了屁股？而且还没做出反应？？？ “阿尔西姆有没有事？那边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谁在指挥负责？” 面对马拉申科这连珠炮似的询问，刚刚撂下了电话的通讯参谋却是显得为难。 “不.....不清楚，师长同志，电话里没说。那边的人匆匆忙忙撂下电话给挂了，说是要去现场处理情况，是否需要再给他们打过去询问？” “算了，不必了。” 已经没时间再去等消息的马拉申科显得很是急躁，随手一挥便打消了通讯参谋的提议，转而一把抓起桌上的武装带连带枪套就往腰上缠，同时向着一旁的政委同志再度开口。 “我去现场看一看，我担心阿尔西姆那家伙出事，这边暂时就交给你了。” 经过昨日一役之后，进展顺利的领袖师师部已经从城外小镇挪进了城内一处合适位置，马拉申科从现在的前线指挥部出发前往接触线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 “知道了，你一路小心，记得带一个警卫排一起去。” “嗯，那就这样，保持联络。” 马拉申科的行动速度很快，就在楼下院子里随时待命的车队一看是师长同志要紧急用车，立刻召集护卫队稍加准备而后火速出发，将马拉申科真正送抵接触线目的地只用了短短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 在废墟遍布、弹坑随处可见的柏林废墟街道里，轮式车辆能有这样的机动速度已经算很快了。 而马拉申科不会想到的是，他推开车门朝着事发现场的那栋楼飞奔进去所看到的第一眼景象，直接就把自诩见多识广的他给看得当场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那些呐粹做的？” “苏卡！这帮不是人的狗杂碎！” “真该把这帮混账剁碎了喂狗，就这都不解恨！” 周围随行人员或震惊、或愤怒，或二者都有、不一而论。 望着那一字排开放倒在地的战士遗体，还有每一位战士脑袋顶上的额头处，都被深深扎进去的那一把把尖刀。 马拉申科只感觉自己眼前所见之景就不像是什么战场遗迹，更像是某种黑魔法邪恶古代仪式的献祭现场。 第2759章 敌人是怪胎 第2784章 敌人是怪胎 “他们是怎么办到这一切的？” 没有兴奋、没有笑语，一眼就认出了正蹲在一整排遗体边上的那人，正是阿尔西姆的马拉申科没有多余的废话，上来第一句便是开门见山地直切主题。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睡过这么死，偏偏就是在这种时候，等发现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 阿尔西姆那面无表情中的低沉话语话音未落，马拉申科已经迈步来到了跟前、停在了阿尔西姆的身边，一眼就认出了距离阿尔西姆最近的这具遗体很是面熟。 “损失有多大？” “一个班......失踪一人，剩下的全都在这里了，留守一楼警戒的所有人。” “也包括他，我的副手、搭伙的......” 太阳还没有从远方的地平线下升起，浓浓的夜色依旧笼罩着整片冰冷的大地。 阿尔西姆连队余下所有的人手眼下早已是睡意全无，全副武装警戒在楼内和楼门口街道的各处，占据着有利地势和制高点监视着周围的一切与风吹草动。 与马拉申科随行而来的警卫排亦是如临大敌，协助现场布防的阿尔西姆连队，几乎把整个一楼的案发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时候别说是刺客，哪怕是只溜街的老鼠过来也会被一枪毙命、再遭补枪鞭尸。 只是这一切都已为时已晚，悲剧已经发生，现在再怎么严密的布防也改变不了面前这一整排尸体的现实。 “我甚至都想不到到底是哪伙人干的，过去从没有遇见过类似的敌人、手段、还有这所有的情况，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摸掉了整个一楼的警戒哨。要不是换岗守夜的人下楼，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阿尔西姆没有任何的推卸责任，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 自己是怎么想的、有多么意外、哪怕是被说成是失职无能接受军法处置都没关系。现在连阿尔西姆都说不好自己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想让师长同志迅速了解到真实情况。 “二楼有损失吗？当时有发现什么异样没有？” 一边查看着遗体的情况，一边询问着阿尔西姆。 预感这事没那么简单，绝不是一起单纯夜袭的马拉申科，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插在遗体脑门顶上、每一具遗体都有的那把匕首上面，试图从其上找出些蛛丝马迹。 “没有，二楼的损失是零，正因为他们连二楼碰都没碰才一直没发现一楼出了情况。布置在二楼制高点上的暗哨也没发现任何异常，敌人对地形的熟悉了解程度在我们之上。” “脚印显示是翻窗户进来的，但却没有一丝声响也没有暴露。他们利用了一切能利用的隐蔽接近再渗透进来，然后给我们留下了这幅景象。” “......” 默然不语的马拉申科对阿尔西姆的话不置可否，但瞪大着眼睛对那一柄柄深入脑髓匕首的研究却有了发现。 “看这里，凑过来些，这儿。” 如马拉申科手指的方向所显示的那般，这些匕首还真就不是一般德军手里的普通匕首。 看似朴素无奇的握柄前端连接刀刃的位置，有一处小小的圆环浮雕，而那浮雕之上镌刻着的造型正是呐粹的万字标记。 “党卫军的礼仪匕首，宣誓和搞他们那些邪魔歪道的仪式庆典时候用的。拿去打架都不趁手、更别提暗杀了，这不是寻常部队会带在身边拿到战场上的东西。” 马拉申科会认得这东西，纯粹只是因为前世记忆在未来的莫斯科大学图书馆里，出于兴趣使然、大量翻阅有关卫国战争史料记载的时候，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这种匕首的照片以及相关记载介绍。 哪怕时间已经间隔久远、记忆也早已被时间所冲淡，但这种根本不该在战场上出现的特殊礼仪匕首，还是一下子勾起了马拉申科那来自遥远未来的回忆。 面前之物不管是细节还是特征标志上，都与记忆中的那玩意儿如出一辙，马拉申科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 “意思是.....这是党卫军那帮狗杂种干的？” 阿尔西姆的语气有些惊讶，马拉申科倒也能理解并认为属于正常情况。 毕竟党卫军里能打的本来就少，而这数量不多的、能打的狗杂种里，大多数还都是一群莽夫疯子。狂热到连自己的小命，都能当擦屁股纸一样随手可丢的变态杀人狂。 用接地气的话简单来说——大部分都是干糙活儿的，也只能干糙活儿。 就摆在面前这些遗体、还有昨晚那神不知鬼不觉，避开暗哨的视线、悄无声息干翻一楼一个哨戒班的结果。你说这是党卫军干的，不至于说根本不可能，但至少也得算“出人意料”了。 “差不多，除了这匕首，想来想去也那些党卫军里的神神才能干这事了。把杀人现场搞得像黑魔法献祭仪式，是他们当中某些脑残的风格。” 世人皆知党卫军凶狠残暴、泯灭人性，就是一群两条腿直立行走的牲口畜生。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帮牲口畜生其实还是一群活脱脱的“神神”。 党卫军头子、养鸡场老板希姆莱，首先就是个狂热的超自然神秘学爱好者。 这位鸡农试图通过寻找那些上古文物、圣器，发掘古迹、倒推人种起源的方式，来证明呐粹血统有多么优秀。 有这么个带头大领导整天搞封建迷信、牛鬼蛇神，下面那些溜沟子舔大腚、阿谀奉承的二百五们，会爱好干点啥也就不难想象了。 什么请巫女、跳大神，搞祭祀、挖古墓。 党卫军那伙名为“祖先的遗产”的超自然神秘学研究协会基本啥都干，这帮神神甚至还谋划过寻找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你敢信？但人家真的敢想还敢做。 像什么定制一批“法器”，搞邪魔歪道的献祭请神仪式时拿来使用。 这种破事儿在那帮党卫军神神那儿，都只能算“日常团建活动”的小儿科，不值得为此惊奇也不值一提。 而在基本锁定了敌人可能是何身份的大方向后，却有一件事让马拉申科产生了双眼轻眯、眉头微皱的迷茫。 一帮战力彪悍、精于渗透，还信这些邪魔歪道、牛鬼蛇神的武装党卫军神神...... 这还真是过去以往从没遇到过的对手。 仗都打到快要大结局收场了，居然还能解锁一种新的敌人类型。 看来，必定不会让这事儿就这么轻易过去的阿尔西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肯定是有活儿干了。 第2760章 复仇是一门精密的学问 第2785章 复仇是一门精密的学问 “复仇是一门精密的学问，但首先，我们要找到目标。” 确认完现场情况的马拉申科是时候离开了，本职工作岗位上还有很多的事等着他去做。 但首先，得为一路跟上来，把自己的偶像亲自送到门口的阿尔西姆指明方向。 “但我们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儿，凭手头现有的线索还不足以找到这帮杂种。” “我会解决的，放心交给我吧。” 出了楼、来到楼门口的马拉申科站在人行横道上环顾四周，蒙蒙的黑夜依旧笼罩着这片战火余温刚冷却下来不久，但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将继续升温的土地。 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计划的马拉申科，随即向着身旁的阿尔西姆悄然开口。 “一帮用着党卫军特殊礼仪匕首的邪魔歪道，两条腿的呐粹虽然满地都是，但这样的类人型生物可不是哪儿都能见到。” “多亏了呐粹对柏林的基层统治和反情报能力已经土崩瓦解，现在我们的情报人员可以在柏林城内，畅通无阻地获取到他们想要的情报，至少是绝大多数情报。” “想查这么一伙特殊的杂种不算太难，他们身上的特点过于出众，但凡是见过他们的人一定会有深刻的印象，我保证。” “还有......” 一本正经的马拉申科稍带严肃地望向面前的阿尔西姆，那一双直视而来的眼睛盯得阿尔西姆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捕俘获取情报，虽然我也没有证据能肯定，但我隐隐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如果单纯用脑袋里装满邪魔歪道来解释那种处理尸体的方法，倒也不是不行，但是......这里面或许还有点别的含义。” “......” 阿尔西姆有些听明白了马拉申科的话、大概明白，一种与之类似的预感也一样在他的心中凝聚成型。 “这是一次挑衅，阿尔西姆。” “不管你的敌人是谁、优先目标为何而来，但他们似乎......对你或你的连队感“兴趣”。留下这样的东西不单纯是邪魔歪道，我觉得更大的概率是为了给伱看、羞辱你，杀了你的人可能还抓走了你的兵，而你却在楼上一无所知、无能为力。” “......” 阿尔西姆不说话，面目表情显得有些凝重，但脑海中确实在不断地细细思考着马拉申科方才所说的每一个词。 “当然了，我有证据吗？没有，所以这只是种猜测，一种预感罢了。敌人也可能不是冲你和你的连队而来，而是冲着我们整个领袖师，甚至是我马拉申科。毕竟跟德国佬干仗这几年攒下的呐粹仇家可不少，要是结果真是这样我也不意外。” “我会尝试着尽快查出这伙人的底细，有什么发现了就跟你说。” “总之，问题的关键在你这边，打起精神来先！” “敌人杀了你手下的兵、你最好的兄弟和老战友，却专门留下了你，真要是这样的话没有比这更大的讽刺和挑衅、蔑视。我们可以尝试着去寻找他们，但如果假设成立的话我打赌他还会来找你，这事儿不算完，打起精神来别再输第二次，失去的荣誉要靠自己亲手夺回来！嗯？” 再怎么超人硬汉但也是人，脑海中依旧对方才的景象挥之不去的阿尔西姆听了师长的话，想起了被自己发现时连尸体都开始发僵、血都流干了的连副，那死不瞑目的场景恐怕阿尔西姆这辈子都忘不了。 “帕夫洛夫......他大概从没想到过自己会这样结束。” “41年西方面军败退时我认识了他，那时候我、他，还有佩特洛夫和斯拉维琴科，我们四个跟丢了大部队、被打散了，不知道友军在哪儿，更不知道去哪儿会合。就那么没日没夜地往东跑，连车都不敢开。天上每个小时都有德国佬的飞机飞过，大路上到处是德国佬的坦克汽车装甲车，只能两条腿走小路。” “佩特洛夫因为伤势过重加上感染，死了。斯拉维琴科过沼泽地的时候体力不支陷进去了，我们没能救得了他，眼睁睁地在泥潭子边上看着他一点点沉下去，再一点点冒泡泡直到完全消失。” “我和帕夫洛夫当时都快废了，浑身上下不是擦伤、磕伤，就是被树枝石子划开的口子，天晓得我们到底没日没夜地在小路上徒步跑了多少公里，但就是找不到大部队的影子。” “我说我撑不下去了，兄弟，整整一个星期都是吃果子啃草皮喝脏水在跑。放弃吧，我不想回大部队了，就他妈留在后方照样能打游击干呐粹，干到死为止。” “但是帕夫洛夫，他不同意。” “他跟我说你这是怂了吗？啊？你当初干芬兰佬的那股狠劲儿呢，怎么打完别人轮到你挨打的时候就怂地这么快？你只能打顺风仗，打不了逆风仗是不是？” “你要是承认，那好，你就留在这儿打他妈的游击，我走！因为我知道跟大部队一起，能杀比你单枪匹马多得多的呐粹，你就留在这儿跟那帮业余游击队好好玩吧，好好当你的游击队头子。” “苏卡！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真是把准了我的弱点，我明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我就是要做给他看。” 虽然时间有限，但马拉申科知道这时候是该有个人陪阿尔西姆说说话。 毕竟在连副走了以后，熟知阿尔西姆那窄的跟条缝一样的社交圈的马拉申科知道，这个铁血硬汉的斯拉夫超人现在也就只剩跟自己能说说心里话了。 为了阿尔西姆，再去多花点时间也是值得的，就坐在阿尔西姆身边、马路牙子上的马拉申科选择了静静地聆听，倾听着阿尔西姆那音调有些发颤的继续开口。 “后来啊，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斯大林格勒。” “我们俩都没想到在那种地方能再次相遇，彼此间见到对方第一眼的第一句话都是：“靠！你他妈还没死啊？我以为你早光荣了，命可真苏卡的硬！”。” “是啊，我们都没死，都还活着。而且一起活到了最后，活到了斯大林格勒战役胜利，活到了一起加入领袖师，开始共同书写传奇。” 第2761章 终末，以及新的开始 第2786章 终末，以及新的开始 “前阵子，我问他战争结束后打算干什么，你猜怎么着？这小子居然回答我说，等仗打完以后他想回家当老师。他说他数学学得不错，中学的时候都是班上的第一名。” “我说你他妈数学第一跑来当兵？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征兵的把沃特噶喝大了？” “他怎么回答来着？哦，想起来了！他说是他当时看上的姑娘报名参军了，他想追求人家！脑袋一热心一横，放着内推的老师不当就抄家伙跑来当兵了。” 故事听到这里的马拉申科不自禁地笑了，一边示意阿尔西姆往背风的、街口对面看不见的视野盲区墙根处挪挪屁股，一块坐到这边来，一边从口袋里往外摸着烟盒同时开口回道。 “那后来呢？他追上那姑娘了吗？” “没有，人家那姑娘压根没看上他。不过这故事说起来可狗血的很，师长同志，伱听我跟你讲......” 两个烟鬼坐在背风看不见的墙角拜起了神仙、香火袅袅，沉浸在回忆中的话语依旧在继续。 “他也是到了部队之后才知道，人家那姑娘本来就是倒追另一个男的才参军的。他倒好，从头到尾上赶地不行结果就他一个人自个演一出戏，那姑娘最后跟人家老相好结婚生孩子去了，留他一个。” “不过呢，这小子运气好。他单相思别人没追着，他老家邻居家的姑娘却还单相思他，到部队没多久就开始跟他写信联系，那姑娘还主动表白了。” “后来嘛，这事儿就成了。具体咋成的我不知道，没问过，那是39年的事儿了，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反正就是成了。” “莎拉波娃是个好姑娘，要不然我说这小子挺有福气的，能被好姑娘单相思倒追。我去过他家几次，莎拉波娃烧得一手好菜，做饭很好吃，每次去都会做一桌子招待我，我跟帕夫洛夫就趁着一起休假的机会一醉方休，有时候甚至一口气喝到天亮。” “他们两口子有两个孩子，男孩是老大，今年5岁了。老二是姑娘，今年......呃，两岁还是三岁来着？反正是开战以后出生的。这小子趁着休假回家那点功夫都能给新增人口做贡献，挺有本事还。” 说着、笑着，故事慢慢说完了也讲不下去了的阿尔西姆，渐渐笑不出来了。 美好的故事没有美好的结局，战士的结局不是回到故乡成为一名受人尊敬、教书育人的数学老师，而是像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抛头颅、洒热血的卫国军人们一样马革裹尸。 留下了悲痛的战友、兄弟，破碎的家庭，老年丧子的爹娘，没了丈夫的妻子和一双失去了父亲的孩子。 以及失去了一位勇敢的战士、一位好儿子的祖国母亲。 这就是战争——吞进去的是血肉生命，吐出来的人间一切的极致悲惨与痛苦。 在领袖师那宏大叙事表象的背后，最真实的一面一样还是这些重复着悲惨轮回的破碎故事。 正如同这个时代每一支红军部队一样，不会因为领袖师的光环高一些、名声大一点、战斗力强一截就有所改变。 好在，这痛苦轮回、不断上演往复的一切，到现在已经即将结束。 “师长同志，能求您一件事吗？” “嗯？” “能不能把帕夫洛夫牺牲的事先压下来，我想.....我想等仗打完，如果到那时候我还活着的话，我亲自去告诉莎拉波娃这个消息，带着帕夫洛夫一起回去。” “现在告诉她，我怕......我怕她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我去过她家也了解她，她本身就对她丈夫爱得深沉、有些内向的性格不知道鼓起多大的勇气主动表白，她可能真的......接受不了。有我在，她可能会好受些，再不济我也能看着她别做什么傻事。” “......” 表面上是个大大咧咧、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不假，但这并不代表阿尔西姆就没有考虑周全的本事，在对待自己好兄弟后事的问题上是从未有过的细心。 但，这只是阿尔西姆自己的想法，把烟抽的没剩下几口了的马拉申科却想到了点别的、悄然开口。 “那你有没有想过，等到战争结束，周围的军属家庭们都迎接亲人回归、一家团圆，欢声笑语充斥在每一缕空气中的时候。一位妻子抱着丈夫的骨灰盒，在两个孩子面前潸然泪下、哭到伤心欲绝，那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 没能继续开口的兀自沉默诠释了阿尔西姆此刻的心境，并不着急在这件事上要个结果的马拉申科捻灭了烟头，随手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只见那垃圾桶的边上还挂着半幅被撕裂的呐粹宣传海报，写着什么“咬牙坚持住！同布尔什维克恶魔战斗到底！”，这玩意儿现在也只配待在它真正该待的地方——垃圾桶里。 “等你想好了有决定了再跟我说，这件事不着急，我等你消息。” “另外，我听说你刚交到了一个新朋友，处得还不错。叫.....苏洛维琴科，是吗？” 依旧靠在墙根的阿尔西姆有些发愣地望向马拉申科，这昨儿晚上才发生的事这么快就让师长同志知道啦？这可有点过于惊人了。 “是.....是有这么回事，师长同志。” “嗯，那你觉得这人怎么样？我想听听你的评价。” “我的评价......” 倒是还从没有被马拉申科问起过这样的问题，当然也很少被身边的人问起类似的事。 不是很擅长回答这种问题也没有什么经验，短暂思索后的阿尔西姆只能按照自己的第一反应给出答案。 “是条硬汉，有股子狠劲儿、遇事儿也不怕事儿，敢正面迎上去顶着。而且还有文化、有知识，是正经军校毕业，论这点比我这个文盲强得多。总之挺不错的，跟我也能合得来，挺少有的那种能跟我这么合得来。” “嗯，那看来你有新的搭档了。” “...师长同志你意思是......” 已经起身的马拉申科这次是真打算走了，再不走估计等炮火声准点响起的时候，自己那摊子堆积如山的破事儿都没办完、更别提指挥打仗了。 不过在临走之前，还得给有些懵圈的阿尔西姆以最后肯定的答复。 “苏洛维琴科会接替你副手的位置，我看过他的履历了，某种程度上来说跟你还挺像的，现在看来跟你搭档是很合适。你需要一个副手来协助你，阿尔西姆，这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希望你能真正走得更远。” “正巧你们连最近这几天打下来，算上今天这下也损失了些人手，苏洛维琴科会带着他的人过来把你缺编的人员补齐，总归比给你补新兵蛋子强得多。不过他们是步兵不是工兵，有些专业技能也许还得你来给教教。” “好好合作，把心思放到正经事上找回状态，我相信你做得到。” “我会为你指引一条复仇的道路，阿尔西姆，这点你可以相信我。” “而你——” 临走前最后时刻也是最后一语的马拉申科再度上前，伸出手来拍了拍阿尔西姆的肩膀报以坚定而信任的眼神，正如同男人之间的情谊往往不需要太多表述，一切只在不言中那样。 “只需要磨好你的刀，准备好把杀害你好兄弟的呐粹狗杂种脑袋剁下来，挂在楼顶就行。” “他们不是爱对脑袋下手吗？那好，就让所有柏林人知道，他们首都的楼顶上挂的是呐粹的猪头肉。” 连副同志的戏份到此结束，按老规矩补完了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也只是个配角，但也该有血有肉。 接下来就该转入柏林纵深攻坚战了，更大的要来了，做好准备。 第2762章 杀伤时刻 第2787章 杀伤时刻 时间是凌晨4点08分，距离进攻开始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刚刚驱车返回前线指挥部的马拉申科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作战命令已经分发完毕，参战各部队的弹药、油料、物资补给充沛，全部按计划就绪。” “所有的师属、旅属炮兵也已准备完毕，进攻开始前，炮火准备会完整覆盖广场建筑区一个小时。另外崔可夫司令员同意了我们的请求，集团军属炮兵会提供远程火力在城外高地上支援我们，将会和我们的炮兵一起参与这次的炮火准备。” 接过参谋长递上的电报，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快阅览完毕的马拉申科随之嘴角一扬、开口笑道。 “司令员同志挺大方啊，动动手指就是一个集团军属炮兵旅，这下够给那窝法希斯加锅好料了。” “但还是不能指望太多，情报显示那片建筑区的大部分建筑硬的出奇。相当数量的高大建筑环绕在建筑区外围，很大程度上阻拦了炮兵弹幕向纵深区域打击，单靠曲射炮火准备想完全摧毁这片建筑区很难。” “预计会摧毁并大幅度削弱建筑区外围的抵抗烈度，但中心建筑区——那几栋行政建筑为核心的防区，还是得靠直瞄火力支援和重装备压制强攻，必须要做好决心和现实的双重准备。” 马拉申科这边话音未落，伏在桌前研究着战区地图的政委同志那边，直接给浇了一桶“冷水”过来。 但这显然没能影响到老马同志的顽强意志和决心坚定，来到桌边的马拉申科望着政委同志的作图痕迹，和那一大坨已经被红色箭头直指的图上建筑区，态度不改的语气随即再次开口。 “敌人的防御布置和兵力情况呢？我们现在具体了解多少。” “不算太多，但也说不上少。” 缓缓摇头的政委同志说这话，显然并不是指敌人的兵力而是另有所指。 “战线推进的太快，城里的情况也太乱，前一天和线人约好的接头地点可能还没到时候就被我们攻占了，线人自己也被德国佬的溃军裹挟着不知道退到哪儿去了。想要重新建立联系需要时间，没法主动联系线人，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 “......嗯。” 战线一天一个变化，尤其是在领袖师这儿变化的最为迅速。 虽说德佬的反情报系统基本已经崩完了，就连党卫军那群黑皮狗现在都已经自身难保，哪儿还顾得上抓人这事儿。 但是这不代表潜伏在敌人内部的苏联情报人员，就可以大摇大摆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完全无视周围人的眼睛到处乱窜。反倒是越混乱的时候就越是得小心警惕，这个时候谁知道疑神疑鬼的身边人会干什么不符合逻辑的事出来。 就像政委同志说的那样。 想要获取来自敌人内部的情报，现在除了等也没什么好办法。 “根据我们最后一次收到的情报来看，周围街区的溃逃德军部队，几乎全都被赶进了这片孤立的建筑区里。算上这里本来就有的守军，初步估计被塞在里面的敌人数量最少得有七八千人。兵力密度比之前我们在城南方向上战斗过的任何地点都要高，再加上这片建筑的坚固程度......” 撂下了铅笔的政委同志撑着桌子抬起头来看着马拉申科，似是提建议般的语气随之悄然开口。 “也许该尝试着劝降，这片建筑区现在已经被我们三面合围，或者尝试施加足够的压力但刻意放慢速度，把他们从北面的最后一条未被切断退路上赶出去。两种办法只要能达成其一，伤亡兴许会小得多。” 已经分发下去给各支参战部队的命令，是以攻破占领核心区为目标而进行的强攻，但明知如此的政委同志却也依旧在考虑有没有更加高效率的其它办法。 “要是能出现这两种情况那当然是好事，但首先，这和今天一定要把那群呐粹往死里打是两码事。” “撤退也好、投降也罢，你想逼这帮狗东西二选一？那你就得拿出能让他们感到害怕的东西，逼着他们不得不选。” “除了超高效率、能击穿承受线的毁灭和死亡，再没有什么东西是会让这帮玩意儿感到害怕的了。” “杀得越多、速度越快，他们的恐惧程度就会成正比放大。” “所以说无论如何，今天这仗必须要打，而且一定要打狠打瘸打残废。说实话我没指望今天一天就能把这块硬骨头彻底啃了，但这不代表我不会下死手，察觉到你没下死手的敌人是会产生错觉的。” 从马拉申科的话语中读不到丝毫的怜悯与犹豫，只有满满当当、已经溢出来的血腥气息在不断往下流淌。 经历过泽洛高地与城南外围街区的战斗之后，愈发意识到自己的敌人就是一帮“伱不下死手，他就不知道疼的贱骨头”。用接地气的话来说就是你不把他的脸给抽飞、给他留点面子，那他反而还认为你是肌无力的废物，既没能耐也没种。 所以说，不管德国佬接下来怎么选，是撤是降都无所谓。 因为他们先前那拼死顽抗到底、寸土不让，甚至还想着搞反冲击夺回失地的行为。 决心痛下杀手、靠死人堆来立威的马拉申科今天不想看别的，就想看到德国佬被杀得尸山血海、碎肉块成堆，碎砖烂瓦的废墟之间满是缺胳膊断腿的血肉模糊。 除了这一目标，啃不啃得下来这片建筑区核心，那说真的都是无关紧要。 杀人、巨大量杀人，杀得德国佬的有生力量人头滚滚，有用不完的自己人尸体来修补掩体工事，如此在马拉申科的眼里才算“达成目标”。 既然师长同志已经明确指引出了方向，那么接下来自当是红军最精锐的野战集群战士们，向着师长同志剑锋所指之处发起猛攻。 轰轰轰轰—— 这是城外领袖师炮兵阵地，和另一个方向上的集团军炮兵阵地，在同一时刻齐射打来的火海般炮兵弹幕划破苍穹，于那建筑区内如炒豆子爆锅一般疯狂炸响的声音。 轰隆——轰隆隆—— 接二连三中炸成了一片的炮火覆盖中，传来了更加剧烈震荡的冲击巨响。 这是趁着天边刚刚翻起鱼肚白时，就已经紧急起飞升空的图-2s轰炸机群飞抵了建筑区上空，进行增强火力的水平轰炸，投下的500公斤级重型航空炸弹起爆所闹出的动静。 站在视野良好的建筑内隐蔽制高点处，手持着望远镜望着广场尽头那片建筑区的火海沸腾、惊雷滚地。 兀自抬手看了眼手腕上时间的马拉申科知道，将那片建筑区变成真正尸山血海的“工作”，这下才要刚刚开始。 第2763章 新人参战 第2788章 “新人”参战 “嘿！我说，这东西能挡几枪？老看你们穿这身，感觉就和人形坦克一样刀枪不入，战俘营里那帮子德国佬说跟你们拼刺刀都捅不进去！” 望着和自己面对面而坐的熟悉面孔，为了能在发动机声响彻耳畔的环境里听得到而大声叫嚷。 面色平静的阿尔西姆，只是略微提高了音调到刚好能听懂的程度，向着面前发问的“新人”开口回道。 “就当没穿吧，别指望那东西能救你的命，只有这样它才能真的救伱。” “......” 阿尔西姆的回答简单而不绕弯，从当兵的那一天开始算起，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穿上身上这件“装甲衣”的苏洛维琴科似乎明白了什么。 低下头来伸手敲打着这件真材实料的金属防具，发出“咣咣”的声响，苏洛维琴科那微微扬起的嘴角显然对自己的新身份感到相当满意。 “战斗工兵，全领袖师最精锐的重装步兵，所到之处意味着胜利将不可阻挡。” 咔—咔—— 战斗来临的最后时刻总是习惯于这样沉默不语、尽量少言的阿尔西姆拉动拉机柄，将弹匣中满填的子弹推上枪膛，连接步兵舱前端贯通着的战斗舱内随即便传来了大声提醒。 “300米，下车准备！” “都听到了，子弹上膛、准备战斗！” 咔咔——咔啪——叮叮—— 阿尔西姆话音未落，车内一连串的子弹上膛声踩着脚后跟而来，几乎是一并响起。 手里端着的还是自己原来那把ak，这次隶属变更也一并带过来而不是用新枪，也就为了图个“使着顺手”。 正当做好了下车准备的苏洛维琴科，以为直到下车离开前就这样了的时候，坐在对面一直未曾开口的阿尔西姆忽然在这时主动说道。 “第一次带你跑一遍流程，熟悉一下，记得下一次咱俩就不在一辆车里了。” 阿尔西姆其实没说完，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是“指望自己，别想着靠别人”。 至于为什么没说，那苏洛维琴科毕竟也是新到任的副连长、需要尽快树立对下威信，尤其是对这帮就差把“痞”字写脑门顶上的老兵油子们来说更是得务必尽快。 管不住手底下兵、难以服众的新任连副，那叫道理还不如在步战车车顶上摆个花瓶，最起码还能营造“战争与鲜花”的赏心悦目。 知识虽不多、但带兵的本事还是掌握不少的阿尔西姆不多废话，更没有解释自己为何这么做。 好在对面同样是连长出身，现在自降一级来战斗工兵这边干连副的苏洛维琴科，倒是也能第一时间就明白阿尔西姆这话里潜藏的用意、更加无需多言。 “下车！出发，快快快！” “各班组就近跟上坦克，步战车火力掩护，压制反步兵火力！前进！” 包括阿尔西姆所在车在内的一大票步战车尾门被猛然打开，早已蓄势待发的战斗工兵们立刻鱼贯而出，在下车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近在咫尺的坦克、快速跟上。 手持长枪短炮，全面淘汰了德国佬的铁拳、换上了自家可重复装填的超口径prg火箭推进榴弹后，这帮身披重甲的“人形坦克”，较之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战力更强、更为凶猛，任何触及到这些两条腿坦克的呐粹血肉都会被绞得粉碎、就在今天。 “机枪手，机枪手！火力压制！” “弹药，我需要弹药！给我弹药！” “头上，三楼！把那机枪轰了！” 咻—— 轰隆—— 先一步架起机枪、却没等来慢了一步的弹药手的德军机枪手，被一颗拖着橘红色尾焰的赤色彗星无情轰飞。 除了尾喷管喷出来的气流实在是有些劲儿大的吓人，远超德国佬的铁拳和坦克杀手，确实非常非常“苏维埃”之外。 使用可重复装填100毫米弹径超口径弹药的rpg-1没什么不好的，不管是威力还是持久续航性上，都要远超缴获的德制铁拳和坦克杀手。 甚至还有高爆、破甲、发烟、榴霰弹等多种不同类型的弹药可供使用，对复杂战场环境的适应能力简直让人大呼过瘾。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除高爆和破甲之外的特殊类型弹药供给量不高，暂且还得省着用。 至于为什么？听说是因为rpg-1才定型投产不久且前线各部队需求量堪称海量，哪怕领袖师的装备优先级再高，你马拉申科都吃上肉了，总不能给其他近卫兄弟部队连口汤都没得喝吧？咱得注意吃相不能太难看不是？ 所以当其他兄弟近卫部队的特殊弹药指挥权，还掌握在连长手里、得数着个数省着用，用完了还不一定有的补的时候。 领袖师战斗工兵这边的特殊弹药，那已经是班长说打就可以打，这就是区别，也就这么简单。 体积虽小，但威力一点都不小的100毫米超口径火箭推进榴弹威力，那只能说是相当的大。 整整1.1公斤等效tnt装药的爆炸当量，直接就把阳台上那位居高临下，企图塞上子弹就抱着mg42向下一通爆射、杀他个满街俄国佬乱扑的德军机枪手，炸得当场“出师未捷身先死”。 只那一眨眼都不到的功夫，近在脚边的爆炸冲击之下瞬间就被炸成了一团血雾，整个人就像是塞在水龙头上的气球被水给冲炸一样原地爆开。 四散飞扬的碎尸块和烂血烂肉伴随着血雾一起，径直从三楼阳台的高度直落而下，直球洒在了街道上正在沿废墟向前推进的领袖师攻城分队脑门顶上，连那辆本就身形巨硕、高大威猛的is7，也被装饰上了点点猩红、别具风格。 至少在对面那群尖叫呼嚎着的德军士兵看来，就眼前这幅场景，这辆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is7，那他妈的就是从地狱里开来的战车、货真价实。 “反坦克炮，准备！炮手瞄准！” “装填穿甲弹！” “装填就绪！” “瞄准了！” “开炮！” 轰—— 咻咻—— 叮咣——叮咣——噼啪—— 不止一枚穿甲弹几乎在同一时刻打来，同样挺进深度下的德军防区火力密度远比之前要高。 政委同志事先的担忧确实没错，建筑区的德军确实拥有兵力密度和生存性上的双重优势——相较于前几天遇到的德棍们而言，确实是。 不过也就仅限于此，只此而已了。 当早有准备的这辆“地狱战车”is7，在连吃三发不明、也不需要去明的穿甲弹，不疼也不痒后。将那因为开炮次数过多，而被熏得巨黑无比的硕大胡椒瓶式炮口制退器，对准了其中一个已探明的炮弹来袭方向时。 对面那俩躲在废墟里，通过自己的炮镜\\望远镜，完整观察到了这一幕全过程的德军炮手与炮长，那只能说是令人忍不住拍案叫绝的异口同声。 “完了——” “呵，开火。” 第2764章 给我轰 第2789章 “给我轰” “喂？指挥部收到，请讲。” “明白，请求确认，自行火炮分队即将入城，支援已在路上，请做好准备。” “收到，请按原计划继续进攻，重复一遍，按原计划继续进攻，向核心区推进。” 一旦战斗开始，领袖师的前沿指挥部就会忙成一锅粥，各种通讯声和嘈杂声堪比大清早的菜市场，但却是忙而有序、忙中不乱。 今天仍旧在坐镇指挥的马拉申科正在查阅各种不断汇总来的消息，进而搭建起完整且不断变化的战场态势模型，对火线上的敌我交锋情况尽可能确保足够充分的了解。 就坐在指挥大厅办公桌后的马拉申科正在翻看一份刚刚送来的电报，几秒钟之前才刚打完一通电话的库尔巴洛夫，也就是在此刻向着他的师长同志迎面而来、开口汇报。 “好消息，师长同志！” “前沿攻城分队传来消息，建筑区中央主干道上的敌军防御已被突破，敌残余兵力正在向核心区溃逃。攻城分队损失轻微，现正按计划继续向前推进。” “嗯，那敌人的抵抗烈度如何？” 就仿佛是听到一件早已被注定的事情一般毫不意外，面色没有一丝一毫改变的马拉申科随即沉声发问，大概也能想到师长同志这样的神态、并不算意外的库尔巴洛夫紧接着答道。 “和政委同志之前预估分析的一样，越往进打、敌人的抵抗烈度就越呈指数级上升。” “看来那些高大的外围建筑确实阻拦住了大部分曲射炮兵弹幕，单靠航空炸弹的轰炸力度又不足以完全摧毁建筑区。应当是大部分德国佬都在轰炸时躲入了地下室，总之敌人现在的兵力依然能制造不小的麻烦，而且技术装备的幸存率就目前来看也比预想的要高。” 坦克、飞机、大炮，这些重火力的装备是很好用，但好用不等于是万能。 毫不夸张地说，大型一线城市对于重火力的抵抗吸收能力，是所有战场环境中最强的、没有之一。 这种强度不是说常规武器难以摧毁的那种强，而是到了下一个时代的人类顶级武器——核武器，都难以摧毁现代化一线大都市。 时至今日的马拉申科也依旧清楚地记得，在美苏冷战的巅峰时期，美国计划拿来轰炸莫斯科的核弹头数量不是三颗、也不是三十颗，而是整整他娘的三百多颗。 当然，美国佬不是傻x，不会把一片已经被犁成深坑废墟的烂地，用核武器反复轰炸三百多次就为图个好玩。 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那只有很简单的一个：保证彻底摧毁俄国人的大脑、斩草除根。 现代一线大城市对于任何含能爆破的消化吸收能力实在是太强，强到核弹空爆炸不毁建筑下层带有三防设施的地下防核掩体，核弹地爆的威力倒是能炸毁地下核掩体了，但又会被高层建筑群严重阻挡冲击波、大幅削弱分散威力，杀伤半径骤降到令人难以接受的程度。 所以不管采用前后哪种爆破模式都不好办，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堆量，把量堆到哪怕是核弹地爆，其被严重削弱的破坏范围都能彻底覆盖一整座城市且重复轰炸、不留隐患的程度。 什么？你说广岛和长崎？ 广岛和长崎那算个屁的一线大城市，跟柏林、莫斯科、华盛顿这种地方一比，那他妈简直就是城中村，有个鸡毛的防御力，完全不能当成现代一线大城市抵御核爆威力的参考样本。 深谙大型一线城市对核武器的消化吸收能力都强到惊人，更不用说常规武器。 亲身经历过斯大林格勒战役的马拉申科，当然不会对己方那看似排山倒海的炮火与航弹轰炸下，还能有如此多的德国佬连同他们的装备一起幸存感到惊讶。 或者换种说法，就眼下这德国佬被一通狂轰滥炸之后，还能跟蟑螂炸窝一样满地乱爬、蜂拥而出的架势，那在马拉申科看来才算是预料之内的“合理且恰当”。 并且，早已预料到会有如此情况发生的马拉申科，也确实准备好了相应的后手、只待出招。 “没时间跟呐粹渣滓磨洋工了，把tos-1们派上去，所有的，基础试制型和量产型全都派上去、一个不留。确保每一支攻城分队都能得到足够的火力支援，瞄准德国佬盘踞的任何掩体，给我轰。” 至少是在马拉申科这里，tos-1这款本不应该在这时候诞生的武器，之所以能在眼下就问世。那除了弥补领袖师在中段火力支援区间上的空白之外，更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柏林之战而生，或者说任何一场在战争后期发生在德国佬本土上的激烈巷战。 马拉申科已经亲身经历过一次斯大林格勒战役，并且这辈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与之相似的体验。 人还活着的时候，去地狱里走一遭就已经足够了，没必要犯贱似的拉着自己的同志兄弟们再去走第二次，而tos-1正是马拉申科谢绝地狱请柬并为之给出的最终答复。 柏林的确会是一座地狱，但别会错意了，那是你呐粹暴徒们的地狱、不是我领袖师的。 在马拉申科的直接命令之下，街区口出发阵地上已经扛起满载弹药的发射箱、全副武装的火箭突击坦克们即刻出发。 能够亲眼目视着这些体格比is7还要宏伟巨大的钢铁巨兽们，排着队隆隆驶过街区、在街区口分散，再向前方不算太远的广场尽头战场上，那片已经被先头攻城部队成功拿下、解除了直射威胁的外围建筑区直扑而去，感受着这近在咫尺的机械轰鸣声与尘土飞扬。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令人心潮澎湃又热血沸腾。 以至于那些同在出发阵地上，等待后续增援与出击命令的领袖师预备队战士们，但凡见此情景者无不高呼呐喊、士气震天。 “上啊！陆地轰炸机，轰烂那些呐粹的屁股！” “伟大的领袖师战无不胜！乌拉！！！” “前进，同志们！前进！胜利属于我们！” 第2765章 呼唤毁灭之力 第2790章 呼唤毁灭之力 “各车组注意，这次的战斗是冲入战区一线，为友军提供近距离直瞄火力支援。情报显示作战区域内有大量敌残存反坦克火力部署，友军会尽可能掩护我们并开辟进攻通路，但仍然有高度风险！” “记住我们平时的训练内容！如果你的车不幸中弹起火，哪怕全车组只剩一个人还活着，都必须做你该做的事！我们的炮弹绝不能伤害自家同志，都听清楚了吗？” “明白！” “二连收到！” “131车确认。” 撂下了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结束通话，并将之放在无线电台的支架旁挂好。 周身都随着坦克的起伏摇摆一起抖动的车长，下意识看了眼面前舱壁上贴着的全家福照片，已经先自己一步牺牲的同为红军妻子，正抱着更早之前就死于呐粹轰炸的女儿，在黑白的定格照片之中向着自己温暖微笑。 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而立之年车长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唯有为家人和祖国复仇的意志绝不会熄灭，始终如一地在熊熊燃烧。 “保佑我，亲爱的，保佑我能毁灭更多的呐粹为你们复仇......” 身形巨大且装甲厚重的tos-1\\a内部，却有着与使用同款车体底盘的is2与is6重型坦克均大为不同的内构环境。 因为无需从车内装填弹药得以清空了储备弹药架的缘故，腾出了大量车体内空间的tos-1\\a火箭突击坦克内部显得相当宽敞，其操作环境和人机功效相比is2和is6而言简直算得上是苏式天堂。 也正因如此，考虑到三名车组成员之间的协调性、配合度问题，tos-1\\a的车组成员分布模式与以往的任何红军坦克均不相同。 驾驶员依旧位于底盘的最前方、单人单座没有任何改变，这也是保留了原本的驾驶操作系统，尽可能不做过多设计变更来降低生产难度、缩短建造工时，便于在战时尽快提升产量的选择结果。 涉及到一线部队具体层面来说，这么做也有好处。 只要是会开is2和is6的驾驶员，那么无需经过任何额外培训，就能直接上手驾驶tos-1出征作战，得以极大地简化了新装备从入役到形成实际战斗力的人员磨合过程。 而余下的两位车组成员——车长与炮手。 则以左右各一的横向并排、间隔而坐方式，与前方单独入座的驾驶员一起，在俯瞰视角下共同构成了“品”字型的三名车组成员布局、前一后二。 稍微侧个头就能互相看到彼此的炮手与车长，其沟通配合效率由此得以大幅提升。 无需进行车内装填的设计更是省去了第四人的装填手席位。 总之，在马拉申科与科京通力协作、共同设计开发下诞生的tos-1，绝对是一款极具苏联坦克设计风格又不失大胆创新的武器。 并且这些看似是“大胆创新”的设计，实际上也是经过长期磨合实践与不断改进才得来的最终成果，所以并不会像伱德佬的那些“大胆创新”一样各种拉稀摆带。 只不过这一实践改进过程不是发生在现在，而是在另一条时间线当中的将来。是靠马拉申科的异世记忆，带来的一笔比世间任何珍宝都要更为宝贵的军工财富。 身形巨大的tos-1\\a火箭突击坦克，碾过了被轰烂变形的德军钢盔、越过被152榴弹落地炸出的宽度不小弹坑。凭借着重型坦克底盘带来的强大通过性，缓缓驶入了已是一片狼藉、满目疮痍的建筑区内，目所能及范围内的肉眼可见场景尽是一片破碎废墟。 “131号车，能听到吗？我是“伏尔加河”分队指挥员，请求支援！重复一遍，请求尽快支援！你们现在的位置在哪儿？” 用祖国的各大河流来当做攻城分队的无线电呼号，这是来自师长同志马拉申科的决定，而呼号“伏尔加河”的指挥员，正是当下战斗烈度最高、推进距离也最远的主力攻城分队。 无线电那头嘈杂的交火声响与急促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情况听上去是相当不妙，即便是隔着无线电波与物理距离，都依旧能感受到紧张感的131号tos-1a车长随即一把抄起送话器、开口回道。 “131收到，伏尔加河同志，听得很清楚。现正率领支援排朝你部所在位置赶来，预计两分钟内抵达，我能为你做什么？” “.....我们....我.....” 滋滋——滋—— 无线电的声音时断时续、听上去不是设备出了故障就是受到了某些干扰，一手搭住无线电台开始调试、另一手依然紧握住送话器的131号车长仍在开口追问。 “听不清楚，伏尔加河，请重复！请重复！！！” 或许是调试起了作用，也可能是短暂的无线电干扰得以恢复，总之清晰却又嘈杂的回话声没过多久便再次传来。 “......我们遭遇到敌军重火力压制，呐粹在建筑制高点上布置了加固掩体的机炮和迫击炮！坦克炮直瞄轰击难以奏效，敌火力点仍然幸存，得靠你们来扫清障碍。” 被呐粹苦心经营的柏林，在城中重点防御地段上早已是如同铁桶一般，坐落于广场尽头的这片建筑区便是一个典型代表。 被布置在行政建筑制高点上的高平两用机炮有足够的俯角封锁街区，疯狂向下扫射施展出狂暴的火力压制。同样安置在制高点上、建筑顶部的迫击炮阵地射界极佳，且无需直瞄、仅靠友军的通风报信，就能将炮弹从灌顶角度送到红军攻城分队的脑门顶上。 居高临下的射程加持，使得这些轻型小口径迫击炮得以作威作福，无需暴露即可将攻入建筑区内的任何一支红军攻城分队纳入射程范围，再加上轻弹高射速带来的快速火力投射与爆发力。 说这是吊在红军攻城分队头顶上的一柄斩首小锤，每一锤下来都会有下车徒步的红军战士殒命当场，便是对其恶心程度的最恰当形容。 想要发起冲击，最次也得先解决掉封锁街口的机炮。 但那使用装甲钢与混凝土加固过的永备火力点，也不知到底是上了多么丰厚的用料，硬度简直堪比诺曼底滩头的德军地堡、甚至犹有过之。 负责担任直瞄火力支援任务的is7，使用130毫米全口径海军半穿甲弹与高爆榴弹反复轰击，就是不见奏效击毁。 炮弹根本破坏不到内层便在外部爆炸，足见其防御的厚实程度。 这种锤不烂也砸不扁的变态级防御，简直将负责指挥进攻核心区的“伏尔加河”指挥员同志气得头皮发麻，却又干着急没办法，硬是老鼠拉龟——无从下手。 幸好，对此早有预料的师长同志送来了他们最需要的航空兵级重火力支援：tos-1a火箭突击坦克。 一场310毫米乘以16发齐射的轰炸弹幕，大战呐粹钢板水泥的狠活儿即将开始。 第2766章 楼里的大鱼 第2791章 楼里的大鱼 “车长同志，我们的同志在前面招手，看起来是冲我们。” “我看到了，靠路边停车，在车上等我。” 沿着街道一路向前开的tos-1a火箭突击坦克缓缓停在了街边，斯大林系列重型坦克祖传的优秀传动系统，使得这辆身形巨大的钢铁巨兽也能显得灵活自如。 除了没有双流传动原地转向，这辆重甲载具的前进和倒车都挑不出任何问题，稳稳停在街边也只是拉一下操纵杆再踩一下踏板的一息之间。 “总算来了，等你们半天了。别误会，我是说你们就是同志们翘首以盼的救星，确实是。” 因为车体上架着巨大发射箱体的缘故，只能将车组成员进出的头顶舱门开在了非常靠近车体边缘的位置上。 还是头一次见到坦克兵从这种地方钻出来的指挥员同志有些好奇，但仍不忘开口欢迎、笑着轻语，而动作麻利溜下车的车长同志对此只是一笑带过。 “同志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少校同志，尽管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好，战况紧急我也正有此意，那我就直说了。” 无线电呼号“伏尔加河”的主力攻城分队指挥员，是一位隶属于重型合成第一旅的坦克营少校营长。 也别嫌官小职位低，实际上就这都已经是在主要攻击方向上才有的等级配置了。周围其它几个次要街区街道的带队进攻指挥员，甚至还是大尉连长呢。 没办法，谁让城市巷战这地方是所有战场环境中，最限制兵力投入和使用的、没有之一。 任凭你马拉申科手握近三万总兵力的精锐野战集群，但街道面积就这点、战场宽度也就这么宽，一股脑地把所有主力部队都投入进去，那不叫巷战攻坚、那叫排队送死。 人要是聚的多了，德国佬一颗小钢炮炮弹砸下来都能直球带走一个班，自诩手下战士都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马拉申科可不会干这赔本买卖。 主力攻坚方向上投入一个营，由少校营长负责带队指挥一线作战，这就已经是边际效应下的进攻兵力密度最大化。 再多，那就真的只是为了数字好看糊弄人的行为艺术了。 “情况是这样......” “看到前面的街口没？那个街口一过，再朝左边拐，大约五百米之外有一幢高大的行政建筑耸立在街道尽头。建筑很高，具体有多少层没详细数也来不及，但架设在建筑高层和顶端的火力点、观察哨，已经足够覆盖视野范围内的整条街道了，直射火力和曲射火力都有，看到就能打到。” “刚才随便找了几个没逃走的难民简单问了问，那幢建筑是柏林南区的最高行政建筑，很有年头，不是现代建筑，纯粹的砖石结构但是明显被呐粹工兵二次加固过、石板和石砖磊出来的墙体加上混凝土和装甲板，硬得简直让人头皮发麻，所以得由伱们出场解决问题。”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难民告诉我们说，柏林南区的城防指挥官很有可能就在那幢建筑里，之前几天有人看到过他频繁乘车进出这建筑。刚才我们也确实看到了这建筑上部和周围空地上，有不少的通讯天线和电话线敷设痕迹，看上去确实像一处指挥中心。” 听到这儿，一直蹲在地上、眼瞅着铺展于地面之上地图的车长同志点了点头，觉得是大概清楚了基本情况并理解了指挥员同志的用意，而后紧接着回应开口。 “有一点需要明确，一旦我们开火，不管那楼里的呐粹指挥官是什么等级的将官，断然没有能生还的可能。在被我们轰塌的建筑里，呐粹不是炸碎、震死、就是被坍塌的废墟砸成肉泥烂酱，幸存者几乎为零，这点你有考虑过吗？” 毋庸置疑，tos-1a这种毁灭性的武器，绝对拥有着当下同时代所有陆军装甲载具中最为可怕的破坏力。 tos-1a面前众生平等，管你被炸的是国防军上将还是党卫军一般兵，16发310毫米火箭弹砸下来通通只有原地升天的份。 如果指挥员同志是想抓活的、捞大鱼，那么车长同志对此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拆迁搞破坏的事儿我在行，可你要是说抓活的，那最好还是让tos-1a离远点再另请高明。 好在，主动请求支援并将tos-1a们呼唤而来的指挥员同志，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更加明白当下战场局势下的自己该干什么、怎么做。 “考虑过，并且能想通、能理解得了。” “我的回答就是放手干吧！顾不了那么多了，不把这颗该死的钉子拔了我们根本没办法前进。不求轰塌整栋楼，但务必要把所有的20毫米口径以上火力点全部打哑消灭，我们不能让战士们顶着大口径火力直射和曲射去冲锋，就算是有坦克保护都抵挡不住。” “至于楼里的呐粹，随意了。” “我不管他是谁、有多大官，哪怕是洗头佬在里面办公也无所谓。我接到的命令是向前突击、扫清沿途的一切障碍，彻底粉碎呐粹的抵抗。不是为了抓一条呐粹大鱼把同志们的命无限往窟窿里填，是死是活随他去，尽管放开手脚轰吧！” “一旦攻击得手，我判断街区内敌人指挥可能会出现暂时性、或者彻底性的混乱，就看你能不能端掉德国佬的指挥部了，这反而会有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进攻。一旦得手，敌人的增援调度和防御指挥很有可能都会出现问题，全靠你们了。” 左手按着地上的地图，右手在崎岖不平、小石子和碎渣遍布的地图上勾勒出行动方案，从眼神中确认这位车长已经听明白了的少校随即最终下令。 “我的人会为你们开辟进攻通道，顶着敌人的直射火力向前推进一小段距离、吸引火力。” “但即便如此，你们的攻击窗口仍然非常短暂。tos-1a的体型太大、战场识别度太高，占据制高点视野的敌人只要没瞎就一定看得到。一旦你们出现在街道上，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反应过来，并且注意到你们，直到向你们转移火力，这个过程不会需要太久。” “在那之前，开火！打出所有带来的火箭弹然后立刻后撤转移！你们的装备非常重要且难以补充，我和我的人会尽全力掩护你们行动。如果有任何需要，无线电里立刻联系我，频道你知道，没什么问题那就开始行动。” 第2767章 中路对狙 第2792章 中路对狙 尽管得到了tos-1a的增援，但这并不意味着“伏尔加河”攻城分队，就能以接下来零伤亡的代价一路平推。 再强大的武器都有其弱点，这世界上不存在十全十美、全项全能的真正完美武器。 至少在抬起那巨大的火箭发射箱向敌人喷射毁灭之前，从出现在敌人视野内开始直至完成发射部署前的tos-1a，都是无比脆弱的。 车体底盘的一身重甲，还有发射箱体上尽可能厚地套上去的那一层均质钢外壳，甚至连带着箱体壳子外面再额外加挂的一层附加复合装甲。 千万别理解错了，这些都不是拿来给你tos-1a冲锋陷阵，一脚油门踩到死用的，这根本不是tos-1a的设计初衷和战场定位。 这一身的重甲防护无一例外，全都是在难以避免地会遭受攻击的时候，拿来给你、还有周围可能会因你殉爆而死一地的同志们保命用的，这就是唯一的目的。 为了保护这装甲厚重，但实际上却又无比脆弱、生存性相对堪忧的重火力支援装备，“伏尔加河”攻城分队必须用相对而言更脆弱易损的步坦协同攻势，沿着刚刚被击退下来的街道再向前突击一段距离，想尽一切办法朝目标建筑物投射压制火力、吸引注意力。 目的就一个——别让德国佬有过多的精力和火力朝tos-1a而去。 一旦这玩意儿被打爆，别说是全车组成员连点渣都不会剩下，周围半条街道内的一切活物、乃至于是有防护的轻装甲物都会飞灰湮灭，在转瞬即逝间荡然无存。 除了保持一定距离并且身披重甲防护的斯大林坦克，可想而知的冲天爆炸之后不会有任何东西剩下。 就是这么麻烦、使用掣肘、听上去毛病一大堆的“破烂装备”，却是令敌人闻风丧胆、令己方士气暴涨的“陆地轰炸机”。 这就是战争，战争就是这么真实。真实就是不管是伱还是敌人，可能都会在不同的环境下被同一款武器所恶心到、伤害到，不管这装备是敌还是友。 “出发！攻击阵型向前推进，步兵注意跟紧坦克别掉队！当心敌人的炮击火力，注意隐蔽！” 距离上一波攻势失败、暂且退下仅仅不到二十分钟过去，就待在街边短暂休整、人员轮换完成的“伏尔加河”攻城分队再次发起进攻。 这一次他们加强了火力，不单单是有还没亮出、敌人也还不知道的tos-1a底牌在后面藏着，先一步赶到增援的isu-152a自行火炮也加入了战斗。 并以“二换二”的等量替换方式，取代了两辆先期攻入城内的is6重型坦克，跟随在两辆顶在最前面的is7重型坦克身后发起进攻。 相对笨拙且无炮塔、反应迟缓的isu-152a只能待在这种位置上，毕竟街道上的呐粹渣滓可不止是盘踞在那尽头的高大行政建筑里，马路两侧的街道内也是一窝蜂的到处都是，各种长枪短炮一应俱全、随处可见。 有且只有is7这种超重量级的巨无霸最适合顶在这样的位置上、冲锋在前，而从上一轮的122升级到152的更大口径火力，则是压制那目标行政建筑的关键。 “俄国佬又来了！开火，快开火！” 哧啦啦啦啦啦—— 哒哒哒哒—— 轰—轰—— 咻—— 街道口的两辆is7重型坦克刚刚驶出、现身视野范围内，驻守在街道两侧建筑物内，仅在一百多米远的距离外、短兵相接的德军步兵们，立刻就抄起了手里能用的所有武器疯狂开火发射。 机枪、冲锋枪、步枪、铁拳、火箭筒、反坦克炮...... 炒豆子一般的油锅爆炸声只用了一口烟的功夫便响彻整个街口、震耳欲聋，驻扎在这片建筑区内的德军弹药之充裕、火力之严密，准确来说已经超出了“伏尔加河”攻城分队此前的预估判断，这是在上一轮的失败进攻中就已经领教过的。 这一次，有了充分准备的“伏尔加河”攻城分队依旧是毫无畏惧。 两辆顶在最前面的is7重型坦克，不顾对面打来的飞行物、投射物是啥玩意，强行顶上并立刻主炮机枪并用。凭借着行驶在铺装路面上、总比越野道路要强得多的相对稳定性，在前进姿态中，连车都不带停地边走边打边开火。 咚咚咚咚咚—— “高爆弹好！” “开火！” 轰—— 德国佬那边火力密集，两辆is7这边也是毫不甘拜下风地予以坚决回击。 14.5毫米同轴机枪和130毫米主炮的咆哮巨响再次降临，街道两侧原本已经在上一轮攻势中被摧毁、被击杀、被轰碎，而现在又再度席卷而来、在废墟中驻防战斗的德军士兵们，甚至没能打光一梭子子弹就步了战友们的后尘。 “啊！啊啊啊啊啊！！！腿，我的腿啊——” “妈妈，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妈妈，呜呜......妈妈......” 被130毫米高爆榴弹轰至半残，被14.5毫米重机枪弹打成两截的德军伤兵们在呼喊，在将死之时苛求着生的希望。 “顶上去！不许后退，坚守阵地！” “弹药手，这弹药手死了！谁来当我的弹药手，我需要弹药手！” “铁拳，把铁拳拿上来！快！” 无视着身后近在咫尺的战友呼喊求救，自知也根本没必要去救，因为很可能用不了多久自己也会这样的幸存德军依旧拼命死战。 砰—— 尖锐的枪响划破长空，从街边一栋建筑顶层的制高点上骤然响起。 “呃——” 跟随在is7重型坦克身后的红军战士胸口中弹，闷哼一响间应声倒地、生死不明，就算把坦克跟得再怎么紧也躲不过居高临下的狙击手精准射击。 但那德军狙击手的好日子也到此为止了。 “装填完毕！” “高爆弹好！” 主副两名装填手的汇报声几乎同时响起，紧随其后的便是车长同志不假思索的一声大喝。 “右手红房子三楼阳台，开炮！” 轰隆—— 俄国人很暴力，对狙也很公平。 7.92毫米的一声枪响，招来了152毫米炮轰的猛烈报复。 炮响、人碎、渣落地。 只有那呛鼻的战斗部装药未能充分燃烧的残留气息，裹挟着新鲜的血腥味一起，依旧回荡在那被轰开了巨大豁口的三楼废墟之间。 单发、闩动、有镜、打得准、能秒人。 你德棍倒告诉我，这怎么就不算对狙啦？ 第2768章 你的火力强度仍然不足 第2793章 你的火力强度仍然不足 这世上有很多时候，你可以预料到最糟糕的情况、变故、灾难，但你能预料到和事件本身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它该是最糟糕、还会是以最糟糕的形态到来，并不会因你能料到就产生改变。 就像“伏尔加河”攻城分队现在遇到的情况这样。 咚咚咚咚—— 咻—— “迫击炮！快卧倒！” 当那有如连续擂鼓一般的呼啸声传来，伴随着能让人耳朵根子发麻的特有尖啸声一道响起。 一位跟在is7重型坦克身后的班长同志第一反应，便是一声大喝让手下的战士们赶紧趴下卧倒，并且紧随其后在下一秒钟发生的事足以证明这位班长的决断有多么正确。 轰—轰—轰隆—— 接二连三的迫击炮炮弹如同天上下雹子一般在街道上不断落下，落下的一瞬间便炸响化作为一团团璀璨又带着死亡的焰火，喷射着炽热的化学能、呼啸而致命。 绝大多数及时卧倒在地的战士们躲过一劫，但这并非全部。 仍有数名既没有被厚重的坦克装甲遮蔽掩护到，也没有因为被弹面积的减少而幸运加身的战士，被高速冲击而来的尖锐弹片直接命中、血洒当场。 “呃......呃啊，胳膊...我的胳膊......” “别乱动！胳膊还在！卫生员！卫生员在哪儿！？这儿有伤员！！！” “小心，又来了！隐蔽！！！” 呜咻—— 轰—— 战争是最好的课堂，血战是最佳的教材。 从当年的斯大林格勒这座炼狱学校里学到了本事的，可不止是苏联人而已。 尽管没能像苏联人那样，从那座炼狱之城中带出整建制的有经验部队，传授分享战术战法和作战技巧。 但德国人也并非一无所获...... 他们总结经验教训，翻找出战役期间所有收发的电报、作战报告，找来所有因为在包围圈闭合前获准回国休假而侥幸生还，同时还经历过那场残酷血战的第六集团军幸存者。 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脑子里的记忆转化成文字、资料，和可被复制与学习使用的实体。 起初是苏军发明并用在防守作战中的“屋顶迫击炮吊射”，现在被“活学活用”的德国佬连改都不带改地直接原封不动照搬，用在了现在是他们作为防守方的柏林战役里，就跟脑袋顶上吊了把大摆锤似的不断朝俄国人脑门顶上硬夯。 当攻守身份调转，现在轮到红军来品尝当年斯大林格勒城里的德国佬，那被按在街道上炸得没脾气的滋味儿。 伱寻思着呼叫城外野战炮群反炮兵作战吧，这一来有建筑群阻挡曲射弹道，二来这年头炮击的精度真没那么好，想让长身管远程曲射榴弹炮打中高层房顶上的目标，那着实很有难度。 至少大部分炮弹都会从目标建筑的头顶或者旁边飞过掠过，这是可以确认的。 曲射炮兵不好使，那直瞄炮兵呢？ 别问了，也别想了，至少在你把那整栋建筑轰塌之前，那些压根不在你可视范围内的迫击炮小组根本就不怕你。坚固的楼体和无需目视接触的高抛曲射弹道，就是他们最好的护身符。 但这仍然不足以是一筹莫展，至少负责带队的“伏尔加河”指挥员这次想到了别的办法，不管能不能成都打算先试一试。 “奥恰洛夫，回答我！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试的结果如何！？” 无线电的另一边，一番尝试后发现计划行不通、刚刚带人撤下来不久的一名大胡子上尉正手握着送话器，明显是舍命狂奔之后的上气不接下气开口应道。 “不行啊，营长同志！” “我带人去试了，那帮呐粹狗杂碎的炮比我们大、打的比我们远，还居高临下有射程加成。我们的小炮在目标距离上够不到那么高的位置，打了几炮全炸偏了，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带人先撤下来。” “妈的！苏卡布列！！！” “伏尔加河”同志气的直接在无线电里开骂，但却不是骂自己手下的兵，而是骂对面那些狡猾奸诈的德国佬。 军事上有一条任何时代都通用的真理法则，叫做：当你不知道如何去克制对手手中某样利器的时候，用尽可能接近那种利器的武器去加以反制对冲，是此时最优的解决办法。 既然做不到猫抓老鼠，那养只老鼠跟对面老鼠对打，至少也有理论上对半的胜率期望。 道理就是这么个简单的道理。 所以，“伏尔加河”同志才会想试试能不能拿迫击炮去扬了迫击炮。 很可惜，答案是不行。 追求高机动性的领袖师机械化步兵清一色都是轻装步兵，别说是常规步兵师的牵引式榴弹炮，就连迫击炮也只是象征性地装备了一些中小口径的。 德国佬部署在高层建筑屋顶的迫击炮明显不是善茬，大口径、长身管那是想都不用想的必然情况。 这帮逼玩意儿居高临下统治了整个广场建筑区，“伏尔加河”攻城分队带进来的寥寥数门小口径迫击炮根本不是对手。 两边架炮的水平高度根本不在同一个平面上，压低炮管俯角，射程够得着了、高度达不到，炮弹送不到楼顶上去，只能打在楼中腰。抬高炮管仰角，高度够得着了、射程又不足，炮弹只会落在楼下比较近距离的某个位置上听个响，或者炸死某个路过的德军倒霉蛋，但还是卵用不顶。 拥有强大曲射自行火炮集群，与更加强大直瞄支援火力集群的领袖师，东征西讨打了这么多胜仗，战果累累、无坚不摧，还真就他娘的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恶心人的情况。 头一次遇到曲射炮兵和直瞄炮兵都搞不定，非得吊射迫击炮来干活儿，偏偏手头还没趁手兵器的狗血时刻。 但问题毕竟只是相对而言的，就像马拉申科说的。 如果你的炮火不足以替你解决烦恼，那么99.99%的可能性，是你的火力强度仍然不足。 自备的最后一招已经被证明为无法解决问题，别无选择的“伏尔加河”同志现在只能祭出最后的杀招——那三辆正在驶过街口的16管钢铁巨兽。 第2769章 公斤 第2794章 2095.2公斤 “他们来了！集中火力压制目标建筑，别给德国佬逞能的机会！” 伏尔加河攻城分队在这条失败过一次的进攻道路上，已经推进的够远了。从街口到现在所处位置的沿街两侧两百多米驻防德军，已经全被横扫一空，街道两侧本就已经被轰塌过一次的废墟又被轰了第二次，变得更加破碎不堪、乃至尘土飞扬。 接到来自营长同志命令的2辆is7与2辆isu-152a立刻同时停车，尚且还散发着灼热余温的主炮炮口以最快速度对准了目标——那栋至今还在耸立喷火，让人恼火不已的德国佬破楼。 “立刻开火！” 轰轰轰轰—— 这是130毫米与152毫米主炮连续发射的齐鸣巨响。 咚咚咚咚—— 哒哒哒哒—— 这是14.5毫米与7.62毫米同轴机枪一道泼洒火舌的怒吼。 “机枪压制，机枪！上机枪！快！” 甚至于连步兵班组的火力支柱——最新式的rpd轻机枪也加入战斗，被机枪手竖起两脚架、架在is7与isu-152a的车尾屁股上就开始猛烈开火，是根本连点射都不带考虑、只追求最大射速的扣死扳机原地爆射。 一时间，那本就被战火“考验”得千疮百孔的行政大楼，再次遭遇暴风雨洗礼。 堪称疯狂的火力集中在建筑上层部位几乎笼罩了所有的火力点，被130与152毫米榴弹炸飞剥离的外墙混凝土与砖石碎屑四散横飞。让直球掏了个洞出来，却仍未完全击穿的强化火力点，甚至露出了被德军工兵特意加固在内层的装甲钢板。 此情此景俨然是到了接近崩溃的最后边缘，只需再来强力一击，即可彻底破坏掉这令之前重火力猛轰，全部化作无用功的恼人防御。 那些驻守在火力点内，对自己眼下即将面临的灾难尚且一无所知的德军士兵们，确实是会迎来最终的毁灭一击的。 但却不是由130毫米和152毫米来执行，而是由“喷火航弹”一般的310毫米重型火箭弹送他们上路。 “晒森！我看不到目标了，咳咳——全是灰——咳咳咳——” “开火！继续开火！朝刚才的位置打，压制住敌人！” 不能说集中火力猛轰的压制炮击就是纯纯的浪费炮弹，至少那剥离崩碎的建筑外墙溅起的尘土，和弹丸战斗部高能装药爆破后留下的呛鼻刺激气体，一通充斥荡涤在狭窄的室内空间时，是确实会让人看不清东西又眼泪鼻涕横流一小会儿的。 但哪怕就是这么一小会儿，对于已经开上街口、停稳底盘的tos-1a们来说，都已然足够。 “目标确认，各车组！攻击友军正在集火的建筑！” “全弹齐射！重复一遍！全弹齐射，一发不留！” 三辆身形巨大的tos-1a以两前一后的阵势停在路口，三只各自满载着16发310毫米重型火箭弹的发射箱，被以肉眼可见的最快速度完全托起。 排长同志的命令回荡在耳边，三名炮手几乎是在间隔不到一秒的连续时刻瞄准了目标。 “开火！” 满载在发射箱内的待发弹药，并非通常情况下使用的，那种和安德柳莎车载火箭炮同款通用的弹药。而是专为城区攻坚战换装上阵，采用减射程、强装药的特化攻坚重型火箭弹。 足足38.8公斤的战斗部装药量，已经接近100公斤级航空炸弹的威力。 但这只是一枚310毫米攻坚重型火箭弹的威力...... 而此时此刻，就在脚下这片土地上的街口，却是足足有3辆tos-1a满载着弹药在原地喷火。 3x16就是整整54枚，54x38.8就是整整2095.2公斤的战斗部装药量，约等于334枚152毫米高爆榴弹的威力。 狂暴、无情、杀人灭口都不留渣的俄国人，就这么把2吨多的高能钝化黑索金炸药，334枚152榴弹的威力，在短短六秒的连续开火时间内全部发射出去。并在经历短暂且呼啸的飞行过程后，给结结实实地抡到了德国人的脸上。 呐粹们不会有机会看到并意识到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就如同马拉申科曾对tos-1的官方描述那样。 “她会毁灭敢于在地面上阻挡我们的任何呐粹，不留一丝一毫挣扎过的痕迹。” 轰—— 呼—— 那紧接着骇人爆炸声传来的，不是火箭弹飞行时已经掠过头顶的破空尖啸。 而是因为爆炸产生的tnt当量实在太大，大到约等于佩8轰炸机在泽洛高地上投下的一颗5吨煤气罐，其所产生的爆炸冲击波，像极了1941年莫斯科冬天最狂暴的风雪、横扫而来。 只不过风是热风，而雪则是呐粹化作尘埃齑粉后，留在这世间所剩不多的最后一点液体残渣，混在爆风冲击波中一并刮来、席卷街道。 咔咔——嘎嘎—— 哐当—— 那惊人的爆破威力与骇人冲击波尚未尘埃落定，更加让人耳根子发麻的可怕扭曲变形声便已紧接着传来。 那被54枚310毫米重型攻坚火箭弹横扫而中的建筑外墙，整栋行政建筑朝着红军的迎敌接战一面，就像是被一刀劈成了两半的果子一样垮塌倒下。 破碎的砖石夹杂着大量的混凝土碎屑原地起飞，冲天的尘埃就像原地刮起了一场沙尘暴一般升腾而起、极具扩散。 当紧跟在is7重型坦克身后的阿尔西姆从隐蔽中站起，手扶着车屁股再次望向方才那还喷吐着死亡与火舌之楼的方向时，一切都已经大不一样了。 没有矗立高耸的建筑，或者说不是原样的那种建筑。 德国佬心眼实诚的工程质量确实起到了作用，但仍不足以救命，更不足以改变结果。 被三辆tos-1a当场洗了脸的建筑迎敌面已经完全垮塌，在无尽飘散的灰尘之中依旧勉强屹立不倒，彰显着精准的德国工程是多么匠心打造的剩余部分，仅仅只是那该死的破楼没能被一口气全部轰塌的另一半而已。 只剩一半的办公室、倒挂在破烂地板上的半张桌子，甚至还有被轰的只剩下半身的呐粹尸体被电线缠住，吊挂在半空之中悬着空。 和那原本应该是挂在办公室墙壁上的破烂呐粹旗一起、裹在一块，用最生动真实的表现形式，诠释着呐粹渣滓只配用他们那垃圾的信仰裹尸下葬的铁一般现实。 “你们......我们战斗工兵一直都是在这种环境下打仗吗？就这么一路过来的？” 刹那间感觉战场都安静了的苏洛维琴科忍不住多语一嘴、开口发问，等待他的则是阿尔西姆那换好弹匣后，再次拉动拉机柄的干脆利落回响。 “有些时候是。” “但最后，所有敢拿枪指着我们的呐粹都会变成尸体，只有这结果是唯一不变的。” 第2770章 彼之优势，吾yi 第2795章 彼之优势，吾yi 难啃的硬骨头被荡平了，阻碍前进的最大威胁也不在了，一直在等待这一刻早已憋了许久的“伏尔加河”攻城分队那自然是没有任何话说，当即抄家伙就往上冲、喊杀声响彻长空。 “同志们！向敌人进攻，粉碎德国法希斯！乌拉！！！” “乌—拉——” 没了横亘在攻击通路上的最大阻碍，居高临下的机炮火力和吊射炮击跑都被扫清一空。单凭街道上那些同一水平面上的德军火力，再难阻挡“伏尔加河”攻城分队的攻势，一场通向街道尽头废墟的崩溃退败由此开始。 “俄国人！俄国人冲过来啦！快挡住他们！快！” “你他妈疯了吗？拿什么挡！？那坦克简直他妈的比——” 咻—— 砰—— “呃！！！” 7.62毫米的中间威力步枪弹从左太阳穴进、右太阳穴出，强大的撕扯力使得这名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的德军士兵，在眨眼片刻的瞬间之后就只剩下了半颗脑袋，跟被一刀劈成了两瓣的西瓜似的，将剩下连接着脖子那部分的半拉脑袋里盛着的鲜红稀碎瓤子暴露在外。 什么？你问上半部分？ 上半部分还能怎么样？只能是被那颗7.62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的弹头瞬间打得稀碎，掺和在下半部分脑袋的瓤子里、不分彼此，并在紧随其后的下一秒钟跟随着这具沙包般的无意识尸体一道，打着抽搐径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临了最后，还溅了面前不远处那方才还在对话的另一名德军士兵满脸，吓得这名魂飞魄散的德军新兵立刻哭爹喊娘地掉头就跑，一步三趔趄地朝着楼上连滚带爬而去。 “俄国人！俄国人杀进来了，弗里曼被打死了！救命！救命啊！！！” 砰—— 在那急躁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尽头的刚过数秒，一只势大力沉的大飞脚便轰然踹开了那本就不咋结实的房门，紧接着便是身穿装甲的人形坦克手持突击步枪屹立门口。 “上！清理二楼，都跟上！快！” 苏洛维琴科确实是“新人”，是才转隶加入战斗工兵部队不久的新人没错。 但这个新人却又跟通常理解的新人有点不一样...... 他精通杀戮技巧、熟悉战术章法、明白该如何率领自己的部队，更加知道自己将会面对怎样的敌人以及如何克敌制胜。 “小心！手榴弹！！！” 带队行进在队伍靠前位置的苏洛维琴科还没来得及走到楼梯口，身处最前方的眼尖战士，一眼就看到了那从二楼楼梯口打着旋丢下来的冒烟玩意儿，自己赶紧躲开的同时还不忘大声提醒身后的同志。 轰—— 一声锅里放炮般的闷声爆炸伴随着尘土与碎屑横飞四溅，因随手一丢而只是掉在了楼道拐角口，并未直接滚落到一楼地板上的m24手榴弹被极大限制了威力。 其最终的杀伤半径，那也就只是局限于楼梯道之间，手榴弹炸不开、破片也击不穿的墙壁便是其杀伤极限。 也许得说是运气好，总之就是德国佬的投弹技巧太臭加之反应迅速，才得以堪堪躲过一劫的苏洛维琴科紧靠着墙壁、喘着气，稍微侧头瞄了一眼楼道间的场景后，当场便是骂娘。 “妈的不列！楼梯道炸断了，塌了！” 确实得说这间沿街二层小楼的原主人，应当是个挺讲究生活品味的人。 外表看上去不算太旧的砖混结构小屋内部，却俨然是一幅古朴的木质结构陈设。 似乎除了墙壁和承重结构是砖混的，这屋子其它所有地方都是木质的，地板、家具、装潢，甚至包括那通往二楼的楼梯。 一颗手榴弹下来人没炸着，连接一楼与二楼之间以供上下楼的楼梯，倒是被当场炸了个稀碎、断裂坍塌。 也不知你德佬是有意而为之还是无心之举，总之这救了他们一命，哪怕只是暂时的，但也足够他们稍微多活一小会了。 本已经准备好带人上楼大开杀戒的苏洛维琴科被阻断了去路，面对着唯一通往二楼的道路被掐断只能干着急瞪眼却毫无办法。 “斯大林吃屎！俄国猪去死！” ？？？ “妈的不列！狗日的呐粹不列还敢骂人？！” 这边的苏洛维琴科还没想出下一步的解决办法，楼上那不知数量有多少，也不知道找死到了什么程度的傻x呐粹居然他娘的主动骂起了街。 敌人非但不向我投降，还胆敢骂娘！ 能听得懂德语也知道楼上的傻x呐粹在嚷嚷什么批话的苏洛维琴科，整个人被气得头皮发麻，就差鼻子里往外喷白气儿。 但气归气、麻归麻，理智仍在，打仗也还是要讲道理和章法，绝不可怒气上头、意气用事。 “这帮呐粹杂种！想死老子就成全伱们！” “机枪给我！” 一手交出自己手里ak的同时，还顺手换来了身旁机枪手用以交换武器，而立刻递了上来的最新式rpd轻机枪。 检查弹链、查看机匣，刚刚换好没多久的100发满载弹链已经把子弹压满、准备就绪。 “倒要看看你们那身臭肉防不防弹！给我打！” 战场环境到底是优是劣不是一成不变的，是根据敌我态势和战术战法的变化而随便随动的。 木质的楼梯在十秒钟前是德国佬的优势，这得承认。 但这不代表十秒钟后，同为木质打造的地板就不能是红军的优势，这也是事实。 哒哒哒哒哒—— 咚咚咚咚咚—— 当全班上下最次也是svt40半自动步枪，ak突击步枪与prd轻机枪组成的自动火力，则占据绝大多数时。 这场在苏洛维琴科带领下的“扫天花板大赛”，在所有人都扣动扳机、朝头顶开火的那一刻，便直接演变为了白热化的炒豆子一般态势、噼里啪啦爆响不停。 叮叮铛铛啪嗒—— 如雨点一般的炽热弹壳纷纷扬扬间不断落下，并迅速在众人的脚下堆积而起，形成了一片覆盖在地板上的“金属涂层”。 咔咔—— 一个弹匣射完，而连副同志还没有下令停歇，手中子弹更多的机枪依旧在爆射不停、怒吼不断、弹壳如下雨一般。 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战士们不必过多废话下令，掏出胸挂中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顶开卡笋、插入机匣。 反手一记掌心带动拉机柄后移的单手上膛，紧接着便是再度举枪爆射。 麻了兄弟们，章节名又乱了…… 罢了，内容没事，看吧 第2771章 也就比我儿子大几岁 第2796章 也就比我儿子大几岁 整整100发满载的弹链一口气不停、彻底打完。 留在苏洛维琴科脚下的是散落一地的滚烫金属弹壳，密密麻麻排列了甚至不止一层、堆砌如同夹馍。 咔咔噼啪哗啦—— 又是一阵干脆利落的换弹声骤然响起，包括苏洛维琴科在内的所有人，都再度为手中的武器更换好了满载的供弹具。 也就是在换弹声尚未尘埃落定的那一刹那，谁都没想到的异变再度陡然而起。 咔咔哗啦—— 被不知道多少发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木质天花板、同样也是二楼地板，在这一刻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压在其上的重物压力，从断裂最严重处宛如被掰折的筷子一样彻底断裂、坍塌，连带着其上承载的死活不论之物一起直落而下，重重地砸在了一楼的地板之上。 “靠，这呐粹都被扫成筛子了......臭肉里的金属含量得有几公斤。” 把那破碎不堪的天花板压塌、跟着一起掉下来的，是一具被扫得千疮百孔的德军尸体。 如某位忍不住“开口感叹”的战士所说，这从二楼掉下来的德棍，在苏洛维琴科带头的“暴力穿透”战术乱射之下，已经成了被打得身体里弹头总重量绝对以公斤而论的筛子。 几十个...... 不，准确来说估摸着至少得有上百个弹孔遍布周身，因为很多穿透了身体的步枪弹头打出来的效果是一枪两孔、而不是一孔。 也是因为击穿了木质天花板后的弹头仍然动能强劲，威力并未减弱多少不说，还因为击穿木板时造成弹道失稳而变得威力更大。 所以这具...... 嗯，姑且就算是“尸体”吧，毕竟也是生物学上的人类死亡后留下的物体。 所以这具“尸体”此时此刻呈现在面前的姿态，那根本就是不完整的，被严重撕裂的，破碎不堪的。 弹道严重失稳的弹头在击穿身体时可不止会留下一枪俩孔...... 其巨大的空腔效应将破坏力直接呈几何倍数放大，一颗弹头剐到肉里就能瞬间扯走一大块，若是打在脑门上那就直接是半个天灵盖当场轰飞。 电影里那种中弹后身体喷射一团血雾、只留几个枪眼，就跟脚踩电门似的抽搐倒下，尸体基本没事的情景，那也只会存在于大众向的电影之中，而不是战场之上。 望着这具已经被打到快要看不出来人样的残缺尸体，不会为此有一丝一毫感情波动的苏洛维琴科交还了借用的机枪，将同样枪管发烫的自用ak又给拿了回来，再度紧握于手。 微微仰着头向头顶天花板缺口处望去、保持警惕的同时，随之便再度悄然开口下令。 “上去看看，注意情况。” 没有了敌人的阻碍，跨过那道被炸踏的楼梯断层便成了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尤其是对这些身手矫健、肉身强横的斯拉夫大汉们来说。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三下五除二地翻到了楼梯断层对面。 堪堪稳住脚跟的苏洛维琴科，在确定自己脚下踩着的这玩意儿，不会一个不注意突然连自己一起塌下去、还挺稳固之后，随即便抬起手背向前悄悄一挥发出示意，并同时迈步来到了楼梯口、举枪警戒。 “看上去都死光了，连......连副同志。” 后半句话说出口显得有些别扭，或者是不适应。 苏洛维琴科也当然能理解自己现在的称号，就在昨天的同一时刻，还属于另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位忠诚勇敢、信仰坚定的共产党员，一位同样年轻的红军战士。 本不归于自己麾下的战士还叫不习惯，这不难理解也用不着介意，自己本身就是“痞子”出身的苏洛维琴科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拘小节，也从来不会跟人端什么臭架子。 这一点倒是非常能和正在街对面，带队攻击另一座楼的阿尔西姆“志同道合”。 “两分钟时间，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收拾东西喝口水准备走人。” 对有敌人驻防的街道沿街清扫就是这么麻烦，但却真实。 总不能把所有建筑全部挨个轰塌的“伏尔加河”攻城分队，仍然需要派遣步兵去清扫已经被重火力压制过的残缺不全建筑，只有这些建筑废墟确认安全之后才能继续推进。 不然你也不想走着走着，屁股后面突然冒出来一挺mg42，扫你跟你战友的黑枪对吧？ 任何复活的火力点，都有可能造成比攻陷这个火力点高出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代价。 贪功冒进只会被身后那些不停复活的敌方火力点，打得连后悔都只能下辈子投胎再喊。 逐屋逐栋、逐层逐间地清理敌军，既麻烦又不得不去做。 熬人的巷战就像一口煮沸的大锅一样，同时炖着死人、蒸腾着活人，只有身心最强大的战士们才能经受住考验、成功通关。 下令让战士们散开、去快速搜索和清理二层所有房间的苏洛维琴科，自己这边也没闲着。 他迈步来到了一名倚靠着墙壁、倒毙在拐角的德军士兵身旁，手掌抵住这已经没了气息的耷拉脑袋向上一抬，一张死不瞑目的面孔就这么突兀且真实地赫然呈于面前。 “......看起来也就比我儿子大几岁，不超过三岁。” 听到这声音的苏洛维琴科并未向后回头，说这话的人是他从自己老部队带来的一位班长，一位42年应征入伍、原本只是个老实巴交种地农民的年近四十老兵。 啪—— 默不作声的苏洛维琴科一把拽掉了尸体衣服上的某样东西，置于掌心面前大概瞅了两眼，随即便将之向后举去，展示给自己的老部下亲眼去看。 “洗头佬青年团徽章，我看不如改个名，叫洗头佬奶嘴团更合适......这小孩顶破天也就十五岁。” 一把扔掉了手里这毫无意义的带血金属垃圾，又看了一眼小孩尸体边那杆已经被子弹打成了两截，年纪估计比他爹还大的1888型委员会步枪。 已经无所不用其极的呐粹拼命翻找出一切能发射的武器，武装一切可被武装和本不该被武装的人，将之当做一次性用品投入战场填线，拿来和苏联红军最顶级的精锐野战集群硬碰硬。 这就是呐粹眼下正在干，并且还打算继续干下去的破事儿。 见多了、对此也麻木了的苏洛维琴科不想再多说什么，杀这样的小孩实在是让人无法提起一丝的兴致，哪怕他们是手里握有武装的敌人也是一样。 “连副，有点发现......我找到了这个，伱应该看看，或许有点价值。” “嗯？” 伸手接上了走上前来的战士主动递过之物，稍稍一掂量感觉还有些分量的苏洛维琴科不禁嘴角一扬。 “有点意思。” 第2772章 虽有所不同 第2797章 虽有所不同 在这个物质生活匮乏的年代，生活在和平时期的正常人尚且都缺乏娱乐手段，更无谈那些在战火中饱受煎熬的军人们。 合得来、朋友多的人或许可以找几个哥们打打牌什么的，再不济也能找个同样闲的蛋疼的人唠嗑。 可那些不合群的人，他们只能用一些自我消磨的方式找乐子、打发时间，其中最胆小又最内向的一类人，通常会以这么一种封闭自我的方式来排解苦闷——写日记。 比如说，眼下正被苏洛维琴科掂量在手里的这玩意儿。 3月1日，晴。 上帝啊，不敢相信时隔这么多年时间我居然又开始写日记了。我上一次写日记是什么时候的事？三年还是四年前？记不太清楚了，但我感觉我现在真的糟透了。 还有，我至今都怀疑我是不是在做梦，又或者是我病了？昏过去了？ 我是说我居然拿起枪来，跟着一帮穿制服的人一起上战场了？我这辈子都没想到过我居然会当兵！而且还是被人抓来当兵。 那些人只管塞给我一条枪，然后把我丢到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跟一群和我一样什么都不会的可怜人一起，拼了命地、就像是赶牲口一样学习什么打仗的本事？ 天哪，他们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还是吃错药了？ 我可是帝国精英！我是柏林大学建筑系的高材生！是导师口中日后能成大事的尖子生！ 他们就这样使唤我？把我和一群衣不遮体的穷逼丢在一起，整天耍着那条可能跟我爷爷年纪一样大的破枪，在泥潭子里打滚，稍有不从就对我拳打脚踢？ 我上学可不是为了这个！我努力学习成为全年级顶尖的学生是为了能施展才华！可不是为了干这个！ 这帮脑袋有问题的混蛋一定是故意整我，大概是我惹到了什么人所以才这样？ 元首必定不会同意这样的事发生，一定不会同意！帝国精英怎可像那些街边货一样被随意消耗在战场上？ 等我离开这儿了，我是说我相信我不会待在这里太久，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出去！让我发挥真正的才华、施展自己的学术能力。 然后，等我离开这儿后，我一定要控诉我在这里受到的不公待遇！我要......见鬼！我要向校长、向元首控诉这帮臭征兵的！他们对我的侮辱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只需再忍耐一会儿就好，忍耐一会儿......要不了多久的，希望很快就会到来。 一定要坚持住！ “这里面写了什么？” 嘴里叼着烟的苏洛维琴科翻看完了日记的第一章，一旁的老班长忍不住凑了上来、伸着头看着，不懂德语的这位曾经的老实巴交农民只能求助于连副同志。 “一个纳粹壮丁的日记，这个还挺有意思，身份不一般。按这里面说的，写这日记的人是个.....大学生，柏林大学应该是德国佬最好的大学来着？反正不差，以前听那帮俘虏说起过，能到这儿上学的人都不简单。” “日记里抱怨说他没受什么正规训练，领到一条破枪，天天跟一群和他一样都是被强制抓来的壮丁一起，在泥塘子里打滚、啃草皮。他根本不想当兵，指望着能当什么才华横溢的建筑大师，在日记里把呐粹征兵办好一通臭骂。” “啊？柏林大学学生？” 老班长听上去显然很是惊讶，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多多少少都能知道这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呐粹是疯了吗？不对......应该说我知道他们疯，但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疯，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顶尖学府的大学生都抓来当壮丁，这帮苏卡，当年我们打莫斯科战役的时候也没到这份上啊。” “除了自愿参军报名的，还不一定允许，当年莫斯科保卫战时候的大学生们，都后送到大后方安全地方去了，我家邻居的儿子就是其中一个。这帮呐粹现在这么干是在给他们自己的民族和国家掘根，这帮杂种是被我们打傻了吗？” “......呵。” 比起老班长的一脸惊讶与不解，苏洛维琴科倒显得毫不在乎、一脸云淡风轻，那嘴角微微上扬的表情甚至还有些调侃看笑话的意思。 “所以他们是呐粹，而我们是红军。” “就咱们师的内宣资料，师机关发行的那些报纸书刊，给我们看的。我还记得那里面某一期刊载过师长同志亲自撰写的文章，里面是这么说的。” “我们与呐粹的根本不同在于为何而战的性质，有朝一日呐粹会燃尽他们身边所有的一切来保卫他们自己，既然他们要死，那就会拖着身边所有的东西一起陪葬。而红军知道自己要保卫什么，不是让那些本应被我们保护的人挡在我们前面、替我们挨枪子。” “在我们被燃尽之前，敌人休想踏过我们的防线去伤害我们身后被保护的人，这就是我们战斗的意义，也是我们和呐粹的不同之处。” “所以你瞧，师长同志所说的话现在就应验了。这些呐粹已经、正在、直到他们被毁灭前，一直都会拖着身边所有的东西陪葬。这应该是“为呐粹战斗到最后一个德国人倒下”，没错，这就是目前正在发生的事。” “确实就像师长同志说的那样啊，在为何而战这件事上，这帮垃圾和我们有根本的不同。听过师长同志的话，再去接触到某些现实的东西会变得容易理解许多，不是吗？” 太过高深的东西，跟普通的战士谈哲学、讲宏观大道理，这本身就有点行为艺术。 因为你不能指望所有的人，尤其是普通人，能理解你身居高位、俯瞰众生的那些高谈阔论。 所以马拉申科从不跟自己的战士讲哲学、讲什么宏大叙事和远大理想，只跟战士们说能结合身边发生的现实来相通理解的东西，如果理解不了那伱就算说再多也他妈都是废话。 当然，写这日记的主人显然没这么好运，主导了他那“壮丁人生”的家伙们可不会在乎他是怎么想的。 第2773章 但结果一致 第2798章 但结果一致 跟老班长的闲聊告一段落，周围收拾搜索屋子的战士们也基本忙得差不多了。 苏洛维琴科下令稍微喘口气、喝两口水调整一下状态然后继续出发，毕竟连续作战也得讲究个战斗间隙，尤其是这种把肉往绞肉机里塞一样的血腥巷战。 适当喘口气没什么坏处反而还有好处，这也是苏洛维琴科转隶到战斗工兵部队以后，阿尔西姆迄今为止所教给他东西当中的其中之一。 “这后面都写了些什么？还有内容吗？” “嗯？” 手里握着日记本的苏洛维琴科本打算下楼看看，没啥意外情况的话就招呼着人手准备出发了。 听到老班长好奇地问了一嘴，又瞧了瞧自己手里还拿着的这玩意儿，觉得应该还有点时间来满足一下好奇心的苏洛维琴科随即便将之再度翻开。 “行吧，看看呐粹的壮丁小子接下来说了些啥。” “嗯......有意思，这狗日的居然还等来自己的同类了。” “哈？” 不需要老班长再多问什么，蹲在地板上、脚边就是尸体但却对此仿佛熟视无睹的苏洛维琴科，随即便将日记本里第二页有意思的内容给翻译读了出来。 3月3日，晴。 第三天了，也许不止......我到底是哪一天被抓来的来着？见鬼！那折磨人的狗屁训练让我都快疯了！这到底还有完没完？救援的人在哪里？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把我捞出去？ 那些受元首信任的官员难道都是蠢猪吗？我在这里每多待一天都是帝国的损失！该死！ 3月4日，雨。 下雨了，我以为这是好事，应该可以在那臭烘烘的营房里睡上一天了，我现在浑身都疼！但事实证明我想错了，也低估了那帮恶魔的凶狠程度。 我在滂沱大雨和泥坑里训练，嗯，所谓的训练。 就是拿着那支破枪在泥坑里反复爬，像条蛆一样爬来爬去！糟糕透顶！ 我再说一次，还要我再说几遍！？ 我是帝国精英，不是那些该死的下等人！那些臭虫！ 犹太佬恐怕都没遭受这样的折磨吧？也许我们当中出了叛徒，被敌人所掌控，元首也受到了蒙骗！那些恶人如此对待我、对待帝国精英，一定是想毁了我们的祖国。 我冷的就像是刚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褪毛鸡！然后我在回营房的时候，看到了更让我难以置信的场面，天都要塌了！ 营房里有个新来的，我之前没见过他。这么说可能不太准确，因为我也是新来的，但他确实比我还新，因为是今天才到的。 他跟我说他是市政厅的建筑设计师，谁能相信这样的事？ 我嘲笑他把我当三岁小孩骗，这鬼话别说我不信，街上的流浪汉恐怕都不信。 可谁知道他告诉了我很多只有我们这行的人才会知道的事、专业知识，他甚至知道柏林很多建筑是怎么规划和设计的。在我下巴都合不上的时候他跟我说，因为那是他参与规划的。 见鬼！他都五十多岁了！跟我父亲一样的年纪！ 为何这样的人还会被抓来充军？我想不通，不理解也不明白。 跟他聊完之后我实在睡不着觉，去广播室听了会儿广播，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消遣方式。 广播里说元首最忠诚的军队又赢了，痛击了斯大林的匪军、让他们尸横遍野。有更多的敌人正在考虑投降的事宜，战线很快就可以推进到莫斯科城下，我们会重返那座土匪老窝然后赢得这场战争。 很期待、迫切地期待这一天快点到来，那样我就不用被送上战场了，我还想继续回去上学，我的毕业论文还没写完呢。 困了，我想我说的已经够多了，但愿明天不这么浑身酸疼。 3月6日，阴。 我聋了吗？还是我出现了幻觉、幻听？ 负责指导我们训练的那个人，就那个自己零件都不齐全的缺胳膊废物。 他跟我们说今天是训练的最后一天？哦，我当时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终于有人来救我这个帝国精英了。 但这家伙紧随其后居然说明天就要把我，还有那个市政厅来的老头、跟所有的下等人一起送上前线作战？ 天哪？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为什么元首的军队连战连捷还要让我们上战场，不应该有更专业的人来做这些吗？ 我太累了，一定是某些地方出了问题，我现在知道的事应当不是真的，一定是这样。 我要休息了，明天一早我就可以坐上专门来接我的车，启程回学校。 或许我该想想毕业论文接下来该怎么写，这样入睡是个不错的主意，晚安。 “......这傻x是不是脑袋锈住了？怎么写的东西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跟疯了一样？” 实在听不下去了的老班长忍不住开口吐槽，感觉也没必要继续读下去，翻译废话文学了的苏洛维琴科随之合上了日记本。 “从天堂到地狱落差太大是这样的，这不奇怪。” “昨天他还是备受羡慕、前途光明，满脑子幻想着美好未来和女人票子大把抓的青年才俊。结果呢？第二天就被呐粹抓了壮丁，丢在臭水沟里跟泥浆戏耍玩游戏，和社会地位比他还要高的壮丁聊过之后，“病情”就更重了。” 方才临了合上日记本之前还随手往后翻了几页，阅览速度和翻译速度都飞快的苏洛维琴科一目十行，用了仅几秒钟时间就大概了解了后面的内容说的都是什么批话。 “这玩意儿往后几天就像是精神病院的病历本，这傻子甚至脑补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在梦游，是有人给他喂了不知名的迷药才会这样，等醒来的时候一切照常。” “......” 意识和精神都“大受震撼”的老班长无言以对，吸掉嘴里最后一口烟后踩灭了烟头，想了想还是怀着最后一丝好奇不免多问了一句。 “那结果呢？日记本里最后结果是啥？” “结果？” 闻言的苏洛维琴科回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方才给自己这本日记的战士来时的位置，那被搜过身的靠墙角尸体估计到这会儿还没凉透呢。 “喏，那儿呢。就跟炉膛里的木材一样，耗材烧完了也多少得剩点灰留给人看，高档家具上批下来的木材也不见得就比森林里砍来的耐烧，烧完了剩下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第2774章 目标锁定 第2799章 目标锁定 这场把活人塞进绞肉机里，再灌成香肠出来一样的血肉翻飞战斗一直持续到临近黄昏。 在白刃相向、拳脚相加，个别时候甚至连牙都用上了的战斗中打打停停，厮杀了整整一天的领袖师攻城部队主动停止了战斗。 当然，这可不是战士们自发停下的，停火命令直接来自于坐镇前沿指挥所的马拉申科所下达。 今天的战斗目标，本身就不是将广场建筑区内的呐粹余孽斩草除根，所以也没有必要跟天黑抢时间去将这帮杂种赶尽杀绝。 “前方都停火了？” 杵在窗边手握着望远镜的马拉申科还在眺望远方的景象，战火余烬升腾起的袅袅黑烟飘荡在战区上空，在天边橘红色的余晖映衬下显得颇有那么一丝惨烈的味道。 当然，这也确实不止是“显得”而已，那袅袅黑烟的战火余烬之下更有无数苏德两军士兵的遗体横尸街头，纵使是最精锐的战士在这样的绞肉机里也仍难活命，但凡能活下来的人，谁不得说一声自己带点运气成分？ “都停火了，敌人没有任何追击的意思。部分街区传来的汇报说，敌人甚至是眼睁睁地看着我们退下去，不追击就不说了连枪都懒得再放，就好像......嗯，就好像生怕惹恼了我们再打回去一样。” 搁过去，马拉申科经常否定自己的下属过于乐观的“好像”、“应该”、“可能”，作为军事首长始终将决心坚定摆在第一位，不搞进攻中的冒险主义那一套。 不过嘛，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就连马拉申科自己都清楚地知道德国佬这下是真的绷不住了。 你问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 不止是领袖师，在朱可夫的一声令下之后，现在柏林城内几乎各条战线上到处都是红军以绝对优势兵力重兵压上。 天上飞机轰、脑袋顶上大炮炸、地上坦克冲，坦克后面再跟一大群嗷嗷叫的毛子，上来用刀子拳头甚至尖牙撕咬的方式要了你的小命。 什么是绞肉机式的战斗？ 这就是。 占据优势兵力的红军可以组织多支攻城分队轮替作战，上一支的进攻能量消耗得差不多了立刻退下，后方待命、就憋着那一股子劲儿的下一支攻城分队立刻顶上，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留间隙持续性进攻。 尤其是像领袖师这样的重型合成化野战集群，马拉申科的手中有大把的精兵可用，不怕部队不够用、就嫌可展开部队的战场宽度不够宽。 在轮替作战上更是把德国佬压得连撒泡尿的时间都没有，就是窜稀都得窜在裤裆里、手上还不停地上弹开火跟红军死磕，直到带着裤裆那一泡温热的稀流驾鹤西去。 一刻都停不下来，更加撤不下去，不是投降就是被领袖师碾成碎渣的德军，在此时此刻临近黄昏时到底是怎样个状态并不难以想象。 人的身体机能是有极限的，军事主官的作战构想是必须建立在普通士兵的人体机能，能否跟得上的基础上来制定的。 不能说完全排除你德佬到这份上还整烂活儿的可能性，毕竟万事皆有可能嘛。 但在马拉申科这儿，对伱德国佬接下来“是否还咬打火机”这件事已经不甚在乎。 绞肉机就放在这儿，你要想把脑袋往进伸，那你自便。 总而言之，手边基本掌握着初步作战汇总的马拉申科已经可以比较确切地说，今日的作战目标基本上是达到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一切结束，因为在接下来的入夜时分还有其它活儿要整，马拉申科准备的一整套计划到现在仅仅只是完成了一半。 “做好部队休整，给战士们把饭送上去先吃饭。各支攻城分队即刻转入防御姿态，按照实控线为边界负责好各自的防区。” “那......师长同志，夜里要是有呐粹借机突围逃跑怎么办？” 放下了手中望远镜的马拉申科又瞅了一眼另一边的方向，一座肉眼可视的高大建筑物已经耸立在视野内，距离不再遥远。 目标很清楚的马拉申科主要心思并不在这些呐粹的残渣身上，真正展示实力的时刻已然行将不远。 “让他们跑，跑了刚好给我们省事儿了。但前提是不能被冲散了我们的阵线，让德国佬往北面市中心的方向跑，胆敢冲击我们的防线就格杀勿论，用枪子告诉他们没有反攻、只有逃跑。” “是！” 待到库尔巴洛夫领命离去，站在领袖师实控区纵深建筑的窗口，俯瞰着这座被战火笼罩的硝烟城市，以及远方的那座堪称地标性的高大建筑。 知道自己这么做必然会导致无辜伤亡，而且很可能还不少的马拉申科没得选，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动摇自己的决心和意志而犹豫不决。 正如早先给吉尔所说的那样，善良在眼下这种时刻不是好事、是弱点，是会被敌人逮住一刀子上来就对你造成成倍暴击伤害的致命弱点。 如果要马拉申科非得在两群人里选一群人去死...... 抱歉，死的只能是你德国佬的平民，不管里面有多少老弱妇孺这都不是问题的关键。马拉申科必须确保要做的事，便是对那些信任并将生命托付给自己的同志们负责，这才是唯一且最重要的关键。 哪怕能让这场战争早半天结束，或者说是让一个分块战区内的呐粹渣滓早几个小时投降。 因此得以活下来的人都会成百上千乃至破万，单凭这一点就值得马拉申科去做。 到了胜利的最后前夕，已经不必再去牺牲那么多的同志们了，为此只得用看似残忍无情的手段提前结束一切。 “让我们来看看你们的决心和意志，是否如你们建造的这破楼一样坚定不倒，呐粹爪牙们。这世上没有什么呐粹造物是不可摧毁的，包括你们这破楼。” 领袖师的攻城进度已经过半，矗立在柏林动物园内的全柏林城三座g型防空塔之一，眼下已经完整纳入视野。 现在，马拉申科要亲眼看着这该死的呐粹破楼毁在自己面前，正如同所有敢于挡在领袖师前进道路上的呐粹造物无一例外都被毁灭一样。 第2775章 深夜骂街 第2800章 深夜骂街 马拉申科当然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也更加明白自己即将做的事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所以在一切真正开始之前，马拉申科还需要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准备工作。 入夜时分、万籁俱寂，在炮火喧嚣中被炙烤了整整一天的柏林大地开始渐渐冷却。 在广场建筑区内的苏德两军实控线附近，白天里互为死敌、拼尽一切厮杀了一整天的两群军人现在却同时陷入了寂静。 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就像是恪守着彼此之间没明说但都非常清楚的最终默契。 哪怕是红军的实控线和德军的实控线之间，就差一栋建筑相隔的距离，各自都在抓紧时间休养生息、准备太阳升起之后再战的两军之间，也仍是一派祥和之气，毫无厮杀之意。 唯独黑夜中时不时传来的几声街头对骂，会短暂地破坏这种沉寂、显得有些出戏。 “草泥马！把嘴闭上，对面的俄国猪！半夜给你母亲哭丧吗？唱的比杀猪还难听！” “去你妈的苏卡法希斯！有种等着，明天就把你脑袋噶下来挂电杆！唱歌关伱屁事！有本事你们也唱啊！” “我他妈......” 领袖师攻城分队这边的半夜唱军歌行为“严重扰民”，对面本就神经兮兮了一整天的德军被这深更半夜突然响起的军歌吓得大骇不已。 一个两个急急忙忙爬起来抄家伙、以为是俄国人半夜打过来了准备战斗，不曾想却是虚惊一场，当场就忍不住开始直球骂娘。 没啥太好的娱乐手段，那就由基层指导员组织同志们睡前唱唱歌、权当娱乐放松，刚好还能提振一下士气的活动引来了对面的呐粹骂街，好端端的一首《喀秋莎》就这么被坏了节奏、跟老鼠掉进锅里没啥两样。 那白天都把你德佬按在地上摩擦的领袖师，必然是不能这么轻易认怂。 战场上都没输给你还能在骂仗上输给你？ 你德佬不是不喜欢我们唱吗？ 那正好。 我们不但要继续唱、大声唱，还得唱两句就跟你们骂两嘴对喷。 反正我们人多精力旺，嗓子喊累了大不了再换群人上来继续输出，有本事你们德国佬也轮换啊。 再不服了你们德国佬大可以抄家伙打过来啊，谁怕谁啊？嘴上不服咱就刀枪上见胜负呗。 眼见对面的俄国佬越长越来劲，非但不消停还大有蹬鼻子上脸、持续输出的势头。 鼻子都给气歪了，就差气得满地乱跳的德军这边愣是恨得牙痒痒却没法，甚至都后悔刚才为什么主动开片、找那帮粗鄙无礼的俄国佬寻衅滋事。 这下好，嘴仗没打赢、觉也别想睡了，且等着对面俄国佬搞轮替战术，给你吼一晚上的苏联金曲加“洗头佬是个烂屁股苏卡不列”吧。 但怎么说呢？应该是说幸运女神还算是可怜了一把德国佬这边，至少能让他们当中可能连二十四小时都活不过去的很大一部分人，在临终前的最后一晚还能多少睡一会儿觉，也算是临终关怀了。 “看你们可怜，呐粹！到此为止了，暂且饶过你们，滚去睡觉吧！然后把脖子洗好，等你红军爷爷明天来取你狗头挂灯杆！” “草泥马的晒森俄国猪！！！” 无能狂怒大抵是德军此时此刻最真实的心境描写了，因为那是真的不敢再张嘴骂回去了，实在顶不住了。 真把俄国人惹毛了折腾一晚上不合眼，那明天别说是打仗了，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这帮幸存德军，到明儿还能有几个拿得动枪、瞄的准三点一线不花眼，这都还是个未知数。 得了吧，毛子势大，别不承认了，都到这份上了承认事实没啥丢人的。 各自抽根烟洗洗睡吧，啊。 没烟的找别人嘬两口，不给嘬哪怕搁旁边吸二手烟闻闻味儿也行啊。 不然呢？还想咋地？ 就这么着吧，活不活得过明天都说不好呢，再想那么多批事儿也没用不是？ 这边的深夜街头骂仗刚刚告一段落，对这段发生在广场建筑区内、实控线附近的小插曲还一无所知，此时此刻正搁前沿指挥所内挑灯夜战的马拉申科，还在忙碌着必须得自己亲自出马的事。 “是，明白，司令员同志，那就一切按计划执行。” “嗯，我知道。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现在只等明天天亮。我们已经占据了一处良好的高处视野，在建筑内部，建立了隐蔽的炮兵观察哨，目视目标建筑物的视野非常良好，会在开火再装填的间隙提供精准的校射坐标的。” 马拉申科这边手握着电话筒、不断点头，深夜到访崔可夫集团军司令部视察，并借用电话跟马拉申科通话的朱可夫那边还在继续开口。 “不论有多少难民能被允许离开那座建筑，马拉申科，你要考虑的事只有如何完成好自己的任务，做你该做的事。时间一到哪怕是里面没有一个难民被放出来，炮击也会准时准点开始，绝不能让敌人发现他们可以挟持人质来牵着我们的鼻子走，这也是我希望你明白和重视的。” “一旦计划开始，我们就不能停下也不能回头，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朱可夫想要表达的意思近似于“开弓没有回头箭”，被呐粹挟持人肉盾牌来要挟是绝不容许发生的事。 清楚地知道朱可夫这话、自己要做的事，究竟会卷进来多少条人命的马拉申科依然未曾有丝毫动摇，只是再度握紧了话筒并原地立正、斩钉截铁。 “请司令员同志放心！我马拉申科以军人的荣誉保证，领袖师一定会完成任务！那座象征着呐粹意志的该死破楼也一定会拜倒在我们的炮火之下，让柏林城里所有的呐粹知道崩塌的时刻已经到来，再负隅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且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吗？” 电话那头的朱可夫难得反问了一语，沉默数秒之后在电话里留给马拉申科的最后一句话，倒是有些额外的耐人寻味。 “我们的敌人从来没有清楚地了解过他们自己，也许这一次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也说不定。就让我们看看你的计划能否奏效，马拉申科。” 第2776章 历史自会评判 第2801章 历史自会评判 白天的战火已然消散，城中残余的呐粹势力消亡殆尽、疲惫不堪。 但对于许许多多在战争中苟且讨生活的人来说，夜幕降临后的柏林才是一天中的刚刚开始，那些必须躲避致命战火、且能活到今天的战争难民们早已习惯成为昼伏夜出之辈。 柏林城内被困于战火当中的普通市民们是不幸的。 他们不仅要面临着和亲人的生离死别、家园被毁与流离失所、随时都有可能丢掉小命，更要在这如同末世一般的地狱之城里寻得一线生机，以命相搏去寻找任何生存必需品与食物，为的只是能活下去而已，就这么简单。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苟且偷生在柏林动物园内，依托着这座俯瞰全城的巨型防空塔为避难所，来勉强活着的这些柏林市民们又是幸运的。 负责指挥柏林防空塔的国防军指挥官施特海姆上校，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至少在绝大多数苟活在防空塔下、动物园内的柏林市民们看来确实如此。 为什么呢？ 因为施特海姆上校允许这些穷困潦倒、苟且偷生，连活下去都是种奢望的战争难民们，到了夜间相对安全的时候自行出发去搜寻生活物资，待到天亮之前再回来即可。 至于能找得到多少生活物资又能不能回来，则全靠自己的本事。 也不能就此说施特海姆上校冷血无情，去指责他逼着难民们去找死而不给发放救济食物。 地处国会大厦以西、坐落于动物园内的这座巨型防空塔，实际上物资储备早已不足，负责此地及周边地区防务的施特海姆上校，面对着数量庞大的战争难民是有心无力。 能允许难民们到了夜间相对安全的时候自己出去觅食，而不是自私自利、见死不救地为了所谓的安全，把大活人关在动物园里给活活饿死，这已经是施特海姆上校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的最大力所能及了。 是人都知道体积最大号、全柏林城也就只有三座而已的g型防空塔，是整个柏林城防当之无愧的支柱节点，是鼓舞士气、象征呐粹屹立不倒的士气碑，更是医疗救护中心与超大号的物资储备仓库。 那些在防空塔周围街区战斗的德军部队，不但会把伤员后送至医疗设施完备的防空塔交由抢救处理，但凡日子困苦手头紧、过不下去了，还会主动上门来“化缘讨饭”。只要是能派上用场的东西随便给点都行，吃的喝的用的有啥要啥、来者不拒。 讲道理，任何一支上门来“化缘讨饭”请求帮助的德军部队，那都是柏林城防卫戌力量的一部分，都是字面和内在意思上的真正自己人。 施特海姆上校自问自己无法见死不救，尤其是看到那些可能连二十四小时都活不过的饱受战火摧残面孔，以哀求的、根本不似一名军人的目光向自己伸出手来，就为了能替自己手下打了一天仗的弟兄们讨口吃的时。 说是心软也好，说是没有原则也罢。 对这场战争早已感到厌倦也想了很多，确实希望能有更多人能在即将到来的终战之时，得以活下去、在废墟上建设新家园的施特海姆上校，最终还是遵循自己的良知做出了“能帮就帮，应帮尽帮”的选择。 但施特海姆上校低估了上门求施舍人的数量，也高估了看似堆积如山的防空塔物资抗消耗能力。 没过几日的最终结果便是防空塔不但无法再帮助其他有需要的人，甚至就连原本驻守在此地的德军，也就是施特海姆上校所率部队自己的口粮都已不太够用。 照目前的势头，哪怕是以最低供应量发放物资，最多也只能再坚持一周不到的时间。 但一周之内能结束这场看不见希望的战争吗？ 迷茫中找不到答案的施特海姆上校不知道，更不知道该向谁寻求帮助、请教该怎么做。 别无选择又有心无力的施特海姆上校只能这么做，让人们在夜幕的保护下自行外出寻找生存物资，已经是联络不到任何上级支援与友军帮助的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我们就是一支孤军，上校。一个在俄国人大肆挥舞屠刀之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一旁老老实实眼巴巴看着的旁观者，就好像我们身上未曾穿着这身军装、未曾在军旗下许下誓言一样。” 难得从防空塔里出来透透气的施特海姆上校，现在就站在这栋巨大的建筑底边旁。而在他耳畔响起的这毫无感情话语，则是出自就杵在他身边的副官之口。 “你这么认为我不否定，但你同样不能否定我们正在做有意义的事，汉斯。” “看看这些人，他们都是本该被我们保护的人，他们是信赖我们的民众、亲人、和兄弟姐妹们。” “但结果呢？结果就是我们根本保护不了他们，还因为没有尽到责任的行为把战火引导了他们身上，害得无数本该被我们保护的人因我们的所作所为而死。” “这是德意志军人应该做的吗？这是普鲁士传承的荣耀吗？这是你、是我、是我们所有的战友们，在军旗下许下的誓言内容和想要的结果吗？” “......” 一旁的副官不说话，也许是因此受到启发而在思考着什么、又或者只是不想做太多的争辩而保留意见，但他那副看似与扑克般无异的表情至少没有完全否认的意思。 “历史自会评判我们在今日的所作所为，汉斯。但我始终相信不论何时我们都不该放弃希望，因为总该有我们身为国防军军人而能做的有意义的事。” 话音未落间望着面前这一队搜寻完物资刚刚回来，也根本算不得什么“满载而归”的难民们在不远处排成队，逐一有序地接受卫兵检查，交上一人一份仅限本人使用的通行证，而后才能获准通过回到塔内和亲人团聚。 打算上去看看、问问周围城区现在是什么情况的施特海姆上校，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步，头顶夜空中便陡然传来了一阵暴风呼啸。 “小心！俄国人炮击！” 第2777章 毁灭倒计时 第2802章 毁灭倒计时 那凄厉的破空尖啸声确实是俄国人的炮击不假，但凄厉的破空尖啸声之后也就仅限于此，平日里日复一日、天天都有的爆炸巨响声并未紧接着响起。 刚刚被卫兵们护着转移进塔内，还没来得及上楼的施特海姆上校觉得不对劲，猛然间停下了脚步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连眼神都好像为之静止。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上校。” 一旁的副官不解于自己的长官为何突然停下脚步，进而转身回头略带惊讶地望着施特海姆上校。 “你听，不对劲！没有爆炸声，但俄国人明明打来了呼啸声密集的炮兵弹幕。” “......” 无言以对的副官也是听过这话后才反应过来问题所在，方才一心只想着履行自己的职责，赶紧护着施特海姆上校上楼隐蔽的时候，根本没空去在意这事儿。 “是......是真的！？真的没有爆炸声，可俄国人明明......这到底怎么回事？” 反常离奇的情况前所未见，别说是遇上了、就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整天沐浴在炮火轰炸下的柏林人，可能是头一次知道还有打不响的俄国人炮弹，至少年轻的副官确实如此。 “出去看看就知道，都跟我来！” “是！都跟上！保护上校！” 虽是战斗经验并不丰富的卫戌部队，但至少受过充足且专业训练的施特海姆上校这帮手下，在令行禁止和执行效率上确实做得不错。尤其是对比壮丁满地跑的当下大部分德军而言，那属实是已经好了不知多少倍。 在施特海姆带领下的一行人飞快跑出防空塔，重新回到了不久前还站着说话、刚刚离开就一小会儿的地方，但此时此刻再站在这里看到的却又是别有一番光景。 抬头仰望夜空，不止有无数的繁星点缀与阴冷凄清的月光照耀，更有此时此刻正漫天飞舞的不知名白纸，正如冬日里的大雪一般飘零落下。 “这是什么东西？这......这都是哪儿来的？” 一直在柏林卫戌部队担任警备工作的年轻副官没见过这样的场景，这不奇怪。 但从一线野战部队因为伤残而被迫退居二线，在巴巴罗萨行动前半程打满全场，一直到44年才“光荣回到柏林”的施特海姆上校，却无比清楚地知道眼前这“漫天飞雪”是啥玩意儿。 “俄国人的劝降传单，塞进大口径炮弹里用榴弹炮发射，朝我们发射。43年往后经常能见到这东西，上次看到这场景还是在乌克兰南方，真令人怀念......” 把一卷卷提前收纳好的劝降单，塞进大口径弹丸的空心战斗部里，朝敌人远距离打过去“发快递”，这并不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活儿。向来奉行大炮兵主义的红军玩这手，那只能说是看家本领之一、毫不让人意外。 真正让人感到意外，准确来说是让德国人感到意外、让施特海姆上校感到意外的，是这劝降传单上写的内容。 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张纸，好奇地想要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些啥的施特海姆上校，在一眼望去的飞速阅览过后只是个面色凝重。 “这.....俄国人怕不是在开玩笑！？吹牛！一定是的，他们是想吓唬我们，这种小儿科的把戏连那些意大利软面条都能轻松识破，绝对是假的！” 同样捡起了一份传单并阅览完毕的副官抢先开口，话里话外满是那种既有自我安慰的意思，也有嗤之以鼻的不屑语气，听上去就好像是试图用这话让自己信服、尝试说服自己本身一样。 但...... 不管年轻的副官如何不屑、如何提高分贝好似在给何人壮胆，唯有施特海姆上校那愈发凝重的表情是始终不变的。 传单上的内容并不算多，言简意赅的德语文字只阐述了一件事情。 施特海姆上校身后的这座呐粹造物，这座在无数德军士兵眼里坚不可摧，正如戈培尔博士和元首亲口所言的那样，象征着德意志绝不会倒下、更不会失败的巨型防空塔，即将被俄国人无情摧毁。 俄国人用远程重型榴弹炮打来漫天传单，只想表达一个最简单的意思。 放弃这座看似宏伟又坚不可摧的防空塔，所有收到此传单的德国人，无论是军是民是何身份都应尽快离开。 如果你是呐粹武装力量的一份子，那么欢迎伱在看到这份传单之后将之妥善保存，再拿着它就近找到红军部队缴械投降。这份传单就是你的优待证，持有此物向红军投降者可被保证人生安全与基本生存物资供应。 如果你有伤病在身，甚至可以凭此物获得基本的医疗救助。 当然，这一切必须建立在你主动缴械投降的基础上，请务必考虑清楚的同时妥善保管好此份传单，事到如今已没有再为末日将至、残暴无情的呐粹匪帮卖命送死的必要。 至于另一种情况...... 如果你是普通的柏林市民，是因战火席卷而被迫流落至此的战争难民。 那更好办。 收到此份传单的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带上自己的亲人朋友、所有不希望死在这动物园里和防空塔下的人，尽速逃离此地并尽可能远离呐粹武装力量的控制范围，以避免被当做人肉盾牌、确保人身安全。 如有必要可自行前往红军解放区避难，红军不会视无武装平民为攻击对象、大可放心。 红军将保证基本的生活物资供应、医疗援助，以及一切有必要的人道主义救援。 详细解释下来可以这么说，但写在传单上的文字表达却很短，短到飞速将之阅览完毕的施特海姆上校有充足的时间可供思考。 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早已在战争中失去了整个左手的施特海姆上校，愣是靠着布条缠绕固定的方式才勉强保证腕表不从小臂上脱落。 而现在，腕表上精准指向的时间，距离传单上被俄国人用白纸黑字清楚写明的最后时限，即是天亮之时——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 在俄国人的剧本里象征着毁灭倒计时的秒针在滴答作响，最后通牒的时限在一分一秒间飞速流逝。 俄国人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所言属实，这显然是当下必须要尽快下定论的第一优先事项。 愚人节特别章 同时也是下本新书的预告 愚人节特别章节，同时也是下本新书的预告 钢铁的联盟已不复存在，但联盟的钢铁依然在保护着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我与我的战友们出身不同、来自异乡各地，但我们始终坚信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和理想，并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在这末世之中守护住最后的秩序与希望。 t-90m、99a、bmp-t、04a、ka-52、pcl-181..... 所有仅存技术装备的剩余寿命已然不多，装备妥善率如同这寒冷冬日里的气温一般越来越低...... 但就像老董说的那样......你当初是怎么跟我吹的？你们老毛子在冬天里不是无敌的吗？ 没错，我们一定能挺过这关，就像在过去八年间我们一起齐心协力，挺过了每一次劫难一样。 近地轨道上的喀山空间站依旧杳无音信，愿轨道空降兵司令员阿尔西姆同志与他最精锐的战士终能回应我们，现在的时刻无比需要他们挺身而出，共同对抗这黑暗狂潮。 那些哀嚎的行尸走肉与冰冷的叛变机器，早已爬满了这颗星球的每处角落，仅存的人类已经消亡殆尽却还在热衷于内斗厮杀。 手足相残，何其哀哉。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在最终的时刻到来与一切无可挽回之前，我们必须要拼尽最后的努力、纵使为之倾其所有。 传奇的近卫红旗领袖师与铁流雄关师犹在，我们仍在精诚团结、并肩作战。 我是马拉申科，迪米特里.德鲁科维奇.马拉申科。 如果你听到了这条消息，那么伱就是我们的一员。 请坚持住，同志！坚信真理、正义、希望与明日同在，崭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是的没错，下本书里还有你们最爱的老马同志。时代在变、背景不同，但是老马犹在，虽然不是主角但依旧大腕儿。 另外，《钢铁苏联》这本书不会因为下本新书的影响而草草完本，我也必然会给一路陪伴至此的大伙一个完整的交代，后卫国战争时代依然准备了相当多的内容，会给老马和他的同志们一个完整的结局。 关于下本新书，部分跟我聊过的老读者大致知道一些情况。文风不变、笔力依旧，但下本书将会呈现给大家的，将是不同时代背景下的一场现代战争，能写到位的东西我都会安排，高新现代装备加持下的战争模式会大有不同，老马在下本书里也是绝对重要的主线主要角色。 大致情况就这样，要说的暂时就这么多，具体详情不再多做剧透，愚人节特别章节能看出下本书的一些基本架构轮廓，敬请期待。 第2778章 我们留下 第2803章 “我们留下” “俄国人没那个能力炸毁我们的防空塔，上校，结果必然如此。” “我们的防空塔挨过了一轮又一轮空袭，连英国佬的远程重型轰炸机都得绕着我们走，就是他们炸沉了海军的提尔比茨号战列舰，但在我们面前照样不敢得寸进尺。” “我不相信那些俄国人有什么本事能摧毁我们的防空塔，设计建造它的工程师亲口保证说即便敌人动用最大口径的榴弹炮，也休想击毁它。这是能抵御航空炸弹直击的防御标准，俄国人肯定是在吓唬我们、他们在吹牛，根本就没能力摧毁，只不过是想让我们主动逃走。” 标色凝重的施特海姆上校不说话，年轻而浮躁的副官倒是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发表自我见解，搁那儿唠叨个不停。 兴许是听这厮唠叨听得烦了，已经连续两分钟都没吭一声的施特海姆上校忽然间开口，只是这脱口而出的话语却不是年轻的副官想要的答案。 “那如果俄国人没撒谎，也不是在吓唬你、吓唬我们呢？如果他们真的有能力做到看似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那又会怎样？你想没想过到时候又会是怎样的结果？” “......” 人们总是会去选择性地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物，这一点不管到了何年何月、哪个时代来说都是一样，眼下的德军也不例外。 年轻的副官除了搁这儿一直滔滔不绝地自说自话、自我安慰，甚至压根没去想过施特海姆上校所说的可能性，没有去想过如果俄国人真的有能力炸毁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巨塔，那到时候这柏林动物园里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你不说，那我来替伱回答。” 手中已然攥着传单但已不再去看的施特海姆上校语气平淡，听不出有一丝一毫的异样，就好像是诉说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之事一般。 “不止是我们，这里所有的人，不管是男是女、是何身份，都会被埋压在这防空塔的废墟之下，变成一坨坨血肉模糊的烂泥。” “刨除我们这408名守军，登记在册的平民统共有2192人。” “如果俄国人真的有能力办到他所承诺的事、言出必行，那么毫无疑问，这2600人当中的绝大部分都会死在这动物园里，其中的绝大多数会死在这防空塔的废墟之下。” “你是柏林本地人，我猜这两千多人里即便没有你的亲人、朋友，也一定有你认识和熟悉的人。毕竟你我都知道，除了那些达官显贵们待的特殊地方，这座城市里也找不出比防空塔更安全的防空掩体了，是权力和地位达不到顶峰之人的最好去处，我说的对吗？” “......” 年轻的副官不说话了，准确来说是面对施特海姆上校的实话实说感到无言以对，有心想要辩驳但却说不出来什么东西。 施特海姆上校说的没错，也正是因为在防空塔避难的人群里，有年轻的副官希望能得到保护的人存在，所以他才会几乎不假思索地否定放弃防空塔的想法。 理由很简单，放弃了这防空塔以后，你让这么多的平民接下来去哪儿避难？嗯？ 是满大街乱跑、跟着俄国人的炮弹跳舞，还是继续钻回那阴冷黑暗的地下室或地铁隧道里，跟耗子臭虫为伍、提心吊胆地祈祷着俄国人轰炸机投下的炸弹，别把自己的老鼠洞炸塌？ 不论哪种情况都算不上好，一旦离开防空塔的庇护，不管是军人还是平民的生存几率都会直线下降，至少以柏林战役开始至今的过去经验来看确实如此。 所以年轻的副官才会有方才那般反应，这并不奇怪也不难理解。 但若是换种可能性思考一下...... 在街道上乱跑也好、在阴暗的地下室里窝着也罢，总归会比被埋在成千上万吨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垃圾下面，当一堆新鲜冒热乎气儿的肉酱要好，对吧？ 不可否认施特海姆上校所言话语勾勒出场景的可怕程度，想要自己的亲人活下去的年轻副官同样不希望看到这种事发生，但又不知道到底如何是好，一时间陷入了进退维谷的两难选择当中。 然而，也就是在年轻的副官犹豫不定之时，确实也花了一些时间来思考的施特海姆上校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决定。 “让平民撤离吧，我们留下。” “......什么？！” 一旁的副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话是真的，眨巴着眼睛满脸吃惊之余，很快就听到了自己的顶头领导继续开口。 “俄国人在对柏林的动武问题上还从没撒过谎，迄今为止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可以视作说到做到。” “并且按我对他们的了解，从43年下半年开始他们就已经是这样了。说会毁灭你，至少会拿出全力以赴的架势来尝试毁灭你，而在他们那强大似不可阻挡的力量面前，很少有会让他们食言的情况出现，就像这个一样。” 话音未落间的施特海姆上校主动举起、展示了自己的左臂，失去了整只左手的断臂前端被布匹包着显得是如此突兀。 “我们是军人，战斗在这里是我们的职责，死在这里也是我们职责的一部分。” “但仅仅只是我们而已，没有必要让两千多号与之无关的人跟我们一起陪葬。” “开始疏散吧，告诉所有没穿军装的人尽快收拾东西撤离。那些穿军装的、不隶属于我们防空部队的，如果愿意留下来帮忙那自然欢迎，想留想走都可以。” “况且......” 抬起头来望望天的施特海姆上校惨淡一笑，那笑容的凄惨程度，哪怕是比之柏林守军的伤亡惨状而言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们也没有多少粮食物资能养活这么多人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趁夜色外出搜寻物资，而且能找得到物资再活着带回来。” “那些没东西吃的人怎么办？那些祈求着我们能给她孩子一口食物的母亲，该怎么回应？等到所有东西全都消耗一空，而这座城市的战斗还没结束的时候。” “让一群饿着肚子的人去穿越交火线，那时只会死更多的人......” “趁俄国人的战线还没推过来，趁我们手里还有一些口粮能分发下去，趁俄国人没把这柏林动物园变成全市最大的集体公墓前，我们唯一的选择就只能是这样。” 第2779章 皈依者狂热 第2804章 皈依者狂热 撤离的命令下达了，但让这两千多号生活在以防空塔为核心，以整个柏林动物园为边界范围内的所有难民在两个半小时内尽速撤离，却仍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动起来，都行动起来！老人和孩子都跟上，快！走这边，动作快！” 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的老弱妇孺们在黑夜中有序小跑，排着队走出防空塔、离开动物园，临了还不忘在动物园门口的物资分发处，从士兵手里领上最后一份口粮再上路。 确实得说这些战争难民的运气还不错，能遇上驻守动物园防空塔的这群国防军防空部队，在这炮弹满天飞、不限量供应的柏林城里本身就是种福分。 施特海姆上校手底下这帮人驻守柏林已经相当久了。 自打他因伤被迫退居后方，又不想去学校里当教官给学员上课也不想退伍，托关系给他谋了个防空部队指挥官这“清闲”差事开始。 跟盟军的各种飞行器打交道便成了他生活工作的主旋律，在柏林这地界待的时间久了也认识了很多人，包括他手下那些有不少就是柏林本地人的士兵家人。 现在，施特海姆上校手底下这些驻防空塔守备部队，在对待战争难民的问题上，几乎可以说已经是全柏林城内所有呐粹武装力量里，方式和方法最好的第一档次了。 难民里不少人都是这些防空部队的街坊邻居、朋友亲人，平日里就是再横的人，那对待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街坊四邻、大爷大妈、老弱妇孺，那不也得拿出礼遇和温和来不是？ 眼看着防空塔里的人已经撤出来大半，大部分腿脚方便、走路不用人扶的难民都已陆续离开，眼下就剩下那些身子骨虚、走路要扶，甚至一部分还有伤在身的难民不太好处理，暂且还留在防空塔里了。 关于如何处理剩下的这小三百号人，施特海姆上校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没下个定论，可谁知就在他准备先回塔里借剩下这点时间赶紧想想办法之时，某位不曾离去的黑衣党卫军军官却主动拦在了他面前。 “上校，你已经撤离了大部分的人，如果是为了节约粮食而赶人走，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必须要留够最低限度的人手帮我们“打仗”，毕竟没有人知道俄国佬打过来的时候会用什么残忍的手段，留一道保险在手里总是好过什么准备都不做，你觉得呢？” “帮我们“打仗”？” 施特海姆这边还未说话，一旁听得一脸迷惑的年轻副官这边，便已然既不解又不乏厌恶之情地抢先开口。 “伱是疯了吗？还是在异想天开？留在塔里的人除了当兵的，就是虚弱伤残到走都走不了的人，你竟然指望这些人能帮你“打仗”？你让他们怎么打？拄着拐杖还是坐着轮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年轻意味着容易意气用事、容易热血上头，但这并不代表副官失去基本判断的理智。 或者说在副官自己看来，面前这个一身黑皮、令人不爽的武装党卫军军官才是丢了理智的疯狗，没当场把话说破已经是给这话不经大脑的二货留面子了。 只是副官自己却万万没想到，他这思维还在第一层，对面这党卫军二级突击中队长的思维已经来到了第九层，年轻的副官甚至打一开始就猜错了方向。 “我想你大概是会错意了，不过没关系，上校会理解的，对吧？” “......” 望着面前这党卫军小头头一脸不怀好意的阴笑表情，前线和后方都待过、各种场合都混过、啥样的人和类人没见过的施特海姆上校，又怎可能不知道这货现在到底在卖弄什么玩意儿。 “菲利普......中尉，姑且就这么称呼你。” “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你和你的人只是被我下令暂时收留的，因为你说你跟你的大部队打散了也没了补给、需要医疗援助，我才会允许你和你的人在我这里暂时落脚的。你什么时候可以代替我下命令、做决定了？我有说过一定要把剩下的难民全都留下吗？这里还没沦落到一个法国人代为行使指挥权的地步。” “什么？法国人！？” 一旁的副官听完这话当场就愣住了，就不敢相信刚才自己亲耳听到的话语会是真的。 因为本身就大眼瞧不上这些“非法武装分子”的缘故，自始至终都坚信德意志的武装力量，那就应该只有继承了普鲁士大统的国防军才是唯一正统的副官，基本没和面前这位刚来不久的“党卫军难民头子”说过话，更无谈对其有什么了解。 但副官一直都以为这个金发蓝眼、皮肤白得跟女人一样的家伙，是个想都不用想的正宗德国人。而且单看这卖相，应该是那帮整天大搞人种学说的党卫军二逼们，所最推崇的“高等人”类型，理所应当能混上党卫军小头头的职位倒也不让人意外。 但施特海姆上校这么一开口，“万万没想到”的副官直接当场傻眼。 一个法籍党卫军中尉站在正牌国防军上校面前说三道四，越俎代庖地搁这儿下命令、装腔作势，这到底是多么憨批的类人型生物才能干出的事？ 但显然，被唤做菲利普中尉的那法国男人自己可不这么认为。 “喔，别激动，上校。我只是提个建议，仅此而已。” “但.....你也知道，我手下的外籍党卫军不是只有法国人而已，尤其是那些芬兰人和捷克人最不听话。他们口口声声地说什么和柏林共存亡，硬要把那些走不动的平民留下，我要是不赶紧进去劝劝他们，再玩一会儿恐怕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你看不如同意，让我进去，我一定有把握说服他们，至少他们现在还听我的，怎样？” 在“同意”和“让我进去”之间故意顿了一下，玩了手一语双关的菲利普中尉确信自己的表述一定能被听懂，同时理解表层和内在的双重含义。 威胁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嗅到了空气中火药味又极度不爽的副官，眼看着都已经把手放在了枪套之上，仿佛再下一秒的绷不住之后便会当场掏枪。 “所以你铁了心要留下平民做你的挡箭牌吗？就和你那群党卫军同僚们一样？” 面对官比自己大得多的国防军上校的义正言辞，面目表情中感受不到任何恐惧，却挂满了阴沉笑容的菲利普只是无所谓地轻语。 “法国人、芬兰人、捷克人，全都可以为了保卫德国人的首都而死，那么为什么德国人自己不行？” “......” 望着不置可否中只是保持着视线聚焦、死盯着自己的国防军上校，确实话还没说完的菲利普随即抛出了最后的下半句，那阴沉而诡异的笑语依旧是丝毫未变。 “元首说所有柏林市民都应当与这座城市共存亡，我们身为元首忠诚的战士当然要履行使命，这不会有丝毫问题也永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第2780章 一切都结束了 第2805章 一切都结束了 那些誓死扞卫自己狂热信仰并决心为此战斗到最后一刻的......皈依者们。 这些人的存在，从他们当中的领导者口中说出来的话语，并非是毫无意义而是至少带给了某人以冲击。 跟随在施特海姆上校身后搭乘在电梯内的副官沉默不语，但并非是无话可说，而是一直在思考着方才自己所听到的那些话。 那些看似无厘头，但细细一想却又让人无不感到自我怀疑的话语。 “上校......” “......” 被呼唤的人、长官、顶头上司就像没听着似的，保持着静默的姿态以背影相对，在狭小的缓慢上升中的电梯间内沉默不语。 “我说...上校，我......” “想说刚才那个法国人？” 突如其来的发言打断了年轻的副官那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的话语，被一语中的的副官面对着连头都没转动丝毫，依旧是背对着自己的上校背影，却忽然发现自己几乎连开口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看来是的，应该说是他的那份狂热令你感到羞愧？是这样没错吧？” 作为巴巴罗萨行动打满上半场的强者，施特海姆上校毋庸置疑地见过许许多多，如副官一般年纪轻轻，便在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扛枪上战场的年轻人们。 他们来来回回、走走停停，其中的大部分人有来无回，甚至于某些最糟糕情况下的十死无归也是普遍现象。 暗自感叹着人一旦上了岁数就容易回想起过去，对曾经的峥嵘岁月并没有太多留恋牵挂的施特海姆上校，在思来想去之余终究也只有一些最简单的话想要对副官开口。 “他们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可以为之付出一切，哪怕是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但我们何尝不是一样呢？只不过走在不同的道路上罢了，甚至连那些杀戮我们的俄国人也是如此。” “这场战争很快就会失败，一切都结束了，孩子。” “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不是我们这把老迈枯骨。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坚信自己努力活下去，挺到战争结束之后去实现价值是有意义的。我们每个人都会为了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不论是好是坏，而那位法国中尉的时候就快到了。” 叮—— 哗啦—— 伴随着电梯到站的声响，电动栅栏门被自动打开，自己也是从这个狂热而年轻的年纪过来并且深知多说无益的上校，最终也只是留下了一道始终未曾回头的背影、迈步离去。 空留脑海中一片空白，连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都暂时忘却的年轻人独守原地。 “希望你能想得通，孩子。” 唯有这一句并不以语言形式表达的话，是年轻的副官终归没能亲耳听到的。 男人，总归不能靠他人的引导过一辈子。 如果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迈过这道坎，再多的帮助也是苍白无力。 人类在数千载文明发展岁月当中的真理之一也莫过于此。 柏林市内，动物园g型防空塔的顶端。 黎明前的最后一缕寒风从这座高大耸立的建筑顶端呼啸而过，矗立在塔顶四个角台射击阵位上的四座双联装128毫米防空炮，大抵是现如今柏林城内德军手里最强大的火力了。 但很可惜，几乎约等于零的向下射界和无俯角可言的尴尬，使得动用这4座8门的擎天巨炮支援城中德军的战斗只能是妄想。 确实得说在柏林战役一开始的那会儿，包括动物园防空塔在内，全柏林市合计3座顶级g型防空塔上的这些双联装128炮组，确实是给了初期战斗以有力的支援。 通过摇平炮管以及减发射药的远程炮火支援，来自g型防空塔顶端的重炮轰炸，的确给部分方向上的红军攻城部队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这些拥有半自动装弹机的重型双联装防空炮组，非一般的常规陆军火炮可以比拟，从运作原理和设计理念上来讲倒更像是海军舰炮。 充足的装填手队伍和高效率的半自动装弹机，使得仅一座g型防空塔上的8门128炮，便能打出超越德军步兵师师属重炮营单位时间投射量的火力。 更不用说这么吊的防空塔还不止一座，而是整整三座。 领袖师不是没有因这玩意儿而遭过殃，起初那一两天攻城战斗里被砸到城南外围街道上的那些重炮炮弹。 马拉申科起初以为是城内幸存的德军自行火炮打的，当然也不能说马拉申科完全想错，只不过想的不全对而已。准确来说应当是防空塔上的128炮，用最低发射药量协助城内残余的德军自行火炮加强火力打过来的。 不过也就仅限于此而已了。 等到领袖师撕开了城南郊区外围的防御、挺进柏林城南区纵深时，因为自身过于高大又没俯角的这些128炮组就无计可施了，哪怕是最低的发射药量、把身管俯角压得再低都打不着了。 除了打打飞机之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领袖师在城内左冲右突、虎荡羊群，却什么也做不了。 遥想起过去几天里除了头一两天帮了帮场子，剩下几天里几乎全当了难民救助队的现实经历，已经来到了防空塔顶准备迎接黎明时刻的施特海姆上校，不禁感到有些怅然若失。 “一切正常，上校。昨天夜里难得没有夜间空袭，我轮班安排所有人手都去休息过了，现在这里的每个人都精力充沛，有信心迎击接下来一整天里来袭的任何飞行器。” 防空塔顶端负责指挥管事的少校主动上前开口汇报。 借着天边鱼肚白投射来的越来越清楚光亮扫视了四周，发现一切确实井然有序、如少校所说这般的施特海姆上校点了点头。伴随着最后思索了一番之余，还是决定把可能即将发生的某些事告诉这位少校。 至少，得让人有个心理准备，施特海姆上校确信战斗在这防空塔顶的每一位军人都有权力知晓此事，并且理应得到尊重。 “有件事要对伱说，但不完全确定，关于俄国人昨晚炮击打来的那些传单。” “您说那些传单？确实也有落在塔顶上的，但我下令不要相.......” 临上塔顶之前还特意看了眼手表的施特海姆上校以为自己时间还够，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块跟随自己南征北战已经整整7年有余、一直都忠实可靠的炮兵机械表，居然在这么千不该万不该的时候出了故障、时刻不准。 随之而来的结果或者说未能察觉的代价，便是那可怕如同苍穹塌落一般的恐怖呼啸破风来袭。 “晒森！俄国人炮击！！！” 第2781章 呼啸声将笼罩柏林 第2806章 呼啸声将笼罩柏林 时间倒回到5分钟以前，领袖师师属侦察连在前沿实控线附近建立的炮兵观察哨内。 以“只要是战士们打下来的地方我就都能去”为由，将库尔巴洛夫的“离敌人太近，太过危险”劝说给挡了回去的马拉申科，正站在这间满是枪眼不说，还被手榴弹的密闭空间爆炸炸得七零八落、破败不堪的房间内，向着玻璃早已碎完了的窗外景色放眼望去。 这里是领袖师实控区内，距离动物园直线距离最近、视野也最好的一处边缘制高点。 就在昨天太阳落山之前的最后一个小时，这里还是盘踞了德军一个班的重要据点。 如果把楼上楼下所有德军都算上的话，数量还会更多、多到估计一个排都不止的程度。 望着周遭正在忙碌不停的炮兵战士、通讯参谋，以及已经架设完毕的一大票炮兵观测光学器材与通讯设备。 无比重视此次的作战计划，重视到要亲自赶来“督工”的马拉申科不想有丝毫的怠慢和差错。而亲自指挥现场具体工作，并向师长同志直接负责的火箭突击营营长，正在面朝马拉申科开口汇报。 “所有准备工作已就绪，师长同志。考虑到实际战斗射速大约维持在半小时到四十分钟一发，我们有充足的时间计算和修正炮击坐标，然后使用电报的形式传递过去，只要不出意外一切就来得及。” 讲个笑话，领袖师最牛逼、最令敌人胆寒的一支坦克部队，居然是隶属炮兵的。 这多少有点黑色笑话的意思，不过大多数遇见火箭突击营的呐粹，都没机会知晓真相就是了。 听完火箭突击营营长重拾炮兵本职工作的如实汇报，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时间的马拉申科又不大放心，紧接着又从怀里取出了同时带在身上的怀表、又看了一眼，确定两块表的时间统一、对得上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别掉以轻心，凡事都有意外，但这次一定要把任何意外都给我挡回去，绝不能出岔子。” 深知本次任务重要性的火箭突击营营长缓缓点头，直接隶属于师机关指挥的他非常清楚师长同志的脾性能说这话，那就绝对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而马拉申科的话语则仍在继续。 “我们仍不清楚炮击的毁伤效果具体如何，理论上来说那座塔几乎是坚不可摧的，哪怕是工兵施工爆破要用到的炸药也是百吨朝上，常规的火炮打上去不管口径多大都是挠痒痒。” “但我们有非常规的火炮，她是这个时代的战略武器。” “理论上无坚不摧的战略巨炮对理论上坚不可摧的呐粹高塔，这种碰撞会产生什么结果谁都不知道、也不可预测，所以这就是你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时刻紧盯炮击目标，给我盯死这玩意儿再完整记录所有炮击参数、准确评估毁伤效果，全领袖师的炮兵里我专门挑你出来担负重任。肩上要有责任感但也不能被压垮，做伱该做的事而且要做好它。” “把你和你麾下所有同志们的名字镌刻在历史书上，让你们的事迹永远被后人铭记。我相信你们办得到，放手去做吧！” 尽管马拉申科这嘴里含着糖球一样的机关枪语速已经够快，但有限的时间仍然不允许马拉申科做士气动员那样地发表长篇大论，最后的时刻在话音未落之时已然来临。 “倒计时一分钟，全体各就各位！” 伴随着现场总指挥也就是火箭突击营营长的一声令下，紧绷如上弦弹弓一般的炮兵们立刻奔赴各自岗位，手持各式“长枪短炮”的炮兵观测器材纷纷对准目标。 确实得说你德国佬虽然造车不行，但造光学器材就很他妈有一手。 出自大牌蔡司的各种炮兵光学观测器材和合像测距设备被尽数架好、准备就绪，这些都是领袖师在过去以往战斗中，从德佬各种师属乃至军属高级炮兵单位手里缴获的。 别说是在红军手里，即便是在德军内部，这些个玩意儿也是极少数高级炮兵单位才能用到的高端货，也是领袖师集中精干人手，并用德国原厂部件尽最大限度保养维护到位的。 为了确保此次任务万无一失，马拉申科基本上是把所有能用上的、手里能掏出来的宝贝全押上了。 在炮兵观测位的边上，则是同样各就各位的通讯小组准备就绪，稍后的炮击坐标校准和毁伤评估分析，将会由他们之手第一时间反馈给城外数十公里外的炮兵部队。 而在此时此刻的柏林城郊某地，距离柏林市中心直线距离超过30公里的某炮兵阵地处。 这处戒备森严程度，更甚于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部的超大规模炮兵阵地，林林总总各支驻防和任务部队算进来，总兵力有足足五千人之多。 但反差的是，如此超大规模且戒备森严的炮兵阵地，真正能发挥作用的主力火炮，却仅仅只有一门。 一门由领袖斯大林同志亲自检阅视察并命名，全红军也只有唯一这一门的超级巨炮，更是马拉申科口中的“本时代战略武器”——“红色斯大林格勒”号800毫米超重型列车炮。 朵拉二小姐现在已经是慈父同志的形状了，不过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弃暗投明、加入红军，投身伟大事业后的“红色斯大林格勒”同志即将迎来自己的实战首秀，也是她自打走出工厂以来的首次实战开火。 甚至就连创造她那群呐粹，都没能使她真正开火轰击过敌人，但引导她加入红军的马拉申科同志却办到了。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确实如此。 当那发重达7.1吨的800毫米弹径铬镍合金钢制混凝土破坏弹，被吊臂吊上了弹丸输送车，再被人力推送的轨道输弹车送进了炮膛、炮闩闭合。 当那根长达32.48米的40.6倍口径巨型身管，被挺至开火射角、调校完毕之时。 专门抽出了宝贵的两个小时，亲赴现场督战的朱可夫，听到总指挥向自己汇报一切准备完毕，看着自己手中的怀表将秒针定格到了约定的最后时刻、指向到位。 一声足以载入史册的命令随之悄然开口。 “开火吧！” 全人类有史以来实际建造过的最大口径身管炮火咆哮轰鸣，撼天动地的冲击瞬间席地而起，如暴风一般横扫巨大炮身下的一切、震耳欲聋。 甚至于就连身在柏林城里、建筑物内的马拉申科，都能听到这苍穹之上传来的可怕轰鸣，简直就像是一列重载列车贴着自己脑门顶上极速驶过一般震撼无比。 “那塔里的呐粹完蛋了！” 这是马拉申科在听到这骇人悲鸣声之时唯一的想法。 并在紧随其后的下一秒钟就得到了现实的应验。 第2782章 看这强大红色斯大林格勒!(上) 第2807章 看这强大红色斯大林格勒！（上） 刹那一瞬间宛若流星天降，拖曳着深红色曳光尾迹的巨型弹丸势大力沉，照准那耸立在动物园内一片空地之上异常突兀的高塔便是直落而下。 重达7.1吨的弹丸在跨越了三十多公里的射程后，依然保有着这颗星球上任何传统身管火炮都无法比拟的毁灭性破坏力。 对军标混凝土最大击破深度高达7米的穿透力势不可挡，只需肉眼难以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便毫不留情地打穿了目标建筑的厚重防御、贯穿而过。 轰—— 呜—— 巨大的爆炸声连带尚未消散的破空尖啸声一道席卷而来。 7.1吨的弹丸内满载的战斗部装药延时起爆，但却是在目标建筑物身后的泥土当中，在一片湿润的土壤内轰然炸响。 惊人的破坏力扬起了难以想象的漫天尘土碎渣，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弹丸爆心处冲天而起、直扑云霄。 那漫天飞洒的土块碎渣力道是如此之大，大到飞跃腾起的高度，甚至要比本就高大无比的防空塔本身来得更高。 哗啦啦—— 密集的土渣碎块宛若冰雹般从头顶之上直落而下，砸的暂且相安无事的防空塔顶一片稀里哗啦。令塔顶上所有一脸懵逼，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德军一下子六神无主、不知所措，甚至于包括施特海姆上校亦是如此。 “见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天上会突然下冰雹？” “你傻了吗？睁大眼睛看看，这不是冰雹、是土渣！”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土渣都是哪儿来的？？？” 很难想象这些身处防空塔塔顶执勤，终日连正儿八经的大地长什么样子都见不着、满眼尽是天空的防空兵们，在突然看到天上下起了土渣之后究竟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口径实在来得过于巨大、弹丸质量实在是太高，以至于这门绝对称得上是二战战略武器的巨炮，哪怕是发射弹壁更厚、战斗部装药更少、穿深更高的混凝土破坏弹时，其一次射击投射的装药爆炸当量也远超常规的航空炸弹。 在防空塔脚下的地里爆炸，却能如火山喷发一般，把巨大量的泥土碎渣给扬到塔顶的高度便是证明。 大惊失色的副官有那么一瞬间连站都站不稳，在巨大的爆炸声消散、漫天飞扬的泥土碎渣暂且尘埃落定之后，才一步三个趔趄、诚惶诚恐地跑到了施特海姆上校面前，惊慌地开口。 “上校！刚才......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我.....我只听到呼——地一声，然后轰隆！我的脑袋都快炸开了，紧接着就是天上下起了土渣！这难道是末日吗？” 没见过啥世面、一直在首都柏林担任警备工作的年轻人，几乎快被吓得当场尿了裤子，整个人俨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怂逼样。 但施特海姆上校则不然。 惊骇归惊骇、震撼归震撼，强压住自己内心中所有负面与不利情绪的施特海姆上校，迄今为止依旧是能绷着那张标志性的扑克脸、面不改色。 “那些俄国人居然真的干了，斯拉夫人预言的天启末日来临了。” “......上校，你在说什么啊？上校，我听不懂啊！” 年轻的副官越搞不懂情况越是惊慌，又是一句话说下来几乎连哭腔都有了，这种难以想象的超自然现象确实是把他吓得魂都快飞了。 “俄国人承诺过他们会毁掉这座塔，如你所见，他们已经开始这么做了，而且真的有能力办到。刚才那一击就是证明，或者说一种警告。” 马拉申科可不管对面塔里的德国佬此时此刻在想什么，挨了那一发可能一个伤亡都没造成的失准炮击后，具体又会有何反应。 马拉申科只知道自己刚才从望远镜里，清楚地看到了来自三十多公里外的首发射击，其实并不是多么地完美，确实也可以说是如预期中的结果一样、并不算让人意外。 重达7.1吨的铬镍合金钢制混凝土破坏弹，的确实现了首发命中、试射上靶。 搁这年头的随缘炮击精度，再加上高达三十多公里的炮击距离来说。 哪怕是针对g型防空塔这样看似好打的巨型固定标靶而言，这样的结果也已经算实属不易、可喜可贺。 遗憾的是，首发炮弹的命中点位和毁伤效果都不算好。 势大力沉、宛若天降流星一般的巨型弹丸的确威力无匹，但结果也仅仅只是击中了防空塔左侧靠近边缘位置的墙体，并一口气击穿了沿途所有的钢筋混凝土。 给防空塔外墙上，留下了一个宽度估计都够把坦克开进去狰狞孔洞后，成功实现“无害化通过”。 完全贯穿了防空塔边缘墙体的弹丸，最终直愣愣地砸进了防空塔脚下的动物园地面里，留下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击穿孔洞之后随即起爆炸裂。进而整出了那番“震撼德棍一整年”的火山喷发般骇人动静，将烫手的泥土碎渣扬了塔顶德国佬满头满脸加一身。 给动物园防空塔洗了个“土垃圾澡”，这可不是马拉申科想要的结果，马拉申科想看到的是这玩意儿作为呐粹终极造物，被彻底毁灭在地动山摇的爆破声中、归于尘土。 “标记炮弹落点，普罗舍夫赶紧测距，别打马虎眼！快！” “解算弹道！图上作业放利索点，抓紧时间！” “调试设备准备发报！把后备发报机也准备好，有需要立刻切换！” 炮兵小组忙活着摆弄那堆奢华而专业的炮兵设备，一旁的通讯小组更是马不停蹄地飞速调试着设备、准备随时发报。 为了能将炮击坐标调校地准确无误，炮兵小组甚至在这破败不堪的屋子里，用几只德棍留下的破烂弹药箱加半张破桌子，临时拼了个作业台出来展开专用的炮兵地图。 靠着一旁的观测组新鲜出炉的第一手测量数据，加上从挎包里掏出圆规笔尺各种工具，就地开始了三人齐上阵的图上作业。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握着望远镜来回踱步、走走停停的马拉申科始终没有说话，更不想打扰到自己手下这支全师最精干的作业小组完成任务。只是不停地将手里的望远镜一再抬起，朝着那破烂的防空塔看了又看、显得焦躁不安。 紧张的气息在整个破烂房间内近乎凝固。 第2783章 看这强大红色斯大林格勒!(下) 第2808章 看这强大红色斯大林格勒！（下） “抽.....抽根烟缓缓吧，师长同志。” 忠诚的海魂衫警卫员——斯特涅夫同志实在是看不下去。 自己一不会炮兵作业、二也搞不懂通讯器材，唯一的职责就是政委同志亲自指派的在战区内贴身保护师长同志任务，不得离开半步。 可现在师长同志并不危险，不用自己这身挺着海魂衫的腱子肉去舍身保护。 现场所有的同志们都在忙碌不停，就连师长同志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踱步，唯独自己啥逼事儿也没有、啥忙也帮不上的斯特涅夫是干着急没办法。 硬着头皮想了半天，最终也只能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完全是出于好心地看看能不能帮师长同志“分忧”。 确实是又急又不安的马拉申科闻言停下了脚步，稍显一顿之后随即伸手接过了斯特涅夫递上的香烟。 这烟卷都夹在指尖准备往嘴里送了，望着斯特涅夫已经主动打着并递到面前的打火机，想想还是算了的马拉申科终归还是没能抽上这口烟。 “等会儿抽，等那苏卡不列的破塔塌了之后再抽。” 很少有见过马拉申科主动拒绝抽一根的样子，斯特涅夫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也就是在这位前海军步兵猛汉，不知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做点啥时。 一直在一旁忙着亲自上手、带队作图的火箭突击营营长，终于带着自己刚刚新鲜出炉的成果，以三步并两步之姿、箭步飞奔到了马拉申科面前连声开口。 “出来了！结果出来了！师长同志！” “嗯！？” 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原地打转转的马拉申科就等这句话，二话不说、一把夺过递到面前的草稿纸后便是应声开口。 “结果确定吗？确定不会有问题？” 话音出口的同时，还在看着面前草稿纸上刚刚解算汇总得出的炮击校准参数，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看了又看、反复确认。 面对师长同志的最终问询，不敢说100%保证但确实已经竭尽所能的营长只是坚定开口。 “验算三遍，由我亲自确认三次，如果有问题请军法处置！” “很好！” 战场上的事从来没有100%的准确无疑，这就和任何一台外科手术都不会有负责任的主刀医生，跟你说100%不会出岔子一样。 眼下能得到这样的结果，这就已经让马拉申科足够满意。 “发报吧！立刻发出！” “是！” 在这个通讯手段不发达、战场反馈时效性滞后的年代里，“红色斯大林格勒”号漫长到半个小时起步的再装填过程，反而给了解算并传递精确炮击校准参数以足够的时间。 在距离马拉申科所处位置三十多公里外，被严密的防空炮阵地和近卫步兵、坦克兵们所保护起来的巨型炮兵阵地内。 坐镇现场来督战观摩的朱可夫，接过总指挥递给自己的热乎电报，扫视了一眼其上所记载的详尽数字与文字信息后随即应声开口。 “就按上面说的打，相信城里的同志们。” “是！元帅同志！” 从老朱同志手中接回电报纸的炮兵少将飞快地转身离去，向着那相距不远、在弹丸与发射药相继入膛后，正在进行下一道炮闩闭合工作的“红色斯大林格勒号”飞奔而去。 “我到现在都对德国人竟然创造出了这样的战争机器感到难以置信，元帅同志。无法想象就是这门巨炮的同类，当初在塞瓦斯托波尔猛轰我们的同志时，我们的同志到底是如何在这般恐怖的威力下战斗至最后一刻的。” 与朱可夫一并前来的参谋长同志，没有老朱同志这么大的势。 当初也不在领袖斯大林同志开出的特邀名单之上，没能陪同慈父同志一起去库宾卡武器试验场，亲身感受“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初次绽放的荣光。 第一次亲眼目睹这骇人毁灭之力的参谋长同志只是个震撼，震撼到不知如何用语言来精准表达自己此刻的心境。以至于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当年在塞瓦斯托波尔，那些英勇奋战到最后一刻的同志们，也正是在这样的毁灭之力下证明了自己的勇气与忠诚。 “都过去了，并且我保证这样的场景，以后再也不会发生在我们的祖国母亲身上了，永远也不会。” 朱可夫缓缓开口的话语莫名有些伤感。 经历了那数不尽的尸山血海并一路厮杀至此，终于到了胜利前的最后时刻，无法磨灭的战争记忆正在此刻的朱可夫心中翻江倒海、奔流不息。 “现在该让那些为祸祖国母亲的呐粹渣滓，也尝尝被瞬间毁灭的滋味儿了，就用他们亲手打造的终极武器送他们上路。” 伴随着朱可夫的话音未落，拿到了校准炮击参数与坐标的“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已经开始了第二次开火前的最后调试瞄准。 当那根32.48米长的主炮身管被再一次缓缓抬起，复位装填完毕的炮闩内，已然时刻准备喷射出第二道炽热的复仇怒火。 城内眼瞅着手表、正焦急等待着的马拉申科并不知道，那宛如轰鸣的火车贴着头皮掠过一般的可怕呼啸声，会在几分几秒再一次笼罩柏林上空、覆盖全城。 既定时间的第一次射击之后何时打响第二炮，马拉申科并不知道确切的精准时间，这一切都得视三十多公里之外的炮兵阵地执行情况而定，这也就导致等待这一刻到来的每一秒都仿佛是度日如年。 呼呜—— 终于！ 当那凄厉的呼啸声再一次笼罩柏林上空、飞掠头顶，两只搭在望远镜上的手，就压根没松开过的马拉申科立刻第一时间抬手望去。 只见如天降流星再一次无情击中呐粹的终极造物。 最强的呐粹之矛与最强的呐粹之盾之间到底孰胜孰负，在铬镍合金钢制成的弹丸前部接触到混凝土的一瞬间，答案就已经揭晓。 轰隆—— “正中靶心！穿了！” 精准校射的7.1吨重弹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防空塔的迎敌面上，不偏不倚、正中整个塔体中央的核心部位一击击穿。 宽到足以让坦克开进去的巨型击穿孔洞再次出现。 这一次，前方有足够多障碍物阻拦前进，且根据上一发试射结果修正缩短了起爆时间的延时引信，将不会再给呐粹以苟活机会。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从高耸的防空塔内部震撼响起，四散冲击的浓烟简直像绷不住的高压锅炸开一般瞬间奔腾。 第2784章 你是要一个师，还是要一门炮 第2809章 你是要一个师，还是要一门炮？ 威力巨大的800毫米混凝土破坏弹彻底击穿了防空塔的墙体防御，并在其内部成功引爆，触发了预想之中尽可能巨大的破坏力。 但是，这样的毁伤效果对于呐粹史上最牛逼造物之一的g型防空塔来说，想要将其彻底击毁显然还远远不够。 待到轰鸣震撼的内爆声逐渐散去，待到爆炸一瞬间喷涌而出的巨大烟尘渐渐落下。 依旧紧握着手中望远镜的马拉申科，站在破碎的窗台前已然清晰地看到。 那他妈该死的g型防空塔即便在承受了这样的“不可承受一击”之后，依然像是大清早梆硬的玩意儿一般，依旧巍然耸立于柏林城的大地之上。 “那东西居然还没倒下，这简直......” 方才那毁灭性的一击到底有多么势大力沉，在场所有的同志们都亲眼目睹并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本身就是炮兵专业出身的火箭突击营营长，同样顺着手中的望远镜看到这样的情形后简直不可思议。 那天降陨星般的毁灭一击，除了给那该死的破塔表面开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击穿孔洞，连带着将弹道前进路线上所有的阻拦物全部贯穿轰飞，将断掉的钢筋条和破碎的混凝土渣混在一起、扬了满地之外。 至少在外观表面上，就再看不出来什么明显的破坏痕迹和毁伤效果。 在内部炸裂开来的轰然爆破根本没能炸塌这惊人的建筑，甚至于连让这玩意儿看上去有摇摇欲坠的感觉都无法做到。 没人知道威力已经远超一般航弹的混凝土破坏弹丸，到底给这呐粹终极造物的内部造成了具体怎样的破坏。 不过唯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那便是这事儿还不算完，至少没把德国佬这破塔轰塌之前，马拉申科和“红色斯大林格勒”号都绝不会善罢甘休。 “继续，打击坐标不变！立刻发报，请求重复射击” “是！” 感觉方才这第二炮已经准得不能再准，无需再去修正打击坐标的马拉申科果断下令。手速飞快的待命通讯员随即将师长同志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转化成电波讯息拍发出去。 等到坐镇炮兵阵地观摩督战的朱可夫接到电报、拿在手里之后，正在进行第三发弹丸装填工作的“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已然快要再度准备完毕。 “直接命中，不偏不倚，看来我们的小马拉申科同志那边的工作卓有成效。” 得知上千号人忙活了半天，努力总算没有白费的朱可夫是心情大好，甚至保持着手握电文的姿态和身旁的参谋长说笑起来、现场开起了玩笑。 “当然，这是好事，元帅同志，马拉申科同志的高效率工作令人欣喜。” “但......目标建筑物似乎也有点硬的出奇了。” “即便第一发是蹭了个边，但再加上第二发的直接命中......按电报里说的情形，那该死的破塔居然像一点事都没有，连快要倒下的样子都不算，还在那儿顽固地矗立着。” “能抵挡如此强大威力的单个工事建筑......啊，等战争结束后有机会我得去柏林城里亲自看看，看看那些呐粹到底建造出了怎样难以想象的东西。” 身边的参谋长这话音还没落地，一旁闻言的朱可夫，却是情不自禁地因此想起了一些不算太久远的事。那是一些自己之前还曾疑虑过、但现在看来反倒是自己预测失准的事，是来自马拉申科之口所说的话。 “在我们展开这次特别作战行动前，元帅同志，请务必要准备好数量足够的充沛弹药。”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把我们当初缴获到的所有炮弹全都运上来。那些呐粹在柏林城里修建的某些工事，防御之坚固甚至要超出我们红军任何的同类型造物。如果炮弹准备不充足，很可能出现目标还没倒下、弹药就已经耗尽的情况。” “我知道这会占用很多的宝贵运力资源，但......有句话说得好，不知道您听过没有，元帅同志。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你宁愿有了不用，也不愿意要用的时候没有的。” 老实说，朱可夫当初曾经一度不怎么相信马拉申科这话。 不是对马拉申科有信任危机，只是单纯地觉得马拉申科有点小题大做。 那时候已经见识过“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威力的朱可夫，还想象不出能有怎样骇人的工事掩体，是能经得起这玩意儿的一发直接命中后还能坚挺地活下来的。 好在，确实有过犹豫和疑虑的朱可夫也就仅限于此，最终还是选择信了马拉申科的话，就像过去那样。并用自己手中掌握的调度权力，将那些一发就能占用一节车皮的坦克大小巨型炮弹，有多少算多少、直接搬空仓库式地全都给运上了前线，一发也不留。 要说挤占宝贵的铁路运力，那确实是挤占、非常地挤占。 朱可夫甚至都大致计算过，将缴获到的所有800毫米炮弹，通过铁路系统运上前线所消耗的铁路运力，已经足以运送一个近卫坦克旅的全部主力装备上前线。 并且，这还不算那些拆解分装好的“红色斯大林格勒号”武器系统本身的部件。 如果把这些玩意儿一并算上，那么其合计占用的运力别说是一个近卫坦克旅，就是把一个近卫坦克师的主力装备运上前线来都不成问题。 当然啊，领袖师除外，这里指的是一般的常规近卫坦克师。 你领袖师这么特殊的“师”一级野战单位，别说是红军内部只此一个，放眼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类似的存在。 就算把美国佬那些铁王八加两脚兽混合满地跑的大编制装甲师拉来，那跟领袖师照样还是没法比，不管是技术装备数量还是部队整体战力上都差的老远。 对于身居方面军司令员之位的朱可夫而言。 这种事情本身，就等同于意味着在相同的战役机动时间内，用一个近卫坦克师去换一门超级大炮到底值不值。 毕竟，慈父同志留给朱可夫的战役时间是有限的。马不停蹄地打穿泽洛高地后，紧接着就要发动柏林战役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战役运力，也是相对不足的。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是要一个近卫坦克师还是要一门超级大炮，这是一道摆在朱可夫面前的选择题。 而出于对马拉申科的信任，以及结合自身经验判断后的综合考量，朱可夫最终选择了后者。 第2785章 有什么东西飞出来了 第2810章 有什么东西飞出来了 柏林战役的主要作战环境不同以往，乃是极大限制了大兵团正面决战的巷战战场。 有过斯大林格勒战役指挥经验的朱可夫，仍然对过去亲身经历过的一切感到历历在目。 大兵团决战施展不开、可投放兵力的正面战场实用宽度就巴掌大点，以及苏德双方在当初的斯大林格勒城内，各自都是挤牙膏式地一点点投入有限的部队，软磨硬泡一耗就是大半年的漫长艰苦卓绝战斗。 这些都让朱可夫体会到了“在巷战环境下，击垮敌人的意志远比毁灭敌人的肉体更有效”这一真理，这和能执行大规模集群突击、长距离迂回包抄的大平原野战完全不同。 如果能尽早一些让敌人选择放下武器、主动投降，而不是像当初的斯大林格勒那样，将保卢斯和他的第六集团军摁在城里一点点啃光。 那样的话，不管对人员伤亡的控制还是对战役时间的把握，毫无疑问都是具有积极正向意义的好事。 在这一点上，完全可以说是“帅”与“将”之间想到了一块去，马拉申科尝试用毁掉呐粹终极造物的办法，来加快柏林卫戍部队崩溃投降进度的计划，几乎完美对应了朱可夫的构想、与之不谋而合。 正巧，红军的手中刚好就有这么一件强大的“对城宝具”——来自斯大林格勒战役最大的收获之一，由领袖斯大林同志亲自命名的“红色斯大林格勒”号。 确实得说朱可夫的最终决定，并不是纯粹的军事决定，多多少少都掺杂了一些个人倾向因素，和对慈父同志的“投其所好”在其中。 作为慈父同志身边的“老红人”，几次经历过大起大落的朱可夫，对于斯大林同志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 在武器装备领域，斯大林同志有个显而易见的特点——巨物爱好者。 火炮口径一定要大、重型坦克块头越大越好、战舰的吨位越大越强、就连天上飞着的轰炸机也是块头越大，挂载的航空炸弹重量和威力也就越大。 大就是好，大就是妙。 大口径的野战重炮、庞然巨物般的重型坦克、没能造完的苏联级战列舰，甚至连那初期表现让人看了直摇头的巨无霸轰炸机——佩8，都可以算作是斯大林同志个人喜好的具象化体现。 理所应当又毫不意外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对这门吨位堪比驱逐舰上岸走地，块头之大远超任何陆军武器装备，口径大到800毫米的超级巨炮有着近乎着迷的喜爱程度。 不然你猜猜看，为什么领袖同志会把“红色斯大林格勒”号，这么个无比荣耀的名字赋予给她？ 既是自己的名字、又是英雄的城市，“红色斯大林格勒”号这个名字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伴君多年、早已精通察言观色之术的朱可夫，又岂能不明白这些？ 更进一步讲，试想一下。 如果能让“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在洗头佬的老巢、呐粹的匪窝、法希斯的心脏上狠狠砸上几十上百大锤，甚至对加速柏林卫戍部队崩溃、缩短战役进程、尽早赢得胜利起到关键推动作用。 那不必多说，收到这一喜讯的慈父同志会有多高兴、多喜笑颜开，只要是个脑子还正常长在天灵盖里的人就都能猜到。 慈父也是人，是人就有喜怒哀乐，有喜怒哀乐就意味着能投其所好。 只要这人不是个魔怔变态，就不会在被投其所好的情况下，还伸手过来打你的脸。相反还有极大概率在正常情况下好好奖励你一番，再不济也得是锦上添花的表扬，毫不夸张地说这就是个人的资历加分项。 既然明知如此，那么为何不做？ 有许多理由促使自己做出如此选择的朱可夫，最终拍板敲定了“一个近卫坦克师换一门超级巨炮”的计划，并由此采纳了马拉申科提交的计划方案用以配套执行。 而在马拉申科的计划中，摧毁如擎天之柱一般、既有军事意义更不乏象征意义的g型防空塔，这还不是结果、只是用来朝结果更进一步的手段和过程而已。 清楚地记得马拉申科在这之后准备做什么的朱可夫知道，此时此刻的眼下正是整个计划的最关键时刻。 而出于共同的利益和目的，自己在此时必须毫无保留地支持马拉申科。 直到把那已经被标定并命中的该死防空塔，彻底化作一堆建筑垃圾废墟，得以因此将计划成功推进到下一步为止。 “不管用多少炮，哪怕打到今天的极限射击次数，在那座呐粹高塔被砸成一片废墟之前，我们都不会停下。” “如果第三炮还不行，那我们还有第四五六七八九十，甚至十一十二十三炮。让柏林城里所有苟延残喘的呐粹见识到红军的决心坚定，所有胆敢负隅顽抗的势力最终都会拜倒在红军的炮口之下，就如同这高塔一般被彻底毁灭，这就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朱可夫坚定的话语声话音未落，复位装填完毕、已经再次挺起了超长炮管的“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再次咆哮怒吼。 轰—— 得说今天的柏林城“天象有变”，这百年难得一遇的陨石数量属实有点过多，可能柏林城内某个坏得流黑水的祖坟坟头冒了黑烟、乃是不祥之兆也说不定。 那涂刷着足量曳光剂的7.1吨重弹丸在高速袭来的过程中，与空气摩擦留下了一路赤红的曳光尾迹、巨大无比，确实就像马拉申科对其所描述的“流星天降”一般精准恰当。 有了前两发射击的反馈结果，为了今天的首战时刻已经历练准备了许久的近卫炮兵们绝无可能打偏。 第三发势大力沉的炮弹准确命中动物园防空塔左上方部位，距离方才第二发弹着点的击穿孔约莫有8米不到的直线间隔距离，并且再一次毫无悬念地当场砸穿了墙体、撕碎防御。 轰隆—— 哐哐哐哗啦—— 巨大的爆炸声再一次从动物园防空塔的内部响起，四散喷射的呛鼻浓烟与飞灰足以掀起一场规模不小的沙尘暴。 马拉申科甚至看到这一次的炮击收获了不一样的成果：因为他妈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方才第二发击穿孔里被震得飞出来了。 不明所以的马拉申科赶忙架起望远镜，朝刚刚飞出防空塔、已经掉落在地的某不明物体定睛一看，一声“震撼老马一整年”的叫骂随即想都不带想地脱口而出。 “草！是德棍！半根德棍被从里面扬出来了！” 第2786章 分球 第2811章 3分球 “这破塔他妈的到底还能坚持多久？就没个完了吗苏卡。” 第三炮了，已经是第三颗势头堪比陨星天降一般的毁灭性炮弹打过来，并且字面意思上三炮全部命中目标，后两炮还造成了毁伤效果强劲的内爆。 但是，这活见了鬼一样的呐粹高塔依然是屹立不倒，顽强地矗立在柏林的大地之上碍眼又令人恼火。 听到一旁火箭突击营营长略显焦躁的吐槽，手举着望远镜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观察毁伤效果的马拉申科，在放下了望远镜之余随即也缓缓开口。 “无所谓，我们有的是炮弹，照着十发二十发的打，我就不信今天干不躺这玩意儿。” “发报，打击坐标不变，重复射击！继续开火！” “是！” 马拉申科知道g型防空塔很硬很硬、非常的硬，即便是把红色斯大林格勒号这尊大神抬过来，干倒g型防空塔也绝非易事。 这玩意儿就属于那种上工程兵钻研塞炸药爆破，整上去几十吨炸药一声巨响，都是晃一晃完事不见塌的。 的确得说红色斯大林格勒号这种800毫米混凝土破坏弹，因其投射而来的动能冲击自带强大破坏力，在相同单位质量的炸药破坏性上，要比工兵爆破塞炸药更猛，额外多了一层动能冲击破坏buff。 但是这三炮打来到目前为止也没投射多少爆炸当量不是？ 就算有动能冲击的额外破坏buff加持，想三炮就放倒一座g型防空塔也有点想得太多了。 所以说呢，咱老马同志不着急，眼下这情况只能说一切都在预期之内、属于正常现象。 马拉申科一开始急，那是因为担心7.1吨重的混凝土破坏弹，能不能砸穿g型防空塔的外层防御。 混凝土破坏弹这种东西其实和高爆弹的破坏原理差不多，都是靠弹丸战斗部装药的化学能爆破来实现最主要的破坏效果。比高爆弹更厚的弹壁只是为了让混凝土破坏弹，能确保击破足够深的混凝土层防御，在敌方永备工事建筑物内部爆炸进而后效最大化。 所以如果混凝土破坏弹砸不开g型防空塔的外层混凝土壁，那老实说马拉申科还不如上高爆弹轰球算了。 破不开防御就意味着没有本质变化，既然混凝土破坏弹和高爆弹都破不了防、只能浅层爆炸，那我为啥不上装药量更大、爆炸威力更猛的高爆弹呢？ 好消息是，马拉申科的担心没有成真，混凝土破坏弹确实展现出了足够强大的惊人破坏力。 当初连同红色斯大林格勒号一起被缴获的物件里，还包括负责伺候这门超级巨炮的一大帮子德军特别炮兵。 审讯这些人的工作，后来被慈父斯大林同志亲自交待安排给了贝利亚同志去执行，由内务部接手而非军方一级负责审讯，要求务必套出这些人脑袋里装着的所有有用知识、并确保真实性。 当然，就擅长干这活儿的贝利亚同志，倒也没让慈父斯大林同志失望。 多名了解这门超级巨炮核心性能的德军特别炮兵指挥官都表示，按照克虏伯官方给出的技术参数书标定性能，那种7.1吨重的混凝土破坏弹，在使用特殊发射药搭配大仰角发射时，因高抛物线弹道带来的重力加速势能，使其能确保击穿最大10米后的军标混凝土层防御。 10米厚的军标混凝土层，什么概念？ 当初红军在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地下弹药库，算上地表土层连带混凝土一起，没有等效这么厚的防护层。所以才有了最终并不好的结果：被古斯塔夫初号机的800毫米混凝土破坏弹成功破防，在地下弹药库当中引爆引发了惊天动地的港口大爆炸。 不但弹药库被炸毁，连带整个塞瓦斯托波尔港口也被这超级殉爆一并炸飞，停泊在码头上的小船都给扬成了零件。更加使得储备弹药被一锅端的红军，想要死守塞瓦斯托波尔变得更不可能。 了解这一情况的马拉申科起初安慰自己：g型防空塔的防御层再厚，还能有塞瓦斯托波尔的地下弹药库防御厚？他妈的德佬难不成真能给这傻x防空塔，嗯塞十几米厚的军标混凝土进去？闲得蛋疼还是怎么着？ 虽然总是不断以这样的暗示来安慰自己，但老实说马拉申科还是有点心里没谱，直到那800毫米的7.1吨重弹丸真的一击击穿混凝土层，打出来一个宽度连坦克都足够开进去的超级大洞、灌入内部爆炸后。 老马同志那颗一开始急、还一直悬着的心，到这儿才算终于放了下来。 至于接下来的事那其实都好办：只要有效果、能打穿，那继续堆量就行。 现在这座呐粹巨塔之所以还没倒，那是因为结构抗性好，这跟能防得住攻击完全是两码事。 而建筑物的结构抗性这东西，其实说白了就跟游戏里的boss血条一样，受损到一定程度再也撑不下去的时候，是必然会坍塌的。 这就和大地震前十秒屹立不倒的房子，不代表后十秒还是不倒一样。 为啥在后十秒倒了？ 很简单，结构抗性撑不住了。一栋楼的血条被地震摇光了，用接地气的话说就是这么简单。 而那g型防空塔只要是建筑物，就一样跳不出这个道理，不会因为其是呐粹造物而有本质上的不同。 所以马拉申科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给那破塔肚子里灌入800毫米猛轰，一点点磨血条直到把这玩意儿彻底磨死为止。 “嗯，差不多第四发要来了，准备看烟火！” 事情到了这种时候，包括马拉申科在内的特别行动队所有同志们其实都挺放松的了。 炮弹能破开敌人防御、炮击坐标也精准校正不用再变，只要炮弹不猛地打偏就不用再次校射。 余下的事，那也就只是利用各种观瞄器材看“现场直播”而已。 呜咻—— “来了！” 情绪激动的马拉申科猛喊一嗓子，那呼啸宛如空中列车一般的巨型炮弹已然飞跃头顶、直落而下，这一次是照准那g型防空塔的塔顶部位径直糊了进去。 “草！3分球！” 第2787章 动物园火山喷发 第2812章 动物园火山喷发 正所谓发发有惊喜，每炮有不同。 因为开火时的巨大后坐力影响，整套武器系统战斗全重高达1350吨的“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其实并不能保证每一颗炮弹都精准打在相同或是非常临近的位置上。 哪怕是体型巨大如g型防空塔这样的固定靶，在直线距离三十多公里开外，每次开炮还要被震得在铁轨上向后倒车一段、一摇三晃的“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在炮身复位并再次校准炮击坐标后开火的实际炮弹落点，其实跟上一发的差别也挺大的。 能让炮弹继续打得中目标实现命中，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具体打在什么部位，那就随缘了。 不能说这就不是好事、一定是坏事，毕竟每炮打过来的落点和结果不同，这确实还挺让看热闹的人期待的，比如说老马和他的同志们。 第四发800毫米混凝土破坏弹的最终落点，着实让人感到惊喜，以3分球一般的方式照准防空塔塔顶、斜射灌入的巨大轰击那叫个奔放刺激。 势大力沉的7.1吨重混凝土破坏弹从苍穹之上直落而下，拖曳着深红色的曳光尾迹宛若陨星天降。 那重力加速度下的骇人冲击势能，当场就一击砸穿了能抵挡重型航空炸弹灌顶的防空塔顶，堪称是毫无悬念。 这倒不是说德佬设计的不行，而是这设计防御，根本就不是拿来防7.1吨重、800毫米弹径混凝土破坏弹直击猛轰的。 一般的重型航空炸弹也就1吨重，撑死了算1.8吨或者2吨重，这已经是常规航空炸弹里顶破天的程度。 再更大号的特制防空炸弹也不是没有，但带上这种巨型炸弹的轰炸机也别想着做什么规避机动了，你拿这种玩意儿来炸本就是个对空火刺猬的g型防空塔，几乎来说也和找死无异。 再加上柏林三座g型防空塔本身就呈三角形点位布置，相互之间能够照应支援不是孤军奋战，区域防空火力强得令人发指，基本不会有什么寻死觅活的重型轰炸机编队，敢离这玩意儿太近晃悠。大概率吃不到炸弹、就是吃到了也是小炸弹的g型防空塔，确实不需要专门为了那些五吨朝上的变态航弹，设计专门的穹顶防御。 一两吨级别、无发射药加持，单靠重力加速砸下来的航弹冲击势能也就那样。而被设计用来抵挡这种级别攻击的混凝土防护层，在7.1吨重的炮射混凝土破坏弹面前被一击砸穿、根本挡不住，那说实话也实属正常、确实不能怪设计的问题。 而一击砸穿了动物园防空塔塔顶还只是个开始，并不是结束。 冲击力骇人的800毫米弹丸不止给防空塔天灵盖开了个大洞，顺带还把塔顶上布置的一座双联装128毫米高炮、连带其边上的一座四联装20毫米高炮一起，当场来了个出厂设置还原、直接撕成了零件状态漫天飞舞。 就这，还不是那枚800毫米巨型弹丸炸开的威力，仅仅只是因为这两座高炮不长眼地挡在了其弹道前进路线上，被串糖葫芦式地一并撕碎成了零件。 哦，值得一提。 也不知道是塔里面的向下通道塌了、电梯也坏了，实在是没办法下去了还是怎么地。 在这第四发800毫米弹丸砸穿塔顶的时候，马拉申科居然惊讶地从自己的望远镜里发现，那塔顶上到现在依然有没撤离的德军防空兵，被尖锐来袭的呼啸声吓得乱窜乱跑，像极了一脚踩到蟑螂窝里看着恶心玩意儿炸窝满地乱爬的场景。 其后发生的事就更加刺激，马拉申科直接亲眼目睹了“呐粹飞人”的诞生。 是的，字面意思上的“呐粹飞人”。 因为800毫米弹丸的冲击势能实在太过巨大，大到击穿塔顶瞬间造成的物理碰撞冲击波余威，都足够把几米远开外、正来回乱窜，如同蟑螂一般的倒霉德军防空兵给掀飞到天上去，而且还是望远镜里都飞得老高的那种。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马拉申科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名德军防空兵，在人还活着、保持清醒意识的情况下被直接送上天去。在半空中那叫一个张牙舞爪、手舞足蹈，在高倍率放大的双筒望远镜里一路胡乱扑腾、叫着喊着掉下塔去。 啪叽—— 马拉申科虽然不在现场，也听不到具体动静，但合理猜测现场声音应该是这样没错。 手里的玩意儿、就这黑色高级双筒望远镜，是从某个德军中将手里缴获来的定制款高级货。 要不然说你德佬蔡司造的光学观瞄设备还就是牛逼，能让马拉申科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两名活着摔下塔的德军防空兵，是怎么一路哀嚎且手舞足蹈乱扑腾中，最终摔在地上绝望地惨死、变成两坨新鲜番茄酱的。 “草，有点过于地狱了......” 轰隆—— 马拉申科嘴里的念叨话音未落，只见那天灵盖上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的防空塔再次地动山摇，忽然间又是一阵火山爆发。 这枚800毫米炮弹在塔内的最终爆点，应该距离击穿点不远，因为这波火山爆发的威力属实有点过于凶猛。 有大量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碎屑残渣、金属零件，真的就像火山爆发那样，被从防空塔顶本就已经口子很大、又被爆炸冲击给强行撕大了一圈的喷口内瞬间迸发而出。 威力惊人的爆炸喷发将各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抛洒向半空，灰尘、烟雾、连同火光一起直冲天际，简直是蔚为壮观。 马拉申科再一次从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到，那防空塔顶余下一些没跑得了的德军士兵，紧跟方才那两名倒霉同伴之后落得了相同命运。被威力更甚于击穿冲击波的喷发冲击给炸上了天去，连同那些各种各样啥都有的喷发物一起、直冲天际。 有些人死了、但有些人还活着，有些人更是生龙活虎地在半空中胡乱扑腾着、尖叫着、哀嚎声响彻长空...... 噼噼啪啪啪叽—— 刚才那是摔死俩，这下好，跟着一堆喷发垃圾一起直接摔死了一大串，动物园防空塔塔底又多了足足十几坨新鲜的番茄酱。 这下不光是马拉申科了，就连一旁正用炮队镜观察炮击情况的一位战士也忍不住吐槽。 “这帮呐粹死得比猪都惨，真希望洗头佬也能落得同样下场。” 第2788章 要玩个游戏吗 第2813章 要玩个游戏吗？ “我说......” “什么？” “马上第六发了，要不要赌一下，这玩意儿还差几炮撂倒？赌注嘛......我押一瓶沃特噶两包烟，我赌还得两炮，就是第七炮倒，你跟不跟？” “呵......有点意思。那好，我跟了，跟你一样，一瓶沃特噶、两包烟，我赌还得三炮，第八炮倒。” “你们呢？谁还要玩？买大买小、买定离手了啊，师长同志玩不玩？” 与一般的红军少将师长不同，马拉申科属于那种没有官架子，既能也非常愿意和战士们打成一片的首长。 像是下连队吃大锅饭、跟战士们开篝火晚会、甚至给战士们表演个节目什么的，这都是马拉申科平日里只要有闲工夫就经常干的事儿。 所以说呢，咱师长同志在战士们心中有非常好的名声，可不止是能带领同志们走向胜利，更能和最普通的战士同甘共苦、玩得来。 像是眼下这种战士们经常玩的“押注游戏”，马拉申科虽然没参与过但是也多次目睹过、知道有这么回事儿。 这种事情吧，那肯定不能算是赌博的，毕竟这也不涉及什么身家性命、耍大钱之类的玩意儿，纯粹就是战士们拿日常的公发补给品娱乐娱乐，就是真的赌输了也没什么其实。 毕竟当伱嘴里没烟抽的时候，只要愿意开口找身边的同志们要，那几乎来说都是能要到烟的。不存在什么别人有烟抽而只让你看着的情况，只要你的人品没差到人见人烦就行。 被战士们邀请加入这种娱乐性质的“战地游戏”，闲来无事正巧还赶上心情不错的马拉申科脑子一转，稍事思考后紧接着便面带笑容地走上前去。 “嗯......我嘛，就不玩了，你们玩你们的，我不参与。” 话音未落之余眼瞅着周围战士们的表情，看上去多少有些失望的意思，没有师长同志参与的游戏好像总少了点什么似的，感觉不是那么对味儿。 自己本身也能意识到这点的马拉申科话还没说完，随即便一边掏着口袋、往外摸东西，一边继续向着围在桌前的战士们说道。 “我给你们加点奖励，喏！三包我的烟，我身上就装了这些，全在这儿了，只留了半盒自己抽，剩下的全是你们的。” “谁猜对了，谁把东西拿走，这是额外奖励。” 咕哝—— 马拉申科这刚把自己的三包将官级配发烟拍在桌上，只听身边围在桌前的战士们立刻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领袖师相比一般的兄弟近卫部队已经是最顶级的待遇了，别的部队里只有军官才能抽上的盒装香烟，搁领袖师这儿是战士们人人有份。 给战士们发散装烟草自己卷烟抽这种事，自打很早以前就是领袖师的过去式历史了。 这也是身为师长的马拉申科为自己的战士们争取来的，也别说马拉申科走什么后门、托关系一类的，马拉申科去申请特殊待遇的时候那是真的有话说的。 “老子的部队这么能打，干死的德棍尸体能从列宁格勒排到莫斯科红场，我们以领袖之名征讨一切呐粹武装分子，凭什么就不能享受点能跟这战果和战斗力对应的待遇？谁要是不服，让打出个跟领袖师差不多的战绩看看。” 不过嘛，人人有好烟抽这种事虽然办成了，但是战争年代正经当兵的人里，有几个是敢说自己烟够抽的？尤其是那些久经战阵的老兵们，基本上个个都是嗜烟如命的超级大烟枪。 所以烟这东西，没有多余一说。通通来者不拒、有多少要多少，这就和世界上没人嫌钱多扎手一样是一个道理。 但是，战士们的“集资游戏奖励”一开始仅仅局限于普通的香烟，其中最好的，也不过是火箭突击营营长押上的一盒校官级配发烟。就这都已经让周围的战士乃至班长、排长们呼吸局促，将之视为头等大奖的了。 所以，当马拉申科把三盒将官级配发烟拍到桌上的时候，你可想而知周围的战士们得激动成什么模样。 这可是将官烟，是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未曾体验过的绝对高档货。 谁让领袖师的将军只有一位呢？但凡是领袖师里有幸抽过将官烟的同志，那也无外乎都是从马拉申科这儿拿的，比如说三天两头就顺车长同志烟抽的伊乌什金。 望着周围的战士们一个比一个激动、兴高采烈又眉飞色舞，连方才本不打算加入游戏、只是看战士们玩的火箭突击营营长，现在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上去也是想向“终极大奖”发起冲击，玩一把试试手气。 笑着转身回到了窗台前的马拉申科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按照方才平均35到40分钟一发的射速来估算，距离下一发炮弹打来应当还有10到15分钟左右，暂且还得稍等片刻。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还能撑多久，呐粹的破楼。” 马拉申科其实对“还需要几炮才能干倒防空塔”这种事也比较感兴趣，并且也更加倾向于“应该还要2炮”这种可能性。 你要问为什么？ 那只能说原因是明摆着且肉眼可见的，只因动物园防空塔眼下的状况实在是糟糕到了极点。 不知道刚才那波“火山喷发”式的三分球灌顶猛轰，到底是破坏掉了塔内的什么部分、具体哪些玩意儿。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动物园防空塔内部现在已经发生了火灾，熊熊烈火喷吐着滚烫的浓烟，不断升腾炙烤着火焰波及范围内的一切。 那直冲天际的烟柱从被炸开的塔顶窟窿里喷涌而出、直冲天际，手持着望远镜观察塔顶情况的马拉申科，甚至都能看到有大团的火苗子从塔顶的击穿窟窿里冒出来，内部火势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妈的，这到底是把啥玩意儿给点了？火势这么大，难不成德国佬在塔里还建了个燃料库？真是搞不懂......” 物理结构上的严重破坏，现在又加上熊熊烈火由内而外的疯狂炙烤，即便马拉申科明白也相信这g型防空塔真的非常非常硬、很他妈坚固。但在这样的双管齐下破坏下，就算再坚固的人类建筑物势必也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更何况炮击现在也没停下不是吗？ 下一发炮弹马上就要接踵而至，在宛如地狱烈火的升腾之中，再次给予遭受重创的动物园防空塔以毁灭一击。 只是包括马拉申科在内的所有在场同志都没想到，这下一发角度更为刁钻的即将到来炮击，其所打出的破坏效果将会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兄弟们不好意思哈，明天要早起去外地一趟，得早点睡，暂时先一更放这儿，这两天抽空给大伙补补欠的 第2789章 把眼睛睁开，士兵! 第2814章 把眼睛睁开，士兵！ 当体积不算小的石块沉沉地压住了满是斑驳伤痕的身体，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之后，早已是遍体鳞伤的倒霉蛋此时此刻终于算是醒来、勉强恢复了那么一丝的意识。 “呃.....晒森...见鬼！我.....我这是.......” 想要抬起胳膊尝试着动弹，却发现这么做根本是徒劳无功，也更加动弹不得。 导致这一问题的原因显而易见，压在胸口的石块不光让整个肺部感觉喘不过来气、心脏像是被人死死攥住一般，更加令被砸中瞬间，下意识捂住胸口护着的右手一并动弹不得。 “妈的.....有人吗？还有人活着吗？喂！喂！！！” 愈发清醒的意识已经能够组织起较为清晰的语言，在不假思索与下意识间脱口而出，拼尽最后的力气向着周围连个人毛都看不见的环境寻求帮助。 但也正是等到求救声喊出口之后，呼唤救援的倒霉蛋，这才随着脑袋的下意识转动而发现。 原本应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周遭环境，早已因为那可怕的天启审判降临头顶而变得面目全非。 头顶正上方本应是穹顶的位置现在整个洞开，就像是被一拳头锤烂、捅了个大窟窿的窗户纸一样彻底破了相。 被强大外力硬生生折断的钢筋条，就那么突兀地挂耷在破碎不堪的水泥块里，甚至连断裂的钢筋条本身都连着或大或小的混凝土渣块、吊在半空中。就冲那摇摇欲坠的阵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因为支撑不住而陡然落下。 从头顶上的巨大窟窿里照进来的不是外界的阳光，而是由内向外喷发燃烧的火焰，几乎完全糊住了那窟窿口。只将混着丝缕阳光的灼热火光照耀而下，刺地人眼睛生疼、几乎无法直视。 就像是地狱之门一般的火焰巨口，即便是到了现在也还在不断往下喷吐着什么东西...... 被压在石块下面动弹不得倒霉蛋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防空塔顶端被破坏的混凝土碎块、渣子，还有一些不知原本是何物一部分的金属碎块，正熊熊燃烧着刚被附加上的火焰附魔、直落而下。 在一片狼藉且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塔内，这样的场景在密闭空间当中像极了脑袋顶上下火雨，哪怕只是蹭到一点都会瞬间惹火上身。 “见鬼！我.....我得离开这儿.....呃啊啊啊——” 尚且还能动弹，且只有这么一只是能动弹的左手拼了命地抬起，抵住压在胸口的那块沉重混凝土块。在歇斯底里的低吼声中，随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尝试将之推开，从而得以脱身。 但这世界上并非所有的努力与付出都能收获成果，只不过你要是连努力和付出都不敢做的话，那就更无成功的可能性可言。 很遗憾，被混凝土块压住的倒霉蛋属于前者，他的努力并未收获他想要的回报，仅凭他这遍体鳞伤和只有一条胳膊能用的破烂身子，实在难以付诸奇迹、将压在胸口的这玩意儿给推开。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呼唤帮助也好、尝试自己脱困也罢，被一大块坍塌混凝土死死压住的倒霉蛋把所有该试的办法都试了，就是没有办法挽救自己的这条小命。 意识正在逐渐模糊，胸膛之上好似有一股热流正在缓缓向外流动。 似乎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生命正在流逝的倒霉蛋放弃了。 在这应当是生命中最后的时刻，他不再选择自认为徒劳的呼救、叫喊、呼唤帮助或者是自己尝试脱困。而是用仅剩的一条还能动弹的左臂，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了放在一起的烟盒和打火机。 “嘿......我不能决定我到底什么时候死，但能决定这一辈子最后一根烟什么时候抽也不错。” 仅凭一只胳膊想把烟盒里的烟弄进嘴里，着实是有点难度。 嚅动着因缺水和燥热而干裂的嘴唇，反复尝试了好几次之后，终于颤颤巍巍地从左手握住的烟盒里叼了一根烟出来，噙在了嘴里。 左手随意地撂下这辈子都不会再用到的烟盒，并按下一并握在手心里的打火机滑轮，摩擦火石点着了火。 嘶—— 呼—— “呃啊......终于该结束了，我他妈早就受够了，终于，终于啊......” 浓郁而缓慢的烟雾从半张开的嘴中升腾，缓缓地向外吐出。 厌恶这场战争的人有很多，不止是那些身在前线、饱受战火煎熬的人，就连一直待在大后方相对安全环境里的年轻副官也是一样。 你问为什么厌恶这场战争？ 老实说，年轻的副官自己也不清楚。 但，应该和自己同期毕业的同班同学，迄今为止还能联系到的人里只剩下自己一个还孤零零地活着有关。 见惯了家破人亡与泪眼婆娑，反复思考过很多次这究竟是为什么、以及为了什么的年轻副官找不到答案，到后来索性也就不想思考、不愿思考、逃避思考了。 反正不会有结果，只凭自己的力量就算有了结果也做不了什么，就像自己眼下根本推不开这压在胸口、即将夺走自己小命的混凝土块一样。 说来也讽刺，年轻的副官曾经还试想过要是有人能站出来，领导自己找到一个能改变悲剧的方法，那也可以，对自己而言未尝不是一种救赎。 但过去没有人来救赎自己的人生，现在也依旧没有人来救赎自己的小命。 “草他妈的世界，草他妈的战争......所有他妈的都是狗屎，全部都是......” 嘴里喃喃念叨着没什么建设性意义，但却能发泄内心中最真实情绪的话语，顺手弹掉了烟头上最后一点烟灰、撂下了快烧到手指的烟屁股。 不好说心有不甘，也不能说心满意足，总之大概就会是这样自己也闹不明白的糊里糊涂方式结束，为短暂的人生画上句号，就像自己身边、这个时代、还有全世界许许多多的同龄年轻人们一样。 “也许格策说得对，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人生，逃不掉也注定如此，最终只能接受......” 脑海中回忆起了一张早已被埋入土里的熟悉面孔，冥冥之中感觉这张脑海里的面孔忽然活了起来，正在向自己温暖地微笑、伸出手来，就像曾经校园时代那样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邀请自己去踢球，年轻副官至此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还没死呢，小子！打起精神给我把眼睛睁开，士兵！” 第2790章 落幕时刻 第2815章 落幕时刻 “上校.....你...你这是...你没事吗？” “闭嘴别说话，我帮伱把石头挪开，可能会疼，忍着点！” 年轻的副官是怎么也没想到，在生命中最后时刻把自己的意识唤醒的，不是另一个世界早已逝去的朋友们，而是自己本以为早就死了的施特海姆上校。 被压得只剩没几口气的年轻人在想什么，施特海姆上校顾不上猜也不想知道。 成熟男人有成熟男人的风格，有成熟男人该做的事，少说多做先救人才是唯一正道。 身上的零件同样不齐活、老早以前就少了只左手的施特海姆上校，光凭自己一人想要搬开这混凝土块也并非易事。 残缺的左臂抵住混凝土块，完好的右手拖住底部向上发力。 连推带抬的施特海姆上校几乎是把上辈子的老劲儿都使出来了，这块沉得不像话的坍塌混凝土块终于动了。 眼见生的希望终于重新燃起的副官也是激动万分，但凡能活着谁又想死？方才那也只是明知自己不得不死的前提下，故意宽慰自己的安心话罢了，而现在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一条没有手的胳膊、一条完整的右臂、再加上一条相对完整的左臂。 就是这样的共同发力之下，那看似如泰山压顶一般的混凝土块终于算是被搬开了，带着血肉模糊与鲜血淋漓的痕迹被推着扔到了一边、重重落下。 “坏消息是你这条胳膊估计废了，好消息是胳膊护住了胸口捡了条命回来，总归来说算运气不错。” 用随手捡来的破布草草包扎完毕、至少让狰狞破烂的伤口不再那么突兀地暴露在外，默默做完这一切的施特海姆上校倒是有些惊讶，面前这小子居然能从头到尾忍住剧痛、一声不吭。 “或许我该说刮目相看？” “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长官，谁又能想到你会在这种时候还跑来就一个快死的部下，何等的勇气与魄力......” “......” 副官无意中的话似乎触及到了某些深远又埋藏心底的心事，并未开口搭话的施特海姆上校只是搀着自己副官的身子，尝试着将之从地上扶起。 “还能走吗？站得住吗？” 若是不假思索地立刻回答，难免显得有些过于逞能作假。 垫了垫脚跟、又挪了挪脚底板的副官，直到亲自确认过后这才随之开口。 “没问题，还能走，但是......” 望着周围几乎已经快成火山内部，被头顶一片火海和周遭灼热气浪所包围的破碎环境，发现周围熟悉的一切都已经完全变了样的副官，实在不知道该怎样从这种鬼地方里逃出生天。 “也许是我太傻，但我想我们出不去了，长官......” 也就是这火灾的着火点是在脑门顶上的上层部分，估计是供应防空塔上层设备和顶部电驱动炮台用电的备用发电机组被击毁，进而导致油料泄露、起火燃烧。 黑烟都从脑袋顶上往外冒、而不是往下走，能被辐射到防空塔中下层的只有热量，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若不然，副官估摸着自己和上校也不可能搁这儿说“临终遗言”，早已被剧毒浓烟熏成滚烫的有毒熏肉大抵是唯一可能的下场。 但很显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悲观，至少他身边的顶头上司施特海姆上校不是。 “你只说对了一件事。” “什么？” “‘但’之前的话讲对了，其它都是废话。” “......” 属实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挨拐弯抹角的训斥，到底还是年轻的副官眨巴着眼睛、尚且还没回过味儿来，一旁的施特海姆上校便已二话不说地架着他，往前方断裂坍塌的楼梯口走去。 “电梯不能用了，下了这层之后继续走楼梯，往下的楼梯应该还能走，不能走就自己想办法。记住千万别放弃，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命令，必须执行！” “......” 年轻的副官似乎猜到了些什么，呆愣地望着给一旁的楼梯护栏上捆绑绳索，绑完之后又紧接着将绳索的另一头捆到了自己腰间，再往肩膀上绕了一道的顶头上司，施特海姆上校打算做什么几乎是想都不用想的肉眼可见。 “别傻愣着了，你剩一条胳膊能用，攥不住绳索，我在这儿拴着护栏一点点把你放下去，下一层的楼梯还没塌，脚底落地之后别回头，赶紧往下跑！用你这辈子最快速度离开这儿！别觉得自己是逃兵，你是在执行命令！这是我的命令，懂吗？士兵！” “......” 感觉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几乎说不出话来，连眼珠子都在眼眶里发抖打转的副官身体颤抖，到临别前的最后时刻只能是用颤抖的声音诉说。 “但你也只有一只手、一条胳膊能用，把我放下去了，你怎么下去？谁来帮你？” 没有煽情落泪的生离死别和倾诉衷肠，有的只是老一辈人对年轻一代最简单的期望与祝福。 “我已经老了，不中用了，但你不一样。” “活下去，不管会遇到什么都不要放弃，活到战争结束！然后不要像我们这一代人一样再去虚度年华，用你的脑袋去思考、去做一名爱国者真正该做的事。” “可是......” “好了没有什么可是！执行命令，士兵！” “......” 年轻的副官别无选择，最终只能像自己在军旗下曾经庄严宣誓地那样，执行了来自长官的命令、履行了自己身为军人的使命。 只有一只手能用的施特海姆上校，将绳索的一部分死死夹在缺失了左手的左臂腋下，再用右手牢牢攥住更前端的部分。 右手攥紧、左臂腋下一松，左臂腋下夹紧、右手一松，再将右手挪回到左臂腋下跟前，继续攥住绳索、松开左臂腋下，不断往复这一过程。就是以这么笨拙但却是自己唯一能行得通的方法，将整个人都被吊在半空中、一段一段下落的副官给放了下去。 能够感觉到绳索重力的陡然丧失因而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坐在地上来稳固重心的施特海姆上校完成了最后的任务——自己布置给自己的任务，至此终于能如愿以偿地靠坐到墙角跟前，长舒一口气。 “嗯？这混小子还留了烟给老子抽？倒也正好......” 从地上拾起那熟悉的打火机和刻有副官名字的烟盒，将之打开从中摸出一根叼在了嘴里，咔哒一声的火光闪现过后，尽是袅袅青烟从嘴角缓缓升起。 呼—— “长官，我走了！我...我一定会完成任务，我向您保证！请......请您放心！” 聆听着从下层楼梯传来的放声呐喊、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倚靠着墙角、指尖夹着香烟的施特海姆上校，也只是同样扯开了嗓子满口回道。 “走吧，快走！执行命令！” “是！” 当依稀可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下方再也听不见的地方。 依然倚靠着墙角的施特海姆上校嘴里叼着烟，从外套的内衬里取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黑白照片，望着照片上正对自己微笑的妻子和两个已经长成了大姑娘的女儿，溢于言表的满脸幸福所伴随下的话语随即悄然开口。 “在别人家里造了那么多孽，也该给那些讨上门来的俄国人还债了。” “我这就去找你们，等我们一家人团聚，我已经想念你们太久太久了......” 没有突兀响起的枪响，只有嘴里叼着的烟头，手里捏着的黑白老照片，将后脑勺倚靠在冰冷墙壁之上，呆坐在墙角用无神的双睦凝望着头顶上熊熊燃烧的天火，静静地等待着天启审判的来临。 当陨星再度从天而降之时，一切的罪行与余孽都将结束。 忏悔之人在这一刻将得到解脱，无论他是否被宽恕。 在血与火当中度过的戎马一生，也终将在此刻落幕。 第2791章 天崩地陷 第2816章 天崩地陷 当7.1吨重的800毫米弹丸再次呼啸落下之时，终焉的审判注定在此刻落幕。 轰！！！ 轰隆！！！ 轰隆—轰隆隆—— “见鬼！这什么动静，我们打中什么了到底？” 如果说方才那发炮弹的威力、闹出来的动静，已经堪比火山喷发，那么此时此刻这第六发炮弹打来落下后的情景，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天崩地裂。 本就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摇摇欲坠的g型防空塔，在被第六发落点稍有偏差的800毫米混凝土破坏弹，以势不可挡的劲头强力击穿了塔根位置、靠近地表的外壁之后。 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在短短几秒之后便紧接着响起，冲天的怒火撕裂了动物园的地表，就像是熔岩喷射一般从地表之下瞬间奔涌而出。 然而，即便是这样可怕的场景，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真正称得上骇人劲爆的势头到现在这才正式开幕。 防空塔外的地表崩陷、火焰翻腾已经如此可怕，就坐落于爆心正上方的防空塔内部此时此刻又该是怎样的场景，基本可以说是可想而知。 翻腾奔涌的火焰浪潮像极了刚刚从炼狱中冲出的火焰巨龙，只不过这巨龙没有物质化的形体，就是一股纯粹的能量在疯狂毁灭着其所接触到的任何东西，即便是钢铁与混凝土也仍不例外。 钢铁被直接炸断，扭曲成了一根根滚烫的钢铁麻花。 原本坚固的混凝土在这不知道威力到底有多可怕的惊人爆破下，像极了被点炸的炮仗，在惊人的能量宣泄洪流之中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横飞。 破坏了近距离范围内所有能破坏的一切之后，蕴含的能量依然在狂暴奔涌的火焰浪潮仍然势不可挡，继续一路向上，被暂且还未被破坏的防空塔内壁所包覆。将最强劲的能量洪流汇聚于顶点之上，照准塔顶被掀开的着火大洞直冲而去。 轰隆—— 基本可以说真正的火山爆发时是啥动静，那眼下这般场景就是啥动静，属于是字面意思上的别无二致。 宽度本就已经能容得下坦克进出的巨大豁口，在强劲的能量洪流冲击之下更是极具扩散到了不得了的程度。 沿着击穿孔洞一整个圆周的所有边缘混凝土被直接顶开，像极了火山剧烈喷发时的漫天喷射物一般，被瞬间抛撒地满天都是、四散飞扬。 本就夹杂在能量洪流里，被一路顶上来的某些碎渣玩意儿，包括但不限于钢铁碎片和人体组织残骸，也跟着那些塔顶混凝土碎块一起被发射升空。在喷射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高度之后，这才因动能耗尽外加地心引力的缘故开始缓缓落下。 那座g型防空塔在喷火！整座动物园防空塔现在已经化成了一座喷发活跃状态的活火山！ 就冲这阵势别说是人靠过去了，你他妈就是开个重型坦克过去，但凡敢靠近那能量洪流汇聚的喷口，都得被瞬间碾碎至渣、不留一丝一毫挣扎过的痕迹。 被这一幕所惊骇到的马拉申科，甚至都来不及去思考发生了什么，双手只是紧紧地握住那只缴获来的黑色高级双筒望远镜、目不转睛，紧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咱老马同志体会到了什么他娘的叫五雷轰顶。 “见鬼！苏卡！！！那塔......那塔正在开裂！” 正如身边这惊声叫喊所言的那般，死死把住自己手里的望远镜，一直保持着目不转睛姿态的马拉申科确实能看到。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空塔外壁，现在鬼知道是遭到了怎样可怕的内部冲击，在塔壁外表上居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缝！并且还在持续不断地剧烈扩散当中！ “这塔完了......” 马拉申科的心底默念“话音未落”，只见那被内部压力破坏到了崩溃边缘的防空塔，终于在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冲击之下毁灭降临。 轰隆—— 又是一阵骇人的爆炸从防空塔下的地底响起，本就已经被撕裂的动物园大地裂口，再一次如方才那般喷射出比上一波还要剧烈的狂暴怒焰。 只是这一次，已经被炮击和连锁爆炸破坏地支离破碎的g型防空塔，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致命一击、迎来了终焉的毁灭。 整个防空塔在维持喷发的状态下，就像是被什么不可阻挡之力给硬生生从内部撑开，瞬间从塔身中央部位裂成了两半，并在紧随其后的短短数秒之内再遭更加剧烈的破坏。 塔身崩落、碎块横飞，高速冲击的大块混凝土碎渣威力甚至堪比炮弹，从高处加速俯冲、直落而下地将一辆停在塔底的倒霉桶车砸成了碎片。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大抵是很难想象g型防空塔这样宏伟的军事建筑学造物，在它崩塌毁灭时刻来临时究竟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震动。 数不尽的混凝土碎渣连带着各种杂七杂八的金属碎片坍塌而下，在g型防空塔的原址地基之上，瞬间就形成了一座酷似巨型垃圾山般的建筑废墟聚合体。 没有任何生命存在于此或是至少存在过的迹象，空气中飘荡着的只有灰尘与毁灭的味道，无数残骸碎渣聚合而成的废墟垃圾山上，还留有大团大团的火焰余烬正在熊熊燃烧。 马拉申科不是孙猴子，政委同志也不是唐三藏，作为一个英雄集体的领袖师更没去过什么西天取经。 但马拉申科总觉得，如果这世上真的有连孙猴子都不敢硬闯的火焰山的话，那么大抵便是眼前的此处了。 最后望了一眼那燃烧着地狱烈焰的无尽废墟山，周遭已经席卷成了一股沙尘暴般的灰土尚未尘埃落定。但自知一切都已到此结束了的马拉申科，却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带着相当程度的感慨与更加强烈的震撼，正在缓缓开口。 “6发，看来只需要6发混凝土破坏弹，就能彻底摧毁一座g型防空塔。” “但前提是得命中关键要害，比方说塔底正下方储存着用以维持整座塔高强度战斗所需，兴许还有点别的什么玩意儿在里面的储备弹药库。” 第2792章 欢迎来到火焰山 第2817章 欢迎来到火焰山 将极其脆弱同时至关重要的储备弹药库设在地底，这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是正确得当的做法。 高大坚固的g型防空塔足以保护设在正下方的弹药库，理论上只要防空塔本身不被击穿，那么任何尝试灌顶攻入的航空炸弹，都休想伤及弹药库丝毫。 也是因为设在地下且有坚固厚实的混凝土壁保护的缘故，不但灌顶的攻击可以做到完全免疫，想要通过斜射角击穿地表的方式来轰入弹药库内，基本也是痴心妄想。 但，这只是相对于常规武器而言，问题是那“红色斯大林格勒”号压根不是常规武器。 破坏力惊人的800毫米混凝土破坏弹，在巨大的重力加速度加持下直接从防空塔的塔根部位斜射入内。 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空塔外壁对这天降陨星般的一击，只有有限的削弱效果，根本没有阻挡的效果。 毫无悬念地击穿了防空塔外壁防御后，动能冲击仍未耗尽，且延时引信也尚未触发的弹丸，还在沿着既定的弹道路线继续深入前进。 盖在底部弹药库正上方的那一层看似厚实的混凝土覆盖层，在足以击穿防空塔外壁的动能冲击面前，是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且脆弱不堪。 当混凝土覆盖层被无情洞穿，沿着提弹井继续向下的弹药库，就再也没有任何称得上是有效的防御可供依靠。 最脆弱的核心节点在狂暴轰入的弹丸面前完全洞开，一切的结果都已在此刻注定。 当延时引信顺利触发弹丸战斗部装药引发爆炸，存放在弹药库内不说满满当当，至少也是余量管够的巨大量128毫米炮弹，以及各式各样的37毫米、20毫米等各类型炮弹也一并被点炸殉爆。 另外值得一提，老马同志猜对了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这防空塔下的底层储备弹药库内，确实还存放着除了弹药以外的其它一些......东西。 g型防空塔作为各类型防空塔里体积最大、战力最强、综合设施最完善，各种应急设备应有尽有的呐粹终极造物，是具备在极端恶劣战场环境下自成一体、独立作战的能力的。 这不但需要g型防空塔有完善的配套设施和应急设备，还需要充足的储备物资，包含各式弹药和食物饮用水、医疗用品等。 更加需要g型防空塔这个“超级耗电大户”，具备相当程度的自持供电能力。即使是在柏林市供电系统被切断破坏的情况下，也依旧能持续作战直至电力系统恢复供应，不至于出现电一断、整座塔就彻底歇逼的情况。 毕竟，你不能指望德国佬在断电的情况下“用爱发电”，去驱动塔内的提弹机、升降机、电梯、照明、通讯，还有塔顶上的众多防空炮组和巨型探照灯运作，对吧？ 所以说，防空塔在外部电力供应完全中断的情况下，拥有足够自用且能维持一段时间的供电自持力是必须的。 如若不然，敌人完全可以通过先破坏外部电力系统搞瘫防空塔，而后再用重型轰炸机携带超重型航弹、定点清除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虽说德国佬在很多时候，确实会搞出一些让人不明所以的魔怔设计。 但人家好歹也算久经战阵、实战经验丰富的一个阵营，军事学说逻辑和基本的设计考虑能力还是有的。不可能让这么苦心修建的一座终极造物，最后因为无电可用，成为毫无防御的纯纯靶子而被毁。 由此带来的最终结果，便是德佬给g型防空塔的每一块分区，都设置了可独立运作、甚至可跨区调用电力的备用发电机组。 就算全柏林停电，g型防空塔也不会停电，至少是暂时不会。 实在糟糕到不行的情况下，g型防空塔甚至还可以将下层电力，暂时抽调给顶层以供战斗使用。等到战斗结束后，再将电力供应转入中层的照明和医疗设施内，以此保障基本生活和医疗救治的消耗用电。 听起来高大上，简直是当下这个时代的末日生存狂终极堡垒，最理想的天堂避难所。 但问题是发电机它也不是虚空发电啊，你想让塔内各个区域的发电机组正常运作，那就得提前储备好专供这些发电机使用的燃料。 燃料这个东西在危险系数上比之弹药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炮弹好歹还有个引信、拆了引信就不是那么容易炸呢，但油料没有，这就是个一点就着、一着就炸的烈性玩意儿。别说是二战如此，哪怕到了后世二十一世纪的高科技时代也是如此。 所以储备燃料的安全等级必然不可能低，如有必要的话甚至应该比弹药储备的安全等级更高，就算不能更高至少也得同级。 那空间相对有限的防空塔内哪儿最安全呢？ 不用找也不用多想了，最安全的地方就一个——位于防空塔底端正下方的地下储备库。 所以这也可以说是一种相对无奈之举，把弹药和油料存放在一块是“只能如此”的办法。 不然打算怎么办？把油料库露天设在防空塔塔顶，避免内部空间挤占吗？脑袋没问题吧？ 好处是实实在在的，便是油料库的安全系数，达到了g型防空塔这个独立作战单位下的极致最高水平，已经没法再更高了。 但由此导致的结果也是实实在在的，便是马拉申科眼前所看到的“废墟火焰山”现场直播。 你德佬迫于无奈把弹药和油料统一存放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柏林动物园大地开裂、一个劲往外狂飙喷火的骇人场景，也是防空塔内那条虚空火龙直冲天际的直接原因，单是弹药库殉爆根本造成不了这么大规模的“活火山喷发”。 也是因为那些燃烧不充分的燃料大量泼洒于地表，在明火作用下持续燃烧，才最终导致了“废墟火焰山”的彻底成型，成了原本既有历史中在柏林城内根本未曾出现过的“壮观奇景”。 “接下来干什么？目标已经解决了。” 不清楚完整作战计划的火箭突击营营长出于好奇、开口发问，而回答他的马拉申科这边只有淡然一笑的神秘表情跃然脸上。 “当然是让城里所有的呐粹分子都知道，我们刚才到底都干了哪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第2793章 狂热的尽头是至死不渝 第2818章 狂热的尽头是至死不渝 事已至此，计划的第一阶段可以说到此结束。 是的没错，即便说结束，也仅仅只不过是第一阶段而已。 在马拉申科那已经通过朱可夫审核敲定的报告计划里，这也只是第一步而已，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起到个承上启下的引子作用，仅此而已罢了。 要想真正真正见效那还得看接下来要做的事，一件不管是马拉申科这边还是朱可夫那边都做好了准备，同时也倍加期待效果到底会如何的事。 在马拉申科离开了前沿观察所，开始向师部直返而去的同时。 在柏林城外三十多公里外距离上观摩炮击行动的朱可夫那边，在接到了“目标已被摧毁”的消息后，也随即行动起来开始准备下一步的计划落实。 “这会管用吗？元帅同志，我总感觉......那些呐粹真的会在乎我们认为他们可能会在乎的东西吗？您知道那不止是一种东西，而是很多，且人人有所不同的东西。” 在如何准确形容、精准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这件事上，确实感到有些难度的参谋长说话稍微有些绕口，听上去确实晦涩难懂一些。 但这没关系。 因为身处同一场景下的朱可夫，完全能做到对此感同身受。 即便是参谋长把话说得没有那么太明白，这也不要紧，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朱可夫其实有同样在意的事，唯一的区别在于朱可夫还不是那么的担心。 “最近有看报纸吗？德国佬的报纸，或者收听他们的电台。” 确实得说“收听敌台”、“私藏敌报”这种事是军中之大忌，随便整这种烂活儿的憨批大概率会把自己给搭进去。非蠢既坏是大多数情况下对此种事件的精准描述，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但朱可夫这一级别的人不一样。 官坐到了朱可夫这一级别，那“收听敌台”、“私藏敌报”已经算是一种通过开源渠道，去了解敌人近况如何和敌方有效信息的重要方式。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战役指挥员通过敌人的开源渠道，去了解敌情信息这种事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包括朱可夫自己也日常在做，所以眼下在返回方面军司令部的途中车里才会这么问。 “当然，最近一直有关注，元帅同志。但恕我直言，如果光从敌人的宣传渠道了解他们的近况信息，不看战场实际情况的话。那有很大概率会产生一种错觉：是我们被呐粹关在柏林城里暴打，等他们什么时候把我们打够了、打满意了，兴许才会放我们离开或是俘虏我们。” 噗嗤—— 饶是朱可夫常年身居高位、城府极深，但在参谋长这冷不丁开的“是玩笑但也不是玩笑”面前，还是一时间没绷住给笑出了声来。 说这是玩笑，是因为从客观现实角度讲这确实是玩笑，正在发生的战事进展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说这不是玩笑，那是因为你但凡去看看德佬最近的报纸里、又或是电台喇叭里在胡咧咧些个啥玩意儿，你就会真心觉得呐粹到了这份上还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可真让人“钦佩”。 什么“我军大捷”、“柏林城主干道一路畅通无阻”、“敌军大败”、“俄国人最强大的领袖师已被按在柏林城下歼灭”等等等等...... 确实得说那些呐粹顽固分子们，在柏林城已经大半瘫痪，缺水停电还啥啥都没有的情况下，能克服一切困难搁那儿嗯搓带时效性的报纸、保证电台广播还能继续工作这件事上，那是真的牛批到一定程度的。 参谋长同志确实没开玩笑，如果是不了解战局、不在战场一线的人，单看近几日柏林发行的报纸、收听播出的广播内容的话，那么大概会以为百万俄国大军，已经快被关在柏林城里活活打死个球了。 朱可夫等一众“斯大林的鹰犬爪牙”，已经在极度焦虑恐慌当中打算向德意志大军投降，以此来保住自己的小命。 而那个“朱可夫麾下头号战争恶犬”、“斯大林警卫队长”马拉申科，也已经战败逃窜，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衣衫褴褛带着最后几个同党，在柏林城内惶惶不可终日地躲避德意志大军搜查，要不了多久定能被绳之以法、剁了脑袋挂在电线杆上以儆效尤。 也别说什么“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一类的批话，因为这就是实实在在正在眼下的柏林所发生的事，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呐粹大本营战报与德佬官宣。 歼敌百万，虎踞柏林。 大抵就是你呐粹头头们眼下最想营造出的，确实也在一定程度上成功营造了的一种海市蜃楼，一种拿来给狂热的呐粹信徒，以及还没对这帮扭曲邪魔彻底丧失信心的傻子们看的玩意儿。 别说垃圾信息没有价值，只要有人信、有人爱看，那这信息就算是一坨奥利给都有其价值。更何况呐粹这“大本营战报”的价值还不低呢，能忽悠一大群脑袋里装大便的铁憨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直到临死前都坚信“被关在柏林城里的俄国人这是垂死挣扎”。 朱可夫曾经也觉得伱呐粹种种行为艺术太过扯淡，就这奥利给玩意儿但凡是他妈个正常人还能相信？ 然而事实却给了朱可夫一记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呐粹的宣传造势能力的确是达到了一种令人匪夷所思又难以置信的地步。 “你们这些俄国佬末日将至！哈哈！跪倒在地祈求德意志的饶恕吧！” “很快，非常快！元首的怒火就会从天而降，将你们这群敢到柏林来撒野的跳蚤烧成灰！你们这帮贱民的后代将永远活在恐惧之下，你们天生就是猪狗不如的东西，现在求饶还能混个给猪圈喂食的差事，哈哈！” 傻批吗？憨憨吗？ 听着是不是跟精神病院墙塌了，然后趁机跑出来的二逼瞎嚷嚷一样？ 但这却是朱可夫在下去视察战俘营的时候，隔着一道铁丝网，从铁丝网那头的一名党卫军上尉口中亲耳听到的兴奋狂笑。 第2794章 神物征服者 第2819章 神物征服者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任由呐粹的宣传机器再这么轰鸣不止地继续开动下去，那么红军即便是最终拿下柏林，也必须要战斗到呐粹的心脏停跳、跟这帮至死不渝的愚忠狂热分子死磕到底。 太多的艰难险阻都挺过来了，仗都已经打到这份上了，眼看就要迎接最终的胜利却倒在了这黎明前夜的最后一刻。 别说是马拉申科觉得这样的结果，对于太多太多的红军指战员、政工人员们来说难以接受，就连身居高位、擅长以高战损和高战果的“双高”方式打仗的朱可夫都觉得。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但凡有可能，如此悲剧的倒在黎明前夜结局无论如何都说不上好。 在这件事情上，朱可夫细细品味之后觉得马拉申科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无论是多么波澜壮阔的宏大叙事，都是以无数的个体为基础凝聚而成的。如果这宏大叙事终归不能注重个体，那我们奋不顾身地奔向这宏大叙事又是为了什么？” 不能再让呐粹的宣传机器继续这么瞎咧咧下去，这是马拉申科和朱可夫最终达成的共识。 如何能让呐粹的宣传机器停止这么瞎咧咧下去，则是由马拉申科亲自起草制定获朱可夫认可的计划。 “你看看这个，再联想联想最近几天听到的广播，结合起来说说你的看法。” 面对身旁同坐在车后排上的朱可夫递来的报纸，伸手接过后的参谋长将之舒展开来、定睛一瞧，肉眼所见的情景只有白底黑体的一行醒目德语大字。 《继续战斗！咬紧牙关像魔鬼一样战斗！元首的力量正透过三座德意志高塔辐射给我们每一个人！》 “看完了吗？只是标题。” “......嗯。” 应声作答的参谋长以最简洁的方式回应着朱可夫的问题，紧随其后接下来的则是朱可夫继续缓缓开口的话语。 “翻过来，再看看背面的。” “......” 朱可夫的话语平铺直叙、波澜不惊，应声照做的参谋长在一言不发之中随即将报纸翻到了背面，赫然映入眼帘的，俨然是如同方才一般相似但却有所不同的字体。 《柏林坚不可摧！三座元首巨塔再次击退英国轰炸机，炮轰斯大林的爪牙，德意志万岁！》 “......” “这几乎和广播里的苏卡垃圾消息没什么两样，或者说根本就是完全一致，还是那个味道、那个腔调，难以置信又让人作呕无比。” 参谋长的回答不出所料，事实上绝大多数红军高层指挥员，对于近几日如此这般的德宣内容都是如此这般反应和评价。 这也正是朱可夫接下来要说这话的原因。 “既然呐粹给那三座高塔造神，赋予其凌驾于军事意义之上的政治意义，那我们不妨将计就计顺着他们的意思来。” “让所有柏林城里的德国人都知道，他们的神物并非如呐粹所言那般坚不可摧。只要红军认为有需要、有必要，那就可以一根接一根像拔钉子一样，把这些呐粹高塔挨个撬掉。” “我们要做的事有且只有一件：让柏林城里的所有德国人都知道，呐粹的宣传机器在撒谎，让呐粹的谎言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红军摧毁，用无可辩驳的真实让所有柏林人亲眼见证。让这被呐粹额外附加的极高政治意义彻底破产，呐粹是可以且一定会被红军如摧毁高塔这般所彻底摧毁的。” 朱可夫的话语铿锵有力、坚定不移，透过这话音所传递的力量足以让人为之振奋，就连与朱可夫早已朝夕相处许久的参谋长都忍不住开口赞叹。 “如果这一切成功，您方才总结的这番话必定名垂青史，元帅同志。这是我们之前所从未尝试过的，这是一次伟大的先行。” 参谋长同志自知自己的话是发自真心、由衷赞叹，却不知朱可夫接下来的回答完全出乎预料。 “不，那不是我总结的。” “啊？这......那...” “是马拉申科说的。他先告诉了我，然后我现在转述给你听。” “......” 参谋长同志深感惊讶之余的下一句话尚未开口，朱可夫的再一句话语已然脱口而出。 “如果我们不去占领舆论高地，敌人也会占领，所以既然能为我所用那就绝不能留给敌人。无形的信息在太多的时候，是比坦克飞机大炮更有用的隐形武器，如果硬要找个具体形容，那么我想其威力至少是50个师、只多不少。” “......那这一句是...” 已经无法再像刚才那样一口咬定的参谋长试探着开口，留给他的回答依旧是朱可夫那坚定如方才一般的话语。 “一样，还是马拉申科说的。我受教了，所以复述给伱听，那你呢？” “......” 也许参谋长同志还需要点时间来思考，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但显然，已经悄然转过头去，望向车窗外柏林近郊那一片战火遗迹之景的朱可夫，思绪在悄无声息之中已经想到了一些其它的东西。 “有时候我也会想，明明是一个双亲皆无、从小靠人施舍救济才能活命长大的孤儿。在他参军入伍、迈入军校之前，他唯一交好的知心玩伴，甚至只有那个和他一样同为孤儿的白匪贵族后代女孩。” “但也就是这样一种环境，造就出了一个我至今都没见过第二个同类的人。一个认知和眼界、见解，与他的年龄毫不相仿对应的年轻人。” “我把他从有文字记载开始的简历一遍遍从办公桌里拿出来，翻了又翻、看了又看，迄今为止估计已不下百次。但我就是找不出其中有什么地方，与他如今这般非比寻常之处是存在因果联系的。” “环境塑造人，我曾以为这是真理，直到我遇见了马拉申科。” “可能不太恰当，但除了“真理颠覆者”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加精准的形容词。他就像一张任由你看但却始终都看不透的无字白纸一样，即便到了现在也仍是如此。” 有所感悟的参谋长同志不再去思考那些暂且无法得出准确结果的问题，转而将话题切到了朱可夫这边再一次开口。 “那您会去追寻关于马拉申科的真相到底吗？” 右手斜撑住下巴、望向车窗外的朱可夫闻言回过头来，没能直接开口的表情似是在思考些什么、也曾有过瞬间的犹豫，但终归是在片刻之后给出了一笑带过的答语。 “斯大林同志曾跟我说，不必凡事都弄得那么清楚，有些事维持现状或许更好。我个人觉得，这就好比马拉申科同志的忠诚勇敢毋庸置疑。” 第2795章 某人闯祸了 第2820章 某人闯祸了 车队缓缓停在了前沿指挥部的楼下，这里原本是一家靠近柏林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德军军官俱乐部，在被领袖师攻下之后便成了马拉申科亲自选中的前沿指挥部。 用师长同志的话说，你德国佬整天搁柏林歌舞升平、潇洒快活，造的这么糜烂的酒池肉林以供享乐。现在红军把这地儿解放了，拿来用用怎么了？不正好说明对呐粹造物的改造彻底吗？ 正好这地方各种设施要啥有啥还挺齐全的，拿来当师指挥部确实是再合适不过。 包括政委同志在内的师部其余领导班子，索性也就都同意了马拉申科的建议。唯独你呐粹高官们把这地儿的内饰修得富丽堂皇、金碧辉煌就......就跟领袖师一贯的“艰苦朴素”风格有些不搭便是了。 这边的马拉申科刚一下车，杵在楼门口左等右等已经老半天了的那人，便立刻箭步迎了上来并紧接着开口。 “咋样？啥时候进攻？” “进攻？嗯......不，暂时不攻，比起进攻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更重要的事？” 左等右等就等马拉申科回来下进攻命令的拉夫里年科一听这话，那当场就急了。 都到这份上了，还能有啥事是比送呐粹赶紧下地狱更重要的？ 眼看整个柏林城南区都打得差不多了，距离市中心核心区就差咫尺之遥了，这时候却突然开始了“静坐战争”还美其名曰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拉夫里年科要是不着急那反而才叫怪事。 “我说，这都这时候了，呐粹就差一口气了，赶紧给它苏卡弄死得了呗！这都到这份上了，还能有啥事比干死这帮畜生杂种更重要的？” 马拉申科确实给拉夫里年科和整个师机关领导班子通报过自己的计划，不过并不是全部。 准确来说，计划的完整版本只有两个人知道。 马拉申科还有朱可夫。 除开这俩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都对此一知半解，准确来讲应该是计划进行到哪一步，就立足于当下即将进行的一步来通报，是这么种情况。 所以说，到了现在这份上，当然可以把下一步计划合盘托出的马拉申科倒是没有再继续隐瞒，确实也没这个必要。 “走吧，上去说。把大伙都召集起来，咱们开个小会。” “啊，开会？行吧，那就开，我去叫人。” 马拉申科这边一上楼就先进了小会议厅，其实之前是呐粹军官们搂着骚娘们喝酒的酒厅改造而成的小会议厅，先行一步落座并给自己点着了烟。随即就开始翻看起刚刚顺手拿进来的几份报告，抓紧碎片化的可利用时间先赶紧签几个字，要不然聚少成多文件堆成山又有的头疼。 等到去叫人的拉夫里年科，将政委同志、参谋长同志全都叫来之后，扫视一眼发现还缺俩人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口发问。 “库尔巴洛夫和瓦洛沙呢？他俩干啥呢？” “库尔巴洛夫下去视察部队去了，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回来了，不太凑巧。瓦洛沙嘛......” “嗯？瓦洛沙咋了？” 眼见拉夫里年科有些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的样子，感觉里面有事儿的马拉申科随即连声追问，好在这追问倒也确实是起了效果。 “那家伙给人家一个小护士的肚子搞大了，今早小护士摔了一跤，当场就流了一滩血起不来了。瓦洛沙一听这话立刻把手里的活儿撂下、钻野战医院去了，我打了通电话过去问结果到现在还没出来。” “寻思着等他过来耽误时间，就跟他副手说等他回来给师部回电话，人呢就不用现在去叫了，先忙他那一摊子再说。” “.......哈？” 听到这一消息的马拉申科，只感觉自己脑袋顶上一下子冒出来个问号，还有个问号因为大脑超载而冒不出来，整个人那叫个无言以对又他妈一脸震撼。 “这他妈什么时候的事？他把人家肚子搞大多久了？我他娘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伱们是不是个个都知道然后就我不知道还瞒着我？啊？” 马拉申科这边一声“啊？”，问的在座的各位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些啥是好，到最后还是唯一一个保持淡定自若的政委同志主动向马拉申科开口。 “你误会了，这儿的每一个人，包括我，都是今天才知道这事，瓦洛沙同志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我他妈苏卡...” 只叫个无语又不知道说啥好的马拉申科伸手捂住额头，而政委同志的诉说仍在继续。 “我大概查过了，那小护士是布里亚特人，家境贫寒且清白，父母都以畜牧为生，背景身世没有问题。” “至于瓦洛沙和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具体时间暂不清楚，目前可考证的大概时间是去年年底就有人目击到他俩在一起了。预估实际时间应当比这更早，毕竟孩子都八个多月了。” “......不是，这他妈，怎么就。” 越听越离谱的马拉申科只觉得头大，稍微理了理思绪之后这才能比较逻辑清楚地再做开口。 “不是，他瓦洛沙儿子都上学了，闺女也会叫爸爸了，老婆一人带俩孩子搁后方就等着他打完仗回家团圆，结果他在前线上就为......为祖国人口恢复添砖加瓦？？？” 实在找不到一个恰当的描述方式，憋了两下才憋出来最后一句话的马拉申科，那可以见得还是给瓦洛沙留了面子的，不想把话说得太臭。 而马拉申科这边话音未落，稍许沉默后的政委同志已然再度开口。 “嗯......确实这都是事实，但......师长同志也得考虑考虑自身情况。如果瓦洛沙说我坚决追随师长同志向他学习，这该怎么办？” “......” “妈的苏卡！我又没有把安雅肚子搞......” 话说一半觉得实在不对味儿的马拉申科说不下去，骂娘骂的必然也不是政委同志，那只不过是抒发情绪的一种方式、仅此而已。 “罢了罢了，过！这事儿先撂着，等柏林这仗打完了我再收拾他！那......还有那啥，那小护士情况怎么样？有生命危险吗？孩子如何？” 第2796章 那不正好吗 第2821章 那不正好吗？ 骂瓦洛沙也罢、打完仗后给他处罚也好，但这目前都不是紧要的问题关键。 问题的关键是那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马拉申科可不想听到什么“母子双亡”的消息，真要这样的话，那四舍五入就约等于是瓦洛沙把人家肚子搞大还给搞死球了。 且不说这事儿的性质本身就不好，传出去更难听，光是由此造成的衍生影响就不是小事。毕竟，谁又能保证说瓦洛沙不会受此影响而备受打击、灰心丧气，进而影响战斗指挥呢？ “听说还好，我给卡拉切夫那边打过电话了，那会儿他说有八成把握母子都保下来，实在不行那就优先保大人。问我行不行，我说保大人就保大人，没问题，他撂下电话就忙活去了。” 拉夫里年科的决断没有问题，换做是马拉申科来打电话也会说保大人而不是保孩子。 大人活着好歹还能你情我爱地互相安慰一下，要是大人没了光剩个孩子，那你也不能指望个连爹都不会喊、光知道哭的婴儿安慰瓦洛沙不是？ 况且，他瓦洛沙也不缺后代，且儿女双全，不是说非要给这世上再留个种不可。 “行吧，那就先这样，有后续消息了记得跟我说。” 暂时也想不出还有什么遗漏之处，这件突如其来的意外之事放现在，那也只能暂时到此为止、待日后再议，不然还指望咋整呢？ 手底下两个作战旅旅长，一个碰巧下去视察部队不在，另一个因为一堆烂摊子事儿而暂时走不开。 本想着开一场旅级以上会议，简单说点事的马拉申科没辙，既然被迫升级为师一级的机关会议那就这么着吧，先凑合着开也比找人等人的无意义浪费时间要强，确实。 “把人都叫过来也没什么大事，简单说下我们下一步的计划。” “下一步的主要目标将会是心理战和舆论战攻势，当然不是靠巨多爆炸往德国佬人堆里砸，这么搞效率太低而且代价巨大。我们的目标是一次性瓦解敌人的心理防线，使其士气崩溃、放弃抵抗，至少是瓦解掉尽可能多的敌人的心理防线。” “.......” 马拉申科的话音渐落，与会众人再一次面面相觑，你瞅瞅我、我瞅瞅伱，用眼神互换传递信息，到最后则是马拉申科左手边离得最近的拉夫里年科抢先开口。 “就凭早上我们炸了那座塔？然后现在就在这儿等着德国佬排成队来向我们投降？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高情商说法是“太夸张了点”，低情商说法那就是“你在想屁吃”。 马拉申科当然知道光凭到目前为止的所做一切还远远不够，所以这才是接下来要执行计划的重点，并再次缓缓开口。 “光做到现在这一步当然不够，事实上后续要进一步推进落实执行的还有好几个步骤。” “其中的绝大部分步骤不需要我们来操作，朱可夫元帅那边会安排完成，但需要我们来辅助。首先是第一步，让全城所有还有口气的德国佬都知道今早发生了些什么，办法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马拉申科把这话说出口的当下。 确实如马拉申科所言那般，把后续大部分活儿都包在了自己身上。将计划稳步推进落实的朱可夫那边，现在已经开始执行起紧随其后的下一步。 具体表现呢，就是那队已经飞抵柏林上空的图-2s中型轰炸机编队。 不过这些在对地战术轰炸中屡立奇功的双发中型轰炸机，这趟专门跑来可不是丢炸弹的，从弹舱和翼根部位的吊舱里投下的，是那密密麻麻、如同漫天飞雪一般的纸张传单。 也是因为动物园防空塔已经被彻底摧毁，拱卫柏林市中心核心区的“防空塔铁三角”少了一个角的缘故。这些飞行高度并不算高的图2-s轰炸机们，才得以抵近到更接近柏林市中心核心区的距离上空投传单。 另一边，在城外早已准备好的野战炮兵阵地上。 不是“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的800毫米巨炮专属阵地，而是由常规的122、152、203等野战重炮所组成炮兵群，则在同时向着柏林城内投射漫天炮火。 但这一次炮弹带去的不是死亡与毁灭，而是逐步瓦解心理防线与抵抗意志的第一剂催化药。 本就随风飘荡、被抛洒地满天都是的传单，有了从半空中分裂开来的炮弹中飘出的更多传单加入，大风一刮之下像极了柏林城上空下起暴风雪。 迄今为止还掌控在德军手里的实控区范围本就不大，面积已然被红军压缩地所剩无几。如此这般炮轰加空投的巨大阵势之下，确实做到了柏林城德控区内所有还活着的德国人，基本都能收到这白纸黑字的德文消息。 “国防军士兵们、党卫军以及所有为呐粹而战的武装分子们。” “继续抵抗毫无意义！你们的元首和宣传机器毫无疑问地欺骗了你们，不存在无法摧毁的呐粹造物。那些指望用你们当耗材、肉盾、挡箭牌来苟活的呐粹匪首，终将会像他们口中所谓坚不可摧的呐粹巨塔那般，在红军的猛烈攻势下被无情摧毁、彻底破碎。” “不要再听信呐粹宣传机器的谎言！这台狰狞可怖的机器正在燃烧你们同伴的尸体、消耗你们的生命，输出无尽的鬼话欺骗你们战斗至死，以求呐粹匪首的不死不休。不要再为了保卫呐粹而战斗到最后一个德国人倒下，你们应当享有生命的一切权力。” “看看动物园方向的呐粹巨塔，现在已经化作废墟不复存在。任何抵抗的最终下场都将如此，你们的生命理应为了真正的祖国，而不是为了呐粹燃烧。” “清醒过来！放下武器，然后站到我们这边来！准备为迎接战后新秩序以及一个崭新的德国而努力奋斗，现在是你们保全性命准备迎接未来的最后机会，不要再做任何愚蠢的决定！” 同样是正经科班出身、文化水平足够的拉夫里年科当然看得懂德文，但依然对手里这份刚刚从楼下街面上捡到的传单不那么自信。 “呐粹一定会说这是假的，然后再次罗织谎言欺骗那些耗材们继续卖命的。他们的宣传机器还能接着开动起来，阻止那些快被燃尽了的可怜杂种们相信真相。” 的确，拉夫里年科分析的没错，而且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实也将注定如此。 不过，这一切也恰恰就是马拉申科想要的。嘴角扬起一抹神秘微笑的话语，紧接着便不假思索间脱口而出。 “那不正好吗？我还担心那些呐粹渣滓不说这是假的呢，就是需要他们说这是假的才有效果，要不然我还怎么玩下一步？” 第2797章 压力攻势 第2822章 压力攻势 “正好？” 这下轮到拉夫里年科一脸懵逼了，这位在马拉申科的推荐下，已经获得了苏联英雄嘉奖的老坦克兵王牌实在搞不懂，为何自己的老伙计、老同学，搁这时候会说出这种话来。 “等等，莫不是你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还没到此结束？” 就杵在拉夫里年科身边的马拉申科停止抬头仰望天空，并紧接着微微一笑。 “答对了。” “那现在干什么？” 拉夫里年科紧接着追问。 “现在？现在就该给呐粹们一点小小的斯拉夫压力了，让他们知道自己活命的时间就像沙漏里的啥子一样，是不断流逝走在倒计时上的。” “......” 已经不用拉夫里年科再去追问，马拉申科接下来的部署很快完整托出。 领袖师将再次发起进攻，这是让拉夫里年科感到有点意外的，他原以为马拉申科今天都不打算行动了来着。 “午饭过后，各条实际接触线上的部队恢复攻势。让德国佬苟延残喘一早上了，现在催促他们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的时候到了。” “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接下来的攻势不明确实际战术目标，是纯粹的施压攻势。” “各部队平时怎么打、现在继续，能往前推多少就推多少，速度和战果都不勉强。重要的是要让德国佬感受到压力，他们要是不做出选择那我们就逼迫他们做出选择，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答题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很快就能开始更进一步的行动。这波的压力攻势也应当不会持续太久，做好随时和敌人脱离接触的准备，别纠缠得太紧就行。” 老实说，事情到这一步，拉夫里年科已经搞不太清楚马拉申科接下来的“神秘计划”，到底是想干什么了。 虽然能猜到可能是通过给呐粹施压来达成某种目的，但也就仅限于此，具体的目的是什么则是拉夫里年科想不出来的。 明面上看好像是以这种压力攻势，催促德国佬好好考虑那劝降传单赶紧投降。 但是吧，也正是因为非常熟悉马拉申科的缘故，拉夫里年科隐隐觉得马拉申科的目的不可能这么简单。 如果单纯是以浮于表象的方式，来看待马拉申科为人处事的方式、构思制定的计划，那么大概率翻车几乎是可以肯定的。 这是拉夫里年科在和马拉申科相处这么久之后，所总结得出的经验结论，并且拉夫里年科最终认为这一次也还会是一样适用。 战争是动态变化的，军事是不确定性的。 所以拉夫里年科也不打算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刨根问底，只需要知道自己依旧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好兄弟，并愿意为了配合他的计划做任何事，坚信所付出的努力必将收获回报、走向胜利，这就够了。 伴随着马拉申科命令的下达，很快，午饭用餐完毕之后的领袖师各支参战部队，随即在炮火轰鸣又烟尘滚滚的接触线上再次恢复了迅猛凌厉的攻势，向着那些不知道脑子里现在在想些啥的德军破面袭来。 战斗开始已经一个小时有余，最近这几天已经有些习惯了坐镇指挥的马拉申科感到些许手痒，有些屠瘾发作地想去干死几个呐粹解解瘾头。 当然，屠瘾发作的可不只是马拉申科一人。 整个177车组，包括马拉申科这个车长在内的所有车组成员，这几天都是处在一种“一天不干德棍，我浑身难受！”的状态下。 无所事事又不可能在没有车长的情况下擅自行动，过于闲得发慌以至于都把177号is7保养了第五遍了，实在是找不到其它事做的伊乌什金这不就跑到了指挥部来，跟“多日不见，甚是想念”的车长同志唠起了嗑。 “咱啥时候出发去干呐粹啊？这都给憋坏了苏卡。” 一边瞅着地图、一边吃着向日葵果实也就是嗑瓜子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之下倒也是不假思索地直球应声开口。 “急啥？等我把手头这点事忙完，情况顺利的话直接带你们冲国会大厦。” “？？？” “靠！你说真的吗？” 转头望着伊乌什金那一脸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被逗乐了的马拉申科摇了摇头随即继续说道。 “那我不都说了吗？情况顺利的话，这现在不也还不知道情况到底顺不顺利呢吗？” “......” 一头雾水的伊乌什金寻思着这里面肯定有啥事，需不需要、应不应该再追着问问，当下还没来得及开口。 而一旁的马拉申科已经起身来到窗边，举起望远镜朝远方的城内硝烟炮火腾起位置看了看，又转过身来返回桌边到地图上比对了一下，大致推算了一下目前各支攻城分队的推进距离并看了眼表上的时间。 稍一暗自点头之后，紧接着便是手握着刚刚出炉电报纸走进屋来的库尔巴洛夫现身。 “战事进展顺利，师长同志。几个主要街区传来的战况反馈都没有问题，进展最顺利的涅瓦河攻城分队已经向前推进了一公里多。平均每10分钟，他们就能向敌占区纵深推进200米，比之前预想的还要更快。” 两手撑住桌子盯着地图，听完库尔巴洛夫一边手指着地图描述一边进行的战况简报。 更加关乎一些具体细节的马拉申科随之悄然开口。 “那这么说敌人的战斗意志起了变化？抵抗不如之前那么......坚决？是这个意思吗？” 平均每10分钟向前推进200米听着跟蜗牛爬似的，但要知道这可是逐屋逐栋挨个争夺的巷战。 这种环境下的战斗伱跟任何一个指挥官说，他的部队能一个小时往防御兵力密布的敌纵深推进一公里还多，那这一准是搁谁谁乐，包括马拉申科和强如领袖师这样的部队也不例外。 “是的，确实可以这样说。” “在我们进行过传单空投，以及更早以前的毁掉动物园防空塔后。敌人的心态和战斗意志似乎都发生了一些变化，有前方战士说甚至还听到了敌人在吵架。” “战士们攻下一楼，听见二楼的德语争执声扯开嗓子吼，压力越大吵得越激烈。战场上声音太杂也听不清楚，但几个关键词都是相同的，像“没有意义”、“这么下去会死”、“为什么不能活着”都是反复出现过的。” 第2798章 没有套路，全是狠活儿 第2823章 没有套路，全是狠活儿 “嗯，意料之内。但这只是一线基层的反馈，我猜呐粹头子们肯定会有些不一样的看法，就现在这会儿。” 听完库尔巴洛夫汇报的马拉申科不多分析，简单置评价一语之后紧接着便来到了另一旁的桌边。 这奢华雕花的实木桌子，是德军军官俱乐部内本身就有的东西。当然，桌子上摆着的物件也一样是军官俱乐部自带，而且既没来得及带走、更没来得及破坏的玩意儿——一台一看模样就很高大上的收音机。 平日里，那些在军官俱乐部里搂着骚货饮酒作乐、好不快活的德军军官们，一般用这玩意儿来聆听元首的“教诲”或者戈培尔博士的瞎咧咧。 但更多时候是拿来听听音乐广播啥的，毕竟有几个女播音嗓子确实不错，唱的歌比千篇一律都听烦了的唱片要好很多，属实是陶冶情操。 至于说现在嘛...... 现在这玩意儿已经成了马拉申科“收听敌台”的最佳工具，想要知道呐粹的宣传机器现在正搁那儿瞎逼逼些啥，用这玩意儿显然最合适不过。 滋滋——滋滋—— 打开了收音机的马拉申科手动调频着合适的频道，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原本滋滋声一片的收音机里，忽然传来了像是神经病二院墙塌了一般的兴奋怪叫。 “......我们，德意志不会失败！俄国人没能摧毁元首的巨塔，是元首的英明决断判定动物园的防空塔已经失去了其价值，用来向斯大林的爪牙展示德意志大军无坚不摧的强大威力，才亲自下令由元首卫队爆破拆除的！” “德意志的矛更胜于德意志的盾！德意志的大军无可阻挡、我们无坚不摧！德意志的勇士们，元首现在现在要求你们，继续为了践行伟大的意志英勇作战！” “所有的纯粹雅利安人、还有忠于元首的勇士都将升格，咬紧牙关同俄国人战斗到底！元首的力量仍然在通过其它两座高塔辐射给我们，它们不可被摧毁！俄国人没有实力击垮它们！就如同永远不可能击垮德意志一样！” “我依然无比忠于元首，我相信此时此刻的你们也与我一样！我是戈培尔，与所有的德意志勇士同在！大步前进，战士们！为了元首以及胜利！” ...... “这苏卡玩意儿都他妈在咧咧些什么？他知道他在鬼扯些什么大粪吗？” 但凡是个正常人，能听懂德语的本时代土着正常人。 在了解事实真相又听到你德佬这番“死的说成活的”的逆天语录后，大抵都会像现在的库尔巴洛夫、还有刚刚进门的拉夫里年科一样“震撼无比”。 但唯有马拉申科，是以一脸笑意的忍俊不禁表情回过头来的。 “个苏卡的，这帮傻x笑死我了不列，这嗯造笑话的本事是真的牛批不列。” 身为师长和军事主官那肯定不能光傻笑了事，笑完之后该说的正事马拉申科也绝不会不当回事。 “行吧，就知道这帮傻x会这么瞎咧咧，既然呐粹头头们都这么配合我们了，那么就该执行我们的下一步计划了。” 身处城内前线的马拉申科这边确认了消息，拍发出电报。 身在城外方面军司令部内的朱可夫这边，也一样是坐在收音机前，收听到了小黄戈培尔博士的这番“经典语录”。 在听完后那叫一个“感慨万分”，哪怕是老朱同志都对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佩服的那叫个五体投地、不服不行。 也就在此时，马拉申科那边拍出的电报，也已经被及时送到了朱可夫手中。 “要执行吗？元帅同志。” 知道此事重要性的参谋长同志小声开口发问，大马金刀、稳坐桌边的朱可夫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完毕，毫无犹豫可言的沉稳命令随即便脱口而出。 “批准！按计划行事，跟着马拉申科的要求去执行。” “是，我这就去办。” 城内深陷炮火轰炸与死亡缠绕当中的残余德军士兵们，当然不知道此时此刻对面那些俄国佬的头头们在计划些啥。 不过没关系，因为很快他们就感受到了变化的发生，并即将目睹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这.....这怎么回事？那些俄国佬怎么退下去了？他们明明都快......该死！我差点以为我只剩半分钟可活了！真见鬼！” “不对，这不正常！俄国人......搞不好有诈！他们明明优势占尽，我们得小心！可能马上又是炮火轰炸！” “呜呜......呜呜.....我不想打了，我想回家，我想我妈妈......求求伱们放我走吧！” “闭嘴！你家都被轰成废墟了，你回去只能睡砖头渣子！再哭我把我袜子塞你嘴里！” “都别吵了！有动静！你们听——” 接触线最前沿，一栋刚刚结束战斗不久的德军驻防建筑内。 终结了楼内德军嘈杂叫嚷争吵声的存在，是如此地让人意想不到。那从天边到来，距地面又不算太高的巨大身影，已然带着四台苏联仿美制发动机的咆哮轰鸣声临空而至。 “见鬼！那是俄国佬的东西吗？俄国佬也有这么大的轰炸机？？？” “晒森！那些盎撒猪头宁愿跟俄国人合作也不帮我们，简直是叛徒！” “可是...这东西难道不应该是成群结队吗？为什么只有一架？” ...... “你这一通电报就叫来了一架这玩意儿？我感觉还不如继续进攻呢，领袖师师长也太没面子了点。” 惊奇于为何只有一架的当然不止德军那边，甚至连和马拉申科一起在窗口望风景的拉夫里年科这儿，也是发出了同样的疑问以及或多或少的“阴阳怪气”，虽然那也仅仅只局限于开玩笑而已。 但反观我们的老马同志，确实气定神闲一副怡然自得、尽在掌握的样子，看着天上的那架孤零零的佩8就好似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面带神秘微笑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记住这一刻吧，兄弟。这叫没有套路，全是狠活儿。” “啥？？？” 不待拉夫里年科这满头问号的疑问话音落地。 天上那架已经在相对低空高度，飞到了柏林市中心临近上空。因为动物园防空塔被毁外加城防德军大部被干碎、柏林机场也早已沦陷的缘故，而几乎无需担心任何外来攻击的佩8轰炸机，已经开始在天空中制造动静。 只是这动静却并非重型航空炸弹落下时的呼啸，而是机腹弹舱一打开，就直球露出的一台超巨型发音器、或者叫巨型喇叭也行，尺寸之大已然占满了足以容纳下5吨煤气罐的整个弹舱。 并且，这巨型发音器刚一开始播报，仅仅只是那第一句响彻整个柏林城上空，分贝之大甚至足以盖过四台发动机轰鸣声的电音话语，就好悬没给咱拉夫里年科同志惊得俩眼一黑、下巴落地。 “守卫柏林城的德国士兵们、外籍战士们，我是曾与你们一道并肩作战的国防军第六集团军司令，保卢斯元帅。” 第2799章 什么叫没戏唱了 第2824章 什么叫没戏唱了？ “保.....保卢斯？你是怎么......不对，那家伙难道现在就在那架飞机上吗？“ 能把一旁的拉夫里年科给惊成这样，倒也确实在情理之中、预料之内。 作为被马拉申科生擒活捉的第一个德国元帅，当然也是迄今为止的唯一一个，当年在斯大林格勒束手就擒的保卢斯可不光是给马拉申科留下了深刻印象，当然也包括老马同志身边的战友、同志、伙计们。 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后，被马拉申科亲自活捉了的保卢斯被移交给上级处置、转送后方。 马拉申科呢，也对这个被自己亲手活捉了的德国元帅没什么特殊感觉，毕竟就是个手下败将而已，也就没有说什么上赶着去后方再看看这人或者要个签名什么的。 再说周围其他同志们基本也和马拉申科这情况一样，对那保卢斯没什么特殊感觉。一个呐粹武装头目而已，抓了就抓了、还能怎么样？上赶着跑后方专门去找他要签名吗？那属实没那个必要。 所以说，包括马拉申科在内的所有领袖师高级指战员、政工人员，一整个围绕马拉申科为核心的领导班子，打斯大林格勒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保卢斯。 当然也不至于说完全忘了，毕竟抓到这么大鱼的机会，那迄今为止也就这么一次而已。 而马拉申科现在突然把这保卢斯给抬了出来，超级巨大的声音就像是魔音贯耳一样搁柏林城上空超大声咧咧。这甚至都让惊讶无比的拉夫里年科以为，那保卢斯现在正搁那架佩8轰炸机上发表即兴演说来着。 但显然，真实的情况并非如此，马拉申科的计划可不包含把保卢斯请上前线。 “没有，提前写的稿子，然后拿到后方让他照着稿子念、录的音。“ “之前有挺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思考怎样做才能对这些负隅顽抗的呐粹残兵，造成最大化的心理冲击和士气伤害。我想如果单纯只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是朱可夫元帅来了对这些残兵讲话，恐怕都不会起太大的作用。” “理由很简单，呐粹的宣传机器完全能够用“俄国人在撒谎胡扯”这样轻蔑的理由，把下面那些猪脑超载的狂热分子给糊弄住，必须要想点别的办法。然后我就想到了他，保卢斯。” “可能你不是很了解，但他在44年就已经答应配合我们，做引导呐粹部队投降的心理劝说工作。之前让他在广播里试过几次，也提前录制过一些稿子，效果勉勉强强不能说没有、但也不是太好。” “但我认为那只是单纯没把这份资源，保卢斯这家伙的资源，以正确的方式用到效果最大化的情况下。如果给保卢斯这货的发言安排一个特定的场合、辅以一些其它的手段，我相信会有所突破，会取得之前从没有取得过的效果，而现在这一切已经开始，并且也仅仅只是第一步。” “......” 总是喜欢罗织各种“计划”的马拉申科，在老同学兼好兄弟拉夫里年科眼里，基本已经成了“超神”一般的存在。 往往你还没来得及把他上一个计划想明白、理解透彻，他下一个计划就已经被使了出来，又震碎了伱一地的眼珠子，这便是拉夫里年科内心中最直接的感受。 所以事到如今，拉夫里年科已经不指望完全跟得上马拉申科的计划，这里指的是理解层面、而不是执行。 如果马拉申科需要配合，那自己就按他说的去做，尽全力去配合。 如果不需要配合，那自己就睁大眼睛老实看着，看看接下来到底还有什么数不尽的狠活儿。 “不得不承认你这一出我真没想到，希望会有好的结果，看看城里那帮呐粹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靠在阳台窗口叼着烟、嘴里不断往外飘仙气儿的马拉申科闻言一笑，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就好似看到了某件非常搞笑的事情一般。 “那我猜某个小胡子现在正搁地下室里，对着什么小黄、秃头肥肥一类的二逼，嘴里喊着“屎蛋”、“这星期”、“俺悲愤”地搁那儿唾沫星子横飞、胡言乱语着。” “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被洗头佬这么记恨了，当初在得知保卢斯投靠我们愿意合作后，他甚至都把保卢斯全家给办了还不解恨。” “结果现在却被按在地下室里，像老鼠一样，听着被自己把全家都给办了的所谓叛徒杀回来骑脸输出，而他却只能待在地下室里聆听“强制放送”，一点办法都没有、想不听都不行。” “想想看，这样的场景该多他妈的美妙！什么他妈的叫天道好轮回，啊？兴许会把小胡子气出个高血压、心脏病、脑梗半身不遂之类的，那也说不定。” 顺着马拉申科的描述，进而脑补了一下这番言语所描述的场景。 不得不承认，“言辞犀利”的马拉申科描述的这般场景，那还确实让人很难绷得住。就连平日里一本正经占绝大多数时候的拉夫里年科，这下也绷不住笑出了声。 噗嗤—— “我说你这招真够损！确实，劝降效果如何暂且不论，光对洗头佬自己而言，这下估计是比被人掐着脖子往进灌屎还难受了。” 眼见拉夫里年科理解的不错，背靠着墙伸手弹了弹烟灰的马拉申科又随口补了一句。 “所以这就是我的目的。洗头佬也好，普通呐粹武装分子也罢，所有还被关在柏林城里的德国佬没有别的选择，通通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好好听着这声。” “讲广播你可以关了收音机、空投炮射传单你可以不看加没收，但现在这活儿由不得你德国佬，爱听不爱听全他妈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听。你就是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里面，这威力照样能入土三分让你听得一清二楚。” “制空权完全丧失，柏林的天空已然是赤红一片。防空塔也被我们端了一座，核心区的防空不再是铁板一块。想把脑门顶上嗡嗡叫的烦人苍蝇打下来？你呐粹下辈子再说吧。” “什么他妈的叫没戏唱了？这他妈的就叫没戏唱了，如假包换！” 第2800章 无形交锋(上) 第2825章 无形交锋（上） 就马拉申科跟拉夫里年科唠嗑说话这阵功夫，那架翱翔在柏林城上空的佩8宣传机，依旧在继续执行着让下方的德军士兵们目瞪口呆的“强制放送”、且畅通无阻。 “同胞们、战友们，请听我说。” “在我率领第六集团军出征斯大林格勒的时候，我的想法曾经和你们一样。我认为我是践行元首的意志，为德意志开疆扩土，为无数的德意志同胞们用剑去带回需要的生存资源，去夺回我们被剥夺和失去的荣耀。” “我秉持着这样的信念，与第六集团军的全体同僚们一起，并肩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我曾在投降的时候万念俱灰、以为一切到此结束，但直到我投降之后，我才意识到洗头佬骗了我们所有人。” “他罗织谎言，掩盖他的野心、罪孽、与种种暴行。那些被呐粹宣称遣送国外和驱逐出境的犹太人，实际上早已死去，被呐粹的黑手残害毒死在了毒气室和行刑室里。倒毙的尸体堆积如山、填进焚尸炉里的死者不计其数，她们是妇女、儿童、甚至几个月大的婴儿。” “而我们，作为被呐粹利用的武装力量，竟然成为了这种残忍暴行的帮凶与庇护者。这不是传承了普鲁士精神与荣耀的德意志军人该有的作为，国防军理应效忠于德意志，而非将老弱妇孺残害得尸山血海的暴虐狂魔。” “类似的情况不胜枚举，当我们受到呐粹谎言蒙蔽和利用的时候，因我们的所作所为而受到残害的受害者不计其数。” “而呐粹的宣传机器只是在一遍又一遍地罗织谎言、编造故事，透支德意志的未来和国防军最忠诚勇敢的军人们的生命，用尸山血海来为暴君的野心与个人意志铺平道路，这根本不是为了德意志和我们民族的未来。” “恰恰相反，如今的我们，正在因呐粹的蒙蔽和欺骗而走上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 “在此，我恳请大家，恳请每一位仍然受呐粹谎言蒙蔽欺骗，为了所谓的“保卫柏林”谎言而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来战斗的战友们。请求你们现在即刻放下武器，加入到真正的德意志爱国者，和挽救国家于危亡者、重建者的行列中来。” “苏联不会对我们执行灭绝，呐粹也终将被绳之以法。不要再受呐粹的谎言欺骗，所有投降士兵的生命安全都将得到保证。” “现在，希望仍然存留在这片土地上，请珍惜你的生命，为了我们祖国更美好的明天而积蓄力量。有朝一日我们一定会一起站在这片我们所深爱的热土上，作为一名真正的爱国者、一起昂首挺胸去迎接未来。” ....... 压力攻势被马拉申科喊停的这段时间，那也确实没其它什么事好做。 和马拉申科在一起的拉夫里年科，就搁窗台上听着“强制放送”打发时间。并且不得不承认那佩8肚子里挂着的超大号播音器简直威力无比，威力不说超过防空警报、但至少也得是同级，堪比喇叭界的fab-5000航弹、5吨煤气罐。 更让拉夫里年科感到意外的，是这播报得全柏林城都能听到的内容。 “想不到这保卢斯改造得够彻底的啊，这话他都能讲得出口？” “那谁让伱洗头佬把人家全家都给办了呢？干这傻x举动的时候，就该料想到会有怎样的后果，这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一旁同样靠在窗台上，抽着烟、听着现场直播来打发时间的马拉申科语气很是云淡风轻。 看着自己精心罗织的计划，一点点落实到位的感觉那确实挺不错的，所以我们的老马同志现在心情的确很好，脸上都挂着笑意呢。 “嗯.....不过这稿子是谁写的？保卢斯自己写的？还是别人写的拿给他，让他照着念、录出来的？” “他？省省吧，他改造得虽然还行，但你要他自己写这玩意儿，那他还差了点火候。” 话音未落间不待拉夫里年科继续开口发问，不打算有所隐瞒和保留的马拉申科随即继续说道。 “稿子是我写的，几个月之前就写好了，那时候只是初步计划要用“红色斯大林格勒”号砸掉柏林的防空塔，用以摧毁被呐粹神化的士气与意志象征。” “不过几轮讨论下来我们发现可以不止于此，朱可夫元帅和我都认为这应当更进一步，还有继续增效施展的空间，应当被有效利用起来。” “凑巧那时候我想到了保卢斯这家伙，44年他决心投靠我们到现在也没发挥过太大的作用。正巧他全家都被洗头佬下令给办了，说不恨得牙痒痒也没人信，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把他作为底牌用在柏林最后时刻、挑最合适的时机打出来。” “我写好稿子然后发回后方，由专人安排他录制。听说保卢斯也是配合得很，基本没问什么多余的问题就全同意了。然后我们又稍微准备了一下行动和计划所需要用到的道具、装备，再然后，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场面。” “......” 又一次是几个月前就开始的精密计划，并且又一次是几个月后被执行的精准到位，至少到目前为止丝毫不差、尽在掌握当中。 拉夫里年科已经不想用“计划通”来形容马拉申科了，但别误会，只是拉夫里年科觉得马拉申科应当在更高一层的境界上待着。 只是如何用语言来精准地形容，拉夫里年科暂时还没想好、没想到词儿而已。 “不过也别想太多，事儿到现在还不算完。光指望保卢斯来个强制放送，然后呐粹的爪牙就倒戈卸甲、以礼来降，显然是做梦。” 将烟头摁灭在了窗台上的马拉申科起身回到了屋内，并来到桌边打开了收音机。 那里面刚刚开始瞎咧咧不久的狂躁呐喊，再一次正如马拉申科预料的那般、正中下怀。 “不要相信俄国人的鬼话！叛徒保卢斯早已在投靠俄国人失败，被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后遭到俄国人百般虐待、最后处死，任何投降俄国人的德国人都会被杀害这点依然没有改变。” “俄国人只是在用伪装过的假声音欺骗我们！我们要团结起来，并继续战斗下去！那些犹太人只是被驱赶出我们的国家，不存在什么大屠杀！敌人妄图想离间我们！不要听信俄国人的谎言，胜利仍将属于德意志！我，戈培尔仍然坚信，帝国的勇士们能战胜一切敌人！” 第2801章 个个都是狠活儿 第2826章 个个都是狠活儿 “我还就不明白了，你说这种瞎胡扯的哔哔和厕所里的大粪有什么区别？那帮呐粹渣滓还真就信这个？” 战报会骗人，但战线不会。 拉夫里年科就觉得吧，这仗都打到这份上了，骑脸输出都顶到了德国佬的首都核心圈，这帮负隅顽抗的德军是猪脑过载了还是怎么地？居然到这份上还能相信这呐粹宣传机器的瞎逼逼？ “有些蠢货会信，有些看得透的人不信。看得透的人是相对少数，蠢货呢？也是相对少数。” “只有一种人是相对多数，带脑子但又对真正的真相暂时一无所知的。你可以说他们是摇摆派，因为他们目前确实是。”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摇摆派，争取到看得透的这一边来，哪怕为了一己私欲的利己性看得透也可以。呐粹要让他们“大公无私”地献出生命，我偏要他们自私自利，因为自私自利的人必定会珍惜生命，这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 “......” 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继续咆哮、近乎歇斯底里的呐喊废话，一边重回窗台边，再次举起手里的望远镜向着柏林市中心的方向望去，那座圆形穹顶、名为国会大厦的建筑，在马拉申科的眼中已然是近在咫尺。 “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我倒要看看戈培尔这个传销头子接下来还有什么戏唱。” 随着马拉申科这边电报的再度拍发而出，坐镇城外指挥的朱可夫那边很快收到了开启下一步行动的信号。 与马拉申科一样一直也在收听敌台的朱可夫，当然知道那位“小黄先生”戈培尔刚刚瞎咧咧的究竟是什么批话，这下再看到马拉申科发来的电报自然是不假思索。 “没问题，按原计划执行，通知机场让第二波飞机起飞。” “是！” 在柏林城上空盘旋、强制放送播音，一遍又一遍、根本不带停的这架佩8轰炸机还未离去。在朱可夫的命令下立刻从机场起飞的第二波轰炸机，很快便已飞抵柏林城上空，随即与那架孤零零的佩8交接班完毕。 “以前我总幻想着有一天能轰炸呐粹的首都，现在成真了，但是我从没想到过居然会是用照片轰炸柏林而不是炸弹。” “闭嘴吧，现在扔下去的东西兴许比炸弹有用得多，一旦成功足够让你名垂青史了。” 作为领航机的那架图2s轰炸机机组成员们在飞行中交谈，而在其身后以密集编队姿态同期飞临的，则是余下11架图2s轰炸机与1架位居编队核心位置的佩8轰炸机。 这是一个少见的异型轰炸机编队，通常来说这种编队一般是用在阅兵场或是飞行表演上比较多。 毕竟把两种不同型号的轰炸机编组在一起执行任务，考虑到载弹量、航速、机型定位上的不同，实战意义可以说并不算大。 不过今天的任务是个例外，毕竟连携带的轰炸挂载都不是常规的炸弹而是满载的照片，所以这才能特事特办。 “差不多了，到达目标区域上空，开始投弹！” 在机头领航舱内使用水平轰炸瞄准仪向下瞄准的投弹手发来信号，没有改入俯冲姿态、而是保持着平飞就开始直球丢“炸弹”的图2s挂架一松。 搭载在机腹弹舱内与双翼翼根部位，合计4枚的“大号炸弹”紧接着便开始相继落下。 这种体型与500公斤重型航空炸弹相当的“特制炸弹”，实际上是一种设计精巧的“空心快递箱”。 其内部满载的快递物品既不是炸药、也不是分裂成无数颗的小型子母弹，而是提前准备好被塞进其中的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黑白照片。 领航机这边率先开始投弹，跟在领航机后方编队飞行的剩余11架图2s轰炸机，紧接着也开始干起相同的事来。 弹舱大开、挂架脱锁，一颗颗“特制航空快递”被逐一发送给德棍。 这些如同真正的炸弹一般呼啸落下的特制航弹，不约而同地在距地面最后两百米的高度同时炸裂开来。 但不是那种伴随着巨大分贝噪音和璀璨火光的炸裂，而是像某种提前设定好时间的机械装置被定时解锁了一样。 整颗航弹的弹体在低空中瞬间开裂成了四瓣、受气流冲击而被吹走，与之相对应的结果，则是其中承载容纳着的数以万计照片立刻被随风吹散。 转瞬即逝的片刻之后，这些照片便已然以纷纷扬扬的姿态，布满了柏林城核心圈的整片天空。 12架图2s轰炸机投下的总计48颗“特制航空快递”无一失败、全部投放成功，在200米的低空高度一阵大风一刮，伱就见那暴风雪一般密集的满天照片看上去只叫个壮观。 “......靠，你这又是整的啥？你上哪儿搞了这么多照片？都是专门准备的？？？” 手握着望远镜的拉夫里年科看到这壮观一幕，那叫个相当震撼，一旁同样在欣赏风景的马拉申科闻言只是笑一笑而后悄然开口。 “没必要专门准备，基本上都是现成的，大多数是。” “一少部分是保卢斯那家伙之前到前线各处帮忙劝降，带队到战俘营慰问俘虏的照片。哦，对了，说到这儿你可能不知道，这家伙现在也有自己的一支小队伍，而且还挺大牌，都是他原来的手下，或者是被他说服加入他的劝降组织成员。” “现在这帮人里可是将军满地跑、校官一把抓，至少有他们帮忙以后，前线各处的政工人员给战俘营里的德国佬做思想工作就容易得多了。” “......” 一直忙于前线战事、不关心与之无关之事的拉夫里年科，确实还是头一次听说“居然有这事”。 但这转念一想，仿佛又意识到了些别的什么，下一句疑问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那另一部分照片呢？你说只有一少部分是保卢斯的照片，那其余的大部分是啥？” “其余的大部分啊......” 将烟抽到最后一口的马拉申科随手把烟屁股一弹，这冒着烟的烟蒂就像拉了火的德国佬鸡腿手榴弹一样，顺着阳台窗口打着转飞了下去。 “都是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照片，焚尸炉、处刑室、实验室、营地宿舍，还有获救的人们。” “有些是我们把那地儿解放以后拍的，有些嘛......为了追求效果就选了一些搜查到的德国佬拍摄照片，被塞进保险柜的档案袋里，打上机密字样的那种，你知道的。” “比如什么解剖现场、实验过程，还有党卫军变态杀人狂对着喷火的焚尸炉哈哈大笑的照片，个个都是狠活儿。” 第2802章 无形交锋(下) 第2827章 无形交锋（下） 这边的12架图2s轰炸机编队刚刚投放完“特制航空快递”，完全释放了负重挂载而立刻轻盈的机身，紧跟着便一晃机翼，在领航机的带领下迅速有序地脱离了柏林上空。 而另一边，原本身处整个异型轰炸机编队正中央的那架体型最庞然者——佩8远程重型轰炸机，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飞行路线和姿态，继续雷打不动而又放缓速度地向前飞行。 与此同时，原本紧闭的机腹弹舱舱门也被缓缓开启，露出在外的承载物赫然不是什么航空炸弹，而是和方才那第一架佩8完全一致的超大号播音器。 事情到了这份上，从望远镜里亲眼目击这一幕的拉夫里年科，就算反应再慢，也算是大概猜到了马拉申科目前正在执行的计划，但脸上的惊讶却未能因此而消退半分。 “这，难道说......你是打算.......” “没什么，别惊讶，只是更新一下播报内容而已，德国佬该竖起耳朵听仔细了还是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听。” 一根烟抽完又续了一根的马拉申科，照旧还是一脸无所谓的轻松样。迄今为止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的现实，使得马拉申科也拿不出其它什么表情，来面对如今这一切尽在掌握的局面。 “戈培尔先生不是刚刚又保证了几样东西吗？那我们俄国人要是不给戈培尔先生回应一下，岂不是显得太不把帝国宣传部长当回事了？这样不好，我们要尊重人家，得把人家放在眼里。” 老马同志这边的“掏心窝子实诚话”尚且话音未落，只见那边飞在低空中的佩8轰炸机就已经开始干活儿。 从那巨大无比，威力堪比防空警报一般的超大号播音器里传出的，照旧还是保卢斯那熟悉的声音。 “守卫柏林城的德国士兵们、外籍战士们，现在讲话的还是我，始终为你们的前途和命运着想的朋友、忠实战友——保卢斯。” “如你们所见，呐粹头目和他们所驱使的宣传机器，再一次用最卑劣、无耻、自私自利又沾满鲜血的谎言欺骗了伱们，意图收割你们宝贵的生命为他们的野心买单。” “我没有被俄国人处死，更没有被俄国人虐待，我身边所有与我一起的战友和朋友们也是一样。与呐粹所说的情况恰恰相反，俄国人用真理和正义感化了我，教我明辨正确的是非，投身到救赎你们的极具意义事业中来，与我身边所有的战友、朋友们一起。” “我不是假人、也不是替身，我就是我，你们所熟悉且唯一的名叫保卢斯的国防军元帅，第六集团军司令。” “你们在照片里所见到的我，还有我身边所有的朋友、战友，以及战俘营中所有曾经受呐粹欺骗，而后幡然醒悟的德意志军人们。我们都是最真实的存在，不是俄国人找来的替身演员。” “俄国人能找来一个与我长相相似、声音又相似的人，这确实有可能。但试问，俄国人有能力找来几十名，与本人完全一致的德国将军与校官们一起吗？有能力找来那么多与我们并肩的被俘德国士兵，痛哭流涕地陪着我们一起演戏吗？” “看看你们手里的照片，看看那些你们一定会感到熟悉的面孔！那其中不只有我，还有许许多多曾经饱受呐粹谎言欺骗的国防军将军。” “看看那些与我们在一起的德国军人，他们都是农民、工人、还有一切饱受压迫穷人家的孩子，他们都是最普通的德国士兵，就和你们一样。” “但他们、你们、我们所有人，却被呐粹当做燃料、用谎言蒙蔽着，去填进那台永不休止的血肉机器里！开动这台机器，将他们的野心生产成最终的成品，而代价就是无穷无尽、直到最后一人倒下的全体德国人的生命。” “是时候将呐粹和德意志分割开来了，呐粹试图将他们的野心欲望，与我们的国家前途和民族命运强行捆绑在一起！让我们所有人都沦为陪葬品和牺牲品，毁掉祖国美好的一切！” “是时候鼓起勇气、拿起手中的武器，对这帮自私自利的邪魔歪道说不了！” “看看你们的身边、看看你们的战友、看看你们的家人，看看曾经美好的祖国首都现在沦为了怎样的地狱？这一切都是拜呐粹的无耻谎言和野心暴行所赐。” “呐粹残害了无数无辜的人，那些犹太人或许确实压迫过我们、掠夺过我们、骑在我们的头上，但这不该是他们被赶尽杀绝的理由。” “当呐粹连几岁的儿童和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的时候，这样的行为无论如何去辩解都与恶魔无异，更无法用冠冕堂皇的复仇当做借口。” “当呐粹说我死了的时候，我还活着；当呐粹说他们没有屠杀的时候，成千上万张的照片会揭示真相，奥斯维辛里真实发生过的故事会呈现在你们眼前；当呐粹继续说正在赢得胜利的时候，那已然是末日将至。” “我们曾经受谎言蒙蔽，沦为呐粹的施虐工具去四处侵略。但现在，我们可以实现自我救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践行一位真正的爱国者所该做的事。” “拒绝呐粹的谎言！不要在见证真相以后，再一次又一次地受欺骗！呐粹只会用一个新的谎言去圆住上一个已经漏风的谎言，就像你们现在亲耳听到、亲眼见到的。” “他们从诞生之日起时至今日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打满补丁且丑恶虚伪的腥臭存在。” “加入我们，加入这个真正的爱国者所齐聚的组织！彻底而永远地与呐粹决裂，永不再见。” ....... “你刚才说，那些照片里是保卢斯和几十个投靠我们的德国将军、校官，以及一大帮子被俘的德国士兵受改造。还有曾经在奥斯维辛发生过的故事，我们拍的、以及德国佬拍的，是这些吧？” 和马拉申科一样，手里夹着根烟的拉夫里年科缓缓开口，得到的自然是老伙计肯定的回答。 “嗯，是这些东西......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我没什么太想说的，就是嘛......靠，我说你这写稿子的水平也强了吧不列？你要不说这是你写的，我还以为是哪位方面军、至少也得是集团军一级的政委同志写的稿子。” “话说，真是你写的啊？你保证？” 被拉夫里年科这又惊又怪的疑问给当场逗乐，嘴里叼着烟的马拉申科只是以不屑又略微头疼的语气、应声开口。 “不是我写的难道还能是你写的？计划是我制定的，我定的计划还要别人来替我代笔？没那个必要。” “就是当初为了应对不同的情况，任何潜在能预料到的可能性，他妈的整整写了十几大篇的稿子。到现在为止就用上了其中的两份，不过照这阵势估计大多数也用不上了，只要一种可能性被命中，那剩下的稿子就通通作废。” “当然，也意味着保卢斯那老家伙白念叨了，不过他动动嘴皮子没我动脑子累就是了。” “.......” 这一次，既是惊讶、又是震撼的拉夫里年科，足足过了好几十秒的思考后才最终感叹着开口。 “也就是你能整出这种让人脑子冒烟的计划，换做别人铁定不行，至少我认识的人里没有能行的。” “不过现在我挺好奇啊，那满嘴瞎咧咧的戈培尔接下来咋办？我倒是好奇他还有什么戏唱。” “他有什么戏唱？噗-呵——，你不必在乎这个，因为已经无所谓了。” 顺着窗台弹了弹烟灰，照旧气定神闲且自信淡定的马拉申科再一次缓缓开口，就如同他之前通过多种可能性整合、提前猜中了所有的计划细节时那样。 “我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做这些简单，看似无聊的事？我他妈闲的蛋疼、故意浪费时间图好玩吗？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信任是一种可被透支的情感，任何情感是有限度的。这和男女谈恋爱没什么本质区别，人心的承受伤害能力都是有极限的。” “只要一遍又一遍地不断揭穿谎言，用真相去戳那些呐粹士兵心窝子里最痛、最软的地方，戳到他们自我怀疑、戳到他们歇斯底里无法判断对错、戳到他们燃起滔天怒火与愤恨。” “那么由此带来的反噬，终将会有很大一部分烧向这一切的源头——呐粹自己。” “自然会有傻x和一厢情愿的疯子执迷不悟，这是肯定。但我刚才就说了，这终归只是少数所以无所谓，而我们的目标人群，是大部分的正常德国佬。” “然后，就现在这会儿开始、再要不了多久。” “你、我、还有我们所有的同志，只要安安心心地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即可，种子现在已经被埋下了。” 第2803章 异变滋生(上) 第2828章 异变滋生（上） “谎言、欺骗、背叛、利用，这便是我们从呐粹那里所得到的，而我们将失去的，则是迄今为止所珍视的美好一切——” 天空中那架“广播机”堪比防空警报一般超大功率的强制播报，仍然在继续进行。 你要说那些蛊惑人心的呐粹头目们不把这玩意儿恨得牙痒痒，那显然不可能。 但光恨又有什么用呢？恨又解决不了问题不是？ 仗打到这份上的呐粹武装力量，早已完全丧失制空权，偌大的柏林现在连个能起降前线战斗机的德军野战机场都没有。 所有的飞机起降场地早已全部落入红军的控制之下，这种时候你呐粹就别说什么叫飞机来，把那恼人玩意儿打下来的批话了。 糟糕的问题不止是制空权的完全丧失，连确保柏林核心区领空不失的三座g型防空塔，现在也丢了一座、彻底被毁。 没制空战斗机可用，剩余的两座防空塔又够不着、打不到那故意贴边飞行的佩8宣传机。 恨得牙痒痒但却束手无策，气得再怎么跳脚，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俄国人的巨无霸在天上强制放送，根本由不得你不听。 那些在前线维持士气、经管秩序的呐粹督战队、宪兵链狗们，也根本无法阻止本就士气低落的士兵们，去聆听这声音大到哪怕在地下室都能清楚听到的声音。 而事实情况也确实正如马拉申科所预料的那样，一些潜移默化的人心变化早已在不经意间开始，像一股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无形业火，逐渐在德军内部扩散开来。 “伱说......那飞机上说的是真的吗？保卢斯元帅真的不是在撒谎骗我们？而是真心为了我们好？” 就如同此时此刻柏林城德控区内许许多多的德军士兵一样。 一高一矮、一老一少的两名关系比较好的德军士兵，此时此刻正倚靠在早已被轰炸与炮击，打得支离破碎的建筑残骸里，对刚才那历历在目又触目惊心的一切交头接耳、正轻声低语。 “你能问这话不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吗？答案还不够明显吗？” “你自己都产生怀疑了，小子，问我这老东西是想让我给你个肯定的回答吗？” “我猜你肯定想活不想死，所以我要是回答你那飞机上的保卢斯元帅说的是真的，这是不是就是你想要的满意答案？” “......” 一眼看穿了年轻壮丁兵心思的老兵，可以说是用最口无遮拦的形式去不假思索地开口，将年轻的小壮丁兵心中所想说了个干净。 年轻的小壮丁兵不说话，或者说闻言以后说不出话。 脑袋上打着一圈又一圈绷带，因为实在太过肿胀故而连钢盔都戴不了的老兵，手里拄着当拐棍用的那支破烂毛瑟步枪，枪托朝下撑住地面，勉强支棱起看着就摇摇欲坠的身子、缓缓站起。 在感叹自己这把老骨头不比当年的同时，亦是再度悄然开口。 “想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兴许比你大一点。” “我躲在凡尔登的战壕里，每天被法国佬的大炮炸得脑浆几乎都快顺着耳朵流出来。那时候我没有什么多余的念头，心里始终只有一个想法——我想活着，我想活着回去看到我妈妈、回到她身边，好让她不会以泪洗面。” “你妈妈一定也想让你平安回去，是吧？她现在还好吗？” 听到老兵的悄然发问，年轻的壮丁兵先是一愣、而后紧跟着缓缓点头，眉宇神情之间流露出的满是对家和亲人的思念眷恋。 “上一次战争结束的时候，我他妈就在骂娘，死在这场该死战争里的年轻人尸体能飘满英吉利海峡！但是得到了什么？换来了什么？凭什么那些老帮子们一声令下，就得让上百万年轻人拿命去填他们的什么狗屁欲望和野心？很多人连自己为何而死都不知道。”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少年？我还没老得走不动道呢，一模一样的情况又来了！而且比上一次更糟！这次不光是年轻人，连我这种已经遭了一次罪的老货也被抓来了。我厌恶战争就像厌恶狗屎，可他们偏偏要往我嘴里塞，晒森！” “......” 老兵自顾自的抱怨看上去有些......有些像是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没有面对着年轻壮丁兵却好似在面对着什么人一样，搁那儿眉飞色舞地讲了好一会儿，直到暂时告一段落的间隙才终于轮得着年轻人说话。 “我想回去上学......我本来今年就该上大学了，我想当一名老师，就像我妈妈那样教书育人，我......你说得对，我想活着回去！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想！” 身子骨不太利索的老兵听到这话嘴角一扬、面色一笑，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好事一样面露欣喜，眼神中却又闪烁着鼓励与坚定。 “那就做你想做的事，去他妈的战争！别为了别人的野心和欲望而活，我自私所以我从死人堆里活下来了，现在轮到你。没有人有权力夺走你的小命，管他妈呐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只需要记住他们没权力让你去陪葬就够了，这帮贱逼已经快蹬腿完蛋了！” “可我该怎......” 年轻的壮丁兵话还没说完，只听得身后忽然传来了像突发爆炸一般的猛烈叫喊。 “你们要干什么？这是要去干什么？” “干什么？你他妈耳朵聋了吗？！那飞机里说的德语你没听见吗？还是那照片你这瞎子看不见？！去他妈的为了元首、去他妈的为了德意志，老子给这帮人卖了三年的命，三年！现在他们还要我去死！我受够了这无休止的鬼扯谎言！我要为我自己真真正正地活一次！” 被强征入伍还不到一周的年轻壮丁兵，明显是受到了严重惊吓，不过这也难怪。 在这之前，他还从未见过有两个身着同样军服、操着同样流利德语的自己人，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吵架吵成这副模样，看这样子就差抡拳头照对方脸上怼、来一顿比武定胜负了。 但显然，经验和阅历都双双不足的年轻壮丁兵，最终还是小看了问题的严重性。 因为那明显官大一级的男人，自己所在连队的连长，已经在下一秒钟拔出了手枪、不偏不倚地对准了面前大吼大叫之人的脑门。 “我不想跟你废话！退回去！回到你的位置上去准备战斗，这是命令！” 第2804章 异变滋生(下) 第2829章 异变滋生（下） “呵，命令？我刚才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掏枪，那好啊——” 啪—— 横眉冷对着枪口与面前之人，面容不带丝毫惧色的德军中尉响指一打，令人更加意想不到的一幕紧接着上演。 二十多个全副武装、操枪上弹的国防军士兵闻令立刻起身，一改方才靠着墙角或坐在地上懒散休息的样子，瞬间摆出了全神贯注的战斗姿态紧握着手中的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无一例外地指向了他们昔日的连长。 “把枪放下！你们，把枪放下！这是要造反吗！？你们疯了吗！？” 敢于主动掏枪的连长背后明显有靠山，可不是脑袋一热的鲁莽之举。 那是几名平日里光是听名号，就足以把一般德军士兵吓个半死、让人又恨又怕的“链狗”，现在则是被派来督战兼维护战场纪律的宪兵。 毕竟强抓来补充兵力的壮丁兵实在太多，伱跟这些人谈军纪、谈军人荣耀，那纯他妈是扯淡。要是不加强点强力的监督管理措施，那属实是不大行。 就好比眼下这突发情况，那搁过去根本连想都不敢想不是？ 但是，包括连长和督战的宪兵们都猜错了一件事，站在连副背后的这些人那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菜鸟壮丁。 “27人，现在站在我身后的总共27人。” “没有一个是被强征入伍的菜鸟，最晚也是去年下半年入伍的老手，每个人的手上都有人命。” “我们所有人一致决定离开这儿，脱离他妈的什么狗屁呐粹的掌控！去他妈的为元首而战，老子现在为自己而战，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样。我们视死如归、随时准备为了自己的命运慷慨赴死，反正继续任由呐粹摆布也是个死，不如死的随心所欲点。” “你呢？你准好赴死没有？老伙计。跟我们过招，你和你手底下剩下的那点人根本毫无胜算，把你身后那几条链狗都算上也没指望。” 面对着对面那些昔日战友、手下士兵们黑洞洞的枪口，直视着最前方那一整排由mp40和stg44，甚至还有一挺挂着弹鼓的mg34所组成的自动火力线。 既没有放下手里的手枪、也没有丝毫行为退缩之意的连长面不改色，只是紧盯着面前老伙计那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开口发问。 “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穆勒，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哈，你问的他妈是什么狗屁话！？我倒想问问你，你他妈是怎么变得如此傻x又无动于衷的？” 不给面前依然拿枪指着自己的好兄弟以任何接话的机会，更加无视其身后一样拿枪指着自己的链狗宪兵。血气上头的连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负面情绪，开始了当场暴走的歇斯底里。 “43年，43年我们一起被丢到该死的俄国泥坑里！在翻浆期里推车、和俄国的烂泥巴做游戏，你我都不会忘记。” “从那时候开始，我们从广播里听到的就是他妈的各种胜利、大捷，斯大林的屁股都快被踹成八瓣了，但唯独就是不见俄国人的坦克相信这鬼话！数不尽的俄国佬就像地里蹦出来一样越打越多，你我都靠着“再多杀一些俄国兵就能情况好转”的互相鼓励来硬撑，你别跟我说你都忘了。” 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连长依旧横眉冷对，毫无感情的回答即刻脱口而出。 “所以呢？” “所以这些鬼话他妈的到底哪一次是真的算数过的！？” “100辆俄国坦克被消灭，俄国人大败，这是我们从大喇叭和广播里听到的；然后第二天就有两百、三百辆俄国坦克跟几万俄国兵卷杀过来，把你我像马桶里冲走的大便一样冲得七零八落，连靴子都能跑丢一只。” “波兰是俄国人的坟场，广播里说的，然后波兰丢了；泽洛高地是专绞俄国人的香肠绞肉机，还是广播里说的，然后泽洛高地没了；现在轮到柏林了，他们说俄国人被我们关在柏林里打了个半死，看我们心情决定什么时候把俄国人从柏林放走。” “哈，哈哈哈哈，噗哈哈哈哈哈——” “我......我他妈笑得流眼泪你知道吗？他们把你当猪头哄、当傻x骗，你他妈还真就随了他们的愿！好吧这随你，我管不着，但我不奉陪了，老子他妈不玩了！” “我给那帮呐粹打了三年工！三年！整整卖了三年的命还没找他们结账讨工钱呢！谁爱接着干谁干！保卢斯元帅和照片上所有的将军明明都活着，他们到过波兰、去过我们曾驻守的地方，照片里清清楚楚！谁现在要是还能信呐粹的鬼话那真是无可救药！” “这场战争即将结束，保卢斯元帅说得对，我应该留着我这条命早做打算。我还有两个女儿、还有老婆要养！哪怕带她们离开德国也无所谓，但前提是我必须活着！谁敢拦我谁死！就算你也一样！” 得益于你呐粹宣传机器在早先的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马力全开，铆足了劲儿搁那儿疯狂嗯造各种“第六集团军大胜”、“保卢斯是战神”的铺天盖地消息。 哪怕事后以尴尬收场、再也不提这事儿了，但已经发生过的事你总不可能从人脑袋里记忆删除了。保卢斯实质性地成为了全德国、乃至德占区都家喻户晓的一号人物，堪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说起来还真就仰赖你呐粹宣传机器自己嗯造的功劳。 这活儿整的就是马拉申科来了，那都得说声真心实意的“谢谢”。 虽没真正见过保卢斯本人、没听过他跟自己说话，但早已无数次从报纸上见过保卢斯的照片，从广播里听到过保卢斯的声音的连副至今未曾忘却。 在眼下这时候听到那飞机里传来的声音、看到这铺天盖地洒下来的照片的那一瞬间，连副就非常确信保卢斯真的还活着、不会有错。 而呐粹的宣传机器再一次无耻撒谎、发癫的戈培尔也再一次欺骗了所有人，用不止一个的新谎言来给圆不上的旧谎言打补丁，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导火索就此被点燃爆发。 任何觉得这难以理解的人只需要想清楚一个问题：搁谁能受得了整整三年、一千多天的生死血战，到头来全他妈是为了谎言和欺骗？最后一个谎言的目的是让你把命都交待出去，那他妈的不抄家伙反了还等个锤子？裤裆里装着的那俩玩意儿到底是种还是两头蒜？ 被俄国人杀了是死，被呐粹的谎言骗死是死，被链狗的枪打死也是死。 反正横竖都是死，那死得随心所欲、按自己的想法去死难道不好吗？ 哗啦—— 没有再多余的废话，话音未落间刚刚从歇斯底里中缓过神来的连副，已然一把抽出了腰间枪套里的手枪。以彼此之间完全相同的姿态，将枪口直勾勾地对准了面前正在拿枪指着自己的人。 “我再说最后一遍，滚开！我不想杀你，别逼我动手。” 第2805章 你为什么开枪 第2830章 你为什么开枪？ 两个人你指着我、我指着你，两把枪就好似斗狠一样都不肯率先拿开，最终还是脾气暴躁的连副忍不住这气氛率先开口。 “我只想活下去，而且是不惜一切代价的活下去。如果你想让我死，那我将别无选择。” “所以伱说了这么多，那为什么还不开枪？” “你！” 望着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昔日老伙计，过去一起并肩作战的一点一滴、每一丝回忆，此时此刻都像溪水倒流一般浮现在连副的面前，手指不停地用力、但就是扣不下去扳机的无奈只得继续开口。 “那你呢？为什么你一定要阻拦我？不肯放我，还有这么多兄弟们一条生路！” “因为我们是军人！军人有荣耀、有责任、有骨气！如果失去了这些，我们还有什么！？过去以往所为之奋斗的每一天，都将彻底化作毫无意义的泡影！” “......” 方才还语气高涨的连副不说话了，但这并非是他不知如何开口，单纯只是对现状感到不解、惊讶、以及更多的无奈。 片刻之后，等到再次开口之时，话语中的无力感已然是肉眼可见。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什么？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吗？” “迄今为止所经历的一切，都可以向上追溯到谎言，这你是知道的。你的荣耀、责任、还有骨气，难道就是建立在一个又一个谎言之上吗？事到如今所发生的事难道还不够是泡影吗？如果这都不算是，那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叫泡影？” “放弃......” “.....什么？” 连长的心智远比连副想象的要更加坚决，哪怕歪曲病态、已经严重脱离了现实，但无可否认其存在本身就象征着坚不可摧、屹立不倒。 “如果我们放弃，那么过去所奋斗过的一切，到这一刻才能被称之为泡影。” “我知道那些事是真的，我早有耳闻，我也相信保卢斯元帅还活着，但那又怎样？” “我们和俄国佬之间没有谁是谁非，没有善恶之分，只有无尽的你死我活。只要一方还没有把另一方灭掉，那么一切就不会停止。而我绝不会束手就擒等着俄国佬来杀我，我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用尽我最后的力气去灭了俄国佬，实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就这么简单。” “.......” 连副的表情写满了各种意义上的难以置信，此时此刻的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这话是真的，更无法相信自己面前这熟悉的面孔就是无比熟悉的那个人，昔日的老战友与好兄弟。 “到底是谁把你变成了这副模样？是呐粹吗？” “没有人改变我，我改变了我自己，穆勒。你也应该学着改变，然后认清这简单的事实，这非常简单。” “.......” 话语至此已经无言以对的连副再三犹豫，但最终做出的选择却是让在场所有人，至少是连长以外、包括宪兵链狗在内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连副悄然放下了手中紧握的枪，带着一丝惨淡的微笑主动向前一步，用自己的脑门顶住了连长依然未能放下的枪口。 “如果你比我更有勇气，那么来吧！开枪打死我！你知道今天不会有别的选择，因为我们互相之间都无法改变对方，刚才就是最后的尝试，结果很明显了。” 连副在想明白一切之后愿意主动放下手里的枪，但连长却不会，冰冷的话语只是再一次从寒气直冒的嘴里脱口而出。 “如果你和忠诚之间只能有一个选择，那么我很抱歉，老朋友，因为我的选择并不是你。” “那你他妈还废话个屁！开枪！让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见识到你还是个男人！” “连副！不！” “该死的，穆勒！你他妈疯了吗？是你说我们要一起活下去的！” “......” 身后忠于自己的手下与战友们在放声大喊、焦急万分，唯有当事人的连副自己依旧是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面前之人，不曾有丝毫恐惧与动摇，就好似盯住自己脑门的冰冷玩意儿是玩具而不是真家伙一样。 “......如此，我很抱歉，朋友，永别了。” 冰冷的话语再一次缓缓道出，一直扣摸着扳机的食指骤然发力，撞针击发底火的弹丸喷射只在一瞬之间。 砰—— ！？ ！！！ 被眼前景象所瞬间惊呆，刚一回过神来的几名宪兵紧接下来的动作，便是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mp40冲锋枪指向了目标。 但，终归有人比他们动作更快，而且不止一个人。 更重要的是。 某些场合之下一旦第一声枪响声响起，那接下来的第二、第三，第五六七八九十声枪响是谁开的可就不由人做主了。 “开火！！！” 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 砰砰砰—— mp40与stg44的全自动开火声爆炸式响起，射速够快的mg34瞬间爆发出撕扯亚麻布声一般的刺耳尖叫。就连在场所有武器里射速最慢的g43半自动步枪，一样是以极快的连续扣动手速打光了弹匣。 “.......” 一众枪管的枪口青烟袅袅升起，亲手打死了自家战友的一众德军老兵，望着或仰或趴、已经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的连长和几名宪兵，肾上腺素狂潮逐渐退去之后的大口喘息这才终于姗姗来迟。 “他妈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我们刚把自己人打死了！？就这么打死了？？？” “闭嘴吧！事已经干了，刚才和现在都没得选，是他自己说的！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枪响过后总归得有人死去，不过却不是到了最后一秒都以为自己小命不保的连副。 望着地上还在往外淳淳冒血、满身枪眼且死不瞑目的连长，自己的昔日战友外加好兄弟。 没有再去做什么无用功，更没有哭天抹泪的连副一语不发，只是悄然转身走到了另一个方向上那个刚刚打响了第一枪，将连长放倒的人面前。 “你为什么开枪？” “为什么开枪？你傻了吗？小子。” 蹲过凡尔登绞肉机的老壮丁一脸不屑，握着手里那根刚放完一枪、现在又当回了拐棍的破烂毛瑟步枪，人间清醒的话语就以这么直白干脆的方式脱口而出。 “我不打死他，你们都活不了！1916年我亲眼见过这样的傻x害死了上百人，怎么？难道还要我再看见一次吗？我后悔那时候为啥没种开枪，这次我终于不用后悔了。该死的是他，不是你，还有你身后那帮小子们！” 第2806章 怒挥长剑，而后名垂青史 第2831章 怒挥长剑，而后名垂青史 “我是真没想到那帮德国佬为了这么点屁事打起来，我总觉得他们至少还能统一意见。” “那你可觉得错了，急于求死的人不会让想活着的人称心如意的，呐粹不管到了何时都逃脱不了这一本质，就是死也要拉身边的人陪葬。” 当夜幕降临，断断续续忙活了一整天的领袖师也算得以歇口气了。 热腾腾的一大饭盒炖猪肉拌荞麦饭，是对一天辛劳最好的打赏，食欲上的满足感已经是这个物质匮乏年代不可多得的喜事了。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正搂着各自的饭盒，坐一块吃饭的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哥俩。 “那帮德国佬就算是放枪干掉自己人都要过来投降，看来还是想活命。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德国佬还有多少，我意思是说越多越好。” 听着拉夫里年科一边咀嚼、一边囫囵不清的话语，同样是在大口干饭的马拉申科只是随口答道。 “不管多少，他们只有今天一晚的最后时间。等明天天一亮，还犹豫不决或者干脆不想走的德国佬就不用再理会了，抄家伙干他妈的。既然狠不下心来做选择那也怨不了别人，机会和时间都已经给到了。” 自打持续了大半天的狠活儿进行到傍晚时分开始，助手柏林城内各个前沿接触线街区的领袖师攻城分队们，便陆陆续续惊讶地发现。 预想中那些大概会、至少是大部分大概率会死磕到底的德国佬，刻板印象里的死硬呐粹分子，居然在这最终时刻已然将至的关键点选择放下武器，前来缴械投降。 也多亏是有马拉申科那边的提前提醒，知道可能会有德国佬过来投降的红军战士们没有射击。甚至还在必要的时候，主动帮了那些短短几个小时前，还在对射死战的仇敌们一把，火力掩护他们将这些“敌人”撤到了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呢？ 因为攻击这些“敌人”的火力来自于他们背后，谁敢相信柏林之战到了这最后关头，居然开始大范围地出现“德国佬打德国佬”的精彩大戏。 前面好不容易逃过来的德国佬一个劲儿跑，后面抄家伙就打的另一群德国佬一个劲追。 “掩护！德国佬打下去，打那帮追人的德国佬！” 弄清楚了大致情况后，前沿各个驻扎点内负责指挥的基层指挥员们立刻下令，分得清什么敌人需要打、什么敌人暂且不需要打的红军战士们立刻开火。 从制高点上倾泻而下的弹雨呼啸而至，劈头盖脸打过来的各种炮弹炸得追兵满街道横飞。 光是横在路中间的俄国人“怀孕坦克”，就那种会吐步兵的小坦克上的那门速射机炮，噼里啪啦一通爆射打来都够让血肉之躯的步兵魂飞魄散了，某种意义上这甚至比单纯的大口径炮弹爆炸还要恐怖。 毕竟炮弹爆炸哪怕劲儿再大也只有一瞬间，而那噼里啪啦打个不停的机炮却是根本不歇气儿。 这种情况下连自保都难，就更别提什么“追捕逃犯”的追击德军也挺识趣，大多在损失了几个到十几个不等的人以后知难而退、主动后撤跑路。 而领袖师这边呢？没有更进一步的前出作战命令也没有去追，转而将刚刚救下的那伙“逃命敌人”带过来问话。 “你们为什么被自己人追杀？你们跑过来是想干什么？不知道我们是敌人吗？” 这边的疑问三连话音未落，面前一路逃来早已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勉强还剩下一口命的倒霉蛋只是个慌忙开口。 “不打了，再也不打了！我们来投降，那帮脑袋有问题的顽固傻x不让。” “呐粹要让所有人死，他们也不想让我们活，那就打，为自己而战被打死也算不亏。我们是来向伱们投降的，我们相信保卢斯元帅说的话是真的！请优待我们，我们愿意做一切配合，还有......请问保卢斯元帅在哪儿？他下飞机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保卢斯这个因为呐粹宣传的缘故，在德国堪称无人不知、家喻户晓的人物被抬出来了以后的宣传威力，搭配上各种辅助手段和合适的时机，这实际效果比马拉申科预想的还要猛。 就是这帮一路大逃杀而来的投降德军搞错了一件事，这还需要红军的提醒。 “你们的保卢斯元帅不在这儿，但这里有马拉申科将军。” “马拉申.....科...将军？？？” 被“好心提醒”了的带头德军连副一脸惊恐，眨巴着眼睛几乎以为自己是中计了，属于带着一帮兄弟从火坑跳进了绞肉机一般差不多的情况。 好在，“心地善良”的红军连长及时消除了他的误解，向他澄清了至少保卢斯告诉他们的那些话并没有撒谎，如呐粹那般欺骗。 “放心吧，“钢铁屠夫”也是呐粹的谎言。我们家将军同志不乱杀人，最起码不乱杀已经主动投降的德国佬。” “.......” 一脸诧异的带队投降德军连副还没回过神来，没工夫继续搁这儿扯的红军连长已然拍起了手并大声示意。 “好了！情况说明到此为止！到了战俘营，所有人都会有口热饭吃、有热乎水喝，所以你们还在等什么？抓紧时间吃饭去，晚了连舔锅都没你们的份。” 咕噜—咕噜噜—— 确实已经断炊好几天、天天上顿不接下顿的这伙德军，哪里能抵挡的了有口热饭吃的诱惑，即便明知那是战俘营也照去不误、欣然而行，总比继续被呐粹忽悠着往死路走要强。 回想起天黑之前发生的这些事，这些被下面各支攻城分队汇报上来，诸如此类虽有不同但却又大同小异的“突发投降事件”。 颇有些感慨的拉夫里年科笑着摇了摇头，朝马拉申科再度开口的话语里确实带着难掩的欣喜与敬佩。 “还是你这办法好啊，那帮呐粹连基本的组织力和基层控制力都丧失殆尽了。你这计划执行的正是时候，这下再往市中心推，咱们可就能省下太多太多力气了，哈！” 搅合着饭盒里的勺子扒拉完最后一口饭，呼伦下肚把嘴随便一抹的马拉申科，也一样是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充满了期待。 “国会大厦，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目标！” “拿下它，让领袖师的英名永远被铭记！赤红的英雄挥舞长剑怒斩恶龙的故事必将会名垂青史！” 第2807章 杰佛逊先生的末日 第2832章 杰佛逊先生的末日 笃笃笃—— 深夜中的敲门声听上去比平时白天里更为刺耳，尤其是在房间里安静地针落可闻的时候。 好在马拉申科这时候还并不是什么全神贯注、神经紧绷的状态，倒是不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敲门声所吓到。 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并紧接着起身向房门走去，便是马拉申科接下来的反应。 “你这样子是......睡了吗？” “还没，估计过一会儿才准备睡，正在看书。凑巧从这俱乐部的图书室里搜到了几本保卢斯那家伙写的书，大部分是参谋科的专业书，对这人比较好奇就顺带看看，看困了就准备睡，你这是有事？” 白天发生的事让马拉申科对保卢斯有了新的兴趣，这是自斯大林格勒活捉了这家伙之后、到今天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所没有的。马拉申科想试着从书里了解更多，看看保卢斯这老货写的着作或许会有些不一样的发现。 “呃，也没什么事。啊，不对，应该说有一件好事，我嫉妒你所以就给伱挡回去了。” “好事？还挡回去了？？？” 望着面前一脸“银笑”，看上去颇为不怀好意的拉夫里年科，一猜就知道这货肚子里准是坏水的马拉申科随即佯装不悦。 “有话说、有屁放！神神秘秘的，跟个村头嚼舌头的娘们一样！” “好好好，那我说了，说了你别打我就行。” 嘴上一边说着、手上一边伸手从背后摸出了个神秘物件，随手晃了晃示意并紧接着交到了马拉申科的手里。 “上面来通知了，那帮美国记者申请延期驻留，看样子是想待到柏林战役打完之后，不想错过这最终时刻。” “过程发生了啥咱也不知道，反正结果就是上面同意了。集团军司令部的书面文件刚到，后面还附了方面军司令部的文件，两份都有，说的同一件事，要我们继续延期执行安保任务，你看看吧。” “......” 拆开手里档案袋的同时，一边听着拉夫里年科的情况简述汇报，确实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儿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又觉得，这似乎是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我说，这不太对啊。” “你刚跟我说的，可是把好事给我挡回去了。你这一没把给美国佬当保姆的活儿给我挡回去，二来这他妈也不算好事啊，你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翻阅着手中的集团军司令部文件与方面军司令部文件、连续阅览，一目十行的同时还不忘道出心中疑问的马拉申科疑惑着开口，但面前近在咫尺的拉夫里年科这边的表现却是更加想笑。 “因为那位叫吉尔的美国小姐想来找你聊天，说什么有作业要给你检查过目。我说今天太晚了等改天再说，师长同志已经休息了，由我代为转达，就把她给挡回去了。” “你瞧，把给你侍寝的美得出水小姐都给撵走了，你说这是不是坏了你的好事？我觉得是。” “......” 望着拉夫里年科又从挎包里取出，递到了自己手里来的物件。 连续好几天都经手这玩意儿的马拉申科当然看得出来，这东西就是吉尔采访时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上面有她所有的手写报道与采访稿，按照规定会交给自己亲自过目审核、美其名曰防止泄密，这小丫头片子倒也是老实听话、如实照做。 但，这和马拉申科现在就总想抽拉夫里年科俩大耳刮子，确实是没啥关系的两码事。 “行了，玩笑到此为止，不过确实是有个真正的好消息要告诉你。本来是那美国妞专程跑过来打算亲口对你说的，这下由我代为转达了。另外是她自己怕打扰你主动回去的，你可别真当成是我挡回去的啊，我就跟你开个玩笑。” “......” 心情一下子坐了过山车的马拉申科面色“极为”不悦，但这想抽拉夫里年科两下的欲望却并未减退多少，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毫无废话回答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讲。” “......行吧。” “呃，就是那美国记者团的头子，二逼流氓杰佛逊，那家伙扯犊子蹬蛋了。” “详细的我不知道，吉尔说什么、我跟你转述什么，你仔细听着。” “她说报社总部那边发来消息，就地撤销他的职务，并且要他立刻回美国报道。记者团的代理团长由那个谁，就她那个女助手......叫什么来着，哦，对，那个玛丽代为担任。” “我猜你肯定想问为什么，究竟都发生了些啥，所以我就顺带帮你问了。” “美国妞说是你搞的那特别报道起了效果，这个杰佛逊他爹之前得罪过一个政敌，现在他爹下去了、人家得势上去了，也当上了什么狗屁参议员。而且还是个小心眼，一直想找机会整这个杰佛逊家一把。” “正好，你这次特别报道一出，直接捅了大篓子。听说那杰佛逊的已经拿过的一次普利策奖，就是他爹运作下找人托关系、给他这宝贝儿子弄的生日礼物，现在被不知道什么人搞得全美国都知道了。” “因为这事儿被火烧了屁股的人可是不少，那美国妞说这两天整个美国新闻界都炸锅了，普利策奖居然造假！震碎了一地的眼镜。” “因为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牵扯一大堆行贿造假，听说连美国的什么局......哦，对！联邦调查局都介入了，现在要调查这杰佛逊，让他赶紧滚回去自首。” “.......那杰佛逊呢？真就老老实实回去自首，准备迎接自己后半生的坐牢人生了？” 因为短时间内接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来不及挨个问问题、估计问了也是白问的马拉申科干脆挑重点，就问那杰佛逊现在到底是咋个状态。 “他当然不想回去，但由不得他。” “莫斯科那边的美国大使馆直接来人了，还走外交渠道借调了咱们的内务部人手请求协助。说是协助其实你懂的，就是怕人跑了或者反抗闹事。” “反正当时啥场面我也没看到，据说是政委同志接待处理的。内务部的同志还出示了协助配合的书面命令，详细的你到时候问政委同志，就是今晚的事儿，估计他是不想打扰你休息才打算明天对你说。” “总之那杰佛逊束手就擒了，没闹什么动静出来，乖乖地跟着美国大使馆派来的人上飞机走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第2808章 再遇旧敌 第2833章 再遇旧敌 拉夫里年科这边的小故事转述完了，但他还有问题要问马拉申科，需要老伙计为他答疑解惑。 “我说，这事儿我咋听着感觉这么玄乎呢？不就一个什么狗屁奖吗？咋闹出这么大动静，直接走外交渠道来抓人，还借调咱们的人手请求协助？这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点。” “小题大做？” 闻言的马拉申科摇了摇头，事到如今能发展到这一步可以说并未超出马拉申科的预料，甚至可以说是情理之中。 细细一想，倒也确实有必要为拉夫里年科小小地解释一下。 “那个普利策奖是美国新闻界的最高成就，无数记者和编辑都把那玩意儿当成毕生奋斗目标。” “你敢在这玩意儿上造假、靠关系运作，那放在这年头的美国确实是会引发大地震的。当公平被堂而皇之地毁掉的时候，就会有无数谋求平等机遇的人站出来，群起而攻之，能引发新闻界地震不算意外。” “不过这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推波助澜的人，不出意外应当是他们家族的敌人。他或者他爹惹下的，又或者仇人太多被一起集火，随便吧，反正不重要。” “重要的是想搞他们家的人有权有势，本身新闻界这帮人就掌握舆论话语权，论造势发声谁比得过他们？你一口气把整个新闻界耍笔杆子的牛人大咖全惹了，颠覆了公平公理，再来个有权有势的人推波助澜，把舆论炒大炒热、加大施压，官方就是不想介入都不行。” “平息舆论需要把灭火剂丢进火坑里，杰佛逊本身就是灭火剂。现在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把他给丢进去，这就是搞他们父子俩的敌人所想要达成的最终目的。” “用什么手段、走怎样的过程不重要，人家在乎的是最终结果。喏，结果这不就来了吗？只要能把事儿办成就行。” “这里面的水可深着呢，咱哥俩这种当兵的还是少掺和，道理放哪儿都是一样的，你说呢？” “.......啧~” 都快听迷糊了的拉夫里年科砸吧着嘴，感叹着这些弯弯绕的复杂程度，并且也正如马拉申科所建议的那样打算对这些玩意儿敬而远之。 “光听伱说我就够头大了，就咱这智商不是我说，这辈子都碰不了这些费脑子的玩意儿。” 兄弟同心、都打算这辈子不碰禁忌线的哥俩相视一笑，不打算在此久留的拉夫里年科随即告辞。 “行了，不哔哔了，你早点收拾早点睡。现在人渣被你收拾了，还想活命的德国佬也被你劝降了，所有准备工作都到位了，明天就该开始演大结局了。等着你领大伙儿唱好这出戏呢，可别掉链子啊。” “操你的心，什么事掉链子都不能让这事儿掉链子，安心等着吧。” 往后再也相安无事的一夜度过地很快。 等到第二天一早，精神抖擞的马拉申科再度出现在同志们面前，就如同往日的师长同志一样神情坚定。 今日的清早和往日一样，是在红军的炮火轰鸣声中，为德国佬奏响起床闹铃而开始的。 部署在柏林城近郊各个高地上的炮兵阵地，在天色蒙蒙亮的一大清早便开始火力全开，热闹如大年三十一般的巨响爆炸响彻整个柏林市中心区域。 能够亲身感受到这炮火的密度在过去几天里，已经明显越来越集中的马拉申科知道，为一切的痛苦、煎熬与牺牲画上终点的日子已然即将到来。 “按照作战计划，伏尔加河、叶尼塞河、涅瓦河、通古斯卡河、还有石勒喀河攻城分队全部抵达预定位置，已经在进攻出发阵地完成部署准备。” “横在我们面前的街区只剩下最后一条，拿下它！我们就能近抵施普雷河，呐粹在柏林心脏的最终防区——z区域。” “但相对应的问题也会接踵而至.......” “如果我们要让重装备顺利过河，那就必须拿下毛奇桥。按照我们掌握的情报和工程设计图来看，这座桥梁的设计承载力和坚固程度，足以容纳我们师最重型的装备通过，包括is7重型坦克。” “反之，如果我们丢了这座桥，被德国佬炸毁或者桥面遭到严重破坏、无法短时间内修补。那么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将会无攻城装备可用，至少是绝大部分重装备。” “工兵架设的临时性桥梁无法容纳重型装备通过，如果不想只有步兵可用攻击z区域，那么毫无疑问，我们必须拿下毛奇桥，而且是确保主要结构完好的前提下拿下。” 嘴里叼着烟的马拉申科双手撑住摆放着战区地图的指挥桌，在身边一众参谋与师机关人员的陪同下，聆听完政委同志伴随着作图手势的简报，扫视完整片区域形势的问题随即便脱口而出。 “我们会遇到怎样的对手和麻烦？已知的情况是什么？” 这一次不再是政委同志继续开口，转而由打开了手中文件夹的参谋长同志开口汇报。 “根据多方情报汇总，以及从投降德军战俘交待的信息综合来看。” “驻守大桥北侧最后一道街区的，是敌第9伞兵师一部。其部分人员已于昨日下午到深夜前来向我方主动投降，余下驻守在这一片区域内的兵力并不算多，统共约有一个团的兵力但并不满编，且缺少重型防御武器和装甲部队支援，拿下他们应该并非难事。” “但驻守桥南侧一线的敌军部队非常复杂，光是目前查明已知的就已经有三支师级部队番号。其中的两支您应该非常熟悉，师长同志，他们都曾与我们师交过手。” “分别是武装党卫军警卫旗队师，以及武装党卫军骷髅师。余下的一个国防军师番号，则是第9伞兵师的另一部分。” “两个党卫军师建制相对完整且均携有重型防御武器，还拥有数量不明的装甲部队支援，他们也是整个z区域的防守主力。毛奇桥上被他们安置了大量的车辆残骸、路障、铁丝网以及地雷，投降的德军也供述桥墩上早已被安置了炸药，夺桥的难度将会可以预见到的非常之大。” 第2809章 两个冤家，一对杂碎 第2834章 两个冤家，一对杂碎 “警卫旗队和骷髅？好嘛，苍蝇蚊子凑一块了~不过也好，正好一巴掌拍死俩省得动两次手了，正合我意。” 与领袖师有过交手记录并且还能活着逃走的德军部队并不多，43年往后大部分和领袖师正面硬刚的德棍。不是整建制报销去见了德皇，就是大部分人报销后留下少部分人去西伯利亚建设社会主义。 但凡事都有例外，就像即便强如领袖师这样的野战集群，那也不是次次都能把德棍囫囵个吞下、整建制消灭，能从马拉申科手底下活着逃走的德军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 比如说警卫旗队和骷髅这俩。 上一次和警卫旗队师交手，马拉申科回想了一下，那应该还是在库尔斯克南线的普罗霍罗夫卡地区。 那一次的战斗中，党卫军帝国、骷髅、警卫旗队三个精锐装甲师尽出，把那时候还是旅级建制的马拉申科所部打得那叫一个惨。 三个师围一个旅，你呐粹也真是看得起咱老马。 硬扛到底、死战不退的马拉申科所部差点全军覆没，连旅长同志马拉申科本人都腹部中枪、倒地不起。 也多亏是瓦图京那是真的把老马当兄弟，身为负责任的领导没有抛弃自己的下属。 临了到最后，援兵抵达地千钧一发又相当及时，这才终于算是把已经吃了枪子儿的马拉申科给从死亡线上抢了回来。一番周折的抢救与送往莫斯科疗养后，马拉申科终于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代价就是肚子上多了个枪眼和永远抹不去的疤痕。 这笔账，马拉申科并没有忘。 虽说警卫旗队师是当时参与围剿马拉申科所部一役中，遭马拉申科所部打击程度最重、人员伤亡与装备损失也最大的部队。 和另外两个党卫军师合力差点把马拉申科灭了不假，但自身损失也颇大的警卫队师，打从普罗霍罗夫卡败退下去以后，也是彻底从库尔斯克战役里退场、再未参与，休养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才重返东线。 不过呢，马拉申科并不在乎你警卫旗队师损失大小，马拉申科只记得这狗日的差点灭了自己，此仇不报非君子也！ 哦，对了！ 说起这事儿，那狗日的骷髅师也是当时参与“三打一”的杂碎部队之一。 真要说马拉申科差点把命都交代在普罗霍罗夫卡，那骷髅师一样有份，现在报仇必不能少了跟这伙杂碎清算。 唯一略有不同的是，在普罗霍罗夫卡一战结束之后，涅盘重生为领袖师的马拉申科所部其实还和骷髅师有过交手。 如果马拉申科没记错，最近的一次应当是火车大劫案那次。 对，就是从呐粹手里夺回了苏维埃珍宝——琥珀屋那次。 要不然怎么说冤家路窄，骷髅师那伙杂碎当时就搁火车站边上休整，准备接收从铁路线运送过来的交付装备和人员补给。 结果这装备和补给没等来，倒是把杀气腾腾的领袖师等来了。 那时候的马拉申科所部，早已非当年普罗霍罗夫卡坦克大战时的实力所能比拟。 浩浩荡荡将近三百辆坦克的领袖师乌泱泱冲过来，那开足马力、尘土飞扬如同沙尘暴一般的阵势，都足以把当时连续激战多日、已经损失不小的骷髅师给吓得够呛。 要说骷髅师的师长也是个精明人物，跟那些脑袋发昏、狂热死板的党卫军头头们还真不大一样，至少是个非常惜命的杂碎。 明知打不过领袖师，那干脆就死道友不死贫道。 连通知一声都不带说的，直接脚底抹油带着部队就跑路，把原本驻防在火车站的国防军守备部队当成了垫背替死鬼、当场开溜。 高度机械化的骷髅师跑起来那叫个快，而马拉申科这边呢，当时又有其它要务在身，主要目标是要劫火车而不是留骷髅师这帮狗杂碎。 如此一来自然失去了报仇雪恨的机会，不过倒也是收获了一批还算不错的“补偿礼物”。 就是那批至今都被集中使用，在领袖师建制下作为一个独立坦克营存在的“黑豹2”中型坦克营。 马拉申科至今都记得当初缴获这批宝贝时的场景，那是一水儿的嘎嘎新好车，连炮口制退器都是不带烟渍的新货。这批本该用来给骷髅师补充战损的装备，至此就成了马拉申科手下的宝贝，也是迄今为止领袖师建制下唯一一支使用德械的部队。 原因无它，黑豹2确实是好东西、真的很不错。 虽说这德国佬定义下的“中型坦克”，已经跟咱红军的“重型坦克”一个吨位级了。 但有句话说得好，不管中型还是重型，只要是好车就行。 而黑豹2无疑非常符合这一特性，继承了前代黑豹1的所有优点不说，还最大限度补强了装甲防护不足的缺点。 甚至就连那令人“感动落泪”的倒车速度，都因为更换了新的多档位变速箱而得到了加强。至少现在能以两位数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倒车了，比起前代的个位数那是重大突破。 被马拉申科专门挖来，在既有历史中就是开着t3485，单撸三辆虎王还功成身退的“斯拉夫超人”——奥斯金同志。在被马拉申科提拔到少校、担任营长的职务后，对这些德国精英坦克的评价也是相当不错，整体上要比对t3485的评价高出一个级别。 现在能在柏林市中心的最后一个防区——z区域里，同时怼上这两个之前都从自己手里溜了，没能给直球干碎的老冤家。 马拉申科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并且更加明白这一次的机会绝不能放过。柏林市中心z防区的这片地界就是这两个呐粹杂碎师的坟墓，除此以外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但首先，马拉申科要解决摆在面前的棘手难题——夺下毛奇桥，而后才能将灭了这两伙杂种的计划付诸实践。 至于如何夺下这座看起来已经是烫到吃不进嘴里的破桥，马拉申科倒是觉得，之前的一些已经使用过的成功战术，现在未尝不能拿出来用第二次。 毕竟当初见识过此等战术的德棍，现在不是寄了就是被送去西伯利亚参与劳动改造了。所以按理说对面那伙党卫军杂碎，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提前猜到马拉申科想干什么。 正巧马拉申科手头有人还有装备，而且可以施展发挥的环境似乎比当初还要好，这就不免让觉得该计划高度可行的马拉申科开始“想入非非”。 第2810章 就知道你要点他的名 第2835章 就知道你要点他的名 “有什么计划吗？师长同志。” 围着桌子站了满满一圈的在场所有同志，都在眼巴巴地等待着他们的师长同志开口说话。 听到政委同志那边的开口发问，手托着下巴一直在琢磨沉思的马拉申科，倒是能立刻把思维切换回现实当下。 “有，不过目前只是个设想，涉及到具体执行还得先看能打成什么样，前置条件是施普雷河北岸、横在我们面前的最后一块街区，必须被迅速且干脆利落地拿下，不能让驻守桥北岸的第九伞兵师一部撤到南岸去报信。” “如果敌人得知消息，桥北岸已经完全失守，那他们必然会毫不犹豫地炸桥。要用战场迷雾笼罩我们的敌人，至少不能让他们肯定桥北岸已经完全沦陷，而实现这一切的关键便是阻拦住桥北岸的敌人撤退过河。” 闻言的政委同志与参谋长对视一眼，紧接着便由手里的文件夹一直未合上的参谋长亲自指着地图解说。 “根据现有情报，驻守桥北岸的敌第九伞兵师一部均为无重武器的轻装步兵，这很可能是桥南岸的敌人敢于把毛奇桥彻底堵死的原因。因为站在他们的视角来看，根本不会有己方的重装备需要过河，顶多只是轻装人员。” “好消息是敌人也为此做了专门的准备，河面上还有两座德军工兵搭设的简易浮桥。虽然无法容纳重装备通过，但小几吨的卡车和吉普车类轻装车辆以及人员是能通行的，可以运输人员补给或是后送伤员。” “空中侦察照片显示这两座浮桥仍在，至今没有拆除破坏，预计这就是最坏的情况下留给桥北岸敌人的撤退通道。” “如果要阻拦桥北岸的敌人撤退过河，又或者是有什么战术要实施，那么围绕这两座浮桥来展开应当是最好的选择。” “......嗯，两座浮桥。” 参谋长同志给出的情报和建议无疑是有用的，而马拉申科作为最终决策的军事主官，也是要需进一步思考该如何将之利用好来落到实处的。 “显而易见，我们不能炸毁这两座浮桥，最起码要让桥南侧的德国佬认为他们的同党还有希望撤过来，给他们多添一些如今已经非常宝贵的防守兵力。” “既不能炸桥、也不能让敌人撤过去，那答案就很明显了。” “包抄堵住通向这两座桥的街口！驻守桥北侧的德国伞兵不是缺乏重武器吗？还没有装甲部队支援，也没有快速反应能力吗？” “那好，我就用重装备快速打穿、切割他们的防区，不必急于消灭，重要的是赶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的第一时间卡住通往渡桥的咽喉要道。优先确保有我们的部队占领，实在占领不了也必须建立火力封锁，总之必须以我们的手段有效控制住。” “我的目标是不能放一个德国伞兵上浮桥，我知道这不容易办到，但各支参战部队务必要以完成此任务为最高目标来执行。” 伞兵那是什么玩意儿？ 那是一股手里最重型的火力，估计顶破天也就是铁拳或者坦克杀手这样，只需要一个人就能背得动的玩意儿。就坦克杀手那块头和重量都算抬举“伞兵”了，真要上飞机跳伞的话其实连这玩意儿都带不成，得装进空投武器箱里单独投送、落地后再去捡。 蛇打七寸，专挑软肋。 你既然对付不了重装部队，那我就专拿重装部队骑脸输出你，这恰好还对应了领袖师最擅长的领域、算得上优势对攻。 望着被马拉申科拿作图笔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的，距离浮桥最近的两个街区渡口稍加思考，最先开口的仍然是咱们的政委同志。 “确实如果能在这两个街区渡口处，依托建筑物建立起临时驻扎点的话。驻守部队的火力完全能够覆盖两座浮桥，即便是有漏网之鱼的敌人侥幸靠近渡口、企图过桥，在建筑物内占据优势视野居高临下，也相对容易对敌进行阻拦歼灭。” “但需要注意的是，等到敌人发现我们的意图后，大概率会拼死反扑、企图夺回这两个街口。考虑到实际能抵达这两个临时驻扎点的兵力并不会多，且战斗一旦打响、失去了第一轮突袭性后，后续再往这两个驻扎点投送支援部队会非常困难。” “所以，首轮快速突袭并派驻这两个驻扎点的部队，必须有高超的战术技巧、丰富的作战经验以及坚韧不拔的战斗意志，有充分坚定的决心去坚决完成作战任务。” “务必要坚持到大部队打穿敌防线后抵达，一边要抵挡敌人反扑、一边还要阻拦敌人渡河，战斗压力将会非常巨大，风险和回报几乎是对等的大。” “你.....有什么想好的选择吗？师长同志，准备挑哪支部队去执行这任务？” 政委同志的牛逼之处在于其不但精通政工，在部队思想精神建设的本职工作方面是顶尖的，更有着寻常政委没有的军事造诣。像参谋长和军事副指挥的活儿，交到政委同志手里一样能干，并且还能干的非常出色。 政委同志的一番话语，算是完整分析了将要面对的作战环境以及利弊优劣，因此得以进一步完善作战构思的马拉申科随即紧接着开口。 “阿尔西姆连队现在归属伏尔加河攻城分队，是吧？” “......就知道伱要点他的名。” 已经猜到马拉申科会这么说的政委同志毫不意外，并紧接着拿起手边的作图笔朝着面前桌上摊开的地图一指。 “这里，伏尔加河攻城分队的部署位置，他们的进攻出发阵地的确离目标街口很近，是最近的两支攻城分队之一。” “那就让他们上！告诉阿尔西姆给我带队守住那个街口，然后钉死在那儿！一个两条腿的呐粹生物都不准放过桥！” “隔壁的另一个街口交给涅瓦河攻城分队，他们的目标与伏尔加河攻城分队一致，务必要完成任务！” “那帮鼻孔朝天的呐粹伞兵，不是说他们能完成任何地狱任务吗？那好，我把活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斯拉夫超人派去跟他们过过招，倒是要看看这片地界上到底谁才是老大！” 第2811章 高速狂飙 第2836章 高速狂飙 “我听说不少呐粹分子都跑来向我们投降了？” “有些投降了，但有些没有......” 倚靠着身后的硬质座椅板检查着手中的武器，车外的炮火喧嚣轰鸣声就好似风声一般，丝毫没有打乱到阿尔西姆手中工作的精细程度，压满子弹、确认无误后的弹匣紧接着便被插入了枪身。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要我们上的原因，剩下的可都是呐粹中的呐粹，被提纯过一遍的死硬分子，干死这帮狗杂碎会让我浑身热血沸腾。” “......” 阿尔西姆管师长同志的劝降计划称为“提纯行动”，具体含义就像字面意思上那么简单。 马拉申科的劝降剔除了那些抵抗意志不坚定、左右摇摆，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和红军死磕到底的投降派，和大部分中间派德军。 这对领袖师和参与柏林战役的全体红军来说无疑是好事，对阿尔西姆来说也是一样，只不过这个“好事”的具体含义有些不太一样。 阿尔西姆在意的是接下来战斗中所遇到的敌人，都将会是被师长同志的劝降行动提纯过的。不再有那些一旦被打败生擒，就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求饶命的孬种呐粹，而是几乎清一色的全员亡命之徒。 这很好，非常好！ 整天搁猪圈里杀家养的猪有什么意思？西伯利亚冰原上的汉子、最优秀的精英猎手，就应该以森林中最强大的野兽为目标展开狩猎。 最优秀的猎手会赢得他人的尊敬、赢得生存资源、赢得定居点最高的威望权重，甚至赢得和自己青睐的雌性交配的权力也是奖励之一。 野性、暴力、弑杀、力量、鲜血！男人生来就是天生的战士，在战斗中生、在战斗中死，就该在战斗中终了今生！ 从小就生活在这样一种环境里，沐浴着最纯粹的自然法则并以此为信仰而长大。 阿尔西姆坚信，自己眼下即将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一场战斗：驱逐走森林里所有妨碍自己的猫三狗四之后，余下还没走的，就只剩下那些最老练、最狠毒、最嗜血、最奸诈狡猾的野蛮猎手在等待着自己。 猎杀这样的高等级猎物会很有成就感，现在光是想想就让阿尔西姆感到精神亢奋，更无法料想稍后的大开杀戒之时会是何等的热血沸腾。 “让我们去猎杀那些陷入狂热的呐粹，柏林就是我们的猎场，出发！” “乌拉！” “走着！” “干他妈的呐粹！” “......” 虽然以空降连副的身份、带着自己手下一些老人加入阿尔西姆连队有一段时间了，但苏洛维琴科至今都觉得，自己似乎对这个新集体融入得不是很好...... 嗯，至少是没自己起初想象的那么好。 “客随主便，哥们。咱们得尝试融入进新集体，而不是让人家改变着来适应我们。” 出身农民的老班长向着自己过去的连长、如今的连副小声建议着，听闻这话语的苏洛维琴科，也只是望着车尾舱门被合上的bmp43步战车启动并缓缓离去、不置可否。 应该是稍许的片刻思考过后，握紧了自己手里ak的苏洛维琴科终于悄然开口。 “说得对，新集体有新集体的规矩，况且我们也不是吃干饭的。” “哈，这就对了！谁说转隶的机械化步兵，就一定比原生的战斗工兵要差的？现在我们都是战斗工兵了。不管别的，通力协作干死那些死硬呐粹狂徒就好，我们就快赢了！” “那还等什么？上车！” 就像阿尔西姆上次叮嘱的那样。 在转隶首战跟着阿尔西姆学习了一下基本流程之后，从第二次战斗开始的苏洛维琴科，就已经和阿尔西姆分乘两辆步战车，带领各自的班组进行战斗了。 这倒不是说排挤或者看不对眼之类的，纯粹就是军事主官和军事副官的双保险机制而已。同乘一辆步战车是便于沟通协调、战术布置了，但一旦车被炸或是干报废，那可就是主、副指挥员全部嗝屁了，整个连队直接群龙无首的坏处不用多说也知道。 “听说我们这次是要强闯进去？穿越火线？” “嗯，听说的没错。” 最后一个进步战车的苏洛维琴科拉上了车门、合上了尾舱，屁股落座的同时向着身旁紧挨着的老班长悄然开口回应。 而此时此刻，就在他所在的这辆步战车外，则是密集停放到满满当当的十几辆步战车，与1个坦克排总数的3辆is7重型坦克，这便是阿尔西姆这支突击队此行任务所能动用的全部兵力。 再多，那就真该成呐粹的活靶子了，战斗工兵们尸横遍野的进攻道路既不是阿尔西姆、也不是马拉申科愿意看到的。 “一脚油门踩到底，不跟沿途任何敌人纠缠，以最快速度直接冲向目的地然后下车参战。四面八方到时候都是敌人，所以都给我睁大双眼、提高警惕，下车后立刻听指挥向距离最近的街边建筑进攻，夺下它然后牢牢守住。” “都听清楚了吗？！” “明白！” “没问题！” “听清楚了！” 听着车内众人齐刷刷的应声回答，感受着步战车启动发车带来的颠簸颤抖。 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方才头顶上空，那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席卷而来的密集炮兵弹幕，此时此刻已经大幅减弱到即将消散的程度。 只希望敌人能稍微晚点反应过来的苏洛维琴科做好了战斗准备，连同所有同在一车的同志们一起。车子继续向前行驶没多久后的一声扯开嗓子呐喊，便以极为尖锐的方式从车外隔着装甲舱壁传入了耳中。 “俄国佬！俄国佬冲过来了！街道上全是俄国佬的车！！！” —— “苏卡！！！” “被发现了！我们暴露了！都坐稳扶好，主炮火力压制！” 咚咚咚咚—— 车外的惊声尖叫话音未落，车内这边掺杂着骂娘的主炮连射轰鸣便已陡然响起。 这第一声开火就好像是给序幕拉开了头，整个高速前进中的车队霎时间火力全开，也根本不在乎什么行进中开火精度好不好那些有的没的，只要能把弹丸呼啸着朝德国佬打过去，让德国佬听得见声音、看得到爆炸，在颤栗中被压制、感受到害怕那就算赢。 第2812章 柏林街头飙车赛(上) 第2837章 柏林街头飙车赛（上） 叮叮咣咣噼啪—— 呜—咻—— “妈的苏卡！我感觉这车像是要散架啦！” “装填！上弹药，快！” 咚咚咚咚—— 德国佬的火力非常猛烈，反应的确相当迅速，以上这些都是不得不承认的现实，是糟糕的坏消息。 好消息是，德国佬的火力猛归猛，噼里啪啦开火声大作打的各种金属弹丸四散横飞。 但问题是这几乎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原因很简单。 9成以上都是枪械发射的子弹组成的火力，你指望这能伤到纯机械化的装甲突击队，那无疑是在想屁吃，就算火力再猛也不顶用。 领袖师师机关根据各方面提前搜集整理到的情报，进而做出的预判是正确的。 驻守毛奇桥北岸的德军第九伞兵师一部的确严重缺乏重武器，这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却罕见有炮弹呼啸爆炸的火力，也的确是非常标准——标准的伞兵火力那种。 噼噼啪啪叮咣—— “呼——哈——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嗯？这帮呐粹手里连个像样的反坦克炮都......” 咻—— 轰隆—— 这边车里捎带庆幸的话音未落，前方街边人行横道上突传一声凄厉啸叫，紧接着便是一道橘红色的火光尾焰像过年喷烟花爆竹一样直冲而来，几乎是贴着步战车炮塔的边擦肩而过。只差半根手指的距离便会一头撞上。 “苏卡！反坦克导弹，呐粹有反坦克导弹！左手一楼商店，红色门框！红色门框！！！” “收到，火力压制！看我弄死他们！” 被贴着脑门呼啸而过的bmp43步战车“当场发怒”，而紧随其后的发怒结果，便是扛着那门25毫米机关炮的小脑袋炮塔飞速调转校正。黑洞洞的炮口顺着空气中尚未消散的导弹尾焰烟迹，不消眨眼间的功夫，便在高速前行中对准了目标、咆哮开火。 咚咚咚咚—— 25毫米机炮连射开火的声响势若擂鼓，那比成年男性的大拇指还要粗一截的弹壳，就像下雨一样被顺着炮塔抛壳窗接连排出车外，在高速行驶的过程中被接连甩落至地面、叮咚作响。 一发导弹出手未能命中的德军反坦克小组，注定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紧随而至的报复性直瞄炮火压制，用25毫米高爆弹丸的连续爆炸，在极为狭小的室内空间里，将这一伙连逃跑时间都没有的德军伞兵当场肢解、打成了碎片。 悲惨到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留在这支离破碎的街边小店内的，只有炮火爆破的硝烟与弥漫在空气中的血雾。 城市铺装路面与抵近目标射击的作战环境，为高速飙车中的阿尔西姆连队带来了一个好处——几乎不用考虑精度。 平稳的铺装路面将车辆高速前行时产生的晃动，相比越野环境大幅减小，而抵近射击的贴脸距离又进一步提升了精度。 只要我离得够近我就能打中，打不中那是因为离得还不够近，这和滑膛枪排队枪毙时代的道理是一样的。只不过眼下阿尔西姆连队从街道到街边的交火距离，那可是比当年滑膛枪的排队枪毙时代还要更近。 冲锋在队伍最前方的三辆is7重型坦克，在此时此刻的眼下发挥了堪称巨大的作用。 那庞然巨物般的身躯有着与其身形相称的极强防御力，高大威猛的外表之下更是有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强大火力，在半自动装弹机加双装填手配置的支持下保证了高效率连续输出。 这些庞然钢铁巨兽们冲锋在前、火力全开，从主炮到多挺不同口径的同轴机枪全部在开火射击、一刻不停。 刚刚挨完炮炸又吃快速突袭的德军伞兵们，毋庸置疑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猛冲过来的敌人，又有着己方完全无法应对的强大防护与火力，任何尝试从正面将其拦截的行为都显得过于苍白无力。 情急之下的德军伞兵们别无他法，虽不知道这帮俄国人这么猛打猛冲是要干什么，也不知道其最终目的地是哪儿、暂且判明不清敌人的战术意图。 但唯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这帮俄国佬这么猛打猛冲，像是发了狂的公牛冲进满是红色配饰的玻璃店里一样势不可挡，总该不会是给你洗头佬上门拜寿来的。 所以该怎么办是显而易见的：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拦住这帮俄国佬，“敌人想干什么、你偏偏要阻止他干什么”总该是对的。 自知己方火力不济、不足以完成此任务目标的德军伞兵们别无他法，用一个甚至都难以称得上是办法的办法来付诸实践——障碍物堵塞。 那帮德军伞兵在阿尔西姆连队，就快要一路突进到目的地的时候，将自家的四辆运兵卡车开了出来，径直横在了路中间堵在了一起，直接将其当成了临时性路障。 冲在最前面的231号is7重型坦克一马当先、轰满油门，作为排长指挥车的命令几乎是在不假思索中立刻下达。 “加速！把油门踩进油箱里冲过去！直接把那堆废铁给我撞开！给后方车队开辟通路！” 讲道理把四辆卡车横在马路中间当路障这种事，对一般寻常的坦克确实有用。 但问题是，is7那可不是一般的寻常坦克，这他妈活脱脱就是1945年的末世版钢铁怪物。 拥有一颗强劲而可靠的红海军鱼雷艇发动机心脏，马力澎湃到远超同时代任何一款坦克的is7铆足油门，以铺装路面下极速前进的状态，用那战斗全重高达70吨的庞然钢铁之躯，直接结结实实地给一头撞了上去。 咣当—— 咔咔噼啪—— 令人牙酸刺耳的金属扭曲撕裂声陡然响起，跟寻常车辆比起来已经够大号的闪电欧宝运兵卡车，在身形庞大的is7面前却跟婴儿车一般没什么区别。 这四辆临时堆在一起当路障的运兵卡车，最终没能发挥半点作用。 硬要说真的有什么作用，那恐怕把is7的车头箭簇型首上装甲板刮花点油漆、磨出一阵电光石火的火星子四溅，便是其唯一所起到的实际效果。 第2813章 柏林街头飙车赛(下) 第2838章 柏林街头飙车赛（下） 被is7撞碎压扁的四辆运兵卡车当场串了糖葫芦，或者说成了在铁板上翻炒挤压成型的“一体化铁板烧”。 那四辆运兵卡车最终的下场，便是被横冲直撞而来的三辆is7撞得浑身散架、残骸被连带前推，在结构抗性遭到完全破坏的情况下，最终被疯狂卷动的履带压成了铁片。 这边的is7成功开辟了继续前进的通路，紧随其后的那些依旧在疯狂开火的步战车们更是没有丝毫停顿，开足马力拿出最快的速度向前闪电狂奔。 也多亏了bmp43步战车是用新一代的t43中型坦克底盘改造得来的，本身作为中型坦克的底子、功重比就高，移除了坦克炮塔、换上了个小型轻装甲的步战车炮塔后，更是得以进一步减轻了重量。 所以，即便是这些高速飞奔中的bmp43步战车，现在个个披挂着全套的外挂模块化附加装甲、全副武装。但其在城区铺装道路上的行进速度，却依旧能跟上速度快到令人发指的is7重型坦克，完全有实力做到同速前进不掉队。 如果是从高空航拍视角向下俯瞰的话，这整个装甲纵队现在像极了一条浑身喷火的钢铁长龙，在两侧满是废墟、满目疮痍的街道上滚地狂奔。 眼看着“豪掷血本”砸出去的四辆运兵卡车路障，在那些俄国钢铁怪兽面前居然一点作用都不起。像极了四辆不知天高地厚的婴儿车凑在一起，尝试挡住飞驰而来的泥头车失败时的样子，滑稽、愚蠢又嘲讽至极。 情急之下更加上头了的德军伞兵们，直接拿出了拼命的架势，简直称得上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你拦住再说。 “俄国佬，下面！在路上！朝他们开火！快！” “可是！这是室内，还是居高临下射击，尾流会把我们都吹飞的！” “那就飞！飞出去不一定死、但什么也不干就是等死！开火！我让你立刻开火！” “......好” 被逼无奈的德军反坦克手，只能选择强行架起扛在肩上的“坦克杀手”88毫米火箭筒，并将其摆上窗台、抓稳扶好。这种后期改进型的新款“步兵大炮”有着更强的威力、更高的破甲深度，发射的火箭弹弹种更大、装药量更强、射程也更远。 并且现在还是居高临下、射界极佳，俄国佬的车队就在贴脸的距离上从楼下路过，这种比打靶还容易的实战射击要是还打不中那只能说菜到家了。 屏住呼吸、祈祷自己别被吹出窗外的德军反坦克手完成瞄准，架在窗台上向下瞄准的火箭筒准星，眼下已经完全对准了目标——肚子里会吐步兵出来的“斯大林魔法怪车”。 “上帝啊，保佑我......” 轰—— 咻—— 狂暴喷射的巨大尾焰瞬间从火箭筒尾部奔涌而出，强大的冲击力斜射出管、直击室内天花板。将那原本就被红军野战炮兵集群猛轰，震得满是裂纹的楼板直接冲的碎屑横飞、水泥渣子像下雨一样乱掉，这时候哪怕说这天花板下一秒会塌下来都不会让人觉得过分夸张。 但更强大的破坏力，势必是在火箭筒管子的正前方方向、而不是尾流冲击波。在那拖曳着橘红色尾焰向下猛冲而来的88毫米破甲火箭弹内，并最终精准地一击即中、击中了目标。 叮咣—— 咻嗖嗖嗖—— “妈的苏卡！被打中了！” “苏卡！苏卡苏卡苏卡！！！什么玩意儿打进来了，那玩意儿在喷火不列！！！” “闭嘴，他妈的闭嘴！！！赶紧先停——” “等等，火灭了！那玩意儿......不喷了......” 极为可怕又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场景，只发生在人的思维意识难以反应过来的眨眼一瞬之间。 那枚呼啸而来的88毫米破甲火箭弹，确实在极近的距离上一击正中靶心、命中了目标。 只不过没有爆炸而已，这是唯一不在预料之内的“意外”。 从斜上方来袭的火箭弹精准打在了bmp43步战车，那既脆弱、还没有附加装甲保护的炮塔顶部穹甲位置。 本身就皮脆的轻量化炮塔，哪里扛得住这么势大力沉的一击直砸“弱点中的弱点”、脆到不像话的天灵盖部位。老实说bmp43的这一部位，甚至脆到连7.62毫米的钢芯穿甲弹都防不住，所以毫不意外地被这枚88毫米火箭弹当场击穿装甲，便是唯一可能的结果，。 被击穿不意外，真正意外的是这枚火箭弹不是靠金属射流击破装甲，而是在弹头引信未能触发的情况下，靠砸的办法用动能硬生生砸穿了炮塔穹甲并灌入车内。 持续运转的火箭发动机，直到引信失灵的火箭弹钻入车内的那一刻，还在持续不断地疯狂运转、屁股喷火。 巨大的烟尘和刺眼的火光，在本就空气浑浊又空间狭小的车内制造了巨大的混乱。 惊声叫嚷的战士们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在烟雾弥漫车内并完全遮挡视野前的最后一秒画面里，有一个屁股喷火的不知道玩意儿击穿了装甲、打进了车内，并朝着车长兼炮手的位置一头扎了过去。 就在带队班长已经决定下令停车，不管怎样先把人疏散下车，别被一炸炸一车、整车人全死光的时候。 这刚刚说出口还不到半句的命令，已经是被一名眼尖的战士当场打断并戛然而止。 那枚产生巨大浓烟还屁股喷火的不知道啥玩意儿，在没人管、没人砰的情况下居然自行熄火没动静了。 距离“事发现场”最近的战士顾不得巨大风险，完全将个人安危置于不顾，一心只想着赶紧把那可能会爆炸的玩意儿给捡起来并丢出车去。 但紧随其后穿过烟雾弥漫所亲眼看到的场景，却是令他整个人都当场为之一振、惊得说不出话。 “车长牺牲，车长同志牺牲了！” “什么？” “怎么会......” 此时此刻，就在眼前近在咫尺的距离。 那发因为发射距离实在过于接近，近到连解除引信的安全距离都没到，就已经一头撞在了装甲板上并凭借推进动能击穿了装甲、打入车内的88毫米火箭弹。 不止是因为引信未解除的缘故而没有爆炸，还顺带杀死了就位于其弹道前进路线上的bmp43步战车车长。 被未爆火箭弹一头撞碎了胸膛，整个上半身几乎快要断成了两半，就剩下点肋骨还勉强连着筋肉的遗体，着实是把人看得不忍直视。 第2814章 临时车长 第2839章 临时车长 “继续开！别停下，把我们送到目的地！” “但是主炮停工了！现在没人操炮了！” “闭嘴，换我来！” 装填手那边焦急的叫喊声话音未落，拨开一旁车内战友们的苏洛维琴科便已主动挺身而出，钻过车尾步兵舱来到了与之连通的车体中段战斗舱内。 牺牲在了自己战斗位置上的车长，此时此刻还倒毙在座位上，搁那儿继续“挂着”。 说是挂着，是因为车长的上半身，几乎已经被那发88毫米火箭弹钉死在了座椅板上。 除了肋骨连着点皮、挂着筋，就剩下最后一点肉还耷拉着下半身，整个上半身几乎已经从胸部以下和下半身完全分离。无法想象这发火箭弹在维持发动机运转的那最后几秒里，到底产生了多么巨大的冲击力才能搞出这幅模样。 再去牵肠挂肚地思考车长同志牺牲前，到底经受了怎样的痛苦，此时此刻来讲已经没有意义。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车长同志的遗体处理走，把溅满了鲜血碎肉的车长位腾出来，更重要的是要把那发引信完好不完好还说不准的88毫米火箭弹挪走。 这玩意儿现在就他娘的是一颗不稳定炸弹，一旦在车里炸开足以要了全车人的小命。 “来，帮我一把！扶住了！” 手握住火箭弹弹尾的苏洛维琴科招呼着战友搭把手帮自己一把，得令的战士立刻上前一靠，伸手扶住了车长那摇摇欲坠的上半身遗体，扶住上半身的双手稍一用力只见当场鲜血四溅。 “......狗日的呐粹！” 人刚死、血还没流干，存留在上半身体内的鲜血稍一被外力挤压便瞬间喷涌而出。 被温热的鲜血喷了一脸的苏洛维琴科也顾不得擦拭，确认车长的上半身遗体被扶好之后直接用力一拔，弹头前端死死卡在座椅板子里的火箭弹就这么被直接拔出。 “还好......弹头已经冲击变形了，看样子是不能用了。” 内心中稍许感到庆幸的同时，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用空闲着的左手一把顶开了头顶的车长舱盖、挺腰站起，戴着手套都能感受到这枚未爆火箭弹的尾巴烫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这烫手山芋处理掉的苏洛维琴科，直接向着脑袋顶斜上方用力一丢，这枚带走了车长同志性命的88毫米火箭弹便被打着转扔出了车外。 “行了，把人挪走！快！” 这边的危险刚一解除，迫不及待的苏洛维琴科赶紧招呼着人手，把尚且还瘫在椅子上的车长同志下半身、连带着最后一点皮肉挂着的上半身一起，给从座椅上挪走、暂时放置到了车体地板之上。 十万火急情况下也顾不得那车长位置上满是鲜血淋漓的样子，一心只想着赶紧恢复火力输出，早一分钟恢复主炮运作，就早一分钟多一丝安全的苏洛维琴科二话不说，当即一屁股坐到了温热湿乎的车长位上、准备战斗。 “妈的......都是血。” 刚才不擦可以，但现在不擦不行。 此时此刻摆在苏洛维琴科面前的车长兼炮手位主炮观瞄操作系统，已经完完全全被鲜血和碎片化的肉沫糊满。 瞬间的心惊之后已经没时间再去骂娘的苏洛维琴科抬起胳膊，直接拿自己的衣服袖子当起了抹布，使出劲儿来在主炮的瞄准镜、车长潜望镜上反复擦拭。 一通忙活之后，不说完全清理干净，但至少这主炮瞄准镜和车长潜望镜都算恢复运作、勉强能用了。 “想想，赶紧想起来！这玩意儿怎么用来着？？？” 步科出身的苏洛维琴科根本没受过系统性的坦克兵课程，更加没接受过bmp43车长位的培训。 现在能坐到这位置上，一是苏洛维琴科以前出于兴趣、好奇，也是很多次地钻进过坦克里在炮手和车长位置上过把瘾，确实有经验。 二来嘛，是苏洛维琴科相信自己的能力能对付得了，东征西讨这么些年要是搞不定个“高档拖拉机”那岂不是太丢份了？ “好了，我大概明白了！没问题，装填炮弹！准备射击！” 手里的高低机和方向机手轮转得飞快，上手速度确实可以。 以电力驱动的炮塔方向机和主炮高低机，实际上只需要苏洛维琴科给一个简单的指向力而已，真正驱动炮塔完成转动、主炮完成俯仰的，是由运转中的发动机持续输出转化而成的电力。 所以即便是苏洛维琴科这种生手，只要基本操作没问题，bmp43武器系统的战力发挥基本不受影响。脑袋顶上被开了个洞的炮塔在瘫痪了将近一分钟后，终于再一次动了起来并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目标。 “高爆弹好！装填完毕！” “很好！试试这小宝贝有什么能耐！” 咚咚咚咚咚—— 确实得说“炮”和“枪”的体验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这边的开火扳机刚一扣动，苏洛维琴科立刻就能感受到，那门25毫米机炮连射开火产生的震颤正在传遍全车，当然也传向了坐在车长位上的自己，这与坐在后排步兵舱内感受开火的体验截然不同。 被深红色曳光弹如同长鞭般横扫而来，原本驻守着一个德军机枪小组的窗台部位，立刻被苏洛维琴科这25毫米机炮爆射打得尘土四溅。 能够对固定翼飞行器目标造成结构性破坏的对空用高爆弹，在奉行“拿来主义”直接改为对地之后同样威力不凡。 能扯碎战机蒙皮的小规模连续爆破，根本不是肉体凡胎所能抵挡得了的。 苏洛维琴科没具体看清那窗台里的呐粹是怎么死的，却是透过面前带血的主炮瞄准镜，清晰地看到那火光闪现与烟尘四散中有血雾喷涌，似乎还有几个块状物体伴随着砖石碎屑一道被炸出窗外、溅落街道。 “很好！干掉了！打得很好，连副同志！” 只有个小观察窗可用的装填手那边看不清具体细节，但凭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许久的经验和直觉判断这是一次有效射击。毕竟，那窗口里刚刚飞溅出来的玩意儿，总该不会是被炸碎的德国番茄罐头。 也就是在装填手话音未落之时，前方驾驶员的大声开口已然紧随而至。 第2815章 绞肉开始 第2840章 绞肉开始 “前方到站！做好准备！最后两百米！！！” “两百米？苏卡！只剩两百米了不列！？” 原以为还得有个五六百米路程，没想到只剩最后两百米距离的消息听得苏洛维琴科为之一振，不过也就仅限于此，手里继续进行的操炮射击可是根本不带停的。 咚咚咚咚—— “马上到站！所有人收拾东西、子弹上膛，准备下车！！！” “那你呢？连副！” 刚刚把瞄准镜套上一名敌人的苏洛维琴科不着急答话，而是猛地一扣扳机。 伴随着一阵再次传来的车体抖动，那名在视野范围内端起了铁拳、屹立于二楼阳台边的德军伞兵，整个人都被25毫米机炮打得当场炸开，直接爆成了一团血雾。 也是解决掉目标之后，注意力得以暂时腾了出来的苏洛维琴科这才赶忙开口。 “别管我，你们先下车！我最后一个走！这位置上不能没人！我来掩护你们！” “可是，这......” 老班长那边还想说什么，已经找到了新目标的苏洛维琴科却是压根没工夫废话。 “好了没什么可是！执行命令！” “......明白！” 车队抵达终点站只在短短不到半分钟后。 极速飞驰状态的bmp43步战车并未提前减速刹车，而是保持着一直油门踩死的姿态以求最快抵达。 驾驶技术极佳的驾驶员也是不走寻常路，两手紧握住左右操纵杆、双脚踩住踏板直接上演极限操作。手脚并用猛地打一把方向，车头如同猛龙摆尾一般的bmp43步战车即刻上演街头漂移。 嘎吱吱吱滋滋—— 刺耳尖叫的摩擦声放在车外听都跟指甲盖挠黑板似的，让人极度不舒服，就更别提车内密闭空间里的人听到这动静是啥感受了。 感觉自己耳朵都快被揪掉的苏洛维琴科，没能看见bmp43步战车当街飘逸时闹出的“一路火花带闪电”刺激场面，也没看到被疯狂卷动的履带撅飞的马路渣子冲上半空，跟火星子一起被高高扬起的场景是什么样的。 但总之，等到bmp43步战车凭借“猛龙摆尾”，堪堪停止住了漂移后残余的惯性之后。 恢复了稳定姿态的苏洛维琴科二话不说，立刻重操旧业扶住面前的主炮操作端继续射击。 身后步兵舱内的同志们也是没有丝毫怠慢，在老班长的带领下左右各一脚地踹开了车尾双开门，端起手中子弹上膛的家伙事儿便是径直往外冲去。 “出发，快快快！” “都跟上！把头低下！动作快！” “连副，伱赶快！人都出来了，只差你了！” 咚咚咚咚咚—— 满脑瓜子都是耳畔主炮轰鸣声的苏洛维琴科，听不见车外老班长的叫喊话语，更顾不得回头去看自己手下的同志们走完了没有。一心只想着维持火力输出、绝不能停，必须要在步兵出舱集结的最易受攻击环节打好掩护。 “该死的！他听不见！” “我去叫！交给我，班长同志。” 也就是在车外集结的老班长一行人心急火燎之时，年轻的小战士打算自告奋勇去叫连副同志赶紧撤出来的那一刻。 与此同时的车内，从前端驾驶位上爬到了车长位跟前的驾驶员，却主动要求接过炮位替换苏洛维琴科。 “你？你不开车跑这里来干什么？！赶紧回......” “已经用不着开车了！连副同志！我的任务就是把你们送到这里，然后协助坚守驻扎点！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固定炮台火力，不会也不能从这里离开！所以放心交给我吧！我受过车组岗位接替培训，能胜任得了！这里只需要两个人就够！” “......” 起初那么一瞬间，苏洛维琴科有心想要争辩些什么，但这话到嘴边却又意识到自己居然说不出口，并且眼下更没有时间可供浪费。临了到最后也只能是留下一句“保重”，便不再迟疑地转头起身拿起了自己的那把ak，低头弯腰顺着车尾步兵舱跑出了车外。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咻呜—— 轰—— “情况怎么样？汇报情况！” 面对着终于停下来的俄国人装甲车队，已经完全意识到了对方目的究竟为何的德军伞兵们。非但没有因敌人强大的火力而退却，反而当场急了眼似的投入更多兵力，沿着刚刚俄国人走过的路、一路打了过来。 身边耳边不是子弹啸叫声就是火箭弹、榴弹爆炸声的苏洛维琴科靠在步战车身后，寻求着临时性的掩护隐蔽，身旁刚刚赶到的老班长闻言立刻连声开口。 “连长带人打右边的楼去了，刚刚冲进去没一会儿！他没给我布置任务，我没来得及跟他说上话！现在该怎么——” 轰—— 老班长这边话都还没说完，就停在直线距离几米远开外的is7重型坦克突然猛烈开火。 130毫米红海军驱逐舰炮迸发出强大而毁灭的威力，那炮口爆风的势能之强，直接沿着街道瞬间席卷起了一阵尘埃灰土、呛得人满鼻子满眼，震耳欲聋的同时又几乎喘不上气。 “呸呸！没工夫耽误了，带人跟我上！按预定计划冲！我们打左边的楼！” “明白！” “奥恰洛夫，带上你的人也跟我来！剩下的人留在这儿守好，等我们的消息！无论如何绝不能放呐粹冲过来！乌拉？” “乌拉！！！” “那就上！干他妈的呐粹！！！” 亲自带队的苏洛维琴科这边现场组织起两个班，就像事先计划好的那样和阿尔西姆兵分两路、同时行动。任务目标是务必要把街边两侧，这两栋能俯瞰整座毛奇桥加河面的沿街建筑尽快拿下。 负责冲楼的两股小分队一前一后打入了楼内，开始逐层逐屋地与最顽固的呐粹武装分子展开脸贴脸的激战。 而在楼下的另一边，负责留守的一个排战士，则是连带着3辆is7重型坦克，以及运送他们而来的十几辆步战车一起组成街头防线。 以体型巨硕、坚不可摧的is7重型坦克当做掩体，以bmp43步战车足以抵挡轻武器射击的加固防护作为防线，以130毫米坦克炮与25毫米机关炮做火力支援。 一场喋血街头的残酷绞肉厮杀，到这儿才算刚刚开始。 第2816章 同志，你的战斗天使 第2841章 同志，你的“战斗天使” “小心！手榴弹！卧倒！！！” “见鬼！！！” 轰—— 一声陡然响起的爆炸，将周遭的一切可破坏物体瞬间炸得四散飞扬。 眼疾手快又反应及时的苏洛维琴科，赶在爆炸降临前的最后一秒，失声大吼的同时抬手就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位战士，给二话不说地按住后脑勺、一把薅到了地上。 “妈的！这帮呐粹渣滓是想跟我们拼到底了，洗脑洗的真够彻底。” “别废话了！手榴弹准备，好好回敬他们一下！” “明白！” 德国佬的手榴弹是从二楼阁楼间扔出来的，一通爆炸之后没能伤到反应迅速，还有额外的装甲防护来保护“核心区”的战斗工兵们不说，倒是把横七竖八、已经死了一地的自家战友尸体给炸了个七零八落，某些本就破碎不堪的尸体这下被炸得更加散了架。 但不论是德军一方还是红军这边，都不会在意地上这些已经没救了的尸体会如何如何。 活人都尚且小命不保，谁他娘的还有心思在乎死人如何如何？ “准备！扔！！！” 手握着f1柠檬手雷的苏洛维琴科这边一声令下，七八颗冒着烟打着转的手榴弹便一同脱手而出，朝着只飞下来一枚m24手榴弹“试水探路”的二楼阁楼间里直冲而去。 向来以“火力充沛”着称的战斗工兵部队别的不多，就是随身携带的各种爆炸物量大管饱，尤其是手雷这种不咋占空间还方便好用的东西，那更是能多带就尽量多带、能用手雷开路的场景就绝对不先上人去冲。 轰轰轰—— 轰—— 一阵连锁爆炸的陡然响起伴随着一阵急促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手里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ak44突击步枪、身披防弹装甲、个个膀大腰圆。这帮五大三粗的战斗工兵冲上二楼的第一时间、所干的第一件事，便是二话不说地朝着还没消散的爆炸尘埃抬枪就扫。 哒哒哒哒哒哒—— 全自动火力带来的强大输出，将雨点般炽热的金属风暴在极短时间内疯狂倾泻而出。 正所谓不见其人却闻其声。 尽管看不到那尚未消散的爆炸烟尘后面有什么东西，但那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如麻袋倒下一般的声音竞相传来之后，这一阵爆射所打出来的战果已经显而易见。 “呃——” “啊啊啊！！！” “哦啊——” ak44对比德国佬的stg44有很多优势，二者虽同为第一代自动步枪，皆有划时代意义，但在马拉申科加持下的ak44比stg44强的地方可不是一星半点。 比如说，这行云流水间只需一只手就能搞定的单手换弹动作，“一磕、一插、一拉”的三步走动作一气呵成，更换好一个满填弹匣的所需时间可比你stg44快得多。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种看上去骚气拉风还速度贼快的单手换弹动作，有点......呃，有点废弹匣卡笋。 迄今为止已经出现过很多例因为粗暴使用、大力嗯砸，而导致的弹匣卡笋失灵“事故”了。但相对整体而言仍然是少数，这也是事实，且这种换弹方法确实能提高战斗效率，这也是马拉申科所明知和认可的。 所以迄今为止，这种拉风还好用的单手换弹并未被阻止、当然马拉申科也没说过自己就提倡这种方式，属于大家自己视情况而定、怎么方便舒服怎么玩。 “不就坏一把枪而已吗？快一秒钟的反应时间就可能让多一位战士保住性命，既然如此别说是一把枪，就是拿十把枪去换都是值得的。” “只要我还当这师长一天，在领袖师就永远不可能出现人等装备的情况，枪根本不是问题。需要多少列个清单给我，我来亲自签名往上申请汇报。” 这是马拉申科私下里跟政委同志说的话，不是公开版本的发言，也不是包括苏洛维琴科在内的基层大头兵们所能知道的。 当眼前残余的爆炸尘埃逐渐消散、尘埃落定，脚踩着一地的炽热弹壳，已经换好了新弹匣的苏洛维琴科屏住呼吸，抬手一个往前靠的动作之后便第一个抬起脚步、向前靠了上去。 “屋里可能还有，小心......” 楼道里的德军死了一地，目所能及的可视范围内已经没有还喘气的德国佬，但前方尽头那处大门敞开着的屋子里可不一定。 小心翼翼地往前靠的苏洛维琴科刚到门边站定，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挂着的手雷，准备再故技重施先给德国佬尝尝。却不曾想到身后那条自己刚刚走过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始料未及的爆炸。 轰—— “靠！妈的苏卡！怎么回事！？” “诡雷！德国佬在地板下面埋了诡雷！大家都小心！！！” “啊！腿，我的腿.....呃啊！！！” 野地里可能会埋地雷，阵地前可能会埋反步兵雷，装甲部队的可预判冲击方向也可能有大型反坦克雷区，这些都不算稀奇。 但这木质地板下面埋诡雷的离谱事儿，苏洛维琴科迄今为止还确实是头一次遇到，此前甚至都没听说过。 走近一看这才发现，德国佬原来在一块被撬开的活动木地板下面掏了个小坑，坑里估计放了个小型手雷或土制爆炸物一类的简易玩意儿。然后再把被撬开的活动地板稳稳盖上，搞成了简易的压力触发引信。 只要脚踩到木地板上的人再毫无察觉地把脚松开拿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是可以预料到的，也正是苏洛维琴科现在亲眼所见的这破事。 “别怕！兄弟！你会没事儿的，忍着点！今天不会让你光荣的！伱马上就能见到可爱的小姑娘们了，挺住！” 随队的武装卫生员放下了手里的ak，摘下了腰间的挎包取出急救用品进行了简单处理，简单的包扎过后立刻招呼着其他战友赶紧后送两名伤员。 是的，在阿尔西姆连队这种“粗暴”大环境熏陶下，哪怕是卫生员也得拿起ak、穿上防弹装甲，跟战友们一起当战斗员、暴干呐粹。 没活儿的时候杀人，有活儿的时候救人。 如果无神论者的世界里也有所谓的“战斗天使”的话，那么大抵便是如此了。 第2817章 让火焰净化邪恶 第2842章 让火焰净化邪恶 二楼堪堪拿下就已经减员两人，算上后送伤员一块下去的四个人，苏洛维琴科这边统共就两个班的攻楼兵力一下子就少了足足六人。 说是“大减员”并不足为过。 “狗日的法希斯分子肯定他妈故意的苏卡！把人炸不死只是炸惨，他们知道我们必定不会抛下战友，这一来二去对我们造成的减员损失比直接炸死高得多。” 名为奥恰洛夫的班长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开始骂娘，说起来这位班长还是德裔血统，你光听这名字就能听出来德味儿。 他们一家是在十月革命后、红色政权诞生之际，出于对共产主义新世界的向往，和那个时代许许多多的外国人一样，举家搬到苏联去生活的，在这之前一直都是正儿八经的土生土长德国人。 但这位年轻的班长此时此刻却只有满心的愤恨，丝毫没有所谓的“同胞情分”能跟这些死硬呐粹分子可言，他现在一心只想干死那些还在楼上几层盘踞的恶心呐粹。 “既然知道就别说了，这没什么用，让那些呐粹尝尝枪子儿的味道才是你唯一的有效回应，我们上......” 大风大浪见得多了的苏洛维琴科，必然不会被敌人的这点小伎俩给吓倒。 顶多是因为初次撞见、没有防备而吃了亏，知道你呐粹开发出新的阴人伎俩之后小心便是，至于战斗那自然是该打的还得继续，而且要以更猛烈的势头去报复、让呐粹死硬分子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等等，伱听！楼梯口那边有动静，过去看——” “星星！” 奥恰洛夫班长听到异样的话语还没说完，那传来异样动静的楼梯口，便已然传来了一阵字正腔圆的俄语喊话、打断了他的话语。 “行了，自己人，小心别误伤了......” 带队的苏洛维琴科听出了暗号并回应了一句“月亮”，同时带着手下的战士们赶忙靠了上去。快到楼梯口的时候随即看到，方才喊暗号的几位战士在收到回应后，这才堪堪露头并上到了二楼现身。 并且，上来支援的还不仅是这几位全副武装的战斗工兵，他们身上背着的物件才是让人看后一脸兴奋的好东西。 “怎么把这玩意儿弄上来了？你们从哪儿弄到的？” 苏洛维琴科有些迷惑，他不太记得出发前自己有下令给车里带上这玩意儿，而为首的那位身负重载战士闻言则微微一笑地开口回道。 “连长同志要求带的，咱们随行过来的几辆步战车里没装人，里面都是用来补充的弹药和一些可能会用到的特殊装备，就包括这玩意儿。连长同志说这是以防不测，带着不用总比需要用到的时候却没有要强，嗯，这句是师长同志以前说过的。” “......” 阿尔西姆也没跟自己说一声，就让人把单兵喷火器这种又大又笨重，非常占用车内空间的玩意儿给塞进运物资的步战车里，一起带了过来。 确实得说考虑周全，苏洛维琴科也更加承认现在就是需要用到这玩意儿，也最适合喷火器发挥的场合。 看起来傻大黑粗的阿尔西姆是真的“人不可貌相”，苏洛维琴科渐渐明白了为何这位老哥，能驾驭得了这一连的“彪悍兵痞”，这确实并非巧合而是有原因的。 “小心！手榴弹！！！” 刚和援兵碰面的苏洛维琴科这边还没来得及下令，据守在另一边不远处、通往三楼楼梯口位置的警戒战士便一声大吼。话音未落间紧接着便是又一声猝不及防的爆炸陡然传来，在狭小密闭的室内空间里震得人耳朵生疼。 “妈的！这帮呐粹渣滓真是没完没了！” “好了！不多说了，给他们尝尝烧烤的滋味儿！今天的正餐是火烧呐粹！” “是！” 楼下街区的战斗依旧在继续，机枪与主炮并用、火力全开的is7重型坦克还在倾尽所能地疯狂射击。巨大轰鸣的炮声震耳欲聋、接连不断，连带着bmp43步战车的25毫米机关炮集群开火声响连成一片，楼下的防御阻击战堪是比清早集市上的讨价还价更加激烈。 无暇他顾的苏洛维琴科这边顾不得去思考楼下战斗情况如何，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赶紧处理好自己这边的工作，带着新增援上来的喷火器与战士们随即赶到了楼梯口边准备就绪。 “这不会把整栋楼都点了吧？那我们还怎么驻扎？” “去他妈的！管他那么多，先把呐粹烧死再灭火！净化这破楼再请客，请那些继续赶来送死的呐粹的客！” 两名战士的低声窃语间，已经到楼梯口站定的身背喷火器战士已然在释放怒火。 经过压缩处理的粘稠燃料混合而成的胶状喷射流，在扣动扳机的一瞬间瞬间从铁管内奔涌而出，在喷口处过火点燃的一瞬间便化作了一条凶猛火龙，以向上斜射的方式直奔三楼天花板猛冲而去。 这一下喷出去的威力可远比想象中要大，至少是没见过几次喷火器实战的苏洛维琴科看了，都觉得“确实吓人”的程度。 一头撞在了三楼天花板上的高压胶状射流，因强大的压缩冲击力，被以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姿态立刻冲散。 由此造成的结果，便是上一秒还是一道喷射流状的火龙，到了下一秒直接变成天降火雨。带着仍有残余且势能不小的冲击力，在狭小的三楼空间内立刻四散飞溅起来，顷刻间火光冲天、奔涌了整个室内空间。 “呃啊！！！呜啊啊啊啊啊啊！！！！” “烫！火！着火啦，俄国佬放火啦啊啊啊啊啊！！！！” “呜啊啊啊！！！呜啊啊啊！！！” “水，哪里有水啊！烫死我啦，烫死我啦！！！” 听着这近在咫尺、从喷火的三楼传来的杀猪声，方才还因为被阴招偷袭而愤愤不平、对呐粹恨之入骨的德裔班长奥恰洛夫现在只是想笑。 “好！就他妈该这样苏卡！烧死这帮呐粹猪！用火焰净化呐粹的邪恶！” “呜啊啊啊啊——” 奥恰洛夫班长这边话音未落，却是没想到一阵杀猪惨叫直接从自己身后传来。 那是一名浑身着火、疼的撕心裂肺的德军伞兵忍受不住痛苦，在无头苍蝇一般的胡乱奔逃中直接失足从三楼窗口掉了下去，浑身冒火的姿态从窗口一闪而过的场景确实是“震撼人心”。 第2818章 求援 第2843章 求援 “见过天上下雨下雪下雹子，天上下呐粹，呵，这可真是头一次见。” 站在窗台边的奥恰洛夫班长一通感慨，望着已经摔到一楼街面上拍了一地浆糊不说，浆糊连带着肉沫还在烈火中一并燃烧的尸体，对呐粹的厌恶、憎恨似乎在此刻得到了极大的缓释。 “我们会杀干净这些呐粹的，就像踩死家里的每一只臭虫，不留隐患。” 街面上的战斗依然在持续进行，尝试将正面突入、包抄后路，堵住了己方关键交通枢纽的俄国人赶出去的德军伞兵们依旧在行动。 但就像领袖师搜集到的情报所显示的情况那样。 这伙德军伞兵虽尽是呐粹顽固死硬分子，在战斗意志与战斗经验上都有保证。毕竟不顽固、不死硬的摇摆派和投降派德军，这会儿也不会继续搁这地儿待着，而是早就到城外近郊的临时战俘营里吃热乎饭、睡安稳觉去了。 但是，硬件装备上的短板是靠战斗意志和战斗经验无法补齐的。 军事学说是一门讲究科学和逻辑高等学科，不是凭空臆想的胡扯八道。 你身为进攻方，却拿不出进攻方该有的装备，没有足够的火力支持去完成攻城拔寨的任务。那你不吃瘪，难道让对面那些火力充沛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敌人吃瘪吗？还是说你德佬的毛瑟98k，八百米开外就能一枪撂倒毛子的is7重型坦克？ 所以即便这些身为呐粹最后之精华的德军伞兵们努力奋战、拼尽全力，鼓起绝对称得上坚韧不拔的战斗意志，以绝对大无畏的精神向着街头的俄国人发起顽强进攻。 但是...... 伱没坦克掩护，肉身中了弹就得扑街。 你没火炮支援，面对俄国人用钢铁堡垒组成的临时步坦协同防线，你肉弹冲锋就是冲不下来。 能用枪搞定的战斗是极少数，战争中9成以上的伤亡不是枪械造成的，而是飞机坦克和大炮。 你跟几公斤、几十公斤、几百公斤的炸药，去讲你的枪法好、身法精湛、力气大到白刃战能一打三，那有什么用呢？毕竟130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的范围伤害可不会听你讲这些，它只会用爆炸来回应你——讲的不错，下辈子继续。 轰隆—— 迎面打来的130毫米高爆榴弹，几乎是在街道正中央位置精准炸开。 几名借着垃圾箱、车辆残骸、小巷口拐角、和街边建筑进行隐蔽并交替掩护前进的德军伞兵，在那威力巨大能掀起肉眼可见气浪冲击波的巨大爆破声中，直接被炸成了四分五裂的姿态带着血舞飞升上天。 甚至于就连躲在街边商铺墙后面的德军伞兵，都因为过于倒霉而被高速袭来并击穿墙体的弹丸破片，直接爆掉了脑袋。沿着鼻梁骨向上的部分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半个脑壳还连着脖子的一滩废肉，随即如沙袋一般沉沉倒下。 “这简直是自杀！施密特！我们不能再这样进攻了，十分钟的时间已经快报销了一个连了！” “不行，进攻不能停！如果被俄国人堵住了退路，你我都知道会发生什么！等待着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那还不如现在就跟俄国人拼了！” “.......” 不能说这话没有道理，毕竟他们这伙人从拒绝投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战到底，如此来看确实得说现在死在进攻路上，总比被俄国人堵在角落里窝囊地战死更好一些。 但......这不是不追求更高意义的理由，既承认这话有道理，但也并不妨碍想更有意义地去战斗的德军少校紧跟着说道。 “那就向桥对面求援！这伙敌人不是我们能搞得定的！请求桥南面那帮人渡河协同我们一起进攻，两面夹击的胜算会比现在大得多！” “你说什么！？求援！？” 亲自跑过来指挥进攻的德军中校智商在线，但另一方面也确实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不是说他脑子想不到这儿，而是本能和潜意识层面的既有认知，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种大胆而疯狂的想法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就连考虑的必要都没有。 至于说为什么...... 呵，还能是为什么？ 切尔卡瑟那一仗之后，国防军与党卫军之间几乎形同死敌、互相看不上对方觉得恶心，彼此之间老死不相往来。 你说我党卫军打你黑枪是背后捅刀，呵！我还说你国防军没骨头，怎么一天到晚净想着向俄国佬投降呢。你是你妈的军人，狗屁都不是的逼养玩意儿，你们这行为他妈的是背叛元首、背叛祖国，打的就是你们这帮狗日的！ 正巧夺了你们的弹药油料。继续践行元首的意志跟俄国佬死磕到底，反正留你们这帮傻缺手里也是糟践，活该你们挨打被抢。 党卫军那边是怎么骂己方这边的，国防军里是上到将军头头、下到一般兵，全都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是到了现在，柏林市里的德军在很多条街道、很多个战区，依旧是国防军和党卫军之间各打各的。毫无配合可言就不说了甚至还互相看笑话：你快被俄国佬锤死了我救你妈呢救，偷着乐都来不及呢。 但现在，如果仔细去想、去考虑当下所有可以实际拿来执行的方案可行性，除了向桥南面那两个实力强劲的武装党卫军装甲师求援，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你觉得他们会帮我们吗？而不是嘲笑和羞辱我们？” “.......我要说我有把握，那肯定是撒谎骗你，所以我不会。但你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那这就值得一试。” “.......” 离前方交火线不过二三百米直线距离、抵近督战加指挥的中校先生沉默了，实际思考的时间大约耗费了四五秒钟，片刻之后的再度开口已经是面露坚定。 “那就试试，如果那帮党卫军想羞辱我那就来吧，只要他们愿意帮忙就是让我跪下来求他们都可以。” “暂停进攻，把人先撤下来！立刻跟桥对面取得联络！” 街面上的战斗会因为中校先生命令的下达而暂时告一段落，但楼里还没完事儿的战斗却仍将继续。 第2819章 意外收获 第2844章 意外“收获” “差不多了，都小心点火！跟我上！” 身先士卒的苏洛维琴科再次一马当先，领着自己这帮身披装甲的弟兄们便以箭步流星的姿态飞奔上楼。 被火焰风暴肆虐过的三楼室内，此时此刻的肉眼所见场景只能说是一片破灭之象。 空气中不止散发着硝烟味儿、充斥四周。 被车队冲锋而来时的火力压制与炮击炸死，被喷射上楼的火焰风暴烧死，被刚刚临了上楼前还补刀丢上来的几颗手雷炸死。 横七竖八、在火焰废墟中躺满了一地的德军尸体，死状死因皆不一而论。 有些倒霉的尸体是既，简直被烧成了恶灵骑士的1：1等比例半身像。 过于饱和的打击火力令这些德军士兵遭受了来来回回、反复好几轮的死亡洗礼，死一次就足以夺走人的小命，更别提死两次三次。 熊熊燃烧中的不仅是残缺不全，还有那些已经被烧成了火把，从地上捡起来就能当火炬用的各种木质步枪。 不敢有丝毫懈怠的苏洛维琴科小心谨慎，带着身边的战友们一道，一起小心谨慎地一步步往前挪、紧握着手中的钢枪目不转睛，严防死守有任何身上冒血带火的呐粹尸体“复活诈尸”。 “好像都死干净了......” “那你该问问四楼的呐粹是不是也这么想。” “......” 不假思索地随口一答之余随即回头望去，呈现在苏洛维琴科视野内的，是依旧整体完好、只有少量过火的通往下一层四楼的阶梯。 望着身边的战士们已经用最快速度，找寻各种手边能用的东西甚至随手扯下呐粹尸体的衣物，当成灭火工具来用进而扑灭了大多数比较显眼的明火。 判断即便是再有暗火也应当是短时间内烧不起来，烧起来也不至于酿成不可挽回的结果后。 自知自己时间宝贵、必须抓紧的苏洛维琴科不做过多停留，立刻马不停蹄地带人准备往四楼进攻，而这也是这幢中型公寓楼的最后一层。 “不知道上面还有多少......一楼打到这儿最少干死了有一个排了，德国佬是给这破筒子楼里塞了多少呐粹猪进来？简直没完没了。” 听起来是抱怨，但也未尝不是一种故意让敌人听见的抱怨。 如果能引起敌人的反应，哪怕往下丢两颗手榴弹，那么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也总归比不知敌人所在地冲上四楼突然挨打要好。 但也不知是楼上的德国佬学聪明了还是真的没人，某位老兵油子战士的这句故意大声了点的吐槽抱怨，居然没能引起楼上的任何“答复”。 毫无异样的四楼就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凶兽在等待，不清楚其中到底情况如何的苏洛维琴科也不多做犹豫，不管有没有动静总归都得打。 照例还是两颗手榴弹开路，爆炸之后立刻箭步往上冲。 透过尚未消散的爆炸尘埃，耳畔回响着因近距离爆破而导致的短暂耳鸣，尽其所能睁大了眼睛的苏洛维琴科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被炸烂的四楼房间门板，和几件柜子家具的破烂残骸，倾倒在四楼公寓的走廊过道里、生动诠释着什么叫“一片狼藉”。 “上！往前搜！” 简单一个无声手势而不是开口下令瞬间下达，端着ak小心谨慎往前摸的苏洛维琴科，很快就带队来到了走廊里第一间房间门框外，与身边的战友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后，紧接着便交替掩护、前后脚猛冲而入。 “放下武器！” “举手投降！” 震慑性的呐喊甚至先于脚步声一步响彻在屋内，但眼前这肉眼所见的一幕场景，却是跟苏洛维琴科冲进来前所预料的场面大相径庭、甚至称得上完全不同。 “别杀我！呜呜，求求你别杀我！我没有武器，我不想死！求求你，求求伱们别杀我，想要我的身子尽管拿去，求求你们别杀我就好！求求你们了！” “......” 望着面前这衣衫褴褛、满面血渍灰尘的娘们，再看看那血估计也不属于本人且还被吓尿了裤子，一股温热深黄液体顺着裤管子直接流到了地板上的情形。 一脸无语加无聊的苏洛维琴科“大失所望”，只因那吓尿裤子的德国娘们的衣装打扮，还有她身旁床上躺着的那玩意儿、那具尸体，以及这房间内摆放的东西和样子，已经足够说明绝大部分的情况。 “老子对你那身子没兴趣，你可以把衣服拉好了。另外你味儿可真他妈的骚，各种意义上的。” 连对那女人多看一眼都没什么兴趣的苏洛维琴科“一语双关”，一口流利的德语听得那德军女护士直接两眼发直发愣。 要不是亲眼所见面前这高大威猛，还有点痞帅的斯拉夫男人就站在面前，估计一准会误以为这是某个风度翩翩的国防军军官在跟自己讲话。 “看着她，别让她乱动，我出去看看。” 指示身旁跟自己一同冲进屋内的战士先把人看好，扭头就往外走的苏洛维琴科刚到走廊里还未来得及站定，只听其它几个房间内也相继传来了几乎含义一致的话语。 “妈的苏卡！怎么是呐粹娘们不列！” “这是呐粹救护站，全是呐粹伤兵和医护。” “没有像样的呐粹武装分子，苏卡！死的跟残废剩口气的倒是不少！” “......” 那么答案很明显了，攻占这桩沿街制高点、以及驻扎点关键建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一楼到三楼是德军驻防的火力点，至于四楼则是一个前线救护站。 你非要说德国佬脑残也不至于，把前线救护站安置在相对安全又靠近火线的地方本身就符合常理。 四楼相对安全，至少在下面三楼没被打下来之前是安全的。 离火线当然也相对够近，只是你德佬估计怎么也没料到，居然会有不怕死的愣头俄国佬开着一堆铁王八油门踩死就直冲后方，被直球端了本应相对安全的救护站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2820章 战利品展示 第2845章 战利品展示 “我们这边完事了，可......不知道连长同志那边怎么样？” 仗打完了、至少是暂时打完了以后，终于得以有机会抽上一根的苏洛维琴科站在四楼走廊尽头的窗台边上，嘴里叼着烟、眼睛凝视着窗外，聆听着身旁老班长那有些忧心的话语随之悄然开口。 “他？你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那些呐粹渣滓能否被人道毁灭。我跟他认识不算太久，但迄今为止的每一次战斗里，只要他见了血就会跟疯了一样，不杀到呐粹人头滚滚、尸体躺一地之前他是不会停下的。” “听说过吗？这世界上有种天生的病，叫惧血症。打娘胎里出来就带这病的人，大部分一见到血就会打哆嗦，把自己吓得够呛。但我们的连长同志恰恰相反，他一见到血就兴奋异常，用他自己的话说，只有当温热的鲜血流过他的手心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还真实地活着。” “......他活着就是为了杀人，对吗？” 嘴里还在往外冒烟气的苏洛维琴科似是在思考些什么，稍许片刻后再度开口的话语则报以了能让自己确信的回答。 “纠正一下，不是所有人，是杀敌人。就算是我也必须得承认他是个可靠的家伙，至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从不用担心会遇到搞不定的敌人，他的身上就是能散发出这种让你深信不疑的力量，没有呐粹能打败得了他。” 最后一口烟抽尽的苏洛维琴科伸手一弹，带着最后一丝火星的烟屁股随即便以抛物线飞出了窗口。还没等苏洛维琴科再次开口说话，一阵兴奋的呐喊便直截了当地打断了思绪。 “连长，是连长同志！他们做到了，对面那栋楼也拿下来了！乌拉！！！” 如那名亲眼所见且兴奋异常的战士所喊道的那样。 此时此刻同一平行线上的对面公寓楼四楼窗口，刚刚带人把事情办完的阿尔西姆正站在窗台边、向下张望。 在确定街道上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留下一地尸体德军伞兵进攻浪潮已经退去之后。 暂时算放下心来的阿尔西姆，随即便下意识地抬头、朝对面的平行公寓楼这边望了一眼，这放眼望去之余自当是一眼就看见了咱苏洛维琴科同志。举了举手里的东西来示意自己没事儿的阿尔西姆，很快便发来了“战斗胜利结束”的信号。 “靠......我没看错吧，他手里提溜的那玩意儿是......” “人头，呐粹的人头，你没看错。” 已经习惯了阿尔西姆那“粗犷不羁”的战斗风格，现如今的苏洛维琴科，即便是看到阿尔西姆手里提溜着一颗带血的人头，那也不会觉得有任何奇怪。 就像那位“斯拉夫超人”自己说的。 村子里最强大的猎人在孤身击败狼王之后，会割下狼王的脑袋以示证据，将之带回村子里证明自己的实力，并与村民分享自己的喜悦和胜利果实。 强者会备受尊崇，弱者只会沦为野兽的果腹之餐。 自然法则，弱肉强食。 这是阿尔西姆这个老猎户世家世代传下来的规矩。 穷山恶水的西伯利亚荒原不相信眼泪，只有强者才配在那严寒刺骨之地生存下去。 柏林是一座森林，一座供阿尔西姆尽情狩猎的钢铁混凝土森林。 如果说这片森林里有什么东西是既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又能传递胜利的消息、还能与战友们分享喜悦的话。 那么毫无疑问，阿尔西姆手里提溜的那玩意儿便是了，至少在他自己眼里是这么认为的。 “走吧，下去看看，继续在这儿待着只会浪费时间。” 但也是等到实际下楼来到街面上，与阿尔西姆分队会合碰头之后，苏洛维琴科这才发现自己仍然猜错了一部分的答案。 阿尔西姆手里提溜着的，那可不是啥一般的脑袋，而是一名堂堂德军上校的项上人头，单论军衔比在场所有的人都要高，不论是躺地上的死人、还是站在街面上的活人。 “妈的，这......伱从哪儿砍来的这脑袋？我是说这货怎么会被你给干掉？他是谁？” 在得知了那人头居然是个德军上校的消息后，一脸惊讶与不解的苏洛维琴科不大能想得通这是为什么。 话音未落间只见阿尔西姆把手里提溜着的玩意儿随手一丢，一颗断颈处还往下不停滴血的大好人头，就这么跟皮球一样连滚带转、打着圈地落到了苏洛维琴科脚边位置。 一双死不瞑目的圆睁双眼里，到现在都残留着临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愤怒、以及不甘。 “国防军第九伞兵师副师长，威廉温克上校，就是这杂碎。” “我那栋楼的四楼是这杂碎的指挥部，一帮舞文弄墨刷笔杆子的二逼也敢跟老子摆谱、舞刀弄枪。非但不投降，还胆敢跟老子造次，那就必然得付出点代价。” “这一仗用不着抓俘虏，所以老子也用不到他了。既然这杂种到死都不肯放下枪，那就让他带着他那把破枪到另一个世界去，也许能找得到后悔药吃。” “......” 苏洛维琴科算是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这威廉温克上校光凭那行为就是个死硬分子，所以被弄死也是很正常的事。既然不肯放下武器投降，那你还能怪得了谁？到另一个世界去好好思考自己到底后不后悔就完事了。 只是，这两幢公寓楼的顶楼。 一个是前线救护站，另一个是有上校副师长坐镇的指挥所。 这两栋楼在德军防区里所扮演的职能，属实是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硬要说大吃一惊甚至也不是不行。 当然，这也能更进一步地说明，为什么那些不要命的德军伞兵顶着这么大的伤亡，也要摆出一副不惜一切代价的姿态猛攻、尝试夺回这两栋楼。 一来是这两栋楼扼守北侧桥头堡，居高临下占据绝对地形优势易守难攻，一旦丢了这两栋楼不管是跨河增援还是过河撤退都会出大问题。 二来嘛，就是因为这人头的原本持有者咯。 堂堂副师长被敌人突袭堵在指挥部里，撤不出来更生死不明。 这时候要是不拼了一切地去救，那反而说明这帮德军伞兵是有问题的，作为一个军事集体是搞不清楚自己的脑袋重要性的。 只不过最终的结果是这帮德军伞兵反应够快了，也把所有该发挥的素养、能力全都拼到位了，但却仍旧无法改变轻装步兵根本干不过重装甲部队的残酷事实罢了。 第2821章 炮多，但弹不够 第2846章 炮多，但弹不够 一波强行穿插、正面突袭的最终战果不但达成了既定目标。 还捎带端了德国佬的高级指挥所、踹了间前线救护站，最后顺手弄死了个冥顽不灵的上校副师长。 这确实得说收获满满，不过仍不妨碍阿尔西姆与苏洛维琴科一行人，赶紧忙活着接下来必须要做的事，加紧准备迎接下一波战斗。 “下一步你什么打算？那帮呐粹伞兵撤下去了，但我估计很快就会卷土重来，说不定会带上什么更强的武器来对付我们。” 阿尔西姆、苏洛维琴科、还有那率队前来支援的is7重型坦克排排长。 三位现场指挥员聚集在一起商讨对策，就在排长同志那辆身形巨大的is7重型坦克车屁股边上，蹲在地上用粉笔简单画两道子来做战场示意。 “不能只防着那帮伞兵，谁也说不准河对面的呐粹会不会冲过来帮场，就像你说不准这帮已经碰得头破血流的呐粹伞兵会不会向河对面求援一样。” 率先开口的苏洛维琴科提出的担心，是那帮吃了瘪的伞兵很可能会快速卷土重来，而阿尔西姆这边则是更担心河对面的呐粹会不会突然冲过来。 毕竟，比起眼下面对的敌人，河对面的那帮呐粹显然更具威胁。 那帮党卫军有成建制的相对完整部队、更多的兵力，更重要的是手头拥有桥北岸这帮国防军伞兵所没有的重火力装备。 虽说国防军和党卫军形同水火、老死不相往来这事儿，不光德国人自己知道，战俘营里早就关满了各色德国人的红军这边也知道。而且从攻入柏林后的各种所见所闻来判断，党卫军支援国防军这种事儿，至少从概率学上来讲的可能性并不算大。 但是，军事学始终是一门严谨的学问，这门学问里有一条真理是“绝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无能上”。 一名称职的指挥员无论如何，都应该时刻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中。本着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即使在逆境之中也要化被动为主动、寻求任何可能的战机，而不是消沉待毙。 这本是马拉申科始终贯彻于自身一言一行当中，去落实的真理与座右铭。 视马拉申科为“唯一偶像”的阿尔西姆呢，也是有样学样、在潜移默化中受马拉申科的一言一行影响而一点点发生着改变，有些改变甚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所以你打算分兵防守？” “伱要这么理解也可以，我的具体计划是要给楼里留足够的人手，不止是我们现在的迎敌面，还要向着桥南面留出足够的预备队以应对不测。当然，高处的观察哨也得布置妥当，确保桥对面党卫军渣滓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这样才能防呐粹于未然。” “......” 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是，在经过方才一番短暂而激烈的血腥厮杀之后，兵力就一个机械化步兵连加一个坦克排的突击队，眼下确实兵力不太......不太够用。 就一个配属坦克排的机械化步兵连兵力，并且现在还遭到了约莫半个排的伤亡。要用这么点兵力在短期内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守住驻扎点街口，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同时抵挡住南北两面，兵力数倍于己方的敌军对进猛攻。 这已经不能说是艰巨的任务了，哪怕只用脑子简单试想一下，这就不是啥一般部队敢接能接的活儿。“两面包夹芝士”这种美食，可不是谁都有胃口吃得下去还不把自己给噎死的。 “好吧，我支持，确实桥南面的呐粹不得不防。不过也有相对好消息，还记得吗？这帮傻x把桥堵了，桥用不了是对所有人而言的，现在他们的坦克也上不去桥，估计就算是他们支援，也顶多派轻步兵和轻装车辆过浮桥。” “至于坦克嘛......呃，大概顶多在桥对面当固定火力点用？比起把坦克放过来冲击防线总归要好一些。” 悄然点头报以认可是阿尔西姆的回应，紧随其后的开口则是布置了更加细节具体的方案。 “要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话，那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两侧楼里各进一个排，一楼街面上的战斗有重火力加持不需要撒太多人，留下半个排守线足够了。” “搜集一切还能用的武器，包括德国佬留下的，枪支、弹药都整理准备好。我们随车带来的那点家当估计只够再撑一轮的，情况要不妙了还得指望拿那些德国佬的烧火棍顶上。” “重点是机枪一类的压制武器都收集一下，到制高点拾掇拾掇把枪架好，火力强一点、待会儿打着就舒服点，有多强都不嫌多。” “没问题，坦克和步战车会提供任何需要的火力支援。不过我们的炮弹不太够了，is7就这点不好，全车上下所有炮弹加起来都坚持不了一场拉锯战，这车只适合速战速决。” 字面上的弹径虽然只大了8毫米，但实际尺寸不论是弹头还是发射药筒，都因为是海军弹药出身的缘故，而比陆军出身的122传家宝弹药大了不止一圈。 所以哪怕是is7身宽体胖、尺寸大小远超前代任何一款斯大林重型坦克，达到整个斯大林重坦家族中的绝对巅峰。 但其弹药架备弹量比起前代斯大林重坦来却不增反降，标准载弹量25发，不考虑殉爆风险强行硬塞能塞得下30发，要追求更加极致的见缝插针使劲儿塞，兴许还能多搞进去几发、整个三十三四发全车总备弹量。 但不管是25发也好，三十三四发也罢，多那么几发、少那么几发都没有啥本质变化。 即is7实在不是一款适合持久战、拉锯战的主力重型坦克。 过于稀少的主炮备弹量使得一旦陷入持久战泥潭中的is7，到最后只会变成一个可移动的钢铁机枪碉堡。 这也是阿尔西姆现在必须考虑和面对的问题：直瞄重炮支援可以有、但必须省着点用，经过刚才那一轮稳住阵脚的激战过后，现在三辆车加起来的剩余总备弹量已经跌破50发，平均分到每辆车头上才堪堪17发不到。 以is7那半自动装弹机加持下，与巨大口径不相称的离谱射速，你猜这点炮弹能撑多久？嗯？ 好消息是，坦克主炮炮弹虽然不太够，但数量更多、且出发时就携带了超额弹药的bmp43步战车上，那门25毫米机炮的备弹量管够，完全可以敞开口随便打。 恰巧可预计范围内的敌军进攻波次，必然会是轻装步兵为主，不管是桥南还是桥北打过来的敌人都会如此。 量大管饱的反步兵神器对上可以预见到的巨大量步兵，这可能就是阿尔西姆现在能确定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第2822章 你以前打过多糟糕的仗 第2847章 你以前打过多糟糕的仗？ “你以前打过多糟糕的仗？最糟糕的仗是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将手中从地上捡来的mg42，架在用木板和搬来的混凝土渣子堆成的掩体上，塞入满填的子弹带扣上机匣、子弹上膛。 亲自上手处理阵地的阿尔西姆忙活着手里的活儿，对一旁同样在干活儿的苏洛维琴科问出的这问题感觉有些......惊奇，算是吧。 “没什么，只是......好吧我就随便问问，打发时间而已，你要是不愿说那就等以后。” 确实也是随口一问的苏洛维琴科给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倒是阿尔西姆这边接下来的反应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和很多人的答案一样，那是在斯大林格勒，在斯大林格勒的某一天里，我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阿尔西姆居然愿意讲故事，这是苏洛维琴科所没想到的。 安置完了手边这处机枪位，稍微有点空闲时间可以让哥俩喘口气歇歇，确实对这样的牛人经历感兴趣的苏洛维琴科那叫个相当识相，赶在阿尔西姆再次开口前赶紧就先把手里的烟递了上去。 “呵，这么想听故事？” 手里捏着烟的阿尔西姆咧嘴一笑，回答他的自然是苏洛维琴科连想都不带想的肯定答案。 “那得看你愿不愿意讲，伱要是愿意讲我肯定也愿意听。” “呼——” 一口烟气云雾缭绕，两口共鸣仙气飘飘。 靠着背后刚刚搭起来的机枪阵地、坐着屁股下面的砖渣子废墟，一人嘴里一根烟的哥俩随即开始了追溯回忆的对话。 “应该是中期的事，那时候我们刚刚撤进斯大林格勒里没多久。” “很多人都觉得如果用飞机大炮把一座城市彻底摧毁，那就应该不用和敌人打近身厮杀的战斗了。德国佬那时候就这么想的，他们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飞机坦克大炮，把大半个斯大林格勒炸成了一片废墟，给他们的攻击开路。” “但他们得到的、换来的，不是前进道路的畅通无阻。我们斯拉夫人让这些呐粹分子见识到了什么叫坚不可摧，他们炸得毁我们的建筑、但摧不垮我们的意志。我们继续拿起武器，在比建筑物本身还要更坚固、更难摧毁的废墟里跟呐粹战斗。每一个墙缝、每一个废墟狗洞都可以是我们的阵地，那些呐粹根本防不胜防。” “所以你看，到了柏林这里，我们保留了绝大部分建筑完好，实际上并没有摧毁太多的建筑。这就是斯大林格勒的作战经验，躲在废墟掩体里的敌人远比躲在楼里的敌人更难对付，最起码后者躲在哪儿是可以大概猜到的，但前者却不会。” 弹了弹手里的烟灰，思绪逐渐在记忆深处清晰起来的阿尔西姆，随之把烟塞回了嘴里叼着并继续说道。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一天，我所在的半塌废墟楼里，等来了一群武装到屁股的呐粹狂徒攻击。” “那帮呐粹跟别的一般呐粹还不太一样，手里一把拉大栓都没有，清一色的全自动武器，机枪到冲锋枪是他们的全部火力构成。之前我们在那栋楼里守了三天了，三天里击退了所有来袭的敌人，但这一次，德国佬看起来是吃定了我们想要一口气拿下。” “狗日的呐粹火力太猛，我们这些人不是累得快要虚脱就是身上带伤。体力跟不上呐粹、手里的家伙事也不如，再加上那帮傻x跟疯了一样不顾伤亡也不带停地往上冲，很快就打到了顶楼最后一层，那是我们最后的阵地，总共就只剩下算我在内的六个人。” “当时我想可能就这样了，今天差不多就交待了，不过还是得尽量临死前多杀几个、找找乐子。” “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通，我正在给手里的波波沙换子弹，一个端着mg42的呐粹傻大个就朝我冲了上来。不过他没第一时间看到我，他以为拐角后面没人，当时我看着他、他看着我，谁眼里都是惊讶的样子，而且最先抬手的还不是我、是他。” “但是那家伙手里的大机枪分量不轻，我的反应速度也不比他慢多少。” “我左手按住他手里的枪，右手把波波沙扔了抡起拳头，照准他脸上来了一下把他当场打得趔趄往后退了两步。” “两步？！” 闻言的苏洛维琴科显得一脸惊讶，尽管和阿尔西姆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可见识过这斯拉夫猛汉的手劲儿到底有多大。 “你那手劲儿单手拎122炮弹跟玩似的，这得是什么样的呐粹吃了你一拳才后退两步而已？” “他是个工人，参军前是伐木场的伐树工人，我也是后来才从俘虏的嘴里打听到的。拿现在的对比来说，那家伙壮得就像呐粹装甲部队里的虎王坦克。” “......” 无言的苏洛维琴科不知道说啥是好，而阿尔西姆呢？悄然开口的诉说则仍在继续。 “我当时也惊讶我居然没打动他，我以为那一拳最少能把他撂倒。结果这混账站稳了脚跟就像没事一样立刻抡起手里的机枪朝我打过来，我一下子没闪开，枪托直接打在我右胸上，当场我就感觉自己像破布娃娃一样侧飞出去，后来才知道就那一下已经断了三根肋骨。” “我这边倒地吐血，那傻x呐粹也上了头，直接嚎着冲过来抡起拳头就往我面门上砸。” “挨了那一下之后我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的拳头接不得，真硬接的话要出事。” “我脑袋一偏勉强躲开了第一拳，拳头砸下来跟砂纸狠狠蹭了一下我的耳朵一样，疼的不轻。但当时顾不上这些，他骑在我胸前在上、我被压着在下，不赶紧想点办法只能被动挨打，但那种情况又有什么好办法呢？我只能张开大嘴一把咬住了他的手腕，用尽我最大的力气。” “这家伙一吃痛、下意识地往后嚎着起身，想抡圆了胳膊把我甩掉。我就顺势把脑袋往后一扯，嘴巴还是死死咬着。” “他向后退、我也向后退，两股力道这么一撕，一眨眼就把他整个右手虎口上的肉全咬了下来。当时就能看到白花花的骨头，那家伙疼的立刻像杀猪一样。” “.......” 苏洛维琴科此时此刻的状态已经不止是无语，更多的是在听到阿尔西姆那“绘声绘色”形容之后的“很他妈震撼”。 第2823章 疯子对疯子，猛汉对猛汉 第2848章 疯子对疯子，猛汉对猛汉 “当时的场面乱套了，所有人都忙着各自的战斗，没机会也根本顾不上别人。在那半分多钟的时间里，我和那呐粹是相对一对一、没人管的状态。” “他吃痛捂着手、嚎得像杀猪站立不稳，我赶在他缓过来之前就扑了上去，抽出刀子直接就送进了他肚子里。” “但我没想到这杂碎被咬掉了一块肉、肚子上又挨了一刀，整把刀子完全捅了进去就剩刀把还在外面，这家伙居然还能接着打而且力气依旧大得吓人。” “......” 果然只有疯子才能跟疯子过招，能和猛汉匹敌的对手就只有猛汉。 这是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说啥是好的阿尔西姆现在唯一的想法。 “这家伙抡起左拳头又朝我砸了过来，这次我有准备，不是被迫躲开或者硬吃一拳，而是顺势架住他的胳膊，左臂对左臂把他锁住，腾出来的右手捏成拳头就往他肚子上的伤口砸。” “每砸一拳、那杂碎脸上的表情就痛苦一分，大概连续有七八拳，砸到最后一拳的时候这家伙一大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溅了我一脸。妈的！这下没料到也没躲开，一下子什么都看不见了，这混账抬起他那被咬掉一块肉的右手就拧住我的脖子，鬼知道从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一个手锁喉就把我抛摔在地。” “肚子上插着刀子，嘴里大口吐着学沫子。但那双眼睛我至今都忘不了，就跟森林里我杀过的最凶狠畜生一样，根本不像是人的眼睛而是发了狂的牲口。” “两只手死死掐住我的喉咙，但别误会，那他妈根本不是把人掐断气掐死、而是硬生生把喉咙捏碎，这狗草的混账绝对有这个力气。” “在他完全使出来那股力量之前，我一把攥住了插在他肚子里还没拔出来的刀，得庆幸那是一把双刃刺刀而不是单刃军刀，要不然我就真的完蛋了。” “我使出了我当时能使出来的所有力气，两只手全部攥在刀柄上，就跟拉电闸似的从他肚子往上半身方向拉。从小腹一直拉到这个位置——喉咙，直到我感觉他力气在飞速减弱再也对我构不成威胁的时候，我才松开刀柄腾出手来把这死猪一样的两百多斤玩意儿从我身上挪走。” “过程你听到了，基本就是这样。不夸张地说，我力气根本比不上他，这也是我当兵这么多年遇到的唯一一个能在力量上完全压制我的人，他妈的没想到居然还是敌人、不是自己人。我能弄死他纯属经验比他多，而他，就是个凭蛮力一心只想强行压死我的坦克、横冲直撞。” “是啊，除了坦克之外我想不到别的更恰当形容了。每当那些怂的尿裤子的呐粹俘虏说我们像人形坦克的时候，我总会想起这个差点就把我喉咙捏碎的混蛋。苏卡！这世界上要是真有血肉铸成的坦克，那这家伙就是了不列，纯纯他妈一肉身虎王不列。” “......” 听完整个故事只感觉一整个无语，左思右想不知道说啥是好的苏洛维琴科，最终也只能是带着一丝尚未消散的惊叹开口。 “我以为是有人差点用枪要了你的命，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肉搏差点——” 轰—— 咻—— “苏卡！打过来了！！！” 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的苏洛维琴科只那么一瞬间，就被耳边近在咫尺的爆炸炸得整个脑袋瓜子嗡嗡响，鬼知道这一炮距离到底有多近才能闹出这动静。 状况同样没好到哪儿去的阿尔西姆那边稍强一些，随即以比苏洛维琴科更快的速度率先从地上爬起，捡起被震落在地的钢盔抄起枪来就往楼门口跑去，边跑边头也不回地给苏洛维琴科留下了最后的叮嘱。 “我去对面楼！这里交给你了，守住！” “知道了！” 一路飞奔离去的阿尔西姆脚步声渐行渐远，但呼啸而来的炮弹声却并未就此停下，而是再度袭来、破空响起。 轰—— 咻—— 尽管爆炸的动静因为爆心点距离很近的缘故而相当之大，大到能震得人浑身肉颤、耳朵发麻。 但这夹杂在爆炸声中，紧随其后传来并勉强能听得到的炮弹飞行啸叫声，仍然足以用事实说明一件事。 这不是德国佬的远程曲射火炮，也不是什么走高抛弹道的迫击炮。 啸叫声比爆炸声先传来适用于这两种火炮，但却不适用于眼下爆炸声先响起的状况。 答案显而易见且只有一个：桥南面的德国佬是在用大口径身管火炮做抵近直瞄射击，也只有这样，炮口初速突破音速、且不会因为太长的距离衰减导致跌入亚音速飞行的炮弹，才有能力赶在啸叫声传入人耳之前，先一步把炮弹爆炸声送入敌人的大脑。 “妈的苏卡！这炮到底是从哪儿过来的，难不成是......不列！还真他妈是不列！” 将脑袋稍微探过窗台边缘一点点的苏洛维琴科，仅仅只是朝河对面、桥对岸的敌占区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望去的肉眼所见之景直接验证了自己最糟糕的猜测。 在已经被堵塞的毛奇桥南岸，几辆身形庞大的呐粹装甲战车正在缓缓开动集结，并摆出战斗姿态向着桥北岸的敌军目标开火射击。 虎王、猎虎，还有估计是拿来给独立重装甲营顶装凑数的四号坦克....... 光是那俩身形最肥的玩意儿——虎王和猎虎，就足以说明桥北岸的这帮德军装甲部队至少是两个营级编制。重型坦克营与坦克歼击车营，猎虎与虎王可不是混编的装备而是各司其职，至于这两个营是独立还是师属则并不重要。 因为在其身旁聚集起的大量身着迷彩服党卫军士兵，一看就不是什么让这些装甲怪物孤军奋战的样。已经拉开架势的抵近直瞄炮火支援意味着什么再简单不过，这帮桥南岸驻守的党卫军百分之百是打算渡河进攻。 “妈的！这下麻烦了！这么远的距离搞不定那些乌龟壳只能挨炸！” 气得骂娘的苏洛维琴科这边话音未落，桥对岸已经缓缓摆正身姿、瞄准完毕的猎虎终于轰然开火。喷着一大口火光烈焰直冲而来的128毫米炮弹威力，那可比刚才的虎王105炮弹大得多。 兄弟们，愚人节特别章节我有可能会延迟几天发布，目前写了一部分但感觉需要打磨一下。写出来的效果还算满意，但我感觉可以加更多细节和彩蛋进去，到时候放出来的完整版会更精彩的，相信我，我会尽快搓完发出来。 第2824章 腹背受敌 第2849章 腹背受敌 轰—— 128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的威力着实不小，打在苏洛维琴科所在的这栋无加固公寓楼墙上，直接将不那么异常坚固的墙体炸出了一个粉碎性的大窟窿。 好在，因为兵力密度不是特别高，甚至是偏低的原因。 整栋楼里满打满算就两个班，而且还分布在不同楼层的战斗工兵们幸运躲过一劫。 那一发打来的高爆榴弹更像是一种没有锁定目标的展示实力，或者说威慑，虽然一个战斗工兵都没炸死炸伤吧，但却是把四楼的一间小公寓房给炸了个粉碎。 里面的家具、床板、铁架一类的玩意儿被炸得支离破碎四散横飞，各种杂七杂八的零件裹挟着碎砖烂渣从被炸开的豁口如泄洪一般倾泻而下。巨大量的烟尘分不清到底是飞灰还是爆炸所致，只消片刻便席卷了整个四楼走廊、如同土龙过境。 “妈的苏卡！德国佬这128破炮威力还挺大不列！” 猎虎确实不是一种首次露面的装备，但却毋庸置疑地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玩意儿。 因为其产量稀有、远比虎王更少的缘故，纵使是屡次三番和德军精锐救火队过招的领袖师，迄今为止能怼上装备猎虎的德军部队的次数也是一个手就数得过来。 所以苏洛维琴科眼下震撼于猎虎这骇人威力，那也并不算稀奇，毕竟见得少，俗话说少见多怪嘛。 重要的是怎么对付这玩意儿，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德国佬那边展示肌肉的示威，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能一炮打到你位置最高的四楼，所以四楼往下其它楼层就别抱侥幸了，等着挨德意志128巨根猛轰吧。 另一方面，苏洛维琴科这边又实在没什么好办法。 战斗工兵手里唯一可以依靠的反装甲武器，便是rpg-1超口径100毫米火箭推进榴弹。本着顺口的叫法也可以叫“火箭筒”，毕竟大伙都叫习惯了、没必要那么较真。 作为破甲武器而不是穿甲武器的rpg，最大的好处便是击破装甲的深度，不受攻击距离衰减限制。比方说，你在200米和2米距离，朝敌军目标开火造成的化学能破甲深度是一样的。 但问题在于，rpg-1标定的有效射程最大也就200米，而且还得是有经验、熟悉弹道轨迹的射手，才能确保在200米距离上对坦克大小目标有比高的命中期望。 可现在，桥对面的猎虎、虎王、还有四号们。 别说是两百米了，苏洛维琴科目视估测一下的距离，至少也得是500米开外。 500米距离对向来以精度着称的德军坦克炮来说不算什么，是一种只要不是瞎子、傻子、憨批娃儿，就一定能打得中楼房大小目标的距离。但同样的距离，对于战斗工兵手里唯一可以仰赖的反装甲武器——rpg-1来说，却是无法逾越的一条天堑。 情况已经非常明显，单靠战斗工兵自己肯定搞不定河对面的呐粹铁王八们。再维持现状下去除了继续搁楼里被动挨打，不会有其它的可能，必须得赶紧随机应变想点新的办法。 “喂！听得到吗！？让阿尔西姆接电话，我找连长同志！” 两栋驻扎点的公寓楼之间被敷设了有线电话方便联络，这是德军原本留在楼里就有的设备，现在正巧方便了阿尔西姆一行人。 “什么？有啥事赶紧说！” 电话那头的阿尔西姆显然也是刚回到楼里不久，语气急躁不说还带着点喘息，显然是刚从炮火横飞的街头一路跑了回去。 “河对面的呐粹铁王八，距离太远！我们的prg够不着！也没其它什么东西可以使！得把is7开到河边去，对着那帮呐粹来几炮！给他们打下去再说！” 破甲武器派不上用场那就只能指望穿甲武器，好在阿尔西姆小队这边也确实是有、随身带着，停在楼下正准备正面接战那帮卷土重来的德军伞兵的三辆is7便是。 130毫米红海军舰炮拉过去来几下，不说把那帮呐粹坦克全部开了罐头，至少也能吸引其注意力、对其产生压制效果，使其不这么嚣张地继续搁这儿按住公寓楼一个劲儿猛薅。 “那帮呐粹伞兵从正面又压上来了，现在正面也需要重炮火力。” 倒也不是说直接拒绝，更加接近于说明和提醒情况，只听电话那头的苏洛维琴科语气比阿尔西姆还要急躁。 “......管不了那么多了！党卫军的狗东西正在河对面集结，我这儿看的一清二楚！他们的步兵已经准备过河了，你至少要调两辆is7过来各守一座浮桥！正面......正面就留给步战车扛着吧！要不然我们先得被党卫军的狗杂种戳了屁股！” 最糟糕的情况确实如阿尔西姆此前预想的那样发生了。 在呼叫来桥南岸的党卫军友军进行协同攻击支援后，刚刚被干下去还不到二十分钟的国防军伞兵再度卷土重来，并且准备比上一次更充分。 也不知道这帮逼从哪儿搞来了几门小迫击炮，听炮弹呼啸声和落地后爆炸的动静，顶破天也就是80毫米的小钢炮，估计也是这帮伞兵手里最重型的支援火力。 搁往常，80毫米小钢炮这种破烂玩意儿，领袖师根本不放在眼里，这东西近失炸开的弹片甚至连bmp43步战车的侧甲都打不穿、更别说坦克了。 但现在不一样。 皮薄馅大的bmp43步战车需要一动不动地扼守住通往浮桥的街口、寸步不让，这就注定了bmp43步战车基本没有啥可做战术机动的空间，只能充当临时性的固定火力点和步兵掩体。 这时候，哪怕是一发80毫米迫击炮砸到车顶上，那可以预料到的结果除了脆皮的炮塔穹甲被炸穿、要么就是车体顶甲挨炸。虽说炸不穿比炮塔穹甲更厚的车体顶甲，但毁掉光学观瞄设备、损伤炮管、超压杀伤成员，令bmp43步战车失去战斗力退出战斗还是能办到的。 那毕竟是薄弹壁、高装药系数的迫击炮炮弹，战斗部装药量远比同口径的身管火炮炮弹大得多，不用承受高膛压冲击的好处就在这儿，这是迫击炮的固有优势之一。 同等装药量换算下，伱让bmp43挨一发100毫米的坦克炮炮射高爆榴弹，那可不是得当场扑街吗？ 因为战况限制和战斗需要而动不了bmp43们，被迫击炮炮弹命中的概率成倍增加，就这还得把作为中坚火力支柱的三辆is7再调走两辆。 手握着电话筒的阿尔西姆是真的挺想骂娘，但骂娘又解决不了问题，最终也只能是一咬牙、一跺脚地应声开口。 “知道了，再加两辆步战车过去，4辆车支援马上就到！我这就联系，坚持住！” 第2825章 从头穿到尾 第2850章 从头穿到尾 阿尔西姆承诺的支援很快赶到。 两辆接到命令后立刻掉头转向的is7与两辆bmp43步战车，几乎没用多久就赶了过来，抵近到桥边非常近的距离上停车、准备射击。 “大家伙们来了！掩护他们，别让周围有德国佬的步兵靠近！” 因为步兵的“珍贵稀缺”，防守街面上临时防线的步兵人数本就不足，再抽调一批过来支援显然是不现实的，掩护开到桥头堡渡口这边来的is7与bmp43步战车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驻守两栋公寓楼驻扎点内的步兵们身上。 尽管兵力不足、人数不占优，但好消息是对比那些打算从两座浮桥渡河的党卫军步兵们，不管是苏洛维琴科带队驻守的这栋公寓楼，亦或是平行另一侧阿尔西姆所在的那栋公寓楼。 沿街两栋双子公寓楼的居高临下与多火力点分布，才是阿尔西姆连队此时此刻最大的优势所在。 那些渡河的党卫军步兵无法猜到到底会从楼里的哪个窗口、哪个方向，突然冒出来一杆火力凶猛的俄国人自动武器，朝着浮桥桥面噼里啪啦开火，用炽热的弹雨在惨叫声中把自己和战友们打成筛子。 党卫军对此给出的解决方案是那些沉重巨大的钢铁巨兽，用强大的直瞄身管火炮压制射击能摧毁火力点，在最短的反应时间内解决掉任何冒头的威胁。 前提是，在这些德意志装甲怪物们没遇到麻烦的前提下。 如果他们自身难保、麻烦缠身，那就另说了，而这也是阿尔西姆连队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目标，一点钟方向河对岸，距离五百米，雕像旁边的猎虎！” “穿甲弹装填！” “炮手准备！” “穿甲弹好！” “已瞄准！” “很好，开火！！！” 轰—— 当红海军驱逐舰的130毫米舰炮在海面上咆哮开火的时候，那爆散炸裂的炮口冲击波，会瞬间将炮口正下方的海平面压出一个肉眼可见的浅坑来。 很容易的，红海军的130毫米舰炮即便是在上岸之后，也依旧保留了如此这般特性。 威力巨大的130毫米几乎是在抵近河岸边的最近距离下开火，狂暴冲击的炮口冲击波不但将街面上的灰尘碎渣瞬间掀飞上天，连带着近在咫尺的施普雷河河面也被冲得水波狂啸、怒涛翻滚。 飞尘裹挟着浪花，就像是有风力九级的沙尘暴从海面上呼啸着席卷而过。 如离弦之箭一般快如闪电的130毫米穿甲弹丸更是势不可挡，自知猎虎有多么皮糙肉厚的is7根本没选择全口径穿甲弹，而是选择了在柏林战役前才配发不久的最新式弹药——130毫米炮射次口径钨芯脱壳穿甲弹。 顺利摆脱了包覆弹壳，沿着河面、穿过被卷起的浪花径直呼啸而过的钨芯穿甲体，其飞行速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400米每秒，超过4倍音速！药室容积巨大的130毫米舰炮赋予了其惊人的出膛动能，这样的炮口初速放在二战时期已经是妥妥的“天下无敌”。 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那突破4倍音速、临近高超音速大关的钨芯穿甲体，在接触到猎虎首上装甲板的一瞬间，几乎是以最粗暴无情的方式、像菜刀捅穿窗户纸一般毫无悬念地狂暴轰入。 本应在二战等同于“无敌”的虎王车体首上，在is7发射的钨芯脱壳穿甲弹面前却形同虚设。 正面强行击穿了车体首上，并继续向内灌入的钨芯穿甲体依旧势不可挡。 被击穿带起的装甲破片和钨芯穿甲体本身碎裂的弹片裹挟在一起，高速冲击之下在车内四散弹跳、叮咣直响、火星四溅。 战斗室四人加车体前端两人，全车上下总共六人的党卫军装甲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顷刻之间便在车内响起的一阵闷罐杀猪惨叫声中被杀伤惨重。 虽是次口径穿甲弹没错，但130毫米炮射的主炮口径大，能投射的次口径钨芯穿甲体质量也会跟着变大。 更大更重、更势大力沉的弹丸击穿装甲时，哪怕只是个无装药的铁坨，能带起的装甲碎片和弹丸本身碎裂后的弹片也必然更多，大口径绝对有毁伤后效上的好处是必定会实现的战争真理。 口径即正义，唯重炮永恒。 一发干报废了猎虎的is7运转起装弹机，再次开始双装填手齐上阵的半自动装填。 望着那辆屁股冒黑烟、战斗舱尾门被打开，只有鲜血淋漓的重伤装甲兵在伸出血手、向外呼救的倒霉猎虎。 难以置信俄国佬在500米的距离上，从正面一发入魂干碎了猎虎的德军装甲兵们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意味着防护还不如猎虎的虎王要是挨了刚才那一炮，下场大概率会比猎虎更惨，就不要再说什么能硬接一炮的批话了。 “晒森！后撤，倒车！赶紧后撤！那俄国怪物居然能正面打穿猎虎！！！” 要不然说“杀一儆百”和“擒贼先擒王”是经典真理呢？ 你先把皮最厚、最耐操的那个敌人一发入魂正面干躺，那他身边那些还不如他皮厚耐操的同党们自然会畏惧退却，只要不是憨憨就一定能想明白这场景意味着什么。 什么他娘的叫战术威慑啊？ 这就叫。 这边处在is7炮线瞄准范围内的虎王被吓得赶紧倒车，试图撤回到距离最近的河边建筑后寻求掩护。 但另一边的其它党卫军载具就不一样了。 发现没被那俄国怪物的巨大炮口瞄着之后，那余下几辆四号、虎王、猎虎，有啥车算啥车立刻纷纷调转炮口，甭管炮膛里现在装的是啥玩意儿，通通先朝这is7打过来至少先干扰了瞄准、炮下救人再说。 轰轰轰——轰—— 叮叮咣咣——轰隆—— 饶是战斗全重高达70吨的is7，劈头盖脸这么一通动能弹加化学能弹打过来，仍然是被打得全车颤抖如婴儿车般一摇三晃外加被爆炸火光和烟尘所笼罩。 没办法，以少打多，2vs十几，人家不集火你集火谁？能不能挡得住全看is7自己的造化。 这边的坦克交手、甲弹对抗还在激烈进行，尚没分出个胜负，已经等不及了的党卫军步兵们把握住机会开始强行渡河。 手里提溜着stg44步枪、身披44年款丛林迷彩服的那名党卫军步兵双脚都已经踏上了桥，桥对岸那辆被砸的火光四溅的is7根本顾不上浮桥这边，正是绝佳的机会。 然而守在楼里已经抵肩搂住mg42的苏洛维琴科，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瞄准步兵，打！” 第2826章 让鲜血染红河面(上) 第2851章 让鲜血染红河面（上） 如果单说倾泻无尽子弹、疯狂泼水的话，那mg42确实是一款非常令人.......满意的武器。 苏洛维琴科这边扳机一扣、搂住不撒手，瓢泼大雨一般的7.92毫米弹头带着电锯开动般的狰狞啸叫，立刻便朝着浮桥上那些正在渡河的党卫军士兵们直射而去。 “呃啊！！！” “啊啊啊！！！” “隐蔽！后撤找隐蔽！坦克开火轰掉俄国人的火力点，快！” 虽然赶时间过浮桥是没错，但这并不代表这些武装党卫军里的精英士兵就是铁憨憨，能被调来防守柏林核心区的党卫军尽是些最忠诚狂热的好战分子。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更知道战场上该做什么，比如说现在。 几名火力侦察的党卫军士兵刚一中弹落水，紧随其后的其它党卫军士兵立刻原地散开，依托渡口边上能利用的垃圾桶、水泥墩子、卡车残骸等一切障碍物就地隐蔽，立刻呼叫着身边那些距离并不算远的钢铁巨兽们给予支援。 “131、132，炮轰俄国佬的火力点！坦克交给我们来对付，行动！” “散开！113去东面包夹俄国佬的侧翼，121跟我来！” “收到！” 搭乘着自己那辆指挥型虎王的党卫军装甲兵连长下达了命令，紧跟在其身旁听从拆迁的其余几辆虎王、四号立刻闻风而动。 笨拙且反应迟缓的猎虎已经不太适合眼下的战斗，至少在俄国佬那怪物一样的超级重型坦克被干掉前是不适合的。 又笨又重不说还没炮塔等于没人权的猎虎现在出来露头，只会成为给俄国人刷战绩的靶子，没有其它的可能。 几辆原地散开的党卫军坦克没有正面强攻，而是依托河岸边的建筑做隐蔽，在河对面is7的视野盲区内以最快速度机动起来，尝试绕到建筑区的另一侧伺机开火、以求侧击，几辆分头行动的党卫军坦克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鬼！呐粹不见了，车长同志！我找不到他们！” “冷静！他们正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乱窜，别以为他们跑了！” “驾驶员向后倒车！别把我们的两翼全暴露出来，找栋房子至少挡住一面！” “收到！” 对面的呐粹坦克在动，那is7要是什么也不干地搁这儿一动不动，那不就跟个王八似的了么？ 拥有“奢华至尊”级机动性的is7不但前进快如闪电、倒车速度也一样不慢，优秀的倒车速度可是斯大林重型坦克家族的优良传统。 这边的is7在挂满倒挡倒车，准备退到距离最近的建筑后面至少藏起自己的一侧弱点。 河对面一排房子后面油门轰满、尽全力机动绕侧的党卫军也发现了异样，顺着房子之间的缝隙看到的一瞬间场景，已经足够判明敌人的战术意图。 “俄国人在倒车！他们在后撤！” “那就别管他们了！让他们撤，装填榴弹准备炮击建筑，支援步兵！” “正在装填！” 以少打多的2辆is7必然选择后撤，这是在面对优势数量的敌方坦克时必须采取的措施。如若不然，等着被绕侧射穿侧甲几乎是可以预料到的下场，is7再强也没强到连侧向防御都是纯粹的无敌。 领袖师的精锐坦克兵车组很清楚自己的弱点，当然，对面的党卫军也很清楚如何利用好自己的优势，去有效克制敌人的弱点，比如说现在。 敌人不退那就等着被绕侧挨打，要是退了更好说，正好腾出手来轰楼，反正最终的目的都是支援步兵没错。 “停！就这儿了，瞄准三楼最左边阳台窗口！炮手准备！” “已瞄准！” “开火！” 轰—— 长88炮的威力本身就已尚可，换成长105炮之后的威力必然更大。 看到己方is7选择战术性后撤那时，就已经预感到情况估计不太妙的苏洛维琴科转移迅速、动作飞快、毕竟只有铁憨憨才会抱着机枪在一个位置往死里打、连窝都不带挪的。 也就是在苏洛维琴科前脚收起mg42的两脚架，单手卷住弹链、另一手提溜着枪就往房间外跑之时，那刚刚停稳在河岸边没多久的虎王打出的105榴弹，已经追着苏洛维琴科堪堪离去的脚步、紧随而至。 轰隆—— 咻—— “苏卡！！！” 在那爆炸声响起的一瞬间，苏洛维琴科大脑中一片空白，嘴里只有下意识的骂娘。 至于肉体上的感受，则只有身后猛然袭来的巨大背推感与灼热气浪，将自己全身瞬间席卷而过的径直飞了出去。 “连副同志！连副同志！！！你还好吗，快站起来，我们得离开这儿！快！” 手里提溜着两箱沉甸甸的mg42子弹链、脖子里还额外挂着一串弹链的弹药手比苏洛维琴科撤的更早。 自己刚沿着走廊跑出去没多远，巨大的爆炸声紧跟着传来。 顾不得耳鸣目眩的弹药手下意识回头一看，却发现连副同志已经被爆炸掀翻在地，连手里的mg42也甩出去挺远，迎面扑倒在地的样子看上去可不太妙。 “你流血了！连副同志，你的胳膊在流血！” “咳——呸！别管那个，弹片刮的而已，没伤到骨头，继续走！快！这地儿被呐粹盯上了！” “明白！” 被两只手都占着的弹药手用胳膊肘搀着当助力、赶忙站起，临了还不忘捡起甩落在地的mg42的苏洛维琴科，刚跟自己的搭档一块跑出去没多远，意料之内、预想之中的糟糕情况便紧跟着脚步再次袭来。 轰隆—— “妈的苏卡！这帮呐粹就没个完了吗？真他妈想弄死老子不列！” 一炮把墙体破了个洞的虎王一不做二不休，以半自动装弹机加持下的极快上弹速度，迅速装填好了第二发选定的榴弹。 朝着同一目标再次开火的党卫军炮手，紧跟着就把补炮轰击朝着苏洛维琴科给送了过来。 感受着走廊里如同地滚龙一般的骇人冲击波，心跳已经加速到堪比机枪射速的苏洛维琴科顾不得后怕，更没空多想自己刚才要是动作慢了两步又会怎样。 用一路向前狂奔的借力使力，一肩膀撞开了房门的动作只叫个匆忙趔趄。 “就这儿了！准备！党卫军的狗杂种要渡河了！” 第2827章 让鲜血染红河面(下) 第2852章 让鲜血染红河面（下） 就像是一场锤子与鼹鼠的游戏，而苏洛维琴科所在的这栋公寓楼本身就是游戏机。 扮演锤子的德军坦克以为自己一锤子砸中了鼹鼠，为了防止鼹鼠没死透复活还特地补了一炮，彻底炸飞了整个火力点。 但楼里四通八达的走廊和楼梯道就像是鼹鼠地道一般的存在，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的苏洛维琴科，以及同样守在楼内的其他战斗工兵们，更加利用了敌人的坦克误以为自己“搞定了目标”这一点。 在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向、地点，神出鬼没从窗口冒出打一手突然袭击。 暴雨一般的爆发式弹幕，直接把正在过桥的党卫军步兵们又打了个鼻青脸肿满头包。 “呃啊啊！！！” “呃——” 噗通—— 惨叫声和从浮桥上跌落入河，如同饺子下锅一般的“噗通噗通”声在接二连三、不断地响起。 原以为这是个机会的党卫军步兵们，集结了一波不少的人数、想要抓紧过桥，事实上也不能说他们以为错了。只不过这个实际发生的“以为”，没有朝着他们“以为的以为”方向发展而已。 俄国人的火力点确实被摧毁了，这是不假。 但火力点里的人转移了，这和火力点是否被摧毁是不相干的两码事，二者之间放一起也并不冲突。 火力点是固态阵地动不了，而人长着两条腿能动。 打仗是要充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的，毕竟树挪死人挪活的道理搁哪儿都适用。 有些党卫军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被自家生产的7.92毫米花生米一顿爆炒生肉，“噗通噗通”地不由分说下到河里是他们必须面对的结局。 被打死打落水的党卫军尸体浮尸河面，鲜红的温热血液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里，很快就将浮桥周围的流动河水染成了猩红的颜色。 春天是生命复苏的季节，河水里飘着的也是生命的颜色。而一波不成、一波又起的党卫军步兵们，还在继续挣扎着继续给河水里献上自己宝贵的、不可再生的生命。 轰隆—— “冲！火力掩护！” 哒哒哒哒哒—— “呃啊啊啊！！！” 噗通—— 坦克炮直瞄炸楼，一炮过去借着爆炸的烟尘还未消散赶紧接着冲。冲到一半又再次被鼹鼠一样，突然从楼里某个窗口冒出来的俄国人一阵密集黑枪爆射扫翻，带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跌落入河，完成对河流的“献祭”。 “这帮俄国佬不一般！就好像专门设套等我们一样，可能中计了！” “没有好像！是肯定！这帮国防军的杂碎故意叫我们来对付他们搞不定的玩意儿，自己怕死让我们垫命！” “那怎么办！？到底还打不打？” 带队指挥进攻的党卫军头头现在只能说是焦头烂额，几轮尝试强行渡桥均宣告失败，一个人都没送过去不说还折进去了半个连。而且这还仅仅只是自己这边的一处渡口，毛奇桥另一侧、另一座浮桥上的情况咋样还不知道呢，但就眼下这阵势来看估计也不会太好。 俄国人没理由只占一座公寓楼，桥头堡这边的公寓楼是双子双栋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这么好的防守建筑要是不善加利用，那才真的是俄国人的脑袋有问题，如此痴呆的对手反过来说也根本没可能把己方打成现在这模样。 这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俄国佬能做到的，对面那破楼里他娘的是俄国佬的精锐！ “妈的！这么重要的两栋楼，那帮国防军的白痴到底是怎么丢的！？还有，俄国佬是怎么突然打到这么深入的地方来的！？” “别废话了！继续打，都到这儿不能就这么撤下去！俄国佬的兵力不多，要不然早趁势反攻了，加大火力压制我们还有——” 咻—— 轰隆—— 咣当咣—— 已经赔进去了一定的本钱，因为还没收获任何利益所以不打算就此撤下去的党卫军头子这边，甚至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 从河对面岸边那排成排的的房子后面，忽然打来了一发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尖啸炮弹。 那势大力沉的炮弹不但强行击碎了河对面岸边的房子，跨过河面之后继续前行还打碎了己方这边的房子。最终从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击中了目标、击穿装甲，一声巨大的爆炸紧接着伴随着的便是一连串德语哀嚎。 “晒森！虎王......虎王被打中了！俄国佬打中了虎王！！！” 是打中了没错，但没完全打中，或者说打得不是那么精准奏效也可以。 从斜侧面射入车体后段装甲的130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势大力沉，即便是在连续击穿两栋砖混结构的楼房墙体后，仍然保留着充足的动能冲击，足以击穿虎王80毫米物理厚度的侧面装甲板。 被is7一炮连穿两栋楼、隔山打牛还一发即中，这是虎王的不幸。 被击穿的是车体后段无人的动力舱，而不是车体中段有载员的战斗舱，这又是虎王不幸中的万幸。 所以即便发生了动静不小的爆炸，130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内含的战斗部装药威力相当不小。 甚至于一口气直接将虎王的心脏——那台升级后有750匹马力的新型柴油发动机，直接从动力舱里以扭曲变形又熊熊燃烧的姿态给炸飞出来，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的场景像极了天上掉流星一样。 但凭着动力舱到战斗舱的车内舱段隔板装甲保护，以物理手段隔绝了碎片杀伤、未能击穿钢板的同时。小规模爆炸产生的化学能冲击，大部分都从动力舱上端的散热窗直接宣泄而出，跟着被炸飞出去的发动机一起直冲天际。 原理有点类似于“土制泄压阀”，也算是88虎王到105虎王升级改造工程的一个意外之喜。 加厚的舱段格板装甲一开始只是防火阻燃，在动力舱起火的情况下，给车内车组成员们争取逃生时间用的。这下还能防了动力舱小规模爆炸、抵挡住弹片冲击，可是谁都没想到的。 “弃车！快跑！赶紧弃车！！！” 自知车子已经报废歇逼的党卫军装甲兵们争先恐后、叫嚷着爬了出来，这台屁股部分仍在熊熊燃烧的将死虎王，要不了多久就会全车着火、弹药殉爆，不想变成铁板烤肉最好赶紧滚蛋。 第2828章 给老子炸! 第2853章 给老子炸！ “为什么不干脆把那俩破浮桥炸了，断了呐粹过来的念头不是更好？” “因为任务目标里不包含炸桥，小子，让呐粹过不来才是我们的任务。” 机器可以无休止地战斗下去，直到坏的无法继续运转、彻底歇逼，但人类不行。 几轮冲锋下来都没能成功突破渡河，反而还折进去不少兵力、搭进去好几辆坦克被毁的党卫军们冲不动了。 俄国人巧妙地利用了手头一切能加以利用的东西，地形、掩体、坦克、步战车，甚至是战利品形式打扫战场缴获来的德军武器装备，那些疯狂扫射的mg42机枪。 通过这些东西组织起了一条近乎于完美、无懈可击的杀伤链条，不管是党卫军尝试直瞄炮火压制亦或是步兵强行渡河，几轮尝试下来都行不通，作为代价还搭进去无论如何都不能算轻微稀少的损失。 负责指挥这场强行渡河行动的党卫军头头算看明白了。 想要成功强渡，就必须破坏掉俄国人杀伤链条中的某一个重要节点，使其首尾不能相接，对某种战术或某个兵种无法针对性反制。照准这个缺失的重要节点猛打、扩大战果，想强行渡河甚至是歼灭敌军就都不算难事。 可是，越打战况越清晰、越打现况越明显的党卫军头头同时也知道，这恰恰是己方现在所做不到的。 越是简单的兵种配合就越容易被反制，这是任何久经沙场的战地指挥官都明白的道理。 偏偏党卫军现在，除了步坦协同之外就拿不出更有效的进攻方式，尤其是负责支援的战术空军和远程炮火更是挂了零蛋的完全没有。 一把步兵、一把装甲兵，对付这帮连三板斧都凑不出来的党卫军，那对领袖师而言简直不要太容易。 虽说河对岸的阿尔西姆连队这边吧，那也是没什么太过复杂的兵种配合，说破大天也是装甲兵加步兵的步坦协同，顶多再配上个德棍没有的步战车。 但问题是，人家是占据优势地形、以逸待劳的防守方，而且不光如此，人家技术装备上的性能还要比你德棍的好。 就那么两辆is7，党卫军装甲兵这边纠集各种火力，像砸铜豌豆一样乒乒乓乓砸了至少三四十发大口径炮弹上去，直接命中的炮弹没有三十发也得有二十多发。 但结果却是这些攻击无一例外的根本没用，就算有用也远没有有用到可以让俄国人的钢铁怪物失去战斗力，从而退场的地步，那四舍五入一下跟毫无卵用又有什么区别呢？打仗又不是坦克游戏磨血条，只要你没把敌人坦克干废，那打再多炮上去通通都是没用。 88和105的穿甲弹根本打不穿，打上去纯粹是刮痧听个响的无用功。 动能弹刮痧听响打不穿，105的高爆榴弹打上去一样没效果。 德系高爆榴弹换算等效tnt当量之后的爆炸威力，本就比同口径的苏系榴弹威力要小。更何况你德佬现在还是拿个105小水管，去轰is7这样的整个斯大林重坦家族里防御力最变态的纯钢铁怪物，那伱德佬不吃瘪还能是谁吃瘪？ 128的高爆榴弹倒是有点用，毕竟四舍五入换算下来，这可是红军重坦122传家宝一级的榴弹威力。当初红军能拿122榴弹反复轰击、炸瘫炸毁皮糙肉厚的虎王，那么现如今的猎虎应当也能重复此操作来干掉is7才对。 只可惜一是你党卫军手里的猎虎实在少得可怜、没剩多少，本轮进攻带过来的总共4辆猎虎，现在已经被干倒了两辆、还剩两辆。仗打到如今这份上，可以说猎虎本身就是德军手里最重要、最赖以仰仗的地面核心高生存性火力支援单位，且坏了没地儿补充。 为了救一帮国防军伞兵，连河都没过去、敌人的边都没摸到的情况下，就已经被俄国佬干掉了两辆猎虎。 如此“惨重”的损失即便是到了现在，到了那两辆被is7的130毫米炮射次口径脱壳穿甲弹，正面干穿主装甲带的猎虎，已经从一开始的直冒黑烟、变成了钢铁火炬烧了好一会儿的当下。 负责带队指挥进攻的党卫军头头，仍然是一想到这事儿就肉疼肝颤、心疼的不行。 两辆宝贵的猎虎损失在极度困难的当下，是无论如何都补充不回来的，就为了这么一帮怂逼不说还“花式坑队友”的国防军伞兵真的值吗？ “妈的，该死！要是这时候有远程炮火支援，哪怕只是对着对面的俄国人打上一轮弹幕压制，时间也绝对足够我们冲过去了！” 迫于无奈之下又暂时退回了桥头堡后方小广场上的进攻出发阵地，进行兵力重整与暂时的歇息，至于是否继续发起下一轮攻击则是单独另说的另一回事。 反正刚刚那重复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的第一轮，现在看来确实称得上是失败的没错。 “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你再重复一遍，你刚说什么支援？？？” 这边两手叉腰、胸口起伏骂娘的党卫军少校还在来回踱步，嘴里的唾沫星子就跟那mg42扣死扳机的弹雨一样乱射乱飞。就在其身旁不远处一直在想事儿的党卫军中校闻言，却忽然像是脚底下踩了电门一样、浑身一个机灵地转过身来，立刻连声开口、向其追问。 “呃.....什么？你要问什么？？？” 情绪还在高点上的党卫军少校一时间没回过神来，总觉得自己意识到了什么严重问题、就差一个简单提醒的中校则是一脸的急躁。 “支援！你刚刚说要是有什么支援就好了，就能打过去了！赶紧想想然后说！”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想让无心者想起自己刚才到底说了啥，那显然还需要几秒钟的时间来慢慢回味思索。 “炮火......我刚才说炮火支援.....远程的那种，应该是。” “对！炮火，妈的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就是炮兵弹幕！” “哈？” 一脸问号的少校这边还以为是中校有什么藏着一手的底牌，比如某个成建制的自行火炮部队可以申请调用、支援一波，这自动脑补出来的面目表情立刻变得“一阵狂喜”、正准备说些什么。 却没想到中校那边的反应却是截然相反，极度惊慌失措甚至是急得跳脚的表情，根本不由分说便赶紧转过身去，向着小广场出发阵地上正做休整的所有党卫军大声疾呼。 “快散开！散开！立刻散开！！！别挤在一起！！！” ...... “你看见了没？那帮呐粹像是要跑，动起来了......” 在河对岸渡口边、双子公寓楼的楼顶天台之上，顺着梯子爬上来的苏洛维琴科和老班长等几人一起，正手握着望远镜以极好的制高点视野，精准地看着对岸那小广场上党卫军们的一举一动。 “没用，这会儿跑来不及了，容我看看时间......” “嗯，差不多了。” “三、二、一，就是现在！给老子炸！” 第2829章 解决一个，还剩一个 第2854章 解决一个，还剩一个 轰轰轰轰—— 伴随着苏洛维琴科这边的倒数结束，成排的重磅炮弹如同雨点般从天而降、径直落下，齐刷刷地砸在了那群尚且对灾难一无所知的德军头顶。 党卫军攻过来的时候打了一手突然袭击，猝不及防的阿尔西姆连队刚刚结束上一场战斗，正在加固阵地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忙得顾不过来，没能做出及时反应才让你党卫军钻了空子。 激战持续进行中的时候，担心大口径炮弹落下会炸到桥的阿尔西姆连队，照例还是没有呼叫炮火支援。德国佬离桥离得太近，这是呼叫炮火要么是打击效果不好、要么就是打击效果好了但是顺带着把桥也给一起炸飞。 但现在，现在这会儿可就不一样了。 失去了袭击突然性的党卫军已经完全暴露踪迹，即便是一波突袭未成、打算撤退下去，那大概是往哪个方向退的也是可以观测到的。占据优势制高点的阿尔西姆连队这边，不但能看到敌人的大致撤退方向，更能清楚地看到敌人最终停在了哪一片大致区域当中。 毕竟你德佬眼下的实控区就那么大点，已经被压缩到不剩下什么空间。而成群的重装甲部队撤下去的动静简直不要太过明显，更不用说还伴随着大批的步兵调动，就眼下柏林这种废墟遍地、灰尘巨大量供应的地方，这种机械化行军队伍不管撤到哪儿都是一片尘土飞扬。 就算是看不清其具体踪迹，但跟着那尘土飞扬的尾巴一路盯着着总不会有错。 什么时候那尘土飞扬的动静在半空中停了没了，那就说明你德佬大概就是停在这一区域附近、错不了太多。 不需要太过精准的炮击，只需要对某一区域进行范围覆盖即可。 打击精度不足那就用数量弥补，反正红军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大口径的重型榴弹炮。 柏林城外从旅属到师属再到军属、集团军属、甚至方面军属，各种巨大口径重炮量大管饱、要多少有多少。大几千门苏联重炮现在每天最“忧心忡忡”的事情，便是找不到合适的目标。 所以当“柏林城内有敌人集结大规模成建制机械化混成部队”的消息，传到柏林城外的炮兵阵地上时。那些闲着没事干已经开始吹牛打屁的红军炮兵们，在听到这消息的一瞬间，只叫个高兴地原地跳脚。 这是一次超规格的强化炮击，导致其发生的原因便是综上所述——闲着没事干那不如大伙一起干、好好干，给呐粹多添点猛料。 原本苏洛维琴科和阿尔西姆以为，这波炮击呼叫到的应该是师属的那些152神教，或者是喀秋莎、安德柳莎火箭炮之类的东西。 不过也仅限于猜测，毕竟他们只负责呼叫炮火支援、汇报打击坐标，至于具体的炮兵部队调度和打击任务分配，那不是连一级该操心的事儿。 但不管是阿尔西姆亦或是苏洛维琴科，两栋楼楼顶一边一个的哥俩属实没想到，这一波炮击打过来的，居然他妈的是集团军属的203毫米b-4型榴弹炮炮击。 那些被惊恐的呐粹士兵们冠以“斯大林之锤”之名的203毫米巨炮，有着绝对毁灭性的惊人威力。 一颗这玩意儿砸下来，连爆炸冲击带弹片横扫，不夸张地说，基本一个标准足球场范围内的无防护软目标都会被干成碎肉筛子。 而现在，在集团军司令崔可夫的特许批准下，来自集团军属的16门203毫米巨炮，连带着48门用于增强火力、弥补输出的152毫米榴弹炮一起，正在向着被阿尔西姆连队所标记的柏林核心区猛烈开火。 那些刚刚从河岸边撤下来，因为新鲜出炉的失败而受到了不小打击的党卫军士兵们。 有些正在战友的帮衬下自行处理包扎轻伤伤口，有些正在帮着别人包扎伤口；有些正在吃着干涩到难以下咽的干粮、就着冷水强行往肚子里咽，以此来补充体力；还有些则正在给要么是行走系统出了故障，要么是动力系统需要维护的钢铁巨兽们做保养。 总之，这些误以为俄国人的大军还没有渡河、更没有拿下毛奇桥，因而在本该保持警惕的时刻，因疲惫和失败、伤痛而放松了戒备的党卫军士兵们。很快便在雷霆般落下的重型炮弹轰炸下，付出了鲜血与生命的代价、且永远无法赎回。 轰隆隆—— 轰隆——轰轰隆隆—— 确实有一部分的炮弹被高大的建筑所阻挡、提前引爆，但这相较于16门203与48门152所组成的骇人炮兵弹幕来说，影响的确是微乎其微的。 相对空旷、被拿来当做进攻出发阵地，用以集结士兵和装备并摆开阵型的小广场上，吃到了来袭炮弹当中超过半数以上的毁灭性打击。 在无精确制导弹药也没有实时校射反馈手段的年代，百分之五十的炮击覆盖准确率已经称得上是“结果喜人”。 只不过喜的是俄国人，而不是呐粹人罢了。 “这帮混蛋杂种完蛋了不列，苏卡！那楼都炸塌了！快看，倒下来了不列！” 望远镜中清晰呈现着的，是党卫军们大难已至、末日临头的最后场景。 广场上腾起的火焰烟柱，广场周围在接二连三的毁灭炮击中，被直接轰倒摧塌的一栋栋高低不平建筑。 目所能及范围内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最无情的毁灭，投入到方才渡河进攻的不过是一个加强机械化营的兵力。但现在砸下来的山呼海啸般炮兵弹幕，却已经足够把一整个团的人员和装备送上西天。 “也好，这样至少解决了一个方向的问题，待会儿应该可以集中精力对付另一面了。再被两头夹击下去，估计还没等到大部队赶过来，咱们就得搁这鬼地方拼光。” 收起了望远镜的同时从匍匐的楼顶天台地面上起身，准备顺着梯子带人爬下、重回另一个方向上仍在进行的战斗当中。 对于苏洛维琴科以及阿尔西姆，还有此时此刻所有正并肩奋战的同志们而言。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便只剩下了那些集结了更多的兵力“二进宫”卷土重来，却依然没能在街面上打开突破口、且再度伤亡惨重的国防军伞兵们。 第2830章 那又该会是怎样一种场景 第2855章 那又该会是怎样一种场景？ 那些执着挣扎于最后一丝希望线上的国防军伞兵被击退了，是再一次、第二次被击退的那种。 放下手中连续打废了5根枪管，第6根枪管已经被打得开始冒烟的mg42机枪，长舒一口气的苏洛维琴科，只是瞬间感觉到一股后劲儿极大的疲倦感，正在以触电一般的迅疾速度席卷自己的全身。 “妈的，果然就和那家伙说的一模一样......” “什么？” 那名不久之前，还在走廊里救了苏洛维琴科一命的年轻弹药手已经牺牲——经由德军伞兵之手发射，并以诡异角度跳弹的7.9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击中了他的脑袋、打穿了钢盔，以一枪毙命、毫无痛苦的方式结束了这位战士年轻的生命。 是战争就有死伤，流血阵亡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即便是领袖师这样的同时代全球最强野战集群也不例外，更何况是巷战这种疯狂撕咬每一寸血肉的绞肉机。 面对临时接替了弹药手一职的老班长开口发问，已经瘫坐在地上歇息，顺带从口袋里给自己摸烟抽的苏洛维琴科，直到点上了火开始上仙气儿之后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阿尔西姆那家伙说的，他说剩下的呐粹个顶个都是狂热分子。师长同志进行的优胜劣汰已经剔除掉了几乎所有的意志不坚定者，在柏林城里剩下的那些还负隅顽抗者，现在基本都是狠角色，是值得他提起兴趣、拿出实力去猎杀的对象。” “......” 苏洛维琴科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单纯就只是出于一个军人、一个老兵角度的“敌人好勇斗狠、狂热至极不好对付”，这是熟悉自己老连长的老班长能听出来的。 另一方面，老班长还能听出来的是，转隶之后的这位大名鼎鼎的新连长所说的这番话，那也确实不是啥一般人能说得出来的。 “行了，别那副表情了，他把猎杀呐粹当成是乐趣、一场游戏，这我不是之前就跟你说过吗？况且他的目标物，那也是实实在在的就仅限于呐粹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看出老班长的表情不大对劲，担心会有所多想的苏洛维琴科随即手里夹烟地补充了一句，只不过等来的回应却是老班长的缓缓摇头。 “不，我只是在想，对于任何人来说，摊上这样一个对手和他的队伍，绝对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试想如果我们面临这么一个可称疯狂的敌人和他的爪牙，那又该会是怎样一种场景？” ....... “场景就是我会杀光他们，杀光那个叫阿尔西姆的俄国佬和他手下的俄国猪们。他们马上就要越过毛奇桥来跟我们碰面了，魏特曼，你难道不觉得很期待吗？” 手中把玩舞动着一把带有呐粹徽标的装饰精美匕首，就像是小学生把玩自己削好的铅笔一样漫不经心又毫不在意。 那双凌厉尖锐的眼睛甚至连手里的寒芒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单纯的凭感觉和肌肉记忆把玩舞动，让人毫不怀疑这样的动作要是换个人来模仿，那只怕不出两三个动作就有被削掉手指头的风险。 “你以杀人为乐，那是伱的事；我做一名军人该做的事，这是我的事。” “你我之间有本质的区别，不要再拿你认为的东西来往我头上套。我们合作、我们并肩作战，但也就仅限于此，离开了战场你我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什么也都不是。你大可不必找我讲话，我没有跟你分享什么的需求、你也没这个必要。” 回答的话语不但冰冷，而且听得出来这话里话外几乎处处都透露着显而易见的“索然无趣”，是用来针对特定某个人的那种。 但即便是遭到了“如此礼遇”，看似“热脸贴了冷屁股”自讨了没趣的那耍刀之人，却依旧是一脸的“兴致勃勃”并邪笑着继续开口。 “你知道吗？魏特曼。跟一个看你很不爽，但又拿你没办法、甚至还必须与你共事的人合作，真的是很有趣。” “.......” 杵在房间内、窗台边，用手中的望远镜一直眺望着窗外景象的米歇尔.魏特曼不再搭话。 无言以对也好，不想搭理也罢。 但不管是哪种原因，都阻止不了那手里耍刀的一身邪气汉子，继续自顾自地阐述着自己的“人生哲理”。 “我要说的意思其实很简单，非常简单不过，那种有趣的含义，就比如这样。” 噗呲—— “呃啊————” 像一件精美的工艺品多过像一把战斗武器的锋利匕首，一刀子划下去直接便从目标物的身上割下了一块肉来。 那是一块活生生的、带着鲜活生命痕迹的、正滴着温热鲜血的肉。 与之一同伴随着的，还有那一声痛苦尖锐、堪称撕心裂肺般的惊声尖叫。 “你们这帮呐粹！渣滓！垃圾！我的同志们已经攻入了你们邪恶的心脏！你们的邪恶与这首都都将彻底的破碎，胜利一定会属于红军！属于无产阶级！属于布尔什维克！” 人性这种东西是有底线的，这根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底线，直接决定了一个在生物学上，被定义为“人”的双足直立行走生物的行为下限如何。 而当这道底线被突破了的时候。 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人能干得出来的行为，其实也就见怪不怪了。 “知道吗？有时候我其实挺好奇你们俄国女人的，好奇你们怎么能生得出来那么多，让我感到有趣、让我感到我还活着是有意义的......“生物”。能为我解释一下吗？红军的女飞行员同志。” 啪—— 挑在刀刃上的肉片被瞬间甩落在地，刀尖上依旧沾染着鲜血的持刀者没有丝毫怜悯可言，话音未落间只见那把精美锋利的匕首被再次捅入了肉体，温热的鲜血再一次顺着小腹上的伤口沿着刀刃顺流而下。 “啊啊啊啊啊！！！” “喔~真动听！这就是你们俄国女人的秘密啊？就是这里孕育出了那么多让我感到有趣的生物，也孕育出了你这样的家伙，啊？对不对？” 第2831章 我们都一样 第2856章 我们都一样 捅入小腹的匕首就像是拧螺丝刀一般被左右旋转、来回反复。 痛到几乎快要昏死过去的女俘虏被绑在行刑架上、动弹不得，而将手中的利刃捅入到小腹里，反复来回拧个不停当中的刽子手却依然在尽享其乐。 “要不然说我得感谢你们俄国女人，没有你们，我享受不到迄今为止从俄国人身上找寻到的每一丝快乐，当然也包括你身上的乐子。” 噗—— 捅入小腹之中不知道拧了多少个来回的匕首被瞬间抽出，原本还跟一件精美工艺品一样的礼仪匕首，现在彻底成了浴血之物。通体上下完全被鲜血所浸染，真正露出了那镌刻的呐粹徽标之下邪恶的本质。 “伱说你的同志们要来救你？很好！” 一把揪住了女俘虏的头发，将之提起的动作丝毫不像是在对待一个同类、一个人，倒更像是在虐待一条狗、踩死一只虫。 “那他们一定是你们当中......最出色的对吧？嗯？” “老实说，我尝试激怒了其中我认为最有趣的那个人，你们俄国的男人。我很期待他到底能用什么办法来对付我，不妨.......我们一起期待一下？要是他真的愿意来救你，那也许我就用不着你，直接就把你给放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值得让你感到期待的事情吗？” 被揪住头发的红军女俘虏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些什么，气若游丝的呼吸甚至都让人怀疑她会不会撑不下去、以至于下一秒就死去。但那双燃烧着怒火与仇恨的眼睛，却仍然在尽力睁大、死死盯着面前的仇敌，一口混着鲜血与唾液的喷溅物紧接着脱口而出。 呸！ “嗯——” 真实而清楚地感受自己脸上这一坨“回应”的刽子手没有愤怒、没有咒骂，那一脸满足又欣喜的表情，着实和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表现毫无干系。 “好好期待吧，我为你准备了一场非常有趣的游戏，剧本中的落幕时刻会相当的精彩，嗯？” 一把松开了揪住头发的右手，将手里沾满鲜血的行凶匕首转着刀花、轻松甩掉了其上大部分游离的血滴，最后以一道干脆利落的飞刀出手、当场就射向了目标。 只不过，那最终的目标并不是这位受尽折磨的红军女飞行员俘虏，而是在其身后另一处行刑架上捆着的，早就已经气绝身亡另一位遍体鳞伤男飞行员的遗体。 迎面打来的飞刀不偏不倚、力道十足，精准地射穿了遗体的眉心部位，以尖锐的刀尖破防、径直插入了遗体的脑袋里，就像是一根楔子被直接打进去了一样。 “她还活着，而且有用，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给她处理下伤口，这是我们最终章来临前的关键道具，可不能在开场前就报废了。” 伴随着刽子手这边的一声令下，两名身形高大、一看就是孔有武力的党卫军步兵立刻大踏步地走上前来。各自伸出胳膊一人一边，解开行刑架上的绑带就将人给放了下来。 而后便像拖死狗一般，将这受尽折磨但却还死不了的“道具”给带了下去。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为了看你表演怎么杀人？” “呵，那怎么能叫杀人呢？人还没死可不算杀，顶多......也就算是找找乐子而已。我叫我的战友来分享快乐，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 轻眯着双眼像是看“熟悉的外星怪物”一般，无言以对又心情复杂的魏特曼不知该说啥是好，但那对满手的鲜血根本毫不在乎的刽子手可没打算就此闭嘴。 “你瞧，柏林的莫阿比特监狱监狱里关押着这么多“有趣的东西”，要是就这么把这些东西让俄国佬夺了回去，那岂不是一种损失？更加少了很多......乐子。” 面对着面前这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类人型生物，见惯了杀戮生死，但仍旧对此忍无可忍的魏特曼不禁咬着牙，一字一句地缓缓开口。 “......你真他妈是个十足的疯子，卡尔.海森伯格！” “在西线的时候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但那时你至少还有点跟人沾边的东西。而现在，看看你现在的德行！要不是站在我面前的皮囊还让我感到面熟、还能认得出来，我一准会掏枪崩了这从地狱里爬上来为祸人间的魔鬼！” “哦？是吗？真要是如此，那......那我多谢夸奖~” 嬉皮笑脸的刽子手不怒反喜，那让人无言以对的面目表情下所展现出来的，是发自内心、毫无遮掩保留的最纯粹原始欲望。 “终于到了这样的时刻，我梦寐以求的，近乎于没有束缚的时刻。” “为什么我只听过军法军规，被某些人三令五申、不厌其烦地说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听说过杀人带来的种种好处？” “那迂腐愚蠢的一切都成了过去式了，诚然我是喜欢杀人，无关私人恩怨和凌然大义，喜欢与不喜欢没什么因为所以可言。但是这又能怎样呢？” “杀戮、生存、被杀戮成为倒毙的尸体，这就是你我所在的脚下这片土地现在唯一的真理，只要站在这里，我们就会受这法则的感召并强制遵守，沐浴在它的光辉之下。” “与杀戮相关的一切，都只算是简单的附赠品罢了。” “我选择享受这一切，感受最真实的自我。” “你呢？你怎么选？魏特曼。为什么你要迂腐不化，不能随着时间的流逝、环境的变化而改变自我？你我都明白适者生存，这是生活在地球上这所有生物都逃不过的不变法则，就连你这样的家伙也不例外。” “.......” 确实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想法想要拔枪，但最终也只仅限于“有这样的想法”，只此而已的魏特曼并无付诸实际的动作，临了留下的也只是一句听上去既苍白无力、也更加失去了任何可称之为感情的空洞话语。 “.......爱干什么干什么吧，只希望你最终死在俄国人手里的时候别后悔就行。” 望着魏特曼那已然下楼离去的背影，指尖到现在还在滴血的海森伯格只是继续冷然一笑。 “我们都一样，愿你到那时候也不会后悔，我的朋友。” 第2832章 喋血屠戮 第2857章 喋血屠戮 “所以你们怎么搞了这么久？这都快天黑了，我还以为你们下午就能赶过来。” 持续一整天的激战到了日落黄昏，坚守渡口驻扎点，合计击退了党卫军一轮进攻、国防军伞兵四轮进攻的阿尔西姆连队，仍然保持着足够高的战斗力可以继续战斗。 并且，还在这一天的战斗即将宣告尾声的时候，迎来了等待已久的主力增援大部队。 带队的那名坦克营营长是阿尔西姆的老相识，之前在东普鲁士那会儿就一起搭伙儿打过几场硬仗，算下来也算交情过硬的战友了。 所以，跟自己的熟人一般也不讲啥场面话、更懒得去搞的阿尔西姆，甚至连基本的见面敬礼都没有。直接上前跟刚从车上下来不久，正在安排部队抵达后事宜的营长同志攀谈起来。 官拜少校的坦克营营长同志，倒也不是那种在乎细枝末节和喜欢显摆身份的人。事实上如果他是这种人的话，那也交不到阿尔西姆这样的伙计当兄弟，所以也就没怎么多想地便朝阿尔西姆转头回道。 “嗯.....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嘛就是敌人的抵抗非常的......顽强。” 在手中的文件上随便划拉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塞给了身旁的传令兵，率清了手边事宜的营长随即便跟身旁的阿尔西姆边走边唠。一边四处看看阿尔西姆连队，这奋战了快一个白天的战场现在到底是什么样。 “你也知道，事情到这一步，剩下还在战斗的呐粹，那基本都是些死硬的狂热分子。我们甚至都不需要对他们进行劝降，他们呢，自己就判决了自己的死期已经注定。” “主要的问题出在火车站那边，大部队要想打穿德国佬的防区，就必须拿下柏林火车总站。偏偏那地方有高大坚固的候车大厅建筑，还有四通八达、错综复杂的站台和铁轨，各种仓库什么的。” “坦克不好往进冲，甚至正面都冲不进去。步兵都打进候车大厅了，我们还卡在外面，没办法只能又绕了个路再把旁边的德国佬驻防建筑打掉，然后从铁路上两翼包抄火车站，把坦克顺着货场开上站台、抵近支援。” “驻守火车站的呐粹们呢？又个个都是疯子。虽然手里没有多少像样的重武器，车站里仅有的一些直瞄火炮还是之前修筑工事时本身就有的，谁驻防火车站谁就能用上的玩意儿，但是他们的战斗意志绝对疯狂。” “那些伞兵想尽一切办法从我们的炮口下苟活挣扎，然后再用他们手里的枪去打能被他们打死的目标，咱们的人、血肉之躯的战士，那帮发疯的呐粹想尽一切办法给我们制造伤亡。” “如果强行冲锋猛打，肯定打得会快不少，但是额外付出的伤亡划不划算就另说了。所以就打得发挥优势了一些，把能炸烂的目标都炸了个遍，到最后几乎连候车大厅的楼顶都被tos-1给轰塌了一半。” “解决了这个主要的钉子，再清扫了一下沿街的残余呐粹，然后这就一路油门踩死地朝伱们赶过来了。而且......嗯，你们这不是也打得挺好吗？师长同志说他相信你一定能完成任务，你果然就完成了。” “哈？” 听到营长同志这么说，阿尔西姆显得有些一脸惊讶。 “等等，你说师长同志相信我一定能完成任务？这话我怎么没听说，你从哪儿听到的？” 噗嗤—— 阿尔西姆这边话音未落，一旁相伴而行的营长同志那边直接笑出了声，倒是把“傻大黑粗”的阿尔西姆搞得有些摸不到头脑。 “这话还用得着具体听说吗？这年头谁不知道你阿尔西姆是师长同志身边的红人，别的能跟师长同志经常说上话的人，那最少也得是个上校。而你，你这一个小小的大尉，师部跟你家大门一样，想见师长同志连预约都不用直接去。” “老兄，你这待遇可不是人人都有啊，你猜有多少人羡慕你都来不及呢。换句话说，师长同志要是不信任你，你会享受到这待遇，会受领到这样的作战任务吗？你说对不对。” “......” 真要这么说的话，仔细一想倒也对，好像真没啥毛病。 也就是阿尔西姆寻思着“此言不假”的这么会儿功夫，边走边看的营长同志望着街头战场遗迹的景象。先看了看被打碎一地的车辆残骸，又看了看子弹孔和爆炸弹坑星罗棋布的两栋公寓楼表面，最后又低头瞅见了脚下的各种血迹和弹壳。 不难想象这里曾经爆发过的战斗有多么激烈，那些刚被处理、临时堆在马路两边的德军伞兵尸体，到现在可还热乎着呢，数量没有七八百也得小四五百起步。 如此这般战果，在考虑到阿尔西姆连队兵力极其有限的情况下，确实得说是“相当惊人”。 “你们这到底打死了多少呐粹？又有多少敌人进攻你们？我刚才看光是马路边上堆着的伞兵尸体就跟小山一样，总共加起来少说也得有四五百，光是被你们干死的兵力就已经远超你们自身了，了不起啊，阿尔西姆同志。” 营长同志的“赞叹”是发自真心的，而阿尔西姆的“满不在乎”也同样是真心实意、不掺虚假的。 只见阿尔西姆那边随意一笑便开口答道。 “这些还不是全部，你应该去楼里找个制高点，看看河面上和河岸边，那儿的景象可比这里还精彩。” “哦？” 趁着太阳还没完全落山，金色的余晖还有最后一丝白昼能见度洒满大地。自知时不我待的营长同志倒是因阿尔西姆这话而来了兴趣，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那带我去看看，让我开开眼。” “好啊，这边来。” 等到和阿尔西姆一起来到四楼窗口边的营长同志，举起手里的望远镜扫视着河岸边和河面上的场景时，那一脸惊叹的表情只能说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我的老天，苏卡！你们这......你们这总共是杀了多少啊？这......这连整个渡口都被呐粹给染红了。” 第2833章 所以你才能看到现在这幅景象 第2858章 所以你才能看到现在这幅景象 河道里、河岸边、甚至是浮桥上...... 随处可见又横七竖八漂浮、躺满、扑倒的到处都是的，是一具具已经毫无生气可言的武装党卫军尸体。 这些党卫军的尸体，绝大多数都身着44年款的党卫军三色迷彩作战服，是目前绝大多数党卫军都领不到的稀罕物、最新款式之一。 那些撂在尸体边、或者挂在尸体上，因为尸体浮力的原因而一同搁河面上飘着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要啥有啥。像什么“饱受一线德军好评”的stg44突击步枪，更是占据了其中很大一部分，余下的那些诸如g43之类的常见枪就更不用多说、一样是满地都是又随处可见。 不夸张地说，这样的战场遗迹要是让一般寻常的红军部队来打扫，那估计得乐死。 白捡这么多好用的全自动、半自动武器，在柏林这种追求中近距离火力输出，而不看远距离射击精度的巷战环境里，那简直就是打怪爆金币、天降大礼包好不好？ 不过那也仅限于一般寻常的红军部队了，像领袖师这种仗着自家师长的强大人脉，以及自身番号、荣誉称号头顶着的耀眼光环和与之匹配的待遇特权。 甭管是stg44这种弱鸡，亦或是g43那种破烂。 不好意思，在领袖师眼里通通只有“烧火棍”这一个意思。 过去好歹还有mg42这玩意儿，还能令领袖师稍稍在乎一下。 但在最新的rpd机关枪列装入役之后，这件由苏联顶级轻武器设计大师捷格加廖夫同志打造的新一代机枪，直接让mg42也被领袖师划入了“什么屑玩意儿”名单目录里。 只要不是那种防御状态下火力越多越好、多多益善的情况，mg42这玩意儿即便是缴获了，那也只是通通打包发送后勤回收保管仓库里撂着吃灰。 偶尔有需要了，可能会拿来支援兄弟部队或者白送游击队、二线部队来当人情礼物，但总之是一种在领袖师眼里已经连缴获并使用价值都没有的东西。 德国佬不但在装甲对抗的硬件装备上被领袖师所瞧不起，现在就连步兵轻武器也不被领袖师看得上，纯纯就是垃圾回收站里窜出来的一帮疯子，这就是最真实的现状。 “这里估计至少也得有三四百，也就是说.....也就是说你们一个连，光在街面上和河这边打死的德国佬加起来，就有近千人？” 听着营长同志那惊叹又难以置信的语气，平时很少骄傲的阿尔西姆，很是难得的颇为自豪地面带笑意、应声点了点头。 “妈的......怪不得说师长同志亲自点你的名来干这活儿，真是挑对人了。” “你们战斗工兵连的编制稍大点，但一个连也不过两百来号人出头。这下倒好，两百来号人干死了近千人，建制还相对完整没受到沉重损失、没有被打残被迫退出战斗......” “猜猜对面指挥的呐粹头子怎么想？这是遇到什么怪物了？几千号人冲两百号人的防区没打下来，还折进去近千人，尸体都顾不得收走被扔的到处都是。真该让洗头佬来亲眼视察一下这亮丽的风景线，我是认真的，看看这苏卡玩意儿到时候有什么反应不列。” 本质上来说，这是一场参战部队能否抵挡住敌人攻势、坚守住防线，都存在极大问题和不确定性的残酷战斗。 但事实结果却是阿尔西姆带着自己的连队不但完成了任务，而且完成得很出色。 全力猛攻、两面夹击的德军甚至连突破防线都没做到，自始至终都没能杀到两栋公寓楼里来打近战。 一头被阻挡在步战车和重型坦克联合组成的钢铁防线之外，横尸街头之上、血流成河； 另一头则是压根连强渡过桥这种看似简单的任务都没完成，几乎所有上了桥的尸体不是被打落河面、就是耷拉挂在桥面上，脑袋或者屁股的另一头浸泡在河水当中，一双死不瞑目的无神双眼早已瞳孔散大。 就连那完全冰冷的尸体，都已经被不断流动冲刷的河水，从血管中带走了绝大部分的血液。现在飘在河面上的党卫军尸体，简直白得像一扇扇被开水退了毛的猪肉，几乎看不见尸体上还有血色可言。 倒是那流经毛奇桥下方的河面，现在已经彻底被巨大量鲜血染成了浅红色，只要河水的流速不加快、就能继续存在很长一段时间。 营长同志的提议其实蛮不错的。 如果这时候把直线距离相隔不算远的洗头佬请过来，看看这河面和街面上的景象。 那不气得当场神之颤抖、摘眼镜摔铅笔，再唾沫星子横飞地骂一句“渣渣！气死偶咧！”，那才叫怪事。 “其实这也不全是我们的功劳，单靠我们这些战斗工兵自己肯定办不到。” “首先是有那些步战车和重型坦克的配合协助，有了她们，我们甚至都无需开挖掩体、建立隐蔽点，街面上下了车就地拿步战车和坦克当掩体就行。” “后来趁着战斗间隙又把车子们的阵型调了调、稍微变了变，干死那些手里只有几条破枪，连个像样的直射反坦克火炮都没有的伞兵，那自然就差不多是一边倒的屠杀。” “至于桥这边嘛......桥这边也是那帮呐粹自己作的，能干死这么多反倒是得感谢他们。” “这帮猪头自作聪明地把毛奇桥先堵了，结果重装备和大队的人员全都过不来，他们的兵力优势无从发挥，只能被迫跟我们争夺这两座小浮桥。” “可偏偏浮桥的浮力有限，轻装甲车辆开上去都晃悠，更别提坦克。他们自己给自己束手束脚、添加一道又一道的限制来利好我们，最后就打成了浮桥送人头的烂仗，我们这边刚好还守着两栋居高临下的公寓楼，迎敌面有四层几十个火力点随意变换，这帮呐粹猜猜我们会从哪儿出击？” “哦，对，差点忘了。他们也没工夫去猜，楼下当时还有步战车和重坦给他们添堵，打得那帮负责直射火力掩护的呐粹铁皮罐头连他妈都不认得，只要is7一开火必定就是对面呐粹的噩梦惨叫。” 一根烟边说边抽已经搞完了的阿尔西姆把烟头一摘，扔到脚下一踩，鼻孔嘴巴同时冒着仙气儿给出了最终总结的话语。 “总之情况就这样，我们自己争气努力，再加上呐粹不是没那个能力偏偏还要硬冲、就是自缚手脚跟我们打送人头的仗，所以伱才能看到现在这幅景象。” 第2834章 路灯杆上的空位还多着呢 第2859章 路灯杆上的空位还多着呢 “没时间继续等下去了，我们要冲过毛奇桥，就在今晚。” 已经抵达到距离施普雷河很近位置的前沿指挥所内，刚刚赶到此地不久的马拉申科，正在同自己的师部领导班子们一起商讨着对策，该如何利用好眼下现有的手边优势打一场突袭，以最快的速度渡过施普雷河。 “敌我态势目前还是于我们不利，安装有起爆器的桥头堡另一侧还在敌人手里牢牢掌控着。毛奇桥上的大量障碍物和垃圾使得重装甲部队正面强袭也变得不可能，和今早的唯一区别是现在我们夺下了至少一侧的桥头堡，建立了一个基本的进攻出发阵地，所以......” 眼瞅着桌上摆放的地图来回扫视的拉夫里年科话音一顿，转而便将目光的聚焦点投向了马拉申科。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现在是时候说出来了。” 现有的敌我态势已成定局，一切到黄昏之时太阳落山的那一刻就已经定格。 如果马拉申科要在今晚过河、拿下毛奇桥，那目前这局势就该是做决定的时候了。 听到一旁拉夫里年科的话语，脑子里一直有个计划，但是碍于敌我态势的随动与不确定性，而始终没办法敲定的马拉申科。到了眼下这会儿，也确实可以把最终的方案拿出来给大伙揭晓了。 “奇袭，除了奇袭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强闯能不能冲过去、怎么清开那些垃圾都是问题，更不用说伤亡和损失了。更重要的是这么干对毛奇桥太危险了，我们不能失去它，一旦呐粹狗急跳墙选择炸桥那就全完了。” “但最重要的还是在实施的细节上，怎么打好这场奇袭是关键中的关键。” “我们这边的国防军伞兵已经实际上被灭干净了，但是对岸桥头堡的那帮党卫军不知道。他们本身就不同属于一个指挥作战体系，彼此之间还有很深的隔阂。如非必要是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必须利用好这个信息差来做点文章。” “嗯......” 大抵能猜到马拉申科计划干什么的政委同志点了点头，结合马拉申科白天所做的一些事，一个大致的猜测俨然已经在政委同志脑海中成型。 “打算把部队通过那两座浮桥送过去吗？” “是，但不止于此，我还计划有更多。” 应声承认的同时不忘拿起桌上的铅笔指着地图上的目标——那两座浮桥，仔细思考了很多细节的马拉申科随即便继续开口。 “通过对俘虏的紧急审讯，我们获悉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情报。” “每天夜里十二点，这边的国防军和桥对岸的党卫军都会有一次“交易”，嗯，德国佬自己管这叫“交易”，是掩人耳目的黑话、代号，随便怎么说都行。实际上干的是一边后送伤员、另一边给送过来一些弹药物资和补给品之类的东西，这就是他们的“交易”。” “你想利用这个？可是......对面的党卫军渣滓们知道渡口已经被我们夺了，今天他们在渡口这儿还交代了不少尸体。这时候要是我们大摇大摆地过去恐怕他们不相信，就算咱们换了皮......也悬。” “所以这时候就是要玩点花子的时候了，这不是循规蹈矩办法可以解决的范畴之内。” 面对拉夫里年科的提问，胸有成竹的马拉申科这边随即便把自己计划好的办法脱口而出。 “我们有他们的联络暗号、时间、地点，我们需要和想要的一切东西全都有。” “跟河对面的党卫军渣滓联络，就说“我们”会在今晚尝试突围，一支精锐小部队会尝试渗透破坏俄国佬的岗哨，然后隐秘渡河。请求他们、那帮党卫军，给予一定的配合和支持，准备做接应，至少别朝着“友军”开枪，这是最基本的。” “.......” 马拉申科的计划很大胆，风险之高与胆子之大几乎成正比，饶是经验丰富的政委同志听了也有点皱起了眉头。 “但这还不足以打消敌人的顾虑，师长同志。党卫军和国防军之间的矛盾隔阂很深，我认为敌人一定还会对此报以怀疑，只不过是程度轻重问题。” “打什么仗都会有风险，没风险不叫打仗，叫小屁孩捏尿泥。” 倒不是说老马同志不给政委同志面子，只是心意已决。 并且思前想去除了这种奇袭的方式外，也找不到什么更好更稳妥的办法。 “演得越像，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 “为此我们需要专业的演员、专业的剧组，专业的配音师，甚至还需要那些主动前来向我们投降的德国佬的配合。” “他们的保卢斯元帅不是已经给他们做过示范了吗？这帮人现在抵触情绪小得多，有些人甚至为了戴罪立功甚至主动询问我们需不需要配合帮助，现在正是时候。” 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论“整活儿”这方面的能力，全领袖师没谁敢说自己比师长同志还会整，马拉申科脑袋里装着的“狠活儿”那可是比领袖师的坦克还要多。 “你打算用那些主动向我们投降的俘虏？这......稳妥吗？万一他们——” “我明白伱的意思，拉夫里。但你换个角度想想，桥对面的是什么人？那是一帮就算喇叭喊了一天、传单撒了满地、照片被扬的满街都是之后，依然打定主意死磕到底，绝对不肯投降的呐粹狂热分子。” “这帮杂碎......呵，本来就跟国防军过不去，认为他们是软骨头、懦夫、无耻的叛徒。” “要是他们知道，那些白天里为了能主动投降俄国人，甚至不惜抄家伙打自己人黑枪也要跑去投降求饶命的国防军废物又回来了，猜猜他们会怎么做？还认不认这所谓的战友？” “我想但凡是个脑袋还正常的人，就不会在这种小学生都知道答案的问题上讲批话。” “同理，那些前来主动向我们投降的国防军也不傻，他们既然愿意这么干就说明他们还没被洗脑、还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还有身为一个正常人的基本逻辑思维。” “他们会明白做出不该做的选择后，会有怎样悲惨的下场等着自己的。国会大厦区的电线杆子和路灯杆上的空位还多着呢，党卫军不会介意给上面挂点国防军的死敌懦夫的。” “只要把话跟他们讲清楚、道理跟他们说明白就行，究其根本还是离不开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这是核心关键。” “那帮国防军带枪来向我们投降，可不是为了找死嫌命长的，他们唯一的诉求就是活命。” “只要搞清楚并牢记这一点，我们就能预判他们的选择和行动，这并不难。” 第2835章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的任务 第2860章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的任务 “国防军带枪来向我们投降不是为了送死，他们唯一的诉求就是活命......” “说得好！师长同志，你把握住了问题的关键点，也是我们能和这些新鲜俘虏们建立“合作关系”的关键。” 眼看政委同志都这么说了，一旁杵在政委同志身边的参谋长同志也悄然点头了。 拉夫里年科感觉自己要是再揪住这事儿不放的话，那多少就有点过于“牵肠挂肚”了，况且自己也没有更具建设性的意见和方法能提出来，既然如此该怎么做那就已经很明显了。 “看来只能这么办了，不过还是得盯紧那帮新鲜俘虏。老实说就算抓得到问题的关键，我也还是信不过他们，必须得防着他们点、把狗链子攥在自己人手心里抓好了。” “那是当然，还没到让他们撒丫子狂奔的地步，所谓的“自由”向来都是有代价的。” 马拉申科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同样被亲自去战俘营里选人的库尔巴洛夫给带了过去，转述了一遍。 面对着这位装着一只假肢脚、走路稍微有点跛，但不论是给人的感觉还是整个人的气势，都绝对不容小视的苏军坦克兵上校在演讲台上缓缓走动，并聆听着他那句包含了“所谓的自由向来都是有代价的”这句话的意味深长话语。 台下这些在白天才刚刚放下武器、主动前来投降不久的国防军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并吃上了俄国人准备的热乎饭。 那些在前来投降的路上中了枪被打伤的人，甚至还得到了必要的医疗救治，真的就像俄国人所承诺和保卢斯元帅所说的那样、兑现了承诺。 在经历了以上这些之后，开始思考起自己过去到底被骗了多久、听了多少批话和谎言的这些国防军们，同时也开始觉得或许俄国人并不是那么十恶不赦，至少和呐粹宣传机器里描述的样子是有区别的。 现在又听到这位人高马大、装着假肢义足的俄国坦克兵上校这么说，还有求于他们希望得到合作，并再一次承诺这会是“非常宝贵的戴罪立功机会”。 完成任务的人不但能在合适且并不会太久的时候重获自由，不必继续在战俘营里、劳改营里忍受着难熬的日子，干着日复一日的体力粗活想念家人。 而且，还会得到一些“合适的奖励”。 至于这奖励是什么，那名叫库尔巴洛夫的俄国上校却是没明说。不过倒是补充表示“相对于你们以后的人生来讲这必不会让你们失望，是伱们开始全新人生的巨大帮助”，强调了一番。 确实得说这听上去很诱人，尤其是对这群眼下已经失去了自用，未来的人生还没着落、不知明天路在何方的国防军战俘们来说。 适当的遐想空间反而会更加激起人的希望与欲望，这是马拉申科在临行前特意叮嘱库尔巴洛夫的。 当然，这句话就不必向这些新鲜的国防军战俘们转述了。 毕竟，有些事儿、有些道理，能不能想得明白与理解得了，别人帮不了你，全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命、有没有这个本事。 “机会非常宝贵，我的等待时间也有限，诸位国防军的俘虏们。” “有一点需要我特别提醒你们，我们需要的人手有限，并且不只有你们能得到这个机会。” “其它街区和方向上同样在今天白天向红军投降的德国人，你们的战友，甚至可能是你们熟悉和认识的人，他们也得到了跟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选择一样的机会。” 滴答——滴答——滴答—— “听到这声音了吗？这是时间流逝的声音，是机会在悄然溜走的声音。” “滴答声每响起一下，有限的名额可能就会少一个。你的妻子、孩子、父母、兄弟姐妹们，等来的可能就不是回家的你，而是回家的隔壁某人，只能羡慕人家一家团圆，然后抹抹眼泪继续给还在劳改营里吃苦干活儿的你写信要坚强了。” “机会靠自己把握，成年人的第一负责人只有自己，每个人的人生都没有“如果”。不想在悔恨懊恼中渡过余生相当长一段日子的话，现在做选择正是时候，任何时候都只有人等机会、而不是机会等人，时间、耐心、名额，全都是有限的。” “我！我报名，请让我加入！” “......” 望着台下这名原本蹲在地上不吭气，眼下却突然一个猛子站起身来的国防军俘虏，定睛一看的库尔巴洛夫随即便清楚地看到了他那身破烂军装上的军章。 “很好，中尉先生。机会留给会把握住他的人，而你是懂得珍惜机会的。” “等等，我还有一件事！” “嗯？” 台上的库尔巴洛夫来了兴趣，但却没有打断、也没有当场抢过话语权开口。 库尔巴洛夫知道台下这突然跳出来，表示自己要把握机会的国防军中尉还有话要说，并且估计会是一些“好话”。 “不只是我！我和我的兄弟们，我手下的战士们，我们白天是杀了宪兵和连长之后一起来向你们投降的。” “那帮脑子里装大粪的呐粹狂徒不让我们投降！他们想要我们把命绑在呐粹的战车上直到被撞成烂肉。我和我的兄弟们恨透了这帮狗娘养的、恨透了这帮对呐粹死心塌地的狂热疯子！” “埃米尔、泽特、埃里克，都是在过来的路上被他们的追兵打死了！他们明明离活下去只差一步了！” “如果能重获自由还能得到些奖励，很好！我愿意接受、我的兄弟们也一样，我们不但能复仇还能再狠狠干上一票！就像你说的，上校先生，“所谓的自由从来都是有代价的”，我和我的兄弟们现在都愿意付出这个代价，况且......” 说着说着的这位中尉战俘突然咧嘴一笑，这最后一句脱口而出的话语，伴随着他身后同时起身的齐刷刷十几将近二十名其他俘虏的动作，不管是听还是看，倒是显得颇有气势。 “我们已经一起出生入死无数次了，现在也不差这一次。”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的任务，区别是这次任务终于是为了我们自己，不是为那些呐粹。” 第2836章 总感觉不太像你说的 第2861章 总感觉不太像你说的 “为什么我们要替俄国佬卖命？明明我们已经放下武器投降了，现在却又要回到那该死的战场上去，我简直受够那地方了！我明明已经发誓再也不会拿枪了。” 昏暗的卡车车厢里伴随着不停摇晃的动静，就一盏吊在车厢顶上的小灯在提供有限的能见度。那阴暗之中低语的吐槽抱怨声打破了沉寂之余，更加显得异常刺耳。 不过回应这番低语的话语嘛，那就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味道了。 “嘿，说话动动脑子行吗？是你自己想接这活儿的，可没人逼你。你要是不想干，现在就可以回去，有的是人排着队想提俄国佬干这单子。就像那俄国佬上校说的，伱、我、他，不论是谁，都不差这一个人。” “不过......你可得想好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前提是你得在劳改营里替俄国佬干很久很久的活儿，你老婆估计会跟别人跑了，兴许会把你儿子一起带过去挨揍。想想这些，你会发现替俄国佬干一单子活儿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对吧？” “......” 被一番反问的国防军老兵，准确来说是俘虏身份的老兵坐在位置上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愿意开口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像他这样的家里有老婆孩子，本已经退役回归正常生活，却又被二次征召动员，被迫再一次重返行伍的“二进宫”德军老兵，那可真不在少数。 他们这类人，不像刚刚参军的热血年轻人那样有冲劲儿、狠劲儿。来自家室和妻儿的牵挂，已经让他们无法再像初次参军时那样全身心地投入。在更多的时候都会思考自己所作所为的后路、后果，还有其后很长远的一些将来发生之事又会如何。 虽然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浴血厮杀后活着回来的退伍老兵，有着相当程度的实战经验和战术技巧，更懂得如何在战场上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但这有个前提，便是“保存自己”在先，“消灭敌人”在后。 如果无法优先确保“保存自己”，那么“消灭敌人”这种事不说完全没有意义，至少也是意义大打折扣的。 人一旦死了，那这世间再发生任何事情，就都与死人无关了。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高尚”到能为了身后之事牺牲眼下的一切，这个世界上不论何时何地，终归还是平凡而普通的人居多。他们只想踏踏实实，沿着既定路线过完这可以预见到未来的一生，实现自己简单而又有意义的人生价值。 人类世界要真有那么多愿意为身后事而勇于牺牲奉献的“高尚者”，那老实说人类也不至于堪堪发展到这一步，靠彼此相互厮杀来、灭掉自己的同类，来证明自身存在的必要性和价值、意义，等等各种一大箩筐的东西。 拥有普遍性“高尚者”的人类大集体应该发展到更高位才是，既然当下还做不到那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想想脚踏实地的东西，比如说怎么才能活到回家和家人团聚。 这才是眼下这群“二进宫”德军老兵俘虏们的当务之急，人家不傻，可是把这事儿看得精明着呢，至少其中的绝大多数人是这样。 但仍有少数例外，比如说接下来开口的这位。 “也许，我们可以趁机逃掉......既不给呐粹卖命，也不跟俄国佬合作。我们现在是自由人，只要逃出柏林城就天高任鸟飞了，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组织能管得了我们，我们可以自己决定命运。” “自己决定命运？呵，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是什么给了你可以自己决定命运的幻觉？戈培尔？还是唐吉坷德？” “.......” 在毫不犹豫地把手下这一般兵给怼了回去之后，赤手空拳、还没能再次领到武器的德军中尉，仍在把玩着手里随手捡来的树枝，一边把玩一边悄然开口地继续说道。 “至少是在45年以前，全德国，只有一个人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那个人叫洗头佬，并且还是有限度的自我决定。” “因为如果他决定停止这趟向地狱狂奔的德意志列车的话，那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会被这趟列车的自爆炸得粉身碎骨。不管他自己愿不愿意、又是怎么想的，事实就是他本质上也是“身不由己”，无非就是主观意愿上的问题，但仍然改变不了这一现实罢了。” “继续向地狱里冲，可以活到列车冲下山崖终点站的最后一刻，现在就停车则现在就死。” “冲进地狱里爆炸或者自爆，选一个吧。现在我们能看到洗头佬的选择了，他选了活得更久一点，也就是冲到地狱里再爆炸。代价就是在冲往地狱的路上，还会死很多本可以活下来的人，比如我们。” “你瞧，连洗头佬都无法100%根本性地主宰自己的命运，总有一双有形或无形的手在控制着你。人类生来就要遵守规则和秩序，所谓的自由需要在此之下而言。” “柏林城里的俄国人现在没有百万少说也有大几十万，而且全部荷枪实弹、武装到屁股，红着眼睛想杀死任何被他们视作仇人的呐粹。” “你觉得你要是跑、逃掉，你有多大可能绕开这大几十万上百万的武装俄国人，然后溜出城去。过着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不说，还得保证自己以后也别被俄国人或者美国佬、英国佬逮到清算。回去跟家人见个面都害怕被通缉举报，搞得跟做贼一样待一下就跑。” “我不知道这可能性到底有多少，但我敢肯定，这绝对不会比我们安安稳稳干完这票，完成俄国人的单子来得可能性高。” “我受够过那种提心吊胆又被欺骗的日子了，如果说以后能有真正的安稳日子过，那我情愿干这最后一票。总是给呐粹干活儿还从没替自己干过，总归是次机会，而我想试试，就这么简单。” “......” 有些让人惊讶的事实是，中尉先生在决定率队投降以后似乎豁然开朗、打开了思维的新世界。连这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此前从未有过的豁达气息，就好像短短几个小时就看破了很多东西，这不由得让身边那些老战友、老下属们吃惊。 “你这话......自己琢磨的吗？” “嗯？你说什么？哪些话？” “就你说什么火车往地狱里冲那些话，总感觉......总感觉不太像你说的。” 第2837章 请记住我 第2862章 请记住我 “是啊，你说的对，确实不像我说的，事实也的确不是我说的。我只不过是把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话又给复述了一遍，仅此而已。” “那你这话......” 身旁的班长听后一愣、单也不算太过吃惊，明显已经猜到了应该会是怎样的答案。 只不过这还没来得及说完的再度开口发问，却在下一秒被中尉先生的自言自语所悄然打断。 “那是一个德国共产党员说的，是我亲手杀了他。” “哦，我的天！” “我靠，你小声点！不要命啦！？” “嘘！安静！当心被俄国人听到，我们就都完了。” 中尉先生此言一出，直接把周围围了一圈的“兄弟们”吓了一跳。 谁不知道德共和俄国人之间复杂而密切的联系，那可都是他们的同志。 前面负责开车和押车的正是俄国人，伱现在在他们身后说曾经杀害了他们的同志？ 草！这把你当场拉下车二话不说给一枪崩了都算好的，真正要命的是到劳改营里干苦力干到死。 大伙为什么选择接了这单、跟俄国人合作，说白了那还不是因为惧怕“劳改营”的赫赫威名吗？连俄国人自己都公开坦荡地承认那“劳改营”不是啥舒服地方，你动脑子想想被丢那地方能有啥好果子吃？相比之下被一枪崩了都算是解脱了好吗？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刚才如此干脆的发言，确实有些不妥。 自己咋样或许无关紧要，毕竟是自己个人的问题。 成年人的第一责任人是自己，那俄国坦克兵上校说的没错，自己祸从口出大不了自己担责就是了、一人做事一人当。 但问题是，要是因此连累了这一车还想活命的兄弟，那恐怕就不太好了。 要是被俄国人搞连坐，整车人都给丢进劳改营里，这样的结果显然是自己死了都会“良心不安”的，确实。 想到这里，确实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冒失了的中尉稍微一顿。再度开口时，虽然话音分贝减弱了不少，但仍然决定把那深埋在心底里的故事小声说出。 “那是39年的事了，那时候我第一次服役快满了，马上退伍回家结婚，就想着赶紧混完最后几天日子然后打点行李、拿上钱走人。” “但我没想到就在倒数最后一周，我们忽然接到了一项任务：枪毙一批死刑犯。” “见鬼！这种脏活儿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做了？那时候我待的是在国内休整的部队，在东普鲁士，平日里除了训练就是演习，怎么突然接到见血的活儿了？” “最后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我们那个好大喜功的营长主动揽下来的活儿。因为要枪毙的死刑犯里有几个特殊角色，戈培尔都曾经过问过，事后肯定是要上报纸和内部报告的，运气好点说不能还能让元首过目。” “那蠢货营长觉得这是个机会，让自己的名字在全国人面前出现一次，运气好还能元首面前走一遭。最差也能刷一波知名度，运气好那可说不定就飞黄腾达了。结果呢？脏活儿留给我们干，他负责落最后的名声，真是干他妈的贱逼！” 回想起过去的事仍然历历在目，看得出来中尉先生对此很“愤怒”，不过在谈到接下来关键某人的时候却又很快将表情归于平淡，甚至有一丝似内疚也似哀伤的表情。 “一个女共产党员，名字叫艾丽莎。” “我是机缘巧合认识她的，那天晚上我被点名安排去监狱里记录第二天一早要枪毙犯人的信息，准备拿来做登报材料。我当时是骂着娘下到大牢里的，心想自己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么欺负我，然后我就在牢房里遇到了她，她当时只剩下一口气、几乎快被活活打死了。” “我.....哎，现在说起来很虚伪，但我当时有些可怜她。可能只是因为她是个姑娘还被打成那样，算了，这不重要，不说这些。” “我记下了她的名字、年龄，其它的一些信息。当我问她犯了什么罪，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枪毙的时候。她回答我说，她试图让人们知道现在的德意志到底病入膏肓到什么程度了，试图让人们清醒过来别再继续往地狱里冲，然后......然后就被当叛徒给抓进来了。” “再然后呢？就是我刚才说过的那些话，那是她原封不动的话语。我印象很深能记下的原因是因为我手写了一遍，全记下了，反正是上级这么要求的，她一边说、我一边记，字字不落地过了一遍。” “等她说完之后，我询问她还有没有什么遗言，有没有什么想对家人说的话。” “我没想到她居然会那么回答。她先跟我说没有，然后紧接着问我能不能答应她一个请求，我说你说说看，我视情况而定。” “她居然要我明天亲手结束她的生命！让我在行刑的时候亲手枪毙她！” “我当时吓傻了，更多的是不解，我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希望这样。” 已经完全陷入了沉浸式回忆当中，越往下说、表情越显得有些痛苦的中尉的确在真情流露。 如果这时候摆着一台测谎仪的话，那么科学会告诉你他所言内容是属实的，现在即便是没有这机器，他身边跟他朝夕相处、并肩战斗了很久的战友们也愿意相信，并继续聆听着接下来的话语。 “她告诉我，因为我是她被捕以来，唯一一个穿着呐粹制服却愿意听她讲完这些话的人。这是她唯一想留给这世界继承下去的东西，过去每一次她被问起同样问题、说起同样话语的时候，招来的只有身着呐粹制服的人，在她还没说完就拳脚相向的一通毒打、直到遇见我。” “亲手杀死一个人可能会非常印象深刻，然后我就能记住她的遗言，或者说预言也罢。等到有朝一日预言成真，而且那时我还活着的时候，把这些话告诉其他人，告诉人们别再重蹈覆辙、继续踩进同样的坑里，不要让任何一个故乡再一次被呐粹毁灭，这就是她的遗愿。” “我思考了很久很久，不知道该怎样拒绝，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因为我天亮一早总是要杀人的，我的名字早就在行刑队名单里写着了。我确实想记住她，不知道、说不清楚是为什么。而且如果这也是她的愿望的话，也好，我希望她最终的愿望能被满足，就这一次也好。” “等到枪声响起的时候，她笑着倚靠在墙边倒下了，在冲我笑，那甜甜的微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一刻我感觉我才是手无寸铁的懦夫，她是拥有最强大武器的勇敢者。我害怕她，害怕她的微笑，往后很长一段日子里我连觉都睡不好，直到我退伍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才缓过来。但我一直忘不了她说的话，我想活着，活下去，亲眼看看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现在，我们都明白了。被呐粹视作叛徒的死刑犯在6年前就预言到了真相，而我们，只不过是呐粹的帮凶，仅此而已。” 第2838章 除了他们，我们也没得选 第2863章 除了他们，我们也没得选 不能说这位德军中尉就是在推卸责任，认为自己没有罪过。 杀人有罪的道理他懂，更何况是杀无辜的人、杀好人。杀一个本不应该死，而是应该活下去带给更多人真相和希望的人。 他并没有为自己的罪行辩护些什么，单纯只是诉说了一段已经发生和过去的事。 至于未来会怎么样、该怎么做，目前不知道。 确实是有赎罪的想法，但是自己的妻子、孩子，她们该怎么办？赎罪意味着不是抵命就是蹲大狱，不论是哪种情况，明知自己有罪的中尉都不敢选、更不敢想。 他不敢想象深爱自己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在彻底失去自己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自己有罪，并因此萌生了想要赎罪的念头，二者之间的关系是并行存在而非相斥。 人类就是这样一种自私的生物，即便明知道理但也不妨碍自私。自私源自于人类最纯粹而本质的欲望，而欲望，正是促使人类活下去的最本源动力。 完全无欲无求的人，你跟他说死，那他也会当成无所谓。 而促使中尉不顾一切想要活下去的理由，正是因为他还有所爱、所要保护的人，甚至都不是因为他自己。若单纯是因为他自己，那他只想赎罪、结束因充当呐粹帮凶而带来的痛苦记忆。 死还是蹲大狱都无所谓，毕竟那只是过程、不是结果。在他眼里的结果只有“逃避”和“赎罪”这两个，就这么简单。 咚咚咚—— “嘘——” 中尉这边讲完故事的话语刚刚落下没一会儿，一直在黑夜中不紧不慢前行着的卡车忽然缓缓停车，紧接着便从车厢外传来了抬手敲击的声响。 “里面的人都出来了，我们到站了。” 开车的司机和押车的护卫都是俄国人、是红军，包括跟在他们这辆卡车后面的另一辆卡车里，也是载着满满一车的武装押运红军战士。 跟随着那要求下车的声音依次有序下车，腿脚因为蜷缩在车里而有些发麻的中尉落地后先是舒展一番，但这舒展动作做着做着就注意到了不对劲的情况。 眼前周围不论是押车的俄国人，亦或是从后方卡车上紧跟着下来的押运俄国人。 没有一个人是手无寸铁，甚至连司机手里都拿着那种自卫用的拉伸枪托、截短枪管短突击步枪，堪称个个都是全副武装。 眼见这情景，方才那名在车上还说“想跑”的德军俘虏，眼下已经彻底哑火没了动静。 就这阵势你想跑？你两条腿快得过全自动发射的中间威力步枪弹？伱是雅利安超人还是怎么地？ “俄国人还是没松开我们的链子，我们依然是狗......” 听到熟悉的老伙计悄悄凑到自己耳朵跟前来，突然开口这么说，并不否认的同时也有自己看法的中尉随即悄然说道。 “被当成狗无所谓，你给呐粹当了那么久的狗，还在乎再为了自己当一次吗？况且狗还有看家护院和咬人的价值，如果什么价值都没有，那我们就只能去劳改营里干活儿思考人生了，那对我们而言才是最糟糕的。” “说的也是......” ...... “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和苏卡呐粹搭伙儿出任务，还他妈苏卡是一群新鲜呐粹不列。” 蹲在街边马路牙子上的阿尔西姆，瞧着面前这群刚刚下车不久的国防军俘虏。 身上已经换上了全套国防军制服，手里还提溜着德军钢盔的阿尔西姆有些......嗯，心情复杂。 听到阿尔西姆这番抱怨，一旁的苏洛维琴科倒是很能看得开地适时补了一句。 “但是他们能帮你过桥啊，这才是最重要的。还有什么人是能比德国佬演德国佬更像的吗？哦，不对，准确来说这不叫演，他们就是真的德国佬、如假包换。” “况且，现在也只有他们，才能骗得了桥对面那些红着眼的纯种党卫军呐粹了。那帮狗杂种，现在恨不得把任何跟俄国人气味儿沾边的东西都通通撕碎，就你我这水平，带人上去打马虎眼糊弄这群疯狗，大概率会被撕碎。” “真要到那种时候，今天白天咱们怎么撕碎那帮党卫军杂碎，夜里现在他们就怎么撕碎咱们。浮桥上开不上去德国坦克，苏联坦克也开不上去，这对双方都是公平一样的。” “反正我可不想去河里跟那些呐粹浮尸作伴，我猜你也不想，对吧？” “......” 苏洛维琴科的话可能不中听，但是中用，就连阿尔西姆这样不玩虚的的纯粹务实主义者，也得承认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 “那就但愿这帮狗东西听话吧，要是他们挣扎两下、咱们手里的链子晃上一晃，对面的纯种呐粹起了疑心那可都得玩完。” 丢下手里快要抽完的烟头抬脚踩灭，瞅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发现行动快开始了的苏洛维琴科也不墨迹，随即便向一旁的阿尔西姆开口询问。 “时间快到了，怎么样？你要去给那帮俘虏做做任务简报吗？” “......” 被“好心”提醒了的阿尔西姆却是没好气，略带狐疑的眼神紧接着就白了苏洛维琴科一眼、应声开口。 “我他妈又不会讲德语，你是不是第一天来战斗工兵这儿干活儿，不知道这回事儿？” “那我可以给你当翻译嘛，这没什么问题，小意思。” 苏洛维琴科还在笑，只是这略有发贱的微笑，在阿尔西姆看来属于多少有点“不怀好意”了。 “滚蛋！要废话你去，把事情跟那帮呐粹说清楚。我去带咱们的人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点碰头。” “没问题，老大，按你说的办。” “......老大？？？” 望着嬉皮笑脸的苏洛维琴科不作回答而离去的身影，阿尔西姆是愈发感觉，自己跟这新到连副之间的私交关系，是越来越有点......呃，应该说是“难以言喻”的奇怪味道了。 “反正能尿到一个壶里，就这样吧。” 没做多想的阿尔西姆和苏洛维琴科兵分两路，一个人负责德军俘虏这边，另一个负责自己人那边。 一场旨在夺下毛奇桥的伪装奇袭即将到来，配套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全部就绪。河对岸那些属于党卫军的防线现在就像一张吃人的血盆大口在张开，等待着猎物或是猎人的枪口送上门来。 兄弟们，今晚加班回家晚了，明早还得早起去医院一趟，暂时先一更搁这儿。另外特别章节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会全部一起发出来 第2839章 把你的狗拴好 第2864章 把你的狗拴好 “待会儿我们先按兵不动，让克劳泽和他的人对付那帮党卫军。如果情况有变，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再开火，我们的火力和兵力都不占优势，能不跟那帮党卫军硬拼就尽量避免。” 等到约定的行动时间一到，渡口处两座公寓楼的所有照明和警戒灯光，将会陆陆续续全部相继熄灭。 阿尔西姆和苏洛维琴科都知道对面的党卫军一定在盯着这边，所以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细节，只能算好戏的开幕仪式，真正决定这出戏到底唱得好不好的则是接下来的行动。 “克劳泽？哪个是克劳泽？你怎么安排的？” 因为不懂德语，与配合行动的德军俘虏们沟通的工作，全部交给苏洛维琴科去完成，阿尔西姆这边获取相关信息的唯一方式便是从苏洛维琴科的口中。 听到阿尔西姆这么问，已经沟通确认完了所有细节和必要情况的苏洛维琴科，随即便抬手一指。 手指头和话语的方向，都径直对准了那名正在给手里的stg44突击步枪，擦枪上弹的国防军中尉。 “就是他，汉斯.克劳泽，中尉副连长。这家伙可信度挺高，他是杀了他老战友兼搭伙的连长之后，才带着手底下一帮对他死心塌地的人跑过来投降的。” “已经确认过这一情况的真实性，负责审讯的同志把这些人分开审讯，询问了很多不同的细节、全部对得上号，不存在串供的可能性，所以他杀了不让他投降的人才跑过来这事儿是真的。换个角度想，这也算投名状了。” “.......” 没有直接接话开口的阿尔西姆，瞪眼凝视着那个正在摆弄武器的国防军中尉。 让这帮24小时前还在与己方为敌的家伙，在自己面前再次拿起武器、武装起来，待会儿还有跟自己打配合一起出任务，亲眼所见这样的场景在阿尔西姆看来多少都有些怪怪的。 “因为他杀了自己人、上级，所以你因此而信任他？” “没有，只不过......” 同样在检查手中弹匣的苏洛维琴科一笑，随即将满填的弹匣插入机匣的同时，保持着微笑、悄然开口。 “但在他和他手下的人做过这样的事，杀了宪兵和连长之后，呐粹那边就再不可能容得下他们了。既然有流浪狗无家可归，那我们为什么不给他们拴上链子再喂点食、然后稍稍利用下呢？” “......是这样吗？” 咔叮—— 抬手一把拉动拉机柄将子弹推上枪膛，屁股坐在步战车侧边上的阿尔西姆随即一跃跳下，做好了最终准备的同时还不忘向苏洛维琴科最终提醒并叮嘱。 “那你可得把狗链子拴紧握好了，到时候被咬了可别来找我，也别怪我杀伱的狗。” “......”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苏洛维琴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是一笑带过并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咱们的连长同志似乎很不愿意跟德国佬合作，嗯？” 又是跟苏洛维琴科关系甚好，一同改隶过来的老班长主动上前开口。 望着阿尔西姆那离去的背影，对自己的搭档已经越来越熟悉的苏洛维琴科，反倒觉得这样的事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只是在情理之中。 “正常情况，在他眼里能被驯化和依靠的是狗，至于说狼？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反过来咬你一口，野生的玩意儿可都野得很。” 不管阿尔西姆喜不喜欢、信不信任，但眼下终归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也没别的选择。 所以当身着一身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国防军军装的阿尔西姆，带领着手底下同样身着国防军军装的弟兄们列队完毕、准备出发的时候，在他们这些“假德国佬”前面负责领队的却是那群“真德国佬”。 “放着咱自己的好枪不用，偏偏要用德国佬的这破烂烧火棍，这什么苏卡玩意儿......” 比起自家的ak44，阿尔西姆手底下这群粗犷狂野的老兵油子们，那是真不喜欢各种方面都不如ak的德国佬stg44这玩意儿。 但你没办法，现在除了用这玩意儿也没别的选。 要不然还能怎样？用mp40吗？那傻卵玩意儿还不如stg44呢。 真要是一帮国防军手里都拿着ak渡河，那对面那帮疑神疑鬼到被迫害妄想症程度的党卫军渣滓，要是不怀疑的话才叫怪事。 “忍一忍吧，要是情况顺利都不一定用得上枪，但愿能把这帮党卫军杂碎糊弄过去了事。” “好了，都闭嘴，出发。” 由苏洛维琴科率领的“真德国佬”小队走在前面，由阿尔西姆负责带队的“假德国佬”小队则紧跟其后。 黑夜之中，这么一支合计百十来号人的队伍向着河岸走去，乍一看上去倒是没什么不同、甚至可以说完全一致。 同样的装备、同样的军装、同样的肤色。 只要不开口不露馅，那么一切就该顺理成章地悄然过河然后完成任务才是。 事实真会有这么顺利吗？ 多少有些忐忑但依然维持镇定的阿尔西姆不知道，走在前面的苏洛维琴科同样也不确定。 直到来到了河岸边距离浮桥很近、已经称得上是危险的位置上时，这支一路悄摸摸过来的小队才堪堪停下脚步、暂时隐蔽。 走在整个队伍正前方为首的苏洛维琴科，紧接着便向身旁伴随之人压低声音、悄然开口。 “还记得接头暗号吗？” “当然，艾丽卡和伊兹莎。请求过河的一方喊艾丽卡，接应过河的另一方喊伊兹莎，先打三长两短手灯然后对暗号，所有连级以上军官都知道。” “.......” 撸起袖子瞅了一眼腕表上时间，发现还剩下最后不到一分钟。 不知道为什么仍然感到有些忐忑的苏洛维琴科随即再次开口。 “那你用过这暗号吗？” 被唤做克劳泽的那中尉却闻言一愣、有些傻眼。 “......这，还真没用过。按规定这是备用的，之前两侧桥头堡都在我们手里的时候是用不到这东西的，按时间表和排期计划准时到位渡河就行。只有紧急情况下才会用到这套暗号，所以就......” 啪——啪—— 身后最后两盏警戒照明灯熄灭的声音已经传来，这是行动开始的信号，知道已经没工夫再等再犹豫下去的苏洛维琴科只能硬着头皮上。 “不管了，就这么着吧，开始！” 第2840章 黑暗中的声音 第2865章 黑暗中的声音 握住手灯的克劳泽中尉一个劲儿地按着手里的家伙事，三长两短的灯光信号以足够明显的亮度闪现不停。 但让人不安又急躁的事，也与之同时地接踵而至。 一次尝试过后发现没反应，紧接着又再次试了第二次发现还是没动静。 “这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对面的党卫军溜号没值班？” 眼见灯光信号得不到回复的苏洛维琴科稳住情绪、镇定着发问，稍显急躁的克劳泽这边生怕自己的“忠诚”遭到了质疑、被列入不信任名单，着急为自己解释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不应该啊，驻守z区的党卫军全都是精锐野战师部队，这种二线三线守备队才会犯的毛病他们不可能会犯，除非......” “除非他们觉得没有回复的必要，灯光一亮就知道是假的，或者我们已经暴露了对吧？” “.......” 闻言的克劳泽更着急了，苏洛维琴科这话几乎就是指着他鼻子暗示：“你或你手下的人是不是出了内鬼、走漏了风声，给对面通风报信了，或者干脆说你就是在撒谎”。 着急再解释什么的克劳泽正准备开口，这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乎预料的情况便陡然上演。 “等等......那是什么？快看，河对岸有亮，那是不是回复信号？” 密切注视着河对岸情况的苏洛维琴科着实眼尖，也顾不得听克劳泽的解释，只是一直紧盯着对岸情况并迅速地有了发现。 苏洛维琴科这边一开口，也顾不得再去说批话的克劳泽立刻放眼望去，约莫数秒的观察时间之后紧接着便是激动话语的传来。 “没错！是回应灯光，三短两长，他们收到信号了！” “那接下来呢？” “......伱信任我吗？” 以问题回答问题不是什么礼貌的回答方式，自知这里面什么意思的苏洛维琴科定睛凝视了面前的克劳泽两秒，用两秒钟的时间在对方的眼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去吧，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嗯。” 尽管已经知道了接头暗号，但出于防止意外情况的考虑，苏洛维琴科仍然决定派克劳泽上去接头而不是自己。 倒也不是说苏洛维琴科胆小怕死，不是这么回事儿。 试想现在正是情况不明、对面的党卫军渣滓警惕性最高的时候，这时候要是自己个“假德国佬”上去，万一被提到什么和暗号无关的问题自己答不上来，那除了坏菜导致暴露、行动失败以外也没别的可能性。 让克劳泽上最起码能知道更多东西，将可以预料到的不可控风险降到理论上的最低。 代价就是，当克劳泽脱离苏洛维琴科这边的直接掌控后，他想干什么和会干什么那可全看他自己了。 如果他真的想给对面的党卫军渣滓通风报信，那么这正是时候，只要操作得当甚至能保全他自己的情况下通风报信成功，对面的党卫军可以立刻开火、将苏洛维琴科和阿尔西姆一行人这边打下去。 狗链子栓得太紧只会把狗勒死。 有些时候，你想用狗又想让狗干得好，那就必须得把狗链子松松，一直紧紧拴在自己脚边的狗是既没有威慑力也没有实际意义的。 安全固然安全，但为了安全把狗变成个吉祥物也就本末倒置了。 正因为明白这个道理，知道什么风险值得冒、什么风险不值得的苏洛维琴科，才在自己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可靠的前提下做出如此选择。 而接下来，就是见证苏洛维琴科这判断到底准不准，给克劳泽的这临时信任到底对不对的时候。 在紧靠河岸边矮墙的苏洛维琴科注视下，保险起见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连枪都没带。 将stg44留在了苏洛维琴科脚边的克劳泽，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从暗中注视着自己的情况下，猫着腰一步步地悄然走下了河岸、踏上了浮桥。 “艾丽卡！” 压低嗓门的轻声低语悄然响起，口中喊出的暗号正如克劳泽刚刚告诉苏洛维琴科的一样。 “艾丽卡！” 没等来回应的克劳泽又是一声喊出口，黑暗中的河对岸简直静得让人害怕，只有脚下不是那么稳当的桥面在河水一浪一浪的推动下微微起伏。杵在桥中央没等到回应，不敢继续往前走的克劳泽就这么站着。 “......” “妈的！对面这帮党卫军杂碎搞什么鬼？” 苏洛维琴科不知道视野内、桥中央站着的克劳泽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对眼下境况的不安，确实是在愈发增长强烈。 也就是在桥中央的克劳泽准备第三次开口喊的时候，那从黑暗中突然传来的回音，则是将苏洛维琴科与克劳泽自己都吓了一跳。 当然，心里吓一跳的那种，当场原地起跳那也未免有点太夸张了。 “伊兹莎！” “.......” 原地不动地杵在桥中间愣了有那么两秒，似乎是在大脑里寻思自己听到的这话音能对得上号，进行最终确认。 紧随其后见到的便是克劳泽一个转身，朝着印象里苏洛维琴科所在的方向抬手一挥、也没出声。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来到了苏洛维琴科身边的阿尔西姆见此情景随之开口发问。 “那什么意思？” “让我们过去的意思。” “......你信得过他？” “那要不然咱们掉头回去？” “......” 冷不丁被怼了一下的阿尔西姆无言以对，转头又看了一眼仍在桥面上的那道身影，最终也只能下决心赌这一把。 “上，但不要一次性全上去，分开走，先过去一部分人。” “正有此意。” 混在一群真德国佬里的苏洛维琴科带人上去了，阿尔西姆这边则是接替了苏洛维琴科的位置，留在原地等进一步的消息。 也就在苏洛维琴科开始行动的之时，杵在桥中间的克劳泽也同时而动。 只是没想到他这刚刚赤手空拳地走下浮桥、踏上河对岸的渡口，两道从暗哨中伸出来的枪口便已经对准了他。 预料到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克劳泽也不害怕，只是语气平淡地朝着枪口所在方向主动回应开口。 “压力测试我都过关了，战友们，还不相信我吗？我是汉斯.克劳泽中尉，前天我还带人来送过伤员，你们忘了吗？” 第2841章 暴风突击队 第2866章 暴风突击队 那背对着月光的黑暗之中不止有声音，从阴影之中更有一道逐渐现形的身影在缓缓走出。 “可我听说......你们都死完了，剩下的不是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四处逃窜，就是被俄国佬抓进了战俘营里当生猪。怎么？表现良好被俄国佬提前释放了？” 能在两军实控线边界处这么危险的位置哔哔、说批话，而不是忙着赶紧干正事然后转移到安全地带。 一般来说，这样的人只有两种身份：傻子或疯子。 紧盯着面前这位党卫军中尉的苏洛维琴科觉得不应该是前者，就算是料敌从宽也不能认为他是前者，那么理想且唯一的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压力测试然后羞辱，我说，党卫军的菁英们就是这样对待友军的吗？大敌当前我们应该齐心协力才是。” “齐心协力？呵。” 一脸不屑又讥笑的党卫军中尉脸上露出了诡异般的表情，让人摸不清这货的猪脑里现在到底在想些啥，然而紧随其后的话语更是出人预料。 “过去吧，有人在等你们，手脚放干净都老实点，过了我这儿就只剩下子弹和刺刀来提醒你们第二次了。” “......伱不验验手续身份什么的吗？就这么放我们过去？” 尽管没有苏洛维琴科的授意，如此这般的话语也不在事先沟通确认过的用语范围内，但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颇有些诡异的克劳泽，仍然在没有与苏洛维琴科沟通的情况下自作主张开口。 毕竟就是想沟通勾兑一下，现在也没那个机会，不是吗？ “让你们过你们就过，不想过现在就滚。我这儿不是小学课堂，不负责回答问题，过了我这儿自会有人跟你们说废话。” “.......” 和面前这党卫军中尉确实有过一面之交，但却并不熟悉了解，更不知道这人原来是个如此让人捉摸不透的怪胎另类。 一和这货说话就被怼的克劳泽也算看明白了，这混球属于打心眼里瞧不起国防军，是刻板印象中党卫军里的典型顽固分子，跟这号人再说批话纯属浪费时间。 不打算再做什么无用功的克劳泽也不继续废话，转而回头向身后刚刚赶过来的苏洛维琴科一行人点头示意，这一帮子身着沾满了血渍污垢、又脏又烂的国防军军装的武装人员，便开始快速有序地陆续过桥。 “瞧啊，他们还抬着伤员，这帮国防军懦夫的假仁假义假慈悲一直让我作呕。” “可不是吗，他们向俄国佬成群结队投降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这对牺牲的人是一种侮辱。现在还装模作样地抬伤员，就是一帮自私自利、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而已。” “俄国猪不够专业啊，怎么没把这群懦夫都给宰了。” “......” 那些躲在暗哨里的党卫军窃窃私语和嬉笑谩骂，在这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是如此刺耳尖锐，哪怕是暂时充当冒牌货的苏洛维琴科偶然听到了也觉得“他妈的还有这事？”。 “你们跟党卫军关系差到这地步了吗？这帮呐粹疯子现在就敢指着你们的鼻子骂？你们就心甘情愿这么被羞辱不但点反应的？” 苏洛维琴科压低声音，一开口就是语速飞快的疑问三连。一口字正腔圆的流利德语哪怕是克劳泽听了好几遍也颇有些感叹，确实是相当的厉害又少见。 “时代不同了，老哥，自打柏林战役前夕就已经形势比人强了。” “元首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六神无主的野兽，他觉得他身边所有的国防军将领都在骗他，有时候甚至连希姆莱都质疑，相对而言他只信赖那些对他忠心耿耿的党卫军精锐部队。这样的事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连我这样的小中尉都知道。” “所以也是自打柏林战役开始，我们能不招惹这帮野兽就尽量不招惹，因为他们不但会冲你龇牙乱吠，甚至搞不好还会咬你一口，而且就是把你咬死了你都没处说理去。人犯得着跟狗较劲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 说起来，这还是苏洛维琴科第一次被克劳泽用“老哥”这个称呼相称。说不上有什么反感讨厌但就是......呃，可能是不太适应，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前面应该就是我们要见的正主了，正等着我们呢。老样子还是交给我，我来对付他。” 循着克劳泽的话语闻声望去，苏洛维琴科只看到一名身材高大却又面容枯槁，站在那里活脱脱像个骷髅架子一样的瘦高瘦高党卫军军官，正拦在前面的路上、等着己方一行人。 “这家伙是谁？你认识吗？” 脚下动作不停，还在继续往前走的苏洛维琴科几乎是下意识地发问。 “不清楚，没听说过。你看那人的军衔，那是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等同于中校，人家怎么可能会跟我这样的小鱼小虾结交。” “......那你最好小心点，这人长得不好对付，像集中营里管毒气室的头子一样。” “嗯，知道了。” 不得不说苏洛维琴科认人的本事还挺准。 己方一行人刚刚上了河岸来到空地站定，只见那面容枯槁又瘦高身材的活骷髅般党卫军中校直接大手一挥，站在其身后严阵以待的一票党卫军突击队员立刻齐刷刷地冲了上来、迅速展开阵型，将苏洛维琴科一行国防军围在了中间。 “晒森......是暴风突击队。” “暴风什么？一战那玩意儿？这是搞文艺复兴？” “没工夫解释了，少说两句吧，你看看就知道了。” “......” 正经科班出身、还算见多识广的苏洛维琴科当然知道，当年一战的时候德国佬搞了一个叫“暴风突击队”的玩意儿。这帮人挺着腰射马克沁机枪、拿着最新式的冲锋枪，在堑壕战时代曾经逞凶一时，堪称青春版的雅利安超人。 现在听到克劳泽居然将面前这群党卫军再度称之为“暴风突击队”，这多少让苏洛维琴科感到吃惊的同时又来了兴趣。 只是这不看不要紧，稍微瞪大眼睛仔细一瞧，这帮人的打扮和装束着实把苏洛维琴科给雷得不轻。 第2842章 最后的精锐 第2867章 最后的精锐 清一色的党卫军深黑作战服，像是内卫警察部队多过像正经的一线野战精英。 但与此同时，这帮人身上的装束、手里的家伙事儿，却又时时刻刻地无声告诉你他们就是奔着真刀真枪的战场而来的。 将枪带挂在肩膀上、安装了弹鼓的mg17航空机枪，现在干起了“空转地”的不务正业烂活儿。就是不知道这帮看上去是挺人高马大的党卫军渣滓，拿这射速凶残的玩意儿到底能不能撑得住腰射。 除了最显眼的特殊机枪，其余绝大多数人手里拿着的都是清一色的stg44，配发率显然要比桥对面的国防军伞兵师部队高得多，这倒也印证了克劳泽的“党卫军才是元首亲儿子”的说法。 少部分人手里拿着些比较奇怪的玩意儿，苏洛维琴科一开始甚至都没认出来。 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了一番之后这才猛然想起，这些人手里拿着的玩意儿，竟然和那些原本装在飞机上的航空机枪一样，根本不是德国陆军的装备而是空军的。 那又瘦又长、看着跟拖把棍一样的破枪，是他妈德国空军的m30三管航空救生枪。 这东西的稀有程度在整个德军制式武器中都算得上名列前茅，哪怕比之炮兵鲁格之类的玩意儿也绝对不逞多让。 那奢靡成性、整天靠美酒和吗啡度日快活的帝国元帅——赫尔曼.迈耶阁下，专门为自己麾下金贵的上等人飞行员们定制了这样一款武器，能发射独头弹、霰弹、以及大口径马格南步枪弹的奇葩三管长枪。 枪是好枪，比之一般的毛瑟98k这种拉栓泛滥货不知强到哪儿去了，但价格那也是真的贵。 贵到军费撑得没处花的德国空军，最后自个儿都觉得把钱烧给这玩意儿，多少有些过于行为艺术和智障。 原定4000支的订单产量，最后只交付了2000多支就草草收尾。 对比起德国武装力量最庞大时曾一度高达500万人的兵力总量，一款只量产了区区2000多支的制式枪械自然是少得可怜，加上还是空军飞行员专属、就更是稀有中的稀有，非常非常非常难以缴获到。 哪怕是极品军械收藏家、领袖师的大内总管卡拉莫夫那儿，在战场上东奔西走了这么久也就弄到过两支全套整箱的这玩意儿。而且还是从迫降之后，未被回收也没炸毁或烧毁的德军战斗机残骸里找到的，获取这玩意儿的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两套里的其中一套被卡拉莫夫留作收藏，至于另一套嘛，则被马拉申科借花献佛，拿去送给了自己的老领导瓦图京同志当赠礼。 毕竟这玩意儿真要说打仗不一定好使，但你要说打猎，那这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枪。一把枪就能体验三种不同强力弹药猎杀大型野兽的乐趣，怎能不快乐？ 苏洛维琴科之所以能认得这玩意儿，那还是有一次去后勤上办事儿加领东西，正巧赶上大内总管卡拉莫夫同志在摆弄保养自己这套“极品珍藏”。 在获得允许之后，就好奇地上去看了几眼还把玩了一下，不但印象深刻也更加啧啧称奇。 回想起之前这事儿又看到眼下这般景象，苏洛维琴科很是不理解，为什么这么稀有的东西现在会成规模地出现在这帮党卫军手里。 怎么？大厦将倾、帝国末日眼看就要来了，压仓库的宝贝们也开始变得不值钱，成烂大街货了吗？ 但惊奇归惊奇，知道这玩意儿发射的三款弹药不管单独拎出来哪一个，都是一等一狠角色的苏洛维琴科。也更加深知实战中要是遇上了这东西，那可得小心点，尤其是在短兵相接的巷战环境下更是不得大意。 12号口径霰弹、12号口径独头弹、还有9.3x74毫米的马格南步枪弹...... 三种弹药你随便挑，随便哪个挨一发都是不死也残废，被打得缺胳膊断腿甚至开个碗口大的窟窿那都不是事，直接当场去世连叫医生都省了。 交战距离被缩短压制到极限的巷战和室内作战环境，能最大限度地抑制这种特殊枪械不适于远距离交战的弱点，同时无限放大化其威力巨大、适宜近战的优点。 在这玩意儿的三发子弹打完、进入折管式再装填之前，它都将会是一头极其可怕的骇人凶兽。至少在短兵相接乃至于贴脸肉搏的巷战、室内作战环境下是如此，被敌人拿这玩意儿指着那可不是什么乐于见得的好事。 手里的家伙事儿要稀有，有稀有；要高端，有高端。 但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帮党卫军杂碎身上，居然个个都穿着基本照搬红军战斗工兵的钢板防弹衣，个个身披装甲、武装到牙齿。 航空机枪、航空霰弹枪、再加上突击步枪，最后配上人人一件的钢板防弹衣...... “妈的苏卡！这帮呐粹杂种是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不列？这帮混蛋到底有多少人不列？” 嘴上不动声色，但心底里已经吃惊到一定程度的苏洛维琴科，是就怕面前这帮狗逼养的玩意儿数量太多、加上还如此邪乎狂热，那只怕这过了桥以后攻坚建筑的z区最终之战会很不好打。 苏洛维琴科这边的惊讶是相当程度上的，一旁的克劳泽则情况稍好。 暗中瞅了这家伙一眼的苏洛维琴科发现，克洛泽那表情和神态，应当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帮人、准确来讲是之前就知道有这么帮人的存在，且应当亲眼见过。 不过现况是苏洛维琴科已经没机会再问多余的话了，因为那面容枯槁如同活骷髅一般，被苏洛维琴科描述为“一看就像集中营里管毒气室的头子”的党卫军中校，在苏洛维琴科这惊讶的过程中，已经在随从的护卫下走上前来、悄然开口。 “我听说伱们在黄昏之前就已经全军覆没，你们的指挥官在更早以前就已经失联，说出你们的身份、经过、还有来意。” 事实证明，这面容枯槁的党卫军头子不但长得像活骷髅，就连这说话的声音、这嗓门，听上去也跟骷髅上下牙床子“咯吱咯吱”打架一样，光是听上去就有够让人受不了、足以让一般的小屁孩不寒而栗吓得尿裤子。 面对这明显带有先入为主倾向性的怀疑发问，知道过程必不会顺利、对手也不会多好对付的克劳泽，随即便咽下含了半天的口水、缓缓开口。 第2843章 全都是怪胎 第2868章 全都是怪胎 那面容枯槁的党卫军中校表情不能说严肃，只能说已经严肃到了几乎让普通人能感到恐惧的程度。一双直愣愣盯着人的眼睛仿佛能发射什么东西，把人给活活射穿。 虽不清楚这党卫军头子的履历，不知道这货之前究竟是干什么的。 但不论是克劳泽也好，苏洛维琴科也罢。 二人的共同感觉是：这党卫军头子过去干的活儿只怕没那么简单，这眼神、神态、举手投足之间的动作，比起一个身经百战的一线野战军官，倒更像是干某种见不得人的恶魔勾当的纯纯坏种。 但以上这些放眼下来说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在这一帮“铁甲党卫军”的包围下，在这党卫军头子能把人射穿的眼神注视下，接上他的话、回答他的问题，并且让他找不出破绽基本能够到满意的及格线。 唯有如此才算是过关，否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那是克劳泽和苏洛维琴科，以及在场所有的“假德国佬”和“德国叛徒”们都不敢想的。 “就......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趁夜摸黑干掉了俄国佬的哨位，解决了哨兵和光源，让俄国佬暂时瞎了和聋了。然后就抓紧时间在俄国佬反应过来之前过河，整个过程基本就这样。” “当然您要是还想听什么细节，那我随时可以补充，任何细节都可以的。” “......” 克劳泽按照事先和苏洛维琴科勾兑的方案，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并祈祷这能够有效果。至少能把这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祥气息的党卫军头子蒙骗过去，哪怕是暂时的都行。 而那党卫军头子与之相对的反应则是默不出声，继续板着那张骷髅样的死人脸，用能把人射穿一般的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克劳泽。直到后者心里发毛到感觉自己就快绷不住了的时候，这才终于缓缓开口。 “出示你的证件，以及......简单描述一下白天的战斗情况。” “.......” 证件嘛当然是有的。 虽然当俘虏的时候被没收上交了，不过当克劳泽和他的兄弟们接下这单活儿了以后。本着任务需要为优先考虑的红军，随即又将那些才收缴上来不久，有些甚至都还没做完登记的证件又给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对应每个人的名字和照片发回了每个人手里。 证件回到手里没多久、甚至可以说还没捂热乎的克劳泽现在又把这玩意儿给掏了出来，准备按照那党卫军头子要求的照做。 怎料自己这边正打算亲自送过去，免得被挑刺说不尊重，却没想到那党卫军头子身后站着的两名铁甲警卫直接走上前来。 一个人手里是m30大三管，另一个人手里则是stg44突击步枪。 这凶神恶煞没什么好脸色可言的二人径直来到克劳泽面前，一人举手示意停止前进，另一人直接主动伸手上前夺下了克劳泽拿在手里的证件，紧接着便转身原路返回将之交给了那党卫军头子。 “.......我觉得大可不必这样，长官，我只是想给您送过去，再说我身上也没感染什么瘟疫。” 想活跃活跃气氛好让自己方才的行为显得不是那么尴尬、别扭。 但克劳泽显然有些低估了这党卫军头子对人心的了解程度，那一丝变化都听不出来的冰冷语气，只是继续毫无感情地再度开口。 “我说了，白天的战斗情况，现在开始描述，挑太阳落山前最后一场战斗说。” “.......” 情况有些不大妙。 当这党卫军头子“点名要菜”的时候，不止是克劳泽自己，身后紧跟而来的苏洛维琴科，也一样能听出这长得跟活体伏地魔一样的呐粹头子脑袋里，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货一定对傍晚时分太阳落山前最后的战斗知道些什么，而且应当不是装的或者故意套话。至于其目的嘛也就简单的一个：试图从克劳泽接下来的叙述与实际情况的对比中找出不同点，进而以此为突破口进行质疑突破，不断横向扩大化，进而最终推翻克劳泽的所有言论。 前提是......前提是他真打算这么做，并且已经认定克劳泽的言论或者身份有问题的话。 “妈的苏卡！得收回刚才的话，这杂种不像是管毒气室的了，倒像是严刑逼供犹太人把宝贝都藏哪儿了的刑讯官，话术和把戏简直一套套的。” 不论苏洛维琴科这边心里怎么嘀咕，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该回答的问题也还是要回答。 并且这都是克劳泽中尉，在已经没机会和苏洛维琴科现场沟通的情况下，需要自己独自一人临场发挥、随机应变去解决的问题。 如果接下来的回答稍微出一点差错...... 克劳泽觉得自己大抵不会怀疑身旁这些铁甲党卫军们，有毫不犹豫且不留怜悯地立刻扣动扳机的气魄，数不清的各种类型弹丸会将己方瞬间撕碎。 现在再看这帮铁甲党卫军只是月牙形半包围，而不是圆桶形全包围的队形。倒更像是一开始就没打算抓活的，一旦情况有变则立即开枪团灭己方一行人而准备的。 毕竟月牙形的半包围可以最大化集中火力而不用担心误伤嘛，你搞个圆桶包围圈一通乱打，打死的到底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那可都不好说呢。 那党卫军头子不光一开始就在怀疑自己，现在看来还更像是一开始就做了下死手的准备，搞不好他迄今为止所做的这一切那都只是在寻找一个借口。 要真是这样的话，回想起刚刚渡口暗哨那里那个党卫军中尉对自己的阴阳怪气、还有那番听不懂的“谜语人鬼话”。现在看来，倒更像是这货早知道情况会是如此，所以故意那么说，颇有一种等着看笑话、看好戏的意思在里面。 “妈的！这帮党卫军怪胎没一个正常的，不是疯子就他娘是变态不列！” 苏洛维琴科这边大可以暗中吐槽，但克劳泽那边却需要立刻回答问题，就现在。 然而也就是在他准备开口，上下嘴唇都分开了的那一刻，一场谁都想象不到的意外忽然从天边遥远的方向陡然来袭。 第2844章 可真有你的! 第2869章 可真有你的！ 嗡嗡—— “嗯？这什么声音？” 嗡——嗡嗡—— “听！好像是西面传来的，在天上，那边！真的是在天上！” “我也听到了，这......这声音好像是，听着不对劲！” 听着感觉不对劲？ 那确实是非常不对劲，不对了大劲那种。 且不说在场这些党卫军听不听得明白，不论是克劳泽还是阿尔西姆都不会读心术，不知道这帮逼在想些啥。 但自打柏林战役开始、红军坦克开进城内街道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全程参与战斗的克劳泽可是听得相当清楚，并且瞬间汗毛倒竖。 他知道这声音意味、代表着什么，那是向柏林大地投射死亡的长空凶神们再度来袭的声音，那些跨越英吉利海峡飞临德国领空的擎天巨鸟已经再度抵达了柏林。 “轰炸机！是英国佬的重型轰炸机，四发的兰凯斯特！我做鬼都忘不了这声音，它甚至能贯穿我的整个梦境，绝对错不了！” 事到如今也顾不上这话该不该说，又或者现场这帮党卫军爱不爱听了。 那动静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嘈杂的轰炸机引擎轰鸣声，已经在用摆在眼前头顶的事实说明一件事。 这帮光是听动静就最起码有二三十架、只多不少的英国重型轰炸机，一路奔袭而来的方向不是其它，正是己方这群人脚下所在的这片土地。这片原本被三座防空塔所牢牢保护起来，免受空袭的柏林市核心z区域。 “这不可能......这里从没有被英国佬的轰炸机轰炸过，我们在这里从没有听到过英国佬轰炸机飞过来和炸弹落下的声音。” “......” 能说出这种批话已经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范畴了，那应当是达到了纯度极高的傻批境界才对。 对面前这帮看着贼装逼、遇上事儿了反而显得智商欠费的铁皮党卫军相当无语，但若是不解释一下估计己方这帮人也走不了的克劳泽，情急之下只能向着面前的党卫军众人再次焦急开口。 “之前你们没听到过那是因为有三座防空塔！三座防空塔无死角防护着整个z区！英国佬的远程轰炸机根本不敢靠近，只敢在防空塔射程外炸柏林其它地方！” “但现在情况变了、跟以前不同了！动物园防空塔已经被俄国佬彻底轰碎拔掉了，而且那都是前天发生的事了，难道你们反射神经这么长、还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把这事忘了吗？” “那帮英国佬飞过来的方向就是动物园方向！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阻挡不了英国佬飞过来，你们真的还不明白吗！？” “.......” 生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人这种生物吧，不管他善良也好、残忍也罢，性格怎样都无所谓。 但一旦长期习惯了某种生活环境，就算是这种生活环境在某一天发生了不小的变故。活在这生活环境中，早就已经习惯了安逸的人，大概率也是无所谓、没变化，每天该干啥干啥照旧日复一日。 真正让人起变化的往往不是主观意识，而是被动到来的客观现实。 只有当那早已习惯当生活环境中发生的变故，转化成真实的灾难、痛苦、种种负面事件或情绪的时候。早就习惯了“醉生梦死”的某些人，才会真正意识到大难临头，才会意识到自己早已习惯了的生活已经垮塌颠覆、变得面目全非。 然而，通常来说。 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时候，再想挽回、再想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在大多数的情况下都已经为时晚矣。 “该死！疏散，所有人赶紧疏散！进防空洞，准备躲避空袭！！！” 这时候再去质问为什么轰炸机都飞头顶上了，却连个拉防空警报的人都没有、至今都没听见动静，已经没有必要且毫无意义。 那面容枯槁的党卫军头子也不是傻批，至少在他反应过来问题的严重性之后，还是能第一时间下达正确的命令、做他该做的事。毕竟这要是还不紧急疏散、进防空洞和掩体躲避，那就等着被弹如雨下的英国佬航空炸弹，炸成深夜肉酱夜宵吧。 “长官，那我们呢？我们这儿还有伤员呢！我们该怎么办？伱得帮帮我们啊，求求您了！您可不能抛下我们不管啊！可全指望您了！” 明显已经有些慌了神，不复刚才那番镇定自若与死人脸的淡定神态。 正准备带着手下的人撒丫子跑路，进防空洞里先躲过空袭再说的党卫军头子、那中校。眼看都拔腿临走了，却又被一脸焦急害怕神色的克劳泽冲上前来拉住了胳膊，开口就是一通“真情流露、感人肺腑”的苦苦哀求，语速之快简直堪比mg42突突。 “你们？你们就......” “长官！您可不能抛下我们啊，我们可不是懦夫啊！您看看这些伤员，那可都是谨遵元首的意志，为了保卫柏林而战斗到倒下的啊，我们跟那些投降的软骨头可不一样啊！” “.......” 一瞬间“啊”个不停的克劳泽那叫一个“感人至深”，眼看那模样都急得快哭出来似的。 老实说其实并不想管这帮国防军的地老鼠，打心眼里就瞧不上这帮人。 但是呢，人家又是刚刚好心提醒了你空袭到来赶紧躲，而且还带着这么多确实是为元首战斗到倒下的伤员，历尽九死一生才好不容易从俄国佬占领区里打了出来，打算找大部队继续跟俄国佬干到底的“勇士”。 真就这么抛下不管，且不说道义上说不过去，就是身边这群信奉“忠诚至死”的手下看了，难免也会心生“兔死狐悲”之感。 死士不怕死，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死士怕的是自己的死轻如鸿毛、没有意义，合着自己把命都搭进去了却连臭狗屎都不如，跟擦屁股纸一样说扔就扔，临了到最后还得被人嫌弃。 那我当死士是为了啥？我还不如珍惜生命好好活呢。 所以，既可以说是被逼到了份上，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的情况发生。 也可以说是实在没别的办法，更重要的是时间已经不允许自己在此地多做停留、再做犹豫，这面容枯槁的党卫军头子其实还是相当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 “停！到此为止，别废话了！带上你的人跟我来，我带你们进防空洞，其它的以后再说！” 呵，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内心中何止狂喜的克劳泽眼看计划得逞，立刻识趣地撒开了紧抓着那党卫军头子的双手，同时收起了自己那一脸“真情流露”的焦急神态。 开始带着队伍，跟在那伙铁皮党卫军的后面，向着防空洞方向一路奔去。 “你当兵之前是干啥的？说实话。我感觉你应该是戏班子出身，而且是主演。” 虽一言未发，但却目睹旁听了全程经过的苏洛维琴科适时跟了上来，一边跑着、一边向身旁同样在狂奔中的克劳泽开口发问，话里话外听上去都不像是开玩笑的语气。 “这不算什么，小事一桩。只不过是把哄女人的把戏用在了耍男人身上，我就是个平平无奇但......很有女人缘的普通人罢了。” “......” 对这样的回答只能说相当无语，眼看着都来到了防空洞口，在洞口准备关门的党卫军铁皮人正在向己方招手让赶紧进去，没时间再多说啥的苏洛维琴科最终也只是补了这么一句。 “可真有你的！这功劳给你记下了。” 第2845章 那我倒是希望我能信任你 第2870章 那我倒是希望我能信任你 等到真正进去之后，一路快步狂奔进来的苏洛维琴科这才发现。 原来所谓的防空洞，其实是德国佬的一间地下军火库。 整个地下建筑从内部构型来看修建的是相当结实且坚固，看得出来这东西在当初设计的时候，应当是专门考虑到了承受空袭，并确保存储在其中的军火弹药不受空袭破坏。 仔细一想这也难怪，毕竟整个z区域已经是柏林城中堪称最后的防线了。整个防区的坚固程度不敢说是最固若金汤吧，但这配属的守备部队绝对是意志力最顽强，最能在逆境中打仗的一伙狂热分子，是真正的一群呐粹死士。 要想在绝望困苦的逆境中战斗到最后，光靠顽强的意志和最纯粹的狂热可不行。 这二者固然是必需品，但世界是物质的，你没有趁手的武器、足够多的弹药，那坚持战斗到最后只能说是在说批话。 所以德国佬提前给z区域准备地下储备弹药库工事，这没什么好稀奇的。 真正让人稀奇的是，这地下储备弹药库工事里面的存货，看起来都快被掏空到差不多了，已经不剩什么物件了。 散落一地的敞开空荡武器箱，还有各种武器装备的包装纸、说明书，被拆散了扔落一地、到处都是。 光凭这景象你就能看得出来，这地方至少曾经是储备过相当多的武器弹药，和坚守战斗到最后的必要装备的。 只不过这些东西已经在连续多日来的柏林战役中，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是这些党卫军渣滓好心地把自己防区内的储备掏出来，送给桥对岸的国防军守备部队用，还是说将其送给了其它同为党卫军的友军部队使用，这对现在的苏洛维琴科来说既无所谓也不重要。 “接下来怎么办？我的计划到此为止，甚至连刚才的计划都是现编的，你需要我接下来怎么做？” 行走在通往军火库下方储藏室的楼梯道上，跟在那群铁皮党卫军的身后。 已经临场发挥了不少且干得不错的克劳泽心里没底，压低声音用德语向着身旁的苏洛维琴科小声开口发问，不过一息片刻便等来了苏洛维琴科同样悄然的回应。 “空袭是一次机会，必须把握住。” “待会儿等炸弹落下来、到处爆炸开花以后，想办法干掉挡我们道的看守，把那党卫军头子带上，然后一起离开这地方。外面到时候必然很乱，只要乱起来、敌人动起来，我们就有机会，就能完成我们共同的任务目标。” “......天，我说老哥，这可不太容易。” 苏洛维琴科的计划刚一说完，眉头一皱的克劳泽这边立刻意识到了这其中有多大的困难。 且不说这帮铁皮党卫军人数比己方多，而且这帮混账身上的装备和手里的家伙事儿也比己方的要好，而且是好不少。 不管是那从bf109战斗机上拆下来的mg17航空机枪，亦或是“大三管”m30那骇人的喷子，又或者是这帮狗杂碎身上，那足以抵挡手枪、冲锋枪弹和破片冲击的钢板防弹衣。 要是放战斗工兵状态下，不光苏洛维琴科有信心跟这帮铁皮党卫军碰一碰，甚至就连边上亲眼见过这帮俄国战斗工兵战斗力的克劳泽也觉得，此等状态下的俄国佬要想干翻这些呐粹渣滓应当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现在苏洛维琴科也好、苏洛维琴科也罢，又或者是身后其他同行的己方所有人。 大伙现在的身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红军和德军的敌我之分，大家现在都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假国防军”，暂时还未被拆穿识破的那种。 这一身份对应匹配的武器装备不是说不好，只是跟对面那群人多势众的铁皮党卫军比起来，确实有些过于寒酸了点。 伱这边手里是毛瑟98k拉大栓，人家手里是三连响的m30“大三管”跟你对喷。 咱这边还有不少人手里拿着装模作样，为了装得逼真、演得像而凑数的mp40冲锋枪，对面党卫军直接人手stg44再加mg17航空机枪。 人家身上是钢板装甲防弹衣，你身上是破布两片加疙瘩肉。 装备不如就算了，他妈的对面党卫军渣滓的人数还更多，这是真正字面意思上的“完全劣势”。 真要是动起手来，胜算有多大不好说。 但克劳泽觉得吧，这翻车的概率总该是比获胜的概率要大的，而且自己要没猜错的话还得是“大不少”那种。 “别想太多，硬拼肯定不行，得智取。” 脑子里正有些悲观地胡思乱想之时，忽然听到苏洛维琴科如此补充一句，感觉自己那波澜起伏的小心脏这下才好受点了的克劳泽定下神来，而苏洛维琴科紧接下来的详细安排随即便脱口而出。 “待会儿放机灵点，看我眼色、跟着我动作行事。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先把那党卫军头子处理了，到时候需要你配合什么再看具体情况，让你手底下的弟兄们也注意着点，准备随时动手。都信得过吧？嗯？” 虽然都走到这一步了，这时候问这话好像有些多余，但苏洛维琴科能这么问其实也未尝不是给克劳泽以信心。至少提醒提醒他，咱不是单枪匹马、还有足够的人手可以配合行动，而从克劳泽这儿得到的回答也是肯定且干脆，完全在预料之中。 “没问题！都是跟着我打了至少多半年仗以上的老伙计，不靠谱或者我拿不稳的那些也没带过来。” “他们跟我来投降已经出生入死一次了，现在都回不了头了。你绝对可以信任他们，如果你也信任我的话。” “......那我倒是希望我能信任你。” “......” 低声闲聊的时间到此为止，还算是比较长的通往地下储藏室楼梯已经走到了尽头。 也就是在此时，那些通过垮塌的动物园防空塔防空缺口，成功飞抵进入到z区域内的兰凯斯特轰炸机们。也终于开始向着德国人心脏的土地上，倾泻来自英伦风情的死亡烈火，狂暴呼啸的爆炸声与强烈的震撼紧接着便从头顶传来。 第2846章 老子跟他们没完! 第2871章 老子跟他们没完！ 接二连三的强烈爆炸在深夜之中狂暴响起，战场废墟之上刮起的寒风，呼啸着吹过毁灭四溢的轰炸区。那本就大片沸腾的爆炸烈焰，立刻被席卷成一大股横扫而过的火焰风暴。 得说英国佬的兰凯斯特还真不是盖的，这种四发远程重型轰炸机拥有当下世界上头一档的强大载弹量。能干死很多善良阿宅们最心爱的老婆“北宅”，当然也能运载着成吨的死亡与毁灭，泼洒向英国人之前早就想轰炸但却一直炸不到的地方——柏林的核心地带。 这二十多架兰凯斯特轰炸机，跟一群老母鸡下蛋似的密密麻麻深夜大轰炸，甚至于连距离前方接触线还有一定距离，正点灯熬油、至今未眠，密切关注着前方局势的马拉申科那边都给惊动了。 “怎么回事！？哪儿来的轰炸机？为什么今天夜里会有这么大规模的空袭计划，而且居然没有人提前告诉我！？” 为人不端架子还待人随和的马拉申科，很少公然发怒拍桌子、冲着手底下的人嚷嚷，但如果马拉申科真的变这样的时候，那至少能说明师长同志确实是怒气值积攒到一定程度了。 “目前正在紧急沟通、确认情况，不止是你，师长同志。整个师机关没有任何人收到过今晚会有大规模空袭，而且还是针对柏林核心区空袭的消息。按理说如果有空袭计划，作为地面参战部队的我们没理由收不到任何消息，我觉得.......这其中可能有某些别的问题。” “......” 年轻的师长同志被气得大动肝火，那年长且沉稳老道的政委同志就有必要出来降温。 政委同志其实也能理解马拉申科，或者说这种事不论搁哪一位军事主官头上，但凡这军事主官不是草包脓蛋泥捏的，那只能说发火是必然的。 甚至于你要搁脾气爆的军事主官遇上这事儿，那都不止发发火那么简单，多少得给你表演一出什么叫当场暴走、气得跳脚。 所以马拉申科现在这样，那已经是对自己的情绪控制得比较不错了。 毕竟，自己亲自制定的作战计划到了最关键的一步，自己麾下最精锐的步兵分队刚刚渗透进敌控区没多久，天上嗡嗡怪叫的一大帮子轰炸机就给伱莫名整这一出，给你手下最能打的兵头上丢铁炸弹。 这他妈和有人冲上来把马拉申科脑袋按住，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开始“啪啪”地扇大耳刮子又有什么区别？ 见过不给面子的，没见过这么极端不给面子的。 这都不能说是打马拉申科的脸，而是把马拉申科的脸都给抽飞了。 “妈的！这要是某人故意的，还真把老子的人炸了，老子他妈的就是闹到莫斯科也要扒了这混账的皮！大不了老子不干了，枪毙老子也可以！苏卡不列！” 眼看师长同志急得里走外转、余怒未消，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政委同志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桌上的电话忽然在这时焦急地响了起来。 “喂？领袖师师部，请问哪位？” 师长同志和政委同志正忙着说事，长眼色的作战参谋随即主动上前，接起了这部专门的内线电话话筒悄然开口。 被电话声强行打断的政委同志有心要继续把话说完，没曾想在话筒中听到了简短一语的作战参谋却先声夺人。 “是，请您稍等。” “师长同志、政委同志，集团军司令部电话，崔可夫司令员要求师长同志来接。” “.......” 与政委同志对视一眼的马拉申科也不废话，估摸着是事儿赶事儿凑到一块了，崔可夫那边这时候打来电话估计也是为这事儿，随即便二话不说地上前一步接起了话筒。 “司令员同志，我是马拉申科。” “......您说什么？英国人干的！？现在正轰炸z区的是那些约翰牛？？？” 英国人经常半夜里组织远程轰炸机编队轰炸柏林，这是马拉申科所知道的。 而马拉申科不知道，甚至连崔可夫原本都不知道、现在也才知道的事是。 那帮鼻孔朝天、自作主张的盎格鲁萨克逊蛮子，居然自大到连跟红军招呼也不打，便自行拟定了一份名为“约翰复仇者”的作战计划。 并且还美其名曰为了保证计划的机密性，直到作战计划都开始实施、轰炸机编队都夜袭飞到柏林上空了，才紧赶慢赶踩着点将这份作战计划匆匆通报给红军分享。 等到崔可夫接到紧急报告、看到这计划详情的时候，事情已经晚了一步，那些兰凯斯特丢下的成串铁炸弹已经落到了z区并开始爆炸。 意识到大事不妙的崔可夫这才赶紧给马拉申科打电话，就算是晚了一步也希望能有所找补，能挽回些可能的损失。 要说这事儿的流程经过其实并不复杂。 起初一开始，是英国佬的侦察机在白天飞抵柏林上空，进行例行公事一般的空中侦察，观察柏林城的最新情况，并为即将到来的己方夜间大规模空袭提前踩点，标定有价值的空袭目标、提高夜间轰炸的打击效率。 但就很阴差阳错的，英国佬的侦察机来的很他妈是时候不说，还正巧目击到了动物园防空塔挨炸、被摧枯拉朽式地轰成了一堆燃烧的烈焰废墟，彻底不复存在。 大喜过望的英国飞行员立刻驾机返航，并将这一堪称大惊喜的最新情况如实上报。 这下可了不得了，英国佬一听说柏林市中心那三座恶心人的防空塔，被俄国人不知道用什么奇技淫巧给拔了一座后。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空袭机会，那三座防空塔构成的柏林核心防空圈已经崩溃了一面、防区大开。 一直困扰英国皇家空军无法接近柏林核心区的难题已被解决，如此绝佳的机会怎么白白放过？地面部队注定打不进柏林了，但我头顶皇家之名的英国空军可还是能办到的，必须得给我带嘤弟国争这个光！ 于是乎，如此这般情况再加上英国佬那自以为是的秘之操作，这么一出把马拉申科坑得怒气值拉满、血压飙升的“烂活儿”便就此出炉。 听完详细经过后实在是忍不下去，俩眼瞪得跟牛蛋似的、鼻孔里直喘粗气的马拉申科，也顾不得什么师长身份了，直球就开始在电话里问候那帮盎萨蛮子的十八辈儿祖宗。 “司令员同志，这帮盎萨蛮子如此的野蛮行为绝对不可接受！” “这帮混账破坏了我的作战计划，冲着我一心想要保下来，在接下来的作战里至关重要的毛奇桥丢炸弹。不光如此，现在连我最精锐的步兵精英，都正在被他们的轰炸笼罩。” “如果这导致我最精锐的战士们出现伤亡，麻烦请您告诉那些英国佬，跟他们说一声。” “把他们最精锐的部队派来，把蒙哥马利那个狗杂种的第七装甲师全部派过来！我马拉申科拉开架势在柏林城下跟他们干一场，让这帮盎萨蛮子知道领袖师的“领袖”到底怎么写！我要让这帮蠢猪为屠杀我同志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告诉他们，我马拉申科跟他们没完！” 第2847章 双杀 第2872章 双杀 得知自己被英国佬狠狠坑了一把的马拉申科那边，正为了自己手下的兵挨炸而勃然大怒，然而真正在轰炸区里挨炸的人对此却还一无所知。 轰轰轰—— 轰隆隆—— “妈的！这帮英国佬没完了是吗？喂，这炸弹一般要落多久才会停？” 苏洛维琴科倒是知道英国佬喜欢夜袭柏林，趁着半夜三更来炸德国佬这事儿。 不过那也仅限于知道、只此而已，英国佬的轰炸具体会持续多久，一般炸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没能亲身感受过这轰炸的苏洛维琴科对此基本算毫无概念。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对此略知一二的人，一耳朵就能听出是英国佬轰炸机成群结队而来的克劳泽，那明显属于很有经验的那种，适合从他这儿问问。 “呃......其实说不好，不过一般、多数情况下是炸十几分钟到二十分钟左右。领航的英国佬轰炸机先投下炸弹，等炸弹爆炸后指示目标。后面的轰炸机编队再依次按顺序投弹，一个编队投完了换另一个，不是说所有轰炸机一口气全把炸弹扔下来，所以说......” 话音未落之余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估摸着进程已经过半的克劳泽随之继续开口。 “应该要不了多久了，我估计还剩......呃，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十分钟之内就能完事，其实也不算太久。” “十分钟是吗？那也差不多了......” 嘴里轻声嘀咕着的苏洛维琴科悄然站起，空留一边坐地板上的克劳泽眼瞅着这阵势、原地眨眼。 “什么......差不多了？你指的是什么？” “指的是狩猎时间到了，走吧，你知道该干什么，跟我来。” 几乎与此同时，被苏洛维琴科形容为“面容枯槁，长得跟活骷髅一样磕碜”的某位党卫军头子，正在这隔壁的某间军官休息室里喝水压惊，房门口还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铁皮警卫。 表情严肃的两名警卫一丝不苟地在房门口持枪执勤，手里压满子弹的stg44突击步枪，能在目视范围内将任何目标光速突突成筛子、在血泊中倒地。 况且在眼下这种情况下，那也不见得会有敌人来捣乱不是？至少在那两道身影突然闯入视野之前是本应如此的。 “嘿.....呃，我们有事要见突击大队长。麻烦汇报一下，关于英国佬空袭和接下来一些问题的事，需要做当面汇报。” “......” 杵在门口的两名党卫军卫兵对视一眼，也不多做废话，其中一人旋即转过身去叩响了房门，并在得到应允之后悄然推门而入。 片刻之后，当那进屋的党卫军卫兵再度从门里出来返回时，光看那表情就知道这事儿应当是成了。 “进去吧，长官同意见你们，把武器留下。” 闻言的苏洛维琴科和克劳泽对视一眼，形势比人强的道理懂得都懂，既然如此那也只能照做。 摘下了肩膀上挂着的stg44突击步枪、交出了腰间枪套里佩戴的手枪，以为就此完事了的苏洛维琴科和克劳泽正准备相伴而入，却没想到这屁事儿贼多的党卫军猪猡再次悄然开口。 “等等...只许一个人进去，另一个人留在这里等着。” “.......” 他妈的！只许一个人进去伱他妈为啥不早说？故意让老子卸掉武器做原地健身是吧？ 当然，也只局限于心里这么骂骂、暗自吐槽一番的苏洛维琴科不可能嘴上明说，倒也是很自然地默认了党卫军卫兵的要求，相当配合地杵在原地表示自己不会再想着进去。 在互相交换眼神的最后一刹那间已经明白了该怎么做，会意的克劳泽随即主动向前、接受更进一步搜身。确认从头到脚都没问题之后，这才被那屁事儿巨多的党卫军卫兵给放了进去。 “兄弟，抽烟吗？” “......” 克劳泽前脚进去没一会儿、门刚关上，苏洛维琴科这边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本应是自己打死都不愿意抽的德国佬“马粪烟”，还主动好心地问这俩憨批一样的党卫军卫兵要不要抽、递上打开的烟盒示意。 眼见这俩板着死人脸的憨批仿佛无视自己、不做回答，丝毫不显得尴尬的苏洛维琴科继续自言自语。 “那我自己抽了哈，不知道这儿让不让抽烟。” “.......你自己抽就行，别妨碍我们。” 原以为这俩憨憨不打算跟自己说话了，没想到这又冷不丁冒出一句来，反而让苏洛维琴科有些惊讶地尴尬一笑。 “好，没问题，我就抽一根，顺带在这儿等人。” 咔哒—— “嘶——” “呼——” 这烟一点着吧，在老烟枪的嘴里确实抽得挺快。 吞云吐雾之间眼瞅着已经下去了一半，撂在脚边被卸下身来的武器也不想着往回拿，就搁那儿撂着也不管。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流里流气、放荡不羁味道的苏洛维琴科，确实是把一个流氓兵痞该是什么样表现得绘声绘色。 举手投足之间只能说就是这个味儿，别人是演得像、而他不像是演的。 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不好说，至少目前是不好说。 反正吧，那俩看上去一丝不苟的党卫军瞧“国防军地痞流氓”的眼神，倒是隐隐之中多了几分蔑视和嘲讽、却又不易察觉。 嘎吱—— 没有将内心真实想法表达出来，但确实有内心情绪上的变化的两名党卫军卫兵，紧接着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开门声、悄然入耳。 “能帮帮忙吗？两位，突击大队长说有东西要你们帮忙一起抬。” “嗯？” 扭头望着把门开了道缝、没完全开，只是刚好足够把脑袋探出来的那名国防军悄然开口。 彼此间对视一眼的两名党卫军卫兵倒也没怎么多想，随即便带握着上肩的枪带转身进门，而克劳泽这边也是很长眼色地给“两位大爷”拉开了房门、主动让道。 没人会想到身后那名地痞流氓会作何反应，直到二人相继进门一瞬间的下一秒悄然来临。 呃——呃—— 后面感觉被人猛刺，前面嘴巴还被人第一时间捂住，发不出声音。 双手各持一把匕首并左右开弓，已经同时扎进了两名铁皮党卫军的脖子里，避开披甲面积精准地刺穿了喉管。直至此时的苏洛维琴科嘴里依旧叼着那既来不及吐掉，也还没燃烧殆尽的最后一点烟头。 双手同时发力、瞬间手起刀落。 反手持刀的苏洛维琴科只此一瞬，便同时结果了两名党卫军卫兵的性命，那被当场划开一半、咕哝哝往外喷血的喉咙，已经注定不会再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牛逼！身手比我的好，你们领袖师的战斗工兵果真跟传闻中说的一样。” 负责开门诱敌外加持续吸引注意力，最后再捂住嘴巴防出声。 和苏洛维琴科配合地恰到好处的克劳泽，两手各自托着、将两名党卫军喷血的尸体缓缓放倒，等来的只是苏洛维琴科毫不在意的回答。 “一般水平，不值一提。” “那党卫军头子在哪儿？” 第2848章 老子是苏联红军 第2873章 老子是苏联红军 “在里面呢，搞定了，跟我来。” 撂下脚边的两具尚带余温尸体不管，同时没忘记摘下这俩憨批背后的枪来暂借一用。 苏洛维琴科随即便与克劳泽快步冲进了里屋，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已经被捆住手脚、封住嘴巴的党卫军头子，正像个破蛇皮麻袋一样被丢在墙角挣扎。 “老实点！别乱动！” 亲手把人给办了的克劳泽最先上去一通威慑，算是让有些想法的躁动不安之人安静了下来，紧随其后的自然便是苏洛维琴科的上前一步。 “第一，别乱喊；第二，别乱叫；第三，别乱喊乱叫。” “否则的话......” 一边说着轻描淡写的话语、一边晃了晃手里的匕首，沾染在冰冷刀锋上的温热血迹算是将意思表达地再直白不过。 “呸——咳咳——” 展示完手段之后，随即一把取下了堵在这党卫军头子嘴里的臭袜子、丢到一边。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被恶心地直反胃的党卫军头子，这下好不容易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立刻便连续大咳几声、紧赶慢赶地喘息着粗气。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不干什么，就是......想得到一点我们原本无法得到的东西。” 转着匕首、耍着刀花的苏洛维琴科，是军校步科毕业加侦察兵出身，刀尖舔血、杀人越货的活儿干了不知道有多少，玩刀子的本事更是个顶个一流的拿手绝活。 “带我们去弄点高档的药品，然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长官。我们拿了药就走，你也可以继续当伱的大官，带着你手下的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什......什么！？” 面容枯槁而难以置信的党卫军头子，这下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是真的，他几乎无法想象这俩人绑架了自己、杀了卫兵就是为了这个。 “我们呢，也不打算跟着洗头佬那头快要完蛋操的蠢驴干了。但我们还有些兄弟受了伤、需要药品，并且我不会抛下他们。” “只要拿到药品我们就走，不劳烦你们帮忙救治了，但必须要拿到足够的量。而开药这种事恐怕我们去了不管用，得你才有资格，所以就劳烦你配合一下，帮我们把药搞出来。咱们合作愉快、然后各走各的人，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你看如何？” “......” 面对这理由和解释、还有要求，只能说是无言以对的党卫军头子在快速思考，识时务的回答倒也是没过多时便脱口而出。 “好，没问题！不过你们得保证我的人身安全，要说话算话。” “那是自然，毕竟......我们还得靠你把药开出来，你说对不对？” 嘴上这么说，心里那却是完全与之不同的另一种想法。 但凡有机会就要想办法脱身再弄死这俩蠢货，还有他俩手下那些该死的国防军一路货色，这便是眼下狼狈至极的突击大队长先生唯一的真实想法，只不过不动声色。 既然表面上达成了契约，那实际执行起来自然也非常迅速、抓紧时间。 跟手下人分别打过招呼的苏洛维琴科与克劳泽，领着各自的队伍、还是原班人马，暗中押着被看管起来的党卫军头子径直往防空洞外走去。 没曾想在已经踩上了通往地面的楼梯，开始往上走的这最后关头，身后却有不长眼的混蛋突然出来搅局坏好事。 “你们这是去哪里？长官。” 两个不知道是出来干啥的党卫军杂碎突然开口，在走廊里叫住了一行人往上走的脚步。 用身形遮挡、悄悄拿枪抵住党卫军头子的腰子而不被看见，语气冰冷的苏洛维琴科只是简单至极地压低嗓音、随口一语。 “别回头，把他俩支走。” “......” 形势比人强，不想死就只能照做，珍惜生命的党卫军头子知道眼下还不是自己翻身的时候。 “友军有紧急任务，我去地面跟他们的长官处理些事，很快就回来，你们回去等待命令。” “......是！” 感觉好像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单从这命令里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一时间回不过味儿来。 只能望着背影听声的两名党卫军一般兵尊令行事，老老实实地返回了原本所在的另一间军火储藏室里。 解决了小插曲的苏洛维琴科一行人，继续押着党卫军头子往上走，很快便穿过防空掩体的大门重新返回了地面。 穿过防空洞大门来到地面上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皆是刚刚被轰炸过后的一片火海爆裂之景。 英国人的轰炸机投下的成串炸弹，将整个渡口和周边绝大部分建筑炸得墙倒屋塌、一片破碎。目所能及范围内，皆是爆炸后遗留的火光以及各种弹坑，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道残存着毁灭与血腥的气息，刺鼻而强烈。 好消息是，英国佬似乎是为了追求对有生力量的大面积杀伤，而使用了携带数量更大、产生的总破片量更多、当然爆炸当量也会更小的小型航空炸弹。 人是能炸死更多了，至少理论上是，但是对坚固建筑和掩体的破坏威力嘛，那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想要产生更多破片冲击就得携带更多炸弹，载弹量上去了，单颗炸弹的爆炸当量就不会大到哪儿去，对建筑工事的毁伤效果自然有限。你总不能把高脚杯那种玩意儿一口气带一大串过来扔，对吧？ 所以大概率，至少说有希望的事情是，那座至关重要的毛奇桥可能会保下来、还没被炸毁，当然具体如何还要等实际过去看看才知道。 望着眼前到处都是死伤狼藉的党卫军满地，随处可见救火救人的党卫军四下乱跑、大呼小叫的场景。 想要的就是这般混乱的苏洛维琴科也不多做废话，紧接着便转过身去面朝着那党卫军头子悄然开口。 “......你想干什么？你说过我们合作之后你会放了我的，这对我们都有好处，否则你们逃不出去。” 面色不安的党卫军头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但等来的回答却是让他更加意想不到。 “那你会说俄语吗？” 以问题来回答问题是不礼貌做法，但从那党卫军头子瞬间惊恐又呆滞的表情中，你就能知道他不光听得懂、更察觉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抱歉我撒谎了，没有什么合作、也没有什么国防军，老子是苏联红军。” 在防空洞口的隐蔽处扯掉自己身上的国防军伪装，露出了隐藏其下备用的红军军装，再次将匕首抄到了手里、反手相握的苏洛维琴科没有丝毫的犹豫。 “去地狱里细数你的罪恶吧，呐粹杂种。” 噗嗤—— 手起刀落间再次一刀封喉，目的不止在于单纯的杀人灭口、更在于这身皮的苏洛维琴科手脚麻利，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这身还算合体的党卫军中校军装，系上了最后一个扣子的同时再度开口下令。 “把门封上，然后让我们去给那些党卫军找点乐子。” 第2849章 关门封狗 第2874章 关门封狗 可能真得说苏洛维琴科的运气不错。 为什么呢？ 因为这他妈的防空洞，就是地下军火库掩体临时改装出来的玩意儿，实际上并不是设计非常严谨的一个东西。 整个通往地下的军火库大门，是可以被从外面锁上，而后里面打不开的。 平时看来可能没什么，但是搁现在，现在这可是苏洛维琴科施展一番操作的关键所在。 在顺着楼梯通道上到地面来的时候，苏洛维琴科可不是完全空着手，而是顺手从下面带了点东西才上来了。 其中一样便是门闩，一根实心大粗铁杠打造的插门门闩。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原来是干啥用的，不过现在，它所能发挥的作用就是门闩。 将这根实心大铁杠插入了左右两扇厚重钢门的门把手之间放好，到此只是做完了第一步，后续还有第二步要做的苏洛维琴科，紧接着拿出了两块“板砖”。一旁的克劳泽定睛一看才发现，苏洛维琴科手里这玩意儿居然是工兵炸药，而且还是德军制式的那种。 “这......你从哪儿搞来这玩意儿的？” “还能从哪儿？这下面可是弹药库，咱们待的那库房里看到有剩下的半箱子存货，就顺手带了点出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 被无意中丢弃在库房角落里的半箱子工兵炸药，现在却成了导向任务进程的关键道具，只能说这世上有些事就是这么地巧妙。 将左右手各一的两块工兵炸药一左一右，放在铁杠后面的门板上贴好安装完毕。 大概能猜到苏洛维琴科这是要做什么，明白这意图后的克劳泽还难免有些担心。 “这......会不会威力太大了点？” “威力大？不会，你小瞧这门，小瞧你们德国佬的炼钢技术了。瞧瞧，这东西可是实心钢打造的，不是这么两块小砖头就能炸坏的。” “......” 苏洛维琴科觉得没问题，那只负责配合、听令行事的克劳泽这边，自然也就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动作麻利的苏洛维琴科很快就布置好了炸药，紧接着便示意周围的所有人往下退，先找个地方躲好免得被误伤。 等到周围人都退下去了，就剩自己一个。 虽然才加入战斗工兵不久、对爆炸物技能掌握还不如那些老油条高，但本就是侦察兵出身的苏洛维琴科倒也不算是对爆炸物一窍不通。熟练掌握敌人的武器装备该怎么使用，是经常要贴近乃至深入敌后的侦察兵们所必备的技能，其中恰好就包括德国佬的制式工兵炸药。 哧—— 拉动导火索的一瞬间响起引线飞速燃烧的声音，知道事儿成了的苏洛维琴科立刻撒丫子就撤、拔腿就跑。 这边的苏洛维琴科前脚刚躲到一旁不远处的掩体矮墙后面，后脚一声动静不算小的爆炸紧接着便轰然传来。 轰隆—— 两枚工兵炸药因为挨得实在是太过接近，最终导致了两颗炸药凑到了一起、一并爆炸。 苏洛维琴科的目的不是把门整个炸坏，当然最终结果也确实如此。 横在两个门把手之间的铁杠被炸得扭成了麻花，两端位置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彻底破了相。 由此造成的结果，便是想将这门闩从门把手里抽出来就变得不再可能，而厚重坚固的大门本身则依旧完好如初。 不求能把那帮党卫军铁皮狗一直封在里面，但这至少能拖延一些时间，让这帮可能会坏了自己好事儿的狗杂碎暂时无法上到地面上来，从内部打不开门。 “......这办法不错，那帮铁皮呐粹最起码有一阵子上不来了。” 佩服着苏洛维琴科这办法的克劳泽由衷赞叹着开口，而苏洛维琴科这边则一心只对接下来的任务感兴趣。 “走，该干正事了！现在去把桥墩子上的炸药彻底解决了！伱知道在什么位置吧？” “当然，我之前送伤员的时候来过这儿，基本情况都知道，跟我来。” 眼看任务就快要完成而有些激动的克劳泽在前领路，苏洛维琴科这边穿着从扒来的党卫军中校黑皮带着人一路紧跟。 只是这向着桥头堡的方向刚跑出去没一会儿、不算太远的距离，一帮急匆匆赶过来的党卫军士兵便出现在了面前，挡住了去路。 “国防军！？你们......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为首的那名党卫军小军官，显然对面前突然出现一群国防军装束的人感到有些惊讶，并随即起了疑心、保持着警惕打算盘问个究竟。 不过他这惊讶并未能持续太久，因为紧随其后从队伍里前出，出现在他面前的身影便看得这党卫军小军官当场一怔。 “让你的人让开！这些国防军要赶紧过河支援，对面的俄国佬开始行动了！耽误了战事由你来负责！” “......这” 黑暗之中也不太能看得清这党卫军突击大队长的具体容貌长相，只是觉得这操着一口流利德语的人似乎是有点陌生。但这党卫军小军官终归还是能听得懂人话，更加能认得苏洛维琴科身上这身衣服和军衔。 “明白了，长官，请问需要我们帮助吗？” “帮助？当然需要。” 不问还想不起来这事儿的苏洛维琴科闻言，随即便冲着一旁不远处，正有十好几个党卫军忙着救火的一处半塌建筑方向抬手一指。 “那边，去帮忙！那里需要人手！你们先过去，我办完我的事待会儿就到，赶快抓紧时间救人！” “是！” 举手投足之间不论是气势还是口音都挑不出任何的破绽，再加上这刚被轰炸完的随处可见混乱之景。 真的是着急救火救人的这一小队党卫军，就真的被“假冒伪劣”的苏洛维琴科给耍得团团转，朝着无关痛痒、完全发挥不了啥大作用的方向赶忙跑去。 跟训狗一样赶走了这帮凑上来搞事儿的党卫军士兵，继续快步奔跑前行的苏洛维琴科一行人，没用多久就来到了最终的目的地——桥头堡的警卫室跟前，带路的克劳泽随即停下脚步。 “就这儿了，起爆器应该就在里面，拿下它应当就能暂时控制住局面。” 第2850章 召唤通往地狱的死亡特快 第2875章 召唤通往地狱的死亡特快 通常来说，起爆炸飞桥墩的炸药肯定有不止一种引爆手段，以防万一一定要留个备用起爆方式。 这也并不复杂、没什么好猜的，备用的手动起爆装置一般就在桥下，电起爆失效后过去手动拉火起爆就行。 但目前的情况暂时还不需要苏洛维琴科兵分两路，优先控制住电导线远程起爆的桥梁控制室是最重要的。 等到德国佬发觉远程起爆控制权落在了敌人手里，想炸桥得派人去桥下手动起爆的时候，可想而知大概率为时已晚。苏洛维琴科有的是办法，召唤汪洋大海一般的同志们冲过来淹没任何敢于靠近自己、威胁到任务完成的德国佬。 而这一切的前提，则是远程起爆控制权必须掌握在己方手里，那安放有起爆器的桥梁控制室必须赶紧拿下，而且最好是别动枪的拿下。 “一、三、五、八......不太好对付，光外面就有八个守卫。里面的情况还不清楚，想不声不响地全搞定，难度有点大。” 望着即便是混乱到这份上还在“恪尽职守”的几名桥梁控制室警卫，暗道这帮看门狗还真是忠实的克劳泽皱起了眉头，而一旁自知时间无多的苏洛维琴科则是顾不得多想、连声开口。 “我上去想办法引开他们，你带人往桥梁控制室里冲，把那玩意儿夺下来，把任务完成！我承诺你大功一件，这任务的头功就是你的！到时候所有承诺的任务奖励伱都能拿到，而且还有额外的大奖，我保证！” “.......” 听着苏洛维琴科这一番几乎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的话，不动声色、看不出来到底在想些什么的克劳泽只是略微沉思后，简单地回了一句。 “你真这么信任我吗？不怕我把事情搞砸了？” “呵，不信任你我也犯不上跟你走到这一步了，称不上你是同志也多少能叫一声战友。干吧！我看好你！” 男人之间有时候不需要婆婆妈妈的那么多废话，哪怕不久之前还是敌人，在共同经历过一些事之后也可能会发生转变，就比如说现在这样。 望着苏洛维琴科独自一人向着桥头堡方向跑去的身影，从没想到过这名可靠勇敢的俄国人、刚认识不久的战友，会将如此这般的“信任”，姑且就称之为是“信任”的东西托付给自己。 事情变化得太快，快到让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惊奇、又略微地措手不及。 24小时前，自己跟苏洛维琴科还是势不两立，战场上相见必定分外眼红，不杀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的死敌。 可现在，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什么客观因素导致的，被动还是主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真的“信任”自己，能把后背留给自己这样一名所谓的“叛徒”、“投敌者”。 为了自己的家人，克劳泽甚至都做好了后半辈子活在鄙夷、谩骂、瞧不起的眼神中走完余生，只要能守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就好，自己的小家就是自己的天、自己的地、自己往后余生的一切。 在被信仰所背叛、欺骗、抛弃并意图利用至死后，这个宣誓效忠、曾经血战沙场的男人身上便只剩下了对妻女家庭的责任，这便是他顽强求生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但是现在，克劳泽发现一切跟自己最坏的打算有些不太一样。 在遭到鄙夷、谩骂、和瞧不起之前，自己率先感受并重温到的居然是信任，至少是信任类似的一种东西。 被丢进绝望深渊当中的男人看到了一束光，有一双手正向深渊当中的他伸过来，递到了他的面前。 “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不分天南地北，无论在哪片土地上其实都能适用。 望着苏洛维琴科一番又是手势比划、又是言谈沟通的仓促交流后，终于带着那几名看上去不是那么情愿、似有犹豫的卫兵暂时离开了他们的岗位，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听不到苏洛维琴科说了些什么，但却知道时间必然不会太多、必须要把握住机会。 没有功夫去瞎想了的克劳泽大手一挥，带着余下全部人手的整支队伍便冲了出去，全副武装的一行人就这么一路狂奔着，以最快的速度接近那桥头堡的桥梁控制室、破门而入。 “谁！？干什么......” 咻—— “呃啊啊啊！！！” 被吓了一跳的话语声还没来得及喊完，一柄见面直接招呼过来的飞刀便呼啸而来，径直扎在了胸口位置带着一声惨叫倒地。 听到这倒霉蛋惨叫的桥梁控制室内其他党卫军立刻被惊到，第一反应便是抄起武器准备开火，不曾想早有准备的敌人却要速度更快。 噗嗤——噗噗—— “呃！！！” “哇啊——” 刀光入肉声、拳脚相向声、还有闷哼惨叫声...... 各种杂乱无章的声音交错在一起显得异常混乱，但唯独就是没有枪声响起，把引来敌人注意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用近身肉搏擒拿加冷兵器格斗，以人多打人少的先手偷袭优势，在最短时间内解决了桥梁控制室内的所有人，成功解除了危机、拿下了这不大屋子的控制权。 望着桌上摆着的那台按压式起爆器，庆幸这玩意儿没被转移走的克劳泽至此终于松了口气，但任务还没到说彻底完成的时候。 “留几个人在这儿，剩下的都跟我来！” 似还有什么要紧事没做完的克劳泽顾不得多说，抄起子弹上膛的武器扭头转身，带着手下一票人手就往外跑。 这刚来到屋外，一眼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狂奔而来，身后还有几名大喊大叫、威胁着要开枪的党卫军士兵一同往过跑。 顾不得多想的克劳泽立刻举枪瞄准，三点一线的视线聚焦点以最快速度锁定在狂奔中的目标身上，毫不犹疑地扣动扳机只在转瞬之间。 哒哒哒哒—— 哒哒哒—— 砰砰砰—— 克劳泽这边枪声一响，紧跟在他身旁的其余几人见状也是不再收敛保留，立刻不约而同地抬枪就射。 那几名完全料想不到会遭遇如此突发情况的追兵，连抬枪瞄准都没来得及做，便被打得一阵血舞翻腾、瞬间倒在了血泊之中当场毙命。 因为跑得太急加突然枪响而摔了一跟头，整个人都扑倒在地的苏洛维琴科还没来得及爬起，便看到一路小跑而来、面色焦急的克劳泽已经来到了面前，蹲下冲自己伸出了右臂。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呵......” 已经挣扎着爬起的苏洛维琴科伸出右手，握住克劳泽主动递到自己面前的胳膊，好让自己顺势被拉起的同时悄然开口。 “真要是挨子弹了还能这么快跑回来？你这边干得漂亮，战友。” 你笑我笑一起笑，彼此之间相视一笑过后的克劳泽也许是随口一说，却未曾想自己接下来这番话有朝一日竟然真的会变成现实。 “谢谢你给我这机会，不过，我还是希望有一天，你能用你们的方式来称呼我，叫我同志。” “那我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 转身捡起了几步远之外，被打死的党卫军卫兵尸体旁掉落的stg44突击步枪，拔出弹匣检视一眼而后将之插回并再次拉动拉机柄，手动顶上一发新子弹的苏洛维琴科，紧接着掏出了一直带在身上寸步不离的另一把小枪，举过头顶并直指夜空。 “现在，让我们给这帮党卫军渣滓，召唤通往地狱的死亡特快。” 砰—— 一道清脆的击发声伴随着扣动扳机的动作陡然响起，就如同制定计划时事先约定好的那样，一发赤红色的信号弹随即直升而起、照亮了夜空。 第2851章 风水轮流转 第2876章 风水轮流转 一旦成功取得对桥梁的控制室的控制权，到手或破坏了起爆器，那么就即刻发射信号弹作为通知，联络友军大部队发起攻势。 这是在起初制定作战计划阶段就确定好的事情，苏洛维琴科现在也只不过是按照计划行事照做，但有一件事却是需要注意的。 信号弹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加密频道通讯。 一旦这信号弹升空，便意味着不止是自己人能看到，敌人也能看到，并且只要脑子没坏掉就一定能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黑夜之中已经升空的信号弹就跟挂在天上的红太阳一样异常显眼。 “援军多久能到？恕我多嘴，但......你很多很多的同志们应该马上就到，对吧？” 桥头堡这边有现成的工事掩体和机枪阵地，这是打完信号弹之后，便赶紧就地部署、准备防御的苏洛维琴科一行人唯一有利的优势。 抄起架在沙袋掩体后面的mg42机枪，揭开机匣盖检查弹链的同时还没忘记问一问援军的情况。 听得出来克劳泽这话有些没底，就蹲在克劳泽旁边，正在给一箱子m24手榴弹逐一拧开盖子以备使用的苏洛维琴科，先是咧嘴一笑随即便随口答道。 “怎么？怕了？” “怕？怕我就不跟你来干这单买卖了，我只是希望你的同志们靠谱点，别把咱们给忘了。” “放心吧，不会的。” 拧开最后一颗m24手榴弹的盖子、将之放在面前的沙袋上码放好，眼瞅着视野范围内已经有咋咋呼呼的党卫军靠了上来的苏洛维琴科，随之一把抓起了随手丢在一旁的stg44突击步枪，德佬的枪就是不如ak现在也只能用这个。 “让伱见识见识我们领袖师是怎么处理顽固呐粹分子的，然后你就会庆幸你带着你那帮兄弟们来投降，是多么正确无比的决定。” “......” 不知该如何回应的克劳泽默不作声，随即便将头扭了回去，开始以三点一线的目力瞄准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那帮围上来的呐粹。 “差不多了，打！” 哒哒哒哒哒—— 只听苏洛维琴科这边一声令下，一整支据守在桥头堡和掩体工事内的二十来人小队随即猛烈开火。 机枪、突击步枪、冲锋枪、栓动\\半自动步枪...... 所有趁手不趁手，只要是能发射子弹就甭管那么多先用着的玩意儿，此时此刻全都在猛烈开火。 炽热的弹雨像从油锅里刚炒出锅的铜豆子一般泼向敌人，那些拉开散兵线在警惕中从四周围了上来，还打算先侦察搜索一番看看情况的党卫军躲闪不及、直接遭殃。 “呃啊啊！！！” “见鬼！他们在向我们开火！他们认错人了！” “那他妈是敌人，敌人！那帮国防军渣滓再一次背叛了我们，开枪消灭他们！上！” 很“乐”的一件事是。 上次在乌克兰的切尔卡瑟，是党卫军背刺国防军，杀了人家的人、抢了人家的油料和弹药补给用以突围。 国防军一直对这事儿恨得牙痒痒，誓要讨个说法。 但最后哪怕是闹到元首那里，也只不过是被元首和稀泥了事。 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干这事儿的凶手，号称党卫军顶级精锐之一的维京师，就算抢了国防军的油料和弹药最后也没能逃出去，被俄国人彻底撕碎歼灭在了切尔卡瑟钢铁合围圈里。 你们国防军不是想惩办凶手吗？凶手都死了，俄国人都行刑完毕了，还想怎么着啊？ 要不然你们国防军去俄国人那里问问，看还有没有活着的维京师俘虏，你要两个回来拉上军事法庭公审、以儆效尤呗，就看俄国人给你们国防军这面子不。 党卫军那帮头头高官确实是这么说的，偏偏元首也觉得这很有道理，就这么着吧，随即和了稀泥就此翻篇。 气得原地乱跳的国防军虽没啥更好的办法，只得作罢把这事儿忍了过去，但这仇却是就此记下了。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起初还没意识到什么，但当克劳泽猛然间听到对面那帮党卫军嘴里，在叽叽喳喳、大惊小叫地喊着“国防军渣滓背叛了我们”一类的言论后。 猛然间想起切尔卡瑟那屈辱事儿的克劳泽当场一怔，合着这帮狗杂碎要是不说，自己都他娘的忘了还有这么个梁子，那现在这不就正好吗？ 当年你们这帮狗杂碎背刺国防军，现在该轮到国防军好好收拾收拾你们了！ “哈哈！党卫军的狗杂碎，爷爷在这里！不怕死的都来吧！过来吃子弹，我这儿还有的是！” “晒森！国防军的猪！你们背叛了元首，甘愿给俄国佬当狗，草泥马！！！” 这边搂着mg42爆射的克劳泽兴奋地大喊，对面被mg42狂暴的火力压制在掩体后、动弹不得的党卫军，听到这字正腔圆的德语叫骂，直接被激地血压飙升，直球在战场上操着一口德语一边打仗、一边对骂起来。 “......” 听得懂德语并且还很精通的苏洛维琴科着实是大无语，不是很能get到德国人和德国人之间，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梗激动成这样，以至于正打着仗呢都开始直球骂娘了。 “你这是咋了？咋笑得这么开心？？对面的党卫军里有你冤家？？？” 开口便是疑问三连的苏洛维琴科，边说边抄起手边拧开盖子预备好的m24手榴弹，脱手一记大力飞投打着转把冒烟的鸡腿手榴弹给丢了出去，直接砸在了两名正在跑位变换战术位置的党卫军脚下，轰然一声起爆便多了两名“呐粹飞人”。 “这帮狗杂碎！当年的切尔卡瑟，不说我都忘了！这帮狗贼杀了我们国防军的人抢了我们的东西，拿来给他们自己突围！今天正好旧仇新恨一起算，给他们清清帐！” “......” 如果时间充裕，苏洛维琴科其实想说“啊，这事儿我记得，当年切尔卡瑟我们也是当事人，抓你们国防军俘虏和干死党卫军，我都有份”。 但考虑到这会儿一是没时间，没这个功夫哔哔废话。 二嘛，这话说出口，可能会让克劳泽好兄弟有些“情绪激动”，确实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为了不导致他分心影响战斗，这事儿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嗯，先这样。 咔—— 哗啦—— 插上一个新弹匣并再次拉动拉机柄、子弹上膛，感觉德国佬这stg44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拉胯的苏洛维琴科，已经是越打越上手、越打越起劲。 直到在下一秒钟，看到对面党卫军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相当不妙的大家伙。 “苏卡！是装甲车不列！” 第2852章 苏德联手! 第2877章 苏德联手？！ 那是一辆并不算很常见的六轮侦察装甲车，不是履带而是轮式战车，脑袋上扛着一门20毫米机炮的那种。 领袖师发放的敌军装备识别手册上，将这玩意儿称之为“彪马”，很容易记住的一个名字。 据说是师长同志亲自给这玩意儿起的绰号，比念这玩意儿原本的一长串德国名字好记得多。 通常情况下这本应不是什么难以对付的对象，战斗工兵这种领袖师的重型步兵、爆破专家们，有足够的手段、够强的火力来摧毁这玩意儿。但问题的关键恰恰在于眼下可不是通常情况，是特殊情况。 眼下在场的苏联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假德国佬”，披着一身国防军的皮、拿着德国人的武器跟党卫军干仗，已经跟强大好用的苏式装备告别有一段时间了。 眼下该咋办？ 苏洛维琴科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可以肯定的是光凭手里这几杆破枪，可对付不了那张牙舞爪的装甲怪物，哪怕它只是个平时根本不入眼的小怪。 “妈的！得找反坦克武器，这儿有吗？你有看到吗？” 撂下了手里stg44的苏洛维琴科着急上火，眼看就打算去周围搜刮寻找。 一旁正在打点射的克劳泽忙得脚不沾地，听闻这话猛然想起好像是有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就在附近。 “去桥梁控制室！我刚才那里面有几箱铁拳和坦克杀手！是给守备部队备用的！应该能派上用场！” “你打开看了吗？确定那里面不是空的？” “.......那就祈祷那不是空箱子吧，我希望它不是！” “.......” 问了等于白问也没啥更好的办法，回头瞅了一眼桥梁控制室的方向，发现其距离就在眼前，相隔不过五六十米。 又叫来了新一波援军的党卫军渣滓已经越聚越多，再不往过冲只怕待会儿更冲不过去，从掩体通往桥头堡的这一段没啥遮拦的路会彻底被火力封锁。 咬牙一跺脚的苏洛维琴科顾不了那么多了，眼瞅着就打算叫上几个人手一起往过冲，再让打配合的克劳泽给提供点火力压制。 却没曾想就在他刚打算开口叫人的一瞬间，一个突然而来的不明飞行物直接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带着凄厉的呼啸声从自己身旁不远处的位置直接掠过。 对面那辆因为夜战能见度不佳加视野严重受阻的关系，刚刚开到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上，才准备停车开火的彪马装甲车。甚至连炮塔转动瞄准都没来得及完成、刚刚进行到一半，便被那骑脸而来的呼啸飞行物直接撞在了车身之上。 轰—— 砰砰砰咔咔—— “呜啊！！！呜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几乎是和冲击爆炸声一同传来。 威力不大、但却击破了装甲并引燃了油料的100毫米超口径破甲榴弹，对这辆六轮彪马装甲车直接造成了无可挽回的破坏、一发入魂。 整辆车被瞬间打瘫不说，跟通红的烤炉里撒了把火药一样的火焰，“腾”地一声便直接从车里窜了出来、直升而起。 引燃的油料、殉爆乱飞的机枪子弹和20毫米弹头，还有那浑身着火已经成了“快乐火男”的党卫军渣滓嚎丧着乱跑。 尚不知道这一切因何而造成的苏洛维琴科下意识回头看去，这一看直接就瞅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肩膀上正扛着冒青烟的管子、蹲在河岸边，招呼着身后从河岸下方过了浮桥爬上来的战士们加入战斗。 “快！支援战斗！穿国防军衣服的都是我们的人，打对面的党卫军狗杂种！记住别打错了！！！” “出发！跟上！快快快！！！” 一道道身披板甲、紧握武器的熟悉身影们陆续爬上河岸加入战斗。 短暂的坚守终于没有白费，最先等来了在对面桥头堡待命的阿尔西姆他们，并且还带来了眼下最需要的反坦克武器、步兵大炮，足够让对面的党卫军渣滓把rpg吃到饱。 “我跟你说过！我的同志们绝对可靠，瞧瞧怎么样？好戏开场了！” 激动万分的苏洛维琴科狠狠拍了拍克劳泽的肩膀，阿尔西姆带人赶到意味着什么，对苏洛维琴科而言可谓再清楚不过。 “瞧好了，看看领袖师的重装步兵是怎么把新鲜呐粹塞进绞肉机的！” 克劳泽很快就用自己的亲眼见证，明白了苏洛维琴科这话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那些刚刚从河岸上爬上来的俄国佬简直猛得吓人！ 克劳泽亲眼看到一个身强力壮跟黑熊似的，身着板甲、头顶钢盔不说，手里还提溜着一挺自己从没见过的俄国机枪的机枪手，将那跟他体型相比几乎和火柴棍差不多的机枪，直接当成了冲锋枪打。 边跑边搂紧机枪腰射压制敌人不说，变换完战术位置、就近找了个垃圾桶当掩体后迅速跪倒，连枪架都不展开，直接端起机枪抬手瞄准就射。 那阵势、那姿势、那战术动作...... 瞪着俩牛蛋一样的眼睛都看呆了的克劳泽觉得吧，自己打mp40冲锋枪估计也就差不多这样了...... 甚至战术动作没人家干脆可能都说不定。 “伱们.....你们连里都是这种怪物吗？” “那种？那机枪手那样的？那样的到处都是，差不多还有大几百号吧，嗯，光我们连队里，其他人不算。” “......” 目瞪口呆中的克劳泽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只见一道动作飞快、急速奔来的身影，已经跃入了自己和苏洛维琴科所在的这掩体后面。 来人还没开口，先是把身后背着的玩意儿摘下——一只rpg-1火箭推进榴弹发射筒，还有一袋子内含三枚备弹的100毫米超口径火箭推进榴弹弹药袋。 “拿着用！话说你这身党卫军黑狗皮从哪儿搞来的？” 来人不必多想，除了阿尔西姆外不会是别人。从他背上刚摘下来的prg发射筒，到现在还残留着刚刚发射的温度呢。 “有个长得像管毒气室的党卫军狗杂碎用不到了，我就扒下来了，顺带送他去见了德皇。” “......援军马上就到，大部队正在组织过桥！先把这地儿守住！” 不多做废话的阿尔西姆与苏洛维琴科会合后随即下达命令、继续战斗。 而此时此刻的脚下桥头堡阵地，俨然已经出现了一种看似令人惊奇的景象。 如果是光看身上的衣服，那么毫无疑问。 这就是一场苏联红军联合德国国防军，一起暴打党卫军的火力虐杀战斗。 第2853章 超级推土机 第2878章 超级推土机 对面桥头堡的战斗已经打得是热火朝天，堪比除夕夜放炮。 而为了不引起对面桥头堡党卫军的警觉，或是导致这帮逼狗急跳墙直接预防性地炸桥。 领袖师的机械化主力大部队，必须要在距离毛奇桥更远的出发阵地上集结待命，最起码也要避开对面党卫军的目视范围内。 躲开了敌人的眼线不是没有代价的，领袖师的主力大部队想要赶到并支援战场，自然就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加速赶完这段最后的路程。 而在大部队支援抵达之前，不管对面急了眼的党卫军从黑夜之中涌来多少、企图夺回桥头堡，都只能由那些势单力孤的战斗工兵们去独自面对。 正因为知道情况是这样，所以库尔巴洛夫才着急。 马拉申科本来亲自要来，但却被就差跪下抱住师长同志大腿，为了安全着想求他别去的库尔巴洛夫给拦住了，给出的替代方案是由自己亲自上阵、亲自指挥。 知道对岸桥头堡情况不容乐观，库尔巴洛夫现在正双手扒在炮塔上、半个身子露在炮塔外，感受着身下is7重型坦克疾驰前进带来的震颤感与轰鸣声，看着眼前一辆辆排成队的bmp43步战车正不断前进，内心中的心境那只能叫个焦急万分。 “步战车稍后待命，我的指挥车会先行通过，开辟进攻通道！确认安全之后再行过桥，等待我的命令！” 那些阴险毒辣的呐粹党卫军渣滓，早已经把毛奇桥如历史上那般，打造成了充斥着拒马、铁丝网、车辆残骸、诡雷、绊雷、反步兵和反坦克地雷的“超级垃圾场”。 目的只有一个，阻止任何形式的红军地面大部队通过。 桥上的障碍物和残骸垃圾可以阻碍前进、拖延时间，而各种反步兵与反装甲杂糅混合的爆炸物，则可以让俄国人投鼠忌器、不敢冲锋，与残骸垃圾堆混合后更是效果翻倍的好。 要说棘手确实棘手，让工兵直接上桥排除爆炸物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直接硬冲更不是办法，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搭进去多少装备。 马拉申科早已预见到会是如此情况，预料到按照党卫军那“毫无底线”可言的尿性，不把毛奇桥继续打造成垃圾场那就不叫党卫军了。 所以，我们的老马同志早有准备，给出了一种设计方案并要求领袖师的大内总管、机械狂魔卡拉莫夫同志，按照这方案图交出一种只要足够一次性使用的东西就好——扫雷铲。 简单来说，就是给is7的箭簇型车体首上装甲前端外，再临时性加挂一个同样是箭簇型的、能完整覆盖首上以下车体正面投影的金属大铲子，将is7临时改造成一个字面意思上的“战争推土机”。 因为is7那强大到无与伦比的澎湃动力，所以这临时性的扫雷铲不但能做得足够大，而且能足够厚、防各种爆炸，哪怕是最终成品做出来整整七吨多重也无所谓。 抱歉，马力大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放下扫雷铲！” 眼瞅着已经把车开到了桥头、一马当先，已经关上了炮塔顶盖、返回了车内，就战斗位置的库尔巴洛夫随即果断下令。 给车内安置一个简易的电传操纵装置并不难，尤其是对卡拉莫夫这样兴趣使然的天才而言。毕竟is7是一个足够大、潜力足够强的陆上平台，就意味着有更大的升级改装空间。 听闻命令的驾驶员按动按钮，在is7车体正前端被举起悬空的巨大金属铲，随即解除机关被放下落地。 咣当—— 整整七吨重的金属铲被放下落地的一瞬间，砸出沉重的撞击声响，直接就将桥头地面砸出来一道肉眼可见的浅坑。 贴着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响的is7指挥型重型坦克继续前进，开足马力直接推着扫雷铲就朝垃圾遍布、爆炸物满地都是的毛奇桥桥面平推了上去。 轰—— 碰—— 轰隆——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开始从车头正前端不断传来，能够感受到车子震颤和爆炸冲击的库尔巴洛夫知道，这是扫雷铲撞上德国佬设下的各种反步兵绊雷和诡雷的声音。 但这种程度的爆炸无关紧要，连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别说是伤害到is7本体，这种反步兵的爆炸物就连车头前面那厚重的扫雷铲都破坏不了。 至于说主要的威胁——呐粹撒在桥面上的那些反步兵和反坦克地雷，那情况就更乐了。 这种压力起爆盘型爆炸物，只要你不给它一个自上而下的压力，那除非它引信有问题会突然爆炸，否则就跟冰壶运动的里被推来推去的那玩意儿差不太多。 抵着地面一路平推而来的扫雷铲，直接沿根铲起了这些压力触发的反步兵或反坦克地雷、连带着将其向前推动。 中间尖、并且沿中间部分向左右两侧后掠的箭簇型扫雷铲，在不触发引信的情况下铲起这些压力触发式地雷后，直接将其在一路前进的过程中推向了左右两边。 如此一来，小当量的诡雷和绊雷爆炸物根本伤不到皮糙肉厚的is7，大当量的地雷爆炸物又无法被触发压力引信，直球被推到了路边成了无用之物。 开上桥面的is7一路前进、一路平推，所过之处的身后则是一条完全被扫清了威胁的安全通道，而且还是在不伤及桥面结构的前提下。 继续行驶到桥中央，遇上了一辆被故意安置于此，并放掉了轮胎气的运兵卡车残骸。 二话不说的库尔巴洛夫连方向都不带变，继续指挥着座车推着扫雷铲一头撞了上去。 安装了7吨重扫雷铲附件后的is7仍然动力强劲，全速运转的鱼雷艇发动机开启最大输出功率、喷射着浓郁的黑烟一路向前猛冲。 轰隆—— 一声动静比方才各种爆炸还要大得多的巨大爆炸声陡然传来，被推在前面一路平移，几乎都快被那巨大尖锐的扫雷铲，拦腰顶成两半了的卡车残骸直接被炸碎掀飞，发挥了自己留给这世界的最后一点功效。 “好像是诡雷爆炸把离得近的地雷也给殉爆了，车长同志。” “不用管，继续前进！就是地雷爆炸都奈何不了这扫雷铲，不用担心！” 的确，正如库尔巴洛夫所说的那样。 德佬的反坦克地雷炸炸脆弱的履带还行，但你要是让这玩意儿炸七吨重的纯钢扫雷铲，那可真是太过于强人所难了，就是贴脸爆炸都不会给这厚重的扫雷铲造成一点实质性破坏。 另一边，眼见旅长同志的指挥车一路进展顺利，就快要到了另一侧的桥头堡。 后续几辆同样是扛着扫雷铲、刚刚抵达的is7陆续出发，以同样的方式相继开上了桥面，开始了清扫障碍和蠢排爆作业，在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中将各种爆炸物和残骸垃圾通通扫除。 大抵那帮党卫军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处心积虑给毛奇桥设置的这么多复杂机关障碍，会被一群77吨重的“超级推土机”以这么无脑粗暴的方式一路平推解决。 而在这之后，桥对岸那群还在向桥头堡猛冲，企图趁敌人立足未稳来夺回桥头堡的党卫军必须承受后果。 由领袖师主力机械化大部队，为他们专程派送上门来，不得拒收的专递苦果。 第2854章 桥头地狱 第2879章 桥头地狱 那些在咆哮轰鸣之中轰然驶过桥的is7重型坦克，很快便从黑夜中挣脱了束缚身躯的枷锁，将庞然巨物一般的身型完整展露在了对岸桥头堡的那些党卫军面前。 库尔巴洛夫的指挥车一马当先，举着巨大的扫雷铲一路平推地冲下了桥，到了苏洛维琴科一行人所驻守的桥头堡这边。 此时此刻的党卫军还处在一种集结攻势的状态，大队的人马和装备正在从后方不断涌来、前来增援，誓要把这刚刚丢失不久的桥头堡给重新夺回手中。 虎王、三突子、还有凑数用的四号。 党卫军集结了所有能集结的装甲兵力进行反扑，就冲这阵势那看得出来是真的急眼了。 但打起精神全力以赴，是战斗胜利的必要条件不假，却不是必然促使这一结果发生的条件。 尽管桥头堡这边的党卫军们，已经为了看似唾手可得、近在眼前的胜利全力以赴，集结了所有能集结的兵力全力猛攻，但刚刚从毛奇桥上铲平了障碍物、轰鸣着驶下桥梁的is7重型坦克们对此却并不认可。 “高爆弹好！” “已瞄准！” “好，开火！” 轰—— 一阵剧烈震荡的炮口暴风统治战场，浓郁的黑夜之中忽然火光闪现，从巨大的炮口制退器内轰鸣而出的130毫米高爆弹丸直冲敌军而去。 在那群因为突然撕破了黑夜、带着咆哮声现身而出的is7震慑下，尚且还没缓过神来的党卫军反应过来之前，巨大的爆炸声便已然在人群中炸响。 轰隆—— 130毫米舰炮的榴弹威力不是盖的，字面意思上看虽然只比陆军的122野战炮口径，大了区区不到8毫米的程度，但爆炸所造成的实际破坏力却远非陆军火力可以论道比拟。 爆炸产生的大量破片扫倒了相当数量正在靠近、来不及规避的党卫军。 尽管深夜中能见度有限、看得不是太清楚，但凭借爆炸瞬间产生的火光，已然看见了复数的人形物体，在爆炸火光中翻滚飞腾的库尔巴洛夫，仍然不禁一声激动呐喊。 “好！哈啦少！哈啦少！打得漂亮！” 按照库尔巴洛夫的目视判断，这一炮打过去炸飞的党卫军至少在两位数起步。 能打出这么好的战果，主要还是拜那些党卫军自己所赐。 要不是这帮人急了眼、不顾一切着急上头地想要赶紧夺回桥头堡，在进攻线上聚集了本不应该如此密集的兵力密度，妄图强行提升进攻效率。 那按照库尔巴洛夫估计，这一炮打过去实际能炸死的党卫军，最多也就只有个位数而已。 “扫雷工作进展顺利！我们已经清除桥面障碍物，进攻通路开辟完毕。” 好事成双的道理在很多场合下都适用，比如说刚刚一炮炸飞了复数级的党卫军，正因此而兴奋畅爽中的库尔巴洛夫，随即便接到了来自身后方向的汇报。 “让步战车们赶紧过桥！投送步兵分队，已经过桥的坦克向我集结，准备迎战！” 首要任务是把步兵们赶紧投送过桥，只有坦克没有步兵的防御不成体系，难以站稳脚跟。 即便党卫军渣滓被暂时性打崩，也会很快卷土重来，到时必然更加难以应对，己方这袭击的突然性总是有时效的。 库尔巴洛夫这边的追加命令刚一下达，在桥头堡另一边待命就绪的一大票bmp43步战车立刻闻令而动。 油门踩到油箱里的一路疾驰飞奔速度，是丝毫不比刚刚过桥、开辟进攻通道的is7重型坦克们要慢，满载着整车整车的机械化步兵当场就杀将而来。 已经被加装了扫雷铲的is7“推土机”们扫平了障碍的进攻通路，此时此刻已经变得畅通无阻。 那些原本被撒在桥面上，密度极高的反步兵\\反坦克地雷，现在通通成了无用之物，大多数都被推到了进攻通路的两边，再也无法发挥应有的功效。 桥头堡这边轰鸣着杀入战场的is7在咆哮开火，桥面上那些疾驰的bmp43步战车则在一路飞奔。 哪里能预料到还有这骇人阵仗，那些被当头棒喝、几发130炮弹过来就给炸了个七荤八素的党卫军步兵们，就算没到当场傻眼的地步其实也差不太多。 “见鬼了！俄国佬正在输送重装甲部队过桥，我们需要支援，赶快！立刻！” 黑夜本不是适合大规模重装甲集群正面接触、抵近作战的时刻，更何况这里还不是施展空间充裕的野战战场，而是废墟遍地、障碍物纵横的野战战场。 极其有限的视野能见度，使得驶下桥面、在桥头堡停稳进入战斗姿态坚守阵地的几辆推土机is7，只能够对视野范围内近距离的德军目标开火射击，阻拦其攻势接近阵地。 至于更远距离的，那些隐藏在黑夜之中正在逐渐靠近的目标。至少在今夜这个不见明月当空的夜晚，是无法进行有效射击的。 本应是发挥坦克炮精度和有效射程优势的一场战斗，就这么因为客观因素的限制，而硬生生变成了一场短兵相接、主炮对主炮拼刺刀的贴脸装甲对抗。 “敌军坦克，正在靠近！一点钟方向，距离三百米！” “收到！穿甲弹装填，赶快！” “是！正在装填！！！！” 据守在桥头堡位置、当做固定反坦克炮碉堡的几辆is7最先发现了异样，塞入炮膛之中装填待发的次口径脱壳穿甲弹便是他们赖以仰仗的利器。 而与此同时，对面那群刚刚撕破了黑夜的党卫军坦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其优先攻击目标甚至不是明显威胁极大的is7重型坦克，而是is7身后那些正在抓紧时间，紧赶慢赶地通过大量机械化部队的毛奇桥桥面。 “装填穿甲弹！” “目标......桥面上的俄国装甲车！” “穿甲弹好！” “开火！” 轰—— 刚刚轰完步兵、压下敌军进攻势头的is7正在装填穿甲弹，而对面某辆扛着105升级坦克炮的虎王，凭借同样以速度着称的半自动装弹机加持，已经抢先一步在确保精度的前提下停车开火。 咻—— 叮咣——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扭曲变形的金属撕裂声陡然入耳，知道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的库尔巴洛夫咬牙切齿，只是抓紧了手中无线电送话器的同时再度开口下令。 “步战车分队不要停！抓紧时间过桥！所有已过桥的坦克听我号令，集中火力瞄准敌装甲目标！优先打击重型坦克，开火！！！” 第2855章 亡命桥头堡(上) 第2880章 亡命桥头堡（上） 尽管付出了代价与伤亡，但铁了心一定要完成作战目标拿下桥头堡的重型第一合成旅，仍然以不可阻挡的姿态继续前进着。 前方的步战车被击毁了，脑袋搬家被炸飞、车体残骸还在熊熊燃烧，牺牲的同志们遗体就在其中被炙烤成焦糊状态的黑炭。 但后方那些如钢铁洪流一般不断涌来的bmp43步战车，却依旧不为所动，继续把油门踩进油箱里狂飙猛进。 两辆bmp43步战车齐齐顶住前方被击毁的友车残骸，喷射着浓烈的黑烟以最大马力全力输出，硬生生将拦在路面上的bmp43步战车残骸给挤到了一边去。 而从那些只是被打瘫、没有被彻底击毁的bmp43步战车里，手持着各式轻武器的机械化步兵，在座车瘫痪的第一时间便向外涌出，以最快速度立刻改为徒步冲过已经近在咫尺的桥头、投入战斗。 与其并肩而行的，还有那些从车内弃车逃生的步战车车组。 这些没了步战车用的坦克兵们依旧没有退出战场，没了车子就改行当起了步兵，抄起随手从车里带出来的短管突击步枪，加入了机械化步兵的队伍便立刻投入了战斗。 对面俄国人这种悍不惧死、顶着伤亡和直射反装甲火力，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冲过桥来的阵势，着实是给了那些不断向桥头堡涌来的党卫军们以不小的震撼。 但更糟糕的情况是，那些第一波率先冲过桥来，长得跟以往遇到的任何俄国坦克都不一样的巨型钢铁怪物们，实际交手之后这才发现其要比想象之中更难对付。 “俄国佬给车头前面装了什么东西！？那到底是什么？附加装甲吗？” “晒森！看起来像推土机上面架着炮塔一样！” “闭嘴！装填穿甲弹，开火轰掉它！这东西威胁太大啦！！！” 的确。 正如扯开嗓子骂娘的某党卫军车长所言，那些形似推土机的巨型俄国钢铁怪物们的威胁，那还真就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原本，德军坦克的目标不是这总共就只有四辆的“推土机坦克”。 一来是数量少，在正面战场上任何无法达到一定规模数量的技战术装备，哪怕再好再强也难以对战局起到质变效果，这是一条基本的战争真理。 当然，某些块头特别大、吨位特别重、且造价极其高昂的武器除外。 比如红色斯大林格勒号，那玩意儿是这年头的青春版战略武器，“巨炮一响，爹妈白养”可不跟你开玩笑。 所以本着这一战争真理，再加上眼下确实有优先级更高的目标——那些从桥面上源源不断涌来的后续增援车辆需要对付，故而党卫军装甲兵们一开始是真的不把那些“推土机坦克”往眼里磨。 但与之相对的是，这种颇有些自大轻敌的行为很快便付出了代价，那些笨重巨大的俄国推土机们很快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敌人胆敢轻视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么愚蠢。 四辆is7中的任何一辆车每一次开火，在巨大的火光呼啸之中，几乎必定会有一辆倒霉的德军坦克被巨大弹丸迎面砸中击穿，像火钳捅黄油一般被击穿装甲、无情灌入。 最后要么是被装甲碎片在车里崩“人肉爆米花”，大小不一、数量巨他妈多的弹丸与装甲碎片，将车内的绝大多数活物瞬间切得血肉模糊。 要么，就是被击穿了动力舱引燃了油料、原地起火燃烧，更倒霉催的甚至于直接被点炸了弹药架，原地脑袋壳起飞、成了德意志宰人航天先行者，在黑夜之中发出巨大爆炸声响化作一团璀璨燃烧的火炬。 不知道俄国人是给炮弹施了什么魔法，也可能那主炮是受过斯大林的祝福、开过光的也说不定。 总之情况就很邪门。 党卫军这边不论是什么坦克，下至四号、上至虎王，就没有一个是能抵挡住那些俄国坦克咆哮猛轰的。 只要炮弹入射角度不是太刁钻、没有被跳弹弹飞，那么被击穿装甲便是唯一的结果，区别就在于击穿之后造成的后效不尽相同，就算是虎王那看似无敌的首上装甲都抵挡不住这重炮猛轰。 知道你俄国人的炮猛，但这也太他妈猛了吧？ 肉眼可见且接连不断的损失，很快就让那些手头兵力本就有限不富裕的党卫军装甲兵们感到肉疼不已。 别无选择之下只能暂时性地调转炮口，将主要目标改为那些严重威胁到自己生存的推土机坦克。 否则别说是完成任务，应该说在任务完成之前，绝大多数的党卫军装甲兵们就得连同他们的座驾一起，全部交代在这鬼地方。 咻—— 叮咣—— 嗡—— 耳中回响着敌军穿甲弹直接砸在炮塔前端，因未击穿被弹飞而回荡在车内的巨大金属冲击声响，对自己的座车防御有绝对自信的库尔巴洛夫只是不怒反笑。 “很好！就是这样！敌军坦克的注意力被吸引到我们身上了，那些呐粹狗知道疼了！继续开火！让他们更疼一点！！！” 你不把那帮狗杂碎打疼，他们永远不会把注意力集中到伱身上来。 要么你洗干净脖子、站那儿乖乖别动，等老子的130巨炮给你挨个开瓢打靶；要么你就调转炮口、改变目标，来尝试先把老子干碎进而解除威胁。 库尔巴洛夫当然希望党卫军惜命怕死、珍惜点自己宝贵的技术装备，选择后者选项，而事实结果也正如他所希望的这般果不其然。 毕竟，那平均10秒1发射速的130脱壳穿甲弹猛轰，搁谁谁能遭得住？党卫军装甲兵的选择即是情理之中也是预料之内。 直瞄反装甲火力都朝is7身上砸过来了，压力集中到自己这边了。 那桥面上正在冲锋的bmp43步战车们就能安全得多，在长88与105虎王面前那极其脆弱的防御压力也会被大大减轻。 就像吸铁石吸大头针一样的4辆is7，持续不断地吸收着各种反装甲火力、屹立不倒。叮叮咣咣的金属冲击声响与火花闪现之间，一场更大的危机却在黑暗之中悄然靠近而来。 第2856章 亡命桥头堡(下) 第2881章 亡命桥头堡（下） “瞄准目标！两点钟方向，俄国人的重型坦克，导弹通电！” “通电正常！导弹准备就绪！” “目标锁定！” “好，开火！” 咻—— 那是在泽洛高地那会儿的事了，一款新出现的德军装备曾带给了领袖师以不小的震撼。 那些扛在虎式坦克底盘上，用托架举起了四发大型线控指令制导导弹的“德意志贵物”，被德军自己成为“导弹式坦克歼击车”的玩意儿。 首战即从正面摧毁了is6重型坦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让这型集机动、防护、火力三位一体的优秀重坦，当场脑袋搬家、炸成废铁。 好在，这种稀有、罕见，且一看外表就知道建造成本不会低的玩意儿，数量那是真的非常稀少，比熊猫还少的那种程度。 就像那条经典战争真理所说的。 任何稀少的技战术装备都无法影响到整体战局，所以这种不论是看上去还是实战效果都挺骇人的玩意儿，除了小小的震撼以外再没给领袖师带来其它什么感觉。 原以为泽洛高地那一仗之后就算了了，毕竟你德佬的虎式坦克底盘现在还能剩下多少？就是翻箱倒柜清仓库也魔改不了多少出来吧？ 但缺车用已经缺到魔怔了的德国佬，那真的是有点无所不用其极。 本着“把火力嫁接到任何能跑的履带式底盘上”为“至高真理”，德佬不止创造了“六号导弹式坦克歼击车”这种贵物玩意儿，“四号导弹式坦克歼击车”也一样安排上了。 黑夜之中猛然腾起巨大的火光尾焰、喷射冲击。 忙于指挥战斗的库尔巴洛夫甚至都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刹那之间只见有一团橘红色的呼啸火焰、似是某种飞行投射物直冲己方而来，久经沙场的敏锐直觉立刻让意识到威胁所在的库尔巴洛夫大呼不妙。 “妈的苏卡！是导弹！！！” 仅凭直觉做出的判断转瞬间便已然应验。 呼啸奔涌而来的“飞行电线杆子”精度稍差，几乎是贴着原地不动、坚守阵地，做全力开火输出状态的库尔巴洛夫座车炮塔擦边而过。那从车外黑夜中传来的恐怖凄厉呼啸声是如此尖锐刺耳，以至于连炮塔内戴着坦克帽的库尔巴洛夫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禁寒毛倒竖。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下一秒踩着上一秒的尾巴转瞬袭来。 那爆炸的落点是如此之近、爆炸产生的冲击威力又是如此之大。 以至于坐镇在77吨重“指挥型战斗推土机”内的库尔巴洛夫，都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靠背椅和脚下的炮塔吊篮传来剧烈震颤。那强大骇人的冲击波即便是被装甲阻隔大幅削弱，余下渗入的威力也几乎能把人的脑子摇匀。 “他妈的！是德佬的电线杆不列！” 爆炸威力如此之大，还带有反坦克导弹发射的明显外观特征。 符合这两点的德军陆地兵器，在库尔巴洛夫的印象里就只有一种：初遇在泽洛高地的“德国电线杆子发射车”。这名儿想当初还是师长同志亲自给起的，倒也是符合外观特征、叫起来朗朗上口很容易记住。 “妈的苏卡！你没事吧？这玩意儿威力实在是大！” 嘴里骂骂咧咧地缓过劲儿来的可不止库尔巴洛夫一人，同样身处桥头堡阵地、艰苦奋战中的阿尔西姆，也是差点被这骇人爆炸当场带走。 要不是有德国佬搁桥头堡修好的现成掩体做掩护，阿尔西姆估计自己现在不是被气浪吹飞进河里，就是已经被炸成了一滩肉泥。 “呸！呸呸——妈的苏卡不列！我还好，没缺胳膊少腿还能打！咱们损失咋样？” “......你自己看。” 被护着自己趴下的阿尔西姆一把拉起，身上还是那身党卫军中校狗皮、还没来得及脱下的苏洛维琴科赶忙发问，在听到阿尔西姆的简短回答后随即便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眼望去之后直接把苏洛维琴科看得揪心不已。 桥面上、阵地边、甚至在桥梁控制室的房檐上挂着...... 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几乎到处都是己方战士的遗体。 看得出来有相当一部分才过了桥、刚刚下车，还没来得及拉开战斗阵型分散开的机械化步兵被整班炸飞。而且就看这阵势，显然还不止是一个班被裹挟进了爆炸当中。 被巨大的爆炸瞬间撕碎掀飞的遗体们已经严重破碎，挂耷在桥梁控制室房檐上的那条带血胳膊是如此显眼。在四散破碎的肉体组织边，还有两辆被爆炸掀得一辆侧翻、一辆平行位移的残骸正在熊熊燃烧。 只此一次攻击，被成建制报销掉的机械化步兵班至少两个起步。 原本是冲着坦克打来的导弹射偏脱靶，阴差阳错之下直接酿成了这样的最终结果，但如果不酿成这样的结果那可能死的就是库尔巴洛夫车组。就算是加装了扫雷铲额外防护的is7，也绝无可能挡得住德国佬拿远程地对空导弹，土法改造得来的玩意儿直接命中。 两个班报销或者旅长阵亡，只能说不论哪个结果都算不上好。 从攻击中幸存的库尔巴洛夫目睹这一切被气得咬牙切齿，但同时也没被愤怒侵占了理智。 了解敌人的武器、更知晓其弱点的库尔巴洛夫立刻下令，包括自己在内的四辆is7即刻进行战术机动。 倒车也好、横向机动转换战术位置也罢，总之先动起来再说，只要动起来就会令敌人那制导方式极其反人类的导弹命中几率严重降低。 打固定靶都可能脱靶射失的玩意儿，打移动靶又会是啥样，那几乎是连猜都不用猜的结果。 而与此同时，在库尔巴洛夫自己都没料到的当下。 一道熟悉又让人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倍感振奋的声音，已经悄然从无线电频道中传来入耳。 “情况我都看到了，库尔巴洛夫，我现在就在桥对面岸边，和火箭突击营在一起。” “用榴弹标出打击坐标，不需要太精确、只需要大概方位即可，火箭突击营会负责埋葬那帮狂热呐粹。” 还有一更，昨晚喝多了不好意思，大伙稍等 第2857章 我可没忘记他们 第2882章 我可没忘记他们 “火箭突击营！？” 不知从何时起，“火箭突击营”这个名字几乎成了领袖师内，最能让人感到“振奋人心”是什么意思的词语之一。 而当这个名字与师长同志那熟悉的声音，一同传入自己耳朵里的时候，库尔巴洛夫只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一样，瞬间浑身就充满了力量。 “明白，命令确认！立刻标记打击坐标！” 马拉申科给库尔巴洛夫下了一道最直白的命令：用130毫米全口径榴弹的爆炸来标记打击坐标。 这命令既然能从马拉申科嘴里说出来，那就绝不会是随便说说，脑袋一热、一拍大腿就决定了那么简单。 浓郁的夜色就是此时此刻最好的背景板，连小到手榴弹爆炸闪现的火光都清晰可见的情况下，就更不用说130毫米巨炮发射的高爆榴弹会搞出怎样的动静了。 从炮弹出膛的曳光尾迹一直到爆炸产生的火光烈焰，用全程都在肉眼可视范围内来描述并不为过，这也是马拉申科敢于让库尔巴洛夫这么干的信心所在，同样也是当下最快最直接标记敌人的最有效方法。 “高爆弹装填！炮手瞄准两点钟方向公寓楼二楼阳台，驾驶员听我口令准备停车！” “正在装填！” “马上马上......好了！已瞄准！” “装填完成！” “就是现在，停车！！！” 咔哧—— 宽大厚重的履带板如角磨机一般绞磨着铺装路面，重达77吨重的庞然身躯以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姿态，在高速飙车状态下强行停车、举炮瞄准。 “开火！！！” 轰—— 跃动在胡椒瓶式炮口制退器处的巨大火光，是苏联红军唯火力至上的不变信仰。 高速飞行的榴弹弹丸脱离了炮膛束缚、破空尖啸，转瞬即逝间便跨越了那帮正在进攻的党卫军脑门顶上，不偏不倚、正中靶心地直接打在了库尔巴洛夫所要求的二楼阳台之上。 轰隆—— 绽放在黑夜之中的巨大火光完全映入了马拉申科的双眼。 半个身子就矗立在炮塔外，再次指挥着自己的177号座车陷阵沙场的马拉申科，立刻一手放下了举持着的望远镜，同时另一手直接抬起了紧握的送话器、呐喊下令。 “确认打击坐标！覆盖那一片区域，开火！” 还从未有过让火箭突击营，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进行火力支援。但事到如今，更不想看到狂热的呐粹分子在自己脸上横行肆虐的马拉申科，已然下定了决心。 咻咻咻咻咻—— 南侧桥头堡正打得爆炸四起、弹雨横飞，北侧桥头堡这边却已经是火雨闪现中呼啸声一片。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党卫军进攻部队，瞬间便被这宛如地狱中袭来的密集可怕呼啸声，吓得几乎打断了进攻节奏。 这并不怪这些党卫军无能菜鸡，要怪只能怪半个营的tos-1火箭突击坦克齐射开火时，那动静跟把埋在地下的天然气管道给点了也差不了太多。 很难形容亲眼目睹着三位数的上白发310毫米火箭弹，在肉眼可见的直视范围内向你密集扑来时，到底该是怎样一种无法被语言形容的绝望感笼罩全身。 很荣幸的，这帮即将毁灭的党卫军部队，正在亲身体验着这种一生只有一次机会的无与伦比感觉。 火海从头顶上空爆炸腾起，天塌地陷般的末日在黑夜中降临。 数不清的砖石碎屑从头顶正上方直落而下，连带着狂暴冲击与崩腾的火海，将杀伤半径内所有的党卫军装备与人员尽数裹挟覆盖。 因为提前收到了危险距离直射火力支援的通知，故而在火箭弹雨飞跃头顶的时候，包括阿尔西姆与苏洛维琴科在内的所有步兵战士们，就已经全数躲到了工事当中或就近的坦克与步战车身后。 但即便是如此，当那滚地龙一般的狂暴冲击波紧贴着地面，以猛过沙尘暴的阵势席卷而来的时候。 在场所有已经尽可能隐蔽妥当的战士们，仍然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强烈震撼。 有人钢盔直接被吹飞、有人躲在坦克身后站立不稳直接一屁股摔倒、还有的人就是背靠着工事尽可能压低了身形，却还是被掀得狗啃屎扑倒在地。 呼——嗖—— 残余的火焰暴风带着毁灭的余威仍然在头顶盘旋，弥漫着血腥的空气里，仍然残留着燃烧不充分的火药与硝烟的味道。 方才还枪炮声大作、爆炸四起的战场已然归于平静，诡异的寂静几乎让所有还活着的人心里感到莫名发毛。 再次起身向着战场的方向小心望去，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几乎找不到像样的敌人，遍地都是血肉与钢铁的残骸和破碎的建筑垃圾。 甚至就连路边那些逃过一劫、没能被爆炸炸倒的路边电线上，都倒挂着被冲击波掀飞上去，已经扯成了两半以上的党卫军尸体。 “见鬼......每次被这玩意儿轰过，我都感觉是人间和地狱的一种场景置换。而这东西本身不是战争机器，更像是场景转换器一样，哪怕我不信这世界上有地狱来着。” 能让无神论者以“地狱”来形容面前所见之景，只能说这双无视神明的肉眼所看到的东西，确实是来得过于震撼且难以形容。 党卫军企图夺回桥头堡的进攻被粉碎了，他们的后续增援部队也被物理强制隔离了。 垮塌倾倒的建筑废墟，彻底堵死了党卫军后续增援部队的进攻通路。 虽然对领袖师后续的进攻之路而言也是个麻烦，道路被堵死对交战双方而言都是公平的、相对的，不偏袒任何一方的。 但至少在现在，它已经“一劳永逸”地解决了敌人反攻的问题，确实为急于稳固桥头堡阵地的领袖师扫清了麻烦。 “妈的，终于可以歇口气儿了......这一票跟你们干得我魂都快丢了，还好活着搞定了。” 感觉全身脱力的克劳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正喘着粗气，然而一旁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的苏洛维琴科却再次提起了手里的枪，招呼着阿尔西姆和其他人手便向着不远处的某一位置拔腿而去。 “嘿！等等，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等等我！” 刚歇了没半分钟的克劳泽可能是出于本能反应而跟了上来，而等到苏洛维琴科领着阿尔西姆和一帮战斗工兵，终于抵达目的地停下脚步的时候，堪堪带着自己的兄弟们跟上来的克劳泽这才惊叹之中恍然大悟。 “好家伙！我.....我几乎都忘了，伱居然还记着这事儿！” “呵......” 身披整套党卫军中校制服的苏洛维琴科闻言一笑，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对准下方台阶的方向便是悄然回道。 “怎么忘得了？我可一直惦记着这帮杂种手里的那些玩意儿呢。” “......” 合着是惦记敌人手里的家伙事，就等着缴获呢？ 但不论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原因，此时此刻就在此地当下，唯有下方那道依然未能打开的铁门背后，所传来的德语呼喊声是真的。 “开门！快开门！外面有人吗？我们被关在里面了，快帮我们出去！！！” 第2858章 慧眼识人才 第2883章 “慧眼识人才” “我还以为这帮杂碎都被活埋在下面了呢，没想到命还挺硬，嗯？” 很讽刺的是，最先开口说出这话来的人可不是苏联人，而是德国人自己，正是站在苏洛维琴科身边带着手下弟兄们一同赶来的克劳泽。 现在，这帮投降的国防军，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 证明了他们确实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是和呐粹不共戴天、是和把自己当傻逼骗的杂种们有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如何证明此言不假呢？ 当然是用呐粹的狗命和血溅三尺来证明。 经此一战过后，也许可以说这帮主动来降的国防军俘虏，是带着强烈的目的性，为了自己的未来和人身安全着想才这么干，愿意跟党卫军的杂碎们以命相搏的。 但是这种事吧，它本身就属于是一种“因为什么不重要，过程是关键，做了什么才最重要”的事情。 简单来说。 随便你出于什么目的，不求你是为了什么信仰而战，更不用狂热地昄依苏联。 只要你干他妈的呐粹，那伱就可以是我的战友，只要你想那么就可以是，道理就这么简单也没有别的什么附加条件。 至于说以后，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等干完了呐粹，是去是留还是怎么办，那就纯属尊重个人意愿了。这也是马拉申科首肯同意启用这批归降的国防军俘虏时，所亲口承诺过的事情。 “这玩意儿好歹是加固地下工事，没那么容易塌。况且，咱们轰的目标也不是这玩意儿，现在这样没什么好奇怪的。” 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身后的战斗工兵们准备干活儿，事到如今的苏洛维琴科想干的事很简单且只有一个：处理掉这帮残余的呐粹垃圾。 “下面尽是些狂热的呐粹武装分子，你该不会想劝我把他们留下吧？嗯？” 一边摆弄着手里的工兵炸药、用胶带将多组炸药缠绕在一起来增强爆破威力，另一边还不忘向着身旁在干同样的事的阿尔西姆开口发问。 “我？我留这帮呐粹狗杂种有什么用？留着找师长同志领赏吗？师长同志都看不上这些披着人皮的狗。” 从苏洛维琴科的简短描述里已经大概知道了事情经过，知道了这地下工事里关着的是怎样一群特殊而狂热的呐粹。 对于从来没将呐粹当成人来看待的阿尔西姆来说，宰再多的牲口充其量也不过是自己的本职工作、是找乐子的游戏，听说苏洛维琴科要解决掉这帮杂种那自然是不可能拒绝。 “这点炸药可能不太够，顶多......只能把门炸倒。” 望着地上铺开的几箱子工兵炸药，苏洛维琴科有些皱了皱眉头，这时候要是有其它的爆炸物来增加威力就好了，就凭这几箱子炸药恐怕还不够达到自己想要的威力。 “这个嘛......我已经让人去办了，应该差不多了。” “嗯？” 只是自言自语了一嘴的苏洛维琴科没想到，阿尔西姆居然能搭上自己的话、主动开口回答，更没想到阿尔西姆居然对此“早有安排”。 “你.....打算怎么做？有什么好办法吗？” “瞧那边，办法已经来了。” “......” 循着阿尔西姆手指的方向抬手望去，苏洛维琴科很快就发现，一辆打着灯的德军运兵卡车正向着己方这边悄然而来，车头驾驶楼的副驾驶位置上还有人正探出身来向自己这边挥手致意。 “嘿！我们成功了，连长同志，东西拉回来了！” “......什么拉回来了？你下令去拉了什么东西吗？” 比起一头雾水、尚且还在懵逼状态的苏洛维琴科，当然知道那车上拉的是什么东西的阿尔西姆只是微微一笑。 “你不是要更多的爆炸物吗？爆炸物现在来了。” “......” 等到跟着阿尔西姆的脚步上前，来到堪堪停稳的卡车后箱跟前。 眼珠子瞪得比牛蛋还大的苏洛维琴科这才吃惊地发现，原来阿尔西姆口中的“增量爆炸物”，居然他妈的是一颗不知道从哪儿拉过来的航空炸弹。 “......我的老天，你...你是从哪儿搞来这玩意儿的？？？” “哪儿？” 阿尔西姆的反问显得颇有疑虑，就好像这话是纯属明知故问一样。 “那当然是那帮英国佬的轰炸机送给我们的咯，这时候黑灯瞎火的，难不成我还去咱们的野战机场上给你拖一颗航空炸弹过来吗？就是我想去现在也没那个多余功夫。” “......英，英国佬的航空炸弹？意思是......你意思是说，这他妈是颗英国佬丢下来的未爆哑弹？？？” “当然，不然还能怎样？不过别担心，拆了引信的。这东西现在就是颗裹着一百多公斤炸药的铁皮盒子而已，是这样吗？萨柳耶夫中尉。” 面对阿尔西姆的问询，那名刚刚还在驾驶楼里挥手致意的中尉战斗工兵，随即笑着爽朗开口。 “是的，连长同志。我带人过去以后发现这就是一颗简单的碰炸引信航弹，可能是那帮盎萨蛮子马虎忘了装，但确实是没有延时爆炸装置。确认了情况后我就现场动手把它引信拆了，手边的简单工具就能办到，没什么难的，就是那引信都砸变形了有点难拆罢了。” “.......” 徒手拆战场上的未爆航弹引信？ 我的妈呀，这......就算知道你阿尔西姆连队的老班底是遍地猛汉，但这尼玛也太猛了吧？？？ 且不说苏洛维琴科这边有多么惊讶，一旁不把这当回事的阿尔西姆倒是自顾自地做起了简单介绍，可能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连副好兄弟能更理解状况一些。 “奥恰耶夫之前是航空兵部队的场站地勤，负责给攻击机和轰炸机配装各种航空炸弹，是航空兵部队的爆炸物专家。” “这混小子有次喝酒闹事闯了祸，跟一个飞行员打架，把人家胳膊外加三根肋骨打骨折了，有几个月都没办法上天。凑巧那飞行员还是个击落五架的王牌、领导的香饽饽，可金贵着呢。” “他们师的领导听说这事之后勃然大怒，要把这混小子送去判刑，罪名坐实的话保不齐得被塞进赎罪营里去。” “这小子一听就吓傻了，赶紧写信四处求人托关系。凑巧他以前请我喝过酒，老早以前我俩就认识，收到他的信之后我觉得这小子是个人才，就这么折腾进赎罪营里有点可惜，就求师长同志把他捞出来了，弄到咱这儿来干活儿。” “瞧啊，现在这不就挺好的吗？战场上拆未爆航弹这活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还能干成的。要我说，你多少都得称赞我一声“慧眼识人才”。” 第2859章 超级土飞机 第2884章 超级土飞机 “.......” 要说履历精彩，那确实相当“精彩”。 苏洛维琴科是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被唤做奥恰耶夫的人才，居然是被阿尔西姆以此种方式跨军种引进来的，更没想到居然还涉及到了师长同志这一层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就阿尔西姆这家伙在师长同志跟前那大红大紫、火得烫手的程度。 他要是开口求师长同志办个小事，那讲真还真不算什么难事、真能办成。 别看地勤打残了王牌飞行员这事听起来好像挺严重，但你换个角度想想看，是什么样的人经办此事来专程捞人？是享誉全军、名满全国的苏联英雄，传奇的坦克兵少将，朱可夫元帅的得意门徒，领袖师的创建者和首任即现任师长，连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都称赞有加的马拉申科少将。 那你觉得，捞个因为喝醉了酒、主观上并非故意，因此而打伤了小王牌飞行员的地勤人员这事儿，那还是叫难事吗？ 况且马拉申科也不是直接给人脱罪啊，人家老马同志也有话讲的。我这是给负罪的人才提供一个更好发挥其价值的戴罪立功机会，目的是为了能更好地打击敌人。 你不服？ 不服憋着，或者给上面打小报告也行，随便伱。 至于更上一级的领导如何评价你这种“行为艺术”，那就不关老马同志的事，得两说了。 这些过去的事儿放在现在再去深究既没必要、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苏洛维琴科真的挺好奇，面前这位奥恰耶夫在战场上拆那大炮仗的时候，真就心里一点感觉都不带有的吗？ “同志......你，那未爆航空炸弹的危险程度你比我更懂，你动手拆这玩意儿的时候，就没有感到害怕吗？真的相信自己能搞定英国佬的航弹？” 哈—— 苏洛维琴科这有些难以置信的发问声话音未落，从面目表情上找不到一丝负面情绪可言，满脸皆是“轻松愉悦”的奥恰耶夫同志只是随口笑道。 “连副同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爷爷就跟我说：先做，然后再去害怕，还没做就开始害怕的人是干不成任何事情的。” “航空炸弹这玩意儿没什么本质区别，就和英国人的枪是枪，苏联人的枪也是枪，是枪就大同小异不会完全不同一样。” “我相信我的能力、相信我自己，也相信我能完成任务，然后我做了。等拆完了引信再去想自己刚才害不害怕，确实有一点，不过不影响我完成任务，这就是我的答案。” “......” 行吧，看来自己过去对“阿尔西姆连队遍地都是猛汉”这句话的认知，还是稍显浅薄了一点。 阿尔西姆连队不仅全员猛汉、全员爆炸物专家，而且还不缺转隶过来的航空兵爆炸物专家，所谓“藏龙卧虎”大抵也就这意思了吧。 “行了，闲聊时间结束，再拖拖拉拉，那群被关笼子里的呐粹狗该急得咬铁门了。” “来，搭把手，把这玩意儿抬过去，一起来！” 装在卡车后箱里的这枚航空炸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就是个英制的500磅航空炸弹而已。折算下来是200公斤出头的总重量，大约相当于3个正常成年男性的总体重。 在被拆掉引信之后，这东西正如阿尔西姆所说，就是个装着炸药的铁皮罐头而已、安全得很。就算你现在用大榔头去狠劲砸它的弹头也不会爆炸，除非用些手段来将其引爆，所以就只管放心地上手去抬走便是。 折合三个正常成年男性的总体重，那说起来还是有点分量的。 阿尔西姆和苏洛维琴科同时上手不说，连跟过来的克劳泽也很识趣地招呼着自己手下的弟兄们，赶紧上来帮忙一起把这玩意儿抬走。 一群大老爷们就这么手扶肩扛，把一颗英制500磅航空炸弹，给硬生生抬到了需要它发挥作用的地方——地下军火库入口的大铁门边上。 “行了，就放这儿，手头那点炸药够起爆了，这次给这帮呐粹狗杂种来个大的！足够连人带门炸成肉酱了！” 总重量200多公斤的航弹，按照50%起步的装药系数来算，那也是100公斤以上的炸药。 100多公斤炸药啥概念？ 相当于你把大几十颗152毫米高爆榴弹堆在了门口，稍等片刻之后就会同时起爆，具体威力如何请自行脑补。 “等等，要是那帮呐粹都躲进地底下怎么办？那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苏洛维琴科的担心有点道理，但是阿尔西姆那边早就想好了应对办法，但却不是由他自己来亲自执行，主要是想这么干也没那个能力。 “你不是会说德语吗？想办法把里面那帮杂碎骗到门口，把他们聚拢在一起。反正他们又看不见外面啥情况，里面怎么配合那还不是你说了算吗？” “......唔，有点道理嘿。” 一通操作完毕，布置完了仪式现场的阿尔西姆众人尽数撤退到安全距离等着，只留苏洛维琴科一人负责拉导火索外加聚拢敌人。 “里面的！这该死的破门卡住了！英国佬的空袭把门炸坏了！我们外面人手不太够，你们从里面拉，多上点人手，我们从外面推，咱们一起把这门打开！就差一点点了！” 手里攥着导火索的苏洛维琴科这边一开口，里面苦等了半天，不论怎么使劲儿费力就是打不开这破门的党卫军们，简直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万分。 “什.....什么？你们快把门打开了吗？是快打开了吗？是这意思对不对？” 显然，苏洛维琴科那一口字正腔圆的德语成功蒙混过关，光听里面回话这语气你就知道，这帮着急逃出生天、不想当闷死鬼的党卫军们对此是没有半点怀疑。 “对！门快开了！现在还剩一点，撬棍伸不进去了！我们从外面推，你们从里面拉，多上点人齐心协力，肯定能把门弄开！” “好，好！我们都在这儿，绝大部分人都在这里！开始的时候你尽管说！谢谢，谢谢了！” 嘿！害搁这儿谢呢，待会儿到你们德皇面前谢去吧！ 实在有些绷不住的苏洛维琴科是强忍住没笑出声，未做半点犹豫地一把拉动了导火索，闻着那嗤嗤的白烟紧接着便大声喊道。 “好了！开始！我们这边正在推，大伙儿！都加把劲儿！把咱们的战友们救出来！都使劲儿推啊！！！” 事情做到这一步已经可以了，至于剩下来的事还有结果会怎样，那只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了。总之苏洛维琴科可不想留在这儿，陪这群闷罐里的呐粹渣滓坐土飞机，赶紧撒丫子跑路才是正道。 等到一路狂奔的苏洛维琴科来到安全距离上的掩体后，跟阿尔西姆碰头会合。 方才一直竖起耳朵，听着苏洛维琴科搁那儿嚷嚷，却又听不懂的阿尔西姆不禁开口发问。 “你都喊了些啥？那帮呐粹信了吗？” “信，咋能不信？我说他们的妈在门口等他们呢，一个个激动的都跟孙子一样。” “......” 没心情鬼扯的阿尔西姆不再多语，只是内心掐算着导火索燃尽的倒计时，直到最后一秒钟时刻的准时来临。 “就是现在，炸！” 轰隆—— 被串联捆在一起的工兵炸药成功引爆，那枚被英国人投下却未能爆炸的500磅航弹，最终还是经苏联人之手的“鼎力协助”，在德国人首都的土地上成功炸响。 威力巨大的爆炸直接扬起了冲天的碎片渣子四散飞舞，连同着被炸飞的金属大门碎片一起泼洒地到处都是、直冲天际。 倘若那群被关在狗笼子里的呐粹狗比真的上当，那么爆炸声响起的这一刻，其实结果就已经注定。 第2860章 好枪人人爱 第2885章 好枪人人爱 “靠.....劲儿够大的，嗯？我还想着炸死一半就差不多了，结果倒好，这他妈差不多一次性全报销了。” 当你对战果期待比较低的时候，通常来说会较容易地取得令人满意的结果。 原因嘛自然很简单，期待越高、失望越大的反义词是什么来着？ 当那枚英制500磅航空炸弹在通往地下室的入口炸响之后，那枚炸弹周遭的一切事物都迎来了几乎彻底的毁灭，不论是死物还是货物。 两扇钢制大门直接被贴脸爆炸的航空炸弹炸得倒飞出去，跌入了地下通道更深的地方已经不见踪影。 而那些被关在这地下军火库里的党卫军呢？ 情况只能说没有最糟、只有更糟，当然是对于呐粹而言的那种糟，不是红军的。 所幸这年头的德国佬搞工程那是真的心眼实诚、真材实料，最直接的体现便是这通往地下军火库的隧道，哪怕是入口处挨了500磅航空炸弹的贴脸直击，居然也只是大门被炸飞外加门框结构被破坏，被坍塌落下的碎渣废墟堵住了大概三分之一的入口空间。 余下的三分之二入口空间别说是人了，就是把一辆桶车开进来都绰绰有余。不过也没什么必要把桶车开到地下军火库里来便是，只是做个比喻而已。 所以，当想要检查战果外加打扫战场的阿尔西姆和苏洛维琴科一行人，想要重新下到地下来的时候，基本是一种过了入口的小范围塌方处就一路畅通无阻的状态。 只有脚下时不时踩到的渣子和小碎石在提醒着各位战士，他们脚下这地方那是刚刚经受过一轮爆炸冲击不久的。 “......妈的，这家伙脸都被炸烂了。什么东西砸中了他？一大块混凝土块吗？” 一名战士手扶着一具瘫坐在角落、脑袋低垂的尸体，将脑袋稍稍扶起之后，只见那整张脸已经是被某种冲击力巨大的钝器，给砸得血肉模糊、不成人样。 如果不是这身子还能认出来是个人的，就光看这张脸的局部，大抵和一堆刚从绞肉机里卷出来的肉馅堆砌物没什么两样。 “他身上有什么好东西没？搜搜看，别漏了。” “嗯......我现在看看，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人是死了，但身上的东西还有留给活人继续使用的价值。 有了一旁路过的战友提醒，守着这具“无面”尸体的战士立刻开始动手检查起来，首当其冲的便是撂在尸体怀里斜放着的那支长枪武器。 “这就是连副说的那什么大三管吧？以前从没见过这枪，你认识吗？” 爆炸的威力虽不小，但好消息是却没把这枪给怎么着，除了一些肉眼可见的划痕和小凹陷之外，整支实木打造的枪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太明显的被破坏痕迹。 “没见过，倒是听说过，之前听后勤保障旅的人说这好像是什么......是德国空军的枪来着，听说是配给飞行员专用的。” “德国空军的枪？哈，这可是捡到宝了，没机会开飞机也有机会用用开飞机的人手里的枪了。” 如获至宝的战士简单检查两下便发现了这枪的使用诀窍，右手按住释放卡笋，紧接着用力把枪一甩，整支枪那修长的枪身便瞬间向下折成了前后两段。 “嚯！这居然还是把折管枪，总共有......一、二、三！喔，这枪一次能装三发子弹进去，不错啊！” 双管猎枪常有而三管猎枪不常见。 折管式枪械的运作原理没什么复杂的，就是一次性预装填弹药进去、入膛待发，和坦克主炮的原理有些类似。双管猎枪那伱就当成双管坦克炮即可，现在这三管枪的原理也是一样的。 三发子弹提前预装填进去，就意味着这支三管折管枪，可以在下次装填之前连续开火三次。 虽说领袖师自动武器遍地是，半自动都不稀罕吧。 可这玩意儿吧，它毕竟是威力比常规步枪大得多得多的喷子啊。打在人身上那就是茶杯大的洞，一枪轰死一个敌人是不带含糊的。如此前提下你再想想这东西是个三连发，那岂不是真的有点香？ “嗯......这做工比德国佬那破烂stg44好多了，不像是赶工生产的，看手法倒是和那些德国佬军官装配的鲁格手枪有点像。” 的确，德国空军专门下单、单独采购的“高贵定制货”，要是和那些陆军的流水货一个品相，那岂不是太不给我赫尔曼.迈耶阁下面子？ “好枪！真是好枪！就是太长了，这么长的东西不好携带，用起来......室内的话估计也不方便。” 确实被精准的德国工业所深深吸引到的战士忍不住赞叹连连。 男人嘛，总是会对一些精美如工艺杰作的杀人机器有难以言喻的狂热。从坦克飞机大炮军舰再小到枪械都莫过于此，武器的颜值对男人的吸引力甚至能胜过女人，这没什么好奇怪也不丢人，承认敌人的武器实属正常。 不过德国佬设计的东西很多时候好是好，但缺点和毛病总是并存的，这么把好枪该如何更好地使用便是摆在眼下的难题。 “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些玩意儿？为了弄到这帮呐粹手里的这些个破枪？” 砰—— 话音未落之余抬手便是向着脚下的方向来了一枪。 那被砸的半死不活、就剩下一口气的党卫军，当场就被阿尔西姆手里冒着青烟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一枪把脑袋瓜打了个稀巴烂，红白之物瞬间洒落一地。 阿尔西姆不喜欢也觉得没必要，去救一个半死不活的呐粹党卫军，要是国防军的话兴许自己还会考虑考虑，死有余辜是对这帮丧尽天良的两脚畜生最好的终审判决。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怎么用、给谁用还是个问题，这我还没想好，得再研究研究......” 同样摆弄着一支刚刚缴获来不久的大三管喷子，看得出来苏洛维琴科确实喜欢这玩意儿的阿尔西姆闻言，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顺手拿起了自己也缴获捡来的一支这玩意儿，抬手便向着回到地面的方向示意。 “行了，该拿的拿了、该补的也补了，上去再研究吧。” 第2861章 后坐力是资本家的谎言 第2886章 后坐力是资本家的谎言 好枪这种东西人人都爱，阿尔西姆自然也不例外。 上到地面上之后安排完手头的工作，给上面简单做了下战斗总结和报告。 在领袖师的先头部队已经站稳了脚跟，完全控制住了桥头堡，后续大部队正利用完整拿下的毛奇桥源源不断而来的情况下。 忙完了手边事的阿尔西姆也回到了自己的落脚休息地——桥头堡附近一栋已经被红军完全控制，而且还没被英国人的轰炸彻底炸烂的小楼里。 找了个地方坐下拿起军用水壶灌了两口水、再点上根烟，随即开始边抽边摆弄起自己刚刚捡来不久的那支大三管喷子。 先举起试了下瞄准又将之放平在眼前仔细打量，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将这玩意儿研究了个透彻的阿尔西姆，随即便开始了自顾自地琢磨。 只是这琢磨了还没一会儿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的阿尔西姆便随之起身离去，过了一会儿又回来的时候，手里提溜着一柄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锯子。 嗯，看上去就像是老钳工平日里干活儿会用到的那种，一个非常趁手的小工具，一只手就能拿得了。 提溜着手锯的阿尔西姆一屁股坐回了原位置，随即便拿起放在地上的大三管喷子，前后打量一番找准了位置，二话不说便直接下手去锯，“咔咔咔”的金属异响很快就把一道身影闻声吸引而来。 “靠，你这干什么呢？好端端的枪你折腾它干啥？” 面对一脸疑惑不解的苏洛维琴科，只是个埋头干活的阿尔西姆连头都不抬便随口答道。 “这玩意儿太长了，搞短点当手枪用，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挺合适的。” “手......手枪？？？” 有那么一刹那，苏洛维琴科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塞驴毛——听错了。 但看着面前的阿尔西姆专心致志干活儿的动作，苏洛维琴科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是错的。但如果是真的，阿尔西姆这主意是否也太疯狂了点？嗯？ 咣当—— 苏洛维琴科这边还在寻思着、没缓过神来，没想好接下来该说点啥。 只听阿尔西姆手边一声金属落地的声响，三根倒品字形的枪管便被他齐刷刷地锯落在地。手劲儿大到曾照准要害、一拳头打死一头生猪的阿尔西姆，这动手锯个枪管的速度几乎都快赶得上机器了。 “行了，枪管完成了......枪托还得再改改，稍等。” “......” 锯完了枪管二话不说又瞄准了枪托、开始下手。 看来是真心打算把这玩意儿当成手枪改造的阿尔西姆动作飞快，钢制的枪管都挡不住他跟他手里的锯子来回拉扯猛搓，木制的枪托部分那自然就更不用说了，三下五除二便被阿尔西姆干废、跌落在了地上。 “行，搞定！就这样了，跟我想要的东西差不多。” “.......” 原本长度刚好超过1米的大三管喷子，愣是被阿尔西姆手搓干掉了一大半的“冗余”长度。最终剩下的部分只有区区40厘米出头，大部分枪托和枪管都被阿尔西姆拿手锯成功截断。 40厘米出头的长度对一把“手枪”来说，其实还是显得有点长。 但是吧，凡事都有两面性。 这本身是一把长枪、一支大枪，装填大口径霰弹和马格南步枪弹而不是手枪弹。 弹尺寸这么大、枪搞得那么小，那反而会使着不称手又搞出新的毛病。 总之，阿尔西姆凭自己的经验觉得，这玩意儿现在的状态，大概就是自己理想中最合适的、最适合自己使用的样子。 至于阿尔西姆的预感对不对、准不准确？如何确定？ 简单，找个地儿试试改枪的成果就行。 下到这小破楼的地下室里，找了个不是那么容易把枪声传导到地面，引起同志们“不必要误判”的角落里做好准备。 跟着阿尔西姆一同前来的苏洛维琴科是真的很好奇，好奇阿尔西姆到底打算如何操纵这头必然异常难以控制的“德国凶兽”，把霰弹枪硬生生改成手枪的产物可不是谁都能驾驭的了的。 “靶子好了吗？” “好了，应该够你打了，这玩意儿的防御力可比人高。” 摆了几块砖头加一片铁皮板的苏洛维琴科弄完靶子之后赶紧闪人，而手动给折管手枪里一次性装填入三发弹药的阿尔西姆这边，则在稍微找到了些手感之后开始举枪瞄准。 人到靶子之间的直线距离是20米，很常见的手枪作战距离。 只要这东西在这个距离上能表现合格，那阿尔西姆就打算收了这玩意儿、纳为己用。 至于苏洛维琴科担心的“我兄弟能不能把这玩意儿控制住、能否驾驭得了”的问题。 抱歉，被马拉申科钦点为“斯拉夫超人”的阿尔西姆是真没这个概念，更加想都没想过。 砰——砰—— “沃.....沃尼玛苏卡！直接两连发？？？” 因为被阿尔西姆截断了枪管而导致弹丸在枪管内的行程大幅缩短，发射药量依旧没变的12号口径霰弹火药燃烧很不充分。 多余的那部分火药在喷射出枪膛之后直接化作了一团火，而后瞬间转化成一大坨升腾的白烟。看起来视觉效果爆炸不说，就冲这阵势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的威力肯定大得吓人。 伱要硬说这开火场面像什么...... 那，那大概和“日服第一上单男枪”拿mvp时候的场面差不太多？应该是这样。 “唔，还行......我高估这玩意儿了，虎口稍微有点麻，不过完全可以接受。” 连续两枪出膛，就.....就这？ 无话可说的苏洛维琴科决定不哔哔了，因为看那阵势还不算晚，试完了两发霰弹之后的阿尔西姆还打算开第三枪，把那发9.3x74毫米的大口径马格南步枪弹也给打出去。 轰—— 如果说刚才那两枪霰弹开火已经势若惊雷，那这第三枪的马格南步枪弹出膛搞出来的动静，可就是正儿八经的落雷滚地了。 只见三枪出手还是没啥大碍的阿尔西姆左瞅瞅、右瞧瞧，看着手里这玩意儿就跟看多花似的，确定没出现啥枪械问题之后，这才毫不在乎地走到靶子跟前看起了战果。 “嗯......这威力可以啊，瞧瞧，铁皮板子都成马蜂窝了，这威力要是脸贴脸，咱们身上的板甲都不一定挡得住。还有这个，一颗步枪弹打碎了三块砖头，足够一枪把德国佬的脑袋从脖子上扯下来了。” “不错！这东西是老子的菜，很满意！就当手枪用了，明天就拿活呐粹试枪。” 眼瞅着阿尔西姆心满意足地把那枪管子还残留着余温的玩意儿，顺手插回了自己腰间的武装带里，就跟土匪头子腰里别着把镜面匣子一样。 被阿尔西姆刚才的单手持枪、单手瞄准、单手开火的全流程所严重震撼，亲眼将这一套操作从头到尾完整目击的苏洛维琴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只听阿尔西姆那边先没心没肺地抢先开口。 “我感觉这么改挺靠谱，你可以参考，或者咱们俩在连队里推广一下。这样的话这枪就不占编制了，有条件的都能额外带一把，必要时刻掏出来当手枪用。三枪出去只要时机挑的好，就至少是三条呐粹的狗命，稳赚不赔。” “......” 暂且不说这东西改成这逼样，自己一定无法单手握持开火、根本掌控不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苏洛维琴科确实没这个信心。 更重要的是，苏洛维琴科真的很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有必要现在就亲口当面问问阿尔西姆。 “我说，你刚才就没感觉到后坐力大得不像话吗？哪怕一点，就一点点感觉都没有？？？” “啊？后坐力？” “对！就后坐力！” 苏洛维琴科肯定地一点头，确实没把这事儿当回事的阿尔西姆先是想了想、回味了回味，过了足足四五秒才慢悠悠地冲苏洛维琴科悄然开口。 “没感觉有啥特别的地方，就和平时差不多。” “......” “况且我觉得，后坐力难道不一直都是资本家的谎言吗？师长同志以前也这么对我说。” 第2862章 英国佬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第2887章 英国佬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尽管时至深夜仍有零星枪声响起，但绝大多数都已经是阿猫阿狗三两只的逮老鼠式战斗。 因为tos-1的隔河猛轰，还有之前英国佬纠集十几架兰凯斯特突入禁区的大轰炸。 原本处在毛奇桥南侧的两个硬骨头地标建筑——外交官公寓楼和内政部大楼，已经在空前猛烈的火力打击下几乎化成了一片废墟，仅留少部分残垣断壁还矗立在碎渣废墟间，诉说着这里曾有高大宏伟的建筑存在过。 所以客观的说，英国佬那突如其来、不打招呼的刷战绩式深夜大轰炸，就事后的具体情况来看也是起了点效果的，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随机应变、渗透入敌内的阿尔西姆连队，没有一人因为英国佬投下的炸弹而牺牲。同时，关键中的关键战略要地——毛奇桥，除了被两颗擦边的英国佬炸弹炸掉了一小部分桥面，只需要工兵上来花一个来小时就能修复，并未在空袭中遭到严重破坏。 以上这些情况汇总在一起，要说有什么直接结果，那至少是让原本气的像发狂公牛一般的老马同志火气消了不少，也不再大声咧咧着要找蒙哥马利和他的第七装甲师单挑那些事了。 “集团军司令部来报，上级已经跟英军方面联络，表达了严重抗议并阐明了其中的利害。英国人那边也保证了，如果再有任何空袭行动，务必会提前向我们通报，他们解释说昨晚的行动只是出于疏忽的偶发情况，还希望我们能理解。” 接过电报只是随手看了一眼便像丢废纸一样丢在桌上。 对那帮盎萨蛮子的解释不感兴趣、更不想听的马拉申科，已经暂时不打算再追究这事。 当务之急还是把眼前的战斗处理好，眼下的时间距离朱可夫那边给他开出的最后时限，可就只剩下区区两天了。 两天之内，领袖师要是打得下z区，能把红旗插到国会大厦顶上。 那不论马拉申科还是领袖师就都是祖国的英雄，宣传部门连通稿都准备好了，就等胜利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往外发布。朱可夫那边更是同时手握着一份全军通报嘉奖、以及一份给斯大林同志的报喜电报，就等马拉申科这边传来喜讯、堪称望眼欲穿。 可两天之内，马拉申科要是完不成任务，领袖师也打不下z区。 那事情多多少少有些大。 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在关注着这里，关注着柏林。 美国记者、英国记者、自家的苏联记者，甚至他妈的就连八竿子打不着的法国记者都跑来凑热闹了。 现在但凡有点门路的媒体人，全都像闻到屎味儿的苍蝇一样往柏林凑。仿佛只要来了柏林这地方就有声誉、有名望、有大把大把的钞票可捞，简直都快成媒体人的打卡圣地了。 “他妈的！柏林战场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连打仗都不怕，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媒体人了，这明显全都是亡命徒，必须要出重拳！” 心里虽然这么骂，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毕竟大国颜面多少还是得兜着点的，不能坏了国际形象、有碍瞻观。 于是乎，不喜接客的马拉申科，索性就把往后除了自家苏联记者外所有的外国记者，通通拒之门外、一概不收。 你们想采访去别地儿去，谁爱收你们谁收，反正老子的领袖师不收。 人是赶走了，可有些小家子气的外国记者就认为，这是某苏联将军先生故意挡他们的财路、堵他们的事业升迁之路。 断人财路都如杀人父母呢，何况马拉申科这断了人家财路不说还堵了人家的事业道路，这要不招人记恨那才叫怪事。 所以，很理所当然的事是。 这些天里不论是英国报纸还是美国报纸、甚至是法国报纸上，多多少少都出现了一些不利于苏联的负面消息。 像什么“苏军在柏林遇到巨大困难”、“苏军最精锐的部队可能重蹈当年斯大林格勒的德军覆辙”、“英军退役中将认为不排除苏军在柏林战败的可能”等等等等。 用老马同志的话来说，那就是“沃日尼玛的什么牛鬼蛇神都蹦出来了”。 诚然这些没事故意找事的批话，顶多也就算蚊子苍蝇嗡嗡叫，毕竟舆论会骗人、但战线不会的嘛。 就是吧，外面的世界这么聒噪吵闹，你要说红军作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身上一点压力都没有那也不现实。 朱可夫给马拉申科开了两天的时限，临了最后还多问了一句“时间够不够？”。 问归问，说归说，但马拉申科明明从朱可夫的脸上，看到了非常希望得到肯定回答的神态。 那领导都把气氛烘托到这份上了，作为下属的马拉申科还能说啥呢？ 只能说“是，保证完成任务！”了呗。 军令状是好立的，难就难在怎么把军令状立到最后，立到打赢位置还屹立不倒、不食言。 “外交官公寓被基本炸塌，内政部大楼被炸塌了一半，还剩下一半里面估计藏着不少呐粹顽固污垢。哦，还有个这东西，瑞士大使馆，不把这玩意儿敲掉也不行，无论如何必须拿掉，打开进攻通路。” “最后还有这里，克罗尔歌剧院，这破玩意儿能俯瞰和覆盖整个国王广场，不把这东西拿掉的话。我们的战士贸然进攻国王广场另一头的国会大厦，会被背后袭来的火力成片杀伤，胜利是很重要但不比我战士们的性命重要。” “没说的，必须拿下！就这么定了，继续往南打把歌剧院碾碎！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不想看到那里面还有任何活着的呐粹能朝国王广场开火，如果必须是一场屠杀那就是吧，给我把这歌剧院里所有拿枪的呐粹杀到一个不剩！” 2天时间48小时，屁股后面时刻有时钟滴答声督促的马拉申科，这次是动了真格，言语间那杀气腾腾的味道连政委同志都很少听到过。 “没问题，天亮之前，伏尔加河和第聂伯河攻城分队会准备就绪，他们是第一波过桥的部队，现在已经集结得差不多了。不过他们的油料和弹药补给不太够，最多只能维持大半天的高强度战斗，因为优先让战斗部队渡河的缘故，现在后勤保障部队可全在桥对岸堵着呢。” 第2863章 清早惊喜 第2888章 清早惊喜 “伏尔加和第聂伯啊......” 从政委同志口中听到了这两个代号，两手撑住桌子凝视着面前桌上摊开的战区地图的马拉申科，不禁陷入了一阵沉思。 “他们两支部队连续战斗了多久了？” “三天零八个小时，截至目前为止。” 政委同志不假思索地回答，马拉申科这边则更加陷入沉思。 “三天零八个小时全程都在绞肉机里一口气不带歇，杀一整天呐粹、闭眼、睁眼、然后继续杀呐粹......确实难为他们了。” 巷战的残酷程度不同以往，如果是巷战里的进攻方那就更加残酷顶上加残酷，堪称双重残酷。 你消灭了上一波据守的敌人，前面还有下一波据守和增援来的敌人在等你。 敌人可以休息、可以换新，可以调来相对而言的生力军不断跟你比拼肉体和意志，但身为进攻方的伱自始至终就像全速运转的机器一样不能停。 你停下，敌人就会反扑，绞肉机里的肉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天灵盖大战狼牙棒、试图把你绞肉机里磨钝的刀片干折干碎。 所以连续激战三昼夜听起来可能没什么，但置身于巷战这种压抑、狰狞、甚至恐怖的战场氛围环境下，每分每秒都是种无形煎熬的时间过了整整“72+8”，累积80个小时后，就连马拉申科都佩服自己的战士们是何等的坚韧不拔与勇敢顽强。 “需要把他们换下来吗？如果多等几个小时，石勒喀和通古斯卡两支分队也能集结完毕。” 面对政委同志试探的发问，确实有过一瞬间的思考和犹豫的马拉申科，最终还是欲言又止地把话咽了回去，改用其它话语悄然开口。 “陪我下去看看吧，这里交给拉夫里和参谋长同志。” “......” 一旁不远处正在忙着签文件的拉夫里年科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遂抬起头来冲着马拉申科瞟了一眼，大概明白了咋回事之后随即也不拖沓地开口笑道。 “好，去就去吧，这里交给我，反正我也习惯给你擦屁股了。” 将师部这摊子事儿交给了拉夫里年科代管负责，难得和政委同志一起下部队视察的马拉申科有些心情复杂，不管是政委同志每况愈下的身体、还是部队的濒临极限都在考验着马拉申科的神经。 “你好像有心事......” “还好......只是，只是在想部队的事，嗯。” “.......” 似懂非懂、更像是看破不说破的政委同志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坐在马拉申科身边的位置上，直到车子过桥后在南侧桥头堡堪堪停稳后下车。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们现在把所有能用的办法都用上了，尽一切努力尽快渡河。不过.....家大业大、坛坛罐罐和零碎琐碎太多，到现在也只集结了两个分队的作战部队而已。” 清早的施普雷河河岸边没有惬意的空气，只有死亡、毁灭、血腥，和残留在空气中的硝烟味儿在提醒着马拉申科还有恶仗要打。 河面上漂浮着的党卫军尸体无人收尸，随着清早河面的波浪起伏而一上一下、随波飘荡。 成片的浮尸边上则是依然完好保留的浮桥，一队又一队徒步行军的红军战士们正全副武装、加紧过河。甚至于连施普雷河上原本的观光小船都被拿来征用，桥面上跑着人、人在河里划着船、船里拉着成箱的弹药和步兵重武器，一样在抢时间过河。 至于最主要的毛奇桥上，那场面就更车水马龙加壮观了。 巨大量的is6重型坦克、bmp43步战车正在一辆挨一辆抢着过桥渡河，两侧桥头堡边上站着的，负责维持交通秩序、现场指挥部队分批有序过河的指挥员，手持着铁皮筒子的喇叭吼得嗓子都快冒烟了，但在此起彼伏的机械轰鸣声中却依然显得无比渺小。 坦克的发动机舱盖上、炮塔上，步战车的车头上甚至是尾舱门外。 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外挂战士们在搭顺风车过桥，在早已实现了“人人有车坐，全员机械化”的领袖师，上一次看到如此密集忙碌的人员外挂场景是什么时候，就连杵在南侧桥头堡眼看着这一幕的马拉申科自己都快忘了。 “同一时间内能过桥的重装备有限，为了最大化提升效率，只能这么干了，尽可能多的让作战人员优先过桥。宁可人等装备，不可装备等人。” “......” 感觉政委同志这后半句话听着好像有点耳熟的马拉申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只听脑袋顶上忽然响起了破空呼啸。 呼—— 嗖—— 嗡—— “嗯？今天我们的飞行员小伙子们出动这么早吗？” 头顶上低空飞掠而过的，是双翼和机尾上涂刷着红色五角星的拉7战斗机与伊尔10攻击机。 因为动物园防空塔被拔了的关系，有效利用起这一优势的，不光是趁虚而入，想着在最后关头刷一波战功的英国人，红军自己同样也充分利用起了这一优势。 由3座g型防空塔建立起的z区“防空禁区”现在被撅掉了一块，连重型轰炸机这种大笨鸟都能从不设防的方向上趁虚而入，就更不用说更灵巧轻快的战斗机和攻击机了。 能得到近距离空中支援，这是马拉申科现在最新增、也是最有效的额外助力之一。 “崔可夫司令员料到敌人可能会向我们发起反扑，阻挠我们渡河和集结部队，毕竟白天更容易展开大规模地面反扑攻势。所以连夜调整航空兵作业排期，为我们申请安排了几乎从早到晚不间断的近距离航空兵支援，这对我们即将展开的战斗将会非常有帮助。” 轰——轰轰—— 咚咚咚咚—— 嗡—— 介绍情况的政委同志这边言谈间话音未落，那些刚刚掠过头顶不久，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紧急起飞，专程前来执行“预防性”对地攻击任务的战斗机和攻击机。 已经开始对那些已经系统性丧失了有组织防空能力的敌人，开始了猛烈的战术空袭，低空传来的爆炸声和航炮咆哮声顿时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目的正如“预防性”任务那样，只有很简单的一个——破坏敌地面部队任何疑似集结的动向，阻止任何成规模的敌人向桥头堡发动反扑，尽一切可能为领袖师渡河和抢运部队争取时间、创造机会。 对这“小小的惊喜”相当满意的马拉申科终于算笑了，这也是咱老马同志从昨夜被英国佬搁头顶上拉屎丢铁炸弹开始，迄今为止的唯一一次笑容。 “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现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只剩下把敢于挡我们路的任何呐粹脑袋拧下来这一项了。” 第2864章 是师长同志给他教的 第2889章 是师长同志给他教的 在政委同志的陪伴下，带着些许随行警卫人员来到了最前沿的马拉申科，看完这边桥头堡渡河的情况并未到此为止，而是方向一转，继续向着战士们临时休息的地方走去。 “早餐的情况怎么样？同志们吃上热乎的了吗？” 一边朝着那些又破又烂、简直不能称之为休息地的建筑废墟走去，一边向着身旁的政委同志悄然开口发问。 马拉申科关心的不止是战斗情况，更在乎除了战斗之外为战士们做好一切必须的保障，“人是铁饭是钢”真理下的炊事问题就更是头等大事。 “已经安排了，炊事部队刚刚把今早的早饭送上来没一会儿，当然没耽误重装备和人员过河，找了几条观光船运着饭就过来了。” “船？” 想起自己刚刚在河面上确实看到有战士们在划着船渡河，确实没想到德国佬还能大发善心、没把所有船都给凿沉的马拉申科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是不是得说谢谢那帮呐粹太蠢？居然能好心地给我们留几条船用。” “其实也不是，这几条船是临街几家当地人，从自家院子里拖出来送给我们的。这原本是他们养家糊口的维生工具，当时党卫军没收破坏所有小船的时候，他们把船藏起来了，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等仗打完了还能继续干点营生、养家糊口。” “哦？” 政委同志这么一说，马拉申科倒是来兴趣了。柏林当地人居然主动给红军提供私藏的船只使用，这可属实有点让人意想不到。 也是看出了马拉申科脸上的些许惊讶，知道师长同志想问什么的彼得罗夫政委随即笑着继续开口。 “前些日子你不是组织后勤保障旅，把之前缴获的德军口粮物资都拿出来，给解放区的德国平民分发基本生活保障物资吗？喏，这就是效果。” “那些德国平民看到、知道、也吃到了我们发下去的东西，知道我们到这里来不是赶尽杀绝的。恰恰相反的是，甚至还要比那些纵兵抢粮抓壮丁的呐粹黑皮狗强得多。” “很多人家里的粮食和一切可以吃的东西，都被那些到处抓人充军和纵兵抢粮的党卫军劫光了。我们起初发了几次物资之后，我觉得可以在此基础上做做文章，不止是免费发物资，还可以尝试让当地人给我们提供点需要的、力所能及的帮助，老让他们吃白食会养成不好的习惯。” “其中一项便是征集船只，因为能预期到后面有渡河行动所以提前做准备。后来发生的事你也都看到了，提前准备派上用场了，那些贴告示、用更多分发物资征集换来的小船很有作用，等于无形中除了毛奇桥和浮桥外又给我们增添了第三种渡河的办法。” 马拉申科是没想到，往下发食物这事儿居然还真让政委同志给玩出了花。 马拉申科起初往下发食物的目的很简单，主要有两个。 一是为了防止人道主义灾难发生，毕竟柏林这地儿现在是全世界瞩目聚焦的焦点地带，还有这么多世界各国尤其是西方来的媒体记者。真要是在领袖师的解放区内，发生了饿死人、人吃人、易子相食这类人道主义灾难。 虽说不至于太难收场，毕竟马拉申科现在的背景和人脉关系在这儿摆着。但终归传出去不好听，也不是啥光彩的事儿，并且把战争难民活活饿死这种事从性质上来说，本身也不是啥好事。 所以既然有能力、有条件，可以在打仗之余游刃有余地避免这问题出现，那就可以适当去做。 二嘛那就是为了解放区的治安。 如何理解人？怎么对付人？一个最基本的原则就是解构人性，把人性放在砧板上像切生鱼片一样逐一薄薄地切开展示。 其中一项与战争有关、或者说与死亡有关的人性，叫做“能吃饱肚子能活命，能满足基本生存需要，绝大多数人就不会想着去刀尖舔血、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 质疑是没道理的，怀疑是不必要的。 这一条真理不管何时何地什么时代都能适用。 诚然你可以说有崇高精神和狂热信仰者，不为那一口吃食苟活，但请搞清楚一个问题：人类作为一个生物族群里，占据绝大多数、98%以上的是什么？是平凡的普通人，是平头老百姓，是一辈子走到终点就图个“平安是福”的人。 伱只要把这98%的人的肚子填饱了，再在你的控制区内，把剩下那2%带头搞事的刺头抓起来示众、拉到菜市场口砍了崩了。 试问那些饱受战争苦难的柏林市民，还有什么理由或者说动力，拿自己的小命来跟你过不去呢？人家又不是快饿死了，相反能吃得比较饱。 怎么？难不成还是吃饱了撑的来造老马的反吗？脑子也没问题不是？ 挺简单的一套逻辑，当然实际做完之后效果也确实如马拉申科所想那般不错，现在看来甚至还要比之前想象中更好。因为政委同志这边还借此机会搞来了意外之喜，属实有点让老马同志意想不到的意思。 “这很好，另外这些天里，卡拉莫夫那边也没跟我汇报过物资运输车队遭劫的事。顶多就是有小偷小摸的贼来摸黑偷东西，里面有些是饿得不行的、或者家里有孩子病人需要补充营养、吃食不够，实在没办法才出来铤而走险偷军需品的。” “卡拉莫夫那边逐一审讯清楚之后也没怎么罚，教育了一通就给放了，临走还给了点吃的。第二天又把人叫来，让街坊四邻周围的人过来上公开教育课，说什么有困难找红军，跟红军说，偷东西是违法行为要不得，和谐安宁的社区秩序不能只靠红军，要靠大家共同来遵守维护。” 马拉申科这么顺嘴一提不要紧，直接就把政委同志说得有些纳闷了。 “......唉，我怎么听着，这事和这话不太像卡拉莫夫那脑子能想出来的呢？怕不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吧？” 并肩而行走到楼门口的马拉申科听罢停下脚步，只是跟政委同志对视一眼、而后相视一笑，一边笑着就一边往这栋塌了一半、剩下一半看起来还挺坚固的楼里走去。 “好吧，我交代，是师长同志给他教的。” 说个事兄弟们，特别章节那10章基本上就是下一本书的一个局部缩影，你们看着感觉如何？大伙都可以说说 第2865章 总有些事值得去做 第2890章 总有些事值得去做 马拉申科这边带着政委同志边走边说、刚一进门，脚下没注意直接一个趔趄差点被绊倒。 若不是身旁的警卫员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师长同志今儿这大跟头怕是免不了的。 显然，不可能平地摔跤的马拉申科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下意识回头望去这才发现原来是一只穿在脚上的破旧靴子横在了门口。 “师长同志，您没事吧？” “我？我还好，当然没事，小问题。” 不同于那些养尊处优、常年坐办公室吆五喝六的高级将领，马拉申科即使是在绝大多数红军将领中都属于另类。 官拜坦克兵少将、大几万人的全红军最强合成化野战集群指挥着，还亲自上阵参加战斗甚至带领部队冲锋。 这除了让马拉申科显得如此不同且另类之外，冲锋陷阵又久经沙场的经历，还锻炼出了一副历战之躯的铁打般身体。比起一名高级指挥员，马拉申科这身体素质倒更像是一名战斗员，脚下没注意被绊了一下充其量也只能算普通人踩到根树枝差不多。 退一步讲就算摔一跟头，以马拉申科这身体素质除了碰一鼻子灰、有些当众丢人外，实际伤害估计连刮痧都算不上。 “真是毫无纪律！睡觉怎么都睡到门口挡路来了，伸腿差点把师长同志绊倒，得提醒教育一下。” 任何时候都不缺给领导献殷勤、勇于表现的人，哪怕是领袖师这样的地方也不例外，这毕竟是人之常情。 但马拉申科这边却紧接着表示没有必要，抬手示意那名“好心帮师长同志评理”的作战参谋算了，自己没有追究这事的打算，随即便自顾自地朝着刚才那名差点绊倒自己的战士上前一步。 也是走到跟前之后，马拉申科这才发现，这名把腿伸到门口差点把自己绊倒的战士，现在居然还睡的正香。 “呃......妈妈，妈妈我回来了......妈妈，我好想你，妈妈.......” “.......” 就算是睡觉都没脱下的钢制防弹衣足以说明这名战士的隶属兵种，前线上睡觉也得搂着枪睡、枪不能离手的作战条例也被这名战士认真贯彻。关着保险的ak44突击步枪被睡梦中的战士紧紧搂在怀里，就好似搂着爱人一样。 望着战士脸上甜甜的微笑，听着呢喃自语的悄然梦话。 内心中突然有些百感交集的马拉申科停下了伸手的动作，有些不大忍心再去叫醒睡梦中的战士，旋即便从半蹲姿态直起身来再次转身而过。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我们想方设法压低伤亡，有时候即便是贻误一定的战机、放跑可被接受数量的敌人，也要尽可能保证我们的战士不遭受更多的伤亡，这到底划不划算、值得不值得。” “军事角度不必多说，你我都懂。但我想说的是人情和人心，我们是同志、我们都是战士、我们都有心有热血有感情。每当看到战士们笑着、快乐着、念叨着家书和远方的亲人的时候，我总会觉得能让哪怕多一个人活着荣归故里，有些事都是值得去做的，你觉得呢？” 虽然在很多时候，绝大部分情况下，马拉申科总是以杀伐果断、不容置疑的形象示人。 死在他手里的呐粹尸体放平了铺开，能从克里姆林宫一路排到苏联的领土边境，说老马同志杀人如麻并不为过反而很贴切。 但政委同志知道，师长同志英勇刚毅的外表下其实还藏着一颗柔软的心，一颗能将心比心、将自己时刻带入到战士们处境当中的上位者之心。 光凭这一点，在政委同志漫长的军旅生涯里就几乎没见过几个。 毕竟斯拉夫大区就这么个环境，把士兵当牲口属于“祖上的规矩”，哪怕是到了红军时代也是“祖宗之法不可变”。 把士兵的命不当命、一打仗伤亡就海了去了的红军将领一把抓，简直是要多少有多少。 只要伱能打胜仗，伤亡多少就是次要甚至并不重要的。 屁股坐在上位者的位置上还能真正地跟下面的战士们将心比心，能做到这一点同时还能打胜仗的常胜将军，在政委同志熟悉的人里更是只有马拉申科这么一个。 “你能这么想当然是好的，有些事虽然看不见、不被很多人知道，但不代表它没有发生。那些在自己孩子、丈夫、兄弟的坟前，哭得眼泪都流干了的亲人们总是真实存在，不容否定也不应该被回避的。” “护住自己士兵们的生命并不轻松，而战场上的常胜将军则更难，要同时做到这两点更是难于登天。” “很荣幸能跟在你身边亲眼看到你达成这一成就，就像你说的，总有些事是值得去做的，你值得无数的母亲、妻子和孩子们的感激。” “我们追求宏大叙事是不假，但如果宏大叙事之下尽是累累白骨、再无它物，那么到头来我们又是为了什么？我们一开始为了宏大叙事而奋不顾身、舍生取义的最终目的，不正是为了让每一个个体，都能沐浴到宏大叙事的恩泽吗？” “这是我所认为的，也是你所做的。” “.......” 即便是跟政委同志相处了这么久之后，政委同志在一些问题上的见解和看法，到现在都依然能让马拉申科品味到不一样的感觉。 细细品味着政委同志刚才这番话，继续向着前方缓缓走去，还没走到走廊尽头就迎面撞上了某人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听到一声不无惊喜的叫喊。 “师长同志！？您......您怎么来啦？” 苏洛维琴科这话一出口，直接就跟清早六点公鸡打鸣似的，将周围所有还在熟睡中的战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叫了起来，包括刚把头盔拉下来当眼罩用、合上眼睡了还不到半小时的阿尔西姆。 “啊？啥！？师长同志？哪儿呢？哪儿有师长同志？？？师长同志在......” 嘴里一边瞎嘀咕着、脑袋实在又困又累地迷糊着，下意识挣扎着起身，脚底下还不停打摆子的阿尔西姆连站都没来得及站稳，话也没来得及说完，便因睡眼惺忪地看到了面前的师长同志导致戛然而止、当场愣住。 “报......报告！战斗工兵大尉连长阿尔西姆向您报道！师长同志，祝您健康！” 望着面前刚才还原地打摆子，现在却跟通了电的家政机器人一样綳得全身笔直，朝自己敬礼报告的阿尔西姆。 拍了拍自己手下这位得力干将肩膀之余的马拉申科，还不忘跟一旁的政委同志笑着开口。 “我之前跟你说什么来着，这家伙，就算在睡梦里都能拿刀把呐粹的脖子抹了，这反应速度可不是人人都有。” 第2866章 正好好事成双 第2891章 正好好事成双 “战士们休息得如何？马上要开始最后决战了，有信心完成任务吗？” 马拉申科能预计到答案会是如何，但有些话吧你就算明知也要故问，哪怕是为了单纯的战前动员和提振士气也得问。 “报告师长同志，我阿尔西姆和全体弟兄们，保证完成一切上级指派任务！您想要哪个呐粹的脑袋尽管说，我保证把脑袋噶下来给您送回来！” 阿尔西姆这边大声嚷嚷的话音未落，周围原本席地而睡的战士们也纷纷起立、自发地集结完毕，分列在连长身后与马拉申科和政委同志的左右两边。 虽然每一个战士身上都是满身的污渍泥泞、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尚未消退的睡意，但马拉申科能清楚地看到，包括阿尔西姆在内的每一个人眼睛里都有光。那是对胜利坚信不疑，并超越了身体的疲惫困乏，深切渴望着下一场战斗的坚定信念。 什么是好兵？什么他娘的是精锐？什么是一名指挥员最看重的菁英队伍？ 这就是，就在眼前，唯阿尔西姆连队尔。 “身为连长，下次注意一下发言用词，做好带头示范作用。是“同志们”而不是“弟兄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领袖师收编的土匪呢。” 众所周知阿尔西姆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但大老粗也不能当做万能借口到处使，政委同志出于自己的本职工作这时候提醒一下倒也无可厚非。 “是！政委同志说得对，是“同志们”，不是“弟兄们”，下次我一定注意！” “弟......同志们，都听清楚了没？” “听清楚了！乌拉！” “.......” 眼看着阿尔西姆不但自己保证，还顺手带着余下全体战士整了个活儿，出来打个圆场的马拉申科这才又伸手拍了拍阿尔西姆的胳膊、小声笑道。 “这就对啦！你跟我吵架我都可以跟伱辩两句、讲讲理，但只有政委同志的命令你得无条件执行，敢打折扣我罚你扫厕所！记住了啊。” “是！扫厕所，记住了！” “......嘿！” “说......说错了，是无条件执行政委同志命令，记住了！” “......” 大老粗不会说啥场面话，一到关键时刻就紧张也没啥好稀奇的，知道情况也就这样、怨不得阿尔西姆的马拉申科自然就无谈什么责怪。 在跟阿尔西姆简单交代了些接下来的作战情况、并简短地对战士们进行了逐一握手问候之后，马拉申科这简短的视察部队之旅就算到此结束。 “说起来，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啊？忘事？好像......没有吧，你说是什么事。” 俩人并行着走出小楼、来到街道，刚准备朝车子走去的马拉申科，却忽然听到身旁的政委同志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话，着实是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吧，看来你是真忘了，那我直接说了，是叶卡金娜的事。” “昨天卡拉切夫过来给我做复查，开了些药，临走的时候让我转告你。说叶卡金娜这姑娘明天就该出院了，听说柏林这仗也打得差不多了，就问问你对她有没有什么安排。” “这姑娘最近这些日子里老说着要见你、还想重返战场，卡拉切夫一直拿你忙得很当借口搪塞，但估摸着明天就该对付不过去了，你想好咋办了吗？” “......” 手都已经把车门子拉开了的马拉申科愣住了，实话实说最近这阵子都忙得把人家姑娘给忘了。 直接承认吧又显得不太好，只能现场临时抱佛脚式地想办法，已经拉开了车门的马拉申科随即示意政委同志上车再说。 “我当时是不是承诺过要让她赶上最后一仗重返战场？” “.......合着你把这事都忘了？” 政委同志都还记得、显得略有惊讶，不太好意思的马拉申科赶紧掩饰尴尬。 “没...没有，就是确认一下，防止记错，嗯。” “.......” 政委同志不说话，马拉申科继续端着下巴、瞅着车窗外，直到车子开出去好一会儿后这才忽然想明白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明早记得提醒下我，我去医院那边一趟把这事处理了.......” 政委同志听出来马拉申科这话还没说完，补充发问随即紧跟着到来。 “那然后呢？” 马拉申科这脉是被政委同志把得准准的，接下来的话那只能说是“果不其然”。 “然后...然后让卡拉莫夫那边从维修车里提出来一台is7，明早给我准备好。另外再准备个车组，把......车长位腾出来留着。” “is7！？” 政委同志话语中的惊讶是显而易见的，意识到有些话可能不方便前面的小司机听到，随即便悄咪咪地往马拉申科跟前靠了靠、掩着嘴巴冲师长同志的耳边小声说道。 “你该不会真看上那姑娘了吧？嗯？” 马拉申科一脸惊诧。 “怎么会？你瞎说啥呢？” “瞎说？is7现在除了你的警卫连外没有独立作战编制，全部是连级以上指挥车，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你打算给她升连长？又或者是把她调你身边来当警卫？前后随便哪一种，你猜传出去会不会有人说师长同志的闲话。” “......” 感觉心里苦的马拉申科是既无奈，又有苦说不出，纠结了好一会儿只能一脸没有办法地朝政委同志说出了本意。 “我是想给她树个典型，咱们领袖师男英雄不少，但你不觉得一直都缺个女性英雄来宣传宣传吗？之前朱可夫元帅也跟我有一嘴没一嘴地提过这事，让我拟一个女性苏联英雄的人选名单报上去，战斗员里没有的话、医护人员也行。” “我说怎么突然想起这事了，结果那边说这是领袖同志希望的，领袖师应当是一支彰显女苏联英雄也能保家卫国的部队，这是内宣的需要，所以是政治任务，没有回旋的余地。还好不是太紧迫，但我也得一直留心着，直到我发现叶卡金娜其实很合适。” “......” 别人可能不懂“政治任务”是几个意思，但政委同志不可能不懂，或者说马拉申科一说出口就明白过来是咋回事了。 “所以新鲜出炉的女苏联英雄牺牲的话会比较麻烦，是这样吗？” “说对了，所以我计划给一辆is7，还有奖章和证书。东西现在都已经送到我手里了，元帅同志加急特批的，我就想着干脆明天连车子一起给出去得了，正好好事成双。” 第2867章 三七开 第2892章 三七开 “我们会遇到怎样的敌人？” “老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窝死硬呐粹分子，称自己是元首最忠诚的勇士。党卫军本身够极端了，但这些家伙，呵，极端分子中的极端分子，能被分配到z区来执行防御任务的党卫军没一个是善茬。你可以嘲笑他们战术素养不高，但他们每个人的狂热都毋庸置疑。” 有了昨夜的优异表现和成功先例，克劳泽和他那十几号兄弟得以被留在了阿尔西姆连队，暂时的。 当然，这并非强制，而是克劳泽和他手下弟兄们自己的选择。 至于原因？ 用克劳泽自己的话说，身为一个真正的德国人，把毁了自己家乡、将无数同胞拖入地狱的呐粹不是很正常的举动吗？不如说正因为是一个真正的德国人，所以想亲手把跌入地狱途中的呐粹，再狠狠推上一把，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但也许是出于对自己小命的珍惜，毕竟刚刚干完那风险系数极大一票之后的小命更得加倍珍惜。克劳泽和他手下的弟兄们表示不想再参加接下来的战斗了，但会作为战斗顾问提供必要的建议和一切非直接战斗支持。 只要你愿意，克劳泽表示，你就是让他和手下的弟兄们给红军沏茶做饭都行。 至于说上战场....... 除非是被伱们斯拉夫人拿枪逼着，否则至少在主观意愿起变化之前，目前的状态是不愿意掺和进去的。 听完克劳泽对敌军情况的描述，不懂德语的阿尔西姆在一旁插不上嘴、一头雾水，这样的细节倒是没逃得过克劳泽的眼睛。 “也许......我用俄语来说话会好一点？” 在东线战场待了挺久的克劳泽对俄语的掌握度还算是可以。 虽然听上去有些蹩脚，不如苏洛维琴科的德语说的好，但至少是阿尔西姆能听懂的程度。 得到肯定答复后的克劳泽也不多犹豫，随即便把刚才用德语说的话，又用俄语给完整复述了一遍。 “敌人的兵力清楚吗？武器装备如何？” 一边瞅着地图一边发问的阿尔西姆悄然开口，但克劳泽的回答就不是那么尽如人意了。 “很抱歉，我只是个国防军中尉连副，不是党卫军头子，所以并不清楚具体细节。” “但我知道整个z区的防御部队是两个独立的党卫军装甲师编制，一个是帝国、一个是骷髅。至于说装备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他们有坦克，但所剩无几。” “其它的装备像机枪火箭筒迫击炮甚至反坦克导弹，要什么都有，他们几乎是整个柏林城里装备最好的部队，洗头佬把他最优质的装备在最后这段日子里全补给了党卫军，就是这样。” “所以如果我是你们，我会非常小心。” “别看那内政部的破楼被英国佬的轰炸机炸塌了一半，但我敢打赌，剩下一半破楼里的党卫军已经做好准备跟你们死战到底，不把命交代在你们手里他们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杀了他们，杀光他们，不留活口，然后你们才能继续前进。” “这不是说我借刀杀人，用你们的手来报我自己的仇，而是你们很快就会领教到他们的疯狂，我呢......也只不过是好心做个提醒，仅此而已。” 摘下了头盔、款款而谈的克劳泽，有着大多数德军军官的常见外表。 一头金色的短发梳着德军风的大背头，虽然头发乱糟糟的好些天没洗了，但即便是如此糟糕的情况下也要保持风度，基本的大背头型还是能看出来的，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无声诉说着，他就是洗头佬所描述的“优质人种”。 可偏偏就是这“优质人种”在最后关头背叛了他，甚至还反戈一击帮着俄国人想置呐粹于死地，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极大的讽刺。 “那这片区域里还有你们国防军的部队吗？” 觉得也没啥有意义问题可供多问的阿尔西姆，随即便向克劳泽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得到的则是后者不那么确定的回答。 “应该吧，我不清楚我们师的师部转移了没有，如果没有离开z区，那么你们可能会遇上一伙伞兵，我们的战友、师部周围的......残部，余下大部分的都被你们歼灭或是俘虏了。” “这么说就算有，也是干死大量党卫军的附送赠品？” “......你这描述挺奇特的，但我不否认，确实如此。” “很好。” 咔叮—— 话音未落之余已经一把拉动了拉机柄、将突击步枪的子弹顶上了枪膛，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开杀戒的阿尔西姆随即先行一步向外走去。 “没啥事就赶紧过来，我先去集合部队，动作快。” “......” 望着那斯拉夫大汉兀自离去的背影，总感觉这是个“怪人”却又跟他不熟的克劳泽，最终也只能转过身来冲着跟自己更熟悉些的苏洛维琴科开口。 “这个人很厉害吗？怎么看着比你都拽，神神秘秘的。” “.......” 至少从德国人嘴里，苏洛维琴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问题。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阿尔西姆没怎么发挥自己的战斗技巧、也没进入杀红眼的血怒状态，昨夜那场桥头堡防御战便迅速结束了，没见识过阿尔西姆真本事的克劳泽提出这问题也是情有可原。 “我要是说你跟我一起上，刀战格斗或者徒手肉搏随便挑，都不一定打得过他，三七开，你相信吗？” “.......” 真想问一句“有这么邪乎？”的克劳泽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又把话给咽了回去，苏洛维琴科能这么说想必也是有他的道理，自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苦反驳些什么。 “好吧，那至少咱俩一起上还有七成的胜率，够高了，这也不算太糟糕。” “不，你搞错了......” 从一旁的桌角边抄起靠在桌子腿上的ak、子弹上膛，顺手抄起了桌上的钢盔往脑袋上一扣，边往外走边说的苏洛维琴科这才在最后关头把后半句话给补上。 “是他七，你和我加起来三。” “死在他手里的德国人，要是尸体堆在一起烧的话，恐怕够奥斯维辛那地方的最大号焚尸炉烧上满满一炉的。” 第2868章 爷投俄啦! 第2893章 爷投俄啦！ 克劳泽和他手下的人没有办法四处走动，也没法不经请示地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老实说其实苏联人根本都不怕他们逃跑。 什么？你问为什么？ 瞧瞧他们身上这身国防军军装吧，走出这个限定的屋子、穿着这身皮去屋外的任何地方，都会无法避免地被一般路过的、不明真相的红军战士打成马蜂窝。 况且战斗结束后，也不需要他们再参战的现在，克劳泽和他手底下的人连武器都被重新收走了。 当然，克劳泽也知道苏联人这时候没给自己和弟兄们上手铐脚镣，还给画了两间屋子的范围可以随意走动。然后到饭点了有人送饭有人送水、不用操心，这就已经是对自己一伙昨晚功劳的最大赏赐和仁慈了。 至少，不用去战俘营里跟那帮苦哈哈们抢饭吃、抢水喝，不会再吃不饱还渴着嗓子了不是吗？甚至连烟都可以管饱抽，俄国人直接给丢来了一布袋的量。 克劳泽和弟兄们打开布袋一看这才发现，里面不少烟盒上都带血、有的甚至完全被血染透，真要抽就是血腥风味儿的烟草。 “呵，准是俄国人从尸体上扒来的，不知道是扒光了多少倒霉蛋才搜得到这么多。” “嘿！瞧啊，我中奖了！这盒是上校才能抽到的烟！我认得！” “妈的我怎么没找到？不行，让开点，让我再翻翻，肯定不止那一包。” 抽个烟还挑肥拣瘦的这帮人，也根本不在乎什么这一袋子的烟原来的主人，那可都是自己活生生的战友、上级、甚至可能是认识的人。几双污浊又布满枪茧和疤痕的大手，在布袋里来回翻找好烟的场景，不比后世菜市场上翻腾好菜的大爷大妈强上多少。 “嘶——呼——” “妈的！多少天没好好合过眼、没这么静下来歇着了，直到现在我才能有一丝丝体验到自己还活着的感觉，这狗日的战争.......” 短暂的翻找完毕，紧接着就开始了“聚众拜神大会”。 整个破烂的卧室里，因为十几二十号大老爷们的猛吸狂抽、大口的吞云吐雾，而很快变得云雾缭绕、仙气飘飘起来。 也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终于能静下心来想一些事儿的克劳泽，听着身旁跟自己出生入死，还一起离经叛道的弟兄们的絮叨、抱怨，还算挺久的几分钟过后才悠悠地吐出了这么一句。 “如果可以，我想跟着俄国人干。” “......” “什么？” “我操！你这.......” “搞什么！？你不是说伱等战争结束就回家吗？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毋庸置疑，克劳泽这话一出口，直接就把身边围了一圈、姿态各异的弟兄们给吓了一跳。 不说震惊吧，至少在场的人里，几乎没人能料到克劳泽居然转变得这么快、这么彻底，因为就在昨天他还说想赶紧回家跟老婆孩子团聚，这辈子都不想再碰枪了来着。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是仔细考虑过的。” 眼见克劳泽都这么说了，周围的弟兄们也是不知说啥是好，估摸着这话还没说完就先姑且听着。 “你们想想，看看周围这环境，我们身边的一切。” “德国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战火破坏得一片狼藉，就凭我们这除了杀人放火外啥都不会、啥也不精的本事，就算把枪扔了回老家去，又能干得了什么呢？去清理废墟当力工出苦力吗？就这破烂环境能挣到几个钱？想想吧，一家人吃饱饭都难，光陪着家人又有什么用？” “......” 克劳泽要是不说，大抵周围的弟兄们也很难往这方面去想。 事实上能跟着克劳泽造反，宁可离经叛道也想投降活下来的这些人、这些老兵。 绝大多数都是43年往后，三德子进入下坡路快车道之后，被强制动员征召、二次重返行伍的退伍老兵，包括克劳泽自己也是。 正因为他们离开过一次军营，有了世俗的牵挂、有了亲人的不舍，才能为了自己此生所要保护之人而离经叛道。 如果一个人活着、单纯只有自己，那大概率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但也正因为是有了世俗的牵挂和想要保护的人，这些老兵就不得不在眼下这糟糕的、宛如末世一般的环境里去思考更多，思考真的等到战争结束后又该怎么做，现在考虑还不算太迟。 “你们呢，也都知道了，俄国人那口气我听着是愿意赏给我们一个差事。这次的活儿说白了，就是为了验验我们的成色，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并且这活儿我们也确实干得不错，最起码俄国人很满意。” “这就是机会，是现在摆在眼前的机会，那为什么不把握住？” “如果俄国人能给我的老婆孩子吃的、住的，让我的孩子在废墟丛生的地方有学上，有医疗、有教育、有一切必须的生活保障。让我们家最起码能在家乡的土地上过上不错的生活，活得像个真正的人。” “那我愿意跟俄国人干，为什么不呢？我们抄家伙反了是为了什么？大家一起出来拼命目的是什么？谁是为了自己的？不都是为了老婆孩子们吗？既然我们都做到这一步，把底线都砸了，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做的？” “况且......” 狠狠嘬了一口烟，嘴里的烟柱像锅炉点火一样往外喷着，已经打定了主意的克劳泽无不坚定地说完了最后的话语。 “这地儿，还有德国很多地方，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以后就都是俄国人的地盘了。” “我不想背井离乡，我也不想让我的老婆孩子跟我一起吃苦受累、漂泊异乡，我就想安安稳稳地过好一家人的日子，活着！俄国人能给予我这种生活，那么我也愿意给他们打工，至少俄国人认可我的工作技能、会多赏给我俩钱，好让我给我闺女买糖吃。” 心态的转变在短短几十个小时时间里，堪称前所未有之大。 作为老上级、老战友的克劳泽，带给在场每一个德军俘虏的触动、震撼，都是真实而触手可及的，近在眼前的真相和现实逼得他们不得不早做考虑打算。 毕竟，站队入伙这事儿可得趁早，尤其是现在还有一纸热乎的投名状。 要是再晚点，那只怕你连站队入伙的队都排不上了。 “草他妈的！都怪那帮狗娘养的呐粹！我就从没像现在这么痛恨过这帮狗杂种！都是他们逼的！” “干了！算我一个，我跟你投俄国人了！” “还有我，我！我也跟俄国人干，就是......咱能不能不分开，还在一起？被俄国人打散拆开的话我怕会出什么事。” “.......这，这倒也是。克劳泽，你能不能想想办法？问问俄国人，你不是跟那个俄国大尉关系可以吗？” 烟头往鞋底子上一抹，嘴里吐出最后一口烟气的克劳泽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如初，就好似一汪止水一样。 “我......试试看，也许能行，但这不是我说了算，得看俄国人怎么决定我们的命运。” 第2869章 传说之巨兽 第2894章 传说之巨兽 “好了，都听仔细了，我只讲一遍。” “从现在开始到我们把红旗插上国会大厦，时间最多只有48个小时，这是上级下达给师长同志的命令，师长同志又将这一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我，这是属于我们这个连队、这个集体的荣誉。必须要完成，唯一完不成的可能性就只有我们全体牺牲。” “所以，待会儿战斗一开始，所有人都给我把动作放利索点。从脚底下的走位到手上的杀人，所有动作都必须迅速干脆，用最短的时间解决问题。” “今天的目标是拿下剧院，但首先，我们和剧院之间，还隔着一栋被英国佬的轰炸给炸塌了一半的呐粹内政部大楼，得先解决掉这里。” “预计通往内政部大楼的路上只有零星少量抵抗，且大多为轻武器，沿途的重武器不是被我们的炮击炸烂就是被英国佬的轰炸炸烂，所以基本无需担心。难点在于攻进楼里之后，那些脑子里塞满大便的党卫军疯子会战死为止，数目不详但绝对不少。”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跟这帮死硬分子耗，得采取一些特殊手段，所以这次的行动给每人都准备了双份的爆破炸药，都明白该怎么做吧？” 聚在一起围拢成一圈，听着连长阿尔西姆的作战简报与战术安排，早就摩拳擦掌等的不耐烦了的这群战斗工兵自然是心领神会。 “就是说让那群呐粹渣滓都坐土飞机呗？好说，看我把他们通通送上天！” 战斗工兵之所以是巷战专家，那可不止是因为这群人战斗力爆表、身披重甲，更因为这帮人个个都是爆破专家，最擅长的东西便是爆炸、爆炸、还是爆炸。 交代完各注意事项后的阿尔西姆也不多做废话，战前那种气宇轩昂的动员不是他的特长，是师长同志的专属技能。 阿尔西姆只需要讲“我们要去弄死呐粹”，大概怎么弄、弄的时候注意什么细节就行，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带弟兄们抄家伙干仗。 轰轰轰—— 咻咻咻咻—— 轰隆隆—— “这炮击声挺近啊，听着不像是前几天那种从城外传来的，炮兵阵地是往前挪了吗？” 走到玻璃都碎完了的窗台前，看着短暂的炮火准备打出的投射弹幕呼啸着划过头顶，有些好奇的阿尔西姆不禁向着身旁的苏洛维琴科开口问道。 “就在河对面的火车站里，那地方正好宽敞的很。昨天把那地方拿下来之后，炮兵就进驻部署到那里了。一来是能缩短打击时间，二嘛，弹道上好发挥一些，这时候继续待在城外阵地上打就弹道受限太大了，几乎来说打不中什么有价值的目标。” 对炮兵不能说精通、只能说略懂的苏洛维琴科大概讲解着，对炮火的了解水平甚至还不如苏洛维琴科的阿尔西姆，就更是一知半解都不到的程度了，阿尔西姆只知道把炮弹塞进炮膛就能隔着老远把呐粹炸死、挺好使而已。 “差不多了，这炮火持续不了太久，集合上车、准备进攻！” “明白！” 本就被英国佬的灌顶轰炸炸塌了一半，现在又吃了一通大口径榴弹炮与火箭炮急袭、只剩下一半内政部大楼，光用“伤痕累累、一片狼藉”可不足以形容其凄惨的模样。 轰鸣的柴油发动机咆哮声从街道尽头传来，低沉刺耳的履带卷动声绞磨着地上的砖石碎渣嘎吱作响，那是斯拉夫人手中最可怕的钢铁巨兽已然出笼的低鸣。 “见鬼！坦克，俄国人的坦克上来了！是“斯大林的死亡联合收割机”！” 伴随着柏林城中有关于“骇人的俄国钢铁巨兽”传闻越来越多、越来越邪乎，接二连三的幸存目击者、那些无论党卫军还是国防军的德军士兵，都在惊恐万状中描述着一种在口口相传的传闻里，被称作“斯大林的死亡联合收割机”的俄国超级坦克有多么可怕。 有人说那种坦克体型奇大无比，光看块头至少能顶4辆四号坦克凑一起，光是看着那玩意儿“嘎吱嘎吱”地朝你开过来，都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有人说那玩意儿扛着一门又粗又长的超级巨炮，远非德军手中任何一款装甲车辆的主炮所能比拟，足以让最强大的虎王甚至是猎虎黯然失色，只需要一炮就能干掉任何一款德军坦克、或是一炮炸飞一个班的德军士兵。 更有离谱的传闻说这东西的速度跑得比德军自家的黑豹还快。 信这传闻的人感到震撼不已，声称自己亲眼见过的人对这传闻连连点头附议。 不信这传闻的人对这种“流言蜚语”嗤之以鼻，声称怎么可能有体型等于四辆四号坦克的钢铁怪物，速度反而能比黑豹跑的还快。他斯大林是掌握了遗失的亚特兰蒂斯黑科技还是怎么地？坦克越重跑得越快是吧？反向物理学是吧？ 可当那传闻中的“俄国超级坦克”，真的出现在一众又累又饿又疲倦不堪、唯有一腔狂热积蓄心头的党卫军士兵眼中时。 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些传闻所言非虚，至少其中绝大部分听似离谱的传闻都是真的，比如那玩意儿骇人的巨硕体型和那门跟大烟囱似的超级巨炮。 “小心！炮——” 轰—— 咻—— 轰隆—— 啸叫声踩着爆炸声的尾巴晚点赶到，巨大的爆炸裹挟着能量惊人的热浪冲击，在眨眼一瞬间的功夫内便将整个阳台炸成了碎渣。 “那几个呐粹挤在窗口前干什么？欢迎我们吗？” “哈，去他妈的苏卡！让这帮杂碎下地狱讨论去吧！” “继续装填！高爆弹！炮手准备！” 一摇三晃的is7重型坦克碾过街头被炮弹炸碎的奔驰轿车残骸，撞开了被炸飞在地的某四号坦克熏黑的脑袋，以无可阻挡的征服之力再一次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目标。 轰—— “下车之后直接跟我往进冲！脚底下动作放快！准备！” 当楼里那些在巨炮轰鸣声中四散奔逃的党卫军士兵，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安身之所时，借着己方巨炮火力掩护的一大票bmp43步战车，便已经拉扯着机炮弹幕、一路疾驰而来。 第2870章 斯拉夫穿墙术 第2895章 斯拉夫穿墙术 把油门踩到油箱里的bmp43步战车已经快到了快飙车飙翻了的程度。 别把“坦克你都能开翻！？”当玩笑，事实是真能开翻。 在碎石垃圾一把抓的铺装路面上速度拉满的bmp43，沿途碾过了一个又一个大块碎石和不知何物的坚固障碍。 尽管驾驶员们已经在最短路线选择上尽力避让，但没办法，事到如今的柏林城内早已找不到一条干净的街道，每到一处都是遍地的各种障碍残骸和建筑垃圾、布满路面。 因车速实在太快差点被杠翻的bmp43们，一路剧烈颠簸着冲到了目标跟前，有惊无险之下好歹算没当场开翻一辆，进而惹得楼内那帮逃命都来不及的党卫军当场狂笑不止。 眼见已经接近目标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这些早已计划好的bmp43步战车们，即便到了“最后一段冲锋”也依然踩死油门，直到眼看就要撞上内政部破楼外墙的距离，才一个“神龙摆尾”式的漂移把车屁股甩向了墙体，金属履带剐蹭着铺装路面那叫个一路火花带闪电，带着漂移后的惯性继续向墙撞去。 更有甚者甚至连漂移都不带做的，照准那看似没多厚、还有被轰碎的窗台和门框的弱点墙体，便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轰隆—— 稀里哗啦—— 一头冲上去将外墙弱点撞了个稀巴烂的车头已然完全陷了进去，几辆负责“暴力破拆”的bmp43步战车没有丝毫停顿，驾驶员立刻将切换倒挡开始全速倒车。 才刚陷进去没一会儿的车头，随之便带着满脑袋的碎砖瓦砾又退了出来。 时机可谓是正巧刚好。 从那些把车屁股向敌的步战车内鱼贯而出的战斗工兵们，刚一下车便以最快的速度，顺着被撞开的外墙巨大豁口向内快速涌入。 “俄国佬冲进来了！开枪，快开枪！” “把他们赶出去！” “快来人支——” 咚咚咚咚咚—— 顾头不顾腚的一帮懵圈党卫军刚抬起手中的武器，想把冲进来没几个人、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的敌人步兵赶出去，却是没想到那些把敌人送过来的“怀孕坦克”，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还敢冒着误伤友军的风险开炮射击。 暴怒的25毫米机关炮在狂暴咆哮，比大拇指头还粗一圈的炮弹壳像自动售货机吐糖豆一样，从炮塔上的抛壳窗内不断喷吐而出、如雨落下。 顶着头顶上近在咫尺的机炮咆哮、弹壳雨落而出，完全无视了己方步战车抵近歼灭射击的余下战斗工兵快速出车、紧跟而上。 哒哒哒哒—— “那边！走廊！” “扔手榴弹！” 轰—— 冲进楼里的第一时间便是贴脸交火的阿尔西姆边打边走、边走边射，边射边抽空从胸挂里摸出下一个早已塞满子弹的弹匣、准备换弹。 咔—— 撞针打空的声音几乎和阿尔西姆闪身跃入墙后的动作同时而来。 用手中早已预备好的新弹匣砸开卡笋、送入机匣，单手反向上膛完成。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花了还不到1.5秒的阿尔西姆结束屏息，一口闷气喘息而出紧接着便是抬枪再射。 “小心！楼梯口！二楼杂种冲下来了！” “交给我！” 阿尔西姆这边的叫喊声话音未落、尚在半空，一旁同样是紧跟在阿尔西姆身后，刚冲进来不久的苏洛维琴科已经扛起肩上的大管、举炮射击。 咻—— 轰隆—— “呜啊啊啊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伴随着动静巨大的室内爆破冲击。 冲着二楼楼梯口抬手就是一发rpg的苏洛维琴科又莽又狠，一发100毫米超口径火箭推进榴弹呼啸着打去。直接就将刚从二楼冲下来、赶来增援的一个班德军步兵，堵在楼梯道里炸了个一锅闷。 采用预制破片的杀爆战斗部专为反步兵设计，和专为反装甲而生的聚能装药破甲榴弹完全不同、只是相似。 原以为苏洛维琴科会扔颗手雷，没想到这小子搁自己跟前，抬手就是一发rpg的阿尔西姆耳朵被震得嗡嗡的，但这时候也顾不上说什么批话、更没时间责怪，只是赶紧给身旁刚刚冲进来就位的机枪手下令。 “架枪！把楼梯口封住！其他人跟我来！快！” 无掩体可依托索性就地卧倒的机枪手，打开手中rpd机关枪的两脚架当场一趴、举枪就位。 哒哒哒哒—— “呃啊！！！” 下一秒钟，只见一个刚从楼梯口冲出来，看样子是想救人、把伤员拽回二楼，而不是想往下冲的党卫军士兵当场就成了枪下亡魂活祭品。一道带曳光弹的短点射打来，打得胸口直冒红雾、血光四溅，当场就惨叫一声顺着楼梯跌落下来，加入了楼梯间内新鲜的尸体大军。 “让步战车停火！别打了，准备冲锋！” 没啥有效即时的通讯手段就只能跑到窗口跟前，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黄色小旗挥舞示意自家人停火。 没了楼外那些近在咫尺的步战车突突咆哮，眼见解除了风险的阿尔西姆第一个箭步冲出，掏出背后早已准备好的定向爆破炸药贴在墙上，一把拉了导火索便立刻闪人。 “准备爆炸！” 轰隆—— 震撼肉体、撕裂耳膜的爆炸声还未消散，连尘埃落定之时都尚未到来。 一帮手持着全自动突击武器的“俄国铁甲士兵”便一边突突着、一边顺着被炸开的大窟窿穿墙而入。丝毫不在乎屋内的党卫军，处心积虑、费神费事地用家具障碍把门堵得有多么结实。 更没想到敌人会从此处冲进来的党卫军机枪手，甚至连枪口都是对准的正门而非敌人，再想去抱起机枪换位已然来不及了。 哒哒哒哒哒—— “手榴弹！” 轰—— 一阵瓢泼弹雨外加俩柠檬加料，连打带炸只用了不到半根烟的功夫，就把一楼会议室内这帮猝不及防的党卫军通通收拾干净，徒留一堆冒血抽筋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一地。 “解决了！继续！收拾一下往二楼冲！” “嘿！这儿还有个活的！是个小官！” 刚下完命令听闻还有个活口的阿尔西姆凑上前大眼一扫，只见一个出气儿多、进气儿少的党卫军小官，正躺在地上满身是血地一个劲儿地搁那儿“呵—呵——”、剧烈喘息。 瞪大着一双牛眼满是不甘的神态，却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把“苟延残喘”的含义演绎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砰—— 兀自摇头之余连想都没多想的阿尔西姆，一把拔出胸挂里插着的手枪，顺手一枪打烂了西瓜似的脑袋，随着枪声一同落地的话语没有半点的感情可言。 “现在没了，继续！向上进攻！” 第2871章 身后即是战友 第2896章 身后即是战友 “小心！停！别冲了！” 哒哒哒—— “呃啊！” “妈的苏卡！掩护！！！” 尽管已经力所能及做最快速度开口提醒，但阿尔西姆的命令终归是晚了一步。 一名躲闪不及的战士被躲在暗处的德军机枪直接命中扫倒，万幸的是他在中弹之前，已经听到了连长的命令并下意识地向后倒去。 所以但凡被打中就至少是身中四五枪的通常结果，这次有些不一样。 不幸的战士只是被那射速极快的mg42打中了脚面、射穿了脚掌，虽尖叫着倒下但并未受到致命伤，距离他近在咫尺的连长同志则是箭步上前、奋不顾身地准备救人要紧。 眼见连长同志已经冲了上去，来不及多想、自知生死只在千钧一发之间的一帮战士们也是二话不说，立刻纷纷抬起手中的武器、举枪就射。 火力来自不同的方向，走廊的两侧都已被红军完全攻陷，更不用说ak的射速本就不慢，多支一齐开火直接把那德军机枪的掩体打的碎渣四溅、跳弹横飞，一时间看不清楚敌人到底在哪儿的德军机枪手，竟被自动步枪短暂压制。 “还好吗？伤得怎么样？？？” 平日里多是以大老粗的面孔形象示人，但这不代表阿尔西姆就是个愣种傻缺，该关心手下弟兄们的时候自然会去做、一个都不落。而那刚被连长同志亲自从死亡线上拖回来的战士，则是靠坐在墙边咬着牙硬挺出声。 “成累赘了，连长同志，对不起.......” 这战士不是自己连队的老人，阿尔西姆能记得长期跟在自己手下的每个弟兄的面孔，哪怕叫不上名字也知道长啥样、忘不了。 如此一来，这陌生面孔就只能是苏洛维琴科带过来的人，虽是不熟、但该自己做的事照样一件不少的阿尔西姆，随即便拍着战士的肩膀、慰藉开口。 “先下去吧，你干得很好！我会亲手把那呐粹渣滓的脑袋剁下来给你报仇，你要是想我甚至能带给伱看看。” “......” 一脸错愕状的小战士还没来得及说啥，不再多做废话的阿尔西姆便招了招手，示意刚刚上楼跟上来的战斗卫生员赶紧过来干活，先把人抬下去处理伤口。 “你打算怎么办？机枪把整个走廊都封锁了，冲不过去！” 重新加入战斗的阿尔西姆刚返回自己刚才的位置，隔着呐粹火力横扫的走廊，就站在对面走廊墙根后面的苏洛维琴科随即开口，询问着阿尔西姆有何对策，毕竟他才是现场的带队指挥。 噼噼啪啪—— 咻咻—— 架在走廊尽头的那mg42还在疯狂开火，在被ak突袭式短暂压制一阵后，就像是遭受到某种不可接受的羞辱一般，瞬间变得更为愤怒、火力更加凶猛。劈头盖脸打过来的炽热弹雨打在墙面上攒射出巨他妈多的跳弹，搁走廊里噼里啪啦来回横跳弹射、着实是危险不已。 “...那东西是......” 脑子里正在想办法的阿尔西姆下意识低头一瞅，无意间竟发现一大块黑乎乎、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东西，就倒在自己脚边不远处的位置上、搁地上躺着。 那是一块被党卫军用来加固顶层门板防护的均质钢装甲板，也不知道是从啥装甲车上拆下来的、又或者是从某个给德军坦克炼装甲钢的钢厂里顺出来的，总之就是被做成了门的样子还带把手的。 这玩意儿的防御力可不是一般的子弹能打穿，甚至连手榴弹贴脸爆炸都炸不烂的。 刚才往楼上攻的时候，还是阿尔西姆亲手抄起一根串联组合式爆破筒，顺着这钢门上的小门给塞进去，才在“轰隆”一声巨响后摧毁了整个房间顺带炸烂了门框。这扇还是没有被炸烂摧毁的钢门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用，轰然向外倒在了走廊过道之上成了废铁。 不过，仅限于阿尔西姆灵光一闪、想到办法的刚才上一秒钟截止。 至于说现在，现在这东西可不是废品，而是有大用的关键道具，由阿尔西姆来亲自上手使用。 “苏洛维琴科！！！” “啊？” 被阿尔西姆冷不丁地猛然一声吼，隔着一条火力四射走廊的苏洛维琴科直接当场一愣。 “炮筒子拿好，准备跟我上！” “什么！？” 还没等背后确实背着一支可重复装填rpg发射筒的苏洛维琴科反应过来，将ak顺手扔到了背后用枪带挂着，从而腾出双手的阿尔西姆。 已经敞开自己一双能跟西伯利亚灰狼斗个你死我活的结实臂膀，左右开弓地同时抓住了地上那扇钢门的两只门把手，原地吸气、猛然发力，把在场所有人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的一幕紧接着上演。 “我操苏卡！！！” 那扇连手榴弹都夯不动、全威力步枪弹打上去听个响，愣是用组合串联式爆破筒才炸飞的装甲钢门，居然......居然他娘的被阿尔西姆用肉身给硬生生地举了起来，宛若一面大盾一般耸立在所有同志们的面前。 “你苏卡该不是想......” 已经猜到了阿尔西姆打什么算盘却依旧觉得难以置信，两只眼睛都快掉出眼眶子的苏洛维琴科话还没说完，紧接着便听到了全身力量调动至极致，一副脸红脖子粗、青筋爆满状的阿尔西姆咬着牙开口。 “别他妈废话！跟老子上！手榴弹掩护！！！” “.......” 事已至此那也无需多言，知道自家连长是啥尿性的两名老兵二话不说，各自手里早已捏住保险拔了环的手榴弹随即甩手掷出。 “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响冲击着走廊、激荡起大片灰尘，掩体防御力足以抵挡破片冲击的mg42，只是暂时被炸哑火、短暂失去了视野，但即便是这短暂片刻对于阿尔西姆来说仍然够用。 手举着沉重到自己都难以坚持的装甲钢门，用最快速度向着走廊闪身冲出。 不知这计划是否可行，但事已至此除了硬着头皮上也没别的办法的苏洛维琴科，随即紧接阿尔西姆步伐、跟在其身后一并冲出。 “架炮！” 没有多余的废话，以肉身扛盾来保护苏洛维琴科，并创造开火契机的阿尔西姆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极限、全力以赴。 手里提着早已装填了杀爆弹rpg的苏洛维琴科更明白自己该干什么，在阿尔西姆的话音落地之前，便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管子扛上肩头。 哒哒哒哒哒哒—— 叮叮咣咣噼啪—— “打！别管我！” 快到几乎听不清具体枪声的机枪撕裂声，裹挟着金属冲击的连串巨响一齐袭来。 阿尔西姆那急促的话语虽被压制其下，但却仍能听得一清二楚。 “送你上天！狗呐粹！” 心中的低语与手中扣动扳机的动作一并而来，拖曳着橘红色尾焰的100毫米超口径杀爆榴弹，随即便在火箭发动机的强劲推力下呼啸而去。 第2872章 我等你很久了，同类 第2897章 “我等你很久了，同类” 战斗结束后，满地皆是狼藉。 屁股底下把沾血m35钢盔当板凳坐的阿尔西姆正在抽烟，两条膀子的过度发力需要一会儿的功夫才能缓过劲儿来，现在就连夹着烟的手指头都有些微微颤抖，但好在还算是没脱臼。 “知道吗？师长同志说对了一件事。” 靠在墙边的苏洛维琴科就在一旁，用rpg顶着mg42的咆哮狂射，连人带枪给德国佬一炮轰飞的方才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就仿佛发生在上一秒一样。 听着苏洛维琴科的“赞叹不已”，到这时候居然还能咧着嘴笑得出来的阿尔西姆，仅仅只是不动声色地随口一句。 “什么事？说。” “你他妈真的是斯拉夫超人！那门少说有四百多斤快五百斤，那他妈是四分之一吨你知不知道？你一骨碌就把那玩意儿举起来不说，还他妈举着当盾牌用、跑到了走廊里顶住，我他妈苏卡......苏卡的伱到底是不是爹生娘养的？你还是人吗？啊？” “呵......” 颤抖的手，点燃的烟。 嘴里还在冒“仙气儿”的阿尔西姆还是在笑，只不过笑语之中相比刚才，却是多了一丝无奈的味道。 “但我得护着你啊，要不然你得被德国佬打成筛子，那怎么行呢？” “.......” 男人之间不方便说太过于肉麻的话，对于一个大老粗来说，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算破天荒的奇迹了，同样手里夹着烟的苏洛维琴科当然也懂。 “以前打猎的时候，我扛过三百多斤的狼，特别大一只，我单杀的，那年我19岁，一个人把那畜生的尸体扛回村子里炫耀去了。” “......” 苏洛维琴科不语，只是静静聆听着诉说。 “四百多斤的东西，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不过也还好，至少我把玩意儿举起来了，其它的事跟这比起来并不重要。” “......算你狠。” 实在无话可说只能憋了这么一句出来，踩灭了烟头的苏洛维琴科随即来到了阿尔西姆面前，伸出了右手。 “走吧，准备下一场，你不是说了我们时间有限吗？” 坐在沾血头盔上的阿尔西姆笑着弹飞了烟头，还在微微颤抖中的手握住了苏洛维琴科递过来的手，感受到了力量、温暖、信任、与勇气。 有那么一瞬间，在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那一刹那，阿尔西姆觉得自己方才豁出命去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即便自己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也仍能坚信不疑。 带着虽然有所伤亡，但仍然建制相对完整的队伍，顺着方才战斗过的走廊楼梯间一路向下。跟在阿尔西姆身旁，手里提溜着ak的苏洛维琴科正悄然开口。 “话说......接下来是不是该剧院了？吃个中午饭然后继续？” “呃......这得去问问师——” 阿尔西姆这边说到一半、话音未落，下意识转头向着身旁望去的动作伴随着未尽的话语，忽然间戛然而止，突兀到连身旁的苏洛维琴科都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怎么了？” “.......那东西，刚才这地方有那东西在这儿吗？” “.......” 顺着阿尔西姆眼神聚焦所指的方向一瞧，不应该说是惊讶，这还不够准确，用细思极恐来形容眼前之景或许才是最恰当的。 “一个......柜子？” 那只破破烂烂的木质衣柜就被摆放在一楼走廊正中间，正好拦住了阿尔西姆与苏洛维琴科一行人下楼的去路，恍若一尊墓碑一样格外地扎眼而诡异。 苏洛维琴科很清楚地记得，方才己方一行人攻上楼的时候，还没见这东西摆在这里，准确来说这地方刚才本来是没有任何东西、空空如也的。 那.....那他妈这玩意儿到底是如何在攻楼的这段时间里，被刻意摆在这里的？又是什么人干的？这他妈难道大白天活见鬼了不成！？ 唰唰唰—— 没有多余的废话，意识到情况异样的阿尔西姆一行人立刻举枪警戒，以高度警惕的眼神扫视着目所能及的每一个角落，直到一步一个脚印的无声步伐终于走完了楼梯、踩到了一楼地面。 “......留守的人不见了。” “嗯。” 结束一楼的战斗后被下令留守的几名战士已经全然不知所踪，方才楼上打得噼里啪啦那阵势，阿尔西姆也不知道、或者说没法知道一楼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想来就算刚才一楼打了一仗估计也是有可能的。 “外面的步战车还在......医护班，也在。” 走到窗口向外瞅了一眼的苏洛维琴科，带来了更令人纳闷和诡异的消息。 如果说敌人不是从外面强攻进来的，那...... 嘎吱—— “妈的苏卡！” 诡异到吓人的事简直接二连三。 还没来得及细想是怎么回事，只见那原本大门紧闭的柜子忽然嘎吱作响、由内而外地开启，从里面跌落出来的“东西”更是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得一惊。 “这打扮是......” “是我们的人！这衣服是飞行员！” 一道身穿红军飞行员着装打扮的瘦弱身影伴随着木柜开启，突兀地倒在了地上，倒在了阿尔西姆等人的面前。 “还活着，她还活着！” 第一时间冲上前去一把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女飞行员，那一脸东欧斯拉夫女人标志性的五官特征、破烂但却合身的着装打扮，使得上前扶起检查的战士几乎毫不怀疑这就是自己的同志。 “快.....逃.....” 怀里的女同志已经虚弱到气若游丝，正打算呼喊卫生员来救治的战士听到这细微的呼喊声随即一愣，紧贴上前的耳朵试图听清那口中不断呢喃着的具体内容。 “快.....走.....，不要.....管我.....” 嗅—嗅—— “这他妈什么味儿？” 不久前才一番大战过后残留着强烈的战场遗迹气息，但感官异常敏锐的阿尔西姆，却仍然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异样气息正在迅速靠近。 “......火药，燃烧的引线味儿！散开，所有人赶紧散开！离那女人远——” 轰—— 从未遇到过这种丧心病狂、泯灭人性的陷阱，毫无防备之下能觉察到隐匿的危险已经算是奇迹。 但此时此刻就算是阿尔西姆再怎么惊叫提醒，终归也还是晚了一步。 威力并不算太大但也绝不算小的爆炸，在一瞬间便将爆心点位置的两个人炸成了一团血雾，四散纷飞的人体组织碎片是两个生命曾经存活于世的最后证据。 嗡——嗡—— “啊——呵啊——呃......” 脑袋瓜子一片嗡嗡直叫的阿尔西姆艰难地爬起身，被溅了一身血渍肉渣的阿尔西姆感觉自己浑身的肉都在颤抖，不知被爆炸冲击波掀到什么地方去、还没等着站稳身形，脚下突生的异变便再一次陡然来袭。 “妈的！地板炸塌了！？” 感受着脚下如连锁反应般袭来的震颤龟裂，脑子里刚还被被炸到一片空白的阿尔西姆，此刻就只有这么唯一的意识。至于遭受严重冲击的肉体更是无法即刻做出躲闪，只能任凭像是被刚才的爆炸给炸塌的地板，将自己连带着拖进了地下。 “妈的！靠！” 塌陷的地板和溅落的碎石渣裹挟着阿尔西姆连摔带滚。 再怎么肉身彪悍的阿尔西姆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周围黑漆漆一片也根本看不清状况、更无谈做什么反应。在翻滚跌落停下来之前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双手牢牢护住没有被钢盔防御面保护到的面门要害。 “阿尔西姆！阿尔西姆！！你怎么样了？还好吗？快回话！阿尔西姆！！！” 意识模糊之间听到了有熟悉的声音在上方大声呼唤自己。 推开了压在身上的砖石碎屑，以仰面朝天的姿态强挣扎着再次从地上起身。 感觉自己的肉体已经迟钝到连呼吸都困难的阿尔西姆喘了口气，这才以单膝跪地缓着劲儿的姿态，冲着在上方坍塌的窟窿口处，正呼唤着自己的苏洛维琴科开口回道。 “还好，还......还死不了。” “苏卡！你他妈坚持住，坚持住啊！我们这就想办法下去捞你，多加小心！” 勉强算是站起身来的阿尔西姆抬头向上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方才跌落下来的坍塌洞口，几乎已经被稀里哗啦滚落而下的杂物废墟堵了个结实。 只留了几条缝隙，还算是能让地面一楼的些许光亮，照进这昏暗阴森的地下室来，勉强能看得清周围的景象与东西，但也仅限于视野极其有限的勉强。 “妈的......枪也没了，苏卡......” 独自身处陌生环境下的阿尔西姆，回过劲儿来的第一反应便是拿枪武装自己，手里有枪心里才不慌。 但上下一摸后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全部三把枪——用枪带挂在肩上的ak、插在胸挂里方便顺手的托卡列夫tt33、还有别在裤腰武装带里那把截短的m30大三管。 全都在方才猝不及防的掀飞与滚落中，不知道被甩丢到了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去。 现在，阿尔西姆全身上下唯一还能称得上武器的东西。 除了他自己这还没来得及恢复的肉身，就只剩下了后腰刀鞘里那把造型诡异，从自己老爹手里继承来的“祖传猎刀”。 噌—— 有枪用枪、没枪用刀的阿尔西姆也不嫌弃，手里有家伙事儿防身总比赤手空拳要强，利刃出鞘的猎刀下一秒就被反手握在了手中。 字典里没有“坐以待毙”一词的阿尔西姆，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老老实实地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就干等着队友来救自己，像这样的人哪怕手里没枪也会照样行动。 只是让阿尔西姆没想到的是，这阴冷漆黑的地下室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被称之为“人类”的生物存在。 很快，那黑暗中传来的声音便悄然渗入了阿尔西姆的耳朵，从背后袭来。 “就知道那点小礼物炸不死你，也很庆幸掉下来的是你，不是其他废物。” ！？ 猛然回过身来的阿尔西姆，持刀紧盯着黑暗中传来声音的方向。 那操着一口流利但又些许生硬俄语的男人，在下一秒便从阴影中现身。 “我等你很久了，阿尔西姆。或者说......我应该叫你“同类”。” 三千大章奉上，决战篇剧情开始，这是阿尔西姆部分，后续还有老马和魏特曼部分，敬请期待。 第2873章 死斗(上) 第2898章 死斗（上） 望着这道从阴影中缓缓现形走出的身影，阿尔西姆确信自己的记忆中并没有这张脸、这个人的存在。 头戴的是一顶歪斜的船型帽而非钢盔，通体从上到下一身黑的着装打扮看上去很是邪性。至少有一米八五的高大身形不但高了阿尔西姆些许，就算在身材普遍高大的德国人当中也是少有的体型。 镌刻在右脸脸颊上的那一抹刀疤，更是能让人对这张就差把“阴森”写在脑门上的脸过目不忘、印象深刻。 “你他妈是谁？” 反手持刀的阿尔西姆话语干脆，敏锐而警觉。 历经各种九死一生的战斗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嬉皮笑脸又阴森的呐粹党卫军大高个，绝非什么路边的三脚猫货色。 “我？我刚不是说了吗？你和我......我们俩，其实是同类啊。” “.......废话真多。” 腾—— 不屑于和这鸟人继续搁这儿废话的阿尔西姆率先出手，不管这呐粹搁自己跟前装神弄鬼、故弄玄虚有什么目的，阿尔西姆认定自己只需要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就好。 这呐粹搁这儿站到你一个红军大尉的面前，总该不会是来跟伱讨论今晚喝酒去什么地方的。 既然是敌人而且还不是来投降的，那么答案对于阿尔西姆来说就很简单了。 杀就完事了，没什么可多做废话的理由。 叮—— ！？ “你看起来有些惊讶，我的朋友。” 惊讶不一定，但没想到是真的。 阿尔西姆确实是没料到这个上一秒还赤手空拳，搁自己面前嬉皮笑脸的家伙，居然在肉眼能难以捕捉到具体动作的半秒钟之内，抬手就把腰间悬挂在刀鞘里佩戴的短刀给拔了出来。 以“反手对反手”的姿态“刀刃迎刀刃”，就这么面对面地挡住了阿尔西姆助跑前冲斩过来的奋力一击。 而且，居然还他妈的只是单手，另一只手就像嘲讽似的还插在上衣外套的口袋里未动丝毫。 咔——叮咔——咔—— 刀刃抵刀刃的金属摩擦声刺耳又尖锐，那尚且不知姓甚名谁的党卫军，却在一边稳定发力、一边以阴森的微笑面对。 “嗯......我猜猜看，应该没有......或者说很少有人能接住你这一刀，对不对？” “......去你妈的。” 一刀未成紧接着又是脱离接触的再下一刀横向刺去，并且这一次，试探完毕料定敌人不好对付的阿尔西姆还准备了后手。 叮咣—— 又是一记刀刃交错，力道之大甚至足以擦出火星。 本就对这一刀不抱什么太大希望的阿尔西姆挥舞着左拳，直冲对手面门刺去。出刀与挥拳的时刻几乎是在同一刹那，攻速之快甚至是擦着还没熄灭的刀刃碰撞火星而过，若是这一拳成功命中、定能直接将对手直接夯飞出去。 但令阿尔西姆没想到的事情却再一次接踵而至。 “有两下子，组合技不错，是自学的吗？” 刺向面门的拳头确实传来了命中的触感，但却不是击中面门，而是被对方适时从口袋里掏出的左手稳稳接住。 “......” 一招不成也没有多做废话的阿尔西姆立刻再次起手，反手相握的猎刀顺着虎口转了个刀花改为正向握持，用力向前一推便径直朝着敌人的腰子扎去。 “太慢了。” “什——” 内心中的惊骇暗语还没来得及说完，阿尔西姆只感觉自己的侧腰部位率先传来了剧痛，瞬间吃痛之下以至于连紧握在右手指中捅向敌人的猎刀，都偏离了原本的发力轨迹，被面前近在咫尺的敌人稍稍一记向后闪身、轻松躲过。 砰—— 鞋底打着加固钢钉的军靴一脚踹在了躯干处的胸甲之上，侧腰吃痛之下还没来得及站稳的阿尔西姆再遭劫难，瞬间失去平衡、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般倒飞出去。 咚咚——啪—— 这向后一闪的同时换取了发力空间的抬腿猛踹，着实是势大力沉。 以完全失去控制的状态，在地上连翻了三四个滚才堪堪停下。 要不是胸前有这板甲防弹衣相护，估计自己少说得断两根肋骨的阿尔西姆单膝跪地，握住猎刀的右手搭在半跪姿态的膝盖之上，嘴里止不住的喘息声显而易见地能说明阿尔西姆此刻的身体状态。 “我们刚才的对话还没结束，同类.......” “你的印象一定比刚才更深刻了，我叫海森伯格，施迈因贝克.海森伯格，记住我的名字。” “现在，站起来......游戏这才刚刚开始。” 听着如此这般挑衅话语的阿尔西姆哪里还忍得了，哪怕是身体几乎快要到了极限也是咬着牙硬撑、强行站起。本就肌肉发力过度的两条胳膊再一次将猎刀反手相握，摆出了迎战的姿态直面对手。 “准备好了吗？我来了！” “.......” 咔叮—— 攻守易位之间身份互换。 轮到自己来招架对方攻势的阿尔西姆状态如何，光是看那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抵住刀背，两手齐上才能堪堪招架住对方双手猛劈的姿势就知道。 此时此刻的阿尔西姆，那可跟“轻松”这个描述词完全扯不上半点关系。 “你似乎......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强，同类。” “......” 交错的刀刃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尖叫、颤抖不已，然而这颤抖的来源却只有一个、而非双向。即便是两手齐上也快要招架不住这势大力沉猛劈的阿尔西姆，几乎已经到了坚持的极限。 “很吃力对吗？但我才刚刚开始！” 咔—— 双手握持的长刀瞬间改为单手，依旧能对阿尔西姆进行持续压制的黑衣呐粹腾出左手、五指相握，一记自下而上、犹如鱼跃龙门般的上勾拳，便直冲阿尔西姆的下巴而去。 砰—— “呃！！！” 两只手加猎刀全都用上了的阿尔西姆既没法格挡，更没法躲闪。 下巴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一拳的后果，便是整个身子再一次被原地坐了土飞机，一拳头打得双脚腾空都离开了地面，这才在半空中以慢动作一般的姿态向后倒飞出去。 “奇怪，你难道有所保留吗？不该只有这点本事才对。” 第2874章 死斗(下) 第2899章 死斗（下） 有那么一瞬间，阿尔西姆感觉自己的大脑思维意识几乎接不上线了。 被一拳放倒在地、仰面朝天的阿尔西姆脑海中闪现过很多画面，那一眨眼的功夫里几乎把过去所有挨过的印象深刻的打，全都一个不落地给记起来了。 但唯独这一拳，只有这一记能把处在全副武装状态下、连人带甲已经超过200斤重的自己，打得双脚离地、原地腾空的上勾拳。 阿尔西姆过去从来没挨过，也根本没有对手有机会施展出这样的招式。 不客气地说，就是阿尔西姆那同样彪悍出了名的老爹，迄今为止都没这样教训过他的独苗儿子。 “看来我们的闲聊该结束了......” 挣扎着抬起头来望见了那正朝自己一步步逼近的身影，完全猜想得到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的阿尔西姆已然做好了准备。 嗖—— 冰冷的刀刃随着如风一般越起的身影，径直朝着自己的面门直落而下。 猎刀在手的阿尔西姆抓住最后的机会横刀招架，瞄准对方持刀的右手将手中紧握的猎刀抵了上去。 咔——叮——咔咔—— 猎刀刀刃架住短刀的护手发出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声响，仿佛是为了羞辱阿尔西姆一般，只是单手上刀的海森伯格就拼这一股劲儿，自信自己一定能压制住对手的力量，但这一次却又偏偏出了意外。 “呵啊！！！” “嗯！？” 双手抵住刀背再次猛然发力的阿尔西姆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没想到竟会出现如此情况的海森伯格一招失策、更来不及补上另一只手，便被轰然爆发的阿尔西姆直接一把推开。 甚至于临了还不忘给对手的胸口，补上仿佛是报复般的一脚，将之踹远点好拉开距离。 但就像刚才自己被踹时的情形一样，从军靴脚底之下传来的“咣当”一声金属撞击声响，却是令趁机原地起身的阿尔西姆不由得心中一惊。 “呵......干得漂亮！这样才有趣，否则就太无聊了。” “.......” 阿尔西姆依旧默不作声，直觉告诉他在敌人那看似人畜无害的外套下面，怕不是藏着至少在实际功用上与自己身上这玩意儿相似的东西。 被一脚踹飞倒地摔了个屁股墩的海森伯格单手撑地起身，手中那把归类为短冷兵器、但实际刀刃长度却又远超阿尔西姆猎刀的短刀依旧反手相握，方才那一推加一脚的力道老实说确实不在他的预料当中。 但就像他自己亲口所说的那样。 “生命就是要充满惊喜和意外才会有趣，来吧，我的同类。” “.......” 一轮突击不成又是一轮的阿尔西姆再次展开进攻，面对强敌的挑衅邀战没有丝毫气馁畏惧。 如雨点般落下的拳头与刺击齐上相向，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已经和招架防守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的海森伯格碰撞了十几个来回。那灵活自如的招式即便到现在，都仍能令面对面、刃抵刃的阿尔西姆过目不忘。 “知道吗？我很感谢你们斯拉夫的女人，感谢她们的子宫为我孕育出了如此强敌！如此令人酣畅淋漓的对手！你就是其中之一！” 咔叮—— 咣当—— 刃抵刃相互招架弹反，彼此间都有了发力空间的二人毫不退缩，再次力劈相向。 “也正因如此，我剖开了她的子宫，在里面为你留下了惊喜！伱嗅到了吗？同类！那是沾染着鲜血的火药燃烧味道！是新鲜的生命在灼烧殆尽！” 叮咣—— 剧烈的金属碰撞喷溅出闪耀的电光石火，相互弹反之后再次招架在一起的两把刀刃依旧是难舍难分。 “......你的眼睛，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看来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到底为何而战，你无时无刻不在用虚伪做作的谎言欺骗自己，对不对？欺骗自己说为了什么狗屁的某人.......” 砰—— 瞅准机会改出单手持刀的左手再次升龙一击，但故技重施已不可能再次奏效的上勾拳，这一次却是被阿尔西姆同样抽离抬起的左手所牢牢按住。 “为了什么狗屁的帮战友复仇而战！嗯？对不对！？同类！！！” “......” 拼尽全力去战斗的阿尔西姆不想废话，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拿来跟这发狂的呐粹疯子，在刀子都快刺刀自己肉里的情况下去辩驳什么扯淡的人生哲理。 咔—— 清楚地知道自己占据上风优势，就算是被阿尔西姆按住了左手、暂时无法抽离，也依旧毫无保留地选择了再一次主动进攻。 本就力道强劲的重刀，在二次发力的加持下变得更加势大力沉。 控住敌人的左手、自己也只有右手可用的阿尔西姆实在是很难抵挡，当对方刻意地借着这股力道以身体前推、向自己压来之时，阿尔西姆就只能单手持刀挡住致命一击的同时，堪堪向后退步。 咣—— 已经无路可退的阿尔西姆硬是被逼到了墙角，后背的板甲与不知为何物的金属撞在了一起发出巨响。 遇到过力量能压制自己的对手，但还从没遇到过能在力量上如此游刃有余地压制自己的敌人，脸贴脸望着对方那一脸狞笑的阿尔西姆已然忍到了极限。 “很想杀了我，对吧？” “......”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的阿尔西姆只是在铆足发力，尽全力将那把都快戳进自己下巴里的短刀赶紧推开。 “阿尔西姆——阿尔西姆！你他妈苏卡死哪儿去了！？听得到吗？快回话！阿尔西姆！？” 一阵匆匆而来的脚步加由远及近的叫喊打乱了节奏。 不是说某个人的节奏，而是说这场被定义为“游戏”的战斗节奏，现在必须要到此为止。 “玩到这里吧，同类。” 在阿尔西姆的全力反击下开始刃抵刃后退的海森伯格依旧没有收刀，彼此之间的左手也相互轭住对方，谁的手都暂时动弹不了。 “去好好休养，阿尔西姆，先治一治自己身上的伤口，吃点东西积蓄力量。” “然后......我们再来解决问题。” 只有当拼尽全力才把自己挪出了墙角的阿尔西姆，正准备反守为攻、开始反击之时。 原以为已经被自己架住的短刀突然再次传来强大的力道增幅，猝不及防间抢先一步将自己手中的猎刀格挡开来、掀上半空，这才让误以为对手也使出了全力的阿尔西姆如梦初醒。 轰—— “呃——” 如炮弹一般轰鸣而来的鞭腿重重踢在了无侧甲防护的腰间，就和不久之前战斗刚开始那会儿，被刀柄猛击砸中的位置一模一样、并再一次地猝不及防。 一场战斗里已经是第三次被击飞出去的阿尔西姆倒在地上，摔得比前两次还要更狠、更远，再想站起来显然需要比第二次起身还要更长的时间。 嘎吱—— 当方才自己被逼到墙角处时撞上的那扇铁门被开启，从地上挣扎着第三次起身的阿尔西姆看到了正准备离去的背影，以及离去前抬手甩射而来的“礼物”，并伴随着最终临别的话语。 “我们还会再见的，同类，这是你的通关奖励。” 咣当—— 沉重的铁门被离去的身影顺手合上，姗姗来迟的一连串脚步声最终找到了阿尔西姆。 一脸焦急的苏洛维琴科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阿尔西姆手握着一柄刚从脚下地面拔出的匕首，正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 “妈的！不活剐了这杂种，我誓不为人！” 第2875章 只有胆输、没胆子赢 第2900章 只有胆输 没胆子赢 既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阿尔西姆此时此刻的愤怒到底是从何而来。 一脸懵逼又着急的苏洛维琴科，只是看到了阿尔西姆此时此刻的状态很不好。 这种“状态不好”可不止是精神层面上的，更是肉体上的。 光是裸露在衣服外的地方都肉眼可见的满是擦伤划伤和挫伤，最吓人的地方还要属阿尔西姆的嘴巴，从嘴角以肉眼可见速度不断滴落的鲜血看上去可不大妙。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刚刚来的路上听见这里有动静，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也就是苏洛维琴科问话的这空档，跟着一起冲进来的其他战士已经开始检查警戒起现场环境。 四下搜索很快就有了发现的战士找到了一扇门，抬手握住门把手试着拉开却纹丝不动，用眼角的余光瞅见了这幅场面的阿尔西姆只是沉声低语。 “那狗杂种跑了......” “跑了？什么！？你说什么跑了？” “呐粹，一个党卫军渣滓，他一直在这鬼地方等我，等着和我过招......而且——” “而且？” 低头看了看手里握着的那“通关礼物”，将之随手一晃展示在苏洛维琴科面前的阿尔西姆随之说道。 “是这狗杂种杀了我的前副手，也是你这位置的上一任，还有我手下好几个弟兄们。” “这仇，我发誓我一定要报......老子一定要亲手活剐了那贱逼！” 阿尔西姆一直都记得那东西，那被刻意插在自己上一任连副的眉心位置，以及所有遇袭身亡战士们脑袋里的凶器，或者说某种仪式类的道具——刀身上刻着呐粹符号的匕首。 阿尔西姆一直都觉得当时那场面不可能是巧合，或者说不带强烈目的性而造成的。 马拉申科曾说过，那形似某种血腥仪式一样的场面，很有可能就是专门为了留给阿尔西姆看的。 不确定真相到底是不是这样，但也确实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的阿尔西姆，打那以后就一直惦记着这事儿，至少从没忘记那匕首长啥样子，以此当做一个重要线索在以自己的方式探寻真相。 阿尔西姆没想到的是，如今看来的事实还真就让师长同志给说中了。 没错，现在看来不光那仪式是专门给阿尔西姆看的，甚至就连干下那一切邪恶之事的幕后真凶，都是专门冲着阿尔西姆来的。 所以说匕首只是个媒介，传递真相信息的载体。 于阿尔西姆而言，真正的“通关奖励”是知道了自己要找的幕后真凶到底是谁，血海深仇的目标现在已经现身、终于被自己找到。 至于对方这么做有什么目的、为何要告诉自己真相，接下来又在盘算着怎样的阴谋。 这并不是阿尔西姆所关心的，既不感兴趣、同样也不重要。 阿尔西姆只知道自己从没像现在这样这么想宰一个人，而且还得是亲手把这狗杂碎的脑袋噶下来，再把狗日的肠子掏出来当绳用，给它脑袋栓到电杆子上晒肉干。 “伱浑身都是伤，先别管别的了，我带你下去休息、你先好好养养再说。” “......” 在乎阿尔西姆这身体状况却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一心光想着赶紧把阿尔西姆从这鬼地方弄出去的苏洛维琴科刚一抬手，抓着阿尔西姆的胳膊就想往自己肩上送。 却没想到自己这善意的举动，直接被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的阿尔西姆给一把推开。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跟那狗杂碎还有笔账要算......必须由我亲自完成。” 先不说浑身是伤，现在就是连站起来、走两步都有些一摇三晃的阿尔西姆明显是在硬撑，就是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给任何人，哪怕是战友也是一样。 别人不知道阿尔西姆这些天来经历了啥，一起并肩战斗过来的苏洛维琴科却是再清楚不过。 “你他妈犯什么病？现在是你耍倔脾气的时候吗？！你他妈苏卡是连长！你首先是连长，然后才是一个战士！甚至连战士都知道自己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服从命令、恪守天职！” 刚吃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败仗、感受到莫大的耻辱，现在又被自己的副手当着这么多弟兄的面一通训斥，心里既不高兴又憋着火的阿尔西姆会有什么反应完全是可以预料的。 “你他妈的算老几？轮得到你来命令我？给老子滚一边去！” “......” 眼见劝说无效的苏洛维琴科也不多做废话，二话不说就是一套擒拿术果断出手，在阿尔西姆完全没有招架反应、更无谈的反击的情况下，直球就将刚刚站起来不久的阿尔西姆又给撂倒在地。 “你看看现在的你都成什么样了！你甚至连我这两下子都接不下来，这是全盛状态的你该有的反应和样子吗？我看你的脑子是真的浑了！给我好好清醒清醒！” 扼住阿尔西姆的喉咙但又不至于让其缺氧、将其牢牢地按在地上。 急于让阿尔西姆清醒过来的苏洛维琴科必须使用一些非正常手段，如若不然，鬼知道这个脑子不清醒的混蛋接下来会干出什么傻事。 “我不知道到底是多么强大的敌人打败了你，我只知道如果你连我这关都过不去，那现在的你想打败那样的对手只能是送死！然后为你报仇的差事就落到我身上了！” “你要是想把所有东西都托付给我，那现在就说遗言吧！我听着呢！你这个只有胆输、没胆子赢的孬种！” “......” 只有胆输、没胆子赢？ 就好像高烧到40度时，忽然被一桶混着冰碴子的零度冰水从头淋到脚。 还从没想过输赢，只是一心想着去弄死那混账的阿尔西姆沉默了、冷静了，开始在苏洛维琴科的谩骂声未落中，思考起自己要是现在冲过去到底能不能赢了。 望着阿尔西姆那犹如发狂公牛被打了镇静剂一般，开始逐渐平静下来的样子。 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的苏洛维琴科，也不再继续保持动作、逐渐松开了手，转而起身站在了依旧平躺在地的阿尔西姆跟前悄然开口。 “赢才能复仇，输了只是送死，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这点。所以你现在最需要盘算的事，不是怎么赶紧活剐了你的仇家，而是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给自己增加胜算，好好想想吧！” 第2876章 谁还没有个好兄弟 第2901章 谁还没有个好兄弟？ 如果不是把这身行头脱了，恐怕连阿尔西姆也不会发现，自己这一向引以为傲的身体居然破破烂烂成了这副模样。 “他怎么样？” “还好，虽然伤口很多但大多伤得不深，擦伤和摔伤占了绝大多数，还有一处锐器划伤和几处皮下挫伤。伤口都已经帮他处理好了，另外我想冒昧地请问一下，他接下来是否还有作战任务？” “......” 歪头瞅了一眼光着膀子露出健壮上身的阿尔西姆待在里屋床边，从膀子到腰子几乎都打满了补丁、缠着绷带搁那儿坐着，有心想撒谎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的苏洛维琴科最终说了实话。 “我个人意愿当然是希望他休息，但......护士同志，他......我是说你也知道现在是最后一战，而且决战马上就要来了，这不管对他还是对我、对所有红军战士们来说都很重要。” “所以按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是要参战的，毕竟他还没伤到动弹不了的程度。我不是说要他战斗到倒下动不了为止，他还是我领导呢，是他命令我而不是我命令他。但是他真的就是这性格，这一仗他无论如何都是不会错过的。” “......” 头戴护士帽、下巴上捂着口罩的年轻护士闻言叹了口气，手中的托盘里还放着刚刚给阿尔西姆擦血上药的废弃物，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自己刚刚处理过的伤员，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最后的叮嘱。 “他的身体非常健壮，我猜那些摔伤和擦伤对他几乎没有影响。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大腿上的那道锐器划伤，伤口不深但有一定长度，千万注意不要让伤口感染了，否则会有截肢的风险。” “是，谢谢护士同志，谢谢！我明白了，我会向他转告叮嘱的。” “不客气，同志，这是我该做的。” 以千恩万谢的姿态目送走了这位帮了自己好兄弟的年轻护士，叹了一口气的苏洛维琴科这才缓步向着里屋病房走去。 “前面这会儿还在打吗？” “......你竖起耳朵都能听到，何必明知故问。” “......” 即便是身处前线救护所内，也依然能清楚地听到从相隔不远的z区火线传来的枪炮轰鸣。 按照预定的作战计划，一口气拿下内政部大楼残余部分的阿尔西姆连队开始奉命休整。 这和阿尔西姆本人的意志、身为连长的他愿不愿意无关，是马拉申科直接下达的强制命令，没有多余的选项只有执行，否则就是抗命。 当然，下达这命令不是说临时起意或者嫌阿尔西姆带人打得不好。 一来，是阿尔西姆最近这些天每天睡觉的时间，已经成了碎片化的屈指可数几个小时。 最“斯拉夫超人”的连长同志都尚且如此，连队里的其他战士怎样自然可想而知。 整个连队都已经人困马乏、处在疲惫状态下，再继续打下去的话作战效率会降低到让人无法接受，因此而出现更大的战损就更是得不偿失。 所以马拉申科强制给阿尔西姆和他的连队放了半天的假，半天时间里有人给你们送吃送喝不用多想，唯一的任务就看战场附近哪个破楼里的床舒服些，自己找个地儿赶紧去他娘的好好睡上一觉、吃饱就睡的那种。 二来，阿尔西姆之所以能接受如此紧要关头节骨眼上的休假命令，那主要还是因为马拉申科给了他一个更加诱人的奖励——国会大厦。 伱今天养精蓄锐休息好，明天早上带人给我冲国会大厦去，参战的部队里必定有你们连队的名字，如果想打这仗那现在就给我去好好休息。 一套讲道理又给奖励的操作，算是让阿尔西姆老老实实、服服帖帖地带人下去先喘口气歇歇了。 不过即便是身不在战场，但听到这近在咫尺枪炮轰鸣的阿尔西姆仍然心里痒痒，“求战若渴”说的就是他这种状态，这种人为了战斗几乎到了能无视自己身体情况的程度。 也就马拉申科的话管用、能压得住他，换做其他人来，这阿尔西姆还真不一定买账。 “弟兄们情况怎么样？” “嗯？还能怎样，都安排好了、去休息了。每人吃了一大锅牛肉荞麦饭、再浇两勺猪油，吃饱了抽根烟拜神然后倒头就睡、还是软床。他妈的苏卡！简直像战场度假一样，咱们自打到了柏林以后啥时候有过这么舒服的经历。” 适时地开了开玩笑来调节气氛，话音未落之余又注意到了阿尔西姆那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的上半身上打满的补丁和各种绷带。 觉得这时候还是不太适合叹气的苏洛维琴科，最终只是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真想好了，还要去找那呐粹单挑？” “我说至于吗？老哥，兄弟我是跟你说真心话。咱们是军人、是红军最精锐的野战集团，不是街道上的二道氓和地痞混混帮派。你是很能打这我承认，但你是集体的一部分啊，我们是以集体为单位投入战场不是你个人，你真打算这么干吗？” “咱就不说别的，你可以不在乎也不听我的话，但师长同志呢？你不是最在乎他怎么看你了吗？你觉得师长同志要是知道了，他会支持你这么干吗？连长不带队指挥战斗，跑去找呐粹疯子单挑？师长同志要是知道了该怎么看你？这可不是你想要的。” 显而易见，苏洛维琴科是将心比心、设身处地地去为阿尔西姆着想。那是真不想看到阿尔西姆为了这点破逼事上头，毁了自己的前程不说甚至还有可能中了敌人的挑衅圈套，以至于丢了性命。 每个莽夫的身边都得安排个稳人来搭伙，这似乎成了某种不成文的规律。 马拉申科之所以把苏洛维琴科转隶调来战斗工兵这边，专门给阿尔西姆当副手，实际上也是因为这个。 “那王八蛋向老子下了战书，杀了老子的兄弟还敢挑衅、羞辱老子。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死，我不会让他活着离开柏林，绝不。” “.......” 苏洛维琴科没有说话，不是因为放弃劝说阿尔西姆，而是他大概率猜到自己的搭档接下来还有话要说。 “但我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在什么地方该打什么仗、怎么对付这贱逼操的，得是老子说了算，不是这杂种。” 苏洛维琴科听罢瞬间一喜，暗道“这事儿有门！”之余赶忙适时开口。 “所以说，你意思是.......” 不待苏洛维琴科故意放慢停顿了一下的话说完，眼中比起怒火，更多的是深邃与冷静的阿尔西姆再一次缓缓开口。 “明天一早该干啥干啥，仗原本该怎么打还是继续。” “这片城区是我的狩猎场，这狗杂碎躲不过也逃不掉，不论用哪种方式我都会见到他的尸体，就像我们会把红旗插上国会大厦顶端一样。” “而且......” 咔哒—— 打着补丁缠绷带还不忘给自己点上根烟拜神，就这么光着膀子搁这儿嘴里冒烟的阿尔西姆，最终还是没忘记谢过不抛弃、不放弃，坚持让自己恢复理智清醒过来的好兄弟。 “你说得对，这狗杂种的重要性，于我而言比不上师长同志的万分之一。” “我会坚定完成我的任务、做好我该做的，不因为别的，只要那是师长同志所希望的，那我就必须做到，也必然会做到。” 第2877章 而你的死期马上就到 第2902章 而你的死期马上就到 “所以，你费了这么多工夫，各种精心准备全都用上了，居然就只是为了.......找一个俄国人单挑？” 魏特曼知道这世界上总有些人不可理喻，脑子也不会遵循正常人的常理去思考人和事，所作所为除了疯癫以外可能很难用其它什么词汇来精准形容。 但知道这世上有这种人存在，跟这种人就在你身边跟你搭伙儿一起合作，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比方说现在。 “我们都快要走到尽头了，米歇尔。临死之前尽自己所欲之事没什么不好的，省得到时候化作鬼了还后悔什么如果，呵......我对那种事可不感兴趣。” 十斤出头的短刀来得比一般寻常的冲锋枪都要更重，但也就是这么一把比匕首长、比短剑短的短刀，在刚刚和某“斯拉夫超人”死磕了一仗的“雅利安超人”手里，却跟一般人耍弄一只汤勺一般没什么两样。 上下抛耍之间挥舞着十斤重的短刀，在手掌与虎口间尽情演绎着刀花刀技。 靠墙坐在角落的海森伯格一副懒洋洋的姿态，就连冲一旁不远处的魏特曼开口说话的语气都是心不在焉。 “很遗憾那些不是太蠢就是太弱的美国佬和英国佬里，没遇上能让我感兴趣的对象，但俄国人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观察那家伙很久了，抛开各自的阵营不谈，其实他和我一样，我们是一类人、是同类。” “精湛的杀戮技巧、强大的破坏力量、十足的战斗经验，再加上冷静的战斗头脑。” “再也不会有比他更强的对手了，这场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我的确没打算活着离开柏林，但我希望以我喜欢的方式战斗到最后。” “而他，就是我为我自己找到的答案。” “......” 屋外的世界依旧是枪炮声大作，战火和毁灭早已充斥着整座城市，每分每秒都有本地人和外族人的鲜血被浇灌在这片呐粹心脏的土地之上。 死亡只不过是这里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事，就像水龙头拧开就时时刻刻都会有自来水流出来一样。 “伱杀了他吗？” 站在破碎的窗框边手举着望远镜，眺望着不算太远的国王广场方向。魏特曼悄然开口的话语并不是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选择了“另起炉灶”。 在广场的尽头处矗立着的歌剧院正沐浴在前所未有的猛攻当中，天空中有蜂群一般的俄国人战机在盘旋扫射、俯冲投弹，地面则是一辆辆缓缓压上来的巨兽般重型坦克正在咆哮开火。 魏特曼知道那些紧跟在巨兽般坦克身后的正常坦克，不是什么“一般的坦克”。 俄国人最新研制并投入战场了一种可以容纳装载步兵的高速坦克，这在如今的柏林城里已经不算什么新闻。 不止一个方向上的许多俄国人精锐突击队，就是靠着这些高速坦克、仰仗着装甲的保护，弹开了进攻道路上遇到的一切反步兵火力，将交战距离直接快速压到了德军防御部队的脸上、下车近战。 老实说这种前所未见的战法，对德军防御造成的冲击是难以想象的，防线的崩溃速度更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就冲眼下这阵势，魏特曼清楚地知道那座飘摇在战火之中、已经孤立无援的歌剧院被拿下，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而已，并且最迟大概迟不过今晚。 清除掉国王广场周围所有的驻兵点，并拿下可以大范围、远距离投射火力的制高点建筑后，俄国人接下来要干什么是显而易见的，矗立在国王广场另一边尽头的国会大厦必然是俄国人的终极目标。 “没有，杀了那种状态的他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就简单地跟他做个自我介绍，再给他一个来找我玩玩的理由，就像猎物主动把自己的气味儿标记到了猎犬的嘴里。” “他会顺着气味儿来找我的，我保证.......” 已经不想再对海森伯格这个愈发失控的“狂人”有什么人格上的评价，就事说事的魏特曼倒是对他方才的这般回答，起了些兴趣。 “你觉得自己现在是猎物了？” “呵......” 将手中的短刀甩了不知道多少个空翻之后、纯粹图好玩，从半空中一把握住刀柄的海森伯格稳稳将之收回了腰间悬挂的刀鞘，似冷似不屑的笑容对魏特曼多多少少都有些嘲讽。 “瞧你这话说的，猎物和猎手之间是动态转换、是时刻在变化的。一成不变的话那不叫狩猎，叫杀猪，或者宰羊也可以。只有那些有能力杀死你的猎物才配得上全力以赴去狩猎，才有价值、有乐趣。” “而我，现在正等着他恢复到那种状态的时刻。” “.......” 默不作声、只是静静聆听的魏特曼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但依旧保持着眺望窗外的姿态，就仿佛对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的海森伯格熟视无睹、视若透明一样。 “知道吗？我现在才发现你其实根本不适合当兵。” “什么？” 等到不置可否中沉默片刻后的魏特曼再度开口时，那说话的语气就像是方才的海森伯格一样，嘲讽的味道那是显而易见的。 “你应该去集中营里，好好开发开发你这变着法把人弄死的本事，总有些大人物会因此而满意赏给你一根骨头吃。毕竟不是每个变态都能想得出把女人的子宫活着剖开，再给里面塞炸药做成人肉陷阱的创意，你当兵属实是屈才了。” “你是说，比起狩猎，我更适合去杀猪？” 虽未到水火不容的程度，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是到了谁都看不上谁的崩盘前夕。 最近这几天每次跟这愈发癫狂的家伙对话完，都会有一种“我这是在浪费时间”的强烈感觉，但也不知为何总是会有下一次的魏特曼已经懒得去想原因，悄然转身离去的背影紧接着便拉开了房门。 “哦，差点忘了告诉你，你刚才有一句话算是说对了。” “呵——” 不管那海森伯格语气怎样也不在乎他想不想听，自说自话的魏特曼在关门离去之前终归还是留下了这句最后的话语。 “我们都快要走到尽头了，海森伯格，而你的死期马上就到，这还都得归功于你自己踩死了油门向着地狱一路狂奔。” 嘎吱—— 砰—— 听着魏特曼关门离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眼神中闪烁着凶光的海森伯格，站在了魏特曼刚才的位置上眺望着窗外，回味着魏特曼方才的临别之言、只是在狞笑中呢喃自语。 “你说得对，但那可不一定会是你理解中的地狱。” 第2878章 全军覆没 第2903章 全军覆没 终于，歌剧院被拿下了。 经过在桥头堡集结完毕后迅速赶来、替换上阵的“石勒喀河”和“阿穆尔河”两支攻城分队，兵合一处的全力猛攻；再加上将阵地前推至柏林火车站站场内，进行部署的领袖师突击炮兵部队全力猛轰。 最后还要算上那些从动物园防空塔遗址缺口处，低空突入的红军航空兵歼击机与攻击机部队的鼎力相助、抵近支援。 从中午饭点刚过就开始的空地联合攻坚作战一直持续到傍晚，那座在炮火轰鸣之中被轰得千疮百孔、整座建筑都在冒烟的歌剧院，终于算是被彻底拿下。 事到如今，确实得说干碎动物园防空塔是一项非常成功的行动。 这被呐粹吹上了天，将呐粹意志具象实体化的“不屈神塔”被轰上天，可不光严重打击了柏林城内甭管是国防军也好、亦或是党卫军也罢的所有德军城防部队士气，给本就风雨飘摇、行将倒台的呐粹政权造成了严重的政治灾难。 在军事层面上，动物园防空塔的倒塌，也意味着柏林核心区“防空铁三角”的彻底崩溃。 过去以往那上打重型轰炸、下怼高速战斗机的密不透风防空圈彻底说再见，稳固的三角防御态势缺了一角、荡然无存。甭管是英国人的重型轰炸机也好、还是红军小一号的战术机也罢，都可以从此缺口进入柏林核心区进行空袭。 再算上领袖师这种在原本既有历史中根本不存在，当下时间线里又强到炸裂的全球第一合成化野战集群，集结多兵种、多型号技术兵器的优势机动兵力，以陆空联动姿态对歌剧院发动全力猛攻。 这座在原本既有历史中，对红军造成了极大伤亡不说还因极其难啃，外加攻占国会大厦的时间仓促，被红军采取“放置y”的坚固据点，在本条时间线里耗时仅一个下午就被成功拿下。 用小号航空炸弹灌顶炸开了歌剧院的天花板、打出缺口，那些上下翻飞、灵巧自如的红军航空兵歼击与对地攻击战术机，不断从歌剧院脑袋顶上这开了瓢的缺口，向内部灌入一轮又一轮的大口径航炮扫射与小型航空炸弹、甚至是空射火箭弹。 轰鸣的机炮弹幕自上而下被灌入歌剧院内部，以大入射角打在地面上被跳弹跳得四散横飞。 连坦克顶甲都能干穿的大口径航炮炮弹跳弹后打在人身上，那基本就是缺胳膊断腿和大好人头到处都是。 这还不算，更可怕的是那些顺着天花板缺口丢进来的航空炸弹和火箭弹。 在第一轮空袭完毕，察觉到从天花板灌顶进去的战术收效很好，爆破类武器在大型建筑物内部内爆可发挥极强杀伤力之后。 灵活应变的红军攻击航空兵部队，直接把本是用来反坦克的集束航空炸弹，给装进了伊尔10攻击机的弹舱，延时引信正好设定在固定投弹高度上低于歌剧院天花板的高度起爆。 由此造成的直接后果，便是后续第二轮空袭当中，对准歌剧院顶上被炸出来的大窟窿就往进丢炸弹的红军航空兵，将铺天盖地的死亡之雨以“内轰内爆洗淋浴”的方式，直球降临到了守卫歌剧院的德军头顶。 当“母弹”在抵近建筑顶部的大窟窿后，立刻在临近天花板的高度上炸裂，瞬间投射出大量本是拿来反坦克的“子弹”如淋浴花洒般喷落。 这些内装1.5公斤战斗部装药的航空破甲弹药，起初设计时也考虑到了用作反步兵用途，所以不光有聚能破甲战斗部还采用了预制破片弹体，爆炸时能够像高爆榴弹一样一口气攒射出大量破片杀伤无防护软目标。 一波扔进来就是少则几十颗，多则上百甚至大几百颗这样的小炸弹，在歌剧院内部四散炸响。 能造成什么样的打击效果，几乎来说是可以预料到的。 相当大一部分驻守歌剧院内的党卫军顽固分子，不是死在红军的枪口下、也不是倒在红军的炮口下，而是在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死亡淋浴”中被高爆破片撕成了温热肉酱。 躲？说起来轻巧，可是往哪儿躲呢？ 俄国人的打击是自上而下的“上帝视角”，除非躲进小屋里苟着、大厅完全放弃不要了，否则根本别想着逃过一劫。 但那空间有限的隔间小屋里才能塞多少人？党卫军可是给歌剧院防区摆了整整一个团的兵力固守，守在歌剧院主体建筑内的最起码得有一个营还多，就这兵力密度你往哪儿躲那都是虚的。 兵摆少了守不住，摆多了又得被俄国人物理帮你降低兵力密度，左右为难就这情况，你德佬自己掂量着怎么选。 至于往外逃那就更扯淡了，外面的世界可比歌剧院里面还要“更加恐怖”。 那些怪物一样的俄国重型坦克早已爬满了歌剧院周围街道，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到处都是俄国兵、俄国佬，甚至连临近国王广场的一部分，也成为这些俄国钢铁巨兽们的战斗阵地。 大口径机枪和主炮从四面八方瞄准歌剧院、不断开火，如同风箱里的老鼠一般两头受气、里外挨炸的党卫军疯子们，到最后倒也求死得死、 被各种形式干死轰碎在自己战斗的位置上，倒也算名副其实的“死得其所”了。 直到最后，等到进行“收尾加收尸”作战的两支领袖师攻城分队，在空袭结束后借着地面重型火力支援的掩护下，冲进那里外都被轰得四下冒烟的歌剧院里面时。 脚下如地毯一般铺开的一层厚实肉泥烂酱，倒塌的歌剧院雕塑上还挂着不知道上半身去哪儿了的下半截尸体；本是供人们放松娱乐、欣赏艺术的一排排座椅，被彻底炸成了木渣碎屑、四下堆砌，木头渣子里还混着肉渣，就跟把木料和鲜肉一块放进绞肉机里刚刚绞出来的混合玩意儿一样。 残余的党卫军疯子还叫嚷着、嘶嚎着反抗，全副武装的红军战士们则用手里的枪炮回应了这些渣滓，送他们去见了自己刚寄不久、还热乎着的呐粹同党。 当傍晚时分的夕阳西下，单方面绞肉的战斗以领袖师的胜利宣告落幕之时。 最终因为各种原因、在各种情况和场合下，在战斗结束后被领袖师抓到的党卫军俘虏，包含无法行动的重伤员在内，总数仅78人。 这也正式宣告了驻守歌剧院的一个党卫军帝国师加强团兵力，只消一个下午的功夫，便在自己的“坚固阵地掩体”内全军覆没。 第2879章 最后一批装备 第2904章 最后一批装备 “我们扫清了最后的障碍，解决了通往胜利之路上最后挡道的敌人，不过现在还没到半场庆祝的时候，因为接下来还有最终目标在等着我们。” 结束了排期表上被列为“倒数第二天”的战斗之后，领袖师全体团以上军、政指挥员正聚首在一起，开着可能是伟大的卫国战争里最后一场作战会议。 “国会大厦，这就是最终的目标，在这国王广场的尽头是最终的、最伟大的胜利在等待着我们。” “困守在最后一只囚笼中的敌人疯狂、残忍、冥顽不灵而又狡诈至极，但我们依然会粉碎他们、一如既往，就像过去每一次战斗中拜倒在领袖师钢铁履带之下被粉碎的敌人一样。” “以领袖之名毁灭呐粹最后的顽抗，然后再将红旗插上国会大厦穹顶！一直以来我们所为之奋斗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这是至高无上的祖国母亲赋予我们最光荣的任务！是领袖同志和无数同胞对我们的期待！全世界的反法希斯战士们现在都在看着我们，等待着宣告胜利时刻的到来。” “在此我要求，明日之战斗必须拿出我们所有的力量全力以赴，务必要赶在天黑日落之前将红旗插上国会大厦穹顶！结束这最后的战斗！乌拉！” “乌拉！！！” 没有复杂的战斗编排，不需要艺术化的指挥造诣。 囚笼就在那里，要么摧毁要么败下阵来，明日之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集中所有力量轰于一处的终极攻坚战。 无需太过多言的马拉申科在进行了最后的简短动员后，便结束了这场大抵是卫国战争里最后的作战会议。 望着与会的一众指挥员们各自散去，开始按照作战命令和要求回去部署部队、准备明天的行动。 留在了最后并没有先走的马拉申科坐在会议桌前，身旁的左右两侧则各是彼得罗夫政委，以及自己的同学、兄弟、战友、兼副手的拉夫里年科。 直接掌管着当下全人类最强野战集群力量的“领袖师三巨头”就这样坐在一起，最先因感慨而开口的则是放下了手中文件的拉夫里年科。 “直到现在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的一切竟然马上就要结束了，战争即将离我们而去、而和平也将再度重归祖国了。” “我曾无数次在梦里梦到过这一场景，但现在它就如此真实地在我面前即将到来，我反而有些......变得难以置信了。” “......哈” 合上了手中钢笔笔帽、给作战命令上签下了自己大名的马拉申科闻言一笑，将手中的签字笔随手一撂便颇有些懒散地靠在了靠背椅上，不无感叹地开口。 “是啊，一切都要结束了。试想一下明晚的这时候我们在干什么？开庆功宴？还是站在满是废墟的街道上，举起手里的ak朝天上狂射狂欢，不够劲的话还要再开上is7朝天来两炮助助兴？” “未来是美好的啊，二位同志。一切的句号都将由我们来亲手画上，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圆满的结局了。” 怀着对美好明日憧憬的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哥俩尚在遐想，一旁忙着整理会议文件和纪要，直到现在才腾出手来的政委同志则微笑着开口。 “美好留到明天亲身去体会吧，师长同志。先看看这个，开会前才收到的，我敢说不赶紧看看的话你恐怕会后悔。” “嗯？有这么严重？这啥玩意儿？” 接过了政委同志递上来的一份文件还有些纳闷，但翻开文件夹后大眼一瞅的马拉申科，眼睛却仿佛是铁打的、被吸铁石给吸住了一样直接挪不开眼了，看得一旁有些好奇的拉夫里年科也不禁把脑袋靠了过来。 “啥玩意儿？把你看成这样，这么神秘兮——” 这话还没说完，拉夫里年科就直接进入了马拉申科的“复制粘贴”状态，整个人的面目表情变成了一模一样的“暂停”状态。 直到片刻后最先回过味儿来的马拉申科再一次开口。 “这......不是说有什么不对劲或者出了什么问题，就是......就是为啥到这时候，离战争结束可能就剩下不到24小时了，却还有新批次的补充装备交付？” 政委同志递过来的文件上虽然包含有清单和书面通知文件，但整体上却只说了一件事——接收一批新的补充装备，而且还是最新型的重型装备。 至于是啥最新型。 不好意思，电报里没直接提。 不过这也能反向说明一件事....... 这八成是什么马拉申科都不知道的“名副其实”最新型重装备，保密等级直接拉满、就和当初刚刚少量量产参战的is7那样。 不过更让马拉申科好奇的，还不是装备具体是啥，而是说为什么到了这个节骨眼了、仗马上就打完了，后方居然还会赶着送一批最新型的试验性装备上来。 这时间也太赶了点吧？ 哪怕是抱着实战检验的目的而来，难道就不怕火车晚点或者路上太堵，导致赶不上了吗？ 马拉申科确实不是很能想明白，好在一旁还有政委同志帮忙以及补充说明。 “刚刚我已经安排库尔巴洛夫他们旅去接货了，按照电报里提到的时间来看.......嗯，装备应该就快到了。我们之前待的那镇子，柏林城郊边上有一个小的货运火车站，战前德国佬拿那里中转输出和输入柏林的货运物资，这次定好在那地方接装。” “刚才时间赶得紧，先顾着开会了，想着把这事留开完会以后再跟你说。” “所以......伱怎么说？要去现场看看吗？不出意外的话库尔巴洛夫这会儿应该已经带人赶过去了。哦，还有，这次带队来交接的厂方领队据说还是你的老相识。” “老相识？操！别不是科京那老小子回去晃悠了两天又跑柏林来了，这货搁这儿公费旅游上瘾了是吧？” 光搁这儿猜也猜不出所谓的“老相识”到底是谁，出于行程保密的需要，马拉申科这里也没有厂方交接团队的详细名单，只知交接地点和交接时间。 也确实正如政委同志所言的那样，得去现场看看才知道来的是什么货和什么人。 “呼，那行吧。” 起身来到门边一把捞起衣架上挂着的军大衣、扣上了军帽，转身而过的马拉申科临了还不忘向身后的二位同志发出邀请。 “你俩......一起来吗？” 第2880章 工程 第2905章 261工程 马拉申科原以为自己可能会在卫国战争结束前，在柏林城下再次碰上“公费旅游成瘾”的科京同志。 兴许祖国母亲最伟大的重型坦克设计大师，想要来亲眼见证红旗高高飘扬在国会大厦顶上也说不定，这没什么好意外的，属于是正常情况、合情合理。 但马拉申科没想到的是，自己这大半夜的乘车来到柏林城外的城郊小镇，柏林战役初期领袖师师部的旧址时。 在小镇里的火车站货场上见到的，却是另一位才华横溢的坦克设计大师，同样也是马拉申科的老熟人——“is7之父”沙什穆林同志。 “等等.......你和科京，你俩这是搞什么名堂？科京可刚走没几天呢，怎么你又跑柏林来了？难道祖国母亲最优秀的坦克设计师们，现在都流行到战场上来找灵感的吗？” 马拉申科这话，论语气那还是说得比较委婉而客气的，并不会让人感到有任何的不适，听上去倒更像是开玩笑一样。 而比起马拉申科这边的疑问，正在跟先一步带队过来接收装备的库尔巴洛夫，做情况说明的沙什穆林这边，则是在闻言转身之余笑着开口。 “怎么？难道祖国母亲最厉害的坦克英雄同志不欢迎我吗？” 相视一眼的一瞬间都能看清楚彼此眼神中的用意，不必多言的哈哈大笑，紧接着就伴随着敞开双臂的动作、直接熊抱在了一起。 “哈哈，可想死我了！有段时间没见了对吧？说说看，这次到底是什么风把伱给吹来了？” 如果说科京是设计重型坦克的天才，那么沙什穆林就毫无疑问称得上是设计重型坦克的鬼才了。 虽长期跟随科京左右负责各项设计，参与到各种试验或量产型的坦克方案当中。 但沙什穆林一直以来所负责的，尽是些子系统的设计，比如说is2和is6的火力系统设计均是由他来完成。 以“总师”身份挑大梁，承接一个完整独立的崭新坦克设计项目独当一面，在is7项目上，沙什穆林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而结果却是第一次的“处女作”，直接拿出了“震撼全球一整年”的作品，是名至实归的全人类迄今为止实际建成过的最强大重型坦克。 这种“提前早产”的超前设计与诞生过程，虽说固然少不了马拉申科这个脑子不属于本时间线土着的穿越者鼎力相助。 但有一说一，马拉申科从不觉得自己在超前武器的诞生上，占据了绝对大头的主要功劳。 科京也好、沙什穆林也罢，甚至卡拉什尼科夫都是同样的道理。 自己不过是把这些大佬设计师在未来几年内会搞定的杰作，用了一点点的“小手段”给“稍微”提前了一下而已。该是人家的功劳还是人家的，马拉申科过去从没想过去喧宾夺主、将功劳占为己有，将来也不会有这个想法。 不过这只是马拉申科自己这么觉得。 至于那些个大佬设计师怎么觉得，脑子里怎么想、怎么认为，那可就是人家的事，更由不得马拉申科去管了。 恰好，沙什穆林这趟专门到前线来亲自带队交货，一个很重要的目的便是和马拉申科当面谈谈。 毕竟某人在沙什穆林心目中的地位，那可是已经高到了“没有马拉申科同志就没有is7”的程度，现在这基于is7车体底盘诞生而来的战争巨械，又怎能不听听马拉申科是如何评价并给出意见？这对沙什穆林而言可是如稀世珍宝一般至关重要。 “将军同志，请允许我向你介绍，迄今为止红军最强大的试验性自行火炮，代号261工程的新式203毫米自行火炮。” “......” 等等，啥玩意儿？ 203毫米...卧......卧槽？？？ 马拉申科感到震惊是有原因的。 一来是这口径听上去属实过于骇人，见过122自行火炮、152自行火炮，可谁他妈听说过203毫米榴弹炮还能上车自走的？ 二来是眼前还没有实物，只能凭脑补想象但却又实在想不出那到底该是个什么玩意儿。 至于原因嘛，那自然是因为沙什穆林抬手介绍的“真正主角”，现在还是一副在火车平板车上盖着伪装布的状态，不见庐山真面目。 确实得说光看布子下面的形状，就能肯定这玩意儿绝对是一个大到前所未有的东西，至少在自行火炮这一块绝对是能刷新纪录。 但盖着布的朦胧轮廓，到底不如把布子掀掉之后看到的本体来得震撼。 当这身躯庞大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基于is7车体底盘改造而成，但实际建成尺寸却要比is7更加“高大威猛”的玩意儿出现在自己面前之时。 这眨巴着眼睛的马拉申科现在的状态是连下巴都合不上了，你沙什穆林这次整的这狠活儿，那是真的能“震撼老马一整年”不带吹的。 “就......就还真的把203榴弹炮给架车上了？？？” 看到马拉申科惊讶成如此这般的表情，要说一旁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沙什穆林不高兴、那是不可能的。 甚至可以说何止是高兴那么简单，现在简直都他妈要成狂喜了，能让马拉申科同志都深感震撼加意外的作品何尝不是一种奖励？更加信心倍增的沙什穆林随即便开始了主动介绍。 “如您所见，将军同志，新的自行火炮是基于is7重型坦克的车体底盘改进而来的。“ “秉持着我们红军一贯的增强通用性，和充分发挥一款定型设计方案横向潜力的传统，对is7重型坦克的车体底盘进行自行火炮改造的方案，在260工程方案确定定型的时候就已经启动开始了。“ “因为两个工程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故而我们选择了261工程作为项目代号。” “is7的底盘是迄今为止承载力和机动性最好的重型底盘，这一强大的既有平台赋予了261工程以无限可能。我们的设计团队得以将最强大的设计方案整合而出，一些之前只敢、只能停留在纸上和想象中的设计这下全部都可以尝试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这门24倍径的203毫米主炮。” 第2881章 我们努力了，但暂时没成功 第2906章 我们努力了，但暂时没成功 “尽管is7的底盘非常非常强大，呃...我没有吹嘘作品的意思，将军同志，但这确实是我们在改造方案里拿到过的最好平台，没有之一。” “但是b-4型203毫米榴弹炮还是来得太大太重，我们论证了多种设计方案，并结合了之前失败的s-51方案的经验教训，最终认定即便是搭载在is7的底盘上，仍然要对b-4型榴弹炮进行大刀阔斧的适应性改造。” “为了能使它顺利上车，我们保留了其高效的双重驻退复进系统，并且专门设计了一个新型的炮口制退器，采用了和is7重型坦克的130主炮相同的胡椒瓶式炮口制退器结构，实战反馈表明这是一种非常高效的成功设计。” “当它被应用在203毫米榴弹炮上之后，测试数据表面它依然能发挥出色的效果，能够将该炮的后坐力减少65%以上。虽然比不上is7的主炮制退器那么高效，但它的发射药量毕竟太大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超预期了，我们一开始的目标是减少掉至少6成的后坐力。” 相比起之前那个开一炮都能把车震翻，把斯大林之锤直接原封不动，以换头术移植的方式搞上了kv-1底盘的s-51失败作品。 眼前的261工程主炮最大的特点，便是其本就巨粗无比的炮管子前端，顶上了个更粗更大的巨型胡椒瓶式炮口制退器。在构型上和is7的130主炮炮口制退器长得一模一样，乍一看就好像是个等比例放大版本。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有成熟的货架产品那就直接移植拿来用，是战争年代最适合的上上之选。红军过去以往一直都这么干，并且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效。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is6那个啥新东西都没有，纯靠成熟货架产品加整合设计快速攒出来的玩意儿，直接把你德棍的东线后半程装甲战事，打成了一部“往事不堪回首”的“血泪史”。 就算是后来洗头佬重新启用古德里安，再度出山的老古面对着is6这种邪了门的超级铁王八，那也还是被打得头皮发麻、一筹莫展、徒呼奈何。 所以把is7上已经被证明为非常成功的炮口制退器，修修改改稍加放大给移植到203巨炮上，马拉申科也觉得这活儿整得挺好、是咱斯拉夫人该有的风格。 望着马拉申科那一边听着解说、一边连连点头报以无声认可的表情，信心更加倍增的沙什穆林随即手指着那平板车上的超级巨兽继续说道。 “高效的炮口制退器加双重驻退复进系统，还要再算上基于260工程得来的强大承载底盘。” “靶场试射结果表明这门改进型巨炮上车之后的后坐力，已经被降低到了可接受的范围内。尽管表面上看它的后坐力依然非常强大，远超is7原本的130毫米主炮，每次开火都能让全车颤抖外加倒退50-60公分不等。” “但相比起失败的s-51方案，这样的结果已经是非常喜人了。火炮在上车测试后的后坐力表现，也同样要远强于其原型基准版b-4榴弹炮。” “后者使用拖拉机底盘承载开火时的后退距离更远、后坐力反馈更强，基于此对比情况，我们认为对主炮的一系列针对性改进设计是相对成功的、可被接受的。” “您......觉得呢？将军同志。” 如果是单从沙什穆林的叙述来看，那么毫无疑问，如此成功的针对性改进设计已经到了足以“令人狂喜”的地步了。 但具体表现如何，马拉申科不好现在就妄下定论。 毕竟靶场测试是一回事，投入实战又是另一回事。 模拟考试次次优等的尖子生，不一定上了高考考场还能继续牛逼，心慌尿急加害怕也是有可能当场翻车的。 所以对于沙什穆林的试探性发问，稍加思索的马拉申科却是给出了一个既不打击沙什穆林，又不至于把话说得太满导致自己日后被打脸的评价。 “我个人持乐观和积极倾向，你继续讲，我在听。” “好的，将军同志。” 自己也知道马拉申科不可能光听介绍，就当众大喊“卧槽牛逼，我他妈就要这个，爽死！”。 心里有谱的沙什穆林光是听到马拉申科报积极乐观的倾向意见，这就已经很满足了，也更加有了继续把话说下去的勇气和信心。 “之前我们收到了许多前线作战反馈，其中有不少车组都表示，如果我们的自行火炮拥有一个坦克那样的可旋转炮塔就好了，那对作战灵活度和综合战力会有极大的提升。” “is7是个足够好的平台，我们也想在这一平台上完成独立可旋转炮塔的创新，并进行了多方案的论证尝试，其中几个比较好的方案甚至还搭建了台架模型和上车测试。” “但很遗憾，将军同志。” “一系列论证和测试的结果表明，目前我们现有的技术，暂不支持将203毫米主炮装进独立可旋转炮塔里进行设计。炮塔座圈尺寸和方向机效率、可靠性都出现了令人难以接受的问题，搭载203毫米主炮的独立可旋转炮塔实在是来得太大太重，就算是is7的底盘如此优秀也.......” 话到一半颇有些遗憾的沙什穆林欲言又止，稍事沉思后还是主动选择将话语进行下去。 “但我们不会放弃的，将军同志。” “固定战斗室的设计只是一个相对妥协之作，独立可旋转炮塔的设计方案我们会继续进行下去。不过这种临时妥协性的方案也不是一无是处，比如说更加宽大的后置固定战斗室，甚至足以容纳下203毫米炮弹规格的半自动装弹机，采用和is7的炮塔尾端半自动装弹机相同原理的设计。” “如此一来，这至少解决了203毫米巨炮装填困难的问题，就算是塞进全封闭的装甲战斗室内也不是问题。装填效率不但没有下降，相对于原型而言反而获得了巨大的提升。” 望着眼前这形似“费迪南式布局”的is7底盘自行火炮，一边听一边看、结合自己理解的马拉申科，算是基本弄清楚了这玩意儿的设计内构。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驾驶舱前置、动力舱中置，然后将原本倾斜的车体后部拉平改为垂直，安置了一个巨大的全封闭装甲战斗室，对吗？” “是的，将军同志。您的理解非常正确，基本内构就是这样，并且......” 话音未落之余又手指了指261工程车垂直的车屁股，从自己所处位置看去，确实能看到一个巨大尾门的马拉申科似乎理解了什么，而沙什穆林紧随其后的话语则脱口而出。 “弹药补给会变得前所未有顺畅，将军同志。战斗室后置布局的另一个好处，就是能从车尾开门直接补充炮弹，哪怕弹丸和药筒的尺寸再大也不是问题，在安全性和效率上都有保证。” 第2882章 好处多多 第2907章 好处多多 沙什穆林这边的解释还没说完，那些七手八脚爬上车去准备卸货下车的战士们，此时此刻已经找到了进入这辆钢铁巨兽的办法、将之开动起来。 “另外，因为是使用is7底盘改造得来的变种车，所以不但在零部件通用性上有很高的保证，尤其是最复杂的动力系统。除了将动力舱改为中置布局外，几乎和is7没什么不同。” “所以261工程车的设计，不但能够极大地减轻后勤保障的压力，在人员操作和维护保养的熟练度上也很有保障。至少驾驶操纵系统和原版的is7没有任何区别，准确地说，只要会熟练驾驶is7，那么进到261工程车里就会有回家的感觉。” “唔......这确实很棒。” 在沙什穆林与马拉申科这对话的间隙，进入到车体前端驾驶舱内的驾驶员，已经将身形巨大、高大威猛更甚于is7的261工程车从平板车上给开了下来，轰隆隆地驶上了货场地面。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动力舱中置、分隔了战斗室与驾驶舱的缘故。 所以261工程车和过去以往的红军自行火炮人员进出方式大有不同，准确来说，应当是更近似于未来世界真正的自行火炮车组进出方式。 即驾驶员从车体前端正上方单独的开口舱门进入，逃生舱门则被设置在了脚底正下方的车体地板上，一舱一人拥有自己独立的进出舱门。 至于和后方战斗室内的其他车组成员沟通，隔了个动力舱的布局变化下再靠拿嘴巴去喊，那肯定是不行了。内置在坦克帽内、就在耳边近在咫尺的车组无线电通讯系统将会解决问题，倒也不怕驾驶员光顾着开车听不到喊话。 至于车体后部战斗室内的四人：车长、炮手，以及双装填手，则是共同使用车体尾部的舱门来进出。 因为没有设置炮塔，整个战斗室和车体从底盘中段开始融合成了一体，所以如果从261工程车的后视图来看这车的话，会发现这车整个就是一面铜墙铁壁的垂直车屁股上，开了一扇尺寸相当大的门。 具体大到什么程度呢？ 因为is7的底盘本身就尺寸巨大的缘故，再加上更高的融合战斗室加高高度，最终导致这扇被开在车屁股上的人员进出与弹药补给车门，那简直是比bmp43上的专供步兵从车尾进出的车门还要尺寸更大。 望着操作熟练的车组将这台超级战争巨兽，开到了距离自己很近的位置、就几步远才缓缓停车。 能够直观感受到这玩意儿强大的视觉冲击力与强烈震撼感，可以发誓地说面前的这辆钢铁巨兽，比自己过去以往看到的任何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都要更让人大呼“卧槽”，内心中其实已经翻滚不息的马拉申科依旧保持镇定的状态再次开口。 “所以......这个东西，它的重量情况如何？对比原本的is7变化大吗？” 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重量这一重要的属性，绝对是考验任何一款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的核心考题之一。 马拉申科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is7，这种战斗全重高达70吨的钢铁巨兽，虽然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火力和极度夸张的防御力、机动性更是震惊四座。 但唯独那70吨的战斗全重成了唯一的“小辫子”，被一部分在各种意义上看is7不顺眼的人揪住不放、拿来说事。甚至以此为由，建议停产这一有史以来人类实际建造过的最强大重型坦克。 诚然这个70吨的战斗全重确实限制了is7的作战环境，很多糟糕的烂泥地和翻浆地以及承载力不够、不稳固的桥梁，那都是is7避之不及的地方。 这种超级大家伙要是一旦陷进去或者翻车，老天，光是把这玩意儿如何弄出来都够让人头疼的了，至于其它什么杂七杂八和细枝末节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呢，马拉申科信奉的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否定一款武器不是看它的弱点如何，而是看它的优点到底能在战场上转化出多大的己方优势。 这就像是一种交换、一单交易。 只要这东西作为一款技术装备，对己方转化出的战场优势足够大、足够强，强到让人不忍心放弃扔了它，那忍一忍它的短板和缺点，甚至专门为此提供更好的保障来进行一定的后天弥补，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不是吗？ 直接的例子就是b-4榴弹炮。 斯大林之锤重吗？很重。 斯大林之锤笨吗？很笨。 斯大林之锤难伺候吗？开玩笑，那他娘的是相当难伺候。 但反对者的废话再多，也不如一句话来的有效实用——敌人怕它。 不是那种蛊惑人心、故意说假话来迷惑的怕，而是一听到这玩意儿炮声就会肝胆俱裂，任何坚不可摧的野战防御工事在其面前都形同窗户纸、被摧枯拉朽间一捅就破，是被这东西骇人的破坏力硬生生打出来的那种怕。 所以红军不但没抛弃斯大林之锤，反而在攻城拔寨的战斗中，将其用在合适的战场环境下、屡建奇功。 同样的道理对is7来说也是一样。 你把技术装备都用不到正向上，你害搁这儿说她不好用？ 你会用个锤子的装备，这便是马拉申科对那些is7反对者唯一的评价。 火力、机动、防御力三大指标都全线拉满了，就一个重量说不过去还要啥自行车啊？真以为自己是造无敌神器吗？醒醒，这是造战争机器，只要是拿来打仗的东西就不会毫无弱点，差不多得了。 现在，马拉申科询问有关于261工程车重量的问题。 不是说质疑或者否定这东西，而是先探一探重量的底、好让自己心里有个数。 只要知道了这玩意儿的重量，那它能被用到什么场合，能在什么样的战场环境下发挥出最强战力，马拉申科就能评估个八九不离十了，这是一名合格装甲兵统帅的必备技能。 而沙什穆林接下来的回答，倒也确实没让咱老马同志大失所望。 第2883章 什么叫好装备 第2908章 什么叫好装备？ “因为移除了原本炮塔的缘故，机构重量上被减轻了不少，至少相当一部分底盘穹甲和方向机之类的重量不用再考虑了。” “所以虽然新设的战斗室装甲敷设面积，相比原来的炮塔有所增加，毕竟要容纳那门尺寸更大的203毫米巨炮。但是一减一增之间最终的总重量差距却并不大，261工程车的综合防御力依然与原版is7处在同一水准，可以被用作正面战场抵近强击。” “而且因为采用了新型夹层复合装甲，而非传统均质钢的缘故，全车装甲总吨位占比得以进一步下降。但依然保留了能够有效防御现有已知的，和下一阶段预估可能出现更强的敌动能穿甲，和化学破甲武器的能力。” “做完了以上这一切设计论证并实践应用后，最终建成的261工程车战斗全重只比量产型的is7重型坦克稍高，仅71.8吨。” “因为是早期原型车的缘故，所以某些设计还并不是算完美。比如炮盾和战斗室构型我们打算再改改，几轮试车场跑下来之后发现一些冗余重量可以被继续降低。” “所以我们预估，如果261工程车最终能够被准许量产的话，我们有信心将它的战斗全重压低到70吨以下，同时保证其综合战力。” “您.....还满意吗？将军同志。” 因为由马拉申科提出，并由科京团队设计成功的新型复合装甲构型，已经开始大范围采用的缘故。 所以除了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库尔巴洛夫手里那几辆早期型的is7原型车，以及极初期型预生产批次的十来辆is7，还没有采用新型复合装甲构型外。 实际铺开生产线的一批次量产型is7，已经全面采用了新构型的复合装甲。 得以在确保了防护性能、尤其是大幅提升了抗化学能破甲武器防御的同时，还降低了不少的重量。 所以除了那满打满算还不到20辆的早期is7之外，余下所有的量产型is7，战斗全重都已经来到了64吨，整整6吨的装甲减重不得不说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毕竟你一辆坦克的战斗全重，那也不全是装甲重量不是？结构重量和子系统重量也得考虑、而且还占比不小，装甲重量占比虽然很大但并不是全部，所以能一刀砍下来6吨真的已经相当牛逼了。 同理，也是因为新型复合装甲构型的应用，像261工程这么个扛着203巨炮、身披重甲的全封闭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敢说自己能把量产型的战斗全重压到70吨以下，摒弃了死沉的传统均质钢装甲是个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原因。 这样的结果对于马拉申科而言如何？ 那你光看看现在老马同志，那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的表情就知道。 一支重型合成化、拥有独立作战能力的野战集群，能在什么样的战场环境下发挥最大战力，那确实得看这支野战集群拥有的最重型装备是个啥吨位。最重的那款装备决定了这支合成化集群，能在什么样的战场环境下满状态打仗。 将理论转化为实践操作来说。 目前领袖师最重的装备，那无非就是马拉申科和拉夫里年科、库尔巴洛夫等人的早期型is7，这些70吨战斗全重的大家伙决定了领袖师能在什么地方打最狠的仗。 换言之，只要新来的装备没有超过70吨这个上限，或者是略微超了一丢丢、但本质上仍然和is7处在同一吨位级，单位功重比和战术机动性也非常接近甚至保持一致的话。 那么这款新来的“大家伙”，就不需要领袖师师机关去重新修订作战纲要，不用再因为这款新装备而调整战役战术编排，也不会因为这款新装备的加入，而导致领袖师的横向作战环境被进一步缩窄。 过去没这玩意儿的时候能去的地方，现在有了这玩意儿也一样能去。 马拉申科身为师长需要考虑的东西便包含以上这些，而不止是这车有多好、这车有多强，摆在面前有多他妈震撼、多他妈香。 一款新装备，对自己部队现行的作战纲要和战役战术编排有没有影响，这可是屁股坐在老马现在的位置上，谁忽视谁就渎职、就傻逼的大事。 以战士的视角来看，它香得批爆。别说是开出去揍人了，就是开出去游街估计都能把德棍吓得流尿。 以指挥员的身份来看，它的到来不需要一大堆麻烦的另起炉灶和重新修订，属于是到手以后放进现有的体系内，给它找准了定位就立刻能用。 什么叫好装备？ 这就叫，也就这么简单。 至于一旁试探着发问，还不确定将军同志满不满意而心怀忐忑的沙什穆林那边，则是在下一秒就听到了让他心里大石头落地的答案。 “等你回去的时候我给伱手写个便条，我随便写点评价和建议，然后在结尾再附上一句话......” 话还没说完的马拉申科已经开始向近在咫尺的261工程车走去，而一旁的沙什穆林则赶紧跟了上来、生怕听漏了什么，直至来到车尾时才终于听到了马拉申科最后的话。 “不论是出于威慑还是实战，从其设计成果来看这都是我们所需要的，这是来自马拉申科的建议。” 将手搭到了已经下车的车组留下来、还没关上的车门之上，探着脑袋向车内四下张望了一番的马拉申科随即再次开口。 “一起进去瞧瞧？总师同志就好人做到底，给我介绍介绍里面的情况？” “啊......哦，好的没问题！乐意至极，将军同志。” 带着狂喜还没完全回过劲儿来的沙什穆林，从车尾尾门一起进到了战斗室里。 刚一进来还得先低头弯腰，防止脑袋撞到头顶半自动装弹机上的马拉申科，又猫着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直到来到临近炮闩的位置上才终于算是能挺起腰板。 “可以啊，这空间，可比原来的is7宽敞多了，简直就像单间出租屋和三室两厅对比的感觉。” 没听懂师长同志那后半句形容是啥意思的沙什穆林，稍晚一步跟在马拉申科后面也猫着腰钻了进来，并来到了炮闩的另一侧、和马拉申科面对面。 现在二人所处的地方，正是主\\副双装填手各自的战斗位置。 “嗯......对了，我刚才一进来还想起个问题，你这次来总共带来了多少这玩意儿？别告诉我就这一辆。” 问题并不与战斗室内构直接相关，这倒是让准备回答专业技术问题的沙什穆林稍有意外，不过倒也不是什么需要思考太久的难题便是。 “总共5辆，将军同志。” “5辆？” 马拉申科听见这话直接乐了，几乎可以说是瞬间就明白了沙什穆林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看来你是一开始就打算走我这条捷径，让我给用实战反馈报告给你背书，对不对？” 第2884章 不走寻常路 第2909章 不走寻常路 被马拉申科一语说中了心事的沙什穆林显得有些......嗯，不好意思，至少不是那么的太过于好意思。 通常来说，红军对一款新式装备的研发要先提需求、列指标，各院所根据招标需求进行设计论证，交由军方审定评估。等通过以后再建造原型试验装备，进行试验场测试评选，最终被红军选定的优胜者将会进入量产。 虽然海陆空军从坦克大炮到飞机军舰，再到步枪甚至手榴弹的研发细节有所不同，但大体上都是走这么个流程，至少在卫国战争爆发前是这样的。 至于说卫国战争爆发后的事...... 如果这条时间线没有被穿越者扰动，如果这条时间线里的马拉申科，还像既有历史中那样牺牲在1941年的祖国边境，到死也只是数百万牺牲的红军将士中无名无姓的一员，娜塔莉亚也因为他的死而殉情。 甚至因为是个孤儿出身，到死连个记挂和悼念他的亲人都没有的话。 那么大抵这条时间线里的红军装备，还是该咋研发就咋研发，既有历史中怎么搞、这里也还是一样，不会产生一丁点的时间线变动。 但马拉申科来了，没死在1941年的祖国边境，还被赋予二次生命、魂穿附体了，那这他妈的各种精彩和操蛋故事就得另说了。 马拉申科开创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新装备研发道路。 准确来说的话，这不算什么正经八百的装备研发道路；军事是一门严谨讲科学的学科，而马拉申科这里讲的却不是科学和严谨，而是讲关系、背景、人脉还有走后门。 听上去挺扯的对吧？ 但实际执行起来得到的结果却是真的有用。 就好像是买彩票连续中百万大奖一样的神乎其神、令人难以置信，但现实就是经由马拉申科提议、建议、参与设计、并最终点头认可的那些个装备。 大到坦克步战车，小到步枪火箭筒。 就他妈的没有一样是不成功的，你要硬说那些个玩意儿个个都是“神器”，当然也没问题，只不过咱共产主义者不兴“神器”这一套便是。 有了最初的几次成功，在意识到马拉申科超前的思维和精准的设计思路，能够给红军的装备研发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优势后。 面对这有些解释不通的现实，走务实主义路线的朱可夫、瓦图京、华西列夫斯基，甚至是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都认可了这件事，认可了他马拉申科不在通常逻辑评判的标准范围之内。 你用划定边界的规矩和常理去限制他，往他身上套，那么大抵能得到的唯一结果便是“埋没了人才”，也葬送了自己的机遇。 就像之前朱可夫和瓦图京某次见面聊天时所说的那样。 不是凡事都得认死理地去追寻“到底为什么？”，机会留给有行动、敢于付诸实践的人，而不是留在原地净搁那儿问“到底为什么？”的人。 所以至少在马拉申科“失败”一次之前，朱可夫都决定对其报以无条件支持，还动用了自己的人脉来疏通关系，哪怕是搁斯大林同志跟前也变着法地给马拉申科说好话，就为了替他铺平道路、扫清障碍。 有了如此强大的背书靠山，马拉申科直接跳出了固有的装备研发流程之外，带着科京、卡拉什尼科夫等一帮老铁，按照自己脑子里带来的那些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短平快地为红军搞出了一大票“震撼呐粹一整年”的牛逼玩意儿。 “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把呐粹打得嗷嗷叫，红军战士们用过都说好。 那你还要啥自行车、讲什么多余批话？于装备而言，有这些那就够了，这可是无数新装备都梦寐以求而求之不得的结果，所以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净整烂活儿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多宰几个呐粹渣滓、为他们降下红军铁拳。 诚然也有不服的人问，为什么就他马拉申科能搞特殊？为什么就他马拉申科能不受限制？为什么就他马拉申科能按自己的想法捣鼓新式装备，还有那么多牛逼的军工大佬愿意陪着他一起疯、一起干？ 对于此类质疑和问题的回答，至少在朱可夫遇上的时候是非常统一的。 “伱行你上，有本事你也搞个放眼全球同类型装备无敌手的“惊世之作”出来。让那些个军工专家、各路总师对你刮目相看，争着抢着想和你合作搭伙，都恨不得把你脑子掏干净、把里面的东西全写在纸上，看看到底还有多少金子般的知识。” “要是不行，麻烦别哔哔了好吗？你没有工作吗？军人负责战斗、农民负责种植、工人负责生产，去干你该干的事好吗？忘记斯大林同志说过“不劳动者不得食”的话了吗？” “站在军人同志保卫下的安全之地，吃着农民同志种出来的粮食，穿着工人同志生产出来的衣服，活在列宁同志引导开创出的祖国。却不干正事儿净搁这儿说批话，质疑一个为祖国做出杰出贡献的红军英雄，羡慕、嫉妒人家，见不得别人好、别人强，不觉得心里有愧吗？” 作为科京团队的一员，沙什穆林当然知道对于一个军工人而言，能傍上马拉申科这尊靠山到底意味着什么。 总师就好比是为人父母，呕心沥血的新式武器装备就是自己的孩子，而马拉申科就是那个牛逼到不行的顶级老师。是真的能让自己的孩子变得无限趋于完美，变得真正成为一件战争利器，变得真正能获得百万红军将士的认可的。 争名逐利之事不可否认，但这世上的事并不是非黑即白。 至少从沙什穆林的眼里，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能读到的期待、憧憬，那种希望自己的杰作变得优秀可靠而强大、成为战争利器的殷切希望，是远高于对争名逐利的渴望的。 什么人该帮，什么人不值得自己帮，马拉申科心里当然有杆秤。 这不是钱与权的问题，而是真正的凭实力、讲能力说话；至少得先过了马拉申科这关获得认可，然后再说别的事。 要是有人真以为钱和权，能搞定马拉申科这号把“身份尊贵”和“荣华富贵”塞进马桶里不说，还得给上面再拉泡屎才算完事的人，那可真就是太天真了。 “是的，将军同志，我......我确实希望能从您这里收集到更多的信息，希望您能为261工程出具一份实战反馈报告书。正因如此，我们才建造了超额的5辆原型车来确保足够。” 自己猜得没错，沙什穆林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真心换真心的感觉当然是舒服的，毕竟男情女爱都讲究个“双向奔赴”，更何况这事儿。 至于说答案，那至少在个人主观意愿上，马拉申科还是非常愿意接下这“私活儿”的。 “行，交给我了。但我把丑化说在前头，要是你这东西不好用，那你可别指望我在报告里睁眼说瞎话、胡扯一通。” 听罢马拉申科此言，彼此间又对视一眼。 片刻后，从261工程车里传来的尽是二人一阵爽朗的笑声。 第2885章 我们都无愧于红旗下的誓言 第2910章 我们都无愧于红旗下的誓言 这趟在卫国战争胜利前的最后时刻，开抵到柏林近郊来专程交付装备的军列上，搭载的可不光只有强大而神秘的新式自行火炮这一款装备。 考虑到前线战损和补充需要，沙什穆林还为马拉申科一并带来了来自列宁格勒的“土特产”，由基洛夫厂最新打造的第一批次正式量产型is7重型坦克，总数一共18辆。 因为先前已经接收过一批正式量产型is7的缘故，知道这东西有多强、多好用的马拉申科，在得知又有新车交付后自然是“喜形于色”。 最近这些日子也确实战损了一部分is7，从泽洛高地一路打到柏林城下，再从柏林城下一路打到现在的国会大厦跟前。虽强不假，但也绝非无敌的is7战损和严重故障、需返厂大修的数量，也早已上了两位数。 虽说最终一战用不着领袖师再倾尽全力了，明日的国会大厦攻坚战无非就是踩死一只快断气的老鼠。 但考虑到老朱同志那边，跟自己叮咛过的在柏林之战结束后，对于大件装备还有某种硬性刚需的现实情况。 那马拉申科自然是“来者不拒”，新交付的主力装备当然越多越好。 “好啊，有了这些新车，正好能给那些暂时无车可用的车组补一补，把缺编的装备补充上。你的支援很及时嘛，沙什穆林同志。” 马拉申科这边不吝夸赞，刚刚干到总师这个位置上独当一面没多久的沙什穆林，那自当是非常受用也欢喜的。 而面对马拉申科接下来突然发出的邀请，沙什穆林这边却又有些面露难色。 “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虽然现在下肯定的结论显得有些说大话、为时过早，但明天这时候我们大概正在开庆功宴。你应该明白，这场战争、这最后一战，已经马上就要结束了。” “所以伱不妨留下来，参与参与后续活动，不止是庆功宴。” “我敢打赌，柏林城里接下来的活动肯定会让你激动万分的，尤其是你身为is7，还有这261工程的总师，那样的时刻正适合你来亲眼见证。” “老实说这样的机会也可能这辈子就这一回，我觉得你要是拒绝、那大概率会后悔，会时不时地遐想“如果”来度过很多时间。” 知道“不该自己问的别问”这道理，尤其是在跟马拉申科这种能接触到海量高级军事机密的人说话，沙什穆林就更是谨小慎微。只管听着受用就行，别问那么多为什么、咋回事。 更加知道按马拉申科为人处事的性格，能把话说到这份上那估计就已经是极限了，要是搁别的将军跟前听到同样的话，那保不齐还得再删减个百分之五六七八十的。 所以该怎么回答，面露难色却也在认真思考的沙什穆林，在稍等片刻后还是略有遗憾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恐怕......不太行，将军同志。” “我理解您的好意，也万分感谢您。事实上我确实非常想留下来，亲眼见证伟大祖国胜利的时刻。” “但是您也知道，列宁格勒自打去年光复之后就一直在进行紧张的重建，至于基洛夫厂更是在呐粹封锁围困间变得一团糟。” “我们一边要组织重建，翻修和扩建新的厂房、添置生产线；另一边还要统筹生产，保质保量完成上级分配的生产任务，为前线将士们交付足够多的强力装备。这其中大部分还都是相对复杂、工时更长，工艺工法升级过的新装备。” “厂里那边还在等我回去，生产和改扩建都不能离了人太久。” “只是这一趟奔赴前线来当面见您，还是趁着科京同志来基洛夫厂考察指导工作期间，趁着这机会进行的。现在厂里那边全靠科京同志顶着，但他也不能在列宁格勒待太久，他自己也有一堆生产任务等着他回去盯，还得带团队。” “......嗯，原来如此。” 边走边聊间已经离开了261工程车，来到了车站站台上相伴而行。 转头望着身边军列上这一纵排开的崭新is7重型坦克正在被卸车，又继续扭头看了看那几辆已经开到货场上，正如同大明星一般，被一群好奇又欢笑着的领袖师指战员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甚至连自己的左膀右臂之一，旅长同志库尔巴洛夫上校都是如此。 隐约之间感觉自己能看见“英鬼美畜”的下巴掉在地上是啥场面的马拉申科，情不自禁中有些感叹。 感叹着这样精彩的场面要是总师同志没能亲眼看到，那确实是相当遗憾。 “这样，不如你先回去，先去忙你的事。” “我呢，给领导吹吹耳风，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把你写在嘉宾名单上，安排你过来。你自己回去也努努力，给上级表达表达，就说自己有参与相关活动的意愿。” “兴许，这一来一回之间，你不就能过不了多久再重返柏林了吗？” “啊这......” 沙什穆林还从没想到这事儿居然能这么操作，但顺着马拉申科这话往下仔细一想。 呃......好像，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嘿？最起码它有可操作空间和还不低的成功可能性，不是吗？ “行了，你也别犹豫了，我替你拿主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眼瞅着沙什穆林明显有那意思、有想参加的欲望，自作主张的马拉申科便“强制干预”了一会，大包大揽地公然表示“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 有马拉申科这一片好意，沙什穆林再说拒绝也不好意思。 将军敬酒你空杯、将军夹菜你转桌，能干到总师位置上的人憨批不到这程度，知道马拉申科这也是真心为自己好、那就自然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明白了，将军同志。不管这事能不能成，都先谢谢您了，我也期待能在红军胜利后的柏林城与您再次相见。” “哈哈，好，那一言为定。眼下这会儿还在打仗，前线上战事紧张，我就不置办酒席给你接风洗尘了。” “不瞒你说，我今儿的晚饭也是嚼干面包兑水对付的。但话又说回来，现在想来，如今吃到嘴里的每一口东西，都比当初列宁格勒饿得想吃土那会儿要强太多了啊，这何尝不是一种向好与胜利？” 马拉申科过去曾在列宁格勒战斗过，而沙什穆林现在也在列宁格勒继续战斗着。 一种无形的羁绊将二人紧密相连在一起，彼此之间产生了共鸣、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对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迄今为止所经历的一切，同样颇为感慨的沙什穆林，也不禁抬头仰望着同一片星空、感叹着开口。 “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如此，我们做到了，将军同志。你、我，还有所有并肩作战、奋战至今的同志们，我们都无愧于红旗下的誓言。” 第2886章 如何使用 第2911章 如何使用 正所谓好人做到底，帮忙帮到家。 专程赶来前线上见马拉申科一面的沙什穆林，可不止给马拉申科送来了最新式的武器装备补充，顺带还给马拉申科解决了怎么将之立刻投入使用的问题。 新式武器装备，尤其是对于重型武器而言，这可不是像游戏里研发科技树那样，只要新车研发完毕、点亮且购买了，就能立刻配上成员组开上战场大杀四方的。 越是复杂的重型武器，就越考验成员组对装备的熟练度和掌握能力。 对于此前从未接触过的新式重型武器而言，从列装入役到形成实际战斗力，这还需要一个不可忽视、无法跳过的过程。总不可能说你今天接装了新式重甲战车，明天就能开到战场上大杀四方、猛轰德棍，这压根没可能。 军事学是一门严谨且讲科学的高深学问，再好的武器追根溯源，都免不了需要人来操作的回归本质。 所以光有好装备，这还不够；如果沙什穆林想要自己的新作品交付领袖师后，能立刻投入战场、在所剩无几的战争时间结束前，尽可能多的获取到宝贵的实战信息的话，那么就必须直面“如何快速形成实际战斗力”这问题。 而沙什穆林给出的最终解决办法，堪称是“简单粗暴”，但却异常有效。 既然领袖师的战士不熟悉我的新作品，那么我把熟悉我新作品的人，连人带车一起打包送到领袖师去不就完了？ 于是乎，马拉申科现在不止接到了这一批总计5辆的261工程原型车，还打包收到了随车赠送的5个熟练车组。 按照沙什穆林的说法，这5个车组本来是厂方的试车员团队，是红军坦克兵驻厂方人员的一部分。所以理所以当也是红军现役坦克兵，而且是富有经验的老牌坦克兵车组。 按理说试车员车组这种比较宝贵的高价值技术人才，一般情况下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上前线的，沙什穆林也没有调动这些人执行试车任务以外的权力。 不过谁让咱老马同志不是一般人呢？ 寻思着这事儿很有必要的沙什穆林亲自提笔，写了份报告给上面申请了上去，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一切必要的条件和现实情况，并表示这是将新式自行火炮交由领袖师，进行实战检验的最后机会。 如果在形成战斗力的过程中耗费太多时间，那么就可能丧失这一最后的宝贵机会，故而恳请上级批准调用试车员团队随车参与最后的前线战事。 因为这份报告跟马拉申科和领袖师扯上了关系，上级装备部那边收到报告以后也不敢怠慢，意识到了事态的不简单之后，很快就把报告传递到了红军的总参谋长同志——华西列夫斯基手里。 而华西列夫斯基呢，那又是个和朱可夫的私交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的人；加之马拉申科也是众所周知的“朱大帅的人”，稍微寻思一下便决定将这份报告转手给到了朱可夫那边，看看老朱同志对此有啥意见。 你问老朱同志有啥意见，那还能有啥意见？ 无非就是“建议批准，并请有关部门和单位予以协助配合”完事呗，一直以来都对马拉申科报以鼎力支持的老朱同志，在区区几辆车、几组人手这种事上还是能做主的。 得到了老友意见的华西列夫斯基也没多想，整了份许可命令便拍发了出去。 这件事从后方到前线、再从前线转回后方绕了几个来回，最终就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虽说沙什穆林办这事有点“未经沟通就扯上马拉申科大旗”的意思，不过马拉申科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和意见。 毕竟时间不等人的特殊情况就在这儿摆着，沙什穆林真要是跟马拉申科沟通了再写报告申请，那就算事情办成、把车送到前线上来，估计那时候也黄花菜都凉了。 这些个钢铁大块头除了搁街道上转两圈，也没法参加实战、让德棍感受正义了。 特殊情况那就特事特办，总之现在的结果是车子赶上了最后一仗、及时交付到位，并且马拉申科看这些个超级大块头玩意儿也挺顺眼、第一印象甚是欢喜，有以上这些结果那就已经足够了。 “这些大家伙真是不错，师长同志。不过这些炮，您打算如何分配使用呢？” 送走了连留下来过夜都没时间，交完车、说完事之后连夜启程就往回赶的沙什穆林，马拉申科和库尔巴洛夫一起踏上了返回柏林城内前线的路程。 对方才那些刚刚到手的大家伙的压倒性震撼力，依然感到“心有余悸”的库尔巴洛夫，也不免对其用途心生好奇，随即主动向着身旁同在车子后座上的师长同志开口发问。 “那些东西其实严格来说，不应该是装备到我们师一级单位的，用作军\\集团军属支援火力倒是比较适合。” “但是凡事有例外，既然现在装备已经到手，再去讨论它该装备到哪一级就显得没有必要。” “车子太少只有5辆，暂时先成立一个师属的重炮连，指挥权在师机关这一层，如果战时有需要可以下放指挥权，毕竟这东西不止是火力支援装备，也可以是前线攻城突击装备。” “上了火线再把指挥权捏在师机关一层，那就有点战场微操的意思了，没必要这么搞，具体的前线指挥可以由旅一级来负责。” 马拉申科一直以来都对担负攻城拔寨的前线突击装备下放权限很大，哪怕是tos-1这种极为宝贵、在领袖师都是宝贝疙瘩的东西。只要上了火线，那么指挥权必定会根据战场态势做下放调整，用在哪个方向上突击、就把指挥权下放到具体战区级的哪一层。 师机关只负责作战方向指派调度，不负责具体的战术布置指挥，后者则由接收了下放指挥权的旅级机关单位来具体负责。 听到马拉申科这次继续按照过去的老传统照办，基本能理解会是个啥情况的库尔巴洛夫略微点头，但紧随其后的另一个问题也很快脱口而出。 “那...师长同志，明天这支重炮连具体配属给哪部分使用呢？还是说要放在炮兵阵地上，担负火力支援而非前线突击任务。” 第2887章 旗帜 第2912章 旗帜 不必多说，库尔巴洛夫这话一开口就“很有内味儿”了。 作为和“瘸腿旅长”朝夕相处的老上级、老领导，马拉申科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自己手下的得力大将这是有点小想法了。 不过这也无妨，毕竟那些强壮而庞大、极具破坏力的战争机器，天生就对热血沸腾的纯爷们拥有极强的大规模杀伤力，这一点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正经军人都不能免俗。 严格来说，这些个冰冷大铁家伙对纯爷们的杀伤力、征服力，那可真就是比靓丽异性来得更大。 现在库尔巴洛夫的状态，自然也是如此。 “想把这些大家伙划拉到手下爽爽了？” 马拉申科这心直口快、一语中的，被猜透了那点小心思的库尔巴洛夫，就多少显得有点不大好意思起来。 “是......您说得对，是这么回事，师长同志。” “您想想啊，203重炮上车、还身披和is7同等级防护的重型装甲，咱做梦都没想到过还能造得出这么强的突击装备。明天这仗就是最后的机会了，错过的话，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这玩意儿投入实战了，真说不好。” “也没别的意思，就想把握住机会、开开眼上上手，所以这就想提一下小小的请求。” 像库尔巴洛夫这种沉稳但又不死板、在指挥风格上完全是张弛有度的实力派旅长，能把话说到这种自己都不大好意思的份上，马拉申科也知道这就已经算是到极限了。 毕竟人家又不是靠跪舔送礼加托关系走后门爬上来的，是真刀真枪用呐粹的臭肉塞进履带里绞肉绞上来的。 指望后者能有前者的交际水平，显然有点不大现实，人家的心思可基本都在“如何更好地干碎呐粹”这一件事上。 “行吧，最后一仗了就满足你，你们旅最近这段时间确实出了大力、损失也不小，这张体验券就归你们了。” “回去我拟一份命令，师属203自行火炮连的指挥权暂时下放给伱们旅。具体分配给哪支攻城分队，你依照你们旅的战斗部署自行决定，不过我猜应该是伏尔加河分队没错吧？” 伏尔加河攻城分队，即是阿尔西姆连队所在的那支攻城分队。 同样也是库尔巴洛夫旅下辖编组的3支攻城分队当中，综合实力最强、高性能技术装备最多、老兵占比最大、实际战果也最好的一支分队，堪称是领袖师在此次柏林战役中的头号尖刀部队。 虽然把伏尔加河攻城分队撤下来临时休整，这是马拉申科早先刚刚下达不久的命令。 但是一来，马拉申科没明说休整多久，也没说伏尔加河攻城分队不允许参加接下来的战斗，还未成定数。 二来，伏尔加河攻城分队迄今为止一路披荆斩棘、历经艰险，推平了通往柏林核心区之路上遇到的所有劲敌对手，好不容易才打到了今天这份上；并且严格而论也只是战斗疲劳、损失相对较大，还没到丧失战斗力必须强制后撤休整的程度。 再打一场强度有限、持续时间不会太久的对单一目标建筑攻坚作战，应该来说还是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有足够的能力去完成任务的。 更重要的是，马拉申科的屁股坐在师长这个位置上，必然得考虑到一些更高级的重要事务。 比如说攻占国会大厦这份荣誉，到底该授予给谁，这可是字面意思上真正能名垂青史的绝对顶级荣誉。 单说实力其实没啥好说的，领袖师现有的所有攻城分队都能完成这一作战任务。就那孤零零的破国会大厦，你现在随便抽调一支攻城分队上去都能给他冲下来。 所以即是出于伏尔加河攻城分队，这支在柏林战役期间打得最猛、战果最多部队的合理选择。 也是马拉申科对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老班底部队的主观倾向，确实掺杂了点个人情怀在里面，这不可否认。 马拉申科最终便选择了由伏尔加河攻城分队，来承接这一顶级荣誉、名垂青史，这是早先就已经确定好了的。 即便是库尔巴洛夫不拿“重炮连给谁使”这事儿借机，去旁敲侧击地发问，马拉申科的决定也不会改变。 想借由“重炮连给谁使，谁就负责打国会大厦”这一逻辑思路，来确定自己的旅能不能接到这荣誉的库尔巴洛夫，这下又算是被马拉申科再一次说中了心事。 不过倒也没怎么多想，反正是一件大喜事，索性便在振奋与欣喜之余将自己的安排开口道来。 “是的，师长同志，确定就让他们上。不管怎么看，他们都是最适合担任这一荣誉的队伍，短暂休整过后也恢复了至少能顺利拿下这一仗的实力。” “我准备只等您确认后就下达作战命令，一切都已经安排就绪。” “嗯......” 答案可以说不出所料，但马拉申科这回答却好似在想一些别的事情，随即便再一次主动开口。 “带我去他们分队驻地转一圈吧，现在刚好顺路过去一趟，反正原计划也是要去的，我准备了些东西要送给他们。” 要送的东西早就被马拉申科提前准备、打包好了，就放在自己的车队里随时准备出发送过去。 既然现在正巧顺路，那马拉申科也懒得回师部之后再跑第二趟了，索性出来一趟就把所有事一口气办完了事。 师长同志这边主动提要求，那库尔巴洛夫身为旅长自然是遵命照做。 只不过，等到车队最终在伏尔加河攻城分队驻地旁停车，马拉申科走下车来亲自到装货的那辆卡车后厢跟前，亲手拉出了一只箱子打开，将之呈现在众人面前之时。 完全没想到自己能见识到如此“圣物”的库尔巴洛夫，那是当场看呆，望着马拉申科手里展开东西上的几行大字，错愕地张着合不上的下巴、一时间都忘了眨眼。 “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第8集团军荣膺“斯大林”领袖称号的近卫红旗莫斯科-柏林第一坦克师” 如上，便是这面军旗上的主要文字内容，红底白字加上左上角的镰刀锤子五角星图案对比鲜明、异常醒目。 库尔巴洛夫当然知道这面旗子的用意，也明白这面定制军旗的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难以言喻的激动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而早已将之提前准备好、就等着到这一刻发放下去的马拉申科，除了自己双臂展开、亲手展示旗子之外，还不忘向着周围的同志们开口询问。 “设计方案是我提的，文案是政委同志出的，荣誉是斯大林同志亲笔签发的，看着感觉怎么样？还不错吧？” 第2888章 师长同志来了 第2913章 师长同志来了 伏尔加河攻城分队的临时驻地，原本是一座位于柏林核心区的大商场。 据住在这附近的当地人说，在红军围城之际，这座商场当时就爆发了超大规模的哄抢和“零元购”活动。 那些平日里谈吐儒雅、风度翩翩的柏林绅士们，眼看着俄国人兵临城下、大军压境，一个两个当时就都慌了神。 有能力和有门路的立刻就收拾金银细软、打点包袱，赶在红军最后合围柏林之前赶紧跑路。 至于没有能力的、托不了关系关系也走不了后门，简而言之就是没法从当时就已经半军管的柏林城里逃出去的，自然是得为之后可以预料到的“苦难生活”早做打算。 于是乎，一场理所应当的超大型“零元购”活动随之席卷而来。 事实证明当大难临头之际，那些什么狗屁西方绅士嘴里吹嘘的礼仪公德全他妈是放屁。冲进柏林大商场里参与“零元购”活动的男人们那叫一个竭尽全力，身材瘦一点、个子矮一点、上了年纪一点的男人都被打破头挤一边去，更不用说妇女和孩子。 这完全就是一场“终极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超大规模群体活动，且不设参与条件和门槛，集中体现一个“零元购大舞台，有劲儿你就来”的核心真理。 身强力壮者且行动敏捷者，能够抢到足够多的食物并生存下去； 而活动的落败者不但要饿肚子，甚至还会被随后赶到的呐粹黑皮狗抓走，要么当场充军抓壮丁、要么塞进大牢里等死或者被当场枪毙，总之不论哪种结果都算不上好。 “就是说这地方当时屯了上万吨物资，然后你连一包饼干都没抢到，是这样吗？” 坐在苏洛维琴科面前，看样子约莫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姑娘闻言点了点头，用沉默的动作替代了言语上的回答。不管是那身破衣烂衫还是脸上的污垢、瑟瑟发抖的样子，还有双手抱住膝盖蜷缩在一起的动作，都显而易见地说明了这小丫头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妙。 “那你父母呢？他们就不管伱吗？放你这一个小孩，就这么在交战区域里跟子弹炮弹一边跳舞、一边到处乱跑？” 持续多日的强击战斗把苏洛维琴科打得也有些麻了。 话一出口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合适，对一个十岁的孤零零孩子或许不该这么说。但想要改变什么却又意识到话已出口、为时已晚，坐在篝火前的苏洛维琴科最终没有选择再次开口，而是继续手中的动作、用勺子搅拌着篝火架子上锅子里的东西。 橘红色的篝火一边舔舐着漆黑的锅底，一边将苏洛维琴科的脸颊倒映成了夕阳余晖的颜色。 差不多有一个礼拜都没刮过的胡子，这会儿不但不吓人、反而还显得有些邻家大叔范儿的温暖。也许也正是这份毫无攻击性的温暖和拉家常一般的闲聊，最终能让小女孩愿意敞开心扉。 “我爸爸是警察，妈妈是医院里的护士，他们都被抓走了。” “嗯？被抓走了？被什么人抓走你知道吗？” 苏洛维琴科还以为这孩子的父母可能在友邻部队负责的战区，属于跟这孩子走散了；又或者是她父母在那场“超级零元购”活动里因为动作慢、跑得不及时，导致参与活动失败被捕什么的。 然而这小女孩最终给出的回答，却和苏洛维琴科的预料截然不同。 “党卫军抓走了我爸爸，他们说柏林不需要警察了，是时候履行他作为一名武装保卫者的义务了，从我和妈妈面前抓走了他。” “.......” 意识到这会让小女孩回忆起某些不好的事，脸上的笑容忽然静滞的苏洛维琴科正打算开口，告诉小女孩可以不用再继续了，却没想到小丫头的开口还是快人一步。 “后来他们又从我身边抓走了我妈妈，他们说护士也有必须要尽的职责和义务；妈妈不愿意丢下我、我也不想离开妈妈，他们打了妈妈推开了我，最后把我一个丢在了家里。” “.......” 不知该作何答复开口的苏洛维琴科听罢此言明显愣了一下，身为人父也同样有个年龄相仿的可爱小闺女，苏洛维琴科确实很难想象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战火纷飞的城市孤苦伶仃这么多天，又该是以怎样的一种状态扛过来的。 大人们光顾着逃命都慌不择路，何况是孩子，所谓“乱世人命不如狗”大抵也便是如此了。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不会再有枪炮声了。” “来，尝尝这个。条件有限叔叔也做不出什么太好吃的，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架在锅子里被加热的食物散发出腾腾的热气与香味儿，那是苏洛维琴科发挥自己的“战地厨艺”，用牛肉罐头、猪肉罐头、荞麦饭，配上找炊事班要的土豆和一把菜叶子一起，切碎了一口气扔到锅里兑上水之后乱炖出来的“大餐”。 像苏洛维琴科这种老兵油子，至少是其中相当多一部分人。 但凡有条件的情况下都会在值班守夜的时候，给自己弄点吃食宵夜来垫垫肚子、驱驱寒。早上一起床就肚子饿的感觉都体验过吧？其实这种感觉到半夜里就会开始，只不过人睡着了感觉不到而已，而清醒状态下守着这样的感觉过一整宿可是挺难受的。 宵夜和食物带来的满足感，自然也就成了物质和娱乐手段都极其稀缺的战士们，在无尽黑夜中唯一有盼头和消磨时光的东西，要是吃完以后再能来根烟拜拜神仙那就更好了。 “谢谢叔叔。” 望着小女孩接过自己给打了“盒饭”的饭盒盖子开始吃了起来，给自己这边同样盛了一饭盒的苏洛维琴科，随即也开动起来、开始了“狂暴吸入”。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围坐在篝火边，在千疮百孔的烂房子里一起用餐的场景，看上去不但不奇怪、反而还有几分温馨的色彩，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身后悄然而来。 “喂，别吃了，师长同志来了。” 第2889章 终极荣耀 第2914章 终极荣耀 等苏洛维琴科被阿尔西姆叫来的时候，这才发现整个连队除了守夜值班的和有伤在身来不了的，几乎已经全部到齐、集结完毕，在偌大的商场内整齐列队仿佛要接受检阅一般。 “这是有啥仪式吗？师长同志这么晚了是要干啥？” 苏洛维琴科的疑问算是心直口快，而阿尔西姆的回答同样也是有话直说。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好像是要授旗加训话。” “哈？授旗？” 要说训话，苏洛维琴科还算能理解，毕竟明天就是最后一战，师长同志来做一下战前动员也正常。 至于说授旗...... 那苏洛维琴科实在想不到，到底是啥样的旗能让师长同志亲自来授，先前也没听说过与此有关的事，难不成是什么特殊的荣誉旗？可仗还没打完也不应该这时候授予才对，师长同志自己都说打仗这事不兴半场庆祝，仗不打到最后谁都不好说到底翻不翻车。 等到加入队列当中的苏洛维琴科怀揣着疑问，自己也一道列队站好的时候，这才发现马拉申科亲自前来授予的那面旗帜，是如此地远超自己想象。 “同志们，各位战友们。” “朱可夫元帅授予了我们一项光荣的任务：将这面领袖斯大林同志亲自签发的荣誉旗，也是胜利旗，由我们领袖师之手亲自插上象征呐粹邪恶心脏的国会大厦穹顶，令它高高飘扬在柏林的天空之上，这将会是这场伟大卫国战争的最终节点。” “朱可夫元帅将这项任务交给了我，而我现在选择将这项任务托付给你们——领袖师最有战斗力的步兵连队。” “你们在连长阿尔西姆大尉的带领下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也失去了许多，但我确信伱们终将满载荣耀而归，亲手将你们的名字和领袖师的荣誉，镌刻烙印在祖国母亲漫长的史书之中名垂青史。” “你们的事迹将会出现在课堂上、出现在我们后代们的朗朗读书声之中，在你们用鲜血和生命守护过的土地之上。” “毫无疑问，我们终结了一群人类有史以来，迄今为止最邪恶残忍的恐虐狂徒，将呐粹匪帮彻底送进了他们该去的地方——他们理解和描绘中的地狱，既与我们无产者无关、更加不值得有丝毫的同情与怜悯。” “世人将会记住我们，记住今时今日还有不久将来的十几个小时内，将会在柏林城所发生的一切。” “不论以后会发生什么，将来的世界又会如何。” “赤红的英勇战士挥舞长剑、怒斩巨龙的时刻将被永恒铭记，这一刻的我们，一群心怀共产主义信仰的无产阶级战士们、同志们，将会永远年轻、永远伟大。” “只要有人还记得我们，记得我们在今时今日所做过的一切，我们就还活着！直到永远！” “现在，以荣膺“斯大林”领袖称号的近卫红旗莫斯科——柏林第一坦克师师长身份，我在此宣布——” 哗啦—— 马拉申科这边话音未落，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的全体战斗工兵立刻原地立正、双脚并拢，整齐划一的姿势伴随着刚毅坚定的眼神直视前方，纵使是身上的衣衫再破烂、皮肤再怎么污垢不堪，强大的凝聚力与军魂仍在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而出。 “将攻占国会大厦顶层，将胜利旗插于穹顶之上的任务，正式授予你部阿尔西姆连队，连长出列！” 马拉申科一声令下，应声而出的阿尔西姆挺直了身板向前一步，难以言喻的激动神情从眼神之中抑制不住地流露而出，纵使是马拉申科也好似从未见到过阿尔西姆有如今这般神态。 “现将这面伟大的旗帜、满载的荣耀、与艰巨的任务一并授予你部，第一也是最后一次向你确认，有没有信心和能力完成任务！？” 与马拉申科面对面间四目相视，阿尔西姆从未像今天这般觉得，师长同志即将交到自己手里的东西光是看上去都好似千斤之重。 但那仍然是自己迫不及待去渴求，并无论如何都确信自己一定能牢牢把握住的存在，不论它看上去与实际拿在手里有多么地沉重。 “连长阿尔西姆大尉在此起誓，我部一定会坚决完成师长同志布置的任何任务、一如既往！重复一遍，拿下国会大厦顶层，将胜利旗牢牢地插在呐粹的心脏之上！保证完成任务！” “全体—敬礼！” 哗啦—— 又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动作，一道道军礼面向着马拉申科坚定而不移。 没有任何的提前彩排和演练，眼下这正在发生的一切皆是阿尔西姆与他战友同志们的临场发挥。 紧接下来，便是马拉申科将手中已经套上了旗杆、完整展开的崭新胜利旗，交付于阿尔西姆手中的动作。 “为了1941年迄今为止所奋战过的一切，为了1922年迄今为止所有无产阶级同志们的拼搏奉献，请将胜利的消息传遍至祖国的每一个角落！” 耳畔回荡着熟悉而坚毅的话语声，从师长同志的手中接过了这面好似重若千斤的旗帜，抬起手来细细抚过其上的每一缕丝柔。 纵使是阿尔西姆这样的人，也能感受到无数热血奔涌流淌着的火热，与英勇奉献之中包含的所有含义，尽皆汇聚于这一面伟大的旗帜之上。 “定不辱使命，师长同志，阿尔西姆连队全体同志在此向您起誓保证！” 最重要的“礼物”和“授礼仪式”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刚刚才从师部那边赶来不久，也是有东西要送出去的副师长同志拉夫里年科，却还有一件东西要现在给予阿尔西姆。 “我是没机会在插旗的时候登上国会大厦楼顶了，但要是有可能的话，希望你能把这玩意儿帮着带上去，让它也一并见证那终极荣耀的时刻，就算帮我个忙。” “帮忙？” 阿尔西姆不是太懂，手里还握着马拉申科刚刚授予的旗帜。 只见副师长同志紧接下来便掏出了一个长条形、被布匹包裹，看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的物体，并交到了自己面前。 第2890章 宝刀赠英雄 第2915章 宝刀赠英雄 副师长同志很少对周围的战友同志们提起自己的家事，多数时候都是别人不问、他就不说。 所以当拉夫里年科主动开口说自己家里事的时候，包括阿尔西姆在内的在场所有人其实都还挺意外的。 “从沙皇时代开始，我家祖上就一直是骑兵，几代人都骑在马背上四处打仗。” “胜仗打过、败仗打过，明白仗和糊涂仗也打过。打到我这一辈虽然还是骑兵，但是已经不骑在马背上了，所以这把祖上传下来的玩意儿传到我手里之后就再也没用过，但我一直都把它带在身边。” “总想着有朝一日万一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哪怕不是拿它上阵杀敌，兴许也有点别的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用途。现在想想要是真的能派上用场的话，那么大概也就是现在这种时刻了。” 一边开口一边解开了手中用布匹包裹的长条形物体，直到此时才终于将之完整地展露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把长刀，一把带有刀鞘的骑兵马刀。 具体的锻造时间无从考证，甚至就连拉夫里年科自己都说不上来。 但光从其刀鞘和刀柄上，那看上去就不一般的使用痕迹来看，这把虽算不上奢华富贵、但仍然制作精良的马刀，到今天这份上估计也经历过早已数不清的战斗了。 噌—— 许久都没再上手过这把“祖传宝刀”的拉夫里年科将之瞬间拔出，银光锃亮的弯曲刀身在月光照耀下闪烁着渗人的光彩。 纵使已经历战至今，但刀口却依然平整光滑、没有一丝崩落的痕迹，看得出来不论是保养还是修补的确都非常用心。 “我从坦克兵学校毕业那年，我老爹把这玩意儿交给了我，说我终于是个男人可以接过长刀上战场了。” “但他......呃，他不知道“坦克”具体是什么玩意儿，他的认知里就只有“骑马胯刀闯天下，马背上有酒有女人”，我也没跟他解释那么多，总之都过去了......” 将“祖传宝刀”检视一遍后的拉夫里年科又将之收回刀鞘，在手中稍微掂量了掂量就交到了阿尔西姆的面前，并紧接着再次开口。 “比起我这在坦克里整天坐闷罐，要么就是在办公室里，替咱们的师长同志擦屁股签字的工作，我想你应该更适合持有它，阿尔西姆。” “......” 望着面前这把“祖传宝刀”，阿尔西姆一时间不知该说啥是好。 一方面是因为副师长同志显然话还没说完，另一方面则是这礼物看上去属实有些过于贵重，阿尔西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收下。 “拿上吧，从今以后它就归你了。马拉申科送你面旗子，我这边就只能送伱这把刀了。” “要不要用它战斗是你的事，如何使用处置它由你做决定。” “但要是条件允许，就当帮我个忙，把它带到国会大厦顶上见证一下插旗的时刻，这样的话我想咱领袖师的荣誉馆里，以后是不是能多件荣誉展品供后人瞻仰，嗯？” 一次就收到两件“礼物”，这对“心眼实诚”的阿尔西姆来说，那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外加惊喜连连。 望着副师长同志递到面前的宝刀，深吸一口气的阿尔西姆已然做出了决定，紧接着便抬起右手将之接过的同时牢牢攥紧。 “保证完成任务，我会带它上国会大厦顶层，副师长同志。” “嗯，我相信你能办到，可就交给你了。” 完成了此行要办的所有重要事项，抬手一看表发现时间也不早了的马拉申科随即踏上返程，下令车队原路返回师部准备自己也早点休息，毕竟明天一大早还得早早起床、有活儿要干。 “哎呀~我琢磨着我今晚可能睡不着了，这是个难眠之夜啊，兄弟，简直不敢相信我们马上......马上就要赢了。” 将车窗摇了下来望着窗外夜景的马拉申科嘴里叼着烟，听着就坐在身旁的拉夫里年科开口感叹着，内心中确实也激动和复杂之余，倒是还有点不那么一样的想法。 “我恐怕不太行，我这说啥都得赶紧睡，明天一大早还得早起去办点额外的事儿。” “嗯？额外的事？是啥事？” 顺着摇下的车窗往外弹了弹烟灰，脑袋稍微一歪、瞅了拉夫里年科一眼的马拉申科只是微微一笑。 “给人送车，早就约定好的，到这份上了总不能食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马拉申科当然还没忘记自己当初许下的承诺，没有忘记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啊不，不对，是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要言而有信，何况自己还是堂堂将军与一师之长、对待下属就更得遵守约定。 老实说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马拉申科并不愿意和更多的漂亮妹子，尤其是明显能确定对自己有好感的小妹妹有什么过多交集。 师长同志整天忙着打仗已经够累了，哪儿还来的精力去谈情说爱搞什么种马情圣。 奈何有时候不是人赶事而是事赶人，某些特殊场合下你不得不说的话、不得不做的事，就愣是把事情逼到今天这一步了，该怎么做由不得你、那是已经在因果循环之中被注定好了的。 “哎，老马啊老马，你可不能再掉进第三个温柔乡里了，造孽啊这是。” 望着面前镜子里这身穿坦克兵少将常服、浑身笔挺又精神抖擞的身形，确实得说自己阴差阳错间白捡了一副好皮囊的马拉申科，在情不自禁感叹之余还不忘朝着镜子里的男人“出言提醒”，提醒镜子里这人模狗样的二逼别再犯生活作风错误。 但提醒真的会有效吗？ 老实说，那恐怕就只有天知道了，反正他马某人自己是没有百分之百的保证。 在约定时间到来之前便已提前来到了“接头”地点等着，这是昨天夜里新接收的那批崭新补充装备的交付现场。 因为时间有限加上大战在即、一切从简，现场也没有什么大操大办的仪式摆设，就单纯只是把车子摆好、接装人员到齐。就等着师长同志过来简单讲两句之后宣布接装完毕，然后就根据战场需要决定是否立刻开赴战场。 第2891章 送给姑娘的礼物 第2916章 送给姑娘的礼物 然而这一切对马拉申科来说，那就又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要“遵守约定”，其实马拉申科原本都可以不用出席这样的装备交付，区区一个营都不到的装备确实不需要师长同志亲自出马。 直到那辆隶属于师机关野战医院的小救护车开到了现场，马拉申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等的人终于来了。 马拉申科不介意等，或者说正是为了能等在这里才专程提前赶来的。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仪式感更强一点，仅此而已。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憧憬和期待啥，其实马拉申科心里清楚得很、全都知道；这和对人家姑娘有没有意思无关，纯粹只是马拉申科身为师长，想要给战功赫赫的战士多一分鼓励、多一份奖励。 毕竟，人家那用实力证明，必须多大老爷们都猛的战绩，那是真的配得上让马拉申科花费自己宝贵的时间、搁这儿多等几分钟。 也正因为明白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心里都想些什么、期待着什么，投其所好的马拉申科才会有现如今的这般选择，包括今天这身在平日里穿的次数连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的衣服。 “希望这不会引出什么后续事件.......” 马拉申科依旧还记得，迄今为止自己和领袖师第一女坦克炮手——叶卡金娜那小姑娘相见的次数，仅仅只有两次而已。 至少自己有明确印象的是两次，至于有没有擦肩而过那就无从得知了。 第一次是在她战场负伤、被紧急后送抢救治疗时，在战场上相遇相识。 第二次则是在野战医院里相见，马拉申科信守承诺、履行约定，又去野战医院亲自把这躁动不安的小猫咪安抚了一通，并再次做出了直到今天才履行的承诺。 便是“亲自送车”。 另外还附带点别的什么，比如说某项上级交代给自己的政治任务，甚至于连“督办”这政治任务的塔斯社和真理报记者同志，都已经到现场就位、准备就绪了。 “但愿娜塔莉亚别误会报纸上的照片吧，还有安雅也是......” 等到驶入装备交付现场这小广场的救护车终于停稳，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马拉申科也已经主动迎了上去。 等到救护车后厢门被打开，当那道同样换上了一身干净笔挺新军装的青春靓丽倩影，像只怀小猫一样从车里悄然探出了脑袋、刚准备下车之时。 那在车门打开之后第一个出现在她眼帘内、就在车外等待着她的人，正是她心心念念已久的那个熟悉的男人，她的师长同志。 “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欢迎归队，叶卡金娜同志。” “喔！天...我的天哪！师......是师长同志......” 没有人提前告诉叶卡金娜，马拉申科今天会来、会在这里等她。 就连小姑娘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心里一直装着、崇拜着的那个如铁塔般高大俊俏的男人，居然会在如此近的距离上亲自迎接自己。 “我...我，叶卡金娜向您报道！师长同志，我已康复出院并按照命令归队，请您指示！” 面对马拉申科的主动微笑与先行敬礼，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加惊讶中的叶卡金娜，在起初的一开始甚至于不知所措，直到马拉申科将敬礼的姿势保持了几秒钟后，这才堪堪反应过来、并做出了回应。 对叶卡金娜的反应既在情理之中又毫不意外，依旧保持着微笑的马拉申科，随即便报以了礼节性的拥抱并与叶卡金娜握手，以示自己身为上级对下属康复归队的祝福，随即才在周围记者们“长枪短炮”的定格拍摄中再次开口。 “只有一个指示——欢迎回家，叶卡金娜同志。” 开场白进行完了，真正要上的主菜现在这才要刚刚开始。 示意叶卡金娜跟随自己并再次转身，直到来到了排成一列的崭新is7重型坦克，以及整齐列队站在is7正前方、面朝着自己的坦克车组们面前，已经彻底跟演讲稿说再见了的马拉申科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 “同志们、战友们！很高兴、也非常荣幸能在今天和大家一起站在这里，站在这片曾经邪恶满盈，但如今却即将洒满我们荣耀的土地上，一起迎接最终的胜利！” 因为提前安排过不需要鼓掌，马拉申科这边不兴搞这种给领导面子、架场面的一套，自己也会长话短说、一切从简，这一切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尽量节约宝贵的时间。 所以马拉申科的发言在毫无打断的情况下仍在继续。 “在这终极荣耀即将来临的时刻，我们再一次收获了伟大祖国母亲交予我们手中的利器，全世界目前以及人类迄今为止实际建造出的最强大陆上突击装备——is7重型坦克。” “我们将用这些利器粉碎呐粹心脏最后的跳动，完成领袖师在伟大卫国战争中最后的历史使命——将呐粹邪魔尽数铲除干净，为我们历经战火却坚韧不拔、英勇顽强的祖国母亲和人民带来胜利。” “除此以外，在此我还想向大家介绍，介绍我们领袖师自创立以来，第一位依靠自己的努力、坚强、与勇气，竟前人所未竟之事；以实际行动证明了“妇女同样是卫国战争中不可或缺一份子”的英勇女战士，领袖师新晋的车长、中尉、以及苏联英雄——叶卡金娜同志。” 确实有宣传需要和政治任务的因素被包含在内，但也不能因此说叶卡金娜这姑娘，就是纯粹运气好、赶上了机会才获此殊荣。 她的英勇顽强与坚韧不屈对得起这份荣誉，身为一名战士的璀璨战绩更是能够获此殊荣的直接原因。 “恭喜你，叶卡金娜同志。在领袖师，你是第一位以战斗员身份获得苏联英雄嘉奖的女同志，你的勇气与事迹值得领袖师的每一位同志以伱为荣、并向你学习。” “在此，我谨代表领袖师师机关向你表示祝贺，也愿你在以后的战斗中再接再厉，继续书写更辉煌的女性战歌。” 当那枚带着金灿灿小星星的奖章，被师长同志亲手授予到胸前、并表示祝贺与再度敬礼之时。 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竟可以获此殊荣的叶卡金娜陷入了巨大的惊喜，甚至有些情绪失控、不知所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只是双眼满含泪花地望向她面前近在咫尺的师长同志，神情之下似有什么难以言喻的话语饱含其中。 然而，等待叶卡金娜同志的惊喜，可远不止这一个，就如同马拉申科接下来开口所言的那般。 “这是目前全世界最强、最新，也是我们伟大祖国最好的重型坦克——最新批次的量产型is7重型坦克，崭新出厂的新车。” “其中的一辆是为你准备的，祝贺你晋升车长，叶卡金娜同志。这是上级机关对你的履历进行考察研究后做出的决定，而你的车组也已经准备就绪，去见见将和你一起并肩作战的同志们吧。” 遇上点事，回来晚了，不好意思写到现在才更，另外明天加更，兄弟们看完早点休息 第2892章 之后还会有仗打吗 第2917章 之后还会有仗打吗？ 拉夫里年科还在等待，坐在车里边抽烟边等，等着办完事的老马同志带回来什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消息。 “副师长同志，您......您怎么不和师长同志一起去呢？按理说这样的场合不应该也适合您出场吗？同志们会很高兴的。” “嗯？” 坐在后座上的拉夫里年科闻言一瞅，坐在前排副驾驶上的副官正回头报以目光聚焦。 不掺和这事儿自然是有原因、而不是懒得去的拉夫里年科，被问起原因也没啥好藏着掖着的，稍稍抖落了手里的烟灰紧接着便悄然开口。 “因为师长同志有正事要办，正经私人事的那种正事，我过去掺和总归是不大合适的，主角只有一个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私事？” 听得糊涂、云里雾里的副官有意还想再问，但看到副师长同志那心不在焉的表情，寻思着刨根问底可能不大好也就索性放弃、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回了肚子里。 正巧就在此时，办完了事的马拉申科那边也已经赶了回来，一把拉开了车门便挤上了拉夫里年科旁边的位置。 “都搞定啦？” “嗯，搞定了。” “那小姑娘没给你脸上香一个？” “.......” 把手里夹着烟、满嘴不正经的死党好兄弟白了一眼，懒得回答这种问题的马拉申科只当做没听见。 “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满口打着哈哈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将话题掰回了正轨的拉夫里年科一边给马拉申科发着烟，一边一脸正色地继续开口说道。 “话说接下来呢？你是打算直接回师部，还是说另有别的打算？” 这会儿的天色距离天亮也没剩下多会儿了，最终的进攻行动眼看即将开始。 主攻的伏尔加河攻城分队和其它几支打配合、打助攻的攻城分队，也已经全部各就各位、进入进攻出发阵地准备就绪，一切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看马拉申科接下来怎么盘算。 “伱回师部坐镇，帮着政委同志统筹管管事，他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我担心出事。” “我那边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我带队出发亲自指挥进攻。冲锋陷阵了那么多场仗，没理由最后这一场功亏一篑。” 闻言的拉夫里年科应声点了点头。 “好吧，就知道你要去。师部这边交给我，记得保持联络，需要什么了就及时沟通尽早说。” 按马拉申科的要求，一路前行的车队先是抵达了领袖师师部的直属临时集结点。 这里集结着马拉申科所要亲自率领的部队——全员装备is7重型坦克的师部直属警卫坦克连。起初是政委同志结合实际作战需求组建成立，专门用于保护师长同志在战场上安全的贴身警卫部队。 “行了，回去吧。等我到位置之后再联络，先这样。” “嗯，你多加小心。等这仗完事之后记得好好喝一杯，这顿我请，咱们不醉不休。” 目送着下了“酒约”的拉夫里年科带着车队离开，转身回头面朝集结点走去的马拉申科还没走几步，便看到了已经先行赶到热车、准备出发，并且眼下已经准备就绪的177号车组其他成员，正围在坦克边上唠嗑说笑、等待着最后一名车组成员的到来。 “喔，瞧瞧~瞧瞧~车长同志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要不要发表个最终动员讲话之类的？” 已经歇了好几天的伊乌什金还是那么嘴欠腹黑，刚一开口就是嬉皮笑脸、水平能进德云社的相声表演。 久而久之已经习惯了伊乌什金这“皮糙肉厚且屡教不改”，要是听不到这哔哔可能还不舒服、觉得哪里不对劲的马拉申科只是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了手套戴好、活动活动手指便紧跟开口。 “对一般人需要动员讲话，对你小子这二皮脸用不着。” “准备就绪那就上车！出发！干死最后一波呐粹搞定这场仗，拉扯这么久也该到说永别的时候了，送那些呐粹德棍永远下地狱！” “哈，等的就是你这话！哥几个都听到了，上车开干！” 尽管总是不那么正经，一到大战在即的紧要关头还哔哔个不停、批话连篇。 但这或许也正是伊乌什金特殊人格魅力的一部分，加上咱哥们确实靠实力说话、有本事有斗志，所以还真就隐隐之中坐稳了“代理车长”的位置，至少车长同志不在时候的哥几个还都是比较认可的。 “你说，这是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进车里打仗？把这些呐粹全部灭了之后还会有仗打吗？” “......” 摘下了头顶的大檐帽换上了坦克帽戴好，刚刚坐在车长位置上的马拉申科闻言稍有沉默，接下来的回答倒也能算得上是不假思索。 “会有的，不过敌人就得是另一群挨千刀的杂种了，到时候你依然不用手下留情。” “哈~” 平日里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伊乌什金，这次难得没有问“为什么”。 兴许是为了给自己留点惊喜悬念也说不定，总之那昂扬的斗志和满心欢喜的期待，还是充斥在话语间、肉眼可见的。 “有这话就够了，续杯！我就喜欢听这个！没有什么事是比开着大宝贝干死大把大把的害虫，碾过冒烟的尸体更带劲儿的了。” 准备就绪的马拉申科这边，率领着整个警卫坦克连热车启动、开始出发。 一辆接一辆喷射着黑烟、咆哮轰鸣的is7重型坦克，碾过柏林街头砖石满地、碎渣丛生的破损铺装路面，开始向着最后的进攻之路全副武装前进。 而在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同样进入了出发阵地的阿尔西姆连队，也在做着最后的进攻准备、已经全副武装。 “还剩五分钟......马上就开始了，你不想讲点什么？” 嘴里叼着快要燃尽的烟头，斜着瞅了一眼就趴在身旁观察口上，从废墟堆里将视线穿越国王广场、望向国会大厦的苏洛维琴科边看边问。 不打算应连副同志的要求有所表示的阿尔西姆，随即便一口吐掉了嘴里的烟头、平静地开口。 “不需要，除了“干死呐粹、大力干死呐粹、巨大量干死呐粹”之外我也不会讲别的，我这水平你让我去演讲还不如让我去街上摆摊修鞋。” 第2893章 最后一战 第2918章 最后一战 今日的阿尔西姆与苏洛维琴科，还有整个连队的余下所有同志们，都与往日的战斗着装有明显的不同。 只有下雨的时候才会被拿出来穿上的雨披已经加身，这当然不是为了防天阴下雨，而是按照师长同志的要求有着特殊的意义。 “对了，东西都带上了吗？别落下。”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阿尔西姆指的是什么，应声开口回答的苏洛维琴科俨然是不假思索。 “放心吧，全带上了。旗子带上了，连旗杆一起，还有你的那把刀也带上了。” “不过......那刀你怎么不自己带上？也许用得上，那可是正经拿来打仗的马刀。” 自己也不好说是为什么的阿尔西姆，可能是出于潜意识里的习惯，总而言之就是没有带那把刀出征的打算，不好过多解释什么就只能随口答道。 “那是荣誉物品，跟旗子一起收着吧，到时候带到楼顶上就行，别的不考虑。” “......好吧，你说了算。” 阿尔西姆和苏洛维琴科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太久，仅仅只是片刻之后，伴随着黎明时分的朝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提前备足了炮弹、已经养精蓄锐整整一夜的领袖师下属炮兵集群，随即开始了异常猛烈，大抵也是整场卫国战争最后一次的“清早发言”。 咻咻咻咻咻—— 这是喀秋莎与安德柳莎火箭炮在密集开火、裂空尖啸的声音。 轰轰轰轰轰—— 这是isu-152与isu-152a自行火炮集群在撼天动地的声响。 铺天盖地的炽热弹丸与集群的火箭弹雨呼啸而来，密集之势犹如天降火海。 在尚未落地之前的半空中，便汇聚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火焰风暴，向着国王广场上那些自知时日所剩无多的呐粹狂徒降下审判。 轰隆——轰隆—— 轰隆隆—— 炮击的覆盖范围是如此之广，以至于不光把国王广场包含死角在内的呐粹守军，全部一个不落地罩了进去，甚至有不少炮弹和火箭弹直球砸在了国会大厦的外墙之上、轰然爆响。 “靠，伱瞧见了没？这玩意儿真是够硬！152榴弹打在上面就崩点碎片下来，墙都轰不穿！要是不顺着窗口打进去估计也就这样蹭破点皮。” 手举着望远镜看西洋景的苏洛维琴科不免有些诧异、甚至是惊讶，那国会大厦硬得有些离谱的防御力，属实是给予了斯拉夫人一点小小的德意志震撼。 “师长同志上次不是说了吗？石制建筑是这样的。不过这轮炮火准备的打击对象也不是那栋破楼，躲在里面的呐粹还可以多苟活一阵，但广场上那些露天呐粹就得另说了。” 诚如阿尔西姆所言，尽管大家都是呐粹，但此时此刻身处国会大厦内和待在国王广场上的两拨呐粹之间，那眼下所面临的实际待遇真可谓是天壤之别。 巨大量袭来的炮弹将国王广场上的守军，炸得各种胳膊腿乱飞、当场去世。 纵使被当做重点防区经营布置的国王广场，已经修建了不少的防炮掩体，乃至钢板混凝土加固的永备工事。但这一切在那山呼海啸般的炮击面前，多少还是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口径巨大如152神教一发落下来，就能把整个半埋防炮洞连洞带人一口气全扬了，炸个稀碎。 威力和“巨大没良心坦克”tos-1威力相同的安德柳莎火箭炮，那一发落下来的破坏效果更是了不得。 纵使是顶部有装甲加固、混凝土敷了厚厚一层的德军碉堡，被这巨大正义砸中的唯一下场，那也只能是上半部分原地消失、只留下半部分的残垣断壁，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碉堡，也就仅此而已。 国会大厦里的守军暂时可以幸免于难，甚至于只要他们想、如果愿意的话，他们甚至可以站在相对安全的位置抽根烟，现场直播看国王广场上的同党们陷入巨大乐子，这也不是不行。 疯狂的炮火洗地并未持续太久，本就不大的炮击地幅在短时间内倾泻了足够多的炮火，再打更多不说一点用也没有，那也是效果低下到几乎就只能图个乐子。 “差不多了，该我们上了！准备好！” 守在昨天才攻下的歌剧院废墟前当做出发阵地，蓄势待发的伏尔加河攻城分队包括阿尔西姆在内的所有人，俨然都已如上弦之箭一般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 当那辆熟悉的、犹如“战地移动士气投射增幅器”的177号is7坦克，不但下达了“开始进攻！”的命令还顺带打响了直瞄轰击第一炮的时候，无数手持钢枪、全副武装的红军战士们便在此刻一齐越出战壕、高声怒吼。 “为了祖国母亲！领袖师万岁！同志们！进攻！” “乌拉！！！” 乌—拉—— 攻占下歌剧院的好处之一便是极大幅度地缩短了攻击距离，以至于进攻出发阵地距离德军防区接触线的实际距离，近到根本不需要搭乘步战车冲锋、只需要采取传统的步坦协同战术即可。 整场卫国战争中最后的进攻，便在这样的场景下正式开始。 极尽疯狂残忍的敌人并没有放弃战斗，就和昨天遇到的党卫军狂徒们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个党卫军士兵都在用手边任何能发射开火的武器，嘶吼着、咆哮着、尖叫着向着如一堵墙一般平移推来的俄国人大军疯狂开火。 疯狂收割死亡的is7重型坦克火力全开，全身上下繁多的机枪连带着主炮一起边走边打，甚至于抵近到五十米的距离上使用主炮冲着德军战壕和散兵坑直瞄开火。 巨大的爆炸掀起沸腾的热浪，热浪中裹挟激荡着喷溅状的呐粹鲜血。 距离之近甚至连紧跟在己方坦克之后前行的阿尔西姆，都能感受到这滚烫的气温、触及到又臭又酸的呐粹黑血被溅到自己手上的感觉。 “上！进战壕！快！” 身形巨大的is7重型坦克轰隆着碾过第一道战壕，在第一道和第二道战壕间停车、继续开火。 战壕中突然闪身站起的党卫军手握着集束手雷，面朝着is7的车屁股和后脑勺准备投掷；身旁的另一名党卫军则指向相反，举起手中的stg44突击步枪就要瞄准迎面扑来的敌人。 但他们的最终下场是一致的，且都没有造成实际战果的有效攻击，甚至在手榴弹投出、和枪线瞄准之前，就已经被泼水而来的7.62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扫成了筛子、当场扑街。 闪身跃进战壕、脚踩着松软喷血的新鲜呐粹尸体顾不得喘口气，大手一挥的阿尔西姆即刻便向下一个已经瞅准的目标箭步冲去。 “别停下，跟我来！走这边，快！” 第2894章 疯狂与毁灭 第2919章 疯狂与毁灭 正如早先克劳泽所告诫提醒的那样。 国会大厦最终一战所要面对的敌人，已经是字面意思上的“不配再称之为人”，说其实长着人类外貌的“兽军”或许比较合适，阿尔西姆也是刚刚冲进战壕没多久就感受到了压力。 “为了元首！！！” 哒哒哒哒—— 一串攒射而来的子弹如疾风骤雨般打在那嘴里嘶嚎怪叫的党卫军腿上，腿部连中数枪的党卫军士兵倒也是符合物理规则，当场就中弹倒下、迎面扑街。 但能被常理所理解的状况也就到此为止了，紧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足以让周围一众红军战士都惊掉下巴。 “去死！俄国猪！” “妈的苏卡！这混蛋是被恶鬼附身了吗！？” 原本已经倒下的党卫军士兵再一次挣扎着爬起，面目表情除了憎恶就是痛恨，看不出一丝一毫因为剧烈伤痛而扭曲变形的痕迹，那双眼之中的极致怒火就好似不把敌人烧成灰誓不罢休一般。 大惊之下的红军战士们没有多想，立刻抬手冲着这各种意义上，都显得有些过于“超自然”的党卫军连开数枪。 噼里啪啦打来的7.62毫米步枪弹头将整个上半身躯干打得血雾直喷，临了最后一颗子弹打来，直接掀飞了头盔、敲碎了半个天灵盖。 这浑身上下至少吃了十几枪、手举着一颗m24手榴弹的疯狂党卫军，至此才算是彻底被终结，又一次躺回了地上。 “你瞧见没？他妈的，这可不太对劲！” 背靠在战壕内坐在地上给手中的ak急忙换着弹匣，语速又快又急促的苏洛维琴科确实是被刚才那一幕场景给吓到了，见过耐打的呐粹还没见过如此耐打的，两条腿上的肉都他娘的被打飞了好几块，还能跟摔了一跤的没事人一样继续爬起来死磕。 这样的场景任谁看了都得喊一声“震撼”，单纯用“狂热”可解释不了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场面。 “看见了，但不是不能接受。最起码子弹还能打的死这帮呐粹疯狗，它们还不是刀枪不入。” “跟我来，继续前进！上！” 这边手里的弹匣刚一换好，甚至还没来得及拉动拉机柄，一旁已经先一步换完子弹的阿尔西姆便已经闪身而出，言语之间对方才那诡异的情况似乎毫不在意、不当回事。 也没啥别的选择可选，仗打到这份上的苏洛维琴科只能赶紧招呼着身旁的战士，跟上并保护连长同志、免得他落单被围，同时继续前进猛攻。 但苏洛维琴科最担心事还是在不久之后发生了，纵使他再怎么不愿意看到这幅景象，但这就是必须面对的事实。 事实证明那诡异的党卫军士兵绝非偶发，而是越往敌军防区深处捅就越来越多的一众普遍现象。 胳膊被大口径步枪弹打飞一条，却连残肢断臂管都不管还在单手持枪射击的。 大腿中枪被当场打趴下，明明打出个脉动瓶子口大小的窟窿，却仍能在片刻之后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战斗，至少是尝试着爬起。 除非躯干及脖颈、脑袋这些要害部位中枪，伤势足以当场致死。 否则这些缺胳膊断腿的党卫军士兵，总能以各种令你意想不到的形式爬起来再战，仿佛完全无视身上的伤痛、对痛处毫无察觉一般拼命开火攻击，唯一能让他们停下来的办法便是战死为止。 哒哒哒哒—— 咻咻—— 轰—— “停！先等等，阿尔西姆！” 穿梭在弹雨和爆炸间，在战壕与交通壕、散兵坑内飞快地进行战术走位不断前进着的阿尔西姆，终于被一路紧随而来的苏洛维琴科给追了上来。后者跑到其身边的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连大气都顾不上喘一口的赶紧喊停。 “不能这么继续猛打猛冲了！今天邪了门了！呐粹跟被恶鬼附身一样各种不被打死就誓不罢休的，就咱们这队人从刚才到现在已经折了5个了，再这么下去还没等冲进国会大厦就变成阿尔西姆排、甚至阿尔西姆班了！这不是办法！” “小心！趴下！” 轰隆—— “呸呸呸！妈的！” “呐粹反坦克炮，在碉堡里！两点钟方向三百米！” 脑袋瓜子因为离爆炸太近而嗡嗡叫个不停，被阿尔西姆一把按住脑袋直接塞进了土里的苏洛维琴科，着实是吃了满嘴又臭又冷的柏林臭泥巴。但却不能因此说阿尔西姆的不是，毕竟人家是为了自己好，不按这么一手、脑袋现在有没有被弹片削成两半恐怕都不好说。 “怎么办？刚才我跟你说的伱挺清楚了吗？现在必须换个打法了！” 还没忘记刚才在说正事的苏洛维琴科顾不得别的，一开口就把刚才被打断的话题重新续上，确实也知道现在这情况非同一般的阿尔西姆则是稍加思索后悄然开口。 “通知弟兄们，放缓进攻速度！等重火力往上压，尽量和敌人保持距离，交给铁家伙们对付！” “就这么办！” 前面的步兵清扫工作并不顺利，紧随其后压上来的装甲集群当然对此看得一清二楚，并当即就采取了“补救措施”。 咚咚咚咚—— 哒哒哒哒—— “高爆弹好！” “放！” 轰隆—— bmp43步战车也好，is7和is6重型坦克也罢，连车顶和同轴的重机枪都在齐鸣咆哮、共声狂舞。 狂暴的直瞄支援火力从暂时受阻的己方步兵头上掠过，向着近在咫尺的敌人迎面袭来。 再怎么好勇斗狠的党卫军在这样的火力下都难有作为，被打得跟装水气球一样原地炸开是其当中相当一部分人的最终下场。 但即便是这样的战斗场景下，让人匪夷所思又直呼震撼的场面也不是没有，而是以巨多、巨大量的姿态正在发生。 “斯大林去死！元首万岁！！！” 疯了一样的党卫军单人扛着大烟囱似的坦克杀手火箭筒，挺胸抬头、架起炮管就冲着面前不足百米的is6重型坦克轰然开火。 叮咣—— 咻—— 呼啸的火箭弹打在了移动中的is6炮塔外缘，被弧形装甲像踢皮球一般当场弹开、跳弹而飞，连引信都未击发的88毫米弹径火箭弹便如流星一般直冲天际而去。 一招失手的党卫军竟然还不肯放弃，疯了一般地又捡起散兵坑旁边放着的一支铁拳，准备再次补刀射击。 第2895章 来自列宁格勒基洛夫厂的亲切问候 第2920章 来自列宁格勒基洛夫厂的亲切问候 但直线距离其不足二十米的红军战士不可能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循着巨大的开火发射动静、从战壕内闪身探出，抬手举起ak对准目标露出散兵坑的上半身就是一梭子，劈啪作响间只见身中数枪的尸体如断线木偶一般直挺挺地倒下、再也没能站起。 这帮完全无视死活的疯子，已经胆大到连正面压来的重型坦克都无所畏惧。 再怎么强大的火力、压迫感、最无情的毁灭，都无法阻止这帮赶着去投胎的党卫军加急赴死。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阿尔西姆有些回过味儿了，他大概猜到了到底是什么让这帮党卫军如此歇斯底里，好似完全割舍了生而为人的恐惧、胆怯，变成了一头彻头彻尾的战争凶兽、不死不休。 “还记得那掺了毒的巧克力吗？德国佬配发的“战斗药剂”。” “什么？你说能把人变成疯子的那个？等等......你是说......” 苏洛维琴科不是傻子，相反脑袋很灵光、在极限状态下也能保持基本的冷静与理智，所以才能被马拉申科“许配”给阿尔西姆当副手，在必要时刻负责给斯拉夫超人“降温”。 经阿尔西姆这么随口一提醒，苏洛维琴科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其中的因果缘由，合着这帮党卫军变成这副模样居然是因为那玩意儿！？ “妈的！我就说怎么跟鬼上身一样！合着全是一帮磕了药的变态疯子！” 毒品这东西不是啥新鲜事物，“瘾君子”的概念在这年头更是早已深入人心，接受过正经科班教育的苏洛维琴科当然知道毒品能把一个正常人变成啥样。 一帮本就对呐粹誓死效忠的狂热疯子，再嗑上这种几乎能斩断痛觉神经与大脑的联系，让人时刻亢奋中处于肾上腺素狂飙状态的“战斗药剂”。 迄今为止所有无法理解和震撼诡异的状况，这下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所以很明显了，他们不是打不死，是不怕死，把怕死这个概念已经从粪脑子里抹掉了。” “把子弹给他们喂饱，我们照样能赢！拉开距离继续进攻！前进！” 不止是阿尔西姆连队这边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劲，并结合之前已有的实际经验分析出了大概的原因。 参与进攻的伏尔加河攻城分队下属其它各支步兵连队，几乎也无一例外地意识到了敌人的丧心病狂程度已经入骨三分。 这帮呐粹狂徒现在已经不是在打仗，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一帮明知是死的魔怔人，在拼命吸取着周围所有能捕获的生命、物体，跟他们一起前往幽冥地狱。 不为战胜，不为荣耀。 只为地狱里能多一个街坊邻居跟他们这号垃圾渣滓作伴为伍。 包括国会大厦在内的整片德军防区，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巨大坍塌黑洞。 而在这黑洞塌缩完毕、彻底湮灭之前，就绝不会停止对周遭力所能及范围内任何人与物的吞噬，可谓是将呐粹的“极致精粹”具现化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他妈个锤子的“保卫祖国”，呐粹不过是冠以其名，在自身被彻底湮灭终结之前，顺带毁灭吞噬掉周遭所有可以拉上垫背的一切、不分敌我。 不是为德国战斗到最后一个呐粹武装分子倒下，而是为了呐粹战斗到最后一个德国人倒下，甚至不是德国人都行。 纵使时光荏苒千百度，呐粹终极邪恶的本源也依旧不会有丝毫改变，自始至终都将如此。 见识到了这帮呐粹已经疯狂到了超出常理的极限，改变战术的伏尔加河攻城分队也不再用传统办法来解决战斗了，甚至连坐镇出发阵地、尚未正式出击的马拉申科那边都已经下达了命令。 “把火力分队压上去！不论口径、不论弹药型号，用尽一切手段给我朝着任何挡路的呐粹轰！轰到再也没有呐粹还站着为止！” 马拉申科很少下达这样的“格杀勿论”命令，甚至于有许多加入领袖师较晚的战士，这还是头一次听到师长同志竟然也会说出如此毁灭性的话语。 而马拉申科说出这话的结果，便是在出发阵地上就绪待命，准备随时开发战场予以支援的一支巨兽部队闻风而动。 以坚固无比的厚重装甲，扛起巨大发射箱的tos-1火箭突击坦克在前进；身形庞大仅次于is7重型坦克，更甚于is6的isu-152a自行火炮在轰然进发。 但要说其中最狰狞可怖的，莫过于是那5辆比is7长得还要更加“高大威猛”的超级钢铁巨兽——工程代号261的试验型isu-203自行火炮。 挺起超大号203巨炮的isu-203自行火炮正式奔赴战场，紧跟在isu-152a队列中、无掉队可言的速度与那庞然巨物般的身形毫不相称。 一帮子isu-152a中间挤着几辆这样的超级大块头，就好似一群河马中间挤了几头大象一般蔚为壮观。 沿着前方突击部队开辟的进攻通路，一路前进到了距离火线几乎是贴脸的位置，紧贴着前方突击集群的尾巴停车，进入射击阵位而后各就各位。 对面那些眼睛还没瞎的党卫军疯子们，当然能看到如此骇人的一群钢铁巨兽已经碾到了脸上、直扑而来。并且只要不是脑残就一定能知道，这些正准备开火的大家伙威胁到底有多大。 窝藏在几座碉堡和永备工事中的反装甲火力立刻被调动起来，手中只剩下寥寥数门长\\短88炮的党卫军反装甲分队立刻开火，炮口初速突破千米每秒的穿甲弹丸径直朝目标而去、破风尖啸。 但那些身强力壮的俄国钢铁巨兽，就像他们的近亲——那些斯大林重型坦克一样，几乎完全无视了这蚊子咬一般的攻击。 叮咣—— 噼啪—— 咻—— 设计之初就专门考虑进来的抵近强击作战环境正是此时此刻，强壮厚重的装甲不是弹开就是直接硬接高速穿甲弹丸。 奋战在车内战斗位置上的车组，正是以这样听着响的姿态朝着敌人装填炮弹。 块头大到就是铁坨硬砸，都能把德国佬的虎豹动物园砸成零件的203巨炮终于咆哮怒吼。 “送那帮呐粹上天！来自列宁格勒基洛夫厂的亲切问候！” “开火！” 第2896章 颤抖的最后心脏 第2921章 颤抖的最后心脏 当那势大力沉的203毫米混凝土破坏弹轰然出膛时，周遭一切其它火器的开火声都相形见绌、黯然失色。 如火山喷发一般的炮口暴风，瞬间从胡椒瓶式的硕大炮口制退器中狂暴喷出。 制退器上密密麻麻的胡椒瓶式孔洞，刹那之间便完全沐浴在剧烈的火光冲击之下，每一个孔洞当中都在向外喷射着炽热的火光射流。 那巨大的炮口暴风，甚至于能将炮口之下横死街头的几具党卫军尸体，如同破布娃娃一般直接吹飞上天，愣是在半空中打旋翻转了四五圈之后才再次坠地、摔了个四分五裂。 战斗全重超过70吨，且有足以抵消6成以上后坐力的高效制退器加持，但身形硕大更甚于is7的isu-203自行火炮，却仍被这惊人的残余后坐力震得如婴儿车般一摇三晃、倒退连连。 至于那发炮弹，那发如落雷滚地一般砸向碉堡的203毫米全口径混凝土破坏弹。 则是在接触目标的一瞬间，便毫无悬念地砸穿了党卫军碉堡的外壳，连带着其中的钢筋一起扯出巨大的口子、当场撕得粉碎。 引信启动，装药引爆。 轰隆—— 井喷式拔地而起的冲天尘土直接掀飞了那碉堡的顶盖，将其中的一切装载物，不管是血肉、金属、还是泥土，全部通通发送升天，如天女散花般一口气扬了老高。 当一切尘埃落定，飞上半空之物终究湮于尘土。 那方才还容纳着一门pak 43型长88反坦克炮的碉堡，现在已经只剩下一小段残垣断壁，还顽强突兀地残留在其原本所在的位置上，无声诉说着这里不久前还有一整个德军炮组和反坦克炮存在。 “妈的！威力是不是也太大了点......这都赶得上重巡洋舰了。” 小半个脑袋探出车外，手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场以求获得更好视野的马拉申科，完整目击到了方才isu-203首发开火的全过程。 至于观后感，那只能叫一个相当程度的心生震撼。 确实得说这帮驻厂试车员车组有着相当高的职业技能素养，马拉申科不知道这帮人之前在靶场上已经打了多少炮。 但就冲这开着新装备首次实战、就能首发上靶，一炮报销了敌军一座永备工事级碉堡的水平，至少这帮驻厂试车员的水平就能达到及格线以上，在领袖师打两天临时工完全能够胜任。 这边的isu-203刚刚发言完毕，炮口青烟都还没来得及飘散殆尽。 另一边的“小弟弟们”，也就是簇拥着5位大哥、但胜在数量更多的isu-152a，也纷纷抵达各自的射击阵位，开始咆哮开火。 密集的直射弹幕砸向党卫军在国会大厦前、国王广场上仅剩防区的各处，有些是奔着比较大号的目标，比如说碉堡或者土木工事掩体去的，这都算对党卫军而言“比较人道”的情况。 倒霉的是眼下连党卫军那些个机枪手，肩扛坦克杀手、腋下夹着铁拳的反坦克手，竟然也能按照“量大管饱”的至尊待遇，享受到152重炮的一条龙直接服务到家。 152神教制造的巨大的爆炸将党卫军机枪手连人带枪、一并扬上了天，冲天的尘土裹挟着碎渣化的人体组织在半空中搅拌均匀、再次落下，掩于掺满了炮弹皮的浮土之中。 算是真正意义上实现了“管杀还管埋”，效率极高不说还百分百默认好评、无一差评。足见“老马战地丧葬集团”的专业性与贴心服务，堪称业界良心。 被一通152榴弹洗地的残余党卫军还没缓过劲来，趁着炮弹装填的这短暂功夫，已经举起了沉重发射箱的tos-1集群紧接着开始发言，确保客户能全流程不间断去世享受最贴心的五星级服务。 咻咻咻咻—— 被部分领袖师战士形象地称之为“纵火者”和“喷火坦克”的tos-1，在齐射开火时闹出的动静绝对算得上名副其实、实至名归。 疯狂奔涌的火焰从发射箱尾部四溢喷溅，体积巨大的310毫米重型火箭弹被以一窝蜂的形式攒射而出，不到最后一发弹药打光之前绝不停下。 纵火纵上瘾了的tos-1，已然将周遭所有能点燃的东西化作一片火海，将所有不能点燃的东西烫的根本无法触碰。 知晓这位大哥开火时绝对得离远点的战士们，此时此刻早就退避三舍、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在震撼中吃瓜围观着这骇人的毁灭机器向敌人投射死亡。 一波未平，一波又至。 在翻腾的死亡烈焰中享受着生命最后时光的党卫军疯子们，鲜有能意识到到底是什么武器、怎样的攻击夺走了自己的小命。 生命中最后的记忆里便只有“炸”，不断地爆炸、毁灭的爆炸，不炸到天崩地裂、世界毁灭就绝不停歇的无尽爆炸。 党卫军在国会大厦下、国王广场上，横竖相加总共也就不到两平方公里的最终防区，愣是被马拉申科一声令下，集中了全师一半以上的师属和旅属炮火集火猛砸，同时有近百门152起步、203不封顶、310管饱的火炮冲着这两平方公里的土地狂暴轰炸。 就这还不算之前那一波由曲射炮兵完成的炮火准备，整个柏林战役期间名副其实的炮火密度最高潮，便在此刻由肩负重大政治任务的领袖师，在国会大厦之下亲手完成、极具军事与政治双重意义。 “你不需要同那些呐粹讲道理，炮弹便是对他们而言的唯一真理；如果他们还能站在你面前，身体力行地冲着你以实际行动来描述他们的歪理邪说。那除了能证明伱喂给他们的炮弹还不够多以外，就什么也证明不了、仅此而已。” 节选自《马拉申科元帅战争回忆录》之1945年柏林战役篇章的故事，是留给后人去体会、感悟、理解的部分。 而现在，由活在当下的同志们所要实现的目标、必须去完成的任务。 便是跨过那道已经尸山血海、焦土丛生的最后突击距离，向着连门楼柱子都被炸塌了好几根的国会大厦发起最后的冲锋。 阿尔西姆不喜欢喊高大上的口号，多数时候以实际行动暴干呐粹为准，但这不代表阿尔西姆就不会喊。 当身着板甲防弹衣、头顶钢盔，身着雨披披风的连长同志一手持着上了刺刀的ak、跃出战壕，另一只手向着身旁身后的同志们振臂高呼时。 被随队的塔斯社战地记者同志手中的相机，所定格的这一瞬间，必将为卫国战争史上永存、名垂青史。 “同志们！粉碎呐粹心脏，向着胜利前进！乌拉！！！” 第2897章 血色大厅 第2922章 血色大厅 自打1933年“国会纵火案”之后，国会大厦，这座柏林的地标性建筑物就一直没有修复，遭到了废弃。 现在，这座关键的建筑物，成为了领袖师完成自己的军事与政治双重任务，通往最后胜利的最后一道障碍。 要粉碎呐粹的邪恶心脏，砸开国会大厦这道最后的枷锁势在必行。 负责守卫这处柏林最终禁地的，是来自帝国师的一千余名狂热分子。尽管缺乏重武器和补给，但依然有着相当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发生在这栋建筑内的任何一场战斗都不会可以用“轻松”来形容，哪怕对领袖师而言也是一样。 被毁灭在国会大厦前、国王广场阵地上的那些“同类”，阻挡不了他们死战到底的意志和疯狂。在没有燃尽自己的生命之前他们绝不会停下，人世间亦或战场上的最疯狂之事尽皆在他们身上彰显无疑。 别误会，他们是很疯狂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没有与这份狂热相匹配的战斗力。 这是一场王牌对王牌、精锐对精锐之间的最终之战。 胜者将名留青史，而败者只有万劫不复。 尽管冥冥之中的胜负早已注定，但有人不这么认为，那一千多号武装到牙齿的纳粹狂徒，发誓将会在死亡、烈焰、鲜血和毁灭之中证明自己的信仰与狂热。 为此他们将不择手段、穷尽一切之所能来与敌搏杀，直到终点。 “杀！！！” 噗嗤—— “噗啊！！！呜哇——” 将手中上了刺刀的ak一枪捅进面前挡道的党卫军肚子里，手劲儿之大足以双手握住ak，将这一百来斤快两百斤战斗全重的党卫军原地挑起、直接双脚离地。 心中的怒火胜过千万个太阳，奋战至今的所有一切只为今日的无数红军战士们冲上阶梯、踩过了敌人的尸体、踏过了敌人留下的武器，向着已经被轰的千疮百孔的国会大厦正门入口直冲而去。 噗通—— 侧过手中的钢枪，将枪头凌空挑起的党卫军尸体直接一把丢在了地上。 一路杀来依旧战意盎然的阿尔西姆再一次身先士卒，身着披风、顶盔掼甲，带着身后一群紧跟自己步伐而来的战斗工兵们直接冲锋入内。 哒哒哒哒哒—— “俄国佬冲进来了！开枪！射击！！！” 早已料到守在国会大厦内的党卫军疯子们，必然会用最“热情”的款待来招待自己。 冲进一楼大厅内的第一时间便是赶紧找掩护，移形换位之间箭步飞奔的阿尔西姆，赶在德国佬的子弹咬着自己的屁股、追上自己打进肉里之前，一个侧身滑铲便躲进了一楼大厅里一根被轰倒的柱子后面，坚固的石质材料足以作为掩体、抵挡那些狂暴呼啸的7.92毫米全威力弹头。 “上火箭筒！轰了它！！！” 嘶吼的呐喊声回荡在机枪的压制之下、阵阵入耳，紧握着手中的rpg扛上肩头的战士，瞅准德国佬给机枪上子弹的机会立刻闪身而出、扣动扳机。 咻—— 轰—— “哇啊——” 连人带枪被炸个稀碎的党卫军机枪小组原地起飞，连带着二楼制高点机枪掩体处的碎石渣子直接被掀上半空。 采用超口径弹头的rpg-1有着这年头同类型武器中惊人的破坏力，那100毫米弹径的杀爆弹装药量足以和同口径的坦克炮榴弹一较高下，对付俩窝在简易掩体后面的呐粹渣滓自然是手到擒来。 “去死！俄国猪！！！” 砰—— 阴暗处的枪声响起，肩扛着冒烟筒子的战士应声倒下，威力强劲的7.92毫米全威力弹头直接将他的胸膛撕下了一块肉。 “狙击手！二楼窗台，左数第二个！” 哒哒哒—— 找不到架枪掩体干脆举枪就射，手里抱着rpd机关枪当冲锋枪打的健壮机枪手射出瓢泼弹雨，将二楼那刚刚杀害了自己战友的位置打得一阵尘土四溅、碎渣横飞。 “楼梯上！有呐粹冲下来了！” “小心，走廊里也有！右边！” “换子弹！掩护我！！！” “俄国佬在这边，挡住他们！！！” 疯狂的战斗只是刚刚拉开序幕便立刻转入白热化状态。 守在高处的党卫军帝国师士兵寸步不让、死战到底，穷尽手边一切能发射的武器拼命战斗。不仅局限于防守、甚至还尝试组织兵力在楼内进行反扑，誓要把这帮胆敢闯进国会大厦的俄国佬赶出大门。 一楼大厅靠近正门位置能用的掩体实在是不多，尽管第一个打前阵、冲入国会大厦内的阿尔西姆连队已经拼尽全力，但在这帮党卫军狂徒一浪接一浪、悍不惧死的不断冲击之下，却是连基本的站稳脚跟都难，继续向前推进实在是有心无力。 “都闪开！大家伙来了！把路让开！” “什么！？” 正打算亲自带队冲一波的阿尔西姆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被炮击炸开的正门那边便已传来了大声叫喊，喷射着浓郁黑烟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紧跟着便传入了耳中。 “靠！他们把步战车开上来了！闪开，快离远点！快！” 眼见步兵战友们进攻受阻，国会大厦的一楼正门入口处又刚好是斜坡状的阶梯，最关键的则是整个一楼正门在不久前，已经被威力骇人的isu-203自行火炮给一炮破门，顺带炸开了一个直径很他妈巨大的窟窿。 抱着“到底行不行，试一试就知道”的某位驾驶员同志踩死油门，沿着国会大厦正门入口的斜坡便直冲而上。 高效的功重比与强劲的动力，使得bmp43步战车即便是冲上这种斜坡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加速距离足够，提速行程够长，那么就有理由办得到。 咣当—— 本就支离破碎的正门处断垣残壁被bmp43一头撞碎，从炮塔到车体上洒满了灰尘和碎渣的步战车刚一冲入大厅，立刻便硬顶着各个方向、各种角度射来的敌军火力，直接开始转动炮塔。 “俄国人.....俄国人把坦克开进来啦！快干掉它！把铁拳给——” 咚咚咚咚咚—— 当25毫米机炮爆射声响起的那一刻，仅凭手里几条破枪就像挡住敌人的党卫军狂徒，俨然已经无可避免地面临失败。 第2898章 终幕的表演 第2923章 终幕的表演 “趁机会！快！往上打！” 施以重火力压制的bmp43步战车及时到来可谓帮了大忙，被狂暴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的党卫军狂徒几近无计可施。 任谁都不会想到，俄国佬会疯魔到居然他妈的把坦克开进国会大厦里来。 你不跟俄国佬讲道理，俄国佬直接给你把桌子掀了，让你连牌都没得打、还玩个屁。 压根没给一楼大厅布置任何高效反装甲武器，充其量只是铁拳加坦克杀手，连反坦克导弹都没有的党卫军这下算彻底遭了秧。 那浑身上下、见缝插针地挂了一身铁盒盒的俄国佬拖拉机简直硬得离谱，看似就是个t3485差不多的中坦体型，还顶了个与体型极不相称的小头，但这实际交手的硬度防御指标却离谱到直逼重坦。 连续三五发反坦克榴弹与火箭弹打上去，轰隆作响、火光闪烁间只是炸掉了这玩意儿身上的几个铁盒，露出铁盒下面隐藏着的本体装甲板。 就算伱党卫军狂徒不明白原理也该看得懂眼前事实。 想摧毁这看似防御力就那样的俄国佬小坦克，你得先把它外面的那层铁盒防护给扒掉，再对着被铁盒保护的本体装甲来上狠狠的一炮，到那时候再说结果。 但那些党卫军反坦克手注定不会再有机会了。 趁着己方步战车开火压制的间隙，身先士卒的阿尔西姆已经就近带着一群战斗工兵，还有另外一群跟着战斗工兵后脚冲进来的机械化步兵，向着被党卫军占据并当做制高点的二楼阳台处发起冲击。 狡猾的敌人将一楼大厅通往二楼阳台的楼梯，全部以障碍物强行堵死，塞了个水泄不通级的结实。 理论上讲，要想攻入这样的二楼阳台，唯一的办法就是走一楼大厅两侧的走廊，顺着走廊再找国会大厦里别的路往二楼走，绕上一大圈子以后再杀回来清理掉阳台。 可阿尔西姆偏不，这样浪费时间、浪费生命的笨办法不是他想要的，急于在一楼大厅开辟“登陆场”建立一个援军集结落脚点的阿尔西姆，还有更好更高效的办法解决问题、且不用绕路，就在眼下与脚下、当下就能做到。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上炸药，快！” 从二楼走廊向外突出的二楼阳台面积虽大，但不是没有弱点，连接到一楼大厅的几根又粗又壮的承重石柱成了阿尔西姆眼中的目标。 指挥着手下的战斗工兵卸下随身携带的工兵炸药，在同一水平线上安置在每一根柱子上紧贴放好。担心威力可能不够的阿尔西姆还下令加量，给石柱的正反两面全部捆上了炸药，确认无误后当即便拉动导火索撤离。 “准备起爆！” 轰隆隆—— 噼里啪啦哗啦—— 整齐划一的爆破声连带着墙倒屋塌的砖石碎屑掩埋声一道响起，连续被轻武器射击、被火箭筒击中、被25毫米机炮猛轰，又被巨大量的工兵炸药给齐刷刷炸了一遭的几根石柱终于支撑不住，在经历了各种伤害形式的摧残之后轰然倒下，连带着其上支撑着的二楼阳台一起瞬间就垮了下来。 “呃——啊——呃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 跟着废墟从二楼一起摔下来的呐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回荡在一楼大厅内如余音绕梁般久久未能散去。 死的、活的、残的...... 林林总总、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呐粹暴徒们，跟着垮塌的废墟一起从二楼滚落摔下。 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大量砖石碎屑、建筑垃圾，砸死了还带口气的幸存者，掩埋了已经嗝屁的身亡者。将9成以上摔下一楼的呐粹彻底埋进了垃圾堆当中，就如同人类历史赋予他们的最终宿命一样、如出一辙，倒也算是字面意思上的死得其所了。 “呼——哈——呃——” “妈的苏卡！终于能喘口气了...终于......” 解决了制高点上居高临下的敌人，连着制高点一起将所有敌人予以了物理毁灭。顺带着还将两侧入口和走廊跟前，所有尝试着冲进一楼大厅，将己方赶出去、消灭掉的敌人全部击退，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弹壳、鲜血、和弥漫在空气中炽热的火药味道。 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是被塞进车床里给绞了一番、嗡嗡直响，大口喘着粗气的苏洛维琴科披着披风、拄着ak，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背靠着掩体先喘口气。 随便找地儿一坐，都能坐到一屁股还挺烫的子弹壳，只要屁股没着火也没工夫在乎那么多的苏洛维琴科紧跟着开口发问。 “接下来怎么办？有主意了吗？” “继续进攻，杀穿一楼往二楼冲。干掉所有挡路的呐粹，把胜利旗往楼顶上插，原计划不变。” “......行吧，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摘下屁股上的水壶随手灌了一口而后立刻起身，就喘口气这么会儿的功夫，身边冲进国会大厦内的战友们已经越聚越多。 新到场的生力军没有任何停歇，在各自连排班长的带领下立刻沿着走廊和入口展开进攻。 还没等着阿尔西姆连队恢复攻势，各条走廊和入口另一端的喊杀声、枪战声、爆炸声，又再度混合在一起响成了一片。 既是时间不等人，也是不可能把功劳让给别的兄弟部队。 担负着插旗艰巨任务的阿尔西姆遂招呼着弟兄们赶紧行动，就近选了一条还没兄弟部队冲进去过的偏门开始进攻，喊杀声与交火声很快再度回响在了耳畔之间。 殊不知就在此刻，在同一栋建筑内的另一处地点，一间阴森昏暗的小房子内。 到这份上居然还有心思饮酒作乐的某党卫军头子，眼下正轻摇着手中的高脚杯，桌上的另一只手手边放着那把足有十斤重的单刃短刀，似期待一般的话语随即悄然脱口而出。 “他们进来了？” “是的，已经攻陷了一楼大厅，并在那里建立了落脚点，从战斗手法上来看就是他们没错。更多的俄国人已经冲了进来，现在目标正在沿西北角走廊向议会大厅进攻。” “那就是时候去会会他们了......招待客人的时间到了。” 将杯中之酒昂起头来瞬间一饮而尽，脆弱的高脚杯落在地上破碎成无数片轻声回响。 一把抄起了手边的重刀收入腰间刀鞘、原地起身，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了结这一切的人，可不止海森伯格一个；更有那些围绕在他身边，与他同一风格着装打扮、相同神情的一大票武装党卫军狂徒。 “这是终幕的表演，好戏现在开场了！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吧！！！” 第2899章 你有手雷，我有手炮 第2924章 你有手雷，我有手炮 砰砰砰—— 哒哒哒—— 走廊内激烈的交火声四下不停，时不时传来的手榴弹爆炸声回荡在这长廊内经久不散，一声接一声连续不断更加变得震耳欲聋。 “俄国人过来了！快把门堵住，来几个人帮忙！” “搭把手，把柜子搬过来！快！” “使劲儿，把它抬——” 轰隆—— 在走廊尽头大门后面忙着堵门的一队党卫军士兵，都还没来得及忙完手头的工作，一声剧烈的爆炸便将拦在前面的所有障碍物瞬间炸得粉碎、四散翻飞，当然也包括那一队近在咫尺的党卫军士兵。 “呜啊——哇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快来人，这里有伤员！快来人帮......” 地面上那些被炸飞炸残但还没彻底炸死的党卫军“废物”连话都没来得及讲完，从尚未尘埃落定的爆炸烟尘中冲出的密集脚步，便伴随着一连串的爆射枪响陡然现身。 哒哒哒哒—— “上！清空区域，把呐粹清理干净！” 手里举着压满子弹的ak肩射瞄准，看到呐粹便不由分说一阵开火突突。 带着身后一帮弟兄们先是炸飞了议会大厅的大门，紧随其后又是直接强袭突入的阿尔西姆堪称势不可挡。 几个威胁最大的、还能站着的党卫军最先被点射消灭，再接下来就是那些远一些距离还在跑位移动的、尝试靠近过来的，也是在眨眼间的片刻之后，被阿尔西姆以二连射、三连射命中躯干或脑袋当场放倒。 咔——咔—— 击针撞空的声响从机匣中应声传来，来不及换子弹的阿尔西姆索性双手撒开，前后连着枪带的ak直接从手中自由落体而下，行云流水一般毫不拖沓的右手，顺势就从胸挂内抽出了插在其中的托卡列夫手枪、指向目标。 砰—— 枪声响起，脑浆迸裂。 猩红与惨白之物混在一起，就像被奋力掷出的西红柿砸在墙上一样瞬间滋了一地。 估摸着应当是磕了药，被打断了一条腿还不罢休，在地面上挣扎着爬行去捡枪的半残党卫军被当场结果。 枪口还在冒青烟的阿尔西姆来不及重新抓起主武器、更换弹匣，又一队大呼小嚷的党卫军便从偏门冲入视野。 “那边！开枪！” 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霎时打来，眼疾手快的阿尔西姆当场一个主动屁股墩、双腿向前把自己撂倒在地，坐倒在面前横七竖八堆在地上的一排实木椅子之后。 劈啪作响间算是凭借这些实心木头打造的椅子，勉强挡住了那劈头盖脸打来的9毫米弹幕。 “掩护连长！开火！” 紧跟着阿尔西姆的步伐冲入议会大厅，结果了身边最近距离、威胁最大目标后的战士们立刻开始掩护被压制的连长。 哒哒哒哒—— ak的火力确实强大而凶猛，强悍到这边三五支ak刚刚一齐开火，对面那几支数量还要更多一些的mp40与毛瑟98k，立刻就被暴风骤雨般的压倒性火力优势给按了下去。 更糟糕的是阿尔西姆可以用实心木头打造的椅子堆当掩体，抵挡那些低穿透力、强停止力的9毫米冲锋枪弹；但对面那些面前同样是一堆破椅子当掩体的党卫军，那可就倒了血霉。 尖头的7.62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即便是减了装药，照样拥有步枪级的初速、穿透性与破坏力。 势大力沉的7.62毫米步枪弹头撕开实心木头的椅子犹如砍瓜切菜，各种碎木屑和烂木块纷飞间顿时惨叫声连连、爆开的血雾不断。被打得横七竖八死一地的这一小队党卫军很快就被逼的没辙，不得不原路顺着刚刚冲出来的侧门又给退了下去。 敌人的反扑被再一次击退了，看似是暂时的，但阿尔西姆知道这还不是全部。 “去死吧！俄国猪！！！” 嗤—— 攥着手里已经被拉了火的m24手榴弹，一名刚刚被打趴在地的党卫军重伤员硬是凭着毒劲儿挣扎起身，跟丧尸瞅见活人一样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眼看着就朝距离最近的阿尔西姆扑了过来。 “呐粹自爆人”这种疯批型单位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多数时候常见于打扫战场时，那些被洗脑洗魔怔了的党卫军狂徒伤员身上，抱着“死也要拉一个俄国佬垫背”的心态拉响手榴弹自爆。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红军部队打扫跟党卫军交战后的战场时，宁愿多浪费两颗子弹也不愿意留活口的原因。 哪怕是低概率事件，但你也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等着你的党卫军伤兵，那他妈到底是不是被洗脑洗魔怔了的自爆疯子。 “......” 懒得多做废话，更没想过要以任何非致命手段解决问题。 阿尔西姆没有选择再次抬起右手中紧握的托卡列夫手枪，而是选择以左手从腰间武装带里抽出了另一支备用手枪，或者说“手炮”也可以，因为这玩意儿的威力实在是有些....... 嗯，有些过于“人道毁灭”。 轰—— 不是类似步枪的单打一枪响，而是类似小口径火炮开火一般的轰鸣。 装填在枪膛内待发的12号口径独头弹，专门用于猎杀各种大块头的生物，比如说非洲象或者犀牛河马一类的巨兽，威力大到只要你瞄对了地方就能一枪致命，连肉带骨头直接轰出个窟窿。 现在，阿尔西姆用这玩意儿轰呐粹，抬手便是瞄都不带瞄的一枪、直接轰中躯干。 其所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那名胸口被12号口径独头弹命中的“呐粹自爆兵”，当场便像被一脚踢飞的易拉罐一样直球倒飞出去。 原本紧握在手里、已经拉了火的手榴弹在半空中脱力撒手，好巧不巧地刚好就跟被轰飞在地的呐粹自爆兵尸体掉在一块。 轰—— 这次是真的一声货真价实的爆响。 攥紧手榴弹冲过来的呐粹自爆兵没炸死阿尔西姆，倒是给自己来了个当场去世加碎尸的一条龙到家服务。那半条被炸飞出去的小腿，直接就掉在了阿尔西姆跟前不远的地方、还带冒烟的，对手中这崭新家伙事儿的威力颇为满意的阿尔西姆也不禁嘴角一扬。 伱有手雷，我有手炮，咱俩都有光明的未来，确信。 “确实不错。” 这是阿尔西姆对手中新玩具首次实战威力的唯一评价。 至于说后坐力...... 抱歉，资本家的谎言对斯拉夫超人而言那是一点都没感觉到。 第2900章 欢迎来到游乐场 第2925章 欢迎来到游乐场 “继续，把议会大厅打下来，再接下来就该上二楼了。” 忙完了一连串都不带喘口气的战斗，阿尔西姆终于有空给腰间挂着的，已经打空了子弹的ak换一个新的弹匣。 从胸挂里摸出弹匣插入机匣再拉动拉机柄，自知时间不等人的阿尔西姆没有功夫在这里磨蹭，作势就要趁着敌人被逼退的这点宝贵时间，赶紧继续带队往前冲，先把整个议会大厅给拿下来控制住再说。 但令阿尔西姆没想到的是。 自己这边前脚刚起身，正打算招呼着队伍前进，在议会大厅尽头的演讲台那边，却突然传来了一声似熟悉又陌生的叫喊声响。 “像虎荡羊群一样冲进敌人的老巢、随意宰杀猎物，身心沐浴在鲜血和杀戮之中极尽享受。” “现在的你一定很快乐，对吧？阿尔西姆。” 听上去略有蹩脚但却莫名熟悉的俄语，是从演讲台后面视野盲区的方向传来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但阿尔西姆可忘不了这迄今为止只听过一次的声音，或者说就算操着这声调的人化成灰，阿尔西姆都不会忘了，正是在上次交手中击败了自己的党卫军头子——自称海森伯格的狗杂碎的声音。 “......” 不置可否的阿尔西姆不作回答，没有理由更加没有必要搭理和回应这个混蛋杂种。 不动声色地抬手打出手势，会意的苏洛维琴科立刻指示着战士们散开，就近占据优势位置拉开枪线、别挤在一窝，准备随时向着会场尽头可能从任意地点出现的敌人开火。 “很有警惕性嘛，好样的！阿尔西姆。看来你除了精通杀人，还会点我不知道的东西。” “......” 隐蔽在掩体后的阿尔西姆还是不做开口、也不回答，但是这种冥冥之中好似被敌人掌握一举一动，时时刻刻都在被监视下的“敌暗我明”，仍然让习惯于自己掌握战斗主动权的阿尔西姆感到很不舒服。 “不想出来讲两句？看来斯拉夫大汉是害羞了，啧~” “无妨，一出舞台剧总要有人先登场，那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呢？你说对不对，阿尔西姆。” 那自顾自说个不停的批话，这一次将“我们”的发音说得很重。 理所应当地能把握住如此突兀的关键点，敏锐的战场直觉再一次令阿尔西姆感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心中的强烈不安紧接着就在悄悄瞄了一眼之后转化成了现实。 上一次，那海森伯格是单枪匹马，布置了一连串的陷阱、刻意制造战斗环境找自己单挑。 至少他最终现身、初次见面的时候确实是孤身一人没错。 但这一次，那海森伯格带了不止一个同党。 一群穿着装束和其他党卫军有明显的不同，倒是和海森伯格这货的打扮风格趋于一致的武装党卫军士兵，正手持着各式各样的长枪短炮、全副武装地跟在海森伯格身旁和周遭，从会场尽头的演讲台后公然现身。 那隐隐之中的架势，显然是以这个单兵战力暴强的党卫军变态为头目、对其听令。 本着“伱敢出来我他妈就敢干死你”为原则，正打算下令先打了再说。 既没心思、更没时间跟这党卫军变态耗着的阿尔西姆，可没空再跟他玩什么一对一的单挑游戏再打一场，更何况这里是战场、不是古罗马斗兽场。 但也就是阿尔西姆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令之时，那紧跟在第一排党卫军身后、位于第二排现身的党卫军士兵手里，却抓着十几个被五花大绑、蒙住双眼塞住嘴巴的“囚徒”，就跟押解犯人一样来到了台前。 “我猜你的长官没有给你下令，授权你可以对一名祖国的将军格杀勿论，对吧？” “什么！？” 被惊得目瞪口呆的阿尔西姆说不出话，大脑还处在短暂的反应状态暂时没回过神，却是没料到更加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在下一秒悄然而至。 轰隆—— 那是阿尔西姆一行人刚刚才经过不久的来时方向，是那条直通议会大厅正门的走廊。 巨大的爆炸声穿过长廊回荡在议会大厅当中，被冲击波掀进来的尘土就像突然刮起了沙尘暴，直接将位于会场入口附近的阿尔西姆一行人给震得几欲站立不稳、差点摔倒。 “喔~看来那头搞定了，很好！现在你的退路和友军增援的道路都被堵死了，阿尔西姆，至少二十分钟以内不会有喊你同志的人，能冲进来救你，相信吗？” “......” 继续藏身掩体后的阿尔西姆还是不做开口，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在抓紧时间思考分析该如何应对这突发情况，准备怎样的后手，任凭那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说得不停的党卫军变态继续咧咧。 “无论你怎么想，但这里，这座国会大厦，这是我们的主场、我们的地盘。” “从你踏进这议会大厅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步入了我为你准备的游乐场，而且还没有回头路。” “你要是真的以为，我会就这么熟视无睹地把你和你的猎犬们放过去，那你可就太天真了，阿尔西姆。” 一直隐匿于幕后的声音终于现身，凭借极佳视力的阿尔西姆纵使隔着半个多会场的距离，也一眼就认出了那面目特征正是那狗日的杂种、杀害了自己前任副手的真凶、击败并羞辱了自己一次的死敌——自称海森伯格的人间变态。 “现在，大声说出来你是谁！” 不顾阿尔西姆现不现身，自顾自地伸手拽过一名“囚徒”的海森伯格，一把就卸掉了其蒙住眼睛、堵住嘴巴的头套。 只见蓬头垢面又胡子拉碴，一眼看去便可知是年过半百的疲惫面容，便瞬间出现在了现场所有人的眼中。 “我是坚决不会同呐粹合作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洗头佬的走狗......” 尽管被折磨地浑身带伤、疲惫不堪，但手脚都被刑具束缚着的“囚徒”，却仍展现出了坚决果断的意志，毫无畏惧又视死如归，直到那一脸阴森冷笑的刽子手对此毫不介意地再次开口。 “哦？是吗？那我们看看这样如何......” 噗呲—— “呃！！！” 哗啦一把掀掉手边距离最近的一名囚徒头套，不待那重见光明的双眼睁开眼睛看清周围的一切，手起刀落的重刀便已一刀封喉斩断了气管、血如泉涌。 “他将会在一分钟内死去，带着刻印进灵魂的痛苦，就因为你刚才的那一句话。” 身穿红军制服的年轻人虽被一刀斩断了气管，但那柄十斤重的重刀却仍卡在喉咙里，被两名身强力壮的党卫军连扶带押控制着的身体更是动弹不得，只能带着强烈的痛苦不断在被束缚中扭动颤抖。 嘶啦——嘶啦—— “你听见这声音了吗？这是刀刃卡在脊柱里正在摩擦的声响，好好听着、仔细听着，因为连这脊柱的主人现在也能听到，并且......这也持续不了太久。” 咔嚓—— 单手握住重刀像操着木锯一般来回拉扯的右手猛然出力，一颗面目扭曲狰狞的脑袋便手起刀落，带着大片喷涌的血迹跌落在地。 “咕咚、咕咚”的滚落下阶梯声响，是那样的令人不寒而栗；在生命中最后一刻定格的眼神里，则满是空洞的挣扎与对死亡的恐惧。 “继续，下一个！” 身后的两名党卫军士兵闻声而动，撂下了手中押着的无头喷血、尚在抽搐颤抖中的尸体，发出如麻袋扑倒在地般的沉重声响。紧接着就将第二名被罩着头套、似感受察觉到了什么，浑身上下已经在颤抖中的囚徒给押了上来。 “生命在流逝，但我还是会等着你回答我。” “你只需要明白，这些本可以活到你们胜利之后过正常人生活的年轻人，是因为你这老家伙不愿配合而死，这就足够。” 噗嗤—— 手起刀落间连头套都没摘下，直接一刀捅穿了太阳穴，将势大力沉的重刀扎入颅内。 没能瞬间死去的红军俘虏还在抽搐、挣扎，遮住面容的头套之下已经是白眼上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因那柄超过十斤重的重刀不仅深深地扎入了太阳穴，还在手动不停地搅动着脑浆。 “死亡是漫长的，痛苦是持久的，而我的耐心却是近乎无限的，至少在第18个犯人被我处决之前是这样。” “你！！！该死的呐粹！！！混蛋！！！” 怒目相视的老者愤怒到浑身颤抖，身上的伤势和被牢牢压制的躯体，已经无法再支持他做任何更多的动作，心中的愤怒纵使再怎么强烈却也于事无补。 咔—— 尖锐的刀刃被再一次从脑子里抽出，感受不到生命抽搐的处刑者失去了兴趣，冷漠中不带丝毫情感的阴森话语，再一次大声叫喊着脱口而出。 “继续！第三个！” “够了！！！” 忍无可忍的老者终于爆发，实在无法坐视眼前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直截了当地当场就喊了出来，也终于算是止住了这疯狂血腥的一切。 “然后呢？” 残忍冷酷的处刑者不愿再多说哪怕多一个音节，浑身都在愤然颤抖中的老者，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咬着牙说出了接下来的话语。 “基辅军区司令部政治处副主任卢卡耶夫中将，听清楚了吗你这呐粹畜生！” 第2901章 被忽视者 第2926章 被忽视者 年迈的老者喊得很大声，愤怒的声音不止有面前的呐粹们能听得到，更加传到了会场内很远的位置上去。 “你听见了吗！？阿尔西姆！” “......” 呐喊声在空旷的会场内持久回荡，做完这一切的海森伯格有理由相信自己的目的即将达成，并且紧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确实不出所料。 “......我刚刚还在想，你要是不出来的话，我接下来该怎么办，看来是我多虑了。” 望着会场另一边独自一人闪身而出、赫然出现在视野内的阿尔西姆，嘴角上扬的弧度是肉眼可见的海森伯格继续着狞笑。 “欢迎来到我为你精心准备的游乐场，同类。上次一别之后颇有遗憾，不知道伱现在......休息得如何了？嗯？” “......” 老实说，阿尔西姆真的恨透了这个毫无下限可言的变态杂种。 可以的话，阿尔西姆甚至根本没心思跟他玩什么单挑游戏，抓紧时间完成任务对现在的阿尔西姆而言比什么都重要，师长同志赋予自己的神圣任务才是第一位、必须被保证的。 但凡能办到的话，阿尔西姆绝对会第一时间抬手一梭子，把这杂种当场射成马蜂窝。 只是望着眼前的场景，清楚知道着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的阿尔西姆却别无选择。那个极尽残杀之能事的呐粹头子说得对，自己确实没从师长同志那里得到授权，可以对一名被俘的祖国将军无视生死、大开杀戒。 甚至可以说就连师长同志都无权擅自决定这件事，必须向上请示。 毕竟那可是一个军区级的政治处二把手，堂堂的正牌中将军衔，不管是衔级还是职位都比马拉申科来得更高。绝不是一个师长就能擅作主张、不顾其生死的人物，哪怕他是被俘的中将也是一样。 对方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阿尔西姆很清楚地知道那海森伯格挟持人质，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自己的面前公然玩这套，到底是为了什么、有什么目的。 知晓责任和担当为何物的阿尔西姆不想也没必要牵连其他人，一人做事一人当，该自己站出来的时候也绝不会含糊，就好比眼下的时刻。 “你的目标是我，把那快死的糟老头子放了。你不是想玩玩吗？我陪你玩就是，咱们俩继续上次没玩完的游戏接着往下玩。”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不大，但听起来却极尽阴森嘲讽之语气，即便是不用言语都能察觉出那海森伯格现在想说的话究竟是什么。 默不作声的阿尔西姆原地不动地继续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癫狂疯魔的呐粹变态还有什么烂活儿，就搁这儿等着。 很快，结束了短暂笑声的海森伯格随之恢复了常态、继续开口。 “在你看来，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同类。” “......” 阿尔西姆猜得到这逼养的玩意儿话里有话究竟想说什么。 但也不知是为什么，阿尔西姆打心底里抵触、排斥、不愿意和这样的变态狗杂种，牵扯上任何有共同点可言的东西。 正当阿尔西姆还在犹豫着，以自己储量稀少的词汇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合适时，看出了阿尔西姆脸上那“难言之隐”的海森伯格只是继续狞笑着开口。 “是“杀人”，阿尔西姆。你与我都以杀人为乐，在战斗中杀戮便是维系你我生命意义的熊熊之火，我们精通于此并且乐此不疲，所以...我们才会是同类。” “......” 有心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开口。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而言，那海森伯格说的确实是没错，至少其中的一部分是对的。 “你与我太相似了，如此漫长的战斗岁月里，我一直在寻觅与我“志同道合”的人。” “别误会，这不是指阵营、信仰、身处哪一方而战，我指的是更本源的东西，你明白吗？那是深入你我二人灵魂最深处都无法抹掉的东西。” “很庆幸我长久以来的寻找，最终没有白费功夫。能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场合遇见你，我真想说这的确是我的一件幸事。” 听这邪魔歪道搁这儿把他的歪理邪说哔哔个不停，实在是忍无可忍的阿尔西姆索性不再沉默，直截了当地向前一步开口、把话当场给顶了回去。 “够了！你到底想怎样？！别在这儿磨磨蹭蹭浪费时间，难道你的本事已经退化成只有嘴上功夫了吗？嗯！？你不是想跟我打吗？来啊，就在这儿，你这个贱种！” 阿尔西姆不是什么谈判专家，打仗杀敌是他除了狩猎以外唯一精通的职业技巧，就更不用说什么“揣摩敌人心思”这类的精细活儿了。 阿尔西姆真的就只是个遵循“穷山恶水出刁民”的真理，从西伯利亚荒原上来的地地道道大老粗，就仅此而已。 只是...... 只是牢牢把握着现场节奏的海森伯格那边，很显然没兴趣被阿尔西姆带偏了话题，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事，重点突出一个“心无旁骛”。 “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总有些演讲家，喜欢把善良、美好、和平挂在嘴边。他们在各种场合演讲喋喋不休，宣扬着他们这一套狗听了都想吐的东西、满世界哔哔个不停，把一切相反的事物尽皆踩在了脚下，批判为邪恶、永世不得翻身。” “诚然像我们这种人是喜欢杀人，我们天生就以杀戮为乐。但又是谁赋予了他们以权力、他们凭什么说我们所爱好之事，就一定是邪恶的、是会遭报应的？” “自然法则里有哪一条是规定了这些玩意儿的？为什么我从没有听到过“杀戮即正义”的演讲？他们凭什么说疯狂杀戮者必永坠地狱？死后都上不了那叫做天堂的地方？该给我们以发言的机会了，就让这些款款而谈的废物们听听一直以来都被忽视的声音。” 边说边走动的海森伯格，在分秒流逝间已经来到了被押解着的年迈中将身后。 一直紧握在右手当中的重刀再一次被高高举起，意识到这混账要做什么的阿尔西姆当即情不自禁地向前一步，抬起手来不禁失声大喊。 “不！住手！” “我们要说的是，杀戮多者必上天堂！” 噗呲—— 沾满鲜血的猩红长刃再一次捅穿了胸膛，从背后刺入、从前胸捅出，喷溅的血雾当即弥漫在空气中浑浊飘散，唯有身后那阴暗的狞笑还在徐徐回荡。 第2902章 你谁都救不了 第2927章 你谁都救不了 望着中将胸口喷溅出的血雾，死死地盯着那张从中将脑袋后面侧头露出的狞笑面容，一种被称作“愉悦”的表情正在其脸上浮现。 “永别了，亲爱的......政委同志。” 将嘴巴探到被从背后捅穿了胸膛，已经奄奄一息的中将耳边，悄声呢喃的话语中没有悲伤、没有同情、更没有愧疚与负罪，唯有满心欢喜的兴奋与快感充斥在话语间、流淌不停。 “代我向同志们问好。” 噗呲—— 锋利的重刀被从胸口中奋力拔出，失去了阻塞物的血管更加巨大量地喷涌着难以抑制的鲜血，尽数荡涤在空气之中化作血雾。 噗通—— 就像是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失去了控制，被两名押解着肩膀的党卫军士兵一把松开，全然没有了反应的中将当即便瘫软着扑倒在地，猩红的鲜血很快便从可怖的伤口中顺流而下、染红了阶梯。 “你救不了你的连副兄弟，你也救不了被俘的将军同志，伱谁都救不了。” “现在，开始理解我说的话了吗？我的同类。” “......” 双拳紧握中几乎将指甲盖都能抠进肉里的阿尔西姆咬牙切齿，愣是杵在原地因过度愤怒而颤抖着身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前所未有的冲天怒火已经燃遍了阿尔西姆的全身，从没像现在这样如此想杀了一只生物的憎恨难以言喻。 余下十几名从校官到尉官再到普通战士都有的俘虏还在手里，还依旧是鲜活的肉票状态。 有恃无恐的海森伯格不急于宣告战斗的开始，只是原地徘徊间把玩着手中早已沾满了鲜血的重刀。用食指与拇指夹着的姿态，轻轻拭去了刀刃上满盈的血迹，随手一记飞转的刀花甩干了刀身上残留的鲜血，在下一秒钟来临时已然纳刀入鞘。 “你可真是愚昧不化，太令我失望了，同类。” “动手！” 在那混账收刀入鞘的一瞬间，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的阿尔西姆知道行动的时刻已然来临，强大敏锐的反射神经驱使着身体，在实际突变降临之前便已经开始行动。 哒哒哒哒—— 被自动武器从背后抵近射击的十几名红军俘虏几乎同时抽搐着倒下，而身居前列已经子弹上膛的党卫军，则二话不说当场抄起手中的家伙事、举枪就射。 密集的弹幕几乎是追着枪毙俘虏的枪响一齐袭来，不论是反应还是动作都快如离弦之箭的阿尔西姆，此时此刻已经堪堪闪入了身旁就近的掩体后面、侧扑倒地。 经由一水的stg44步枪发射的7.92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带着炽热的温度劈头盖脸地打在靠近会场中央的石质台阶之上。紧贴着台阶堪堪躲入射击死角的阿尔西姆暂且躲过一劫，那被步枪弹头打的噼啪四溅的碎屑刺在脸上，着实是入肉般生疼。 “打！掩护连长！开火！！！” 前边的阿尔西姆遭罪，后面一直紧盯着态势、做好了准备的苏洛维琴科立刻果断下令，7.62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在敌人的子弹射向阿尔西姆之前，便已然击发出膛、直奔目标而去。 哒哒哒哒—— 哒哒哒—— 噼噼啪啪咻咻—— 两边清一色的自动步枪一打起来，战斗场面直接进入了白热化状态、激烈无比。 “机枪手！掩护！！！” 嘶吼着下令的苏洛维琴科刚一开口，身强力壮、抓起两脚架就当握把用的机枪手已经在以跪姿状态猛烈开火。 抠死的扳机加足足一百发的大容量弹链打出异常密集的弹幕，在演讲台跟前就近寻找掩体的党卫军一伙顷刻间被压制。 把握住机会的阿尔西姆立刻打着滚，从不那么靠谱的临时掩体后闪身离开。 脚底板和起身的姿势刚刚摸到下一个掩体的跟前，手中的ak已然举起的阿尔西姆右眼三点一线，对准那刚刚换好弹匣、准备举枪的党卫军脑袋便是一串致命点射。 哒哒哒—— 啪—— 罩在脑袋顶上的粪勺子挡不住7.62毫米步枪弹直射的强大力道，射入颅骨加面门的合计三颗弹头，当场就将这颗刚刚枪决完俘虏还不到半分钟的大好人头，给直接打成了碎西瓜，稀稠均匀的红白之物稀里哗啦间泼洒一地。 哒哒哒哒—— 敌人的报复火力来得异常迅速，一击得手绝不贪恋人头的阿尔西姆及时躲入了新找到的掩体——支撑议会大厅的粗壮石柱子后面。就算小口径机炮炮弹都能挡住的结实材质，可不怕区区的步枪子弹。 “只可惜，你的愚昧不化和你的杀戮技巧成截然反比，真是太遗憾了。” 那脑袋里装的不知道是哪个粪坑里的奥力给的杂种，竟然到了这份上还在暴风骤雨般的交火声中咧咧。 撕破脸皮的阿尔西姆也不藏着掖着、更无所顾忌了，操着一口西伯利亚土味儿的骂娘径直脱口而出。 “狗杂种！有本事别跑！爷爷我就在这儿宰了你剥皮挂路灯！” “那怎么行呢？我可还有好几个会场没给你介绍呢，这儿还仅仅只是第一会场而已。” “继续前进吧，士兵！你速度越快、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也就来得越快！别让我等你太久，这楼里想杀你的人可远不止我一个！” “......草他妈苏卡的怂逼杂种！” 想要起身去追，却发现这几乎是无法办到的事。 阿尔西姆连队一直以来都在享受着单方面火力压制敌人的快感，直到现在阿尔西姆才体会到，和一群同样手持自动步枪、同样清一色步枪级自动火力的敌人对干原来是这种感觉。 这种交火双方旗鼓相当，我追不上去、你也攻不过来的微妙平衡，核心支撑点就在彼此双方的掩体。谁先离开掩体谁先死、先被打成马蜂窝，是此时此刻唯一的真理。 隔着半个会场的距离，实在没能力说在这彼此间火力差不多的情况下，就这么硬着头皮能追得上去。 那可是毫无悬念地会以满地尸体为代价的，更是一直以来接受马拉申科教导灌输的阿尔西姆所无法接受的，现在还远没有到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去强攻的程度。 为了那么个变态疯魔的党卫军渣滓和它的爪牙，这么做显然并不值得。 当撒丫子跑路的一帮党卫军留下了满地狼藉、匆匆离去。 率队冲上了演讲台区域的阿尔西姆，眼睁睁地望着眼前横七竖八、躺满一地的尸体，党卫军和自家俘虏皆有、鲜血和红白之物洒了一地的场面，被拍了拍肩膀后的苏洛维琴科好心话语已然先至。 “别中计了！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激怒你、引你上钩。前面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等着我们，千万保持冷静！” 不止是阿尔西姆知道那杂碎变态就是冲自己而来的，亲眼目睹了全程经过的苏洛维琴科也一样知道，甚至于身旁的每一位并肩奋战的战斗工兵兄弟们都很清楚。 “继续前进，目标不变！按照既定计划把旗子带上楼顶插上去，就这样。” 哗啦—— 一把拉动了手中刚刚换完弹匣的ak拉机柄，再度挺枪迈步、沿着敌人刚刚逃走的方向前进。 望着阿尔西姆的背影终归还是有些担心，或者说放心不下。 确信自己得把阿尔西姆跟紧点的苏洛维琴科随即一招手，带着身旁一帮弟兄们紧跟着阿尔西姆的步伐便追了上去。 留给这血腥议会大厅的余下之物，只有踩着阿尔西姆一行人继续前进离去的步伐，绕路从会场侧门匆匆攻入此地的后续兄弟部队们，那一个个竞相目瞪口呆的身影。 “见鬼！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这些......这些都是我们的人，是被俘的同志们！” “向上级上报，快！汇报这里的情况！” “萨沙，你腿脚快，带上梅德韦申科一起去跑步汇报！剩下的人就地构筑防御，建立前进集结点，把机枪赶紧架起来！快！” 第2903章 哥几个得找点乐子 第2928章 “哥几个得找点乐子” 在矗立着国会大厦的国王广场另一头，既是歌剧院的废墟、也是领袖师最后攻势的出发阵地上。 暂时没遇到需要自己亲自带队上情况的马拉申科，已经离开了座驾，来到了一旁不远处现场搭建的临时战地指挥所里。 说是战地指挥所，其实就是个攻占敌军阵地后留下的半埋式前沿观察哨，条件的简陋程度那肯定和正儿八经的师旅一级指挥部没法比，也就是一切从简、凑合用用，但有的用总比没得用要强，马拉申科就是在这地方接收和了解最新的一线战报。 “哎，我以为终于能大展身手，上去跟呐粹干上一仗，这都憋了多少天了。” “可结果呢？却没想到是把坦克开到这地方来看现场表演，什么也不干、就这么看着。” “靠！我要真会步兵的那些战斗技巧，我现在就拿一支ak冲进那该死的国会大厦里，跟呐粹血拼！兴许再过一会儿，你们还能在这儿拿望远镜看见我去楼顶上插旗，我说我是认真的，这可不开玩笑。” 被马拉申科评价为“只要一上战场就废话连篇”的伊乌什金，这会儿正搁177号is7重型坦克旁边，靠着履带板坐在地上，跟周围同样是刚下车不久的哥几个有的没的、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手里还不忘夹着根烟来陶冶情操。 “又没人质疑你，伱干嘛要专门强调？难不成你心虚？嗯？” 伊乌什金这边话音未落，跟谁都“对付”、唯独就跟伊乌什金“不对付”的“拌嘴仙人”阿尔乔姆，随即从车头那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提溜着望远镜明显是刚去看过些什么。 “那边打得怎么样？” “呃......怎么说呢，差不多是白跑一趟，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看见。” 接过主动开口发问的驾驶员谢廖沙递上来的烟，走到了伊乌什金跟前遂一屁股坐下，也背靠在履带边上叼着烟开始拜起了神仙的阿尔乔姆随即开口。 “现在已经打到楼里去了，坦克、大炮、步战车，所有重装备都进不去，只能停在那国会大厦脚下就那么看着。” “步兵一波接一波往进冲、络绎不绝，有政委在国会大厦楼门口指挥喊号子，同志们热情高涨、士气高昂，看得我都想过去跟着一起冲一把过过瘾。” “那些守在楼里的呐粹疯子，几乎把那国会大厦所有漏在外面的阳台、窗口全都堵死了，在外面的人想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几乎来说是不可能的。” “我拿着望远镜瞅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就我刚才说的。继续看也没意思，这就回来了。” “唔......” 听罢此言若有所思的哥几个相继点了点头，不过一根抽完、又给自己续了一根的伊乌什金这边，那看上去似乎还有话想说。 “嘿，你们不觉得这有些.......嗯，我是说我们是不是该搞点活动什么的？你们知道我什么意思，就这么坐在这儿看别人把最后一场仗打完了，不觉得有些太遗憾了吗？至少咱们得去干碎哪怕几个呐粹吧？” 伊乌什金这话里啥意思，朝夕相处的同车弟兄们要是说不懂，那可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毕竟你要说177号车组谁最刺儿头，那恐怕他伊乌什金自认第二，可就没人敢认第一了，说这话意味着想干什么那可完全是明摆着的。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忘了你上次擅自带着哥几个行动啥下场了？嗯？” “搁战场上把师长同志的车偷走了，啊？多大的罪名啊！换别人拉出去枪毙都够了。你小子是不是觉得你跟咱车长同志有点关系、有背景，就能为所欲为了啊？这次可别指望着哥几个能陪你一起疯，你想再当偷车贼得先过我这关。” 正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 被“死冤家”阿尔乔姆一句话就给当场揭了老底，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脸都没处搁的伊乌什金难免有些害臊。也多亏是因为知道害臊，这才在阿尔乔姆“好心提醒”下还得再哔哔两句，至少当着哥几个的面给自己拾点面子回来。 “嘿！我说你这二愣子，怎么总跟我过不去呢？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这还不是为了咱哥几个不留遗憾吗？” “不留遗憾？得得得得得，你那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啊。” “就你小子这尿性，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要放啥味儿的屁，我还不了解你？自己手痒想闯祸可别拉上哥几个给你垫背。你那脑袋硬，不怕车长同志枪毙你，我们几个这脑袋可还得留着回家亲媳妇儿呢。你说是不是，谢廖沙。” “嘿！你这.......” 噗嗤—— 一旁看戏的驾驶员谢廖沙和副装填手谢尔盖实在是绷不住了，一下子没忍住，当场就给笑出了声。 这下好，刚还准备再辩两句的伊乌什金算彻底蔫了，细细一想自己这拌嘴好像就从没拌赢过阿尔乔姆这货，可真他娘的冤家！ “行啦，我看你啊，就算了吧。” “论打炮，咱这一车人估计也就车长同志能跟你比划比划；可你要论斗嘴，那我估计你得再回去拜个大师进修几年才能跟阿尔乔姆过招。” “就是！你小子还嫩着呢，还得再练练，这可是同志们的意见。” 谢廖沙“好言相劝”，阿尔乔姆在一旁直接乐的直接“当场附议”。 “宝宝心里委屈，但宝宝不说”的伊乌什金跟个怄气的小媳妇儿似的，直接把脑袋扭到了一边开始抽闷烟，却没想到这一扭头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自己这边急匆匆跑来。 “嘶......怎么是他？这时候往回跑干什么？” 心里有疑问不如嘴上直说，也没啥顾虑可言的伊乌什金当场就晃着胳膊打招呼式开口。 “嘿！萨沙！你这是要去哪儿？你不是冲楼里去了吗，怎么跑回来了？难道仗打完啦？” 两条大长腿健步飞奔的年轻小战士一路跑得飞快，从那面目表情的回应看得出来显然是和伊乌什金认识，但没多少时间可供浪费的情况下，又只能是边跑边讲、长话短说。 “有紧急情况上报，待会儿说......” “啊这......” 望着那兄弟撒开丫子一溜烟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转眼间就跑没影了的步伐，不大能摸得着头脑的伊乌什金眼瞅着离去的背影也是一脸懵逼。 “我说，那人谁啊？你认识？” 第2904章 我希望这世界上存在地狱 第2929章 我希望这世界上存在地狱 “他是步兵那边的，新兵蛋子刚来咱们师也就半年多时间。” “他哥是老兵，咱们师最早一批老班底坦克兵了，以前跟我交情还不错、是战友。” “去年年初在乌克兰那会儿，他哥的车在一次战斗中被德国佬偷袭，全车都牺牲了。正巧这小家伙那会儿刚刚成年被允许参军，听到这消息立刻二话不说就报名入伍了。” “新兵训练结束后准备分配部队，他给上级提交了一份申请，想去他哥生前战斗过的部队。” “领袖师不是一般人想来就来的地方，但他这情况比较特殊。听说是上级考虑到他们家这个特殊情况，再加上他在新兵训练期间也表现出色，所以就把这事儿准了。去年年中旬一次补充新兵，就顺带着把他给一起送过来了，就这样。” “正巧我这儿收着他哥几件遗物，当时又碰巧听说了这么个情况，就去认了一下这小兄弟，给他讲了讲他哥生前的一些故事、咱们师的荣誉。话说得不算多，不过也算认识这小老弟了，挺不错一兄弟，人很实诚就跟他哥一样，挺值得交的。” 伟大的卫国战争期间有太多太多“上阵父子兵，兄弟齐入伍”的故事，无数的英雄家庭为了这场伟大战争的胜利奉献了一切，那个名叫萨沙的小伙和他的家庭正是其中之一。 听完小故事颇为感叹的阿尔乔姆哥几个，包括伊乌什金在内所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他们的车长同志——马拉申科，正在战地指挥所内一边听着小萨沙的汇报、一边神色凝重。 “能确定吗？现场所有人无一幸免，全部遇难？” 听完详情描述的马拉申科仍有些难以置信，毕竟这事儿要是真的的话，那真可以说是“跟人沾边的事，你呐粹还真就是一点都不沾”。 “确定，师长同志！确定以及肯定！” “现场死了很多人，都是我们被俘的同志。从着装来看应该最少有一个将军，校官有七八个，剩下的人里也只有两个是战士，其余全是尉官。” “我们到那儿的时候就只剩下尸体了，干这事儿的呐粹，还有应该是追这些呐粹的兄弟部队都不见了，应当是继续往前走了。另外现场除了咱们被俘同志的遗体外，还有好几具呐粹党卫军的遗体，不过......” “不过什么？” 马拉申科忍不住开口追问，只因面前语气一顿的小伙子似有些欲言又止、好像是在思考什么一般。 “不过他们的着装打扮跟一般呐粹不一样。” “一般呐粹就一身那黑皮狗打扮的破布衣裳，有些是穿迷彩服的，这些咱们都见过。” “但那些呐粹穿的衣服不但杂，有迷彩服、有黑皮狗，而且身上居然还披着一套跟咱们战斗工兵几乎一模一样的盔甲，他们身上也有板甲防弹衣！” “我顺带看了地上的弹壳，看那分布情况很杂乱。这些打扮古怪的党卫军应该是守在咱们被俘同志的遗体旁，就那议会大厅的演讲台上，守在那里朝四面八方开火，似乎跟他们交手的兄弟部队也拉开了阵型才会这样。” “这至少能确定两边不是突然遭遇的，可能......可能是有过对峙。也许我猜的不对，但总之两边都应该是经过了些准备，要不然他们是防御方、咱们是进攻方，那种场合下突然遭遇的战斗不应该打成这样。” “哦，还有件事，师长同志。” “地上的弹壳几乎清一色全都是这东西，这是德国佬的突击步枪使用的短药筒步枪弹，就只有这一种枪用这子弹。余下还掺杂着大量的长药筒步枪弹壳，但那分布密度肯定不是步枪打的、而是机枪，也就是说这支呐粹小部队的火力非常可怕，几乎全部都是大威力自动武器。” “......” 当兵时间虽然不长，但学习长进速度飞快的小伙子，显然对总结战场遗留痕迹很有一手。 仅靠自己的目视分析和经验判断，就已经把大致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甚至于和实际真实情况八九不离十。 这样的现场目击报告毫无疑问是很有用的，对师长同志了解当时的情况会有很大的帮助。 稍加思考而后紧接着开口的马拉申科仍然皱着眉头。 “在你们前面抵达议会大厅的是什么部队？知道是哪支部队跟这伙党卫军交手吗？” 马拉申科报以的希望不大，就算小伙子答不上来也实属正常情况，但紧接下来的回答却也多多少少有那么些惊喜，至少比预想的情况要好。 “冲在我们前面的是战斗工兵，他们是最先攻入国会大厦的先锋部队。” “听战友说，阿尔西姆连长的部队冲在最前面、进展速度最快。具体是不是他们和那伙党卫军交手不清楚，我们抵达现场的时候他们已经继续前进了，然后连长同志就要求我赶回来汇报消息，不清楚接下来的情况如何。” 是战斗工兵，而且很有可能是阿尔西姆的连队，这和马拉申科猜测的情况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一致。 虽不能确认事实就是如此，但至少，马拉申科可以肯定那伙穷凶极恶的呐粹狂徒下场不会太好，这至少不用担心干这种肮脏事的畜生再混在普通俘虏队伍里难以甄别，一个弄不好就会有漏网之鱼、逍遥法外。 按照马拉申科的理解，以及对阿尔西姆的了解来看。 阿尔西姆不但不会放过这样一伙穷凶极恶的呐粹狂徒，大抵还会把这样的一窝畜生给“大卸八块”。 哪怕是不到字面意思上的程度，估计也不会差得太多，总之这伙呐粹狂徒就别想着能有什么好下场了。 “知道了，你做的很好，小同志。伱叫什么名字？是哪支部队的？” “萨沙.罗科索维奇，第一重型合成旅机步一团一营三连战士，现隶属于伏尔加河攻城分队。” “很好！好好干，小伙子！去归队吧，记得路上小心，最好跟兄弟部队一起。” “是！师长同志！” 送走了机灵的小伙子，脑海里还在回忆合计着刚才那些情况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便听到了主动上前一步的库尔巴洛夫悄然开口。 “师长同志，如果情况属实，那我们的敌人是真的疯狂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他们的目的已经不是为了战斗和战胜了，这是在拉着所有能拉到的东西，就像卷进沼泽地里一样一起陪葬。” 尽管事发有些突然、现场过于残忍、消息又多少有些意外。 但总而言之，于马拉申科个人来说，呐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把事情做到这份上，那其实是“合情合理”完全在“该干的事”范畴内的。 毕竟，在马拉申科的前世印象里，这帮下了地狱扔油锅里炸上一万次都不够赎罪的类人杂种，那是从根本上的本就如此。 任凭其干出多么没下限的事儿，只要加上“呐粹”两字，那么一切就都会变得“合情合理”。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把这帮杂种封进地狱里去，永世不得再爬上来。” “诚然无产阶级战士的世界观里本不该有地狱，但确实只有对他们的时候，我希望这世界上是真的有地狱的，无比希望。” 第2905章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第2930章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穿过议会大厅尽头、演讲台之后的那扇门，在未知的前方等待着阿尔西姆和他同志们的，仍然是无数武装到牙齿的呐粹爪牙以及数不清的战斗。 “小心！火焰喷射器！！！” 可以预见到的，戍守国会大厦的这些最后的党卫军，必然会用尽一切手段、一切能找得到的武器，来对付任何胆敢踏足这“呐粹圣地”的敌人。 作为进攻方的阿尔西姆连队这边，都还没来得及用上大杀四方的火焰类武器，主要还是害怕在室内酿成火灾把整个国会大厦都给点了。 要是再整出一次“国会大厦纵火案复刻”，尤其是在这种时候，那可真的不太妙。这七绕八拐、错综复杂国会大厦里的红军战士们，只怕到时候不是被烧死就是被熏死呛死，基本上都得完犊子给呐粹陪葬。 但这些顾忌只是红军的，而不是呐粹的。 根本不在乎“生死”一说，或者说既然敢在这里跟俄国人决战，那就已经认定自己是死人，至少在这楼里的绝大多数党卫军绝大多数都有这个觉悟。 所以只要这些呐粹觉得有必要，认为到了该用的时候，那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祭出火焰武器尽全力来消灭敌人。只要能拉俄国人一起陪葬，那葬身火海又有何关系？ 炽热的火龙被从喷口点燃，以燃烧中的加压液体燃料喷射形式直冲而来。 眼疾手快且得到了提醒的阿尔西姆一个飞身侧扑，暂且隐蔽到了一旁的杂乱砖石堆之后借以隐蔽。 但不是谁都有阿尔西姆如此快的反应、如此敏捷的身法，连长同志毋庸置疑是他所率领的连队中最优秀的那个，指望战士们人人都能有连长同志的战斗力明显是不现实的。 在残酷的战场上，反应速度和敏捷程度跟不上的唯一下场，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可不会因为是红军还是呐粹而有哪怕一丁点的区别对待。 “呜啊！！！哇啊啊啊啊！！！” “火！着火了！！！啊啊啊！！！” 紧跟在阿尔西姆身后的三名战士有两名躲闪不及，当场被席卷而来的火龙直接命中。 燃烧不充分的加压喷射燃料裹挟着火焰，几乎是眨眼一瞬间的功夫就溅了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满身满脸。 顷刻间变成了“火人”的两名战士遭受着常人难以理解和想象的痛苦，当场失去了战斗力不说还发出撕心裂肺的悲惨嚎叫、回荡在脑海中如轰鸣的列车一般不绝于耳。 喷射完一束火焰的党卫军似乎并不急于补枪，并不想立刻置敌人于死地。 而是在上方楼梯的拐角处，就这么看着两名浑身是火的敌人挣扎、翻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被折磨地痛不欲生，阿尔西姆甚至都能听到从楼梯拐角处传来的狰狞怪笑，心情本就不怎么好的“怒火中烧”立刻被从心底瞬间激发。 “这帮杂种！” 脑海中已经盘算好该怎么办了的阿尔西姆，随即从背后裤腰间摸出取下了一枚随身携带的长方块物体——战斗工兵们标配的可附着式炸药。 没有碎片，只有装药。 纯粹的爆炸威力将会毁灭掉任何处在杀伤范围内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威力之大绝对能把楼梯拐角处那群党卫军渣滓通通炸飞。 阿尔西姆所唯一需要考虑的，便是如何把手里这块“板砖”，给丢到那帮狗杂种的脑门顶上。 也就是在阿尔西姆准备还击的当下、与此同时，明显是看到了还有活口苟在那掩体后面的党卫军喷火兵，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处在视野内和射程范围之中的目标。 哒哒哒哒—— 砰砰砰—— “阿尔西姆！小心！赶紧撤回来！快！” 就在阿尔西姆身后不远处位置的苏洛维琴科是肉眼可见的着急上火，那帮躲在通往上方楼梯拐角处的党卫军占据了制高点，居高临下将各种子弹打得如泼水一般劈啪作响不停。 受限于低处地形的苏洛维琴科一行人被火力压制的只能干瞪眼，任何打算现在就冲出去救人的举动无异于往子弹上撞，肉身强闯自动火力封锁线的唯一下场就是被打成尸体。 可饶是如此，眼看阿尔西姆进退两难的苏洛维琴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哪怕概率再小且还有把自己搭进去的风险也必须赶紧救人。 要是再继续这么下去，除了眼睁睁地看着阿尔西姆成为一具焦尸，要么就是被乱枪打成马蜂窝当场暴毙，苏洛维琴科觉得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也就是在苏洛维琴科打算抬腿往出冲的这一刻，脚底板都还没来得及离地的那一瞬间。 在同伙掩护下端着喷火管子就往楼梯下移动的党卫军喷火兵，已经再一次朝着阿尔西姆所在的掩体扣动了扳机，狂暴的火舌立刻如挣脱牢笼的猛兽一般冲着目标直扑而去，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苏洛维琴科只觉得瞬间眼前一黑。 “别他妈哭丧着脸！能杀得了老子的呐粹下辈子也生不出来，我说的！” 这是阿尔西姆亲口所说的话，不过是在稍等片刻之后。 而现在，就在眼下那狂暴火舌肆虐翻腾之际，决心无论如何就赌这一把的阿尔西姆已经飞身跃出。 喷射在碎石堆上的加压燃料飞溅出四散燃烧的火雨，升腾的火焰就像是撞到了一堵空气墙上一样，一下子就被强而有力的冲击给掀的老高，直接形成了一堵火焰之墙。 也许连长同志是疯了，至少在心惊肉跳地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苏洛维琴科看来，这应当是如此。 只见阿尔西姆居然用那尚未消散的火墙当做“掩体”，在暂时被遮蔽住视野的那帮党卫军有所反应之前，便已闪身而出，将那紧握在手中、已经被拉响了导火索的“板砖”，脱手就朝着记忆中的位置扔了过去。 “快趴下！卧倒！！！” 扔炸药的速度够快，跑路的速度更快的阿尔西姆，本着“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原则那是原地拔腿就跑。 趁着升腾的火焰还没落下前，工兵炸药也还没引爆的最后机会，一个助跑飞扑便冲进了苏洛维琴科一行人所在的掩体之后、只待爆炸。 轰隆—— 第2906章 这里满地都是书 第2931章 这里满地都是书 那一块塑型工兵炸药的威力着实不小，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的一齐殉爆给二次增加了威力。 席卷而来的爆炸热风里不止有骇人的冲击，更加裹挟着巨大量四溅的斑块状飞散火焰。 要不是阿尔西姆闪得够快，一准得被这溅射得到处都是的斑块状火焰糊上一身，现场表演一波“大烤活人”。 不必多猜，能搞出如此这般动静，一准是那呐粹喷火兵背后的燃料罐子里还剩下的存货，被威力巨大的工兵炸药近距离引爆所致。 只含装药、不含燃料的纯纯一块工兵炸药，可搞不出来这四散飞溅的可持续性燃烧烈火。 “妈的苏卡！着火了！！！” 刚一起身的阿尔西姆还没来得及去看那爆炸现场的情况如何，右臂上传来的灼烧刺痛感当场就把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知道这玩意儿绝对不能拿手去拍的阿尔西姆，正打算赶紧把胳膊往地上蹭、将粘稠的油膏连带燃烧的火焰一起蹭掉。 这是急中生智之下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也还好中招的面积不大才能让这办法派的上用场，但显然有人注定要快阿尔西姆一步。 一把扯住了阿尔西姆还没被火点着的右手、将之牢牢擒住，先一步起身的苏洛维琴科伴随着另一只手抽刀出鞘的动作，当即一声大喝。 “老实别动！” 口中的大喊尚且话音未落，手里的军刀已然刺入了阿尔西姆的袖筒，刹那间手起刀落。 撕啦—— 整只衣袖几乎瞬间被锋利的军刀完全一切两半、上下分离。 沾染着油膏、燃烧着火焰的上半截衣袖，直接被大力向外挥出的军刀给扯了出去，以外力被从阿尔西姆的身上强行剥离开来、跌落在地。 也多亏为了耐磨耐用而采用粗布制成的军装浸透性很低，再加上那强附着力的黏糊糊油膏本就渗透性不好。 将着火的衣袖给一刀斩断后的阿尔西姆肉身胳膊，居然还没啥大事。 除了被隔着衣服燃烧的烈火给烫秃了胳膊上浓密的体毛，外加烫死了几小块皮肤、估计还得再起点水泡之外，几乎可以说是并无大碍。 对于被火焰喷射器命中的倒霉蛋来讲，这样的下场已经可以说是“买彩票中五百万”级别的运气，人品好到爆棚了。 望着被一刀扯飞到地上，还在熊熊燃烧中的那小半截衣袖，抬起右手胳膊捏了捏拳头发现依旧强而有力的阿尔西姆，这才算是终于松了口气、心里大石头落地。 “动作够快的，看来得跟你说声多谢......” “......” 同样也是惊魂未定的苏洛维琴科默不作声、喘了口气，先是将手里因为帮阿尔西姆砍断衣袖，而沾染上了油膏、被施以火焰附魔的军刀猛挥灭火，将刀身上沾染的带火油膏甩落在地，收刀入鞘之余这才转头朝着阿尔西姆开口回道。 “我看你他妈苏卡是疯了！真的疯了！顶着火焰喷射器扔炸药，苏卡！以后的战场反面教材里要是没你的案例，我他妈看都不看一眼！” “是吗？我倒是觉得这可以写进正面教材里，不过得在后面加粗标记上“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 罢了，知道很多时候跟阿尔西姆没道理可讲的苏洛维琴科，也没有再选择继续争辩下去。 毕竟伱要拿正常人的条条框框和标准，妄图去束缚一个“斯拉夫超人”，那多半气死的会是你、而不是他。 终于有机会可以回头看一眼自己的“杰作”，扭头一瞅之余直接看到整个楼梯道都被炸塌了的阿尔西姆，那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嗯，不大自然，就好像不太好意思似的。 “也许你刚才应该扔一颗手榴弹，而不是工兵炸药。” 现在说这些的确为时已晚，但望着眼前如此这般糟糕场景的苏洛维琴科，却还是忍不住再补上一句。 “那不是手榴弹用完了嘛，我也没别的办法。随手往后腰一摸结果就摸到个这玩意儿，不用它还能用啥？” “......” 只是个无语的苏洛维琴科也不在此问题上过多废话，顺手就从自己的武装带上摘下来俩柠檬、给塞进了阿尔西姆的手里让拿好。 这个猛打猛冲的连长同志随身弹药的消耗速度，真是来得比任何人都快，自己反倒成了他的“人形自走弹药补给库”、简直就他妈讽刺。 现在是手榴弹用完了，那待会儿呢？ 苏洛维琴科估摸着自己胸挂里那还剩下一半的弹匣，估计待会儿也得再给咱们英勇的连长同志匀出来一半，得提前备好了。 通往上层的楼梯间被阿尔西姆一颗工兵炸药直接了结、当场炸断。 踩在那些被炸飞不说、身上还在冒火燃烧的党卫军尸体身旁而过，走到被炸断的楼梯间正下方四下瞅了瞅的阿尔西姆，很走运地找到了代替手段——一把通往二楼楼梯间的扶梯还杵在角落里没有被炸断。 自打国会纵火案后就被废弃的国会大厦里，随处可见都是修到一半就废弃掉的脚手架或者木板、梯子一类的东西，现在能找到这面前的扶梯也并不算奇怪。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1932年就被摆在这儿的，还是说近几个月才被驻防的党卫军新添置的，阿尔西姆只是希望这东西别年久失修、爬到一半就垮掉，最好还能用。 扶了扶梯子上手试了试发现还算比较结实，看起来还能凑合用用。 习惯了身先士卒的阿尔西姆又一次第一个爬上了扶梯，动作利索、不用几下就上到了梯子顶端两脚落地。 “可以，还挺结实的没问题！都上来吧！” 有了连长同志的试水成功，紧随其后的战士很快一个接一个都爬了上来，再次集结完毕的队伍立刻继续前进，很快就顺着离开议会大厅后的走廊上到了国会大厦二层。 蹑手蹑脚地轻轻推开房门，发现并没有诡雷布设后，为首率队的阿尔西姆这才得以下令进入。 “奇怪......这里太安静了......” 整个国会大厦现在几乎到处都是枪声大作、爆炸声响成一片，唯独这间看上去像图书室一样的大号房间内安静地出奇。 没被火烧过的地上还散落着大量的书籍、堆砌着倒塌的书架，比之鬼子进村后的一片狼藉也不逞多让，看得出来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混乱。 预感不太妙的苏洛维琴科压低声音，小声提醒着并肩前行的阿尔西姆保持警惕，二人的身后则是同样压低了脚步的战士们正在有序进入。 “这里满地都是书，但没有一本书上是记载着你怎么死的，看来得由我亲自记录。” ！？ 猝不及防的话语声再度从阴影中悄然响起，就知道这诡异的平静绝对没这么简单的阿尔西姆与苏洛维琴科，立刻就近向着各自手边最近的掩体瞬身闪入，彼此间拉开了距离确保能互相照应掩护。 “散开！有敌人！！注意隐蔽！！！” 一边紧握着手中的钢枪保持着高度警惕、一边开口下令，同时还继续聆听着那从房间另一头的视野盲区所传来的话语、准备战斗。 “我们之间还没玩过枪是吧？现在该表演一下你的射击水平了，同类！” 哗啦哗啦哗啦——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追赶着话音未落一齐袭来，立刻抬头往上看去的阿尔西姆当即失声大喊。 “二层阁楼！开火！” 第2907章 枪弹与书(上) 第2932章 枪弹与书（上） 这间坐落在国会大厦内的图书馆空间着实不小，大到不止能容纳下一排排装满书的书架，甚至还能给本就位于二楼的图书馆内再额外加一层带阳台的二楼。 而现在，那些武装到牙齿、身披与己方相同的板甲防弹衣，不久前刚刚打过一次照面的武装党卫军，也就是海森伯格手下的爪牙，已然再度现身于图书馆的二层举枪就射。 哒哒哒哒—— “妈的！散开！找掩体注意隐蔽！别硬拼！！！” 说起来轻巧，做起来难。 偌大的图书馆看起来空间感十足，但真正可以被用作掩体的东西却是少之又少，几乎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满地倾倒的书架和散落一地的书籍自不用说，难不成你还打算当缩头乌龟，一头扎进书堆里靠书本挡子弹不成？书中自有黄金屋是不假，可是却没有棺材板。 那些还矗立在地上的高大书架看起来倒还算是可以，实木打造的书架本身和摆放在其上不止一层的厚厚书籍，确实是可以抵挡一些子弹不假，但是却不包括发射中间威力步枪弹的自动步枪，那穿透力和枪口动能压根和手枪冲锋枪不在一个层级上。 所以即便阿尔西姆反应迅速，一边举枪往上方的二层阁楼打、尝试压制敌人，一边移形换位、动作飞快间还不忘大声开口提醒着自己的战士们。 但面对如此糟糕的现实情况、极其不利的作战环境，纵使是这些身经百战的战斗工兵老兵们也感到极为棘手。 部分战士就近躲到了图书馆内的石质承重柱后面，暂且躲过一劫。 但那些身边没有柱子，就算有柱子也不可能容得下所有人的战士们，却有相当一部分当场遭殃。 敌人居高临下的优势自动步枪火力，毫无悬念地击穿了只能抵挡圆头冲锋枪弹和手枪弹的板甲防弹衣，当场就打出了血溅三尺的效果。 几名中弹数发到十数发不止的战士立刻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在他们的身边和周围，则是更多的战士在拼命进行战术移动、边跑边打边寻找任何可供利用的掩体暂且躲避。 二层阁楼那些早已埋伏到位的党卫军狂徒，显然不可能就此轻而易举地放过这些不幸的敌人，趁你病要你命的战场真理再一次被体现地淋漓尽致。 瓢泼大雨一般的自动步枪火力从二层阁楼往下泼洒不停，甚至就连那噼里啪啦的炽热弹壳都跟下雨一般不断往下落，场面绝对比任何好莱坞室内枪战大片还要更加大片。 “别进来了！退出去！外面的都退出去！！！有埋伏！！！” 屋里面枪声一响，屋外还没进来的阿尔西姆连队大部队，也就是余下的战士们立刻心里一紧、焦急万分。抄起手中的家伙事儿也顾不上什么有序进入了，二话不说就要冲进去赶紧支援、解救战友。 但那些提前埋伏到位的党卫军也真就是有备而来，连阻止敌后续增援进入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一组机枪手正好就把mg42架在了二层阁楼的一处书柜之上，枪口正对准阿尔西姆一行先锋小队刚刚进来的图书馆入口。劈头盖脸的炽热弹雨仅一个点射，就把刚刚踏进门槛的两名战士当场放倒，浑身抽搐、喷溅着血雾的倒地动作眼看就是活不成了。 显然，那挺机枪不是给先头进入的阿尔西姆先锋小队准备的，而是专门用来拦截对此毫无防备的后续增援部队的，显而易见是有意而为之的专门部署、绝非巧合。 这也更加说明了海森伯格这个狗杂种不但残忍至极、无下限可言，在玩起战术来之后更是脏得一批，连“放过先锋打增援”这种阴险战术都使得出来。 不光要把阿尔西姆的先锋小队关门打狗，更加要给予阿尔西姆的后续大部队以最大限度的突然杀伤。 要不是阿尔西姆连队这帮老兵油子们反应速度够快，哪怕是着急救人也没跟赶集似的一窝蜂全涌进去。那现在躺在地上的可就不止是区区两具尸体那么简单了，不来个十七八具、二十几具，恐怕这事儿都不算完。 前脚刚刚大声喝止这屋外的其他人别往进冲了，大声提醒着有埋伏。 就近找了处看上去还算结实的石质大号雕塑，暂且当临时掩体先躲着的阿尔西姆后脚抬头一看，却是发现那根撕布机一样“嗤啦”响个不停的mg42，却是架在一楼根本都看不见的视野盲区。 最起码自己现在这位置，除了能听见枪声大概是从哪儿传来的以外，就什么具体的情况都看不到。 这也更加证明了这帮党卫军渣滓不光疯癫，其对战术上的理解造诣和实际应用，更不是那些脑子里只有狂热的杂牌党卫军、或者说被从大街上抓来凑数的壮丁兵所能比拟的。 阿尔西姆可以蔑视跟“人”一点边都不沾的海森伯格和他的爪牙，但在战术层面却又必须得承认，这帮敌人真的是“又疯又滑”，完全拥有与他们的疯癫狂热相匹配的战斗力，越是这样既疯又能打的敌人就越不好对付。 “妈的苏卡！这下麻烦大了......” 任凭阿尔西姆再怎么“斯拉夫超人”，现在也清楚地知道整体战局是于自己不利，而且还是极为不利、不想办法赶紧扭转就原地等死的那种。 一时间没想到别的什么办法，只能摸出了随身携带的那两颗手雷，正是苏洛维琴科不久前才刚刚“补给”给自己的玩意儿。 来不及多想的阿尔西姆将两颗雷并做一块，用一只手紧紧握住，猛然用力间一把同时扯掉了两个拉环，抡圆了膀子脱手就向着二层阁楼机枪响起的方向奋力掷出。 至于能不能炸中，只能说一切随缘，毕竟就连阿尔西姆自己都没把握说能炸出个所以然的结果。 但就算炸不死呐粹，能制造点麻烦那也行。 最起码逼迫其转移机枪阵位能争取到些许一点时间，途经机枪封锁线的通往二层阁楼楼梯就会暂时开放，把握住这机会一鼓作气冲上二楼逆转态势也不是没可能。 阿尔西姆确信目睹了自己扔出手榴弹动作的苏洛维琴科，能够理解自己的用意并把握住机会，但那无论如何就是不肯消停下来的大声叫嚷，却也是与此同时处在更近的位置上、再度嚣张地响起。 “伱前面到底还有多少炮灰，为你前赴后继地去送死啊？同类，让我们来看看你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第2908章 枪弹与书(下) 第2933章 枪弹与书（下） “来了！” 心头一紧的阿尔西姆凭直觉预感到危险将至，紧随其后发生的事情倒也确实不出所料。 咕咚咚—— 一颗冒着白烟的m24手榴弹，被打着转扔到了自己脚面上、撞到了鞋头跌落在地。 当场浑身一哆嗦的阿尔西姆，哪里看不出来这玩意儿绝对不是扔偏了，而是绝逼他妈就冲着老子来的。 没人会见到冒烟的手榴弹掉脚下还不跑，阿尔西姆也是一样。 纵使掩体外再怎么危险也得孤注一掷了，跟压满的弹簧一样箭步起身的阿尔西姆一个飞扑便冲出了掩体，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切身感受到了身后的手榴弹已然炸响。 轰然作响间只感觉自己脑袋瓜子不光嗡嗡叫，就连身子也跟个被顽童扔出去的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呸！草，妈的！” 反应够快且有背后的板甲防弹衣抵挡破片的阿尔西姆运气还行，虽说脑袋瓜子被震得嗡嗡直响，浑身上下的腱子肉也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时半会使不上劲儿感觉软了一大半。 但最起码身上的零件没事也没流血，这对于被手榴弹扔脸上的人来说那还要啥自行车啊？就现在这样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连庆幸的时间都没有的阿尔西姆也是立刻挣扎着爬起，跌跌撞撞地就躲到了一旁的杂物堆之后暂且苟命。 而在另一边，在相距不远的阴影之中，在某个混战之中看不见的地方，那嚣张狂妄的叫喊声还在继续。 “身手不错，但那是我给你的奖章！你为什么不收下？辜负了我的一片好意。” “......” 阿尔西姆实在是忍不了真想当场骂娘，但话到嘴边却又猛然意识到这逼崽子是引自己上套，再这么一喊那可就又他娘暴露了。鬼知道这狗杂种的手榴弹，等会儿又会从什么地方神出鬼没地丢到自己脸上来。 其实到了这时候，背靠着杂物堆掩体喘息不停、缓口气的阿尔西姆，已经能很大程度上理解海森伯格那变态之前的叫嚣，不止是张口就来的胡乱嚷嚷那么简单了。 那变态说得对，国会大厦这地方是他的猎场、他们呐粹的地盘。 在这里自己天生就受压制、不占优势，楼外面那些在野战环境下能仰仗的坦克大炮，在眼下这鬼地方可派不上用场。 己方的优势被无限抵消，而敌方主场作战、熟悉地形，身为防守方还能先手布防设伏的优势则被无限放大。 这注定是一场要付出巨大流血牺牲的硬仗，阿尔西姆有这个心理准备、更没打算临场退缩，感觉身上的劲儿差不多来了又大概瞅了下四周环境，瞅准一处距离最近的杂物堆掩体便立刻起身开始走位。 哒哒哒哒—— 变换掩体的半路上，还不忘抬手以一记瞄都不带瞄的“非洲黑叔叔”枪法举着ak、边跑边射。 “呃啊啊啊啊！！！” 一名压根没注意到楼下这方向有人的党卫军渣滓，正搁那儿端着stg44朝一楼射得起劲儿，猝不及防间便被阿尔西姆提前看准目标后，再接下来连瞄都不带瞄、抬手就往记忆方向边跑边打的这一记“非洲黑叔叔”枪法击中。 就跟打鸟似的一声惨叫，直接从二楼阳台护栏边失手跌落，掉在一楼的一只破烂书架顶上当场将其砸了个稀巴烂、气绝毙命。 大抵连这渣滓自己都没想到，最后的下场居然会是死在书堆里，也不知道是该说讽刺还是别的什么更好。 换位途中成功干死一人的阿尔西姆刚到目标位置，紧贴着掩体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记忆里不远处的一排书架后面便再次传来了狞笑狂叫。 “啊~你在这儿！找到伱了！！！” “妈的又来了！！！” 预感不妙的阿尔西姆立刻把身子往里一收、就地卧倒趴下，眼睁睁地看着又一颗冒烟打转的手榴弹就这么直球飞了过来，但落点却不是自己现在所处的掩体，而是在刚刚半途中开枪的位置很近的地方。 轰—— 一声炸响后答案出炉，阿尔西姆确信自己得出了准确的结论。 这狗逼玩意儿现在也不是在目视范围内，能够亲眼看到自己具体在哪儿。 而是根据距离最近、自己所处大概方向上传来的枪声，来判断自己的大致方位，再从可以遮蔽其身形走位的那一大排书架后面丢雷，很简单但却有用的招数。 要不是刚才故意来了这么一手、留了个心眼，阿尔西姆估计自己现在可能都还被当猴耍。 既然知道了这狗日的用的是什么套路，也知晓了其大概的方位，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自然就很简单了。 “轮到我了，混蛋！” 哒哒哒哒哒—— 从掩体后以半蹲跪射姿态漏了小半个右倾身位，只见阿尔西姆举起手中的ak朝着那一排书架抬枪就扫，超快的全自动射速一梭子打出去直接清空弹匣，直到机匣内的撞针打空声传来这才收身缩回掩体。 但，意料之中的失声惨叫却并未传来，顾不得纳闷的阿尔西姆只是动作飞速地完成单手换弹、拉动拉机柄，一阵暴风骤雨般的子弹也是在这时，从跟自己刚才射击目标位置离得八丈远的另一边攒射而来。 突突突突突突—— 噼噼啪啪蹦蹦—— ak的射速本来已经够快，但阿尔西姆却无不惊讶地发现，那混蛋变态手里不知道拿的啥玩意儿，却是比自己手里的ak射速还快。 如果将ak的射速比作泼水，那刚才那一阵猝不及防间攒射而来、打得掩体碎屑四溅，把阿尔西姆脸上都刮出来好几道血印子，再差一点就能把阿尔西姆脑袋崩飞的弹雨，可就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子弹风暴”了。 “我早就说过我们是同类！你瞧，我们都在用战术套路对方，都在预判对方的行动，但却又都刚好躲过一劫，不是吗？” “......妈的。” 很难想象“我预判了你的预判”这种事儿，会在战场上同时发生在护卫敌人的两个人身上，而且彼此间还离得这么近、几乎已经近到了快要当面对峙。 没工夫多想的阿尔西姆又抄起ak、又不带瞄准，又一次用“非洲黑叔叔枪法”将ak举过头顶，朝着印象里方才子弹射来的位置一阵拉枪扫射。 不求能击中目标，最少限制一下这逼玩意儿的走位，别再乱跑到让自己更被动的位置上、陷入更糟的境况。 反正位置已经暴露了处在对射状态，不想再藏着掖着的阿尔西姆索性也放开了，而且自己这一次也确实精准捕捉到了其所在的大概方位，就看这逼接下来还有什么戏唱。 第2909章 双枪狂魔 第2934章 双枪狂魔 “我要是你的话，同类！我会立刻看看周围，你看看你手下的炮灰死得还剩下多少，再这样下去可很快就会轮到伱了！” “.......” 确实得承认，现在的处境对阿尔西姆一行人来说，那是非常糟糕。 党卫军固然也有伤亡而且伤亡还不小，这是不假，但这和阿尔西姆连队的伤亡更大又有什么关系呢？ 居高临下的党卫军渣滓们占据二层阁楼设伏的优势位置，将炽热的弹雨洒向一楼图书馆大厅，打得找不到合适掩体的红军战士们四下乱窜，跟子弹跳死亡之舞。 这种情况下遭遇到大于敌人的伤亡是难以避免的，就算全员斯拉夫超人也改变不了交战环境的劣势。 被敌人设伏按在低洼地带一通暴打，还能把敌人反杀到溃逃的场景，那确实也只能出现在好莱坞大片和抗日神剧里。 毕竟那些个玩意儿又不讲战场规则，够爽够装逼就行了。 仅仅只是眼下，阿尔西姆的周遭就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牺牲战士遗体。 部分还没当场阵亡的战士仍在拼尽全力，拖着身上冒血的伤口尝试往就近的掩体后面爬，或是干脆已经躲到了掩体后面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在失血昏迷或是牺牲之前仍然在举枪坚持战斗。 这一切的一切连同着海森伯格那狂妄叫嚣的话语，无不在清楚地告诉阿尔西姆一个必须面对的事实。 不想全员阵亡交代在这里，那就得赶紧打开局面。 无论用什么办法，哪怕只是暂时把这帮呐粹疯子击退赶走、不求全歼都行，如此被动的场面再继续下去那是真的要阴沟翻船的。 “带人支援往二楼冲！那边进度太慢了！赶紧想办法把二楼冲下来！快去！” 躲在掩体后被弹雨压制的阿尔西姆在枪声大作中叫嚷，一旁不远处躲在雕像后面暂避的苏洛维琴科听了却仍放心不下。 “那你怎么办？” “你别管我！赶紧带人去！这边我能顶住，留几个人给我打掩护就行！伤兵都可以！” “......” 再不行动起来、整队人都要玩完，自知没有时间继续废话磨蹭下去的苏洛维琴科倒也干脆，咬牙一跺脚招呼着身边还能动弹的人手，顺着那一路上已经遍布鲜血与遗骸的道路就往二层阁楼冲，亲自带队誓要把推进受阻的二层阁楼争夺战给拿下来。 眼瞅着苏洛维琴科带人冲了过去，因为所处位置的关系，被火力封锁压制、压根没法去到苏洛维琴科那边的阿尔西姆倒也干脆，横竖就是钉死在这里战斗到底，倒是要看看那魔怔了的党卫军变态头子到底还有啥招数。 “......妈的，怎么没动静了？” 不是说枪声停了，而是那一直废话连篇、叫嚣不停的魔怔党卫军头子，这会儿突然像哑巴一样闭嘴不出声，不见动静了。 阿尔西姆是宁可相信这逼玩意儿又在蓄谋整烂活儿，也不愿相信这变态头子是喊累了先歇口气喝口水。 果不其然的下一幕很快应验了阿尔西姆的猜测。 那从书架后面一闪冲了出来的党卫军变态头子再次现身，侧身举起手中的家伙事直接边跑边打、来了通移动射击。 亲眼目睹到那身影的阿尔西姆惊讶于两件事。 首先是那混蛋改了目标，瓢泼大雨般的全自动火力并不是射向自己而是另有他处。 其次，阿尔西姆终于算借着这一刹那的机会，看清楚了那变态手里射速快到让自己刚才还纳闷的武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准确来说，那不是单一的一把武器，而是两把双持、同时左右开弓。 两把枪的外观造型更是极具标志性特征的显眼无比，一眼看过去就绝不会认错，正是德佬毛瑟公司的两支m1932型全自动战斗手枪，两把枪均使用20发弹容量的加长弹匣。 这枪在遥远且古老的东方大国还有另一个经典绰号——“二十响盒子炮”，搁这年头来说确实称得上是“手枪中的战斗机”，单论杀伤力而言堪称无出其右。 毛瑟公司给每一把m1932都配置了出厂附赠枪托，同时也是这枪的收纳盒，用以在全自动射击模式下进行抵住肩膀的稳定射击。 毕竟就这玩意儿的射速，你要是不给它安个枪托，一梭子泼水出去鬼知道后面十几发子弹会打到哪儿去。不安装枪托的裸枪射击模式仅支持半自动射击，至少严谨古板的德国人随枪附赠说明书上是这么写的。 但这世上事无绝对，就好比不是所有的德国人都那么严谨古板，都会按照武器说明书上的教程和规范操作，去一板一眼地使用武器一样，对面那个变态党卫军头子就是代表性人物。 那叫海森伯格的混账不但左右开弓、双枪射击，而且两把枪都是不带枪托的纯裸枪模式下全自动射击。 也正因如此，两把枪同时全自动开火打来的密集弹幕，才会让刚才没能亲眼确认目标的阿尔西姆产生错觉。误以为这变态党卫军头子手里拿的是什么不知名的鬼畜武器，却万万没想到居然他妈的会是双持全自动手枪。 另一方面，没带枪托还开了全自动、左右手各持一把同时开火是不假，但千万别误以为那海森伯格就控不住枪，精度不好打不中目标。 事实证明，这个单手使用10斤重刀的变态混蛋，确实如初次遭遇时留给阿尔西姆的深刻印象那般力量惊人。 两把全自动手枪在其手里，被控制得几乎跟两把滋水枪一样没什么区别。 侧着身子一边走位一边打的移动射击，愣是将两把枪都打出了不亚于一般冲锋枪的精度。 两个弹匣合计40发子弹泼水打来的最终结果，便是把距离阿尔西姆相当之近，正在往石柱子后面爬的一名伤兵、连带着石柱子后面想要捞战友一把的战士，将两人一起当场打得浑身抽搐、倒在血泊之中。 “混蛋！！！” 目睹这一切的同时怒火中烧的阿尔西姆探出身子、举枪就射，子弹好巧不巧地追着那海森伯格闪人的脚步，堪堪打在了一排书架之上、劈啪作响，只见木屑与碎纸霎时间四散飞舞，同时还伴随着那狂妄叫喊一起再度袭来。 “双杀得两分！党卫军领先！” “注意保护好你的炮灰，同类！要是你真想保护他们的话！” 第2910章 强袭突入 第2935章 强袭突入 阿尔西姆这边与那海森伯格算僵持不下。 阴险狠招有啥用啥、不择手段的海森伯格，就是掐准了阿尔西姆被限制住移动的弱点，尽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移动走位几乎不受限制的优势，打一轮、换一个地方各种神出鬼没。 阿尔西姆是能凭本事保全自身安全，至少不会被那不择手段的杂种给阴死。 但阿尔西姆手下的战士们，那可就真的不是“人人都是斯拉夫超人”了。 意识到自己可能一时半会儿还奈何不得阿尔西姆，不在乎手段有多脏、行事风格有多么不择手段的海森伯格换了个玩法，直接将下手的目标改为了阿尔西姆手下的弟兄们，那些应对上方制高点的射击都自顾不暇的普通战士们。 海森伯格大抵是觉得，在阿尔西姆面前让他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屠杀他的手下，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更改变不了现状无可奈何，这样对阿尔西姆造成的心理创伤和精神打击必然只高不低。 要是运气够好，说不定还能把自己的“同类”激得脑袋一热，发了疯一样地不顾一切冲出来跟自己拼命，就为了保护他那些手下的累赘。 又或者说阿尔西姆能忍得住，被冷静而不是冲动占据上风，但即便如此海森伯格自以为自己也不亏。 开玩笑，我杀的是你阿尔西姆手下的人，还是当着你面杀的，我亏什么？我他妈稳赚不赔！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同类。” 给手中的两支自动手枪换好了弹匣的海森伯格举枪准备，伴随着狞笑的话语再一次脱口而出。 “我说过，伱谁都救不了！就和你救不了你的连副兄弟跟将军同志一样，你就只能这么看着我一个接一个杀光你的手下！” 哒哒哒哒—— 噼啪咻咻—— 回应给海森伯格的答复不是话语而是子弹，劈头盖脸一梭子子弹直接把海森伯格所在的掩体打得碎渣子直冒。 知道自己位置暴露的海森伯格倚靠着掩体、与阿尔西姆保持距离不慌不忙，抬起握住手枪的右手手背抵住嘴唇便是一记尖锐的口哨，只见上方那些本就不计弹药消耗、疯狂开火压制敌人的党卫军爪牙，得到头目的命令后顿时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原本还只是被两个人盯着的阿尔西姆，这下直接又多了俩麻烦，变成了被四个人盯着压制，连续不停打来的子弹几乎把阿尔西姆躲着的石柱打成马蜂窝。这下别说是再探出身去开火，阿尔西姆就连稍微动一下换个姿势、还得保证自己不被打到都难。 屡次三番跟海森伯格过招对射的阿尔西姆，实际上早就被盯上。 而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口哨，也不过是海森伯格在为自己呼唤更多支援、仅此而已。 “你准备好了吗？我准备好了，所以我们继续开演！”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又是一阵特征极其明显的子弹风暴打来，被牢牢压制在石柱后面动弹不得的阿尔西姆几乎快咬碎了牙齿，但也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相隔不远的战士，被那肆虐的弹雨压制在掩体后、哪怕稍微漏一点头就会命丧当场，说是随时都可能被打死实际上都远远不止于此了。 “妈的苏卡！苏洛维琴科你这个混蛋还得多久！？” 亲自率队正猛打猛冲，几乎是顶着敌人的弹雨正在强攻中的苏洛维琴科这边，知道阿尔西姆那边现在一定很难、却是不知道已经把咱的斯拉夫超人同志，难到开始心里骂娘的程度，一心只想着赶紧结束这一切的苏洛维琴科现在只是个全神贯注。 “别打了！停！直接上火箭筒！把那帮呐粹给我送上天！” 说距离危险那确实危险，狭窄的楼梯道走廊里也就够三个人并排而行的宽度，虽然是不封顶的露天楼梯间，但在这地方使用带喷射尾流的火箭助推榴弹仍有巨大风险。 风险就风险，去他妈苏卡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示意战士们紧贴两侧尽量多好，拍打着rpg射手肩膀的阿尔西姆示意可以射击，临了还不忘提醒楼梯口最前方的两名战士、大声开口。 “火力掩护！！！” 两把压满子弹的ak全自动泼水，不顾危险强行和对面架着机枪的党卫军对射、吸引注意力。 扛着rpg的射手战士刚一露头，抬手瞄准之中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开火，生命的突然逝去只在接下来一秒。 咻—— 啪—— 一颗不知从哪儿弹来的步枪流弹正中战士面门，脑袋瞬间往后一仰、整个人都朝后倒去的战士脑袋已经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状，扛在肩上的rpg眼看就要顺势跌落在地。 情急之下的苏洛维琴科彻底急了眼，眼看射手倒下直接二话不说亲自顶上，一把接住了从肩头落下还没完全跌落在地的rpg，扛在自己肩上径直挺要就射。 “去你妈的呐粹杂种！” 咻—— 轰隆—— 100毫米超口径火箭助推杀爆弹确实威力无比，压根不是随便几颗手榴弹能碰瓷的。 巨大的爆炸不但完全摧毁了党卫军机枪小组所在的阵位，顺带还将周围两座高大的实木书架直接推倒炸塌。 又大又沉的书架发出“吱吱呀呀”的狰狞声响直落砸下，几名还靠在其后换弹匣的党卫军士兵躲闪不及，当场便在眼睁睁看着书架朝脑门砸过来的惨叫声中，被这大几百斤沉的大块实木家具连人带枪砸成了肉饼，死在了一堆倾倒而下的书堆之中被埋了个结实。 也就是在苏洛维琴科一击得手、打破僵局，rpg管子还在冒烟的这一刻，几乎与此同时。 轰隆—— 稀里哗啦噼啪—— 一声巨大的爆响伴随着墙倒屋塌、砖石横飞声再次传来，二层阁楼尽头的一面墙壁突然在毫无征兆间被直接炸开。 正贴着墙、举着枪，站在二层阁楼护栏边举枪对着楼下输出的几名党卫军躲闪不及，被强大的爆炸冲击炸得直接从二楼掀下了一楼。 其中一个就“嗷嗷惨叫”地摔到了阿尔西姆目视不远的位置上，半死不活、倒地不起。 哪里会跟这帮杂种客气的阿尔西姆抬手就是一阵点射，那生死不明的党卫军“飞人”就地被扫得开了花，脑袋稀碎、胳膊被打断，就连套着板甲防弹衣的躯干都被打得血窟窿遍布。击穿钢板一瞬间失稳翻滚的步枪弹头，对肉体造成的伤害几乎是几倍放大。 被打成了这幅逼样，那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 意识到情况有变的阿尔西姆，没立刻离开掩体而是下意识抬头一看。 只见入口被封锁堵住后，并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而是绕路而行进了隔壁另一间房间的连队大部队，此刻终于算是炸开了堵路的墙壁。 以战斗工兵们标志性的战斗方式开辟进攻通路，直接从隔壁房间杀入了图书馆二楼，当场就打了那些嚣张狂妄的党卫军渣滓一个措手不及。 第2911章 威力有一点点大 第2936章 威力有“一点点”大 巨大的爆炸将二层阁楼那些躲闪不及的党卫军当场掀翻在地，少部分出门没看黄历的倒霉蛋直接被扔到了一楼去。 爆炸冲击尚未尘埃落定，那些幸免于难没被炸飞出去的党卫军尚且惊魂未定、站立不稳，更别提将枪口指向从一个方向切到另一个方向临场应变。 那些个人高马大端着全自动火力，一边突突一边狂奔往进冲的战斗工兵，便已经冲出了尘土、破墙而入。 “俄国佬杀进来了！他们到二楼了！” “掉头！挡住他们！” “快开火！！！” 这边对着一帮掌握“斯拉夫穿墙术”技能的敌人刚刚仓促应战，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另一头也出了大问题的这帮党卫军，那简直可以说是“顾头不顾腚”。 “上！灭了他们！火力掩护！！！” 一炮解决了麻烦不说还成功率队、冲上二楼，大声开口的苏洛维琴科一边招呼着紧跟自己的战士们往前冲，一边举着手里的ak往前边走边射，拿出最大限度的全自动输出火力向任何敢于挡道的敌人突突个不停。 都不需要留给这帮二层阁楼的党卫军以思考的时间，残酷且痛苦的现实就足以让他们瞬间清醒，变成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被前后夹击的滋味儿那是真不好受。 一边要抵挡住“斯拉夫穿墙术”打来的狂暴猛攻，另一边还要防着背后袭来的另一伙俄国佬，可别把自己的屁股给踹烂。 人手经过这么会儿的激战过后已经有所折损，而且还不小。 诚然俄国人损失更大一些是不假，那躺在图书馆一楼地板上的俄国人尸体都堪称横七竖八、胳膊压腿了，但这和你二层阁楼的党卫军损失也小不到哪儿去没任何因果关系。 尤其是在被穿墙术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声破墙爆炸接一轮交火，就极短时间内报销了十几将近二十号人后。 兵力严重损失的这帮党卫军两头受气、逐渐不支，打也打不过、逃更逃不掉，退路都被截断没处跑的情况下还能咋办？那就只能向着二层阁楼中心的藏书阁区域节节后退了呗。 这一区域的具体环境是字面意思上的“绕如迷宫”，几架特大号的书柜块头远比那些一般的书架来得更大、容量更多。 装在里面的那些个没人拿走的沉年破书，也不知道写的到底是什么狗都不看的神神玩意儿，数量只能说巨多无比、一本接一本层层叠叠，总之无产阶级战士对你呐粹统治下的这些破书不感兴趣便是。 书多也就算了，毕竟基本破书那是真的不能挡子弹不是？至少7.62毫米的中间威力步枪弹那是绝对挡不住。 核心问题在于，也不知道你德佬是脑子抽抽还是故意搞行为艺术，这藏书阁的几只特大号书柜居然全他妈是石头做的。 对没错，就跟一楼那些个石头雕像是一个材质。 外面石头、里面一堆书，块头还贼大有很宽的防御面积，四舍五入跟一堵复合装甲墙比起来那也算大差不差。 至少别说是步枪子弹了，伱丢颗手榴弹过去都不一定能炸得穿。 几轮点射打过去发现根本奈何不得这玩意儿，除了石渣碎屑飞溅之外就是纸屑乱飞，真正被哀嚎中打死的党卫军杂碎是一个都没见着。 “妈的苏卡！这样下去不行！这鬼东西比乌龟壳还硬，简直跟坦克装甲一样！” 一旁跟着苏洛维琴科一路冲上二楼的老班长愤然吐槽，吐槽的同时还不忘手里的工作，赶紧给打空了子弹的ak换新弹匣，倒是就在身边的苏洛维琴科这边反而是清闲淡定、稳重不乱。 “那我们也有的是反装甲武器，再硬的乌龟壳也能给它砸开花！” “什么？” 望着苏洛维琴科将手里的ak放到书架边，猫腰躲在身旁的掩体后，取下了背在身后的rpg筒子，并摸出一发刚刚一并从牺牲的射手身上拿来的超口径杀爆弹，准备进行重新装填的动作。 多少有些疑虑的老班长见此情景不禁心里没底地开口。 “这东西威力是不小，但炸塌那石柜子怕是有些.......” 老班长没把话说完，不过意思已经到位、足以听懂了，只不过将弹药装填入筒子内的连副同志显然并不是这么认为。 “脑子活范儿点！连长同志能手抛工兵炸药掀翻那么多呐粹，我们为什么不能改进一下？给这帮党卫军渣滓来一次火箭特快专递。” “......” 和苏洛维琴科早就是并肩作战老战友的老班长，对于身旁这个年纪小自己挺多的连副同志到底想干啥，听到这话、等到这会儿以后，几乎可以说是已经猜到了答案，并且苏洛维琴科接下来的动作也确实是“果不其然”。 “来！上炸药！” 将rpg屁股杵地、手扶着筒子摆正码好，会意的老班长见状也立刻放下手中的枪，左右开弓同时从屁股后面摸出两枚工兵炸药，以左右各一的姿态直接用导火索当绳子，动作飞快地将之牢牢捆在了rpg前方的超口径弹头之上。 “现在威力够了，一定能把那帮党卫军杂种通通送上天！” 诚然弹头重量的大幅度上升会引起弹道的巨大变化，但这对区区三四十米的射击距离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当“威力强化版”的rpg被扛上肩头、准备就绪的时候，相信自己这招绝不会有问题的苏洛维琴科毫不迟疑。找准一个敌人火力空挡的间隙、侧身探出，这弹头上跟拴着两块板砖一样的rpg便一声呼啸之中径直打了出去。 嗖—— 轰隆！！！ 尖锐得跟吹哨子一般的火箭呼啸声未落，紧接着便是一声轰然爆响陡然腾起。 穿过了两只大石柜的空挡，最终在内侧第三只另一个大石柜上撞击爆炸的杀爆弹头，本身就带着分量十足的战斗部装药。贴脸捆绑的前提下，想殉爆两块工兵炸药自然没有丝毫问题。 两块工兵炸药加一枚100毫米超口径杀爆弹头，这裹挟在一起的爆破威力已经远超步兵层级的火力。甚至于就连一发出手、没等着看打击效果，就赶紧先闪身躲回掩体后的苏洛维琴科自己，都在感受着这骇人威力冲击的同时情不自禁地觉得。 这他妈的威力是不是有“一点点”大？ 第2912章 威力巨大 第2937章 威力巨大 一发杀爆弹加两块工兵炸药，躲在几只石柜后面的那最后一伙党卫军，甚至连逃命躲闪的机会都没有，更没有想到俄国佬居然会用这么“人道毁灭”的武器来大刑伺候。 最终的结果，便是那几只大号石柜加上一窝子党卫军全部升天。 威力巨大的爆炸不但炸碎了石柜，将其拦腰炸成两截、削飞了一半以上，甚至于连那些原本躲在石柜后寻求掩护的党卫军，也是被巨大的爆炸力量抛射而出，从身旁剩下半截的石柜后面来了出“德意志飞人”被炸飞当场。 两块工兵炸药加一枚100毫米弹径杀爆弹确实威力无匹，尤其是在这狭小密闭的室内空间内威力更是被大幅增强，就连压根没想到威力会如此惊人的苏洛维琴科自己都被吓得不轻。 “妈的......这也太猛了点，早知道就少放一块炸药了。” 阿尔西姆用一块工兵炸药就报销了将近两个班的党卫军，顺带将整个通往二楼的楼梯道拦腰炸断，你可想而知这形似板砖、本是专门破拆建筑墙体的爆炸物威力到底有多大。 现在苏洛维琴科有些“冒失”地将威力直接乘了个二倍，哦，乘二倍就不说了，还得额外算上那用来当“起爆器”的100毫米超口径杀爆弹头。 层层加码的巨大威力一口气解决了问题，破碎倒塌的石柜和被砸死在石柜下面的肉泥烂酱，便是这一切最直接的证明。 倒也不是说这一炮轰过去就把呐粹杀了个干净，杀虫剂灭杀小强都还得有个过程，就更不用说rpg灭杀活蹦乱跳的武装呐粹了。 少部分被冲击波掀飞，但未受到知名杀伤尚且还有一战之力；或者是爆炸时因为角度和其它掩体限制的原因，没有被冲击破片伤到要害的党卫军残兵。 在这场突然爆发的浩劫短暂结束后，很快就以超强的意志和疯狂的信念挣扎着起身，捡起身下压着或是掉在手边不远处的武器，挺起腰板往起来爬就打算继续拼命。 只可惜，公平的战场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你没有料到敌人的突然袭击，那你就必然得付出与之相应的代价，并且再承受其后的连锁效应后果，只是这后果对于眼下已经如残风败柳一般的幸存党卫军们而言，那实在是来得有些过于难以承受。 “上！撕碎剩下的呐粹，向前突击！” 与苏洛维琴科率领的突击队隔面相望的连主力部队，一眼就认出了对面的领头人正是连副同志，其身后紧随的那些人则是同连队的战友。 现在连副同志带队喊话、发起进攻，从另一侧破墙杀入二层阁楼，从而逆转了形势的主力部队当然当仁不让。二话不说、抄起手中的长枪短炮家伙事，跟着苏洛维琴科突击队一起朝着最后的呐粹残敌，以包饺子的两面夹击态势就压了上去。 这边二层阁楼的战斗到了最后收场的关头，而在另一边，一路狂奔的阿尔西姆正在穿越层层阻碍、各种杂物障碍，举着手中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朝着眼中钉、肉中刺一般的目标追去。 “狗娘养的杂碎！有种别跑！！！” 极尽狡诈之能事的海森伯格可是聪明人物。 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位意识机警、嗅觉敏锐的党卫军头子，在二楼穿墙爆炸声响起的时候就闻到了一丝不妙与危险的气息。 趁着二楼的手下还能短暂压制一楼，把阿尔西姆和其他俄国人给控住的最后机会。 见势不妙、拔腿就跑的海森伯格可不会讲什么“战友情”和“狗屁兄弟义气”，毕竟这位可是个纯纯主张“杀人多者必上天堂”的究极恐虐神选贵物，是“社达人士”的最终进化形态。 指望这么一号货色，能替别人出生入死、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那可不是有些过于想屁吃吗？ 将ak子弹打了个精光都来不及换弹匣的阿尔西姆，是绝无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头子，在残杀了自己这么多战友之后还毫发无损地逃走。 主武器子弹打光那就用副武器，副武器子弹打光了还有刀子和拳头、牙齿。 对于浑身上下都是“杀敌利器”的阿尔西姆来说，解决目标的办法简直不要太多。 但首先，阿尔西姆必须先得击中以及逮住这货再说。 砰砰砰—— 手持双枪的海森伯格在前面撒开丫子一路逃窜，穷追不舍的阿尔西姆搁后面是边跑边开枪。在高速狂奔之中将子弹不停射向已经相隔不远的目标，不放过任何射击窗口尝试将那杂种击中拦停。 但这图书馆一楼的破逼玩意儿实在是太多，一会儿是书架杵在那儿、一会儿又是个倒塌的雕像横在路中间。 不但要保持高速狂奔，还得在行进中开枪射击，最后还得时不时跃过或跨过拦在面前的废砖瓦砾杂物堆。 伱硬要说阿尔西姆这不是追人而是难度拉满的高速跑酷竞赛射击，倒也不是不行，甚至可以说是更加贴切。 如此这般情况下想要击中目标会有多大难度，那自然可想而知。 坦克没有主炮稳定器在行进中开火都抖得跟迎风撒尿似的，何况是任何辅助外力都没有的人。 再加上前面逃窜的也不是一头憨憨大肥猪，而是货真价实的大活人，至少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确实是，而且还是极其狡诈难缠、精通各种杀人技巧、战斗水平与阿尔西姆旗鼓相当的劲敌。 所以别看阿尔西姆手里这手枪连放三枪、响个不停，可结果却是三颗子弹全他娘打在了障碍和杂物上；或者是本应该击中目标，却被那海森伯格意识极强的蛇皮走位给堪堪躲过。 “呼——你最好快点，因为我的腿可不等你的子弹！” 就算是战斗加亡命狂奔已经在跑路中喘气，但这不死不休、作死不停的海森伯格，却自始至终都没放弃过挑衅阿尔西姆，仿佛这是一种享受而乐在其中，直到现在也没有丝毫改变。 每次跟这混蛋一碰面，除了“极度不爽”就再没别的念头的阿尔西姆是恨意暴涨、杀意陡增，一句话也不说就是个奋起直追同时再次举枪瞄准。 却是没想到手里的枪口指向刚刚再度对准了目标，一道猝不及防的黑影便突然从一旁的角落闪出，直奔自己而来。 第2913章 专治疯批 第2938章 专治疯批 “苏卡！” 一声低吼暗道不妙却已为时已晚。 那敞开双臂朝着阿尔西姆扑过来的党卫军杂碎，嗷嗷怪叫着一把上去就搂住了阿尔西姆的腰身、死死抱住不放。 一百多斤接近两百斤的飞扑力道，饶是狂奔中的阿尔西姆也架不住这阵势，被当场侧向扑倒在地不说，连手中的家伙事儿都脱手飞出去了老远、瞬间失去武器。 “喔！看来你不得不停下了，麻烦总是会自己找上门，不是吗？” 确实也没想到还会有手下出手捞自己一把，准确来说是没想到一楼本就不多的手下里，居然到这会儿还有能动弹得了的活人。 望着被扑倒在地的阿尔西姆，正和自己手下的大头兵徒手缠斗在一起，且被飞扑袭击倒地的阿尔西姆暂时还处在被动被压制状态。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海森伯格确实胆子贼大，也可能真的是对实力极度自信膨胀，导致这家伙不但敢停下了看笑话、甚至还得再额外嘲讽阿尔西姆两句。 “试炼结束后再来找我，嗯？如果能活到那时候的话，我在通往楼顶的路上等你！可千万......别死了！呃哈哈哈哈......哈啊——” 魔怔、残暴、弑杀、疯批....... 所有跟“变态”扯得上关系的词，就好似是专门为眼前这个党卫军头子而生的一样，他站在这儿简直就是这些词的活生生代言人。 被疯了一样的党卫军大头兵死死压在身下，阿尔西姆一时半会儿还真就没法立刻起身。想要下意识举枪崩了这狗日的变态，捏了捏右手却无不惊讶地发现手中早已空无一物。 过于精神集中的阿尔西姆，甚至连自己的枪被拍飞了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妈的苏卡！你狗日的有种别跑！老子先宰了他！” 与敌直截了当扭打在一起的阿尔西姆还是不肯错失良机，纵使希望渺茫也仍在竭尽全力争取，恶狠咒骂拖延着对手脚步的同时也在全力肉搏，尝试在最短时间内干翻面前这呐粹小杂种然后赶紧干正事。 只可惜，那海森伯格虽然疯批魔怔，但却不傻。 眼瞅着二层阁楼的战斗已经收场，甚至还有俄国人从一楼朝自己这边追了过来。 将手中的双枪转着枪花一眨眼收回了左右腰间的两只枪套，因“二十响盒子炮”的块头本就巨大无比，所以腰间的枪套还要来得更大，挂在左右腰间那就真跟挂了两块砖头似的看着醒目无比。 “狠话留着下次撂，我会听的，现在先解决伱手边的事再说。” “回头见！同类！” “操！” 望着那海森伯格转身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的身影，怒火中烧的阿尔西姆气得简直想当场杀人。 显而易见的，面前这个看似块头还可以，但不论是身法还是力量都跟阿尔西姆有差距的呐粹大头兵，自然就成了“斯拉夫超人”最佳的发泄对象。 “老子他妈宰了你！混蛋！！！” 一声咆哮的阿尔西姆不顾自己被压在身下，一把扯出被跪压在膝盖下的右臂、抡起沙包大的拳头，照准这正准备对自己挥拳相向的呐粹大头兵面门就是直刺一拳。 砰—— 这一拳的力量是如此力道十足，以至于这一百多斤全副武装的党卫军大头兵，竟被阿尔西姆一拳打得捂着鼻子、自觉改出了压着敌人的状态。一时间这味觉嗅觉就跟打翻了调味盒一样，是酸甜苦辣全部一齐涌上脑门，霎时间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站立不稳。 “该死的俄国猪！！！” 这党卫军大头兵到这份上居然还不肯放弃，被洗魔怔了的脑子里更是没有丝毫投降的念头，哪怕是被他的顶头上司留下来当拖延时间的工具也毫不介意。 脑子里唯独就一个念头拼命涌现....... 杀了他！杀了这该死的俄国猪！哪怕是拼尽一切也一定要在这里杀了他！ 解除了被压制状态的阿尔西姆正要起身、尚且单手撑地还没来得及站起，却是见到那疯魔了的党卫军大头兵直接掏出了手榴弹，当榔头一样举着直接就朝自己再次扑来，是丝毫不顾及自己被一拳打歪到姥姥家的鼻梁骨正在巨大量往外冒血。 情况显而易见，瞅见这架势的阿尔西姆哪怕是脚后跟都能猜到，这瘪犊子玩意儿那是真的抱着必死心态，要冲过来跟自己同归于尽。 此刻再去起身反击已然来不及，真要这么做的话阿尔西姆估计自己刚刚起身、甚至都还没站稳，就会被这魔怔大头兵挥舞着手榴弹再次扑倒在地。 到那时，除了一声血肉飞溅的爆炸，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急中生智的阿尔西姆来不及多想，立刻将起身姿势改为主动出击，单手撑地的右手当做发力支撑地，原地一记力大势猛的扫堂腿照准那疯子的脚踝便直奔而去。 “呜啊！” 徒手格斗有一个很简单的基本真理：腿脚的威力一定比拳头来得大。 一拳头出去都能尚且把敌人打得鼻歪眼斜、嗷嗷怪叫，这铆足了力道的扫堂腿直接横扫而去的威力又是如何，其实也不难脑补猜到。 被阿尔西姆一脚过来正中脚踝，踢得简直跟骨头碎了一样、没啥区别的党卫军大头兵，当场就惨叫着失稳倒地、摔的是人仰马翻。 但即便是如此，却也仍然还握着那颗手榴弹，打算做最后一搏朝着阿尔西姆投去，抬手就准备拉火击发。 然而，斯拉夫超人的动作总是快人一步，迄今为止也就那么一次失手的案例，并且不打算再有第二次。 在那党卫军大头兵一把拉着了火，还没来得及做举手投出动作之时。 借着扫堂腿的回旋余力，已经借力起身的阿尔西姆抢先一秒、飞扑而来，劈手一把夺下了那因为过于疼痛而握持不紧的m24手榴弹。 反手改为冰锥式持握、左手锁住敌人喉咙死死按住脑袋，以倒持向下的方式雷霆落下，直接就把嗤嗤冒烟的手榴弹塞进了敌人嘴里。 “去你妈的呐粹！” 第2914章 我们安全了，暂时的 第2939章 我们安全了，暂时的 轰然一声炸响，世界归于平静。 一切的呜咽挣扎都随着爆破冲击和血雾翻腾而烟消云散，唯有最终的幸存者才能傲然屹立。 “你可真行......” “手榴弹塞嘴里，呐粹的脑袋和半截上半身直接炸开花，刚好还吸收了一波分爆破冲击减小风险。” “说真的啊，兄弟。你是真的出于自信这么干，还是说没想这么多就是个蛮干、先干了再说？” 当一切归于平寂，方才枪声大作、爆炸四起的室内战场终于尘埃落定之时。 踏着满地鲜血与尸体来到阿尔西姆面前，好巧不巧在还算挺远的距离上，恰好亲眼目睹了阿尔西姆方才所做的一切。 也不知该作何评价的苏洛维琴科感慨着说道、试探着发问，从地上挣扎着爬起身来的阿尔西姆则报以平静开口。 “能把呐粹宰了就行，至于过程......那并不重要，随便怎么着都行，反正宰了。” “.......” 听闻此言只能无话可说、报以无奈的苏洛维琴科摇了摇头，有些东西你哪怕是亲眼见证了也学不来，毕竟不是谁都有本事能把冒烟的手榴弹塞进敌人嘴里、然后再全身而退的。 瞅了一眼地上那被自己一手炸没了脑袋，连躯干的上半部分都被炸没了的倒霉蛋尸体。那鲜血混着碎肉骨头渣滩了一地的样子，就像刚杀完猪的屠宰场现场，提不起阿尔西姆一丝一毫对呐粹的怜悯、只是面如止水。 “伱......没追上那家伙？” 阿尔西姆能一口气从图书馆入口附近追到出口附近，苏洛维琴科觉得自己不用猜都知道阿尔西姆这是在追谁，毕竟那一整群的党卫军杂碎里算来算去也就那么一个变态头子，能够让阿尔西姆如此程度地恨之入骨、不惜战场追杀。 好消息是，阿尔西姆还没上头到失去理智，这是苏洛维琴科所高兴的。 战场上追击敌人可以，这本就是军人的使命义务和职责所在。 但要是因为个人恩怨而超出了“战场追击”的极限，达到了显而易见不合理也不合适的危险程度。 就算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战士，那也是不合格的。 视战场如斗兽场、视军人的职责和使命如无物，这道理不论放到哪儿都说不通。 战士尚且如此，连长更不必多说。 苏洛维琴科一直担心的也就是这个，或者说苏洛维琴科猜测那个叫海森伯格的变态，之所以每次见到阿尔西姆都逼叨逼叨废话个不停，把自己的歪理邪说当致世真理搁那儿长篇大论。 其目的估计也就是引阿尔西姆上钩、将阿尔西姆的情绪调动起来冲昏理智，方便在自己理想的时刻以理想的方式进行猎杀。 真要是以为那样一个魔怔人是纯粹讲废话，那未免也太过轻敌了。 比阿尔西姆更擅长理智分析的苏洛维琴科，也从不觉得强悍如斯的劲敌会这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不要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愚蠢无能上，这一点不论是战略、战役、还是战术层面都始终适用。 “没种的怂货跑了！留下这么个替死鬼缠住老子，这样的狗东西杀千百个都没用，连记在人头账上的价值都没有。” “.......” 自己不是魔怔人，无法设身处地的去搞清楚魔怔人本身到底是咋想的。 缓缓思索的苏洛维琴科只能推理性地猜测，那海森伯格有机会不解决阿尔西姆，严格算起来已经是第二次对机会视而不见、转身跑路，大抵是在等他认为理想的机会再动手，以他想要的方式。 “在前面路上的某一处地点等着你，刻意制造对决环境，然后真男人一对一的刀战决斗，将全盛状态的你格杀当场.......” “什么！？” 望着阿尔西姆那突然回过头来不明所以的表情，走在阿尔西姆身后的苏洛维琴科只是不做犹豫地随口答道。 “没什么，我瞎猜的。” “如果说第一次留你不杀，是因为你伤痕累累、没有价值；刚刚也就是第二次不杀，是因为有第三人介入，杀你也胜之不武、不是一对一对决，时间赶得紧更没那个机会。” “你觉得，这一切是不是就都解释得通了？你得当心点，从那家伙的言行举止和这些情况来看，恐怕他会抓紧找机会，刻意制造环境跟你一对一决斗，毕竟通往国会大厦顶层的路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危机四伏。再来一次刚才这种状况又不知道会怎么收场，你千万要小心。” 边走边听的阿尔西姆蹲下身来查看伤员救治情况，片刻后又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遗体收敛处，看着被归结收敛到一排的手下战士们遗体整齐放好，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难以言喻滋味儿、很不好受。 就跟在阿尔西姆身后的苏洛维琴科则是这么边走边说，希望自己的分析能对阿尔西姆有所帮助，临了到最后还不忘再补上一句应对之法。 “或许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顺势利用这一点。” “他不是想找机会跟你决斗吗？那我们就抓住他的这个心理，以你为核心来组织行动。战术运用得当的话甚至还能钓他的鱼，一鼓作气解决这渣滓混蛋！” “......” 不置可否的阿尔西姆检查完战士的遗体起身回头，再次开口的话语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平淡。 “没必要。” “原计划不变，任务继续，向上进攻打到楼顶上去然后插旗。” “只要有机会可以把握，我就会解决那混蛋，他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保证！但这还不足以影响到我们的主要任务目标。” 阿尔西姆的语气坚定，话音干脆利落。 听到连长同志这么说的苏洛维琴科也不再言语，自己提出的建议只是建立在假设和猜测之上，到底是不是可靠的都两说，既然如此以第一优先任务目标为前提自然没有问题。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接下来确实应该“保护”好连长同志了，谁知道那神出鬼没、阴招不断的党卫军头子和他的爪牙又会什么时候冲出来。类似这样的被伏击而后强攻逆转取胜，代价实在是来得有些太大，地上一溜排开的近三十具遗体便是证明。 这样的仗不必很多，只要再来上两次，哪怕阿尔西姆连队这样的功勋英雄部队也得歇菜完犊子。 “先建立前进集结点，照顾好伤员。后续跟进部队应该很快就到，我们需要弹药补给和医疗后送。科瓦契奇带人去建立警戒点，行动起来！其余人原地休息。” 从国会大厦门口一路打到国会大厦二层图书馆，一路上几乎是突突个不停的战斗，已经耗尽了战斗工兵们身上绝大部分的携行弹药。 冲锋在前、退却在后的连长同志阿尔西姆，更是四颗手榴弹加装具里六个弹匣、枪上自带一个，合计7个弹匣210发子弹全部打光，现在只能靠手枪战斗，一路保持高强度火力凶猛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偌大的国会大厦想要一口气直接硬冲下来显然不现实，沿途建立前进哨站和兵力集结点，步步为营向前稳固推进战线很有必要。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图书馆此刻也能算作是阿尔西姆一行人的“安全屋”，弹药补给和医疗后送将会伴随着后续友军跟进部队马上就到，一路高强度猛打猛冲的战士们在恶战一场后也终于能喘口气了。 简而言之，我们安全了，暂时的。 抓紧时间整备一下准备继续进攻比什么都重要。 第2915章 让我们结束这一切 第2940章 让我们结束这一切 “有时候仔细一想我感觉会很伤感.......” “什么？” 正将手里的ak拆开机匣盖除尘保养的阿尔西姆闻言一抬头，不明所以的眼神直接就投到了话音未落的副手身上，就搁阿尔西姆身旁蹲着整理带血“遗物”的苏洛维琴科继续说道。 “你瞧这些东西，个个都带血，个个都是带命的物件。被从原来的主人尸体上扒下来接着用，终究是没能跟着原主人一起看到最后的胜利.......” 一边摆弄着手里那些沾血的弹匣与手榴弹，将之整理好之后放在地上整齐码放，等待稍后的分发使用。 摆弄了不多时，就把自己搞得一手血的苏洛维琴科听上去颇有些伤感。 望着面前这些摆在地上、从牺牲同志们身上取下来的遗物，与苏洛维琴科感同身受有着相似感悟的阿尔西姆，在具体的表达上却是不尽相同。 “你我都知道这无法避免，所有弟兄们都知道。” “这一路打来走到现在，牺牲和倒下的人还少吗？我们历尽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为的就是能让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让绝大多数人过上该过的正常日子，最起码能安安稳稳而不是生活在炮火连天之中，这一目标始终未变。” 咔—— 噼啪—— 将手中短暂清理保养完毕的ak机匣盖给扣了回去，随手捡起地上一只满填的带血弹匣插入机匣，拉动拉机柄上膛完毕。 将手边所有能派上用场的物资补给全部用上，发挥最大价值，不把弹药补给的重任全指望在友军跟进部队身上的阿尔西姆，不久前才亲自下令从牺牲的战友遗体们身上，取下还有用的弹匣和手榴弹等弹药消耗品、继续使用。 而现在的他，则是第一个将带血的弹药顶上了枪膛，用实际行动来起带头作用、以身作则。 “前面的人挺着红旗倒下了，后面的人就得把它捡起来，沿着前人没走完的路继续前进，直到抵达终点、要么自己倒下，再由后面的人重复这一过程不断往复，直至胜利。” “我们一直以来不就是这么做的吗？现在也一样罢了。用好这些弹药杀敌来通往胜利，这就是我们继承来的神圣使命和光荣任务。” “.......” 这会儿的阿尔西姆，.给人感觉总有些......呃，不大一样。 与阿尔西姆的相处算不上长但也不能算短的苏洛维琴科，总感觉这话从阿尔西姆嘴里说出来，多少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而反观阿尔西姆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副手脸上的诧异。 “这话.......是你自己总结的？” “不完全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就伱们这些知识分子常说的那个.......哦，我想起来了，应该算“阅读理解”。我记下了师长同志对我说过的话，并尝试用我自己的方式理解，而刚才说的那些，就是我的感悟。” 粗中有细的阿尔西姆不是对任何知识和学习都拒绝接受，至少对他所尊崇敬仰的师长同志来说不是。 倍加珍惜每一次能和师长同志面对面对话的机会，本来连写字都不会、纯纯西伯利亚大老粗加文盲一个的阿尔西姆，甚至还专门自学了怎么把自己的母语写成字迹，好把师长同志的话写到纸上记录下来、免得忘了。 感觉自己疲倦或缺乏动力的时候，就把自己亲手记在纸上、字迹歪七扭八很不好看，但好歹还算能看懂的“师长同志语录”拿出来瞅瞅、看一看。 不为别的，只为从其中寻求一种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精神力量，寻找那种能让自己莫名感到力量在身体里流淌、斗志倍加昂扬的东西，并得以精神百倍地重返战场。 说起来也好笑，至少在追随马拉申科、加入领袖师之前，阿尔西姆一直都是个对“信仰和精神力量”挺不屑一顾的人。 那时候的阿尔西姆除了杀就是屠，脑袋里没别的东西，仅有的最后一道底线则是区分敌我，知道什么事是人干的、什么事不是人该干的，仅此而已再无它物。 后来啊，后来阿尔西姆见识到了迄今为止对他影响最大最深，让他得以从纯粹的杀戮机器开始悄然发生了改变的那个人，他所敬仰的师长同志。 阿尔西姆崇拜师长同志，不是说马拉申科勇武过人、有着更强烈的好勇斗狠，能在个人战斗力层面上击败并征服阿尔西姆。 别说马拉申科现在没这本事，哪怕是再让老马同志练几年，该打不过“斯拉夫超人”还是打不过，这就是纯粹的实力差距没别的原因。 阿尔西姆崇拜师长同志的真正原因，是因为马拉申科在他看来就像是一柱灯塔，矗立在红军和祖国曾经最黑暗的时刻、自始至终未曾倒下。 并总是能给人以力量，就像是灯塔顶上的光芒一样照耀着四周，照亮领袖师的每一个人。 你总会因为这样或那样，又或者可能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原因，而不由自主地去信任他。相信追随着他就是在追随胜利，只要他还活在同志们身边，就一定能带领大伙克服千难万险、战胜任何可以想象到的或是想象不到的敌人。 有人说，领袖师就是红军胜利的象征，阿尔西姆对此表示认可，但还有点别的意见。 比如说如果把“领袖师的胜利”以文字形式书写出来，那么阿尔西姆觉得，留在纸上的笔迹理应是“马拉申科”。 “差不多是时候了，让我们结束这一切、一劳永逸。” 从后续跟进上来的友军部队那里，拿到了更多继续进攻所需的弹药补给、重新武装。 将完善并驻防前哨集结点的任务交给了刚上来的友军部队，带领着余下的战士们准备再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踏上毁灭呐粹之路的阿尔西姆，在真正出发前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 “全体注意，向牺牲的同志们——敬礼！” 整整28名在图书馆一战中牺牲的战友遗体被收敛在一起，在地上一字排开等待后送。 带着余下的队伍，在继续出征前列队集结、整齐划一，面朝着逝去的战友们致以最后的军礼。 连带着刚刚跟进上来的友军部队，见此情景后也情不自禁地跟着一起，向陌生的牺牲战友们致以敬礼。甚至于就连刚被紧急救治处理、抬在担架上，眼看着就要后送下去的伤员们也是纷纷抬起手来，送音容笑貌仍然记忆犹新的战友们最后一程。 通往最终胜利之地的道路已不遥远，纵使这条路上仍然盘踞着最狰狞疯狂的呐粹爪牙与鹰犬，然英勇的红军战士们仍然无所畏惧。 胜利的红旗也终将高高飘扬在呐粹心脏的穹顶，永远被铭记。 第2916章 英雄连 第2941章 英雄连 在距离国会大厦不算太远的地方，在满是炮火硝烟、已经被炸成了月球表面的国王广场另一头，在一片断垣残壁的歌剧院废墟之上。 身处前沿指挥所当中的马拉申科正手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这最终的决战战场，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与每一个角落，似乎有什么除了国会大厦以外的东西会随时出现。 “师长同志，前沿战场来报。” “......念！” 保持着手举望远镜的姿势悄然开口，继续保持注意力集中的马拉申科，随之听到了来自一旁库尔巴洛夫的应声话语。 “各突击分队对国会大厦内部攻势进展顺利，现已扫清一层有所有组织抵抗，正在清缴敌残余兵力，基本实现对国会大厦一层区域的完整控制，并沿途建立前哨站与兵力集结点稳步推进战线。” “各突击分队目前正在抽调主力部队，继续向二层区域进攻，其中攻击速度最快的尖刀部队，已接近冲破二层防线，正准备向三层区域继续进发。” “遂行作战目标中至关重要的二层图书馆区域现已被攻占，这是目前我军最前沿的兵力集结点与前哨站，后续增援部队正在向这一区域靠拢，准备增强突击兵力，继续向三层区域进发。” 在库尔巴洛夫汇报战场情况的同时，马拉申科这边已经悄然从观察口，移动到了墙壁上悬挂着的地图前，不过这一次的地图却不同以往、显然有些特殊。 准确来讲，这是一幅建筑内部的构型图，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作战地图。 在马拉申科的亲自出面要求下，在柏林密布情报网的红军，想办法搞到了一整套的国会大厦设计与施工图纸。并从中找出了最终设计方案的定稿图纸，原封不动地直接把原件送来了最需要这东西的部队——担负攻占国会大厦任务的领袖师师部。 从面前悬挂在墙壁的设计图上，马拉申科能清楚地找到那处被红圈标记出来的图书室位置，再往前走就直通向去中心三层的道路。 一旦成功夺占第三层区域，那么领袖师突击队战士们只要抬起头来，即可一眼看到国会大厦那标志性的半球形穹顶。重要冲破这最后的屏障杀上楼顶，最终的插旗时刻几乎可以说是会同时到来。 意识到攻占国会大厦最重要的一场室内战斗已经搞定，对于是哪支突击队打下来的图书馆来了兴趣的马拉申科，在稍事思索之余不禁饶有兴致地转过头来、并悄然开口。 “图书馆是哪支突击队拿下来的？伤亡情况如何？” “是伏尔加河攻城分队下属的阿尔西姆连队，师长同志，是您最看好的精锐战斗工兵。” 师长同志这么一问，那简直是一语直接问到了库尔巴洛夫的心坎里、爽的不行。 伏尔加河攻城分队那是谁的部队？是我一旅为柏林攻城战役，而抽调精干人员力量与优势技术装备专门组建的部队啊。 那阿尔西姆连队又是啥部队？开玩笑，那可是我一旅最能打的王牌步兵连队。 全红军最精锐的野战集群是领袖师，领袖师最精锐的战斗部队是我一旅，我一旅最能打的步兵部队是阿尔西姆连队，妥妥的爆破专家级重装步兵部队。 能拥有这样一支精锐程度在数百万红军之中都排的上号的步兵连队，这毫无疑问是库尔巴洛夫的骄傲。 更加让库尔巴洛夫引以为傲的是，就连师长同志都对阿尔西姆连队报以极高的期待，其连长阿尔西姆更是师长同志极为器重的基层人才。 你问何以体现？ 那你看看全领袖师还有没有第二个连长，可以不经报备预约和层层审批，就能直接“说见就见”地见到师长同志的？ 哦，也不能说绝对没有，至少师部直属的那警卫坦克连和步兵连两位连长，从严格意义上说也能办得到。 但你若是把师部直属警卫部队一刨，单论作战部队而言，那阿尔西姆还真就是全师唯一一个，被马拉申科亲自批了“说见就见”特权的大尉连长，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只此一位。足以见得这狂野不羁的“西伯利亚刁民大老粗”，在师长同志身边红到了什么程度。 说“旅长同志跟着连长同志沾光”可能不大好听，但要说事实真是如此，却也不算牵强。 至少库尔巴洛夫是真的为自己手下，有这么一位如此受师长同志器重的连长下属而感到高兴与自豪的，甚至可以说有点引以为傲也不足为过。 “哦？又是阿尔西姆？好！很好！这很不错！这小子没辜负我对他的期望，我也更没看走眼！” “之前我就跟政委同志说过，那帮呐粹不是兽行累累、暴徒一窝吗？正好，我们来一手以暴制暴！看看丧心病狂的呐粹兽军，和西伯利亚来的狂野之风到底谁更厉害。” “这种活儿就该让阿尔西姆带人去干，论对付呐粹暴徒他可是专业的。他和他那帮弟兄们能让最顽固的呐粹分子感受到绝望，放心交给他们去办准不会有错！” 望着师长同志这边高兴又连连称赞点头的场景，总感觉有些话自己现在说是不是有点扫兴？可能不那么好的库尔巴洛夫有些欲言又止，没曾想却被看到了这一幕的马拉申科直接“开口点破”。 “好消息说完了是不是还有坏消息？说吧，我听着呢。” 眼见师长同志都这么说了，再藏着掖着也没必要的库尔巴洛夫索性便应声开口。 “是，师长同志。” “不太好的消息是，阿尔西姆连队截至目前的伤亡不小。仅牺牲人数就已经接近三分之一，若是伤亡总数则已过半。尤其是在攻占图书馆作战中，因遭遇敌精锐部队伏击加顽强阻击，一下子就牺牲了28位同志，打得可以说异常艰难。” “后续跟进上去的其他连队连长建议阿尔西姆可以率队先撤下来，伤亡过半再打下去已经超出正常承受范围。可.....可阿尔西姆直接说他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在身，除非他们连全打光了才会把任务交出去，否则哪怕是只剩最后一人也要继续扛着旗往楼顶冲。” “.......” 大概能猜到会是如此坏消息的马拉申科有些表情复杂，即便是与师长同志相处良久的库尔巴洛夫，那也看不出来更猜不到师长同志这会儿在想些什么。 直到片刻过后，当马拉申科再度踱步到了观察口边，眺望着远方处在战火硝烟中仍在持续激战的国会大厦之时，一声悠然长叹的话语这才悄然间脱口而出。 “让他们去做吧，无论如何这都是他们必须完成的一仗，也不论有多么大的艰难险阻和牺牲。” “越是英雄的连队就越有强大的使命和荣誉感，越是到这种时候我们就越是无权去剥夺这一切。为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一切必要支持和保障，就是我们身为上级指挥机关在此时此刻所唯一能做的事。” “.......明白了，师长同志。我会处理好，请您放心。” 理解了马拉申科话语中用意的库尔巴洛夫应声点头，正打算转身去按马拉申科的要求执行命令、更进一步调整部署。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那部放在不远处的一张单独桌子上，其它电话都响个不停、唯独它到现在还没响过的电话，却在这时忽然间急促响起。 “.......” 与库尔巴洛夫无言对视一眼的马拉申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也用不着别人动手，随即便自顾自地走到了电话跟前抬手握住、提起了话筒。 第2917章 我想也许这就是答案 第2942章 我想也许这就是答案 “马拉申科，告诉我你们已经胜券在握了，祖国和无数同志们都在等待你们的喜讯。“ 无需多猜，能在这种时候一个专线电话戳到马拉申科的前沿指挥所里，张口就开始问马拉申科离胜利还有多远的人，那想来想去就只有那么一个。 “报告元帅同志，我已下令组织多支突击队发起最后的冲锋。尖刀部队现在已经冲破了敌人在国会大厦二层设下的防御，正在向三层进发。” “预计再有一个小时左右，至多一个多小时！我们就能拿下国会大厦完整的控制权，您亲自授予我部的胜利旗就能飘扬在呐粹那停止跳动的邪恶心脏之上！我向您保证！” 马拉申科不是个喜欢把话说得太满的人，轻而易举地把话说太满只会把自己的后路切断，这和“任何时候都给自己留个回旋余地”的人生智慧相悖，不是个聪明人该干的事。 但是，凡事皆有例外，也包括马拉申科这样的人会遇见的事。 在身为“聪明人”之前，马拉申科还有另一重身份同时存在，且优先级更前，便是军人的身份。 自打名为“军令状”这么个东西被人类智慧发明出来以后，身为一名军人有时候就不得不把话说死、立下誓言，军人总有军人必须完成的任务，这一点不论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 “那还不够快，马拉申科。” “.......” 原以为自己已经把时间说得挺快了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确实是没想到老朱同志的要求竟然还会更高，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开口，却听见电话那头的朱可夫仍在兀自言语。 “如果你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在一个小时之内把胜利旗插到国会大厦的顶上。” “那么我将亲自为伱起草荣誉申请，你将有资格获得第三次苏联英雄嘉奖，领袖师的称号上也能再多一份荣誉，这一切都是你们应得的。但前提是，你要带领你的部队去创造奇迹。” 倒不是说马拉申科要是一小时之内没把国会大厦冲下来，就没资格荣膺这第三次苏联英雄嘉奖。凡事不是极左极右，只是说“朱可夫亲自为马拉申科起草申请嘉奖”是一个分量十足的额外奖励，就这么简单的意思。 要说朱可夫说这话倒也确实不是在吹牛，经他之手起草申请的苏联英雄嘉奖，那还真就基本没有不通过的可能。另一个主要原因是朱可夫也确实不怎么以个人名义，亲自给人申请这份顶级荣誉。 但唯独对一个人例外，便是被他一手提拔扶持到今天这位置上来的马拉申科。 严格说起来，这都已经是朱可夫第二次亲自给马拉申科申请苏联英雄嘉奖了，马拉申科的第一次苏联英雄嘉奖便是出自朱可夫的手笔。 老马同志估计自己这辈子可能也没机会拿第四次了，顶破天三次那就已经算是拿到头了。 要知道“四次苏联英雄嘉奖”那可是勋宗级的待遇，老马同志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知道自己叫“马拉申科”而不是叫“勃列日马夫”，勋宗级那待遇咱可担待不起，就免了吧。 所以说你要真这么一想，第一次苏联英雄嘉奖是出自朱可夫之手，最后一次苏联英雄嘉奖也是来自朱可夫的手笔。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有始有终了吧？嗯？ 马拉申科对于这样的结果还算是满意，当然也乐于接受这第三次英雄荣誉。 但前提是，马拉申科真的要在一小时内，让自己的部队把旗子给插到国会大厦顶上去。 面对这样巨大的荣誉诱惑，可能绝大多数、至少98%的红军高级指挥员，都会当场拍着胸脯原地起誓说自己一定保证完成任务，就是崩掉门牙都得在一个小时之内把国会大厦的楼顶给啃下来、把旗子给插上去。 但马拉申科不一样，哥们就是不走寻常路。 “比起第三次苏联英雄的荣誉，元帅同志，我更在乎的是我的战友们、同志们，那些最普普通通战士们的生命。” “生命的宝贵对于每个人而言只有一次，但凡有可能的话，我都希望我的战士们按部就班、有条不紊，按照既定计划遂行作战任务。而不是因为师长同志的第三次苏联英雄荣誉就被打乱了节奏、强行猛攻，付出更加巨大的伤亡代价。” “于我个人而言，能看到多一位饱经战火的战士荣归故里，看到多一位母亲、妻子、孩子、兄弟姐妹，多哪怕一个家庭，去在欢笑声中拥抱自己的英雄儿子、丈夫、爸爸、兄弟姐妹，这都是比第三次苏联英雄嘉奖更加至高无上的荣誉。” “领导领袖师的全体同志们走向胜利，这固然是我的无上职责，但与此同时，我同样肩负着带我们的战友与同志们回家的使命。他们将性命托付于我，报以最至高无上的信任；那么我就有义务对他们的生命负责，自始至终都能问心无愧地对得起这份信任。” “很抱歉，元帅同志，我这么说可能会让您失望。但这的确是我一直以来都严于律己，要求我自己时刻不忘去尽最大努力做到的事。” “.......” 电话那头暂时没能传来任何答复，似是在思考些什么，一语不发的马拉申科只是手握着话筒、静静等待着结果来临的那一刻。 “长久以来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你们领袖师会有如此强大的凝聚力、你的常胜秘诀是什么，我想也许这就是答案，马拉申科。” “战士无条件地将性命托付给将军，将军报以舍弃无上个人名誉的决心，去肩负起这份信任、不抛不弃。” “如果我们红军每一个师都能如此，何愁有强敌不可战胜？前路任重且远，但至少有人已经为我们树立了榜样。” “放手去做吧，马拉申科。你和你的同志们会得到你们应得的一切荣誉，有关于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就和你现在的状态一样，这也是我所要必须去完成的任务。” 第2918章 始于坦克战，也终于坦克战 第2943章 始于坦克战，也终于坦克战 缓缓放下手中的电话，与朱可夫的连线暂且告一段落。 怀揣着心事将话筒放好的马拉申科在思索中转过身来，却发现眼前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整齐划一地向着马拉申科，即他们长久以来一直所信任的师长同志举手敬礼、致以由衷的敬意。 没有事先安排也没有任何征兆，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多少让马拉申科有些意外，甚至面露小小的惊诧与疑惑。 “都是同志们自发的，没人组织、也没人下命令。” “起初只是静静地听着师长同志讲电话，后来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向师长同志的背影举起了手，接下来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所有人，当然也包括我。” 望着轻言笑语间应声向自己抬手敬礼的库尔巴洛夫，再转过头来看了看面前身边致以同样动作的同志们，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听库尔巴洛夫那坚实有力的话语再一次回响耳边。 “能追随在您的麾下保卫祖国、征战四方，这是我们的荣幸，更是领袖师集体的荣誉。” “第一声“乌拉”，为了祖国！第二声“乌拉”，为了胜利！第三声“乌拉”，为了我们的师长同志！” “乌拉！” “乌拉！！” “乌拉！！！” 马拉申科能看到，自己面前站着的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无产阶级战士、是身体里流淌着一腔赤诚热血的同志们。 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有了这些紧密团结在自己身边，使自己时刻能感受到力量、感受到一切的付出努力都是有意义的同志们。马拉申科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才能破除一切艰难险阻与同志们并肩作战、一往无前，直到最终的胜利。 “能领导你们也是我的荣幸，同志们。为了名为领袖师的英雄集体，为了无数牺牲的同志先烈，为了我们即将赢得的最终胜利！” “乌拉！！！” “无上的荣光终将定格这一刻并载入史册！” 望着自己刚刚向同志们报以回礼的右手，回想着那不久之前还记忆犹新的一刻。 曾经的马拉申科莫名其妙地闯入了这本不属于自己的异世界，为此抱怨、懊恼、痛恨上天为何对自己如此不公，放着平淡普通的小日子不让自己过、愣是把自己丢到这狗见了都摇头的草菅人命年代。 但现在，现在的马拉申科早已找到了自己归属于这一时代的意义，自己能站在这里，就是名为马拉申科的肉体与灵魂寻获了意义的证明。 “让我们结束这一切。” 在双眼视线的聚焦点将展开的右手紧紧握实成拳，胜券在握在这一刻已经具有双重含义的马拉申科，正转身迈步打算走向指挥所外。 也就是在此时，从屋外突然闯进来的熟悉身影便截住了马拉申科的脚步、抢先开口。 “紧急情况！北面开来了一群敌重装甲部队，前出的侦察兵部队刚刚确认了情况并返回，看样子应该是从z区东侧的皇太子桥方向开过来的。” “又是坦克又是突击炮加装甲车，不知道他们从哪条地缝里突然蹦出来这么多人和装备。步兵和装甲兵加起来最少得有一个加强团还多，现在正一路南下朝咱们这边扑过来，估计要不了十分钟就会炮火接触。” 马拉申科其实一直在等待一件事的发生，等待一件预料之内的事情。 众所周知z区的驻防兵力比既有历史中强得多，在此处设防的呐粹禁卫军不是历史上那些外籍臭鱼烂虾凑数，而是真正的党卫军王牌部队“帝国”和“骷髅”两个精锐装甲师，这是马拉申科早已在多方情报中反复确认证实过的。 诚然z区攻坚战打到现在是灭了不少呐粹杂碎，但......剩下的去哪儿了？ 被干死的党卫军狂徒加起来别说两个大编制装甲师，就连一个师的满编数量也都不到。 至于装甲战斗车辆那就更离谱了，马拉申科估计打到现在连半个满编德军装甲师的数量都没吃掉。 就算是两个党卫军王牌装甲师都不满编、都有战损、实力都不是完整状态。 但要是说就这逼样的屁大点战损，就把底子都打光了，那马拉申科觉得你这两个所谓的党卫军王牌装甲师，那是不是一开始就是残废状态败退进z区域苟延残喘的？ 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更处处透露着诡异。 马拉申科宁愿相信敌人是在隐藏实力、罗织阴谋，也绝不会相信敌人是愚蠢无能的憨批。 事实证明，不甘就此失败的党卫军的确是在罗织更大的阴谋，准备在最终时刻来临之前一把梭哈玩一手大的。 无论这帮党卫军是认定在国会大厦激战正酣，红军正忙于最后冲刺、专心致志之余时冲过来，能打一个措手不及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还是说这帮党卫军确实是不久前才集结完兵力，攒够了自认为充足的实力后这才梭哈到位。 对于马拉申科而言，结果只有一个，针对性的回应也只需要一个。 打，随便你是怎么盘算、派了怎么样的部队过来，通通给伱都扬了即可，专门守在歌剧院废墟区域由马拉申科亲自带队、坐镇指挥的预备集群便是为此为留的。 “正好，那帮输红眼的呐粹不耗干净他们手里所有的筹码，是绝对不会下赌桌的。把麻烦留给其他兄弟部队反而会造成更大的不必要伤亡，就由我们来亲自送这帮杂碎上路，伊乌什金那小子早就手痒难耐了。” “哈，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就让我们行动起来，赶快！” 有了马拉申科这边的一声令下，据守待命在歌剧院废墟区域出发阵地上的预备集群，立刻轰鸣发车、将炮弹推送入膛待发，一脚油门踩死便径直朝着敌人一路而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本就已经狼烟遍地、战火丛生的国王广场上再一次“热闹”起来，一路飞驰而来、以十余辆is7打头阵的重装集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轰鸣，直插广场废墟横穿而过的钢铁洪流已自南向北、逆流而上。 始于坦克战，也终于坦克战。 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扫视着周遭气势十足的重装集群向敌人直扑而去，这样的卫国战争终幕对于马拉申科个人而言已经可以说是不留遗憾。 “歼灭所有呐粹，突击阵型！领袖师！向敌人冲锋！” “乌拉！” 第2919章 欢迎来到轰炸区 第2944章 欢迎来到轰炸区 将眼下的这场坦克战当成最终一战来看待，丝毫不给你德佬留面子的马拉申科，是一个照面就亮出了手中最强最具实力的底牌——将自己亲自率领的直属警卫坦克连全部投入作战，清一色全是量产一批次的is7重型坦克。 一个连11辆，再加上马拉申科这一辆，总共是12辆。 12辆is7打头阵冲锋在前，紧随其后的则是数量更多、队形拉开更宽的is6重型坦克，跟在最后面的则是被当成突击坦克在用的isu-152a自行火炮。 以is6底盘扛起全封闭固定战斗室加152巨炮的高大威猛，即便是比之德佬最强壮的猎虎也仍是当仁不让。 马拉申科并没有下令直接冲到脸上跟德佬打近战，一来是没有必要，二来这也不是己方重坦的优势所在。更重要的是现在是你德佬在组织反攻，不是领袖师。 敌人既然要跑来送死，那你只需要把断头台磨好、把斩首刀架好等着就行，没有人会扛着断头台去追人砍，马拉申科也不会，等着呐粹自己把脖子洗干净送过来那无疑是最好的情况。 “各车组装填高爆弹，盯准广场外的几条街道，炮手准备射击。” 如果德国人真想往国王广场冲，从皇太子桥的来袭方向来看，这几条街道和街口就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毕竟伱德佬也没得选，要不然你就别冲、老老实实回家窝大粪等死等输；你要是想冲那就只能走这条路、别无选择。 战场主动权现在在红军手里，不是你呐粹党卫军。 想打？ 那就必须得按照马拉申科的游戏规则来，道理就这么简单也别无选择。 据守着广场侧向边缘位置、严阵以待的马拉申科预备队并未等待太久，经骑着挎斗摩托的领袖师轻装侦察小组确认过的敌情很快应验，乌泱泱一大片的党卫军机械化战斗群很快便从街口方向来袭。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嘿！瞧啊！数量真不少，光现在开出来的都半个营还多了！这下咱们“发财”了！” 比马拉申科还激动的伊乌什金兴奋得不行，苏德双方早已严重失衡的装甲实力对比，令伊乌什金现在已经到了看到德国坦克就激动，将其当成靶子和战绩而不是难缠的对手。 既不打算打击伊乌什金的积极性，当然也知道伊乌什金能这么想，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也没错的马拉申科点了点头，最后确认了一遍敌军马上就要开进预定杀伤区域内，随即便按响了手中的送话器再次开口下令。 “炮兵组各单位注意，炮火准备！预定杀伤区域急速射覆盖，准备......开火！” 己方拥有大威力可曲射的远程自行火炮，而对面那伙孤注一掷的呐粹党卫军没有，这是马拉申科现在最大的优势所在。 轰轰轰—— 抬高了炮管、以视距范围内的小角度曲射轰然开火，位于阵列最后方的isu-152a自行火炮集群开始发威，首轮齐射打出的高密集度炮弹，呼啸着便朝预定杀伤区域直球砸了过去。 交战区域是已知的，线路是固定的，你呐粹什么时候到什么位置也是可以大致预判的。 对自己已经闯入被敌人划下的“死亡区域”恐怕还一无所知，刚出了街口看到不算太远的广场上有敌人的坦克，正打算做停车射击的党卫军先头装甲部队一下子倒了大霉。 那些从目视范围内看不见的地方，躲在阵列后方开火的俄国自行火炮威力堪称骇人可怖。 首轮密集齐射打过来炸响一片，本就如月球表面一般的广场到街区空旷区又被犁了一遍。 刚到此处连车都还没来得及停稳的党卫军坦克，直接吃到了152神教大餐，打击精度因预设杀伤区域的关系而相当之高的炮火，仅仅一轮照面下来，就炸得那些还没来得及开火的党卫军当场大受震撼。 “晒森！这是俄国佬的炮火覆盖区，这里一定已经被标定了！我们闯进了陷阱！” “112和104号车被击中，天哪！他们烧起来了！” “没别的办法，加速！只能冲过去！我们必须进攻！冲不过去就只有死在这里！” 这年头的炮火确实没啥打击精度可言，这是事实。一没有高性能制导炮弹、二没有实时反馈的炮兵观测手段，炮兵作战的整个ooda循环就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但这些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武器是人发明的，武器的战斗力也是靠人用出来的，人的水平不行那再好的武器也是白搭。 傻大黑粗的火炮太笨，那我就不给它指定高灵敏度要求的作战任务； 炮兵观测校准手段不及时，那我就划设预定杀伤区域照准一片地儿猛轰，根本不需要观测校准、轰就完事； 炮击精度不佳那我就以量生变，用数量弥补精度不足，给预定杀伤区域内投入饱和的火力，照样能打出想要的杀伤效果。 马拉申科划下的炮火预定杀伤区域就是个老鼠笼，你呐粹坦克群就是拼了命往笼子里钻的耗子。 在后方的isu-152a集群连调炮校准都不带做，只是个用尽最大射速全力猛轰开火的前提下。 一排排的重型炮弹下雨一般不要钱似的疯狂往下砸，巨大的爆炸连带着冲天火光与尘土震耳欲聋、将柏林的地表浮土混着巨大量弹片掀了一遍又一遍。 纵使党卫军的装甲兵们已经拼了命地踩死油门，纵使这已经是党卫军最后能集结的几乎一切精锐装甲力量，连打头的先锋部队都是优质的黑豹坦克打底、黑豹二不封顶，还混着几辆虎王压轴助阵，但却仍然无法逃脱被炮火毁灭的命运。 狂暴袭来的152榴弹弹幕轰炸甚至都无需直接命中，只需要近失爆炸，那威力巨大的爆炸虽无法直接摧毁虎王厚重的侧甲，但本就不堪重负的行走机构，却在152正义的狂暴轰入下简直糟的一塌糊涂。 裙板被炸烂、履带被炸断、主动轮被直接干碎、负重轮被直球炸飞...... 然后，这些断腿趴窝的块头巨大装甲巨兽，在失去了行动能力还身处弹幕轰炸的情况下会有啥下场，那就是完全的可想而知了。 第2920章 陪葬黑洞 第2945章 陪葬黑洞 “那些呐粹是疯了吗？他们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吗？强闯轰炸区，哪怕是疯子干这种事都不正常，这是纯粹的自杀。” 手扶着炮长镜亲眼目睹着这一幕的伊乌什金表示“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倒是一旁的马拉申科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哪怕是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依旧是面色平淡。 “要么回去等输等死，要么死在战场上，除此之外他们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你让这群狂徒回去等输等死，什么也不做，那比割了他们的肺管子还让他们难受。所以答案显而易见，他们宁愿死在我们的炮火下也不愿意排队进战俘营，制止这帮狂徒的唯一办法就是把他们在战场上杀光。” “.......” 哪怕是和无数德国佬对手交过手的伊乌什金，到现在看到这些“宁死不活”的疯子自愿给呐粹陪葬，心里也依然有股说不出的味道、不知该如何开口。 眼看着炮火轰炸持续进行虽战果不错，但陆陆续续已经开始有党卫军坦克冲出轰炸区，而isu-152a自行火炮这个载弹量和战斗射速，肯定也没法持续封锁轰炸太久。 并不指望靠炮兵弹幕轰炸就解决战斗的马拉申科早有准备，不把党卫军杂碎的街区出口炸烂堵死，是因为早就计划好要把这帮杂碎都放出来来个一网打尽一锅端。 眼看着炮兵弹幕的轰炸差不多也就到此为止，觉得是时候开始第二阶段的马拉申科，随即再一次拿起了手中的无线电送话器开口下令。 “重型坦克各车组准备，装填穿甲弹；优先集火高威胁装甲目标，准备射击！” 一辆辆高大威猛的is7与体型稍差、但同样巨大的is6，在接到命令后立刻更加向前一些，完全开到了射击阵位上准备炮弹入膛、准备就绪。 当威力巨大的炮兵弹幕轰炸停歇之时，整个进攻阵型就像是被耗子啃了一大口的奶油蛋糕一般，从空中俯视来看直接缺了一大块的党卫军战斗群还在继续。 见到有机可乘的后续增援部队立刻从街区涌出，源源不断地向着前方快速支援而来。 也正如马拉申科对伊乌什金所说的：这帮杂种不到全部死光之前是不会停下的，让他们回去等死等输比现在就死无葬身之地更令他们无法接受。 炮火杀伤只是前奏，真正的装甲对撞才是好戏。 一辆接一辆继续而来的党卫军坦克，从炽热滚烫的战友残骸前轰鸣着开过。 燃烧着的虎王和黑豹在这里不限量供应，被152正义一炮砸中脑门、当场粉碎的四号更是“大有人在”。 空气中满是燃烧不充分的火药硝烟与鲜血烤肉的味道，履带碾过和军靴踏过的地表，已经比月球表面还要月球表面。 但以上这些哪怕是全部相加，照样无法阻挡这些党卫军狂热分子着急赶着去投胎的步伐。 理所应当的，马拉申科对此报以的回应，也是足以让这些呐粹狂徒们如愿以偿。 “开火，打！” 轰轰轰—— 咚咚咚—— 巨大130、122炮弹裹挟着25机炮炮弹一并呼啸而来，在高低起伏不平的广场边缘位置，正迎头猛冲的党卫军们遭当头棒喝。 坦克被击穿炸飞、步兵被扫成肉酱，这些都是已经发生、正在发生、且还会继续发生的，就如同那些还活着的党卫军依旧不会停止继续送死一样。 “装甲部队集中冲击俄国人的北方侧翼，那里是防御薄弱点！从那里突破让步兵进入，继续进攻！” 在众多或向前冲锋、或停车开火的党卫军坦克中，一辆身形庞大的“天线宝宝”指挥型虎王不断发出着电波，指引着实时变换阵型、调整战术的党卫军机械化集群集中兵力，开始向着国会大厦脚下、也是马拉申科预备队防区最薄弱的北部方向猛攻。 “伏尔加河分队注意！敌主力正在向你部方向靠拢，准备迎战！” 党卫军主力向着北部方向猛扑而去，但不是完全投入兵力全部都过去，至少还有相当数量的党卫军部队被留下来继续冲击马拉申科亲率的预备队。 这不是什么送人头的战术，只是对面党卫军指挥官使出的“没有办法的办法”，不想让马拉申科这一片的部队腾出手就只能这么做。 要空袭没空袭、要炮火支援没炮火支援，却又想牵制敌人达成战术目标，那咋办？ 还能咋办？送呗。 虽然这么说挺地狱的，但确实，只要你送的人头够多，就能起到牵制敌人的效果。反之如果牵制效果不佳，那只能说明伱送得还不够多，那毕竟是“五万多头猪抓三天都抓不完”的相同道理。 知道对面呐粹党卫军头子，是在打“肉包子打狗”算盘的马拉申科，却也很快就发现了自己预料之内包含的一些“预料以外”之事。 那些朝己方猛冲过来、正面强袭的党卫军部队，居然不完全是党卫军所组成，至少步兵部队不是。 那帮在猛烈直瞄炮火压制打击下，被揍得跟地沟里的耗子一样四下乱窜的呐粹武装分子里，除了明晃晃的党卫军制服外，还有大量身着破衣烂衫、衣衫褴褛拿着条破枪的人，还有些则是不穿军服穿警服的人。 更过分的则是那些个头恐怕还没枪步枪高的“小东西”，马拉申科很确定那步伐和身形可不是什么“侏儒军团”，而真的是一帮货真价实的“娃娃兵”，顶破了天也就是正常孩子上高中的年纪、甚至可能是初中。 而此时此刻却是将党卫军的狗皮加身，拿着跟身形极不相称的武器，被那些大呼小嚷的“大号党卫军”裹挟着一起往前冲，摆明了就是“能吸引浪费俄国人的炮弹子弹就算成功”。 “这帮狗日的呐粹杂种！不把所有东西都拉进陪葬坑里就绝不死心！” 气得当场把面前的车长潜望镜锤了一拳，但气愤之余在理智之下也没别的办法的马拉申科，终归也不可能因为呐粹的泯灭人性而由自己来承受代价。 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尽早结束这疯狂的一切、越早越好，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源上阻止这疯狂陪葬的一切不再继续上演。 “命令不变，继续开火！歼灭所有敌人，把呐粹的冲锋打下去！守住阵线！” 第2921章 危机四伏 第2946章 危机四伏 离开了图书馆继续前进，通往国会大厦穹顶的道路已然所剩无几，再把穹顶正下方、位于国会大厦中央部分的三层拿下就可以说是大功告成。 但阿尔西姆隐隐之中却总觉得，这件看上去已经手拿把攥事儿背后恐怕真没那么简单。 那党卫军头子海森伯格再一次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尽管他麾下的爪牙死伤惨重，留在图书馆里的党卫军狂徒没有一个还活着，遭到了一转攻势后的阿尔西姆连队彻底全歼，撂在图书馆里的党卫军尸体足足有40多具，被打死的党卫军比阿尔西姆连队的牺牲人数还多。 但这并不代表海森伯格手底下的爪牙就死光了，鬼知道这个丧心病狂的党卫军头子手里还捏着多少炮灰，可以被拿来抵挡在面前当挡箭牌用。 离开了图书馆之后继续往上的道路上，再没遇到过一股有组织、成规模的敌军阻拦去路，这更让本就心神不宁的阿尔西姆感到不安。 已经上到了二层阳台回廊向着中央三楼进发，耳畔间回响着巨大杂乱交火声的阿尔西姆，小心地把脑袋向外探出去一些、向下望了望。 尽管此时此刻的国会大厦绝大部分区域已经被红军攻占，但那些视死如归、丧心病狂的党卫军狂徒们，却还在穷尽一切能够动用的力量在死守、甚至是反扑。 在会议室里、在休息室内、在走廊通道里、甚至是在洗手间内...... 所有一切能进人、能架枪、能埋伏的地方几乎都成了战场，无所不用其极的党卫军使出浑身解数，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优势，机关算尽、埋伏尽出，不惜一切代价地给红军制造更大的伤亡、死磕到底。 洗手间门外的走廊被攻占了，但躲在洗手间隔间里的落单党卫军，却还在死战不降、向门外走廊爆射。 领袖师的突击队拿下了某阳台回廊的西侧，仅一面之隔、相距不到十几米外的东侧阳台回廊，还被党卫军掌控在手里并当做阵地据守。 彼此之间全都杀红了眼的两拨人，就这么使用着凶残的自动武器、在手枪抬手都能打得中的距离上疯狂扫射，直到其中的一方将另一方全部格杀当场、而后才能继续前进。 既没有投降更没有劝降，甚至连俘虏在此时此刻都成了绝对的“稀缺品”，罕见而难觅。 厮杀声、枪弹声、爆炸声、叫喊声混在一起响彻耳畔，如同轰鸣的地狱列车一般在脑中咆哮不止、一路直抵灵魂深处。 望着下方惨烈战场的阿尔西姆不知道结束这一切，具体还要多长时间，但却知道总有些事得由自己亲自去完成。 “眼睛都睁大了，小心点！这是最后一道关卡，那些杂种多半会热烈欢迎我们，战斗准备！” 也是直到走到了阳台回廊的尽头，眼看着就可以上到三层之时，有些始料未及的阿尔西姆这才不无惊讶地发现，眼前这情况还真就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也不知道是多年以前的纵火案事故导致，还是说新近这段时间里，被驻防此处的党卫军蓄意破坏所造成。 总而言之，在阳台回廊尽头通往中央三层的楼梯间已经坍塌，再想迈开两条腿徒步走过去显然已是不可能之事。 但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坍塌的楼梯间还残留着临时架设的木板桥，看起来像是曾经的修缮工程留下的脚手架边，还有可以直接爬上、垂直通往三楼的扶梯。 这样的简易临时道路危险吗？ 当然，不光危险，甚至不排除被敌人故意利用来依托据守的可能。 试想一下阿尔西姆带人来到这简易木板桥上往过走，刚到桥中间、对面就噼里啪啦地枪声大作，开始子弹横飞乱跳，试问到那时候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只怕是阿尔西姆跟手下这帮弟兄们，都得跟下饺子似的噗里噗通往下掉。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就跟刚才发生在图书馆的战斗一样。 红军必须要进攻，即便前面明摆着是陷阱，有巨大的危险也得硬着头皮上。海森伯格那个变态杂种也正是揪住了这一弱点，才能对阿尔西姆施以沉重打击、造成了相当巨大的麻烦。 结果现在兜兜转转一圈，又遇到了看似和刚才那一幕差不多的情况。未知的前方和那空荡荡的木板桥，就跟张吃人的大嘴一样张开血盆大口在等着人过去。 但这一次，阿尔西姆决定采取点不一样的手段，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先引蛇出洞。 “先别上桥，从梯子那边往上爬，上去看看那头是什么情况。” “明白。” 架设在墙角的扶梯虽然无法直接通过坍塌的楼梯间，但垂直向上之后却是通往另一个高悬着的看台。 从地形上看，居高临下的看台应该能瞅到楼梯间对面视野盲区的情况，倘若呐粹真有埋伏就必将暴露无遗。 “我去吧，爬高上房这活儿我从小就擅长。你带人在下面等着，我要是发现了什么立刻就给你发信号。” 自告奋勇的苏洛维琴科主动挺身而出，跟阿尔西姆简单交待了两句后便把手里的ak往背后一甩，走到墙角跟前伸手试了试梯子还算结实靠谱，随即便手脚并用地开始向上爬去。 不是阿尔西姆不给苏洛维琴科派更多人手支援，只是这依托脚手架而建的梯子实属简陋，估计原本就是个供维修工人单人上下的简易临时梯而已。到这时候居然还没塌了、能接着用，那可真得说一句“精准的德国工艺”。 不但爬得稳当还速度飞快的苏洛维琴科，很快就上到了扶梯的顶端位置。 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往上一抬、准备扒住看台的边缘，可还没等着苏洛维琴科这边把手落下，多亏双眼视线及时跟进到位这才堪堪停止动作、躲过一劫。 “......妈的苏卡，就差一点，这帮呐粹杂种是真你妈的贱逼不列！” 饶是苏洛维琴科涵养还算可以、有高素质文化，却仍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额头冒汗、忍不住暗自叫骂。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伱党卫军的“人才”，把拉线绊雷贴着扶梯顶部、设在看台边缘贴地的位置上绷着弦的招数，属实是贱到了一定程度。 第2922章 敌人在守株待兔 第2947章 敌人在守株待兔 若不是刚才在下意识把手扒上去之前，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多看了一眼的话。 苏洛维琴科敢肯定，自己现在已经是个被炸得血肉模糊，向下倒飞出去的死人了。 那些党卫军的渣滓对这处看台会被利用早有预料，不设伏阻击，并不意味着就不会留下哪怕单纯只是起到警报作用的陷阱。 “出什么事了？” 在梯子下方带人守着的阿尔西姆，发现已经上到顶的苏洛维琴科停止了动作，意识到情况有变随即压低声音、开口发问。 反观梯子顶上的苏洛维琴科这边，只是头也不回地向后摆手示意没事，自己能解决得了，随即便从后腰悬挂的刀鞘里一把抽出了军刀、紧握在手。 紧绷着弦的地瓜型绊雷就在自己手边不到半米远的位置上，看那形状应该是把你德佬特色的“弹跳贝蒂”战斗部给拆了下来，舍弃了原地弹跳起步、只要爆炸杀伤。 挂在引信上的拉弦另一头，则以钉子打入地面并拴死固定，距离苏洛维琴科的另一只左手同样只有咫尺之遥。 确认了情况随即打定主意从钉子那头下手解决，将军刀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倒持紧握的苏洛维琴科对准目标，一把扎下去直接稳稳地探进了钉子的根部，没把这绊雷当场引爆全靠手艺活的精湛绝伦。 用力握着刀柄一点点不断地向着钉子底部探入，如果没有巨大的手劲儿是绝无可能用刀子顶得开石头，再好的钢刀也不行，更足以见得苏洛维琴科那紧握住军刀的“青筋爆满、表情狰狞”也绝不是装出来的。 感受着刀尖传来的触感从金属变成了石头，确信自己已经把刀子探到了底的苏洛维琴科深吸一口气、瞬间左手发力，本就是临时措施来随意打进地面的不牢固钉子，直接被阿尔西姆这一刀给从左往右飞的撬出了地面、跌落在地。 没有了另一头的锚地固定，原本紧绷的拉弦立刻松软落下。 至此只要不再去碰那绊雷的引信、不自己作死，这危机也就算到此解除、问题搞定。 结束了屏息凝神并长舒一口气的苏洛维琴科，这下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把手从扒到看台上，手脚并用、三步并两步地便轻松爬上了看台，更是把梯子下面驻足围观的同志们看得终于“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好样的！就知道连副同志没问题，咱们连永远不会有孬种！” “先别急，看看接下来情况，提高警惕！” 上到看台上的苏洛维琴科继续压低身形、匍匐在地，一手军刀、一手手枪地继续向前缓慢爬行，确保不发出太大的动静杂音。 等到苏洛维琴科真的来到看台边缘、准备把脑袋往出探的时候，脑袋警惕地往左一转去最后确认周围情况的一眼望去，确实看见了一幅着实骇人的倒影。 已经到了下午时分的太阳光线透过国会大厦的破碎圆顶，从斜上方径直射入、照耀在饱经战火的建筑物内部。 但也就是这自西向东斜射来的太阳光，却将几道手举着长枪的人影倒映在墙壁之上，伴随着那影子时不时挪一下的细微动作必不可能是死人，甚至连那倒影手里的枪械形状，都肉眼可见的正是stg44突击步枪无疑。 这倒影在墙上的影子，恰好处在阿尔西姆所在低洼位置的视野盲区，但“登高望远视野好”的苏洛维琴科这边却正好能看得到。 冥冥之中又是巧合，要不是阿尔西姆想起来先派人上来查看情况，鬼知道盲目过桥的接下来会发生何等惨剧。 “该怎么办？” 这是着急上火的苏洛维琴科现在面对的最棘手问题。 就算能通过现在这时间点挂在天上的太阳位置，结合那倒影的角度、方向，根据明摆在眼前的地形，从而大致推断出敌人躲藏设伏的位置。 但这顶多算摸清了问题，对于如何解决问题依旧是于事无补。 通过坍塌楼梯间的道路就那么一条，就那么一座用几条破木板临时搭建起来的木板桥而已。 显而易见，这就是对面那伙设伏的敌人在“守株待兔”的目标，不管知不知道这帮混蛋的存在、只要上了桥，就无可避免地将会遭到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迎头痛击。 待在那样的木板桥上可是真的打不过，这是无可争议、不因人的主观意志而改变的事实，就算阿尔西姆亲自带队上也是一样。 从看台这边直接往下跳，虽然也能越过坍塌的楼梯间。 但就算不考虑跳下去腿瘸不瘸的问题，你一个接一个往上爬、再往下跳式地加入战斗是干啥呢？葫芦娃救爷爷的效率都比你爬梯子再往下跳要高。 所以......这压根不算是阴谋，而是赤裸裸的阳谋。 就算伱俄国人知道了我在对面伏击你、在等你上桥，那又能怎样？ 国会大厦楼顶你们不去了吗？旗子你们不插了吗？路就这么一条你们不走也得走，除非你们俄国人个个都长翅膀变鸟人飞过来。 也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情况，所以才着急上火心急如焚。 脑海里反复盘算着该怎么办的苏洛维琴科，甚至都有点打退堂鼓、先下去汇报情况，跟阿尔西姆商量商量再说的打算了。毕竟真要想不出来办法，再在这地方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的毫无意义。 可就在苏洛维琴科萌生此想法的那一刻，再一次扫过那几个倒影时的双眼，却相当意外地注意到了那倒影边上的窗口，居然不是用砖石混凝土彻底糊死，而是简简单单地就往上盖了一层木板做遮掩了事。 外面的阳光正透过木板的缝隙直射入内，更加能证明这木板之后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无一物。 为什么是木板而不是砖石混凝土堵在这窗口，这并不重要。 随便你德佬是因为材料不够没弄完；还是单纯认为这地方都快到顶了、糊死了也没意义，这都无所谓。 重要的是这木板能被子弹打穿，高射速、大威力的突击步枪能对其造成巨大的破坏，多来两梭子甚至直接打碎都有可能。 而这一重要的发现，对于已经将信号弹从腰间取下、摆在手边面前待用，同时从背上取下ak准备射击的苏洛维琴科，以及他接下来将要执行的计划来说，那就已然足够。 这两天家里有点事，属实有些忙，本来说赶紧加更把这段剧情了结了，一直被事情缠得没时间，还好事情已经差不多搞定了。 就这两天应该就着手多更加快进度，国会大厦一战马上结束，八月风暴剧情也很快就会开始，期间会穿插柏林阅兵，敬请期待。 第2923章 风水轮流转 第2948章 风水轮流转 有句老话其实说得不错，打人之前最好先做好挨打的准备。 要是光想着揍别人、却不学会挨揍的本事，那真等拳头打到脸上的时候可是很要命的。 被党卫军的渣滓们在图书馆里阴了一手的“新鲜仇”，苏洛维琴科可是到现在都还没忘，甚至称得上是“记忆犹新”。 哪有只许你党卫军阴老子，不许老子阴你党卫军的道理？ 哪怕是礼尚往来，这下也该你们这帮狗杂碎尝尝被人阴一手的味道了，不给点惊喜都对不起欠伱们的“利息”，现在正好一波流连本带利都给还回去。 来不及跟阿尔西姆打招呼的苏洛维琴科打定主意要“先斩后奏”，倒不是说故意视军规如无物，只是战机稍纵即逝，等你爬下梯子去汇报完了再爬上来，谁知道到时候又会是个啥情况，保不齐黄花菜都凉了也说不定。 先是将已经从腰间取下的信号弹手雷握在了手里，准备投掷。 出于各种各样战术需要的战斗工兵部队，作为领袖师最精锐的重装步兵连队，不止是强如rpg这样的步兵大炮重火力搞了一堆，各种稀奇古怪的战术装备也同样搞了不少。 苏洛维琴科此刻握在手中的信号弹手雷、或者说手抛信号弹，也是其中的一种。 研发这种小玩意儿的起因，是领袖师步兵部队最开始的“手抛烟雾弹呼叫视距内直瞄火力支援”战术，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取得了卓越的战果，颇受一线作战部队的好评，并提出了一些针对性的改进意见。 比如说，能不能把烟雾颜色改一改？ 毕竟白色烟雾可不止是呼叫火力支援要用，那遮蔽敌人视野、在战壕内和敌阵地上冲锋，或是掩护撤退的时候同样也得用。 这种情况下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产生误伤，目之所及范围内冒出的白烟，到底是友军的战术用途、还是说需要给敌人脑门顶上来两炮，这可全看施以重型火力的装甲战斗车辆车组的经验和判断。 但经验和判断本身就是个很模糊的玩意儿，领袖师虽然是老兵遍地走、精英多如毛，但你还真就不能指望坦克兵们每一次都能判断准确、不出失误。 反之，一次的失误就可能是152或者122榴弹，给直球砸到自家友军脑门顶上、人群堆里炸开的下场。你要说一次带走一个班的友军那也不算过分，避免这样的低概率严重误击事件显然是当务之急、万万拖不得。 于是乎，给弹体装药内添加了染色剂成分的新型手抛信号弹，随即应运而生。 很简单的改进并不复杂，甚至都用不着告知后方军工厂来安排生产，领袖师“大内总管”同志卡拉莫夫麾下的综合后勤保障旅，都能搁前线战地环境下给你把这玩意儿手搓出来。 只需要拆开原有的手抛烟雾弹，再给里面添点染色剂回装就行，比后世二十一世纪白沙瓦枪匠们干的手搓回装活儿还要简单。 卡拉莫夫手底下那可是响当当的一个旅编制，大几千号人的队伍搁那儿摆着。 平时不打仗的时候，不用给前线上送油送弹的大小伙子们，有的是精力和空闲时间干这简单活儿。随便来个老手给简单教两下怎么拆开再给它装回去就能干，手法熟练了一个人盘腿坐那儿一个小时，就能给你搓一堆出来。 所以这种本身是“手搓产物”的新型有色烟雾手抛信号弹，确实称得上是产量挺大，至少相对于领袖师那不算高的需求数量而言，手搓产能满足作战需要并不是问题。 而苏洛维琴科此时此刻手握的也就是一颗这玩意儿，要说打算拿它干啥，那自然是显而易见——除了呼叫炮击支援还能是干啥？ 原本室内空间丢这东西，是压根没可能呼叫到直瞄炮火支援的。 但谁让你德佬好死不活地给距离自己那么近的窗台位置，弄了块木板来堵住窗户而不是混凝土砖块。 自己把机会送到敌人面前、拱手相让，那待会儿被一炮轰飞的时候也就怨不得别人了，尽管下地狱里去后悔自己的愚蠢无能吧。 估摸好距离、拿捏好手劲儿，卫国战争一路打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扔过多少颗手榴弹了的苏洛维琴科，确信自己有把握能把这玩意儿丢到那直线距离三十多米外的窗户跟前，居高临下地趴在看台上往下丢简直是手到擒来般轻松。 说时迟那时快，打定了主意加蓄力完毕的苏洛维琴科，随即二话不说当场来了一记“力大砖飞”式的手投抛出。 被拉环击发了的罐状烟雾弹在半空中打着转翻滚，眨眼间便以标准抛物线的弹道轨迹给丢到了目标地点——即是窗台之下、更是那帮猫着准备阴人的党卫军面前。 哒哒哒哒哒哒—— 这边信号弹打滚落地的声响未落，赤红色的烟雾刚刚从罐口喷出来一点、尚未来得及扩散开来。 把手里的家伙事扔出去以后不看结果，立刻抬枪就射的苏洛维琴科已经在猛烈开火。 全自动泼水的7.62毫米步枪弹立刻袭来，打在那木质的窗户板上瞬间木屑飞溅、劈啪作响。匍匐姿态开火的苏洛维琴科没有丝毫节约子弹的意思，抠死了扳机就是个不撒手、只管倾泻弹雨。 咔—咔—— 一梭子子弹打空，击针撞空的声音顷刻传来。 一把抄起撂在一旁的满填弹匣猛磕卡笋，单手换弹拉动拉机柄完成上膛动作行云流水，在枪声停歇了仅短短两秒钟之后便又是举枪再射。 那本就不厚实的木板哪里禁得住如此瓢泼大雨般的火力席卷，以重弹头、大威力着称的7.62毫米步枪弹弹幕，在经历两轮60发的猛烈扫射之后，几乎已经把那木质窗户板撕扯得千疮百孔、行将破碎。 与此同时，撂在地上的罐体内，也同期喷射出大量刺眼醒目的赤红烟雾。 顺着楼梯间一阵过堂风刮来、有风相助，这轻飘飘的赤红烟雾直接就顺着那快被撕碎的窗户板，给直接飘到了窗外。 第2924章 红色烟雾!203咆哮! 第2949章 红色烟雾！203咆哮！ 国会大厦中央三层区域突然开始冒红烟，如此醒目的突发情况，立刻就引起了国会大厦脚下、国王广场上，那些正在准备迎击敌人亡命反扑的留守部队的注意。 “国会大厦顶端传来信号，红色烟雾！正在请求直瞄炮火支援！” “什么！？” 如此突发的情况，几乎立刻就传到了同在国王广场上指挥作战的马拉申科耳朵里。 在国会大厦即将攻陷在即的时刻，突然从靠近楼顶区域传来请求直瞄炮火支援的信号。这样的事别说是下面的人不敢擅作主张，得赶紧就近向师长同志请示，哪怕是自诩啥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的马拉申科看了都直呼卧槽。 “......” 掰动手里的车长潜望镜，亲眼目睹到了国会大厦顶端那升腾飘荡的红色烟雾。 脑海中一瞬间闪现过各种可能性和问题，对楼内具体情况一无所知的马拉申科必须赶紧做出决断，打与不打可就全看师长同志这一句话了。 “开火吧，让203上！先打一炮试试再说！” 事到如今经历过各种炮火打击之后，国会大厦这逼玩意儿的防御力到底离谱到什么程度已经显而易见。 122一炮打上去就听个响，152一炮轰上去也就是个坑。 直接用tos-1这种级别的火力，确实能解决问题。 但，可能会导致问题解决过剩。 一轮齐射出去投射的爆炸当量远超一个152榴弹炮营的tos-1，真要是一轮310毫米重型火箭弹糊到国会大厦那顶上，马拉申科是真担心把自己的兵给轰出好歹。 真要是一轮齐射砸下去把阿尔西姆连队这样的精锐给埋了，心里发毛的马拉申科自问自己到时候哭都没处哭去，命令可是自己亲口下的。这种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威力太大、太过饱和，有时候也不完全是好事。 但，马拉申科也不是全无办法，领袖师现在有了介乎于152和310之间的另一款新装备——试验性的isu-203自行火炮。 这种用is7的车体底盘扛起203巨炮的“超级巨兽”，首发登场于国会大厦攻坚战就展现出惊人的威力。 国王广场上那些从曲射炮火覆盖下，好不容易才幸存下来的德军坚固掩体和碉堡，在这玩意儿抵近直瞄的猛轰之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原地坐了土飞机螺旋升天。 停在国会大厦脚下当做固定火力点和掩体用的那几辆虎王、猎虎，还有固定炮座的88毫米防空炮与长88反坦克炮，也不是没尝试过朝这高大威猛程度已经突破界限，更甚于is7的“俄国巨兽”猛烈开火、想将其摧毁。 当然，结果是不出预料的。 哪怕是威力最强、穿深最高的猎虎128炮那正中靶心的沉重一击，无非也就是把isu-203打的一声脆响、主装甲带砸出个浅坑而已，充其量也就到此为止。 反观那像是被惹毛了一样的isu-203，紧接着调转炮口打来的报复性还击，却毫无悬念地只需一炮，就能将强如猎虎这样的70多吨怪物当场还原成出厂设置零件。 开什么玩笑？那他妈可是203炮！是203毫米的重巡洋舰级别火力直击。 别说是猎虎，你德佬就算把耗子开过来，那该被炸得当场暴毙也绝不会让你只停留在半身不遂。 不止是国会大厦脚下的各种装甲车辆和工事掩体，就连国会大厦那被各种障碍物、砖石混凝土加固过的封死大门，也是被isu-203毫不客气的“斯拉夫式敲门”直接砸开。 毫无疑问，这种极具震慑力的巨大自行火炮，就是此时此刻国王广场上毋庸置疑的绝对征服者，是炮声一响就能让敌人肝胆俱裂、被人道毁灭的“苏联机械哥斯拉”。 而现在，在马拉申科的直接命令下。 本打算开赴北部防区迎敌的几辆isu-203们，立刻遵循着命令制动停车，开始在左右射界允许的范围内调整起炮口指向，与is7同款构型的巨型炮口制退器随即便瞄准了目标。 “混凝土破坏弹！快！立刻装填！” 起初就是专为破拆各种前线坚固\\永备防御工事而生，b-4型203毫米榴弹炮配备混凝土破坏弹是理所应当之事。现在也只不过是被装备同款主炮的isu-203，奉行红军一贯的“拿来主义”直接塞进车里就用便是。 被额外加长一直延伸到车体尾部的上层战斗室，拥有红军所有装甲战斗载具里空前巨大的容积空间。大到足以在容纳下那门203巨炮、并留出足够的炮闩后坐距离之后，再给战斗室尾部塞下与is7相同设计，但却尺寸更大的半自动装弹机。 尺寸更大是不假，但更大号的炮弹也是真。 is7的半自动装弹机里，最多能塞下6发备弹加1发待发弹，总共7发；但到了这isu-203里，不好意思，4发备弹加1发装填滑轨上的待发弹，总共也就只有区区5发。 伴随着车长同志的一声令下，两名身强力壮的装填手立刻开始各自的工作，分别操纵着各自一侧的装弹机，将弹头和发射药筒相继运上装填滑轨、对准炮闩，合力握住“t”字型推弹杆同时一齐向前发力。 哗啦—— 咣当—— “装填完毕！” 炮闩闭合、呐喊响起，已经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目标的炮手当机立断，一把下去便将炮闩旁的击发拉杆猛拽到底。 轰隆—— 战斗全重超过70吨的钢铁巨兽喷射着爆焰，因抑制不住的巨大后坐力猛然向后倒车，而那颗势大力沉的巨型弹丸则挣脱了炮口束缚、直奔目标而去。 与此同时，在炮弹即将抵达的目标位置，非但不跑路、还胆敢向苏洛维琴科还击的党卫军这边，却依然对毁灭迫近一无所知。 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 噼啪咻—— 响成一片的炒豆子般枪声裹挟着弹雨四溅的弹跳声，将因突然开火而位置暴露的苏洛维琴科死死压住看台边缘，密集的火力之下哪怕稍微动弹一下、向后挪动一点，都极有可能瞬间命丧当场。 “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一班跟我冲！立刻过桥！” 着急上火不说还只能干瞪眼，因视野盲区的关系而只听枪响、打不着敌人的阿尔西姆这边，情急之下正打算亲率突击队过桥把那帮呐粹暴徒突突了。 却不曾想有颗势大力沉的大铁坨子先自己一步，已经轰然而至。 第2925章 意外之日 第2950章 意外之日 先是击穿了厚重的砖石墙体外壳、灌入其中，而后在穿甲延时引信的作用下最终顺利击发。 威力与152榴弹完全不可同日而语，203混凝土破坏弹瞬间掀起一股呼啸来袭的毁灭风暴。即便是混凝土破坏弹的战斗部装药系数，远比同一弹径下的高爆榴弹来得低，用于击破混凝土层的厚重弹壁注定其威力要小上不少，但这毕竟是203毫米的全口径弹。 一炮炸响后在室内空间刮来的炽热爆风，当场就将刚刚踏上木板桥的阿尔西姆给迎面吹飞。 整个人跟破布娃娃一样往后倒飞出去的阿尔西姆不受控制，心中惊骇于这突如其来的强大破坏力，下意识间赶紧用手抱住了暴露在头盔保护区域外的脑袋部分，在地上接连打了好几个滚之后才终于堪堪停下。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了！？” 完全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到底是因何而起，阿尔西姆很快便被担心连长同志有没有事的战士们赶过来，七手八脚地赶紧从地上伸手扶起。 那巨大的爆炸声还在像沉闷的钟声一般“余音绕梁”，也是直到从地上起身并下意识地循着方才的方向抬头望去之后，无不惊讶的阿尔西姆这才发现。 方才还结构完整的前方不远处外墙，已经连带着向上延伸的天花板一起，被炸出了一个尺寸相当巨大的破碎豁口。 而在这豁口往下的地面周围，各种破烂的碎块渣子已然散落一地，饶是这国会大厦的石质结构外墙再怎么结实，也仍未能挡住如此沉重的一击。 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之后，在心中仍有惊骇未消之余，就连自诩见多识广的阿尔西姆也不禁开始惊讶起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打出了方才这如此沉重的一击。 “连副同志！他没事！连副同志回来了！快看呐！” “什么！？” 被过于骇人的突发事件给一时间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性忘却了自己刚才是要去强袭救人的阿尔西姆，这才有点“不大好意思”地想起来。自己的好兄弟苏洛维琴科可是截止刚才，都还被呐粹的凶猛火力压制在上面那看台上、动弹不得呢。 这么快就把好兄弟给忘了，那可着实不是啥值得炫耀的事儿。 循着语气激动的战士手指的方向一看，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的阿尔西姆，一眼就看到了身背ak的苏洛维琴科，正在一步一下地顺着扶梯从看台上往下爬、眼看就要平安抵达地面。 但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总是会比可以预期到的东西来得更快、更加突然。 两脚眼看就要落地的苏洛维琴科这边离地还剩三米不到的距离，只需要再来两下就可以从扶梯上平安跳下。 不曾想也就是在这时，鬼知道那到底有多么年久失修的扶梯却突然断裂，没有一丁点的征兆。 瞬间失稳的苏洛维琴科控制不住身体平衡，当场就失手向后倾倒跌落而下。 也还好是距离地面的最后高度已然所剩无几，尽管苏洛维琴科确实失手摔落在地，但两米多高不到三米高的高度却也并无大碍。 眼看着苏洛维琴科掉下来的那一瞬间，确实心头直接一紧的阿尔西姆忍不住快步上前。虽没能及时伸手接住自己的好兄弟，但好歹算不幸中的万幸，最起码人无大碍、还有自理能力能自顾自地从地上爬起。 “妈的苏卡！德国佬这破烂质量根本不行，屁股都快给老子摔成四瓣了不列！” 心中的各种感觉在极短时间内仿佛坐过山车一般的阿尔西姆闻言，也是一时间没绷住、当场就给笑出了声。 “至少不是脑袋快成四瓣了，能屁股着地已经是运气再好不过了。” “这倒也是......” 从地上起身拍了拍土的苏洛维琴科从背上重新取下武器，望着阿尔西姆那已经将视线投向木板桥对面注视着的眼神，大抵能猜到好兄弟这会儿在想什么的苏洛维琴科随即开口。 “刚那一下估计差不多了，威力大得差点连我都给从上面掀下来，估计楼外面是拿最新的203自行火炮轰的，152可没这么大威力。” “现在对面就算还剩活口估计也没几个了，直接过去还是怎么着？” 刚才那一炮打来的威力是如此巨大、令人印象深刻，以至于在上方看台亲眼目睹那狂暴一幕的苏洛维琴科，都确信刚才那几乎正中靶心的一击，绝对已经清理掉了至少绝大多数的呐粹狂魔。 若是想把握时机、一鼓作气解决战斗，那现在显然正是时候。 “不等了，冲！过桥！所有人，准备战斗！” 阿尔西姆这边一声令下尚且话音未落，习惯于身先士卒带头冲的他自己，便第一个蹿了出去、箭步踏上了木板桥，全神贯注地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紧盯前方，一边迈步过桥的同时还一边警惕着任何可能突然杀出的敌人，准备随时开火。 真要问漫长战斗生涯里的哪一天杀敌数最多、当天干死多少呐粹，那阿尔西姆可能真的算不清、更加记不得，就跟没有人会记得自己这活到现在吃过多少片面包一样。 但你要问哪天的战斗中遇到的突发意外最多，那此时此刻的阿尔西姆可以确信并肯定地回答你——就是今天的眼下此刻，就在自己脚下。 咔嚓—— 看似还挺结实的木板桥，在阿尔西姆已经行走到中间位置，对桥的承重结构压力最大的时候忽然传来了可怕的声响。 ！！！ 心中一惊的阿尔西姆根本来不及多想，知道这鬼畜声音意味着什么并赶紧加快速度。 电光石火间以堪比短跑冠军的速度，拿出自己最大的本事三步并两步、大步流星，仅仅眨眼一瞬间的功夫便跨过了这木板桥最后的距离。 坏消息是，在阿尔西姆飞身过桥、脚底板刚刚踩到地面的一瞬间，身后那木板桥的轰然垮塌声便已紧随而至。 “见鬼苏卡！你还好吗？没事吧？” 在体术和肉身反应这块已经被马拉申科尊称为“斯拉夫超人”，轻而易举地搞定了这点小问题的阿尔西姆，那当然是没事的。 就是这接下来该怎么让同志们过桥的问题，着实是令人头疼不已，好在四下张望看了看的阿尔西姆很快便找到了解决之道。 “等我一下，我找到办法了！” 第2926章 留给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第2951章 留给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所谓的“办法”，其实是一堆杵在手边狭小走廊不远处，倚靠在墙上的斜放着的木板堆。 被摆在这地方具体是拿来干什么的已经无从考证，也无所谓知不知道。 重要的是这堆玩意儿看起来足够结实足够多，全部抱过来的话不但能重新铺个木板桥而且还能加厚加强一下，至少不会再次出现人走到一半、桥撑不住塌了的尴尬情况。 眼看这堆玩意儿距离自己不过十几米远的阿尔西姆说干就干，提溜着手里上了刺刀的ak便快步向其跑去，想着赶紧把事儿办完。 但就像阿尔西姆自己刚刚抱怨的那样，今天似乎已经注定了是他的意外之日，并且截止桥塌的那一刻还不算完。 “.......” “你不该挺着枪进来的，同类，用刀更快！忘了吗？” 被一手牢牢攥住了枪管、控制了枪口指向的阿尔西姆眼中寒芒毕露，望着那朝自己迎面而来的利刃立刻一记侧身闪躲，但却没有彻底松开紧握住ak的右手，堪堪躲开直冲脖颈而来的致命一击后立刻就开始了夺枪大戏。 右手继续紧握住握把，左手猛扑上前想要控制住敌人舞刀的右手。 敏锐捕捉到阿尔西姆的动作、主动松开紧握着的枪管，霎时间腾出的右手径直改做手刀自下而上，一把打在虎口处便将阿尔西姆的右手拍飞；握着在另一只手中的重刀更是没有丝毫停顿，倒持挥舞着便再一次朝阿尔西姆脖颈袭来。 手中ak得以被解放的阿尔西姆赶紧右手挺枪格挡，以ak的金属机匣做冷兵器，在刺耳的金属尖啸中堪堪架住了这梅开二度的致命一击。 仅仅一个照面的两轮交手便已是两记杀招、毫不留情，与阿尔西姆面对面、刃抵枪地四目相视，在这相互博力中短暂僵持之时的海森伯格再一次狞笑着开口。 “你最好赶紧把枪扔了，因为我的刀可没这个耐心！” “少他妈废话！” 确实得承认在被冷兵器近身死缠住的情况下，再去用长枪相博根本占不到半点优势，尤其是对这种能把重刀舞地跟水果刀一样的变态而言。 猛然间腾出左手一把抽出了倒插在胸挂里触手可及的手枪，在自己右手中紧握着的ak架不住这重刀力道之前，动作快如闪电的阿尔西姆几乎已经将手枪对准了目标。 却不曾想对手的速度与预判却比自己掏枪的动作还快。 被抬腿扫来的右脚不偏不倚、一招正中左脚脚踝，重心一个不稳的阿尔西姆枪响打偏，子弹几乎是贴着那海森伯格的脸颊掠过，愣是给这张可憎的臭脸上剐出了一道残留火药余温的血印子，只差那么一厘米就能一枪爆掉这王八盖子的脑袋。 “只差”就是“只差”，以命相搏的战斗中永远不会有“如果”，“沉溺病要你命”的克敌制胜真理永远都不会过时。 望着再一次朝自己迎面劈砍而来的刀刃，迫于无奈的阿尔西姆只得松开了右手、撂下了ak，终于以堪堪来得及的速度一把架住了倒持握刀的手腕。 “我说过，用刀更快！” “......” 一击不成后稳住阵脚的阿尔西姆根本没有搭理的意思，抬手第二枪随即便朝着敌人的胸膛再次来袭。 咔—咔—— 机械联动套筒的扳机跟灌了铅似的扣不下去，无论阿尔西姆再怎么用力都是于事无补，只因那只右手已经牢牢攥死了手枪枪身使出了最大力道。 “伱.....怎么就是不听劝呢？同类。” 抬腿一记凶残膝撞直接击中未被装甲保护的侧腹部，猛然脱力感觉自己就要架不住这重刀的阿尔西姆无奈，只得同时松开了持枪与架刀的双手，用闪避代替招架躲开这直落而下的必杀一击。 止住后退的同时立刻伸手去摸腰间插着的第三把枪，那把先前缴获的锯短喷子已经成了阿尔西姆眼下最后的后手，只是这抬眼一望之间的眼前所见却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枪也不是那么值得被信任，是不是？” “.......” 被夺走了枪不说还被隔空指着脑袋的阿尔西姆，此刻就跟被按下了暂停键似的一动不动。漫长的战斗岁月里还从未有过如此致命的时刻，对手现在只要轻轻一扣扳机就能打烂自己的脑袋。 “但这毫无意义.......” 哗啦—— 砰—— 眼中难掩惊讶之色的阿尔西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邪了门的呐粹变态头子，居然主动按下弹匣释放按钮令弹匣滑落在地，抬手朝着天花板一枪便彻底清空了所有子弹，随手便将枪口还在冒烟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像丢垃圾一样给扔了出去。 “我再说最后一次，同类。把你的刀掏出来，这是我们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 悬空的右手一动不动地停留在距离腰间的喷子仅剩三厘米的位置上，脑海中时刻回响着那句“用刀更快”的阿尔西姆终归做出了选择，反手一把将后腰间刀鞘内的猎刀抽了出来便紧握向敌。 “这就对了。” “阿尔西姆！哪儿来的枪响！？那边出什么事了！阿尔西姆！？” “.......” 从相隔并不算远的断桥对岸传来的焦急叫喊并未获得答复，紧握着猎刀死死盯住敌人的阿尔西姆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却见那并不着急出手的海森伯格继续着自己的“长篇大论”。 “我们虽是同类，但就像硬币的正反两面，虽然在同一枚硬币之上。换句话说，你与我永远是相反的！我们之间注定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 叮—— 剧烈的刀刃碰撞迸射出激烈的火花，终于再一次与阿尔西姆刀剑相抵的海森伯格畅快地笑着，那眼神之中流露出的尽是欲望得以满足的强烈快感。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人类生活在安逸之中忘却了本质，只有战争才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理！” “你他妈的......到底还要废话到什么时候？” “！？” 似是没想到更是始料未及，久未开口的阿尔西姆这边话音未落，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道瞬间便从持刀的右手迸发而出，那力道之大甚至足以让海森伯格在错愕中被当场弹反推开，刚一拉开点距离立刻抬腿踹来的大脚直接正中靶心。 “噗啊！！！” 就跟那滚筒洗衣机似的连续搁地上打了五六个滚才堪堪止住，望着这被自己一脚踹飞出去的变态，丝毫不掩饰自己看垃圾般眼神的阿尔西姆早就已经受够了这一切。 “别指望还能像上次那样逃走，留给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第2927章 游戏还没有结束 第2952章 游戏还没有结束 “呃——哈——” 如果不是以自己的肉身结结实实挨了这么一脚、品尝到了滋味儿，海森伯格大抵不会相信，在上次的贴身交手中几乎被自己全程压制的阿尔西姆，这一次几乎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一样，就凭刚才的那一脚就足以令人大骇。 一手握着刀、一手撑住地面从地上起身，眼神之中少了一分狂妄、多了一丝认真的海森伯格直视着近在眼前的阿尔西姆，上下打量一番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找回状态，还是说恢复得足够了？” 将猎刀紧握在手摆出攻击架势，决心要在今天结束一切的阿尔西姆眼神中正闪烁着坚定刚毅。 “答案是两者都有，杂种。” “......那就好，很好！” 话音未落间立刻箭步冲刺、径直挥舞着手中的重刀猛扑而来。 决心要重新审视对手的海森伯格选择了主动出击，看看阿尔西姆现在的真正实力究竟如何，那柄超过10斤重的宽刃重刀再一次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阿尔西姆的脑门直落而下。 咔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再度响起，一手刀柄、一手抵住刀背的阿尔西姆以双手之力，稳稳地接住了对手这虽是试探但却威力十足的一击。 被阿尔西姆架住了势大力沉一击的海森伯格不怒反笑，就仿佛眼前这一切正如他所想的那般不出所料。 “让我们看看你还有多少力气，同类。” 双手紧握住的重刀随着话语不断加大力量输出，对初次交手时的场面记忆犹新的海森伯格至今都清楚地记得，面前的这个俄国男人曾被自己的力量压制到有多么狼狈、差距有多么地悬殊，并且有理由相信自己一定能再次得手。 但令自信的海森伯格所万万没想到的是，紧接下来发生的事已经彻彻底底地超出了他的预料。 “.......” “什么！？” 从双手持刀突然改为单手持刀，将抵住刀背的右手腾出松开的阿尔西姆，却依然能凭借单手的力量稳稳接住面前这柄势大力沉的重刀，以及挥舞着这柄重刀的双手不断增强的力道，甚至连手腕上的随便一丝颤抖异样都不带有。 近在眼前的强烈震撼还未来得及结束，稍纵即逝的时机不会多给交战双方任何多一丝偏袒的机会。在气势上已经攻守逆转、稳占上风的阿尔西姆毫不犹豫，抡起腾出的左手紧握成拳，照准尚且还没完全回过味儿来的海森伯格就是凶狠一击。 “噗噶——” 这一拳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身为挥拳者的阿尔西姆自己，都在重击到肉间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当初那一拳打死大肥猪的秒杀一击。 被阿尔西姆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抡中了左脸。 整个人就跟陀螺一样被一拳抡得打起了转的海森伯格，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平衡和姿态，任凭完全失控的身体在连连后退中转了好几圈，才终于在整个视野的天旋地转之中一屁股栽倒在了地上。 “你呢？你的力气就这么点吗？还是说早上没吃饭，杂种。” “.......呵” 歪嘴一笑间感觉自己嘴巴里在“咯咯”响的海森伯格下意识一吐，整整齐齐、连带着牙根一起被从牙床子里给拔了出来的三颗牙齿，便粘连着血丝跌落在地。 一口吐完被打掉的牙还不算完，张嘴一瞬间就感觉喉咙发甜的海森伯格控制不住，嘴巴尚且还没来得及合上便紧接着一声干呕，一口强烈刺鼻的鲜血瞬间便奔涌而出、飘荡在空气之中化作血雾。 “呵——啊——哈——” 海森伯格确实没能立刻站起、重新恢复战斗的姿态，至少就眼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来看的确如此。 然而，方才一直全神贯注地投入战斗中的阿尔西姆，也是直到这时才发现。 不止是被自己一拳头抡出口的那三颗牙齿，这党卫军变态头子的身上明显还有其它外伤。 证据就是这正以半跪姿态、扶地不起混蛋的鞋跟正下方，猩红的鲜血已经顺着裤管子“滴答、滴答”地流了一小滩。 阿尔西姆可没自信说自己这一拳头出去，不止能把人的牙齿打落三颗，还能把人震得皮开肉绽、躯干流血，自己的拳头还没这么变态的威力。 联想到刚才那一声突如其来的轰然爆响，回忆起了当时把自己都从木板桥上，吹得倒飞出去的巨大爆炸威力到底有多么骇人。 大概能想明白眼前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又是因何而起，通过刀刃接触、重拳到肉的这两下已经能大概判明眼下的情况，漠视着面前跪倒在地之敌的阿尔西姆已打算了结这一切。 “伱的游戏结束了，代价就是你的狗命，我保证你的脑袋一定会被挂在楼顶上面。”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骤然响起，面朝地板、低沉着脑袋单膝跪地的海森伯格逐渐站了起来，两腿微微颤抖的样可不像是啥事没有的正常姿态。 望着眼前事到如今已经沦落下风的对手还在硬扛死磕，不觉得这战斗还有什么悬念的阿尔西姆正准备再次展开进攻，如果这混蛋最后的遗言就是一通尬笑的话那也该到此为止了。 不曾想自始至终都没放下过手中重刀的海森伯格，却再一次恢复了那刚刚消失不久的轻蔑语气、再度悄然开口。 “我告诉过你，一遍又一遍，可你总是听不进去、愚不可及......” 左手缓缓摘下脑袋上那顶自始至终都没变过的船帽、随手丢弃，外套在躯干上的沉重板甲防弹衣被紧接着解开锁扣，前胸后背两片板甲跌落在地的“咣当”声响，犹如钟声撞响一般直入心扉。 “你就是没种去做你该做的事，只会给那你那个叫马拉申科的主子当一条忠实疯狗。” “这就是你我之间最大的区别，同类.......” 从后腰口袋里被摸出的注射器狠狠扎入了脖颈，亲手将针头送进自己肉里的海森伯格眼中尽是疯狂，一双猩红的杀戮之眼随着注射器的推动变得更加飘忽闪烁。 从双腿迅速蔓延到全身的颤抖，终于在手中的注射器跌落在地的那一刻到此为止。 “游戏还没有结束，最后一幕，现在，才要.......” “刚刚开始！” 第2928章 猎手与猎物 第2953章 猎手与猎物 阿尔西姆能料想到这疯子刚刚对他自己做了什么。 即便是再怎么意外、再怎么始料未及，是人都能猜到这种时候被亲手打进脖子里的东西，那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糖水或冰红茶了事。 那在注射器里呈透明状的无色液体，绝对跟这混账眼下的精神亢奋、双眼发狂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阿尔西姆并不后悔说什么“刚刚没有阻止对手”，诚然这混蛋残忍至极、毫无底线可言，留给他的唯一结局便是死路一条，这些都不假。 但自己心里也有自己那道坎的阿尔西姆，确实也很清楚地明白如果能亲手一刀结果了这杂种，那无疑也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 任何敌人来都可以用枪解决战斗，但唯有他....... 只有对这家伙，阿尔西姆迫切地希望能把这杂种的脑袋活着噶下来，由自己亲手来完成。新仇旧恨连本带利一笔结清，用子弹结果性命只会便宜了他。 顺着裤管不断往下流的鲜血还在持续滴下，打进身体里的那玩意儿显然并不具备止血治疗的功能。 但毋庸置疑，阿尔西姆确信这疯子和刚才的状态已经是判若两人。 因激烈格斗导致的血液加速循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将打进脖子里的玩意儿带遍了全身。 肉眼可见的“药效速度”几乎抹去了一切伤痛、斩断了痛觉神经，双眼之中的血丝更加密布，神情癫狂到歇斯底里的嘴巴大张，如同一头刚刚从笼子里被放出来的饥饿凶兽一般直喘粗气。 “喝——哈——喝——啊——” “......” 摆开架势的阿尔西姆知道最终的时刻已然将至，亲眼见识过楼下、楼里那些普通的党卫军士兵嗑了药以后有多么疯狂，用脑子想也知道面前这混账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准备好了吗？我来了！” ！！！ 咔叮—— 被鲜血所浸染的双腿如同被发射药击发的炮弹，瞬间以远超方才交手的速度顷刻间狂奔而来。 自上而下、从左往右斜向上砍的重刀更加势大力沉，饶是阿尔西姆早已摆好了架势、以刃抵刃稳接招架，伴随着剧烈火花迸射的强大冲击力仍然是让阿尔西姆后退连连。 “混蛋！” “怎么了！？拿出你的真本事来！现在是真正的以命相搏！” 咣当—— 反手一刀砍来又是堪堪格挡招架，力量上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的直线飙升已经非常明显，还不至于落下风的阿尔西姆经过这短暂的两下交手，也终于算是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注射器里装着的东西不是什么“超人药”，更不是什么能发掘潜力、抬高上限的强化药剂。 现在的海森伯格就和自己初次交手时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那时的他体力饱满、精神充沛、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流血受伤，而他刚刚打进身体里那玩意儿，只是让他瞬间找回了此种状态、仅此而已。 代价就是他的狗命，那正在加速燃烧流逝的生命。 本质上并没有止血效果的玩意儿既无法修复伤势、也没法止血，更加激烈的近战格斗只会加快血液循环流动、撕裂伤口，造成更进一步的加速失血。 咔叮—— 啪擦—— 刀刃与刀刃继续猛烈碰撞，溅射出刺眼灼热的火花。 攻击与防守的动作从未停止间步步周旋，紧盯着对手每一招、每一个动作，阿尔西姆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在距离柏林非常非常遥远的西伯利亚森林里，手提猎枪、腰别猎刀的阿尔西姆从少年的时候起，就从自己的老爹那里得到了一条“狩猎真理”。 “越是凶狠的畜生越不要跟它硬拼，不要总想着能一击致命地立刻杀死它。” “弄伤它、让它流血、让它拼命动起来，越是凶狠疯狂的畜生死得越快。用你的脑子制定计划发挥你的优势，畜生是歇斯底里的疯子但伱不是，狩猎的最佳武器不是手里的刀和枪，而是你的脑子。” 噗嗤—— 刀刃划伤大腿的声音应声入耳。 哗啦—— 猎刀撕裂肌肉紧绷胳膊的声响于耳中回荡。 一个前所未有的癫狂，一个时刻保持着冷静。 在强大疯癫的后劲儿作用下，如野兽一般的海森伯格几乎丧失了理智，拼了命地挥舞着他手中那把势大力沉的重刀、招招致命，但凡有一刀能命中要害都能削肉断骨、让任何敌人命丧当场，就算是“斯拉夫超人”也不例外。 时刻保持冷静与理智的阿尔西姆一招接一招、一刀接一刀地闪躲招架着那沉重致命的刀刃，在一次次的格挡弹反之中顺势展开反击。 能中则中、不中则退，绝不留恋也绝不贪刀。 已经十几次刀刃相撞的回合过去，却从没有一次的主动进攻。 将全部注意力、精神与力量都集中在防闪反击中，战已至此的阿尔西姆依旧力道十足地紧握着猎刀、全神贯注，薄雾一般的冰冷刀刃之上早已浸满了鲜血。 “来啊！！！” “你杀不死我！同类！现在我什么都明白了！我能在这里，就是为了取你性命而来的！你将必死无疑！” “.......” 对于将死之人已无再去回应的必要。 直到刀刃再一次划穿了臂膀上的肱二头肌，敏锐察觉到对手的动作正在肉眼可见地减缓变慢，自知时候已到的阿尔西姆把握住机会、一刀落下紧跟着便是一脚侧踹猛踢。 那浑身上下已经遍布伤口、一直处在疯狂进攻中的破败身体招架不住，失去了防弹钢板保护的小腹在这结结实实的一脚猛踹之下，当场便驱动着浸满鲜血之躯、向后倒飞出去。 “噗啊——” “......” 望着被自己一脚踹飞出去几米远，再一次打着滚倒地、却还想着强撑身体再次站起来的混蛋，手里拎着刀的阿尔西姆既无话可说、更阴冷到了极致，无需多言之下提着手里的血刃便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你终于要动手了......就这么结束了？” 距离最终的终结仅剩咫尺之遥，看似一切都将到此为止、画上句号。 但那浑身上下的皮开肉绽伤口无一不在流血的疯子，即便到了这一步却还不打算放弃。 把握好最后距离、猛然发力的扫堂腿，一击踢翻了倚靠在墙角的木板堆。 能猜到疯成这逼样的变态邪魔，至少在受到致命伤之前绝没理由放弃等死。反应与动作双重迅速的阿尔西姆眨眼间飞身闪躲，向后侧倾规避之余抬起手中的猎刀、一把拍飞了迎面砸来的木板堆，准备格挡预料之内已然将至的再次猛袭。 纵使阿尔西姆如同面对着一本摊开的书一般，看透了对手的每一记招式、猜到了每一个动作，但唯独对接下来的这一幕却是始料未及。 那苏卡玩意儿居然他妈的跑了！趁着木板倒下牵制住自己的功夫，如同受了惊的兔子一般箭步起身撒腿就跑。 “妈的苏卡！” 一把抽出腰间别着的锯短喷子，抬手一枪立刻扣动扳机，但终归还是稍慢一拍的晚了一步。 威力巨大的马格南步枪弹一击打碎了走廊拐角的墙壁、碎屑横飞，却没能追上那磕了药的疯子亡命狂奔的脚步，空留打字机一般的连串飞奔脚步声回荡长廊。 事已至此绝无放弃之理的阿尔西姆二话不说，抄起手里的短喷与猎刀便开始双持武器狂追。 七绕八拐的狭小回廊，令循着脚步一路追来的阿尔西姆简直想骂娘，鬼知道你德佬脑子进水的设计师把这破楼修得跟迷宫似的到底是图什么，所幸地面上持续不断的滴落血迹与前方脚步声还不至于跟丢目标。 如同年少时在森林里追逐重伤猎物般狂奔的阿尔西姆，发誓自己今天必亲手宰了这杂种、不死不休。 一路狂奔到不知过了几个弯儿、已经过去多少秒，一道阿尔西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忽然从脑袋顶上传来。 第2929章 他能搞得定 第2954章 他能搞得定 “阿尔西姆！” “！？” 被这从头顶上传来的一声叫喊给绊住了脚步，猛然间抬起头来向上一看的阿尔西姆，赫然发现失散时间并不算久的苏洛维琴科，此时此刻正带着手下的一帮弟兄们，就在上方的另一条回廊里向下看着自己。 苏洛维琴科扒在石质护栏边上往下看，下面的阿尔西姆则双手各持一把武器地抬起头来、循着声音往上瞅，二人彼此间的视线紧接着便在下一秒互相对视。 “你是怎么带人过......算了，没工夫扯这个。” 意识到现在不是问问题时候的阿尔西姆还有要紧事要干，脑海之中飞速过了一遍眼下的情况便立刻开口。 “别管我！我这边能搞得定！带人去楼顶上插旗，任务要紧！我跟你们在上面会合！” 苏洛维琴科趴着的那护栏，距离阿尔西姆现在所在的下方走廊，足足有五米多高。 属于那种上面的人往下跳没有必要，阿尔西姆往上爬也费劲的高度。 更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浪费本就宝贵的时间，至少作为连队军事主官的阿尔西姆自己是这么认为并命令的。 瞅了一眼前方通往国会大厦楼顶的道路，又颇有些不甘和担心地再次回首，望了一眼正下方的阿尔西姆，自知没有时间可供浪费的苏洛维琴科倒也是没再做更多犹豫。 “多加小心，楼顶上见！你要是不来老子跟伱没完！” “呵......” 对苏洛维琴科的“关心爱护”报以理解一笑的阿尔西姆转身就走，继续抄起手中的武器打算沿着血迹奋起直追。 但也就是这即将再次踏上追击之路的时刻，上方的苏洛维琴科却再次悄然开口并伴随着手中的动作。 “拿上这个！接着！” “嗯？” 上方护栏边上的话音未落，阿尔西姆也是闻声刚刚回身转头，一支自带弹匣的ak便被苏洛维琴科之手给精准地抛到了面前。 啪—— 抬手一把将好兄弟丢过来的ak稳稳接住，再次获得了主武器的阿尔西姆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长枪报以示意，最终只给上方的苏洛维琴科留下了那道飞奔远去的背影。 “怎么办？改变计划吗？” 手下的一名排长凑到了跟前开口发问，有理由相信阿尔西姆能够兑现诺言的苏洛维琴科，随即代行连长之职、开口下令。 “继续前进，他会追上来的，能杀了他的呐粹还没从娘胎里蹦出来呢。” “.......但，不会有危险吗？我是说那个党卫军狂魔。” 因为实在是过于癫狂魔怔，和海森伯格见过面的战士们，已经开始习惯于将其称之为“党卫军狂魔”。这个直奔连长同志来的混蛋实在是过于危险，以至于即便是对自家连长那“斯拉夫超人”般的本事相当自信的同志们，都难免为连长同志的生命安全而担心。 “你没看到吗？他是在追什么东西，地上那一长串血迹和他手里的红刀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优势在我们连长同志这边，只管相信他就好，他能搞得定！” 当苏洛维琴科那边也已再次率队出发，踏上通往国会大厦顶端的最终道路之时。 紧握着刚刚新到手的ak，沿着一路滴落血迹的狭窄走廊一点点前进的阿尔西姆，也预感到了自己已经接近到距离目标很近的位置上。 敏锐的直觉和空气中愈发浓烈的血腥味在告诉阿尔西姆，那满身伤口的混蛋现在绝不会离自己太远。猎户出身、打少年时代就挣扎在生死线上游走长大的阿尔西姆确信，自己的直觉与判断均不会有错，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都将如此。 “......” 地面上愈发密集的滴落状血迹，无声诉说着猎物逃命速度的减慢与疲惫，从一路跟来的出血量判断还伤不至死的阿尔西姆依旧没有掉以轻心，扣在食指间紧挨着的扳机只需稍稍用力即可随时开火。 循着地面上越来越密集的血点子一路来到了走廊尽头、拐角处的一间房间，不紧不慢地挺着ak静步靠近到跟前、紧贴墙壁，准备妥当后瞬间便以爆发速度闪身冲入其中，不见其人、只见其物的阿尔西姆当场便皱起了眉头。 “......该死。” 大抵是知道自己身上一直在出血的伤口会暴露踪迹，那海森伯格在一路狂奔至此，确信自己应当暂时拉开了距离、稍稍赢得了一小会儿的喘息时间之后，随即便来到了这间小房间里对伤口进行了紧急处理。 现场处理伤口的痕迹糙得很，显然不是什么有他人帮忙的专业战地医疗救护，阿尔西姆有9成以上的把握确定这就是自行包扎所为。 几根从衣服上撕下来的破布条草草撂在地上，一旁还有顺手从家具上扯下来的破布用来擦拭血迹。 血迹还很新鲜，新鲜到拿手一沾的粘稠度，就跟刚从血管里流淌出来一样没什么两样，常年与血为伍的阿尔西姆很容易地就能判断出时间跨度。 几条沾血破布之间撂着的那支打光的注射器更是不祥，不久前才刚刚亲眼见过这东西的阿尔西姆，很清楚地知道这玩意儿撂在这里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变态邪魔身上削肉断筋的强烈痛楚，已经夸张到打一支这玩意儿进去都止不住的程度了，哪怕是那仅剩一丝尚存的痛觉神经也足以强烈到影响其行动。 四周是密闭的没有窗户，也就只有这么一间看上去原本是休息室的小房间而已，或者说本来是有的窗户，现在却早已被呐粹工兵用砖混加固自行堵死，而这毋庸置疑就切断了海森伯格跳窗逃生的可能与退路。 一路沿着踪迹穷追不舍的阿尔西姆，确信那在此包扎完伤口的那混蛋，不可能有多余的时间再去跑回头路，从自己的面前找机会溜走逃跑。 那如此一来，答案就只剩下了一个。 走出房间望着前方通往国会大厦顶端的唯一通路，阿尔西姆知道自己接下来即将见证怎样的一刻——那将会是红旗高高飘扬在国会大厦顶端与血溅三尺并行齐舞。 第2930章 胜利属于我们! 第2955章 胜利属于我们！ “前进！冲上去，同志们！我们只差最后一步了！为了胜利！！！” 无数个日夜的艰苦卓绝战斗只为此时此刻。 按照阿尔西姆的命令带领着余下所有还能动弹的同志们，一路边打边冲、清扫掉了沿途所有敢于挡道的呐粹狂徒，苏洛维琴科一行终于突破了建筑内所有的抵抗、冲上了楼顶。 但在这国会大厦的穹顶之上，却还有最后一群穷凶极恶的呐粹邪魔在做殊死顽抗。 哧啦啦啦啦—— 哒哒哒哒—— 架设在国会大厦楼顶最终防线上的火力线再一次拦住了去路，没有心思跟这帮杂种软磨硬泡的苏洛维琴科继续保持沉着冷静，蹲伏在露天的楼顶掩体之后已然想到了对策。 “上火箭筒！轰了它！” “打光了，一发备弹都没了！连副，刚刚冲上来那一下就是最后一发！” “......那手榴弹呢！？手榴弹还有吗！？” “.......也用完了，刚才那几个房间和走廊几乎是一路炸上来的。” “苏卡不列！” 一声叫骂的苏洛维琴科其实并不责怪战士们。 方才那自己也亲身经历了的战斗环境，只能说是但凡少用一颗手榴弹、可能就得付出两三条人命的代价，说不定还会更多。 在那种慢哪怕半秒都会丢命的肾上腺素狂飙战斗里，更加没有心思和时间，去在乎计较弹药的使用得失，“甭管三七二十一先炸了再说”就是当时最真实的情况。 向来习惯了打“火力至上”战斗的战斗工兵们，还从未遇到过投掷飞行爆炸物全部用光的窘况，偏偏这种时候没有这玩意儿还真就不行。 苏洛维琴科是真的不行下令让战士们强攻，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将心比心，谁又想看到同志们在胜利曙光前的最后一秒血染沙场？倒在呐粹那亡命挣扎的枪口之下沦落陪葬。 “连副，我们还有.......这个，但距离不够！” “.......” 望着身旁排长手中的递上的板砖大小工兵炸药，苏洛维琴科却在此刻犹豫了。 这东西的重量注定了它不是在现在的距离上，就能给扔到呐粹脑门顶上，将对面那一窝子呐粹疯子全都装进杀伤半径里的东西。 要想让这玩意儿见效，势必得推进缩短投掷距离，最佳的办法就是掩护爆破手向前突击。 老实说这本是战斗工兵的本职工作之一，各种形式的炸药爆破天生就是战斗工兵们的看家绝活。 但现在点谁的名去、就意味着谁可能大概率命丧当场，手持炸药迎着敌人火力往前冲的爆破手伤亡率有多高，那是足以让机枪手、反坦克炮组等一众高危职业相形见绌的。 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死，这近乎于死神一般的特权，却成了苏洛维琴科现在面对的最真实现状。 有那么一瞬间，苏洛维琴科心里都萌生过自己亲自上的念头。 但在苏洛维琴科将想法转化成实际行动之前，同在苏洛维琴科身旁、就待在另一边上的老班长，却是一把甩手撇下了手中的物件、丢进苏洛维琴科怀里，夺过排长手里的炸药二话不说便是闪身而出。 “明天是美好的，但那不属于我们，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你们才是朝气蓬勃又充满希望的一代。” “我老啦，也亲眼看着家里三个娃娃都长大了，我还加入了红军最英雄的集体一路战斗到今天，知足了。” “要是有一天，我牺牲了。帮我把这封信寄回去就行，能少沾点血就少沾点吧，老工人这自学的字写的本来就不好、歪七扭八的，要是沾上血了娃娃们更看不懂。” “忠于祖国母亲，保护我的母亲，守护好我孩子的母亲，让我的女儿能在一个更好的未来里成为母亲，我想这就是我们这一辈人的宿命。” “能做到这一切，我真的挺满足的，我爱我的祖国就如同她也爱我一样。” 老班长曾经的话语在一瞬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那是来自不久之前柏林城下郊区的他日回忆，苏洛维琴科那不假思索间的一声嘶吼即刻脱口而出。 “掩！！！护！！！” 密集的弹雨迎着呐粹疯狂爆射的弹幕直冲而去，依托着掩体、举起武器，将扳机死死扣到底的战士们拼尽全力地去掩护自己的同志，掩护义无反顾地抄起炸药正一路狂奔中的老班长。 邪恶的眼睛注视着那道年迈但却矫健的身影，不顾火力压制调转枪口的弹丸攒射顷刻间尖啸袭来。 噗啪—— 一连串冲锋枪扫射划过身体，喷溅的血雾与子弹打在钢板上的火花齐出，自始至终未曾停下脚步的老班长趔趄着扑倒在地，距离即将抵达的下一处掩体只剩咫尺之遥。 “妈的跟他们拼了！这帮该死的疯子畜生！！！” “不，别动！看！” 本已扑倒在地的老班长在身后同志们的注视之下、再次抬起头来，双睦之中的英勇刚毅释放出好似无穷尽的力量，不知何时已经拉响了导火索的工兵炸药终被甩手掷出。 轰隆—— 巨大的爆炸火光裹挟着冲击波瞬间吞噬了一切，尘土飞扬与碎屑四溅之中已经找寻不到老班长的身影。目眦欲裂的苏洛维琴科，几乎是以咆哮嘶吼的语气喊出了那声足以被载入史册的命令。 “护旗队！冲锋！！！” “乌拉！！！” 以胜利之名镌刻着无比荣耀的红旗带着冲锋的呐喊、迎风招展。 身披板甲、手持ak的红军战士们冲出掩体，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回荡在国会大厦的穹顶之上、响彻长空。 复仇的怒火在熊熊燃烧、炽热的弹雨顷刻间夺走了那些还想挣扎着爬起的呐粹狗命。 一鼓作气彻底冲垮了敌人最终的防线，大踏步狂奔上前的苏洛维琴科，几乎是喜极而泣地道出了那发自心扉的激动话语。 “这东西你自己留着，老家伙！给我站起来完成任务！” 滴血未沾的信封被塞回了老班长的衣襟，拖着老班长的胳膊将之从地上，与另一名主动上前的战士一道、以左右各一的站位合力架起，双腿连中数枪却因板甲防弹衣而捡回了一条命的老班长，此时此刻只是在温暖地笑道。 “我们成功了，真的做到了。” “嗯！胜利属于我们！” 伸手接过了一旁护旗手递上的胜利旗旗杆，朝天而持、紧握在手，架着老班长一直前行到了这从莫斯科到柏林之路的最后终点，国会大厦楼顶的三角形拱顶边缘、原地站定。 “来，拿稳了！把领袖师的名字镌刻在今时今日！” 稳稳地接过从苏洛维琴科手中递上的旗杆，抬头仰望着那面如热血流淌般迎风招展的胜利旗帜，包括老班长、苏洛维琴科、与在场所有同志们的眼神视线都聚焦定格于此刻。 “胜利属于我们！红军万岁！祖国万岁！乌拉！！！” “乌拉！！！” 砰—— 旗杆稳稳当当杵落在地的声响，昭示着人类历史上最残酷血腥的陆地战争，就此迎来了终结的时刻。 这沉稳的一道落地声响属于红军！属于无产阶级革命者！属于全世界英勇奉献、流血牺牲的全体反法希斯战士！ 无论明天会走向何方，人类的未来将何去何从、如何谱写，任时光流逝的历史也终将会铭记这一刻。 因为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们就还活着。 第2931章 红旗下的血(上) 第2956章 红旗下的血（上） 长久以来无数个日夜的浴血奋战，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只为今日。 苏洛维琴科曾无数次试想过等到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那时候的自己究竟会是如何，不断想象着这一刻到来时的场景并希望自己能为此做好准备。 然而，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这时的苏洛维琴科才终于发现，原来自己先前种种所谓的“准备”到头来也只不过是徒劳。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望着那飘扬在面前、就在这国会大厦三角形拱顶正上方杵着的胜利旗，苏洛维琴科很想跟身旁的同志们分享自己的喜悦并说些什么，但却始终组织不起一段自认为合适的语言。 “我说.....老东西腿里还卡着子弹流血呢，是不是该给老人家包扎一下。” “......” 不知该作何开口之余，还是被架着的老班长最先打破了沉寂、主动说道。 确实老班长身上的伤还没来得及处理，两条腿上的冲锋枪枪眼虽然伤不致命，但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什么也不做不去管，那显然很不合适。 “把旗子固定好！别让它倒了，捡点石头块过来夹好都可以，卫生员过来处理——” 砰—— 噼里啪啦咔嚓—— 苏洛维琴科是没想到自己这边话音未落，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把话讲完，身后的国会大厦楼顶入口处那边便忽然传来了一声始料未及的声响，而且动静还不算小，伴随着大量碎屑木渣四溅横飞的声音便骤然入耳。 “该死！那......是连长同志！” 准确来说，那是两个扭打在一起、纠缠不休的人，在彼此间相互钳制着的状态下，直接从一扇破木板后面给当场撞飞出来的场景。 这二人的力量是如此之大，彼此间的交手是不分上下、都以力量见长。 以至于当这俩货共同发力、激烈角斗在一起时，随便一个相互斗狠的猛然冲撞，都能将临时性的木板撞个稀碎、字面意思的破墙而出。 那劲道、那场景，就算是比之两头发狂斗殴的公牛，边打边一头撞进玻璃店里的样子也不逞多让。 从半空中最先接触到地面的人是阿尔西姆，手里提溜着那把刀刃上的血还在流淌的锋利猎刀，比对手率先稳住了姿态、站稳了脚跟，一个单膝跪地配“手刹”的动作便稳稳当当地安然落地。 比起阿尔西姆，状态已经糟糕到一定程度的海森伯格那边显然情况不妙。 “呜啊——” 如果是在不知晓情况的旁观者看来，方才那场景看似是阿尔西姆和海森伯格彼此间互相钳制着、谁也奈何不了谁，然后就跟顶牛似的在二人共同使出的巨大力量之下，一道撞破了那临时性的木板、最终冲到了楼顶天台之上。 但海森伯格自己却很清楚，事实情况远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这样。 与其说是相互钳制，不如说自己是被阿尔西姆单方面压制。 状态几乎处于巅峰状态的阿尔西姆使出全力，将被自己伸出右手、死死掐住脖子的海森伯格，像重炮发射炮弹一般一记单手过肩抛就给扔了出去。 被阿尔西姆当成炮弹使的海森伯格一头撞碎了木板、飞在半空中还没下来，趁着这“投掷呐粹”的机会借力使力的阿尔西姆，已经加速助跑、飞身跃出，顺着窗口一个箭步便稳稳落到了楼顶天台的地面之上。 亲眼注视着自己亲手打出的这枚“炮弹”，就像条丧家之犬一般滚落在地、痛苦出声。 “呵啊——哈啊——呃——” 尽管这千疮百孔的身体已经濒临破碎到了最后的极限，但凭借着身体里那两针扎下去至今尚存的巨大“毒劲儿”，浑身上下至少有十几道伤口在同时流血的海森伯格，依然在自己那本就变态疯狂的意志力支撑下，再次面向着阿尔西姆以好勇斗狠的姿态站了起来。 “......” 默不作声的阿尔西姆继续保持持刀相向、准备战斗，并一眼就看到了高高飘扬在国会大厦顶端、近在咫尺的那面胜利旗。 因为自始至终都相信苏洛维琴科有能力带队完成任务，所以并不为此感到有任何的奇怪。 只不过眼前这般连自己也期待了许久、曾无数次想象过的场景，确实比之前任何一次的脑补来的还要更加振奋人心便是。 哗啦啦—— 咔咔—— “不许动！” “放下武器！” “举手投降，立刻！” 手里没枪、就一把刀不说，还浑身是流血伤口的海森伯格，因为自己的低威胁性而“很幸运”地捡了条命，哪怕只是暂时的，但总归要好过被当场乱枪打成马蜂窝。 别的不说，最起码在被一众战斗工兵们的包围之下、喝令投降之中，还能有个说遗言的机会，前提是已经疯魔到一定程度的海森伯格真的有遗言需要交代的话。 “......不让你手下的小狗子们把枪放下吗？你难道就打算这么结束？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同类。” 那变态的呐粹邪魔在笑，哪怕事到如今已经到了这地步，这狗杂种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而且还笑得如此肆无忌惮与阴冷狂妄，仿佛就连他自己的生命都漠不关心，但凡是个正常人就几乎无法理解这样的狂人脑子里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怎么处置他？” 悄然来到了阿尔西姆身边并主动开口发问，苏洛维琴科知道自己的搭档、好兄弟跟这呐粹邪魔有笔账要算，如何处理这号疯子的权力最好还是交由连长同志来亲自决定。 “离远点，然后看着就行，不要插手！今天我非得把这呐粹畜生的脑袋给活噶下来！就在这胜利旗之下！” “......呵呵呵呵哈。” 仿佛预见到了阿尔西姆一定会说出这样的话，对此结果毫不意外更未有任何情感波动的海森伯格，闻言之余还没等着苏洛维琴科开口便已先声夺人。 “这就对了，是的没错！同类！我就喜欢伱这样的风格，这才是我们该有的解决问题方式！” “......” 不再做任何话语的阿尔西姆抬手示意，但一旁的苏洛维琴科却没有就此退下，反而还有话要说地从身旁的一名战士手里接过了某样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第2932章 红旗下的血(下) 第2957章 红旗下的血（下） 苏洛维琴科递上来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副师长同志拉夫里年科，早先交到阿尔西姆手里，希望阿尔西姆能一并与胜利旗一起带着上国会大厦顶上，去见证荣耀的那把祖传宝刀。 在进攻国会大厦之前，苏洛维琴科曾建议阿尔西姆把，要不要考虑一下把这刀随身携带。 可能是因为体积不小嫌碍事的缘故，阿尔西姆拒绝了，但这并没有成为苏洛维琴科将之放弃不带的理由。 毕竟副师长同志主动开口求帮忙的事儿，可能一个大头兵这辈子也就遇上这一次；苏洛维琴科心想哪怕就是本着最基本的人情世故，也得把这事当回事去认真处理。 随即就下令让手下的护旗队战士们，把这刀和胜利旗一起带了上来，再不济也能方便到时候拍照干个啥的。 但就连苏洛维琴科自己都没想到的是，这刀居然还真就能在国会大厦的战场上，遇到需要它出场发挥的时候。 别误会，这可不是说拍照摆pose的那种发挥，而是真真正正地以一把冷兵器该有的设计功用发挥战斗效能。 “让那杂种跟他的武器优势说再见吧，现在该红军展示实力了。” “......” 从搭档手中接过这把刀鞘和刀柄都充满了岁月感，但却依旧坚实可靠、久经考验的马刀。 感受着手中这沉甸甸的分量之余，阿尔西姆也从苏洛维琴科的眼中读懂了深意。 “那就来吧，现在正是亮剑的时刻。” 罩在脑袋上的头盔被解开系带摘下、随手一丢； 系在脖子上的披风也被解开了固结、随风而落； 咣当—— 当手动松开了锁扣的板甲防弹衣坠地落响，已经做完了近乎所有准备的阿尔西姆仅剩最后一件事要做。 噌—— 望着阿尔西姆左手刀鞘、右手刀柄，紧握住马刀将之横向拔出、亮剑出鞘的动作。 隔着十米开外都能感受到那把不知名马刀的银光锃亮、寒气逼人，对冷兵器颇有研究的海森伯格，一眼就看出那刀绝对不是什么摆在贵族家里的装饰品而已。 曾号称“欧洲宪兵”的俄国佬，不止一次地驾驭着他们的战马、挥舞着马刀，将欧罗巴大陆砍得血流成河、人头滚滚。鬼知道那把一眼望去就充满不祥气息的马刀之上，到底寄宿着多少普鲁士老祖宗的血怨亡魂。 现在，这把拉夫里年科家族的祖传马刀，已经到了阿尔西姆的手里并再一次以武器的身份重返战场。 不论身为对手的海森伯格怎么想、愿不愿意接受，这把光是刃长就有80公分、算上刀柄的全长已经超过1米的宝具恰西克马刀，是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必须要去面对的存在。 另一方面，也正如苏洛维琴科在向阿尔西姆递刀时所言的那样。 从现在开始，海森伯格在过去的屡次交手中，一直凭借冷兵器不对称优势来压制阿尔西姆的好日子，已经到此为止、可以说再见了。 同类型的冷兵器交战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一寸长一寸强；两人都持刀交战的情况下不用多想，必然是有效攻击距离更远、刀刃更长的一方占优。 先前的海森伯格，怎么凭借自己手中这把全重超过10斤、专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加长宽刃重刀，去压制阿尔西姆，那阿尔西姆现在可就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地来让海森伯格也尝尝滋味了。 “.......” 不知是笑不出来、还是不想再笑了的海森伯格已然收起了笑容，借着身体里那余效尚存的“毒力”摆开了战斗架势；不再像之前那样猖狂地去主动进攻，而是颇为警惕小心地反手持刀、紧盯着阿尔西姆。 “.......” 同样一言不发的阿尔西姆漠视着眼前的敌人，一把丢掉了左手中已经空空如也的刀鞘、应声跌落在地。 本就是单手劈刺设计的恰西克马刀用不着双手握持，这种分量的武器对于阿尔西姆来说，想要单手操控也是信手拈来之事、毫无难度可言。 丢掉了刀鞘的左手并没有一直闲着，而是在敌人的紧盯注视下，再一次一把抽出了刚刚收回腰后不久的猎刀。 一长一短、一正一反、双持双握。 互为对手的“同类”之间视线焦灼触碰，风声吹响之时即是刀刃交错之刻。 咔叮—— “喝啊！！！” 阿尔西姆之所以选择一正一反、双持双刀不是为了单纯图好看，而是基于自己的判断和实战情况做出的选择。 左手中的猎刀猛冲上前、死死抵住海森伯格手中的重刀，向对手的怀中猛推猛送，自上而下的强力压制几乎令其动弹不得，更无法冒着胸膛被捅穿的危险抽刀脱身。 误以为阿尔西姆会以长刀做主攻、短刀做防御的海森伯格彻底失算，灵巧精悍的短刀比威力巨大的长刀更具近身压制力；在力量上因为大量失血而处于严重下风的海森伯格，就因为这么一着不慎的判断失误几乎已无法安然脱身。 出其不意一击得手，把握住机会的阿尔西姆不给对手留以任何喘息之机，手起刀落的一记竖劈重击紧接着便是血流奔涌。 噗嗤—— 啪—— 顺着左肩往下一整条左胳膊连带左手，被阿尔西姆挥舞着长刀仅这么一刀下去，便已整整齐齐地削肉断骨、完整砍落。 连毒力都遏制不住的强烈剧痛瞬间席卷脑海，阿尔西姆一脚猛踹紧随而至、命中胸口，将已成了废人的海森伯格当场给打得仰面朝天、翻倒在地。 “噗啊！！！” 被断一臂加上浑身是伤，一大团鲜血止不住地从口中猛喷而出，本就濒临破碎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 但一切并未到此为止，不死不休的战斗必须继续。 颤颤巍巍地从地上再次挣扎着站起，从脑袋到脚踝几乎没有一寸皮肤不冒血的海森伯格，已经到了连视野都开始逐渐模糊、快要看不清阿尔西姆面容的程度。 “呵—哈——呵—啊——” 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喘息，再一次、也是生命中最后一次地铆足了余下所有能调动的力气，压脚弓背、猛然发力间如同一头将死的猎豹般猛扑向敌人。 早已预料到情况必然会是如此，遂将手中的马刀脱手一掂、逆刃向上而握。 视敌如死物般的双眼之中没有任何的怜悯犹豫，沾满鲜血的“天堂之刃”抬手向上、提刀一舞，却是将敌人送入地狱前的最后丧钟。 噗嗤—— 咣叮—— 血如泉涌的场景再一次显现面前，紧握住重刀的右手连带着整条右臂，再一次如左臂那般被沿着肩膀自下而上齐齐切下，带着刀刃坠地的声响跌落在地。 噗嗤—— 一刀刚起紧接又是一刀，反手捅入了膝关节的猎刀卡着骨头斩断了腿筋。 再也支撑不住这破碎身体的海森伯格终于以这双臂接失、血流如注的姿态，彻彻底底地跪倒在了阿尔西姆的面前。 啪—— 将猎刀留在了敌人的膝盖之中，以腾出的左手一把扼住了海森伯格的喉咙使之脑袋抬起，留给最终胜者的姿态不过是满面血容的解脱般笑意。 “欢迎晋升顶级猎手，同类.......噗——呃——” 笑着、说着、鲜血从嘴巴里往外肆意扑腾着。 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手中已浸满了敌人的鲜血，在周遭每一位并肩战斗的同志们注视见证之下，亲手送这呐粹邪魔上路的阿尔西姆只剩下最后一语。 “你不过是被埋没在历史垃圾堆里的渣滓，就算是在地狱里也找不到战斗的意义和真谛。” 噗嚓—— 被鲜血所浸染的利刃长刀横向斩过整个脖颈，沿着喉结处整齐枭首的血颅滚落于脚边之上。 “喝——呼——” 咣当—— 双目微闭的阿尔西姆仰面朝天、轻呼长吁，脸颊之上沾留的鲜血在沿着下巴缓缓滴落，无臂无头的倒地尸体与手中长刀跌落在地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血泊与愈渐夕阳下的倒影几乎已连为一体。 “都结束了，所有的一切。” 第2933章 把柏林上空所有能飞的东西都派过来! 第2958章 把柏林上空所有能飞的东西都派过来！ 红旗被插上了国会大厦顶端，穷凶极恶的呐粹邪魔也已血债血偿、枭首毙命。 但战争远未就此结束。 在飘扬着胜利旗的国会大厦脚下、国王广场之上，不甘心失败的党卫军精锐们，还在试图用他们的生命创造已不可能完成的奇迹，妄图将已经把红旗插上了国会大厦楼顶的红军赶出国王广场。 大概是连这些疯了一样的党卫军精锐们自己都知道，眼前的战斗已经是最后的机会，若再不把握住这最后的契机尝试去拼一把，大抵在自杀或是走入俄国人的战俘营之前，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伴随着呐粹们强顶巨大伤亡、连续不断的一波又一波潮水般进攻，在座车内指挥位置上注视着战场的马拉申科，望着眼前这堪比尸山血海一般的场景和数不尽的燃烧残骸，自然能明白呐粹如此疯魔行径的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重锤一号呼叫锻造厂，听到请回答！” 马拉申科使用过很多不同的“呼号”，名字也基本上都是师长同志自己起的。 对师部的呼叫很快有了回应，无线电那头传来的熟悉话语正是政委同志。 “锻造厂能听到，请讲。” “呼叫空中支援！歼击机、攻击机、轰炸机，随便什么飞机都行！只要是能把子弹炮弹炸弹丢到呐粹脑门顶上还能飞的玩意儿都可以！” “国王广场这边的呐粹发疯了！就像洪水冲了老鼠窝一样到处都是！赶紧把柏林上空一切能飞的东西都叫过来，快！” 因为作战地幅有限加上环境限制，拥有强大直瞄\\曲射炮兵部队的领袖师不是那么能施展得开。 国王广场上就这么大点地儿，坦克、自行火炮、火箭突击坦克，基本能开上来的装备都开上来了，各种直瞄曲射火力对准了呐粹就是往死里炸。 但即便如此，呐粹一浪接一浪的攻击波次还是没有停下。 马拉申科知道自己部队和装备的弱点在哪里，以巨大口径和超强破坏力见长的苏制大口径火炮战斗载具，威力上自然是绝对的毋庸置疑，但这作战持久力方面还真就是很大的一块短板。 一辆122炮重坦全车上下满打满算也就30发炮弹，就这还得按照穿甲弹和榴弹的比例，进行不同弹种的备弹数量分配，作为战斗主力弹种的榴弹总共也就20来发。 眼下如此高强度的接近战斗不多算，就算战斗射速是1分钟2发，那也等同于意味着绝大多数的is6，撑不过20分钟的高强度战斗时间就会弹药耗尽。到时候那就真的主炮变成无用摆设，50多吨的大块头摇身一变成“机枪运载车”了。 什么你问is7？ 不好意思，因为海军炮弹规格更大导致载弹量更少、用了半自动装弹机后射速还更快的is7，论火力持续性那还不如is6呢，保不齐在is6弹药耗尽之前就得先一步歇逼。 一旦坦克的主炮备弹弹药耗尽，且这帮发疯的呐粹还没有撤退意思的话。 马拉申科几乎能猜到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那将是红军丧失很大一部分火力优势后，被蹬鼻子上脸的呐粹疯子们趁机冲上来以命相搏、贴身近战的场景，甚至保不齐还得被这帮送人头送上瘾了的呐粹，突破国会大厦脚下的防线给重新冲回楼里打建筑争夺战。 马拉申科并不觉得“红军守国会大厦，换呐粹疯子来进攻”这种游戏很好玩，也不想看到有这样的情景出现。 所以在事态演变到那一步之前，马拉申科必须要做点什么，阻止战场态势进一步向着自己不想看到的方向继续恶化，而“把柏林上空所有能飞的东西都派过来”便是最终答案。 这要求听上去虽然是“离谱找妈妈——离谱到家了”，但政委同志那边却也是正因如此，才能更加深切地体会到马拉申科那边的战况紧急到了何种程度。 战区一级的航空支援任务，不是前线师一级机关单位的职权和管辖范围，最次也得到集团军司令部一级，才有资格调整调度航空任务排期，政委同志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将马拉申科的要求迅速上报。 很快，不止是集团军司令部，就连柏林战区的顶级指挥机关——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部那里都收到了一条异常离谱的消息。 “他真是这么说的？” “是的，元帅同志。马拉申科要求把柏林上空所有能飞的东西都派去支援他，他把这话说给了他们师的政委，政委又把这话在电话里告知于我，我现在把这话说给您听，所以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 手握着电话筒的朱可夫眉头微皱、看似面色不悦，国会大厦插旗成功的胜利消息刚传来还没五分钟，呐粹不甘心失败的继续“整大活”坏消息便如此突然地接踵而至，被敌人“蓄意找茬坏好事”的朱可夫同志很不高兴。 而他手中的权力意味着一旦他不高兴了，那可真就不是“死一两百号呐粹”那么简单的事了。 一边握着话筒、一边凝视着面前桌上战区地图，脑海中飞速思考制定可行计划的朱可夫很快便沉稳开口，面色不善的语气里则充斥着浓郁杀机。 “轰炸机不可能靠那么近，国会大厦的位置离其它两座防空塔太近了，任何中高空目标过去都会成活靶子被两头夹击。” “但可以把战术机队派给他，让所有无重大任务在身的战术机队全都靠过去，从低空进入z区空域对国王广场进行抵近对地支援。把歼击机和攻击机全都派过去，数量不够就从前线机场紧急起飞，用最快速度赶过去！立刻！” “另外替我转告马拉申科，就说他要什么我都给他！但务必做到一点，国会大厦绝不能再次易手！” “胜利旗既然插上去了，就绝不允许被扯下来！领袖师哪怕是颗钉子、石块礁石，也得给我在呐粹冲击下钉死在国王广场上！” 第2934章 赤色长空 第2959章 赤色长空 有了朱可夫这边的一声令下，整个柏林城上空、还有城郊所有前线野战机场上，都跟大年三十的饺子下锅一般沸腾起来。 “任务是支援国会大厦附近空域，抵近对地攻击！出发！紧急登机！” “有什么挂什么，炸弹火箭弹随便什么都行！把所有地勤都叫过来，快快快！” “别把加油车停跑道上苏卡！把这玩意儿给我开走不列！” 那些刚刚从柏林城上空飞回来的红军飞行员，成了第一批被“强制加班”的对象，连带着为他们的座驾战鹰服务的地勤人员们也一并忙得脚不沾地。 一把拉开驾驶舱玻璃罩、刚下战机的飞行员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拿着记事本和任务板的指挥员同志就地留在了跑道边集合。 没有什么过于复杂的任务细节安排，需要做的事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件。 把飞机低空飞到国会大厦空域，注意控制高度避免成为另外两座防空塔的目标。 将子弹、炮弹、铁炸弹、火箭弹，所有一切能发射的机载武器全都丢到呐粹脑袋顶上，如果有可能的话就把所有机载弹药全部打光再返航。 飞行员们聚拢在一起，搁跑道边上就近受领作战任务；而在另一边的跑道上，刚刚降落没多久的那些各型战机则被巨大量的地勤人员围满，你上弹链、我挂火箭弹、他给机腹弹舱里塞铁炸弹，再来一组人同时给战机加油。 “情况和任务都很明确！支援领袖师，守住我们的胜利旗！让呐粹见识见识苏维埃雄鹰的力量！” “出发！同志们！胜利已经属于我们，现在让我们将这份伟大的胜利贯彻到底！” “乌拉！” “乌拉！！！” 抄起被提前拿到跑道边上的水壶灌上两口随手一丢，一群五大三粗的“斯拉夫飞行猛男”即刻原路掉头、哪儿来回哪儿去，再次撒丫子狂奔向了自己刚刚才离开不久的战鹰座驾、准备升空。 “给呐粹多喂点鱼子酱！请他们吃饱！” 七手八脚忙活完了的地勤人员随着飞行员登机紧急撤离，机翼内的航炮、翼下的航空火箭、机腹弹舱内的铁炸弹已全部满载。飞行员们拉上驾驶舱罩前最后的大拇指动作，则昭示着对地勤同志们“殷切希望”的最坚实承诺。 一架架最新型的伊尔10攻击机沿着跑道开始密集滑行、连续起飞，爬升后集结机队猛推节流阀，转头就向近在咫尺的柏林上空直冲而去。 而与此同时，在国会大厦空域、国王广场的上空，在周边临近空域变更任务后紧急赶到的战术机队已经加入战场。那些上下翻飞当中的伊尔2攻击机与拉7战斗机，正在以最密集的火力为地上的呐粹罗织死亡。 哒哒哒哒—— 咚咚咚咚—— 咻咻咻—— 轰隆—— 没有了那些已几乎成了历史的呐粹空军干扰，从各个方向赶来紧急增援的红军航空兵战术机队，如今已经到了无所顾忌、怎么屠呐粹效率高就怎么来的程度。 各种航空武器的密集开火就像一场火雨一般从天而降，每一个此时此刻正身处国王广场地域的呐粹士兵，都绝对无法逃脱死亡降临，血肉之躯的疯癫发狂在这一刻是如此地无力可笑。 呜—— 一架低空来袭的拉7战斗机摆正机头指向、猛然开火，2道赤红色的20毫米施瓦克机炮弹幕如割草机般齐射打来。 地面上那些还在妄图尝试进攻的党卫军步兵躲闪不及，2道弹幕犁地席卷而过后即刻腾起一片血雾奔涌。 大呼小叫、惊声哀嚎地感受着那红色战鹰，在一通乱杀后贴着头皮顶上不到20米的超低空空域呼啸划过，视觉里、听觉里、整个脑袋里都被红军航空兵所塞满充斥却还不算够。 咻咻咻——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紧跟着拉7战斗机离去的步伐，从同一攻击航道入场的伊尔2攻击机紧随而来。 一连串几乎怼脸发射的132毫米航空火箭弹，带着恐怖凄厉的尖啸四散炸响。 被扫得碎肉满地、哀嚎遍野的党卫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甚至那些被打飞了胳膊腿、血如泉涌的重伤党卫军，连赶紧去死的时间都不够用。 剧烈的爆炸与冲击便再次席卷而来，比巴掌还大的高温高速破片将脑袋一劈两半，将人头带着头盔从脖子上直接炫飞，将尖叫着奔逃的崩溃党卫军从背后拦腰斩成两段。 炸药和化学能冲击不是反人员的主要杀伤手段，高温高速还巨大量散射的战斗部破片才是。 被歼击机和攻击机轮流割草还不算完，很快，那些苟延残喘的呐粹大家伙们也成为了准星中的目标，装甲部队的下场比之步兵部队同样也好不到哪儿去。 纷至沓来的航空火箭弹炸断了虎王的履带、破坏了行走机构。 在低空俯冲中被甩投出弹舱的4颗50公斤小地瓜，直接被成串扔到了虎王的脸上、瞬间炸响。 一连串响成一片的爆破冲击成了送葬钟声，在尘埃落定之时已经开始屁股喷火、炮塔冒烟的虎王彻底成了活棺材，空留那些被炸成了脑震荡的重伤党卫军装甲兵，还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尝试挣扎求生。 “救命——谁来救救我，拉一把......求求你们了.......” 重伤的车长实在是没力气自己跳下车了，就跟清早菜市场里挂在肉铺上的半扇子猪肉似的，上半身挂耷在炮塔的边缘、下半身还卡在车里被火烤着动弹不得。 没有人回应年轻车长的呼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与“死道友不死贫道”等巨大量真理，在这一刻被体现地淋漓尽致。 四散奔逃的步兵们在各种航空攻击下本就已经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有闲工夫去管几个正在被烤肉的半死装甲兵？ “救——啊——救救——哇啊！！！” 砰—— 时断时续到已经声线扭曲的车长终于蚌不住了，被活生生烤肉的痛苦成了压倒他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趁着手上还有劲儿、一把举起了佩枪对准太阳穴，扣动扳机一声枪响后整个世界都清净了，就剩下一具三分熟的尸体还被架在“虎王牌烤肉机”里继续滋滋冒油。 第2935章 也算死得其所 第2960章 也算死得其所 柏林战役推进到这一步，城中除了余下两座巨大的g型防空塔外，几乎一切有组织的防空阵地都已土崩瓦解。 燃烧破碎的柏林街头不知有多少被击毁的防空炮残骸，就连国会大厦脚下的国王广场上，也到处都是肉眼可见、连炮管子都扭曲变形被炸烂了的88炮废铁。 守城德军几乎将一切可以派的上用场的火炮，包括所有的高炮，通通改做平射部署在街头小巷和建筑工事内加强对地火力。 那么与之相对的，德国人必然就要承受将防空火力挪作他用后随之而来的代价。 路是自己走的，选择是自己做的。 被空袭炸成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逼样，那也是呐粹自己“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换来的。 毕竟在预想的城防计划中，对空防守最严密、被三座g型防空高塔牢牢保护起来的z区域，几乎不可能遭受到大规模的空袭破坏。 那些登高望远、被部署到g型防空塔顶端，因而得以拓展了射程的的大口径高炮，可以在很远的距离上就驱逐掉来袭机群，破坏任何有组织的大规模空袭行动。 但当下时间线偏偏就不按既有历史中那样来走，不讲规则也不按套路出牌的马拉申科，提前甩出了“红色斯大林格勒号”这么个王炸，将动物园防空塔直球送上天、原地轰飞。 不但令呐粹吹嘘的“不可征服之高塔”成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烈焰废墟，当着全柏林城内所有人的面打了呐粹的脸、揭穿了呐粹的谎言。令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呐粹头子们，遭遇到了巨大的信任危机和空前的政治灾难，直接为后续的“空中广播式强制劝降”奠定基础、铺平了道路。 更重要的是，z区这片既有历史中柏林战役期间的“航空器禁区”，也因为g型防空塔铁三角的一角崩塌，导致整个防空圈彻底土崩瓦解。 顺着这“一角大开”的防空漏洞，不但英国佬的重型轰炸机能趁机夜袭、搞搞贴边轰炸，好在历史书里能顺理成章地写下“带嘤弟国皇家空军对柏林核心区发动大轰炸，沉重打击呐粹直接影响柏林战役走向”这样的批话，给自己脸上贴金。 红军的战术航空兵部队也得以顺利进入z区域上空，以灵巧自如、低空性能出众的小型战术机做超低空突入，更进一步深入z区空域纵深，并以此屏蔽掉另外两座防空塔可能的“多管闲事”。 歼击机和攻击机是不如大块头的轰炸机来的给劲，但并不意味着其对呐粹造成的伤亡和恐怖感就小。 恰恰相反，比起天上狂下铁炸弹的轰炸机编队大轰炸，将死亡与毁灭连同呼啸声一起，在超低空直接撒在敌人脑门顶上的近距离空中支援，其对士气和意志上造成的打击远比成群结队的轰炸机来得更大。 亲眼看着身边的战友被航炮撕成碎片、被航弹破片砍掉脑袋、被一发火箭弹直击炸得连点灰都不剩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些“长空凶神”们还在你脑袋顶上如秃鹫般盘旋呼啸，准备继续如法炮制地发起下一轮攻击，不断复制粘贴一幕幕这样的场景之时。 能承受住这毁灭性精神压力的人不是没有，但至少绝大多数人都办不到，更不是现在壮丁、小屁孩满地跑的呐粹党卫军们所能硬扛得了的。 “逃啊！快逃啊！！！俄国佬会杀了我们所有人的！跑啊！” 前面的壮丁在呐喊着向后逃去，后方的党卫军则举起手枪向前逼人。 “不许后退！进攻！这是元首的意志，所有人不可违——” 呜—— “炸弹！卧倒！！！”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逃下来的壮丁连带着不让壮丁逃的督战党卫军军官，以及周围护着他充当督战队员的十几名党卫军一起，通通在这颗100公斤级航空炸弹的猛轰之下化作齑粉、扬上天去。 当类似的场景不断往复上演、重复发生。 渐渐地，如同瘟疫般传播的崩溃和失败，便以野火蔓延的速度迅疾扩散开来。 被连炸带扫折腾到连个立足之地都找不到，再去谈什么继续送人头、继续“呐粹天灵盖大战俄国狼牙棒”显然已极端不现实。就是那帮举枪咋呼的党卫军督战队自己，现在也连保命都难，更何况军事素养几乎为零的壮丁和小屁孩。 即便情况已经悲惨至此，但呐粹的梦魇却还在继续加深。 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的巨大量红军战机还在不断入场参战，一批弹药打光、油料快要见底的战术机刚刚撤退，另一批足油满弹的战术机队便会接替入场，立刻补齐场上刚刚暂缺不久的数量缺口，继续对地上的呐粹臭虫实施“人道毁灭”。 此类过程不断往复，一批离去、另一批立刻补上，补上就不说了甚至还要见缝插针地从攻击航道里多塞进来几架，哪怕搞一波流的打完就走也不是不行，至少能杀几个或者十几个呐粹也是个辙。 为什么不在空域盘旋停留，切入下一轮攻击？ 因为空域里已经没有空位了，所有的盘旋航道和攻击航道几乎都已被占满，国王广场上空空域此时的战机密度，已经被拉到了整个柏林战役、不，应该说是1945年以来，甚至是红军自1943年进入战略反攻以来的最高峰值，足以被载入史册。 几乎完全丧失了防空能力的党卫军，身体力行地给人类军事史上，留下了反面教材意义重大的一课，叫做《同时丧失制空权与防空能力时，集结师旅级规模的进攻部队会有什么下场》。 能给全人类留下如此重要的意义，确实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没白死了。 整个国王广场空域的战术机部队越聚越多，最后俨然多到等待入场开杀的新到机队，已经开始组织临时编队在国王广场周围空域巡航待命、伺机切入。 而另一边在国王广场空域内大开杀戒的“幸运飞行员”们，则是到了“不把最后一颗子弹射向呐粹虫子们绝不走”的程度，你要说这是“恋恋不舍”那也确实没错、可以这么说。 赤红的胜利旗在国会大厦顶端迎风招展，屁滚尿流的呐粹在国会大厦下四散奔逃。 还从没有见过如此多的战机、以如此密度现身同一片战场空域对地猛轰，守着楼顶的胜利旗看傻了眼的阿尔西姆先是眨了眨眼、又使劲摇了摇头，确认自己真的没出现幻觉之后这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师长同志这是把柏林周围所有能飞的玩意儿都叫来了吗？这比我在西伯利亚森林里看到的鸟还多。” 第2936章 我们做到了 第2961章 我们做到了 再漫长的空袭也都有结束的时候。 待到火箭与航弹交相呼应的漫天火雨尘埃落定，遮天蔽日的“斯拉夫蜂群”终于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逐渐远去之时。 留给那些残余党卫军的不是什么劫后余生，而是脚踩着浮土、一路油门轰死冲上来的俄国机械化大军。 枪炮与爆炸声在空袭结束后不久很快再次响成一片，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从长空中来袭，而是发生于地面之上的最终搏杀。 说是最终搏杀，其实不如说是临了最后的打扫战场更加恰当一些。 相当大一部分党卫军死在了烈度堪称前所未有的恐怖空袭之下，余下的幸存者中还有不少都是被强制征兵抓来的壮丁，本就无心死战、趁乱逃脱之后哪儿还有心思，回来继续陪着这些抓自己当壮丁的呐粹疯子们送死？ 恨这帮想害死自己的呐粹杂种，怎么不赶紧去死都来不及呢，指望那些被强制抓来的壮丁能跟你兵败如山倒的呐粹一条心？ 那还不如指望刚寄了没多会儿的罗斯福，突然宣布是临时假死、复活过来，并紧跟着宣布援德抗苏来的更有可能一些。 死了一大堆，跑了一大群。 余下的，也就只剩下那些还有心思、有想法再战，但不论是现实情况还是身体条件，都不足以支撑其意志转化为实际行动的狂热呐粹残渣们了。 这些从空袭中侥幸苟活下来的狂热者们，绝大多数都是被炸得浑身瘫软如同扒皮抽筋。 整个人往那儿一杵就跟个烂泥怪似的，扶着墙站起来连两腿都打哆嗦，至于什么头晕目眩加耳鸣肉颤那都是基本情况、几乎人人都有。 就指望这么一帮几乎已经是被“无害化处理”的党卫军散兵游勇，能挡得住坦克大炮加机械化步兵一道杀将过来的领袖师？那恐怕连洗头佬本人亲自到场看了都摇头。 过程是预料之内，结果是情理之中。 这些毫无组织可言、大部分是三三两两甚至各自为战的残余抵抗，基本上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被猛扑上来的领袖师大部队肃清。 短暂且烈度有限的枪炮交火很快过去，待到大阵仗相继偃旗息鼓，余下的就是那三三两两的补枪清理声还在回荡长空。 “所以......一切都结束了？就这么完啦？？？” 口气听上去有些难以置信，看得出来伊乌什金这小子到现在还不过瘾，还想着再打上几轮、多干死点呐粹。 默不作声的马拉申科这边选择不置可否，自顾自地推开了脑袋顶上的炮塔舱盖，将上半身向车外探了出去。 呼吸到车外所谓“新鲜空气”的一瞬间，映入马拉申科眼帘的，皆是炼狱般战场上激战过后的余温尚存之景。 横七竖八的尸体，和那些连“尸体”都算不上的各种肉块、残肢断臂，几乎布满了目所能及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角落。 被击毁的虎王和猎虎残骸还在熊熊燃烧，车体都被炸碎到只剩下一半的四号，还勉强能看出来是个四号后期型的大概样子。至于“德意志宰人航天”的炮塔，早就不知道被巨大殉爆气浪掀飞到了什么鸟地方去，反正马拉申科也不在乎。 浓烟裹挟着烈火在战场上吞噬跳动、不断飘散扩散，空气中充斥着的满是燃烧不充分的火药硝烟，与强烈刺鼻的焦糊烤肉和巨大量血腥气味儿。 马拉申科到过很多很残酷的战场遗迹，但老实说能有如今面前这般光景的战场遗迹。 那不说从来没遇到过吧，至少在马拉申科遇到的战场遗迹惨状排行榜里，也是绝对能冲进前三名的“名列前茅”。 肩膀上挎着折叠枪托的ak从炮塔之上一跃而下，一脚踩在了连泥土都带温度的国王广场废墟之上。 落地的一瞬间，感觉脚下明显有异样，不像是踩在土地上、更像是一脚踩进棉花套子里的马拉申科默不作声，低头弯腰一把抓起地上那颇有些烫手的浮土、稍稍揉搓一下，尖锐的刺痛感立刻便从掌心之中直入脑海。 “一、二、三、四、五......八，整整八块炮弹皮。” 仅这么随手一抓的一把随机采样浮土，摊开手掌稍一细数的马拉申科，便从中找出了整整八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金属碎片。 或许是航弹爆炸后留下的，当然也可能是火箭弹或者榴弹炮炮弹，甚至可能是坦克主炮一炮打来后留下的残余证据。 没有人能数得清红军今天，到底给国王广场上和国会大厦脚下，投射了多少爆炸物、干死了多少呐粹，就连抬头仰望向国会大厦穹顶的马拉申科自己也说不清楚。 望着那迎风招展、高高飘扬的胜利旗，马拉申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似激动、也似感慨，但更像是对自己长久以来一直所舍身奋斗之事，终于有了个称得上是完美的交待。 “真漂亮，不是吗？” 紧跟着车长同志的动作从炮塔上一同跃下，就站在这一片狼藉、遍地皆是惨烈的国王广场废墟之上，抬头仰望着国会大厦顶端那高高飘扬着的一抹壮阔赤红。 即便是伊乌什金这样平日里总是大大咧咧、说话习惯性不着边际的“二大爷”，此时此刻也仍然情不自禁地出现了情感上的强烈波动，就因为那抹飘扬在国会大厦顶端的赤红。 “太久了，为了这一刻我们等待了太久了。从41年到今天，一切的一切只为今日！那么多好人、那么多爱我们和我们所爱的人，他们都没能等到今天，就已经倒在了前进的路上。” “付出了这么多，这一天终于还是让我们等到了！由我们亲手奋斗、亲手打出来了！” 身后座驾的炮塔上，那句被自己亲手刷上去的“为英雄基里尔复仇”标语至今仍在。 经历了如此漫长战火的历练已然饱经风霜、刮痕累累，唯有这句话在伊乌什金以及全体177车组心目中的分量始终不变。 伸手轻抚过那冰冷的标语，往昔他日的一幕幕场景和熟悉的音容笑貌至今犹在。 “你看到了吗？兄弟，这是我们的胜利！我们做到了！” 第2937章 纵使我身化作枯骨 第2962章 纵使我身化作枯骨 战斗已经结束，但对战场的清扫收尾工作这才刚刚开始。 冥顽不灵的死硬呐粹分子躲在仅剩的防炮洞、小坑道里不愿出来，即便是被堵死在里面已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面对外面红军的劝降也依旧只有叫骂和枪声回应。 “劝降只用一次，不超过30秒时间。” “告知各部队，超过半分钟还死硬到底的不必继续耗着。脑子长在人头里，路是自己选的，既然想死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抽完了最后一口将烟头丢进浮土，抬腿一脚将之踩灭的马拉申科，最终只有一道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命令脱口而出。 “杀！一个不留，送这帮黑猪去给他们的呐粹主子陪葬。” “是，师长同志。” 前来汇报情况的少校闻言立刻领命而去，去将师长同志那充满血腥味儿的命令贯彻到底。 很快，战场各处便再一次响起了单方面的压制开火声，往往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声入耳。 将喷火器对准坑道入口、将整桶的汽油顺着排气孔倒灌进防炮洞里...... 焚尽最后一丝肉体之上残余罪恶的烈焰，成了国会大厦之战彻底结束的“闭幕演出”。 挣扎着、哀嚎着、惨叫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不带火的死硬党卫军，就像是刚从炼狱里爬上来的火焰骷髅兵一般冲出了掩体、四下乱窜。 就守在外面的红军战士们二话不说，抬起手中的武器猛然扣动扳机就是一梭子打来。 火焰未熄又添新伤的“烈焰党卫军”们扑腾挣扎着被打倒在地，拼尽全力叫喊着找水灭火，最终找来的水不过是他们身体里本来就有的东西，只是这个时候还能不能灭火都已不再重要。 “呸！一帮呐粹渣滓，烧成炭都不解恨！” 料理完了最后一帮不肯投降、胆敢负隅顽抗的狂热分子，余下的琐事就只剩下了字面意思的“打扫战场”。即便打扫获得的战利品大部分都看不上眼，但该收拾的摊子终归还是得收拾。 带着自己的车组四下走走转转，马拉申科已经走了挺远的距离，在靠近国会大厦入口处的位置，迎接到了第一批被从楼里抬出来的突击队伤员。 受伤同志们的情况大多不是很好。 因为楼内交战的自动火力密集程度几乎前所未有，战士们一旦在交战中中弹，往往就是同时身中数枪，少则三两枪、多则四五六甚至七八枪地倒在血泊之中。 很多人都没能活下来，太多的同志们倒在了胜利前夕最后冲锋的道路上，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将亲眼见证胜利旗高高飘扬的机会留给了自己身后的战友们、继续前赴后继。 “好好休息！养好身体！这一仗打得漂亮，所有人，你们当中的每一位同志都是英雄，祖国一定会铭记你们的英勇奉献与牺牲！感谢你们！” 战士们不是为了师长同志的表扬、为了某些嘉奖或赞赏而战斗的，但有些该说的话，马拉申科还是得说。 哪怕是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作用和宽慰也好，马拉申科希望自己这些多少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的肯定与赞扬，能让刚刚经历过这场生死恶战的战士们好受些，更加明白和理解自己做出了多么伟大的牺牲与风险。 战士们为信仰而战，信仰也绝不辜负每一位用生命扞卫它的战士。 一架接一架担架被顺着国会大厦残破的楼梯抬到楼下，在临上救护车准备后送往医疗条件更好的前线救护所前，马拉申科亲眼看到几乎所有被抬上车的受伤战士，都会无一例外地抬起头来，面朝着国会大厦顶端的方向举手敬礼，就算是被打断了右手也仍然要举起那突兀的残肢、毅然而坚定。 那抹高高飘扬在国会大厦穹顶之上的红色，值得大家如此前赴后继地英勇战斗、不畏牺牲。 只要那抹红色仍在，信仰就在。 无需多言，能亲眼见证到胜利旗迎风招展于柏林上空，这就是对这些含着热泪被送上救护车的战士们最好的褒奖。 “我突然好奇一件事。” “伱说，我们做了这么多，历经艰险才一路走到今天，假以时日的后人们会如何评价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 走下了漫长破碎的阶梯、离开了国会大厦的前厅入口，与马拉申科相伴步行在国会大厦脚下的伊乌什金，抬起头来仰望着楼顶上那抹鲜艳的红色有感而发，突然有些情不自禁地向着他的车长同志开口问道。 马拉申科至今都记得，伊乌什金之前曾说过他想做点什么、不是为了现在和眼下，而是为了再过一百年等到自己死后已不在人世时，能留下些什么东西证明自己曾经来过、曾经努力奋斗过，并为后人们所铭记和传唱。 远大且很有意义的理想，但实际想将之实现却并不是那么轻松，只是马拉申科今时今日就现在的回答注定会与以往不同。 “后人会记住我们的，无论何时你都要记住一点，伊乌什金。真理总是会有的，是非善恶一定是能分得清的。纵使我们的肉身化作枯骨、意识湮灭于尘世，唯有我们今日所做之事，永远不会被心怀正义的后人所遗忘。” “我始终相信，有朝一日人类一定能达到无限大理想的彼方，那不一定会是我们来完成，重要的是给人们以希望，让这个世界知道有我们这样的一群人“在路上”。” “只要希望不断、信仰犹存，薪火必将被永恒相传，不分意识与国境，直到终点。” 与伊乌什金和自己的同志们一路相伴而行、越走越远，快要来到了国王广场战区遗迹边缘的马拉申科，正准备上前去看看战士们打扫战场的情况如何。 不曾想也就是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叫骂和打斗声忽然传入了自己的耳朵，走近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几个已经赤手空拳的党卫军，正被押送俘虏的战士们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谩骂不止。 “该死的呐粹！你是属狗的吗！？真他妈是疯狗！是你那裤腰带没拴紧的老娘教的你到处乱咬人的吗！？跟狗一样！？啊！？” 第2938章 似曾相识 第2963章 似曾相识 “这儿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带着警卫员与自己的车组挤进了人堆里，原本正在对几个倒地呐粹进行“人文关怀”的战士们，闻言扭头一看这才发现是师长同志来了。 立刻便有序退下的同时，依旧对那几个不知好歹的呐粹死狗紧盯不放，免得其突然暴起再伤了师长同志。 马拉申科没有等待太久，为首的一名负责现场指挥的大尉立刻走上前来，主动开口向师长同志汇报了刚刚发生在这里的事。 “原本我们正在押送俘虏，师长同志，一切都还好好的，这帮呐粹被我们缴了械、搜完身之后按正常流程往下押解。” “谁知走到一半，突然有个家伙说他走不动了，伤口一直在流血，求我们行行好给他处理下伤口。” “我没当场同意，就说先检查一下看看伤口如何。” “没想到我刚走到跟前准备把他伤口上的衣服揭开，旁边一个党卫军狗杂碎立刻跟疯狗一样扑了上来，一把按住我的手就咬！战士们过来帮我，愣是用枪托才把这呐粹渣滓的狗嘴给砸开。” “战士们气不过，决定教训教训这条呐粹疯狗，好好教教他做俘虏的道理，只是刚开始没一会儿您就过来了。” “......” 听完了故事经过的马拉申科默不作声，眼角一斜瞅了一眼那几个被打翻在地、还在疼得直哼哼的党卫军。 发现这一行四人倒是还挺讲义气，被整整一个班的红军战士围殴痛揍却还抱团取暖、围在一起捂着脑袋相互护着。 也无外乎战士们刚才越打越起劲、越打越来气，合着你们呐粹混蛋这跟疯狗一样的咬人，是有预谋的团伙作案呗？不给你们搞个连坐通罚，还真就不知道红军铁拳有多大是不是？ 确认了那几名倒地党卫军望向自己的眼神没什么异样，也就是一般常见党卫军的那种不甘、憎恨、掺杂着些许恐惧的复杂矛盾眼神，没什么大不了的。 将视线切回的马拉申科这才注意到，被呐粹野狗一口咬了个猝不及防的大尉同志，右手虎口到现在还在流血、顺着小拇指一路滑到中指的位置再滴落在地，伤势显然不是那种可以置之不理的程度。 “去处理下伤口吧，当心别感染了，右手可是一名战士的最忠实战友。” “是，师长同志，那这里就......” “这里交给我，你处理完伤口再回来找伱的队伍就行，我负责告知你的上级，去吧。” 马拉申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大尉同志显然已经没有再犹豫不决的理由，立刻二话不说地按照师长同志的命令前去处理伤口。 毕竟真要是被呐粹疯狗一口狗牙里的细菌搞感染了、导致右手报废，那自己扛枪打仗的军人生涯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样的损失可万万承受不起。 目送着大尉同志离开，就近跑去找相隔不远的卫生员先处理伤口，马拉申科这才有时间回过身来，面朝着地上这四个被“揍成一窝”的党卫军悄然开口。 “名字、部队番号和职位，还有证件也掏出来。” “.......” 地上的一窝党卫军不回话，以沉默报以回答，眉头一皱的马拉申科这是认定这帮呐粹故意找事了。 要知道今天自己的打扮装束不同以往，清早黎明时分那会儿为了出席一下战前接装和授勋仪式，总不能还是那身破破烂烂、跟个要饭花子似的“默认皮肤”打扮，那到底不合适不是？ 没办法只能从行军包里，把那一身嘎嘎新的坦克兵少将常服翻了出来、给穿在身上。 搞完仪式紧接着就是开赴战场、准备大开杀戒，没工夫换衣服的马拉申科索性就极为难得的，直接穿着这身少将常服钻进了坦克里指挥部队杀入战场，直到战斗胜利后的当下现在。 也就是说，这地上的几个呐粹不是有眼不识泰山，而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位红军少将站在自己面前，还搁这儿摆谱装逼搞肉头阵一言不发。 看来这是刚才那顿打还没挨够，拳脚相加配枪托还不够长记性。 “呵——” 嘴角一扬的马拉申科一声冷笑，自己也没时间更没必要搁这地方，跟这几个不识好歹的党卫军渣滓继续耗下去。 只要把这几个人“标记”一下，等到押送下去之后自然会有“专业人士”来伺候他们，犯不上自己亲自动手，这几个蠢货也必将会为他们的愚蠢行径付出应有的代价。 想到这儿的马拉申科已然失去了继续做些什么的兴趣，正打算开口下令说些什么之时，却以眼角的余光察觉到那四名党卫军中的其中一人，自始至终都在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光是被这么看着就让人感觉不适的眼神，就这么一直干瞪着地望向自己。 “.......” 暂停了开口下令的打算并再次回过头去，与那目光四目相视的马拉申科忽然间眉头一皱，方才还没注意到的细节眼下却突然如潮水般从记忆深处涌来，愣是杵在这儿足有十几秒钟都未做一声开口。 “我们曾经见过，对不对？” “1941年的俄国小村子里，还记得吗？一场装甲对抗，三号突击炮、三号坦克还有t34的对决，初次相见的距离应该比现在远了许多才是。” “.......” 马拉申科至今都没忘记1941年发生的事，没忘记那幅在日后的回想里，和自己的前世记忆中某些老照片上的内容对上了号的熟悉面孔。 马拉申科自始至终都没忘记那张脸，确信自己一定不会看错、对照着记忆进行了反复确认，只是没料到居然会在这里跟长着这张脸的人再次相见。 毕竟，按照既有历史中的时间线来看，长着这张脸的人搁现在这会儿，应该早就已经嗝屁了才是，坟头草都两尺高了的那种嗝屁升天。 而现在，他却出现在了这里，就在自己面前还活生生的。 这多少令马拉申科兴趣大增的同时，感到了一些莫名的......暂且就称之为是“特殊惊喜”。 “......果真是你！我没有记错，原来那时候的177号车长竟然是你！凶名远扬的“斯大林警卫队长”、“钢铁屠夫”马拉申科！” “哈！” 没想到自己也被对方给认了出来，确实感到了意外的马拉申科随即淡然一笑，不声不响地缓缓蹲在地上与对方视线平视。 确认了这眼神就跟那黑白老照片里的感觉一模一样、绝不会有错，缓缓开口的话语这才随之道来。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呐粹武装党卫军的头号装甲王牌，米歇尔.魏特曼。” 第2939章 你想的太简单了 第2964章 你想的太简单了 马拉申科没有传说中的对任何事任何人，都能做到过目不忘的逆天本领。 加之肩负师长重任带来的各种琐碎繁杂事务，平日里本身就很忙的马拉申科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忘记了一些人、一些事，前世今生的双重记忆交织在脑海里有时候都分不清哪个是哪。 但总有一些事是不会忘记的，只因在脑海中烙印下了太过于深刻的印象。 比如说坐在虎式坦克炮管上的某个人，又比如说领着自己的车组，在涂满击杀环的炮管边列队授勋的党卫军头子。 这些古早黑白老照片中的熟悉面孔，无一例外地都指向了同一个人，那是个即便在马拉申科穿越前所处的世界，都堪称“鼎鼎大名”的一号人物。 虽然最后下场不好，死的凄惨堪称阴沟里翻船，但这并不妨碍这号人以其夸张的击杀战绩而闻名世界。单枪匹马把那些鼻孔朝天的约翰牛杀得满地乱爬，是他一生中最骄人的战绩、没有之一。 米歇尔.魏特曼，马拉申科觉得这名字自己大概永远也忘不了。 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望着眼前的场景，那着实是有些深沉的感叹。 感叹着到底是怎样神乎其神的命运安排，才能让一个本该去年就死、如今坟头草至少两尺高的“传奇人物”，以如今这么活生生的姿态，在不加自己主观干预的前提下、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恍若“不可能之神迹”一般。 “看来波卡基村那一仗过后，你应当经历了不少事，才能被不知道什么风给吹到这地方来。” “.......” 面对马拉申科这听起来好似无厘头的悄然开口，颇有些“不知所云”的魏特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但好歹这俄国少将突然冒出来的话里，至少还有些自己能听懂的东西，并非完全意义不明。 “你知道波卡基村那一战？呵，那些鼻孔朝天的英国佬竟然会和你们俄国人分享这些，还真是稀奇。我原以为他们应该会死守秘密，无论如何都不想在伱们俄国人面前丢人。” “.......嗯” 从魏特曼的回答中，算是侧面印证了这条异动时间线里的“波卡基村之战”仍然存在。细节上或许会“有所偏差”，但想来魏特曼这货现在既然能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那这一战的最终结果想必也是大差不差。 那些英国佬在“威力加强版魏师傅”的大开杀戒之下，只可能被收拾得更惨、绝无幸免可能。毕竟“虎式屠村”和“虎王屠村”，那可真是两个完完全全不相同的概念，就算是脑补也能想象得出英国佬那些玩具车得被揍成什么样。 “那么......魏特曼先生，有一件事还请你告诉我。像你这样的顶级王牌党卫军装甲兵，为什么不是为呐粹“杀身成仁”，而是乖乖举手投降当了俘虏出现在这种场合呢？嗯？” “.......” 正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被马拉申科一语戳中了心窝子痛点的魏特曼，这脸上的表情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对劲起来。 看那表情明显是想要争辩些什么，但似乎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嘴巴一张一合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再怎么左思右想都找不到一个能让自己觉得合适的回答，内心中虽有强烈的无奈不甘，但到头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的魏特曼最终只能作罢。 “.......我不想后悔我做出的决定，那没有意义。” “现在我的身份是你的俘虏，要杀要剐如何处置是你说了算。当然，在你们俄国人那里，可能我们这样的党卫军连正经的俘虏资格都不会有。” “所以如果你要把我们几个拖出去枪毙，还请提前告知一下。不需要太久、十分钟就行，就算是对我们放下武器避免不必要伤亡的一点小小回应，如何？” 哟，这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有很多，尤其是杀得血肉横飞、人头滚滚的东线战场就更是如此。 德军抓住红军的政委会直接枪毙，反之，如果红军抓住就差把“人渣”写脑门顶上的党卫军刽子手们时，待遇也几乎是完全一致。 至少相当多一部分情况下，苏德两军彼此之间基本都是如此，虽不全是但至少也占据大多数时候了。 想想领袖师当初解放奥斯维辛集中营时候的事吧，一轮集体枪毙就把三百多号集中营里幸存的党卫军看守，通通撂倒进了埋尸坑里。 当人类历史上最惨烈地面冲突中互为对手的双方，彼此之间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的时候，再说什么凡事都要去讲仁义道德、人性良知，那真的是一件与放屁无异的事。 马拉申科不是什么恐虐神选的具象化人间体，但如果说遇到了该报仇的机会就摆在面前时，那马拉申科也会毫不迟疑地有仇必报。 显然，魏特曼大抵是觉得以自己在战场上打出来的战绩，如今又被这凶名远扬的“钢铁屠夫”识破了真身，那大抵是不会有活路留给自己了。 自己的击杀数和党卫军军官身份，这两样但凡拉出来一个都足够被当场枪毙，理由绰绰有余了。久经战阵的魏特曼非常清楚苏德两军的血海深仇，在旷日持久的厮杀激战中，究竟已经累积到了怎样一种难以言喻的程度。 现在这“两项罪名”合并在一起，越想越释然的魏特曼已经不再抱有活着的希望。 一直以来的战痕成殇和身心俱疲，到这里终于能画上句号了。 虽然结果不好，但这于自己个人而言终归算得上是一种解脱，死在俄国人的复仇之下其实早已在魏特曼的预料之内。 毕竟，一场无论如何也再无可能打赢的战争，细细想来到最后也只能是以这种方式收场。 但令魏特曼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淡然处之、准备安心接受命运的审判，最终换来的却是那“钢铁屠夫”继续保持嘴角上扬弧度的缓缓开口。 “一死了之？你想的太简单了，故事到这里才刚刚开始。” 第2940章 我还是从前那个上尉 第2965章 我还是从前那个上尉 马拉申科确实对魏特曼另有安排，被生擒俘虏的党卫军头号装甲王牌如果就这么一枪崩了，那也未免显得太没有意思了一些。 诚然魏特曼在既有历史中本来就是个已死之人，但现在既然他还活着而且落到了自己手里，顺势而就的马拉申科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这出现了变动的历史变得更加......“精彩”一些。 当那些必然会与红色阵营公然决裂的西方傻狗，在日后公然打出某些“行为艺术烂牌”的时候，反手把一张王炸给丢到西方的脸上那才叫有趣。 反正经由自己之手而活下来的“已死之人”不在少数，只要他能发挥应有的功效、为己所用，马拉申科不介意这类人里再多出来一个，哪怕他是个党卫军也是一样。 如何利用好魏特曼这张牌，这是亲手将其生擒活捉了的马拉申科所要考虑的事，但还不是现在。 至于说现在，马拉申科还有更加要紧的事要去办，暂时还没空盘算这个“声名远扬”的党卫军装甲兵军官。 “带下去，但要记得把他单独收押监管起来、不容有失，这家伙我留着有用。务必把我的话带到，转告给经管战俘的对应负责人。” “明白了，师长同志。” 安排了一名手脚麻利长眼色的警卫连班长去经办此事，望着处理完伤口后的魏特曼一行人，再一次被押进了俘虏大军里依次有序地离去。 一旁一直跟在马拉申科身边的伊乌什金，在旁听观看完了全流程经过且一语不发没插嘴后，也是直到此时才走上前来向车长同志悄然开口。 “你还下令给那党卫军处理了伤口，有什么特殊原因吗？我觉得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死？死是很容易啊，但你不觉得让他们就这么死了、一了百了，有些太过于便宜他们了吗？” “.......” 方才也听到马拉申科说起类似的话但却没听懂，正想问问这其中有何含义的伊乌什金还未开口，马拉申科的主动解答便已紧随而至，继续向前边走边说。 “从战败被俘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命运便已然注定要为红军所主宰；于我们而言，对他们命运的审判无非就是赎罪与处决，生与死的差距。” “诚然一枪崩了那魏特曼和他的几个手下能达成复仇，但也就仅限于复仇而已了，成了枪声一响、报纸一登、广播里一报就完事的一次性用品，我确信我们现在有比一次性复仇更好的选择。” “对待通常的党卫军俘虏，一次性复仇无可厚非，毕竟那些低级渣滓的利用价值也就仅限于此了，也榨不出来更多。” “但他不一样，他那特殊的身份注定了他只要还活着就会引起关注。不止是我们，包括日后将会和我们反目成仇的西方，甚至于是全世界。把这号人活着攥在手里善加利用，远比把他埋进坟头里更有用。” “关键在于手段，就像是一把武器，武器在战场上发挥出的实际功效终归还是要看操作它的人，对那魏特曼而言也是一样。” “假以时日，我会把他改造成一件“武器”的，但那不是现在。准备计划和实际执行操作都需要时间，现在我们得把时间留给更重要的事情。你、我，整个领袖师的全体同志都有重要的任务等着去继续完成，准备好了吗？” “更重要的任务？伱是指战斗？真的还有大仗要打？之前听你说过但我以为那是随口开玩笑的。” 话语间明显能听出来伊乌什金那兴奋之意，这也难怪，我们的“领袖师最佳炮手”同志向来是一听见有仗打就兴奋、而且废话连篇，对此早已习惯成自然的马拉申科也只是报以肯定的淡然一笑，笑意中还额外带着一丝又让伊乌什金感到琢磨不透的“神秘”。 “是重大战斗任务，但也不全是，还有别的精彩活动。咱们师这趟柏林之行的任务到现在才算完成了一半，剩下那一半不靠玩命死磕但却同样重要，甚至会更加精彩，暂且好好期待一下吧。” 在一片废土的国王广场上走走转转、把战后情况基本了解完毕，自知还有一堆事等着自己去办的马拉申科，很快就留下了尚且还在回味“车长同志最新版谜语人是啥意思”的伊乌什金，叫上早已准备好的吉普车驶向师部所在方向。 刚一迈进师部作战大厅门槛，霎时出现在马拉申科面前的，已然是一片喜迎大胜的欢腾之景。 眼下在领袖师负责的防区方向里虽然还有零星战斗，但主要方向上的战斗均已处理完毕、顺利拿下，余下那些非主攻方向上的不成气候呐粹，暂且也就随他去吧。 老老实实待着还能多苟活一阵子，真要不长眼地冲上来送死，那固守现有接触线的领袖师各部，也不介意再多送几个呐粹原地升天，炮弹还是子弹随便挑、绝对管够。 终于有闲工夫可以稍稍喘口气，把紧绷的神经暂时放松一下的师机关同志们，此时此刻也都在享受着这刚刚到来的巨大喜悦，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欢腾气氛当中。 就差把他们刚刚进门的师长同志，给“众人拾柴”式地举起来、扔到半空中欢呼，战斗尚未彻底结束之时，这么搞毕竟也不合适不是？但这仍然无法阻挡马拉申科被同志们的巨大欢腾喜悦所瞬间包围。 “师长同志！我们胜利了，终于胜利了！” “41年一路奋战至今！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我们对得起“以领袖之名”！我们终于将胜利的消息传回祖国了！” “我妈妈会因此而为我感到骄傲的！我发誓！我一直梦想着能成为她的英雄，现在终于成真了！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欢腾喜悦，这与马拉申科在国会大厦脚下看到的场景如出一辙。 直到那道一直被自己所挂念的熟悉身影，在同志们的兴高采烈包围下终于来到面前之时。 与同志们交相庆贺、分享着这前所未有喜悦的马拉申科，才终于能缓缓摘下自己头上的坦克帽、立正敬礼。 只为自己从41年至今一直都想做，现在也终于可以做了的重要之事。 “报告政委同志！马拉申科上尉已率部完成任务，胜利旗已被插在呐粹邪恶的心脏之上，铭刻下属于红军的伟大胜利！请您指示！” 第2941章 第三次英雄 第2966章 第三次英雄 谁塑造了马拉申科？ 这看似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好像非常容易解答。 坦率地说如果没有朱可夫的提携和支持，马拉申科可能会出头但绝对到不了今天的地步，也坐不到“全球第一野战集群军事主官”的宝座上来。 当然，你也可以说是马拉申科塑造了马拉申科，毕竟每个人的第一责任人都是自己。 倘若马拉申科自己烂泥扶不上墙，那也别说朱可夫的提携和支持了，就连能不能被老朱同志看上都是个很大的问题。 但如果是让马拉申科自己来评价的话，那马拉申科大抵会毫不犹豫地说，是彼得罗夫政委塑造了马拉申科，是政委同志以一个引路人的身份为自己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装载在这名为马拉申科容器内的灵魂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带着极强突兀感、撕裂感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的目的都只是简简单单的“活下去”而已。 但渐渐地，在亲眼目睹了包括政委同志在内，身边许许多多同志们的所作所为，以及政委同志身先士卒、身体力行地践行着自己身为一名共产党员、一名无产阶级战士的使命的时候。 甚至连马拉申科都没能察觉到自己正在潜移默化间悄然发生着变化，接受这一伟大且光辉时代的感召，情不自禁地想要追随在政委同志左右，跟随着这位足称英雄的无产阶级战士一起并肩作战。 后来啊，后来马拉申科渐渐地走在了身边所有同志的前方，以自己的冲锋在前、退却在后昭示着榜样的力量，带领着身边所有战斗在红旗下的战士们继续向前、奋勇前进。 直到这时，政委同志依然没有离去，而是以见证者和亲历者的姿态继续伴随马拉申科左右，在马拉申科任何有需要的时候为他守好阵线、且从未失守。 从上尉到少将，从连长到师长，从坦克车长到全球最强野战集群军事主官。 政委同志完整见证了马拉申科一点一滴的成长，自始至终都未从其身边离去，倾其所有地为马拉申科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任何帮助。 不求回报且毫无怨言，就像一名无私的导师一样，手把手地将自己的学生培养成为一棵参天大树。 这份恩情，马拉申科觉得自己大抵这辈子都无以为报，望向政委同志的眼神中不止有复杂的情绪、更饱含着一丝真切的泪光。 似是看出了马拉申科在想些什么，打41年开始就只剩下一条胳膊的政委同志走上前来，主动伸出手来报以一记坚定的回礼，而后紧接着便与马拉申科那只强健有力、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做得好！师长同志！领袖师完成了自己至高无上的政治与军事双重任务，包括我在内所有的师机关同志们，始终都坚信师长同志必定能带领大家迎来这一刻。” “而如今，我们得偿所愿，上千个日夜的艰苦奋斗和牺牲终于换来了回报！领袖师的大名也将因此而载入史册、名垂青史，为全世界为了反法希斯战争做出英勇牺牲和卓越贡献的人们所牢记。”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你的领导，师长同志给予了同志们以勇气、坚韧、不断向前的力量。” “这一刻是你赢得的荣誉，师长同志，请接受来自领袖师师机关全体同志们的感谢与祝贺！” 啪啪啪啪—— 政委同志的话语悄然渐落，周围同志们的掌声紧接着响起。 面对这一切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意外，在太多的时候都经常性地被同志们发自真心的掌声所包围，这一次的马拉申科表现得还是一如既往，将荣耀归于集体。 “今天的成就离不开我们每一个人的团结努力与为之奋斗，这份伟大的荣誉属于领袖师这个伟大的集体。歌声会将我们胜利的消息带回祖国，传遍祖国的千山万水、每一个角落！” 攻占国会大厦带来的振奋与喜悦犹在，但与此同时也不是所有问题都已被解决，摆在马拉申科面前的，还然有残垣断壁间仍然在柏林城内持续进行的激战。 想要结束这一切，光靠掌声和振奋人心的发言显然远远不够。 领袖师受领的作战任务只到拿下国会大厦为止，更进一步的军事行动方向还需要上级更新作战命令。 固守现有接触线和实际控制区的马拉申科在等待这一时刻，等待来自集团军司令部那边的后续作战命令，却不曾想到等来的居然是老朱同志的一通突然电话。 “恭喜伱，也祝贺领袖师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果，马拉申科同志。” “现在，拿下国会大厦和胜利旗飘扬在柏林上空的消息，已经传回了莫斯科、传遍了祖国，到处都是一片沸腾欢呼的海洋。就连领袖斯大林同志也亲自草拟电文给你发来了嘉奖令，祝贺领袖师取得的这一伟大胜利。” “另外，你现在是第三次苏联英雄嘉奖的获得者了，马拉申科。这一次无需我为你提名，斯大林同志亲自为你颁发了这一荣誉，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把嘉奖令和奖章给你一同带过去。” “啊这，谢谢......谢谢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谢谢元帅同志，那......” 这冲着电话那头的朱可夫连声开口的回应刚说到一半，马拉申科猛然间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差点就给漏了。 等等，老朱同志那意思是说他要亲自到这边来一趟？是这意思吗？ 不大敢确信的马拉申科试探着发问以求证实，而得到的自然是来自电话那头朱可夫再一次的肯定回答。 “是的，在拿下国会大厦和最重要的z区之后，预期敌人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方面军司令部判断敌人应当很快就会开始进行投降事宜，按照过去德国人的一贯行为来看，他们必然会尝试跟我们谈条件，需要有人来粉碎他们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们清醒地认识到摆在眼前的现实。” “我将会担负起这一任务，而地点就选在你们领袖师的辖区。” 第2942章 上级也有上级的考量 第2967章 上级也有上级的考量 朱可夫说的没错，德国佬是快投降了。 这不是大意轻敌的判断，而是依据客观现实就实而论。 马拉申科也是打完了以后才知道，原来党卫军从皇太子桥方向，集结“帝国”、“骷髅”两个王牌装甲师剩余兵力，再加上所有能搜罗抓来的壮丁部队，所发起的那一波“只嫌红军航空兵人头数还不够多”的“感恩攻势”。 竟然是字面意思上的德军在整个柏林战役期间，所能发起的最后一次成建制大规模反扑攻势。 此战结束之后，柏林城内再无团以上德军部队成建制尚存，余下的尽是些连营级规模都凑不够的小鱼小虾和阿猫阿狗三两只。 有些德军部队看起来唬人，单独拉出来还是个营级甚至团一级的编制。 但你再瞅瞅那实际人数规模，别他妈说营了，但凡能凑齐一个连那都能感动洗头佬，绝对称得上是“帝国顶级勇士”。 至于其它什么凑人头的“冲锋队”武装，看看那些个玩意儿的成分吧。 小屁孩、糟老头、残疾人、甚至是被开具了“特别出院许可”的轻度精神病二傻子，还有歇斯底里症患者。但凡你能从这群壮丁里找出来个柏林警察，那都了不得了，算得上是壮丁里的“优质壮丁”、“壮丁中的精锐”。 马拉申科是觉得吧，你让领袖师去收拾这些个人组成的地痞流氓级武装势力，那到底是乳领袖师还是乳谁，马拉申科不好说。 所以即便柏林城中的战斗仍在持续进行、激战不断，但将各路攻城部队的详细战报和手边掌握的已有战前情报一对比。 被堵在柏林城里关门打狗的三德子各路武装伤亡到了什么程度，手头还剩下多少能战之兵，那基本就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再看看战区地图上这已经被各路红色箭头，给撕扯得支离破碎、跟切蛋糕似的切成了一块块独立区域的柏林现状。 朱可夫为什么能得出“投降谈判即将到来”的结论，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马拉申科对于老朱同志的“德佬快寄啦”这一判断报以认可，也觉得确实该给伱三德子准备一下后事了。 唯独老朱同志作为掌握战场绝对主动权的一方，把谈判地点预设在了自己的辖区内，这倒是让马拉申科感到些许意外。 毕竟按常理来说，这种战役级的投降事宜跟师一级部队没多大关系，那都是方面军和集团军级的大佬们统筹参与并做决策的。但朱可夫这一次却点名要求自己这少将师长也要参加，而且还得准备会场的布置，这多少让马拉申科有些摸不到头脑。 “整啥玩意儿呢这是？这大场面是我这小少将能加入游戏的吗？搞不懂。” “算了，上面怎么要求、下面怎么照办就是，先把场子给搭起来再说。” 将多余的问题暂且先抛之脑后的马拉申科立刻行动起来，组织师机关的人手赶紧张罗着谈判会场选址和会场布置的相关事宜，免得拖拖拉拉到时候误了老朱同志的大事。 哦，除此之外还有一事，朱可夫那边也在电话里顺带跟马拉申科讲明了，便是咱老马同志最关心的后续作战命令事宜。 按朱可夫搁电话里那说辞，领袖师暂且没有更进一步的作战命令，固守现有解放区并维持实际控制线是领袖师接下来唯一的任务，再四舍五入简化一下那就是“原地休整”。 既不继续打、也不撤出城，如此折中的命令看似有些消极，倒是政委同志那边及时给了马拉申科一点“小小的提示”。 “咱们师打到现在伤亡已经很不小了，最新汇总出来的伤亡报告里，几乎各支攻城分队的伤亡都超过了三成，其中尤属“伏尔加河”攻城分队上伤亡最大，已经接近四成了。” “统共加起来拿到师一级层面来讲，意味着咱们师现在的战斗部队减员达到了三成以上，超过6000名同志。” “不止是你我、还有整个师机关领导班子要对领袖师负责，相似的顾虑同样也存在于上级那边。我们都很清楚，领袖师是一支兼具强大战斗力和重要政治影响的部队，上级对于领袖师如何看待和考虑的出发角度，也从来不是单一的，是涉及多方面来综合考量的。” “现在要求我们采取相对保守的行动，我判断也是政治因素占比更大一些。不止是祖国，全世界的目光现在都在盯着柏林、聚焦在领袖师的身上，留存足够强大的战斗力来维持部队形象和威慑力是很有必要的，毕竟国会大厦已经确实地被我们所攻克拿下了。” “.......” 其实马拉申科还真就不喜欢掺和政治上那些事儿，但没办法，常言道“军政不分家”。军事作为政治的一种强力手段延伸，其本身就注定了不可能脱离政治，更何况还是领袖师这种政治分量远超一般常规部队的顶级精锐。 “好吧，又是政治考量，不过既然是上级的命令那我们照做就是。不过要是换个角度想，确实也该让战士们好好休息一下了。” “咱们这站着坐着指挥的都感觉够呛、快撑不住了，前面出生入死扛枪打仗的战士们怎样是可想而知的，就让祖国的英雄们好好休息休息吧。” 从政治角度考量分析是政委同志的专长，而为战士们感同身受地考虑也是马拉申科的职责所在。 真正合格的将军从来不是手往地图上随便一指，就有资格让成千上万的战士为了这一指去丢掉性命的。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那然后呢？ 马拉申科希望万骨后面不是更多的十万、百万白骨，而是一个个喜笑颜开、荣归故里，与亲人们热情拥抱并一家团圆的活生生战士。 这才是马拉申科自问自己不论当了多么大的官，无论如何都不应该遗忘之事。 有了腾出手来的师长同志亲自监督指挥，谈判会场的布置工作进行的快速且顺利。 唯独某位负责给桌上摆东西的作战参谋，忽然间遇到了自己也拿不定主意的小小难题，为此不得不去请教不远处外，正在搭把手帮忙搬东西的师长同志。 第2943章 这不是谈判，而是审判 第2968章 这不是谈判，而是审判 “师长同志，您看这个......该怎么摆？” “嗯？” 正在帮忙搬桌子的马拉申科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刚好也已经把东西抬到了地方，随即就招呼着跟自己一块搬桌子的战士可以放下，完事腾出手来后这才悄然转身、回过头去。 “这啥玩意儿？谁要你整这个的？” 正所谓“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马拉申科这不回头还好，一转身回头直接看见了年轻小参谋的手里，正左右手各一地拿着两面带底座的小号国旗——左手那面是苏联的，右手那面嘛......自然就是你三德子的呐粹旗。 面对师长同志那口气稍有严厉的质问，年轻的小参谋一时间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毕竟只要是个在领袖师服役了一段时间的人，那就都知道师长同志属于那种“平时笑嘻嘻，轻易不发火”的人。一旦师长同志不高兴或者动起火来，那就意味着事态可严重了。 “这......我们不是在布置谈判会场吗？师长同志。我以前看书上说谈判会场要摆谈判双方的国旗的，所以我想着就......就提前准备了.......” “.......” 得，这又是个好心办了多余事儿的“典型例子”。 听到小参谋这么说的马拉申科也不打算再过度追究下去，好心却没办成好事是情有可原的，没有太过深究去揪住不放的必要，但是这其中的是非曲直还是很有必要跟当事人讲明白的。 “通俗点来说，这的确是谈判，但实际上我们都知道这帮呐粹邪魔已经到了穷途末路，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放下武器立刻无条件投降，二、死磕到底被红军人道毁灭。” 从年轻的小参谋手里拿过了那呐粹旗子，随手将之一丢扔在了地上，再抬起自己那47码的超大号军靴一脚踩在了上面、践踏蹂躏，师长同志此番行为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我们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去为残害我们祖国母亲和无数血肉同胞的反人类呐粹，摆什么寓意公平谈判的旗子。” “给他呐粹面子，这可以说是谈判会场；他呐粹要是给脸不要脸，那这里就是他们累累恶行的审判庭，是对这帮丧尽天良的人渣刽子手做出终审判决之地。” “必须让这帮不干人事的渣滓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不要留给他们哪怕一丝一毫的营造幻想空间。打消他们的讲条件念头，必须要让呐粹知道不无条件投降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这狗屁旗根本就没有摆的必要！扔厕所里揩腚都嫌脏的玩意儿，就该滚回垃圾堆里去。” 话音未落间蹭着地板就是甩腿一脚，被践踏在脚下的呐粹旗直接连带着旗杆底座、被一脚掀飞，直球飞进了一旁角落的垃圾桶里，就跟回家一样终于回到了它该去的归宿之地。 “所有同志请注意！会场内无需摆放任何与呐粹相关的标记、符号、旗帜，记住这一点！这帮丧尽天良的狗杂种是来跟我们忏悔、道歉、以及投降的！我很欢迎他们拒绝这么做，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是自寻死路！领袖师将释放千百倍的复仇怒火毁灭掉所有呐粹、一个不剩！” “红军是胜利者，我们脚下的土地是我们的地盘！如果那些呐粹不愿意承认，那就让坦克、大炮、还有突击步枪上的刺刀来让他们承认。拿出胜利者应有的姿态，让那些脑袋里塞大便的反人类杂种知道：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永远别想得到！” “祖国万岁！红军万岁！！乌拉！！！” “乌拉！！！” 一场好端端的会场布置，三言两语间愣是被马拉申科搞成了巨大量提振士气的即兴演讲现场。 也就是政委同志不在这儿，政委同志要搁这儿听着看着，那一准得赞叹地说一句“没有人比马拉申科更懂士气演说”。 为师长同志的简短即兴演讲一阵欢呼雀跃，聆听完师长同志的演说后感觉干活儿都更有力气了的同志们，继续加速布置着这即将启用、即将载入史册的重要会议现场。 身体力行地为同志们起带头作用的马拉申科也没闲着，除了指挥会场布置外，还一有空就亲自上手帮忙搬东西、整理现场。 也就是在马拉申科随手捡了块抹布擦着手里的灰，环视着差不多已经准备完毕的会场，寻思着还有哪些细节不到位、是需要补充整理一下的时候，一位急匆匆跑来的通讯参谋已经来到了马拉申科面前、并做连声开口。 “师长同志，朱可夫元帅同志的车队已抵达！就在会场楼外！” “什么！？这么快？？？” 要知道现在已经结束了持续一天的激战、迎来了夜幕，距离马拉申科挂断和朱可夫打那通电话的时间，距离现在也只不过是刚刚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而已。 算一算布设在柏林城郊的方面军司令部，距离自己这前进师部的直线距离，再考虑到连续激战多日的柏林城内早已是废墟一片、残骸遍地，各种角度、各种意义上的路不好走，甚至是无路可言的现状。 马拉申科基本能得出结论：朱可夫这多半是刚一挂断电话，立刻就启程出发朝自己的师部这边赶来。 但老朱同志在电话里也没说他这么着急要来、要用这会场啊？ 真要赶时间的话不得给自己叮嘱一下？可别耽误了大事儿。 除非......除非是有什么突发的意外情况，导致朱可夫临时改变了计划、立刻启程出发前往自己这边。 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除此以外的可能性答案，摇了摇头索性也不再多想的马拉申科自知时间紧迫，立刻便撂下了擦手的抹布，招呼着来报信的参谋搁前面带路、即刻出发。 “走，去接元帅同志。” 短短两分钟后，当走出楼门的马拉申科一眼就看到了刚刚走下车队的人群时，为首的那幅熟悉的面孔已然正在朝自己笑着而来、爽朗开口。 “春风已经将英雄的名字传遍了祖国的每一个角落，祝贺你！马拉申科同志！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全体指战员因伱而感到骄傲！” 第2944章 另一面胜利旗 第2969章 另一面胜利旗 能伴随在朱可夫左右一起前来的人，那可都是字面意思上“有头有脸有牌面”的人们。 这么一大拨人肩膀上扛着的将星，比现在立刻抬起头来能看到的天上星星还要多，就咱老马同志这肩膀上的一颗星，放在这人堆里那也只不过是微不足道又不起眼的一个。 马拉申科虽这么想，但在场的其他同志们可不这么认为。 准确来说，包括朱可夫在内的现场一大票将帅高官，无一例外地全部将马拉申科视作了绝对且唯一的主角。 由朱可夫亲自带头送上祝贺与一个大大的熊抱，紧接下来是方面军副司令员与政委同志，而后又是一大票认识的、不认识的将军们纷纷上前敬礼握手，报以热情而衷心的祝贺。 有一说一，咱老马同志自诩大场面见过不少，但如此这般场景那还真就是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被如此之多的将帅视作绝对主角、纷纷上前敬礼祝贺，这可是咱老马同志“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搞得应接不暇的马拉申科到最后连走路都带笑，笑的快咧到耳朵根了。 没办法，不笑不行啊。 这么喜庆的场合你难道还能摆个“死妈脸”不成？这么多领导都跟你笑、你不笑，那到底不合适不是？ “现在部队的情况怎么样？伤亡如何？” 进行完了礼节性的祝贺与见面仪式，也没有耗费太过漫长的时间，马拉申科随即便在朱可夫的点名要求下，亲自陪在朱可夫的手边与其并肩一道向楼内会场走去。 这老朱同志上来的第一句话，便开门见山地直接问起了领袖师现状，关心程度那是由此可见一斑。 “回元帅同志，领袖师各部目前正按照命令在解放区和接触线上的各处驻防，对敌任何可能发动的袭扰做严防死守。” “至于伤亡情况，最新统计出来的情况是整体战斗减员超过了3成，有超过1500名同志在战斗中牺牲、失踪，伤员这边的话总计有4500余人。得益于良好的伤员后送能力，我们将伤员的牺牲率控制在了一个比较好的范围内，尽最大努力拯救每一位受伤的同志。” “在战斗中，我们充分发挥技术装备与战术体系上的优势，多兵种作战密切配合、默契协作，能用火力解决的战斗就不用同志们肉身冲锋、以命相搏，这是能够控制伤亡率的一项重要因素。” 领袖师的编制、人员以及装备构成，远不同于一般寻常的红军师一级野战部队，更要远强于后者。 光是那两万余人、三百多辆各型坦克，还不算步战车和自行火炮数量的战斗部队编制。别说是寻常师一级的红军野战部队看了发酸，就是拉个近卫集团军过来跟领袖师比比，谁的突击能量更强、综合作战水平更高都得两说。 领袖师能搞成今天这个样子，那是有朱可夫亲自背书、给予了莫大扶持和帮助，赋予了马拉申科相当大的自主权，进行新型试验性合成化野战部队架构的探索所取得的成果。 野战打的嗷嗷叫，把呐粹锤的找不着北满头包，这是很不错。 但此时此刻的朱可夫相对而言，更关心领袖师在柏林之战这种作战环境迥异，与野战完全不同的巷战环境下表现如何。能够达成作战目标只是综合作战表现评定中的一部分，真正想做到优异，还得同时看看部队伤亡战损情况如何。 显然，对于马拉申科这亲口汇报给出的结果，一抹笑容浮上脸庞的朱可夫自然是相当满意。 “很好！其实不瞒伱说，方面军司令部在事先制定的作战计划里，已经做好了领袖师伤亡过半的准备，做了最坏的打算，甚至考虑到了必要时该用哪支预备队将你们换下。” “但领袖师显然以实力证明了此类打算是纯属多余的，看来你们之前在东普鲁士的部分巷战表现绝非偶然。即便这种局部巷战环境扩大化、高压化，领袖师仍然有足够的实力应对自如，这很好！” “也许你该做做准备，提前构思一下柏林之战的总结报告。我预感即便我不找你要，要不了多久华西列夫斯基也会亲自找你谈话的。如此重要的模范战例教材，漏过了它是红军总参谋长的失职，而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也没可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是亲家，这俩关系都好到穿一条裤子里这事儿谁都知道。 现在朱可夫悄悄提醒了一下马拉申科，最好尽早着手准备柏林之战的总结报告，到时候红军总参部那边来要东西了也有的说，至少别两手空空的啥准备也没有，这不好。 领导把意思说到位、稍微提个醒，那作为下属的马拉申科当然得有所表示，赶紧点头应了下来表示自己“会立刻开始着手准备”是必须的。 另一边，一路边走边聊的马拉申科和朱可夫，以及身后一大票随同而来的方面军司令部人员，也已经抵达了马拉申科亲自布局、亲自指挥，紧赶慢赶忙着收拾出来以供使用的“谈判会场”。 走入会场看到现场只摆了苏联旗、红军旗，环顾四周没发现一点跟呐粹沾边的玩意儿，能理解马拉申科如此布局用意的朱可夫无需多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便是其回应。 至于挂在苏方谈判席身后墙壁上的那面颇为醒目的旗帜，饶有兴致地走到了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的朱可夫，随即便悄然转头地冲着伴随陪同的马拉申科再度开口。 “这是你们刚刚插在国会大厦上的那一面？” 挂在会场墙壁上的胜利旗，的确和飘扬在国会大厦顶端上的那面一模一样，只不过“并非原品”而是马拉申科的“另有安排”。 “不是的，元帅同志。这一面是考虑到战斗中，可能出现胜利旗损毁遗失情况而提前准备的备份，不过最终的实际战斗结果是它没能派上用场。” “真正的胜利旗现在依旧飘扬在国会大厦顶端、迎风招展，由亲自将其插上楼顶的领袖师最精锐步兵连队扞卫守护着，继续鼓舞着同志们的士气直到柏林之战彻底结束。” “将这面备份旗挂在这里，是想让那些总是自己骗自己、已经把自己骗得都搞不清真相了的呐粹清醒清醒，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 “如果这能见效，相信我们接下来面对呐粹顽固分子的工作也会简单许多，元帅同志，毕竟没有人想跟这帮苟延残喘还痴迷于妄想症的呐粹残渣浪费时间。” 第2945章 着名人士 第2970章 着名人士 胜利旗不止有一面，这是朱可夫也早已知晓的事情。 起初是为了防止攻占国会大厦、带旗冲锋的战斗阶段，有诸如“胜利旗丢失”、“胜利旗损毁”等意外情况出现才特意准备的备份品。 试想一下，如果攻占国会大厦的半途中，旗子毁了或是丢了，那等真正冲到国会大厦顶上的时候拿啥往上插呢？总不能让阿尔西姆把自己的披风一解，找根破棍子挂上头往国会大厦顶上一插吧？ 但现在看来，为了防止特殊意外情况发生而提前准备的胜利旗备份品，没想到竟然还有别的“额外用途”可以派的上用场。 并且这“额外用途”还是连朱可夫自己事先都没想到的，更别提专门为此有什么计划安排，完全都是马拉申科一人的主意、他自个的安排。 并且就朱可夫这个只差把“满意”写在脸上的当下表情来看，对马拉申科如此这般布置有何评价那也无需多说。 “事先没有通知你，是不是觉得有些意外甚至措手不及？” “啊......这......” 朱可夫这边话锋一转切到了另一个话题上，依旧跟在老朱同志身边走走转转的马拉申科虽稍显意外，不过也没怎么多做思考便有啥说啥、就实而论。 “确实有些意外，没想到时间这么仓促，是突然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啊，确实是突然发生了一些事，甚至连我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快，确实是有一点超乎预期。” 马拉申科大概能猜到可能是德国佬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毕竟仗打到这份上，红军已经是制定好了相当完善的计划、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你要说战场上的意外因子，那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出在德国佬那边。 果不其然，朱可夫接下来的话直接印证了马拉申科的猜测。 “今天傍晚时分，大约就是在你们把胜利旗刚刚插上国会大厦楼顶后不久，崔可夫那边向我转告了一条紧急消息——呐粹竟然主动派人来与我们接洽，并提出了谈判建议。” “.......” 在提前料想到的可能性当中能猜到会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马拉申科接下来的问题倒是对另一个关键要素很感兴趣。 “可，是谁派他们来的？或者说，他们是代表谁来的？是仅代表某一个区域的国防军，还是说柏林全体呐粹城防武装，又或者说是内部一小撮人独走想搞些大事出来。” 德佬投降不奇怪，仗打到这份上举手投降、甚至主动跑来起义投诚的德佬都大有人在，谈判这种事只能说是还不如投降来的劲儿大呢、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问题是，这谈判是谁授权的？是代表谁来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来谈判的德佬代表是谁、手里权力有多大？ 以上这些无从得知，但既然朱可夫能亲自过来必然也能说明一些问题，目前有限的知晓信息里最重要的部分便是朱可夫接下来的话语。 “是和平建议，呐粹那边直接向我们传递来了和平建议，使用明码发报没有任何掩饰。说什么为了和平与减少流血牺牲，相信我们之间能够达成一些重要共识，以此为由邀请我们谈判。” “正好，左右我也打算来城里一趟，别的不说至少要和伱见上一面，了解领袖师目前的情况如何，这可是斯大林同志亲自向我过问过的，正巧就把两件事一起办了。” “既然战场主动权在我们手里，谈判会场的选址还轮不到呐粹说三道四。选在你们领袖师的解放区内，相信也能够给那些来谈判的呐粹足够的威慑，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这能帮我们少浪费一些时间。” 时间在交谈之中过得飞快，好奇德佬到底会派啥人来谈判的马拉申科，也并未将这疑问怀揣太久。 让马拉申科没想到的是，德佬派来的这谈判团代表，居然还他妈是位“名人”。 着名德国电影《我们仨》的主演之一可不就是“名人”吗？ 站不更名、坐不改姓，德国国防军陆军总参谋长汉斯·克雷布斯上将正式率队抵达。 比起着名德国电影《我们仨》当中的经典形象，第一次见到真人本尊的马拉申科，感觉这位克雷布斯上将比想象中还要古板和严谨一些，几乎就是照着对德国人的刻板印象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举一动间都不苟言笑、有板有眼。 也难怪他能和朋友出了名的少的莫德尔走得如此之近了，这俩人基本就是个大差不差、高度相似，几乎是表里如一的一致，如此看来跟这号人谈判兴许会比预想中要简单得多。 进入会场前还必须要经过警卫走流程的正常搜身，一路上都是车头挂着白旗、下了车以后还得手举着白旗过来的克雷布斯一行，本就感觉尊严扫地、颜面无光。 现在一帮子将军校官在没有投降的情况下，还要被俄国大头兵如此“上下其手”地摸个遍，那一个个脸上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就别提有多精彩了。 以至于就连带头的克雷布斯，这种如莫德尔一般沉稳到可称死板的人，现在的面目神情都是黑得跟锅底一般阴沉可见，再这么黑下去估计都能从脸蛋里滴出黑水儿。 “这会让那些呐粹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处境如何，该是认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的时候了。” 听到马拉申科在身旁的低声耳语后，朱可夫这边随即悄然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很快，被搜身查验证明没有问题后的克雷布斯一行人，得以在“无威胁”的情况下被放行进入会场。 前脚刚一进门，立刻就看到了会场大会议桌对面坐着苏联将帅一行十余人。 肩膀上扛着颗大星星的为首那人自不必多说，那熟悉的面孔几乎是每一个德军将领都牢记于心的，毕竟能号称“呐粹克星”的苏联战神只有朱可夫一位，唯独这幅面容是无论如何都忘不掉的。 但让人感到些许意外的是，坐在朱可夫左手边的人是一位上将，这能理解。 但在其右手边如此重要位置上坐着的那人，肩膀上就一颗小星星、才是个少将就不说了，更夸张的是看那人的模样面孔最多也就不超过三十岁的样子，完完全全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年轻人。 第2946章 净想屁吃，满嘴批话 第2971章 净想屁吃，满嘴批话 “遵照约定，我们前来与贵方苏联红军洽谈缔结和平条约。” “请允许我先自我介绍，我是德国陆军参谋长汉斯.克雷布斯，这位是......” 马拉申科没兴趣知道，除了那个还能让自己提起些兴趣的克雷布斯以外的人是谁，甚至连这帮人的名字都懒得记。 倒是这克雷布斯职位上的前任，人称“闪电凶神”的古德里安，马拉申科是挺感兴趣的。 可惜这老小子因为“作战不利，老古无能，丧权辱国”，被洗头佬撵回了家吃自己去了。 也好巧不巧地因为这事儿得以脱身，至少不用再被困在终日炮火轰炸连天的柏林城里，跟着快要精神崩溃、整天歇斯底里的洗头佬一起混吃等死了，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运气。 寻思着古德里安这老小子命还挺好的马拉申科刚一回神，只见废话一通讲完了的克雷布斯已经开始话锋一转，准备切入正题。 因为众所周知的观赏过某着名电影的原因，此时此刻的马拉申科确实有些恶趣味地想着，要是这克雷布斯接下来从包里摸出来张地图，然后再手指着地图说什么“屎蛋”云云，那自己会不会他妈的当场笑出声？ 但让恶趣味脑补中的马拉申科所没想到的是，这克雷布斯刚一开口撂出来的第一句话，直接把苏方谈判席上包括朱可夫和自己在内的在座各位当场雷了个外焦里嫩。 “朱可夫元帅，在一切开始前我想首先说明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大德意志国元首，已经于今天晚些时候，在总理府地堡内自尽身亡。” “......什么！？” 马拉申科不清楚周围的人听到这消息以后是啥想法，反正自己是直接进入了“这他妈搞什么飞机！？”的状态。 洗头佬自杀了，这不意外，毕竟既有历史中的下场本就是如此。 但这狗日的居然自杀地这么早，和胜利旗插上国会大厦楼顶的时间点谁前谁后都不一定。 要知道，领袖师负责的这场z区和国会大厦攻坚战，已经比既有历史中快得多了。 加之柏林战役的开始时间本来就比既有历史中要早，一来二去之下国会大厦插旗的时间，确实要比既有历史中提前得多。 但让人属实没想到的是，这国会大厦插旗时间提早，你洗头佬自杀时间居然也步调一致、同步提前。合着那国会大厦插旗与否，就是你洗头佬狗命啥时候嗝屁的关键要素呗？要不要这么神奇啊？ 原本还对总理府地堡有些想法的马拉申科一听这话，立刻便意识到自己还没来得及构思完的计划已经泡汤了。 心中的不爽和小小失落那是难免的，只不过没有形于色罢了，在谈判席主官位置上坐着、同样是回过劲儿来了的朱可夫已经追问开口。 “你能保证自己所言一定属实吗？完全确认过了？我想我应当强调一点，欺骗和谎言将会直接导致谈判结束且不可原谅。” 朱可夫把丑话说在了前头，克雷布斯搁后头紧接而来的话语还是如方才那般镇定加肯定，不带一丝一毫的波动起伏。 “那么我再重复一遍，我确定以及肯定元首本人已经于夜幕来临时分举枪自尽。伴随着这一声枪响，疯狂而血腥的战争杀戮也该落下帷幕了，我们都是为了和平的共同目的，才能面对面坐在这里、在同一张桌子上谈话，不是吗？” “.......” 因为事发太过突然，且洗头佬的身边本就是生人禁地。 这位患上了“被迫害妄想症”的奥地利下士，连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熟人都不信任。一言不合轻则罢官免职，重则让党卫军的疯狗直接拖出去崩了，陌生人想接近他身边无异于天方夜谭。 这就导致苏联方面对其个人状态，长久以来就只能通过间接情报来加以了解。派特工或线人接近洗头佬了解实时详情，在战争后期属于想都不要想的白日做梦。 情报的迟滞性加之事发突然性，这才导致了包括朱可夫在内的苏方与会众人，能对“洗头佬已经自杀”这事表现得如此惊讶以至于反复确认。 低头耳语简单交流了一番，经过了短暂的半分钟过后，再次抬起头来的朱可夫仍然是方才那般的一脸正色。 “所以伱们那罪恶滔天的元首已经畏罪自杀了，然后呢？你们专程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个的吧？” “.......” 克雷布斯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但俄国佬偏偏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定要自己亲口把那句话给说出来。 自知势不如人的克雷布斯咬了咬牙，短短数秒的心理斗争和组织语言后，很快就令谈判桌正对面的朱可夫如愿以偿。 “我们提议双方从现在开始起同时停火，维持现有态势和实际控制区边界线，不再做任何主动进攻，柏林城即刻转入和平状态。” “......” “......” 克雷布斯的话音悄然渐落，回荡在会场内和在座诸位的耳畔间、经久不散。 自认为诉求已经提出、话已经讲完了的德佬们不说话，而谈判桌对面的苏联人也是陷入了沉寂，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好似能看出花来一样地静静望着这些德国佬。 良久，至少也得是一分钟出头的针落可闻之后，仿佛是从思考与凝视中重新上线的朱可夫，这才有意无意、不带转头地朝着身旁手边的人悄然开口。 “马拉申科，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对手现在正要求我们立刻停火，不得再继续进攻，好让我们脚下的这座城市即刻进入和平状态。作为回报，他们也愿意“慷慨地”进入停火状态，与我们这些“战争狂人”共创和平。” “呵——当然听到了，元帅同志。” 嘴角扬起的弧度已极尽嘲讽之意味，一开口就没打算给这些“净想屁吃、满嘴批话”的“德意志胎神”留面子，马拉申科那攻击力拉满的话语紧接着便在不假思索间脱口而出。 第2947章 一个不留 第2972章 一个不留 “你是出门没吃药还是本来就这样？怎么？你们那嗝屁翘辫子元首生前的歇斯底里烂病，难道还是传染性的？会把接触过他的人都变成只会满嘴讲批话的憨憨？” “要不这样，我们红军立刻着手准备一下，让柏林的疯人院赶紧重新开张营业。要不然像你们这样的人到处撒泼游街，影响到公共安全秩序多不好，伱说是不是？嗯？” 噗—— 一旁负责会议记录的红军小参谋属实没绷住，马拉申科这边话音未落，那边直接笑出了声。 在座的各位红军大员们那可至少都是上校起步、将星云集，虽不至于被马拉申科同志这明显是故意而为之的攻击性嘲讽给逗笑，但一个个也是面带不屑、嘲讽、甚至是笑着看向谈判桌对面的德国佬们。 反观此时此刻的德佬谈判席这边，在遭遇到马拉申科的“大范围非杀伤性武器”攻击后，那一个两个脸上的表情不说跟死了妈一样吧，那至少也得是和吞了活苍蝇一样差不太多。 己方还没有投降呢，岂能被这帮没教养的俄国佬如此这般羞辱！？ 深感羞怒的克雷布斯最先发声，面朝着自己正对面刚刚跟马拉申科一唱一和完的朱可夫，便是措辞严厉的应声开口。 “朱可夫元帅，我是否可以认为，这位少将的发言是代表你们红军的官方态度呢？” 克雷布斯想在尽可能不那么表现出攻击性的前提下，让俄国佬懂得分寸、知道收敛一点，毕竟现在这种形势比人强的处境是真的不能跟俄国佬撕破脸皮。 尽最大限度在谈判桌上为己方争取到更多利益，这才是自己此行带队谈判的最终目的，而不是跟俄国佬撕破脸皮掀桌子，一切对话和言行都必须以此为基础来展开，这是必须要牢记的。 但克雷布斯显然没料到，朱可夫和他身旁这位自己尚且还没认出来的少将之间，那关系的非一般程度可是连美国佬见了都会感到惊讶的。 既然你德佬不知道，那就正好见识见识，由朱可夫亲自演示一下什么叫“苏式护犊子”。 “这取决于你们的态度，如果你们还认不清形势、搞不清楚自己的处境，打算做困兽之斗来进行毫无意义的自我毁灭的话。” “那么毫无疑问，马拉申科少将刚才的话，就是我们红军针对你方才发言的官方态度。” “只有疯子被毁灭或被关进囚笼里，和平才会得以降临。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了，如果不是你们的元首那个超级大疯子的存在和他的所作所为，今天、昨天、过去四年间发生在这里，还有从这里通往莫斯科道路上的一切灾难，都不会发生。” “......” 朱可夫的发言声音不大，但却称得上震耳发聩，对谈判桌对面的德国佬带来了相当大的冲击。 俄国佬这是打算清除掉所有敢于反抗他们的人？任何违抗他们意志的人都会被清理掉吗？ 洗头佬前脚一死，还以为好日子能就此到来的这帮国防军头子们，确实想得太美也完全错误地理解了红军的真正用意。 “我原以为你们自己会懂，但现在看来你们还是狗屁不通、一无所知，所以有必要再重复一遍，竖起耳朵听好了。” “柏林战役的最终目的是彻底根除掉呐粹的政治与军事决策中心，名为呐粹的政治实体将会作为一种废品和过去式，被彻底清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这是红军的底线，绝对没得商量。” “哪怕呐粹前面还有一个敢于护着它的炮灰，红军都将坚决使用千百倍的火力对其予以彻底毁灭。呐粹不灭，这场战争就不算完。我们已经打了4年，再打4年甚至10年、40年也不怕！呐粹终将被彻底根除毁灭！” “如果你们连这点都意识不到、不清醒、无法理解更无法认同的话，那么就老老实实出门左转滚回去！” “坐在这桌子边上的每一个人身上都穿着军装、都是字面和实际意思上的军人，军人有军人解决问题的方式。让我们在战场上解决问题，顺带教教你们一个哪怕到了一百年后也依然实用的绝对真理。” 话已至此的马拉申科双手撑桌，从椅子上缓缓站起。 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神扫视过桌子对面每一个德国佬，最后落在了为首的克雷布斯身上，斩钉截铁的话语随即逐字逐个地脱口而出。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上了谈判桌也照样别想得到。”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尤其是对于现在的德国佬而言。 克雷布斯很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深感惊讶，对于朱可夫为何会在这种场合，在一堆中将上将排排坐的地方给予一个小小的少将如此大的发言权，说这些攻击性条条都拉满、几乎已经撕裂了谈判的话语，这让自以为做足了功课、对谈判还算是了解的克雷布斯尤其想不通。 “......我有个问题还请解答，朱可夫元帅，能介绍一下这位少将先生到底是谁吗？” 翻翻克雷布斯这人的履历就会知道，这货是个自打入侵波兰开始就一直身居高位，干各种高级参谋长的差事，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几乎和一线基层切割脱离了的人。 前线的德军士兵和基层呐粹武装，被某位有着“钢铁屠夫”绰号的俄国佬收拾得有多惨。 克雷布斯不是没有耳闻，确实有一定了解，但也仅限于浮于表面的传闻表象而已。 或许在他眼里，对着地图圈圈点点、发挥他“地图君”的本职特长，哪怕是搞搞兵棋推演，都比去瞎研究什么下面士兵的流言蜚语和坊间传说要可靠和有用得多。 德佬就是这样，对于德佬的刻板印象不敢说全部是真的，但至少德佬里是真的有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画地图”的人存在的。 同是参谋专业出身的保卢斯算个半吊子，在斯大林格勒铸成了一箩筐的致命大错。 现在这克雷布斯也还是这吊样，以至于仗都打到1945年快要寄了，能把德军新兵和各路壮丁兵吓得发抖，祈祷自己千万不要被派去和这位瘟神过招。 老兵只要一句“你再不听话，就把你丢去喂钢铁屠夫”，就能把新兵蛋子吓得快尿裤子的“钢铁屠夫”本尊——马拉申科本人，就搁自己眼前坐着都“有眼不识泰山”认不出来是谁，以至于向朱可夫发出了“麻烦给介绍介绍”这种极端离谱的问题。 克雷布斯这要不问还好，此言一出，直接把谈判桌对面一票城府够深的苏联将军们逗得忍不住面带笑意，甚至连朱可夫脸上都浮现出了“你能憨成这样我是真没想到”的笑容。 望着对面一群苏联将帅们忍不住发笑，就差当场笑出声来的场景。 不明所以的克雷布斯还显得一脸无辜、颇有些不知所措，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有多离谱，以至于都没注意到旁边的副官在冲自己使眼色，还在继续开口追问。 “我不明白，只是请介绍下这位少将而已，这对你们俄国人而言难道有什么特别好笑的地方吗？是基于不同的文化差异导致我无法理解你们的笑点吗？” “不不不，不是这样，你又理解错了......” 笑着笑着不忘端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来一口茶压一压笑意，放下杯子的同时已经恢复了一脸正色状的朱可夫随之继续开口。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柏林城里的呐粹武装还剩下多少防守力量，剩下多少编制、多少人吗？” 克雷布斯以为朱可夫这是在套话，想验证柏林卫戍司令部对于守军的了解和掌控情况究竟如何，看看掌握的情报信息是否准确以方便接下来的进攻。 眉头一皱误以为自己“料事如神”的克雷布斯，立刻便想都不想地应声回道。 “这是军事机密，朱可夫元帅，我无法在我们还没达成任何书面协定的情况下任何相关信息。” “那这么说看来你是心里清楚，只是不愿意说？没关系，这就足够了。” “.......” 闻言的克雷布斯以沉默应对，是真不知道朱可夫这么说到底是葫芦里卖啥药，只能抱着以静制动的想法先看看朱可夫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你们呐粹的一线部队，那些交手过后侥幸能逃得回去报信的幸存者，给我们的马拉申科同志起了个外号，叫做“钢铁屠夫”，这你总该听说过。” “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把死在马拉申科手上的呐粹武装人员拉一份详情清单出来，那么这份清单，绝对能装得下包括你在内的柏林城内眼下所有剩余的呐粹武装人员。” “马拉申科同志指挥的部队是领袖师，“斯大林”近卫坦克第一师，你们呐粹的一线士兵对此同样有一个充满恐惧的绰号，叫做“斯大林警卫部队”，而马拉申科同志则是“斯大林警卫队长”。” “就在今天下午，马拉申科同志刚刚指挥着他的部队，将胜利旗插上了你们国会大厦的顶端，宣告击碎了这邪恶的呐粹心脏。” “告诉你这些不为别的，只是想让你清楚地知道，马拉申科同志有能力消灭第一份清单上的所有呐粹，他就有能力再如法炮制出第二份清单出来。” “只可惜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你、还有在座的所有呐粹军官们，届时都将无法亲眼看到这份清单出炉了。” “.......” 克雷布斯终于想起来了，那个之前一直在他的兵棋推演和作战地图上出现过的，屡次让他和同僚以及长官们重视和头疼的，那个具有特殊象征意义，被予以了极高重视程度的标记、符号、那支部队...... 居然就是面前这个看上去年纪不过三十的年轻人指挥的部队，原来那些有关于“钢铁屠夫”和“斯大林警卫部队”的传闻都是真的！ 自己一直以来所不屑一顾、甚至在茶余饭后斥为流言笑料的事，此时此刻竟在眼前展现地如此淋漓尽致而又无比真实。 那个杀人盈野、屠戮如麻的马拉申科，就以这么一种意想不到的姿态，如此突然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们已经说了足够多了，彼此之间也相互交换了看法、态度、和意见，明白了对方带着什么目的而来以及想要什么。” “如果你们不能立刻做出改变，那么我想这场无意义的会议也就该到此为止了。” “我最后再强调一遍，在最后一名呐粹士兵放下武器、无条件向红军投降之前，柏林城内的战斗都不会结束停止。如果你们想要停止战争，那就立刻回去命令所有还在负隅顽抗的呐粹武装人员全部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红军绝不会接受任何有关于停火和投降的附加条件，我们当然会充分尊重你们的选择，但那将会是在战场上用炸弹、炮弹和子弹去尊重。决定权在你们，是生存还是毁灭必须做出选择。” “另外......” 话音未落间戛然而止的朱可夫悄然转头，侧首向着身旁的马拉申科悄然发问。 “马拉申科同志，你的部队准备好了吗？让我们的对手知道他们到底该做出怎样的选择才是明智之举。” 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的老马同志嘴角一扬、嘲讽一笑，面朝着谈判桌对面那群“表情复杂，内心更复杂”的德国佬们便是应声回道。 “回元帅同志，领袖师已做好战斗准备！将会战斗到所有胆敢阻拦我们通向胜利的呐粹，被彻底消灭干净为止、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这听上去如此简单、人畜无害的词汇，在此时此刻的克雷布斯听来，却是比威力最大的俄国炸弹劲儿还要大千百倍不止，一颗下来就能把自己的小心脏炸得“噗噗直跳”心有余悸。 “我们需要就此事进行讨论，请给我们一些时间，还有......可以为我们单独提供一个私密空间吗？” 望着克雷布斯那面色苍白的表情，马拉申科知道事儿到这里其实已经差不多了，而朱可夫接下来的话也是在意料之中。 第2948章 人生中一件大事 第2973章 人生中一件大事 朱可夫同意了克雷布斯提出的请求，给了德佬们一个单独的小偏室，用来“聚众密谋”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理论上是“私密”的，但德国佬们在小屋里的一举一动，仍然受红军隔着窗户的监督，顶多就是谈话讨论可以私下进行不被听到。 不可能把德国佬在完全不受监督不受控的情况下放在一间屋子里，这也是基本常识。 德国佬到一旁的小偏室里去“聚众密谋”了，会场内暂时只剩下了苏方人员，进入了短暂的安静状态。 背靠着桌边的马拉申科，抬头仰望着挂在面前墙上的胜利旗备份品，思绪又悄然回到了炮火纷飞的战场上，回忆着自打1941年开始一路走来，迄今为止所经历过的一切。 回忆起了太多太多曾与自己一道并肩作战，但又已经逝去的熟悉面孔。 马拉申科想告诉尼克莱，不用再向数倍于己方的德国坦克发起撞击冲锋了，现在的红军坦克已经强大到停在那里不动都是呐粹打不穿的程度。 马拉申科想告诉基里尔，曾被呐粹吹嘘一时、捧为“灭俄神器”的虎王，现在只不过是在红军130甚至203巨炮炮口下燃烧冒烟的一堆扭曲废铁而已。 有太多的人想见，有太多的话想说。 只可惜昨日已是过往云烟，昔日战友已成英魂先烈，将他们那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牺牲的年纪、无怨无悔。 为了这面胜利旗能在柏林升起的时刻，已经有太多的同志们为此付出了一生中只有一次的宝贵生命。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正义永远都会有的，是非善恶是一定能辨得清楚的。 这辈人付出的牺牲，是为了让下一辈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下一辈人的传承铭记，则是为了让上一辈人所战胜的灾难不再降临到这片曾饱经战火的土地。 “来一根吗？” 马拉申科正抬头仰望着胜利旗出神，一旁不远处的朱可夫已然走上前来，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向自己的“心腹爱将”递了过去。 确实没怎么抽过元帅专供烟的马拉申科一笑，接受了朱可夫递来的好意，自己打着了火的同时还注意到朱可夫也在抬起头来，向着与自己方才相同的视线聚焦点仰视。 “我们付出了如此大的牺牲才走到这一步，历尽艰难险阻，就是为了将这群呐粹邪魔打得永远不能再出现、再一次为祸人间。真希望我们的战斗和经历的一切，永远都不会再发生在我们的后代身上。” 手里夹着烟，品着朱可夫的话，眼前烟雾缭绕的马拉申科仿佛能穿越漫长的时光，看见那些在久远未来所发生的故事。 “我始终坚信正义一定会存在，元帅同志。这世上有太多的东西会消退、湮灭，但唯有真理永存！” “如果这些呐粹渣滓再次出现，一定还会有勇敢的人敢于站出来与其战斗到底。历史会记住我们，后人们也会记住我们，英勇的战士挥舞长剑怒斩恶龙的故事也将被永远传承。” “人类正是因为有坚信美好与正义的正直之心，才能不断积淀、传承和发展，一直走到今天这一步。道路且行且长，且荆棘满布又艰难险阻，但这就是我们、这就是人类所要不断坚持走下去的道路。” 与马拉申科相识许久的朱可夫，长久以来已经从马拉申科身上看到了许多闪闪发亮的东西，但也许只有这份坚信着正义与真理的坚定决心是最令人难忘的。 “等战争结束后，你打算做什么？” “嗯？” 没料到朱可夫会突然岔开话题，不聊正事改为唠起家常，对此稍有措手不及的马拉申科倒也没怎么多想便径直开口。 “我......我想先给娜塔莉亚一个交代，从小到大、从孩童到少年到青年直到我参军报国，她一直以来都支持并相信我一定能坚定走下去。” “打仗这些年她一直为我担惊受怕、时刻挂念着我，老实说我亏欠了她太多太多，也许这辈子都无法弥补，但总要去做。信守承诺与她携手迈向婚姻，这是我开始弥补她的第一步，她为了这一刻的到来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 “嗯......” 一直以来都在关注着马拉申科，朱可夫当然知道自己的心腹爱将家里，还有一个漂亮到能大幅拉高平均线的未婚妻在等着她回家。 甚至于就连娜塔莉亚从军入文艺职这事，也是朱可夫经手督办的。 唯独有一件事说出来可能不那么好——因为外观实在是无法让人挪得开眼睛，娜塔莉亚那边刚一入红旗歌舞团，就直接成了各类演出的常客甚至是主角。 外加其过人的表演天赋和那让人流连忘返的歌喉，哪怕是抛开老朱同志督办这茬不谈，那都是红旗歌舞团的领导们交口称赞的对象。 没人数过到底有多少小伙子们对娜塔莉亚表达过爱慕之意，甚至连莫斯科某些前来观看演出的大佬们也打听询问过，看看能否为自家小子讨一门这一看就很让人满意的亲事。 但很遗憾，在内务部那边有备案、被列入了“重要军属”名单的娜塔莉亚，远不是一般人能打得了主意的。 之前还发生过这么一件烂事，马拉申科也知道并且切实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甚至连朱可夫都为此拍了桌子亲自下了命令。 下的什么命令呢？ 下的“把那几个人渣给我投进惩戒营！”命令。 几个终日浪迹街头的小流氓，仗着自家老头子有点背景关系，开着公家的汽车、打着处理公务的名号大半夜满街乱逛，逛着逛着就遇上了正巧演出完下班回家的娜塔莉亚。 这几个小流氓属于一不懂军事、二也不关心国家大事，前线打着仗他们在后方饮酒打牌、开家庭派对。 之前就为此出过事，然后被自家老头子严厉警告、再敢在家里搞就打断腿。家里玩不成没办法了，这就开车出来轧马路找乐子，反正车是公车、事是公事也不怕什么，最起码这几个二逼心里是这么想的。 但这几个小流氓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次失算，一不知马拉申科是谁、二不知其长啥样，看到大美人就往上冲的鲁莽最终招致了惨痛的代价。 被派来值夜班、暗中盯防保护的内务部同志出手了，从车上直接冲下来几个大汉，根本不问“姓甚名谁”直接冲上来就把几个小流氓按在地上一顿暴打，本着“管你爹是谁先打了再说”，完事跟拖死狗一样拽着几人的腿往车里一塞便扬长而去。 至于后半夜...... 后半夜就只能在卢比扬卡大街的地下室里，而不是什么大美人的被窝里，才能听到这几人的哀嚎哼哼了。 被当成破坏分子和呐粹间谍，企图谋害重要军属的这几个小流氓，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把卢比扬卡套餐吃了个饱。 吃套餐就不说了，还是已经官拜行动处处长、跟马拉申科是老相识的马洛科夫上校，亲自监督给这几人“喂套餐”的。 “呐粹派你们来的任务是什么？” “伱们在莫斯科的行动据点在哪里？” “你们对马拉申科将军了解多少？要对他的妻子做什么？老实交代！” 啪—— 噼—— “啊！！！真不知道啊，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就只是单纯地想跟她睡个觉而已，我不是呐粹的间谍啊！” “还敢嘴硬！抽！给我接着打！！！” 调查结果出来了，确实一开始搞错了，不过这几个二逼的打还真就没白挨，甚至可以说打的有点少了。 调戏良家妇女没少干，以公谋私更是家常便饭。 别说是这几个小兔崽子保不住，就是他们的爹也被坑得跟着一起倒血霉。 顺藤摸瓜一揪揪出来一长串破事这事儿，很快便几经转手传到了朱可夫那儿。 前线将士浴血拼杀，后方的蛀虫搁这儿饮酒作乐搞女人，气得当场拍了桌子的朱可夫直接发誓要把这几人全部投进惩戒营里。 后来，这几人也确实被投进惩戒营里了。 不过不是朱可夫的命令所致，而是对自己脚下发生了这事都感觉面上无光的慈父同志亲自下令。 至于后续莫斯科又发生了哪些清查和连锁震动、连坐处理，这就不是马拉申科所关心的了。 马拉申科为了这事儿特别写了两封信。 一封是给娜塔莉亚的，好好安慰了一下自己的漂亮媳妇儿，表示自己会找人处理好这事严防再次发生，抽空也会尽快回一趟家里。 另一封是给卢比扬卡大街寄去的，收件人是行动处处长马洛科夫上校，是马拉申科的老相识、也是彼得罗夫政委一手带出来的“接班徒弟”。 马拉申科首先感谢了内务部同志们的反应迅速，当然后续也委婉地表示以后能不能加强一下相关工作，别让小流氓这种低级玩意儿搁大半夜里都能公然骚扰我媳妇儿，这是打您行动处处长的脸啊。 收到信之后，自己也感觉有点对不住好兄弟的马洛科夫上校，倒是没有斥责和惩罚当天值夜班的行动组，但反手就把派去暗中盯防保护的人手数量翻了一倍。 这次是小流氓，下次呢？下次是呐粹间谍或者祖国母亲的叛徒怎么办？ 自己这行动处处长的位置还想坐呢，内务部的工作也还盘算着继续升迁往上干。 就因为个这事儿亲自给贝利亚同志写书面报告已经够难堪了，马洛科夫不想再有下次，再有下次自己这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无怨言的工作，估计也就干到头了。 想到这里，手握着马拉申科亲笔信的马洛科夫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只后悔当初搁地下室里为啥没把这几个傻x小流氓再多抡上几十大鞭，脑袋按水桶里好好喝个饱，卢比扬卡套餐还是没服务周到。 遥想起当初这段插曲，老实说就连朱可夫也觉得面子上不太能挂得住，早就已经盘算好了的话语随之冲着身旁的马拉申科脱口而出。 “等你和娜塔莉亚举办婚礼的时候，记得提前通知我，我会抽出时间去亲自到场的，欢迎吗？” 啥？亲自到场？？？ 听完这话的马拉申科当场一愣，好悬没觉得自己是不是耳朵塞驴毛听错了。看着朱可夫那一脸认真的表情，这才明白了方才那话真就不是开玩笑的。 “欢迎，当然欢迎！与其说是欢迎不如说是我的荣幸，元帅同志，您要是能来那真是太好了！” 激动之余的马拉申科转念一想，一个或多或少有些临时起意的念头随即在脑海中浮现。 “元帅同志，我......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嗯？请求？还是小小的，哈~那你说说看，我听着呢，只要我能做到的就应当不会有问题。” “您能不能，来为我主持婚礼啊？既然都来了，那不如就......” 马拉申科之前确实盘算过自己结婚这事儿，也不是咱老马同志自吹自夸，路走到今天这一步，自己结婚那必然不会是个自己跟娜塔莉亚把证一扯、嘴一亲，搂着漂亮媳妇就进屋钻被窝的事儿。 到时候会来多少人庆贺那是完全能料想得到的，跟自己关系好的这些个人，师里面的、军区的、还有莫斯科的那些关系要好的同志们肯定都会来。 你总不能说你们都别来，我马拉申科着急回家跟老婆响应祖国母亲的号召、为祖国恢复人口大业做贡献，那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既然人要来这么多，婚礼主持谁来担任就是个事儿。 马拉申科之前想过不行就请瓦图京帮忙，自己这胖胖的老上级本身就是个热闹人儿；再说了有这字面意思上“过命的交情”搁这儿摆着，瓦图京一准会卖这个面子、帮自己的忙，马拉申科也有把握能请得动。 怎料马拉申科这边还只是计划着、盘算着，还没等真正开口去跟瓦图京说呢，这牌面更大的朱可夫就主动把参加婚礼这事儿给提了出来。 那马拉申科觉得自己要是不顺水推舟地问问，就多少有点错过机会的意思。 所幸的是，听到马拉申科这“小小请求”的朱可夫也没怎么多想、只是一笑，随即便在“铁定没问题”的笑容中抬手拍了拍马拉申科的肩膀回道。 “没问题，不过我还以为你都找好人选了呢，既然你把这机会让给我，那我也当然乐意之至。” 好！这下他娘的爽了！！！ 人生中一件大事就这么有点意外地给办了下来，心里正大喜过望的马拉申科听到声音、扭头一看，只见那边进屋讨论的德佬已经完事出屋。 看起来也是该有个结果了，马拉申科随即便与朱可夫一道，再次坐回了谈判席、开始言归正传。 第2949章 我会亲手送他们下去，一个接一个 第2974章 “我会亲手送他们下去，一个接一个” 德国佬从屋里出来了，看样子应该是讨论出了个结果，毕竟那克雷布斯脸上的表情沉重的模样，可真是比死了元首又死了妈加起来还要难过。 “如何？讨论出什么结果了吗？” 两边的人刚一落座，苏方谈判席这边的老朱同志便率先开口发问。 反观此时此刻的谈判桌对面，克雷布斯那表情吧，不说屁股上被针扎、那至少也得是一屁股坐进沸腾的开水盆里，是各种角度、各种意义上的坐立难安，就差把“如坐针毡”几个字写脸上了。 这想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犹豫不决样，着实是把时间宝贵的朱可夫看得直皱眉头，心中不悦之下自然也是嘴上不留情。 “如果那么难开口的话那不如不说，回去吧，我们继续打！打到你们什么时候觉得能开得了这口了，我们到时候再谈，如果我们觉得那时候还有谈的必要的话。” 朱可夫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既然谈不拢那咱就继续打，但这机会吧，那可是稍纵即逝，不是你们德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机会是会溜走的。 万一红军的坦克油门踩进油箱里，一不小心把你们给推平咯，那伱们到时候就别怪不给留谈判机会了。 毕竟把谈判桌支到战俘营里开战俘教育大会，那也不失为是一种谈嘛。 至于这一过程中会死多少人、死多少德国佬...... 笑死，你德佬自己都不在乎，红军还在乎个屁？ 因为开不了这口而付出的成千上万条德国人命，这责任可得你们这些呐粹余孽自己来负，到国际军事法庭上负责的那种。 “别......没什么是开不了口的，我们说，我们这就说......” 朱可夫那边话音未落，克雷布斯这边直接慌了。 俄国人在谈判桌上表现的态度之强硬、决心之坚定，确实已经超出了一开始自以为自己早有准备的克雷布斯想象。 克雷布斯原以为只要洗头佬一死，则一切万事皆可休矣。 冤有头、债有主，入侵你们苏联是搞独裁的洗头佬下的命令。 现在洗头佬都寄了，你们俄国人想要的交待有了，柏林城也被打成这副模样了，总该完事了吧？实在不行把洗头佬那烧焦的尸体再挖出来给你们，总可以了吧？ 所以克雷布斯，还有许多天真且自以为是的那些德军大佬、和呐粹高官们，自打一开始就误解了一件事。 这场战争不是什么私人恩怨，这是“有苏联、没呐粹；有呐粹、没苏联”的必须二选一结果战斗。 呐粹必死，呐粹不死则战斗不停不息，其作为一个丧心病狂、泯灭人性政治实体的存在必须被终结，这是一条“谈判桌上谈不拢，那就去战场上打出来”的苏方红线，没得商量也绝对不容质疑和否定。 克雷布斯一行人也是刚才进小屋里讨论了一番时，一堆着急上火、满头冒汗的国防军头头脑脑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了好一会之后，才终于就这一问题达成了共识。 勉强算是还能纠正自己的错误认知，清醒地认识到俄国人的谈判红线到底在哪儿。 既然认识到了红线的准确位置，那剩下的，也就是如何在这红线前最大限度争取利益的问题了。 这也是感觉自己现在的肩膀上，好似压了两辆虎王一般沉重的克雷布斯，在接下来的话语中必须首先要去解决和确认清楚的问题。 “在给出确认的回答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我们，这些在座的国防军将领，希望贵方能够在战后处置问题上，区分清楚呐粹及其附属武装力量与国防军之间的区别。” “我们承认呐粹及其麾下的党卫军武装恶贯满盈、罪恶滔天，在苏联以及许多地方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战争罪行。但国防军作为德国这个国家的正统国防力量，许多情况下我们面对洗头佬的命令皆是不得已而为之。” “国防军作为一支受到国际法认可的国家级正规武装力量，在这场如浩劫般的战争中其实也是受害者，沦为了受洗头佬利用和驱使的战争工具，自上而下地受到了呐粹政权系统性的全面绑架。” “所以我们希望贵方，能在战后处置问题上给予公平公正的合理考虑和待遇，区分清楚呐粹及其附属武装和国防军之间根本性的区别。从而让真正的战争策划者和有罪之人得到严惩，而不是一视同罪的伤及无辜。” “.......” 大抵能猜到你德国佬肯定要为自己争取几斤几两的利益，基本能想到这如意算盘会怎么打。 但马拉申科属实没想到的是，桌子对面这群德国佬居然能无耻到此种程度，这睁着眼睛说瞎话、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可真是让人刷新三观。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理应是无罪之人，连军事法庭都不用上、当庭释放都免了。就该让你们原地解散然后各回各家，继续舒舒服服地过各自的小日子？” 冷着张脸的朱可夫几乎是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能够感受到无形威压的克雷布斯相当紧张，知道谈判桌上的这根弦已经绷紧到了极致，但为了必须争取到的利益，还是得把“批话”继续讲下去。 “我们的诉求是，国防军作为受国际法认可的德国正统武装力量，理应继续被保留，但人数和具体编制上我们可以继续做更进一步的讨.......” 砰—— 克雷布斯这边批话还没讲完，听着这越说越离谱的鬼扯、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的朱可夫当场发作。 厚重有力的大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轰然作响，直接把茶杯都震得泼出了茶水，更是让克雷布斯说到一半的批话当场戛然而止。 “知道吗？你们这不是想要和平、想要停战，你们自己都没意识到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 被一巴掌吓了一跳的克雷布斯咬牙硬挺、还能坚持着勉强做到面不改色，但却完全猜不透朱可夫这话里有话到底指的是什么。 “马拉申科！” “在！元帅同志！” “告诉他们，替我们的对手答疑解惑，让他们意识到他们这所作所为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 嘴角依旧挂着冷笑的马拉申科可太了解这帮呐粹的尿性了，你不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把大炮顶到他们脑门顶上，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有屁大点能耐。 对付这帮“满嘴长牙，净唠逼嗑”的“德意志信球货”，完全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马拉申科几乎是想都不带想，直截了当便应声开口。 “你们想要的既不是和平、也不是停战......” 从椅子上缓缓站起的马拉申科双手撑桌，再次用自己那尖锐到几乎能杀人一样的目光，扫视过谈判桌对面的所有德国佬，比眼神更具攻击性的地狱话语随即缓缓开口。 “你们想要的是去地狱里陪你们的元首啊，先生们。无产阶级战士本不相信地狱，但我确实得承认，地狱在你们的世界里属于你们这些顽固的呐粹渣滓。” “而我，将亲手送你们去你们该去的地方，你们在座的每一个......都逃不掉。” “.......” 事已至此已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啥、怎么说，额头冒汗的克雷布斯感觉自己几乎快要头晕目眩。 俄国佬的谈判态度就是砸不烂、锤不扁的铜豌豆一个，而且形势比人强，人家真能说到做到地随时将呐粹逐一发送上天。 咋办？ 还能咋办？凉拌！ 就是个不论横竖怎么看都是大写的“寄”。 “生或死，投降还是毁灭，回答只有这二者当中的一个，说！” “.......” 朱可夫的大声质问几乎能穿透窗户，飞到外面那被战火炙烤到一片焦糊的废墟街道之上。 克雷布斯的心理防线已如战线那般千疮百孔、摇摇欲坠，距离最后的土崩瓦解只差最后一点。 眼瞅着德国佬还在硬扛死撑，做最后的内心挣扎，懒得再废话的朱可夫直接原地起身，坚决有力的命令几乎是同时开口、撼人心魄。 “马拉申科！” “到！” “发动坦克，即刻恢复攻势！用最猛烈的进攻把这些呐粹余孽全部一网打尽，送在座的各位德国战犯们去陪他们的元首！” “是，立刻向敌人进攻！乌拉！！！” 砰—— 就那么一瞬间，可能连一秒钟甚至半秒钟都不到的功夫。 克雷布斯感觉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断了、垮了，却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甚至无法确定其是否真实存在；但能肯定其至此以后再也不复存在了，就像是柏林城里的德军那被撕得粉碎的防线一样，永远也不可能再复原。 “投降，我们投降！无条件的，立刻就投降！我们接受贵方提出的条件，所有！” 没等着瘫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克雷布斯说话，在其一旁随同而来的谈判副手抢先开口，替一直都在承受火力的上级主官扛下了担子。 再不开口，只怕一切真的为时晚矣！ 方才在小屋里的讨论已经有了结果，现在只不过是把这最终结果说出来，仅此而已。 当然，这也预示着克雷布斯决心最后拼一把，拼尽全力也想要争取到的东西，自打坐上这谈判桌的一开始就压根不存在、现在和以后也是一样。 “你呢，身为谈判主官，这是否是你们的最终答复？确定以及肯定？” 有副手急着忙着开口加摆手的认栽投降，这对朱可夫而言仍然不够，对在场的每一位红军谈判代表来说都不够。 带队谈判的主官不开口确认，这事儿就还不算完。 面对朱可夫语气平淡但却依然措辞严厉的最后质问，瘫软在椅子上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浑身衣裤的克雷布斯，几乎是挣扎着硬挺起身板，喝了口桌上由俄国人特意给准备的凉水、颤抖着手将杯子放下。 足以被载入史册的那句话，这才终于在发颤的嗓音之中尘埃落定。 “确定以及肯定......我，汉斯·克雷布斯，德国国防军陆军上将参谋长，作为德方临时政府以及柏林卫戍司令部授权谈判代表，正式向贵方承诺......” “将命令守备柏林的所有国防军与呐粹武装力量，向苏联红军无条件缴械投降；余下所有不放下武器投降、负隅顽抗者，皆视作违抗军令的叛变分子。我方将全力配合好贵方在柏林城，以及德国境内其它地区的一切战后工作。” 咔哒—— 呼—— 对此不感到有丝毫意外，甚至早就能猜到结局必定会是如此的马拉申科，在意的只是因为这些憨批德国佬的“行为艺术”而被浪费掉的时间。 嘴里叼着刚点着的烟，将合上盖的打火机顺手揣回兜里。 一条右胳膊撑着桌子、把身子轻轻往前一探，口中含满的烟雾缭绕对着对面的一窝呐粹直喷而出。 那些德国佬在烟雾升腾飘散间所能看到的，就只剩下了那张似乎到现在还满脸是血往下滴的“钢铁屠夫”面孔。 “早知道如此，咱他妈也省得脱裤子放屁了。” “是不是？呐粹的走狗败类们。” 一口流利到不像是俄国人的德语，此时此刻反倒成了这谈判桌上最可怕的武器、没有之一。 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有大脑里的一片空白和茫然不知所措，内心中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被称得上是感情的存在可被调动、可生波澜。 克雷布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谈判会场大门的，却记得自己在回去的路上，几乎一路上的脑子里都在如轰鸣狂啸的过山车那般，不断狂暴回响着那“钢铁屠夫”的那句骇人心魄的话语。 “记得告诉那些不肯放下武器的呐粹渣滓，在电台里、喇叭里跟他们讲清楚。” ““钢铁屠夫”会把他们全部碾成齑粉、一个不留，只有地狱才是手里拿枪的呐粹渣滓们唯一的归宿。我会亲手送他们下去，一个接一个，跟他们那已经被叉进了油锅的元首报道。” 第2950章 中将军长 第2975章 中将军长 结果自打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足以被载入史册的这场谈判终究归于沉寂、落下了帷幕。 剩下的，就只有最终在纸面文件上签字走流程的事了。 那不是马拉申科所要负责的事，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配合朱可夫唱好结束一切之前的最后这出戏，这便是马拉申科所要负责的、也是只有马拉申科才能做到的任务。 “做得很好！你从未让我失望过，这次也一样，马拉申科。” 一切结束后的马拉申科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把握住这难得的稍有清闲功夫，跑到了会场的阳台上俩手耷拉在栏杆外、一个人抽起了孤赏夜景的冷烟。 似是有话想对马拉申科说，结束谈判后的朱可夫也未直接离开，而是从自己本就有限且不多的时间里抽出了些许，选择跟马拉申科一起、肩并肩也从未有过地静静趴在栏杆上赏夜抽烟。 “只可惜一切都回不来了，元帅同志，那些熟悉的同志们离开了我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对呐粹的手下留情就是对逝去同志们的犯罪，无论如何都要彻底碾死压碎这群灭绝人性的杂种最后一丝生存空间。” “只要我还活着，呐粹就休想再为祸人间。如果这世上一定要有一个具象化的呐粹终结者，那不论站在这位置上的人，会以何等恐怖血腥的形象示人，被恐惧它的人描绘成什么样，我都愿意永远站在这里、直到最后，到我生命的尽头也无怨无悔。” “......” 嘴里叼着烟、脑袋上摘了帽子解开了衣扣，只是把外套随意披在身上的朱可夫，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名上了年纪的隔壁大叔的既视感，多过像一位“红军战神”、方面军司令，一位被载入史册的卓越元帅。 至少是对马拉申科，在这种私人场合的时候。 朱可夫不觉得也不希望自己有什么身居高位的俯视，就这么彼此间安安静静地说上两句话，这在朱可夫看来就已经足够。 “从41年到现在一路走来，真的辛苦你了，马拉申科。” “这不是以上级或者方面军司令员的身份说的，是以我个人、以我们的私交说的。” “是我一把手将你推到了这个连比伱岁数大一倍的人，都会感觉到压力巨大甚至撑不住崩溃的位置上。” “你本应过上同龄年轻人该有的生活，但结果却是身不由己地被人为塑造了一切，如同剧本里的木偶一样被一双手所操纵着。” “可能这么形容不太恰当，但我很清楚，这的确是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 “希望你能够理解并原谅我这么做，这个年代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有太多身为男人、身为军人所必须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为了我们身后那些必须由我们来保护的人、事、物，任何我们珍惜和爱的存在，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这么做，为其倾尽所有，纵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当斯拉夫人的男人们喊着要为了保卫而战斗时，他们可以表现得义无反顾、视死如归； 而当斯拉夫的男人们放下枪，在战斗的空档拿起笔、拿起琴、拿起任何可以表现艺术的东西时，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地说那么几句话。 这股从字里行间、从音符之间流露出的真挚情感，一定能打动所有与其感同身受的人，甚至足以跨越时空。 马拉申科早在遥远的未来就知道这件事，而现在，当那悠扬的手风琴乐曲声再次从身后响起时。 自始至终都未曾动摇过的坚定意志，也与这悠扬的旋律一起飘向了远方、终将传遍祖国各处。 “这曲子我从没听过......但又好像感同身受，就好像是......我们所经历的一般。” “未来会到处都能听见的，元帅同志，一定会的，这曲子就像我们的故事一样一定会为后人所传唱。” “嗯......” 背靠着栏杆感受着悠扬的手风琴旋律，置身于音乐之中的朱可夫细细品味着其中的每一个音节，哪怕没有歌词也足以让人置身其中、仿佛忘却时间。 “它有名字吗？” “为了你，祖国母亲。” “真是个好名字......” 感叹着这来自音乐的感召力，手中的烟头从窗台边悄然坠落的朱可夫，也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 “接下来的时间里准备好部队，另外做一些交接手续，让你的副手准备替你一段时间。” “莫斯科已经在筹备一次盛大的胜利阅兵，领袖同志亲自要求，一定要将此次阅兵当成战争结束后的头等大事来办，务必加以重视。领袖师必然是阅兵式上少不了的英雄部队，至少会抽调你们的主力回国受阅，你也得亲自率部到场。” “胜利旗，还有你们过去战胜缴获到的所有精锐敌人战旗，这些到时候应该都会用到，记得别忘了。” 整理好衣帽的朱可夫收拾好东西，准备就此离去。 临行之前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却又好似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方才被忘却之事，这才又笑着转过头来朝着前来送行的马拉申科悄然开口。 “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的晋升令已经报备到总参那边了，军服和军章、手续证件那些东西估计很快就能送过来。” “再次祝贺你，马拉申科同志。希望你能在晋升中将之后继续做出更多卓越表现与突出贡献，祖国对你的殷切期盼将会一如既往。” “......” 这......哥们又升啦？ 这就中将啦？ 老早以前拉夫里年科还犯嘀咕，嘴里絮叨着什么就他老同学兼老战友的马拉申科这战绩，换别人恐怕早都捞个中将军长甚至集团军司令员当当了。 怎么到头来，就咱老马同志还一直在少将师长的位置上打转转、坐冷板凳，是不是哪个瘪犊子玩意儿故意给咱穿小鞋？ 对于拉夫里年科这抱怨似的犯嘀咕，坦然一笑的政委同志只是半开玩笑似的说。 就咱师这少将师长的位置，你还真别说，你传出去说要哪个集团军司令员降职来当这师长，那估计想当的人都得搁领袖师师部门口排队签到，一页纸上都不一定能装得下这么多司令员同志的亲笔签名。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几百万苏联红军里，只此一个被授予最高领袖斯大林同志名字的荣誉部队；还是几百万苏联红军里，唯一一个实现了全面机械化、全面合成化改编，拥有首屈一指独立作战能力的重型野战集群。 就这么个“双唯一”摆在这里，想来领袖师师长位置上“爽一把”的将军同志们，那可是大有人在。 什么？你说集团军司令员位置换领袖师师长？他妈的苏卡还有这好事？ 等着，把那位置给我留着，这就速来布列！ 甚至你别说师长位置，就是你拉夫里年科的这副师长位置，那在别人眼里也是跟咱师长同志的媳妇儿一样，让人看了就俩眼挪不开的存在，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被政委同志给“提醒”了一通，拉夫里年科这边嘟囔了两下不说话了，只因政委同志讲的确实是事实。 就是媳妇儿被政委同志给捎带着“比喻了一通”的马拉申科，当时坐那儿就有些表情略显尴尬了。寻思着咱政委同志这要不正经起来，还真就不比年轻时候差呗。 而现在，拉夫里年科当初的嘟囔抱怨这才过去没多久，竟然还说啥来啥地真给说着了。 少将军衔已是往昔回忆，从现在开始，马拉申科已正式迈入中将的门槛。 军衔是升了，至于这职位嘛...... 按朱可夫的说法是继续“原封不动”，但不是完全“原封不动”。 说“继续原封不动”，那是因为领袖师师长这一职务还是由马拉申科担任。 如何进一步深化探索新型合成化部队的改编与完善，这仍将是该课题的提出者与实践先行者，即马拉申科本人，在将来下一个阶段内所要继续完成的任务。 说“不是完全原封不动”，那是因为领袖师马上将迎来一次大的改编扩建。 马拉申科在很早以前的书面报告里就提出过，鉴于对未来下一阶段可以预见到的战争形势所做出的预判，全面采用合成化建制，拥有在复杂战场环境下，进行正面战场独立作战能力的合成化军\\集团军一级单位的组建，是很有必要的。 师一级绝不是合成化部队编制的上限，当若干个合成化师\\旅一级单位被编组在一起，组成一支具有强大且独立作战能力的合成化野战军团，合成化的军\\集团军一级单位自然应运而生。 其指挥架构和部队构成等一系列尚待探索的未知问题，总得有一个人站出来挑起大梁、担此重任。 这个人一定是要熟悉合成化部队编制、有丰富的实践改编操作经验，最好还得是实际指挥过一支合成化的野战集群进行过实战；从实战角度出发，对合成化概念有着更深层次的理解与感悟，并能分析总结出其中的关键与精髓的。 那么符合条件的人选是谁呢？ 老实说除了马拉申科，朱可夫也想不出别的什么更合适的人选了。 虽然长期让马拉申科待在领袖师师长，这么个让人眼馋的宝座上，确实背地里已经有些人在说闲话。 说什么老朱同志这护犊子的吃相也太难看了点，集结这么多优质资源，全给自己的“心腹爱将”手底下狠劲儿猛塞，塞完了还把这么大口锅死死护住，别人连一块肉、一口汤都吃不上。 另一方面，基于现实需求和客观事实进行考虑，朱可夫同时又意识到马拉申科能离开领袖师，去其他任何一支部队任职都可以。 但领袖师若是离了马拉申科，不论你愿不愿意承认，事实是领袖师作为改革试点部队更进一步的合成化探索，恐怕不到此为止、也将要遭受到无比巨大的阻力，以至于寸步难行甚至被迫叫停。 原因无他，只因几百万红军里你真的再找不出第二个能像马拉申科这样，在诸兵种合成化课题上有如此丰富经验、同时还满足这么多项刚性需求的人。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马拉申科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为了几百万红军的将来做打算，马拉申科必要必须且必然会在“斯大林”近卫红旗诸兵种合成第一军的军长位置上，继续干下去、干可以预料到的很长一段时间。 中将军长，还有那枚在马拉申科的履历里，已经是第三次获得的苏联英雄奖章。 这便是朱可夫此行，为马拉申科个人带来的全部好消息和晋升嘉奖。 等于说是一次性接到三份大礼的马拉申科，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早就料到实际编制远超一般师级部队的领袖师，真正扩编改组为军级单位是迟早的事，自己八成也会顺理成章地当上军长。 不过这玩意儿跟着晋升中将和第三次苏联英雄嘉奖一起来，这是马拉申科所没提前预想到的。 “就是说要不了多久，就是“领袖军”去踹小鬼子的屁股了？这个好！有意思！老子就他娘的爱干这事儿！哈！” 早就盘算着要给东洋罗圈腿的小鬼子们，来一点“小小的斯拉夫震撼”。 现在听到自己即将更加兵强马壮、带着实力大幅扩充的全球第一野战集群，去会会那帮已经日薄西山的关东军。 不禁一抹狞笑浮上嘴角的马拉申科，似乎已经能穿透无比漫长的距离、穿透时空，看到那帮东洋罗圈腿的小鬼子在慈父之力面前，是如何哀嚎不已、大受震撼的。 “不错，真不错，到时候得好好让这帮日本鬼子，给建设大东北提前做点贡献。” 仗还没开始打，已经盘算着到时候怎么使唤俘虏的马拉申科，其实也在同期考虑另一件事——即将到来的莫斯科红场阅兵。 听朱可夫那话的意思，几乎可以肯定是要自己带着至少一部分主力部队，准备启程回国、接受检阅。 更加有意思的是，柏林阅兵非但没有任何取消变动，反而已经被提上日程，也得让领袖师这么一支对攻克柏林功勋卓着的英雄部队参加受阅。 马拉申科几乎已经能够想到，自己到时候得在柏林和莫斯科之间两头跑、来回飞的场景了。 哦，不提起这茬还差点忘了，还有自己结婚那事儿也得考虑具体定在哪一天了，可能这就是所谓“痛苦并快乐着”的真正含义吧。 哑然失笑、兀自摇头的马拉申科，就这么跟个街溜子一样，俩手扒拉着栏杆、嘴里叼着烟，脑补着自己在不远将来即将迎接的一切。 第2951章 老熟人来了 第2976章 老熟人来了 柏林战役结束了，至少是需要大规模舞刀弄枪、炮火横飞的大场面战斗环节结束了。 作为领袖师军事主官的马拉申科，最近这几天里一下子就清闲下来了，或者说从没感觉过自己有现在这么轻松。 呐粹垮了，卫国战争里的主要敌人已经被彻底干趴下了，一直以来付出的不知多少流血牺牲，如今终于结出了硕果。 部队被上级下令原地休整，虽说是要开赴莫斯科准备参加阅兵不假，但估摸着还得有一段时间，至少一时半会儿应该是不会立刻行动。 跟着部队一起休整的马拉申科，也是不知道时隔多久之后，总算是睡了个连自己都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的安生觉。 但却不能睡太死、睡到太阳晒屁股，因为今天的老马同志即便不打仗也还有活儿要干，就那种很重要的、必须他亲自出马的事。 “醒了？” “嗯......” 还有些迷糊的马拉申科披着外套、睡眼惺忪地打算去找个盆来先洗把脸，起了个大早已经开始工作的政委同志正在批改文件，即便是一只手干活儿的速度比之任何正常人来也丝毫不慢。 “话说，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报纸？没有，最近一直忙着打仗哪儿有功夫看那个，出什么事了吗？” “......是出了些事，你自己看吧。” “......” 把洗脸这事儿暂且先缓缓的马拉申科走上前去，从政委同志递过来的手中接过了报纸。 摊开一看这才发现是自家的真理报，其上头版头条用加粗加黑的超级醒目文字印刷的霸版标题，只有简单的一个——洗头佬死了。 没错，就这么简单粗暴、非常直接。 这个为祸人间的超级大魔头总算是寄了，这恐怕是无数苏联民众翘首以盼甚至能振奋欢呼的事。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人渣是畏罪自杀，没受到红军的正义审判，自己服毒加手枪把自个儿给崩了。 最后还被人浇上了汽油、跟着他那新婚老婆一起被一把火给点了，烧成了一堆狗闻了都会夹着尾巴抛开的臭炭，这倒是和既有历史中的死法一模一样。 另外还有件事，可以说是既在马拉申科意料之内，但同时却又稍有触动的。 克雷布斯举枪自杀了，这是在谈判结束的当晚一回去就发生的事。 据说在红军进入地堡发现他遗体的时候，他就静静地坐在一张沙发上，嘴里还叼着一根到最后都没点着的烟。 要不是太阳穴被一枪开了个洞，那与世无争的平静表情，甚至都能让人误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 克雷布斯到死也没留下任何的遗言遗书，没有人知道这位国防军上将、三德子最后一任陆军总参谋长临终前到底在想些什么。 老实说马拉申科对他还算印象深刻，不止是因为他知名演员的“地图君”身份，更因为这家伙在巨大劣势情况下，还在谈判桌上死守阵线到最后一刻，为了既定目标拼尽全力。 从纯粹的军人角度来看，马拉申科还挺佩服这号人，有种，且有独当一面的担当和责任感。 只可惜他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选错了效忠的对象。 既然与恶魔为伍，那就得做好跟恶魔一起被杀回老家的觉悟，老家的名字叫做地狱。 哦，还有“小黄”戈培尔两口子，也跟他们那几个孩子一起给洗头佬陪葬了，就和既有历史中一样是他们自己选的。 总之，一切就算到此为止了，呐粹为祸人间、逞凶一时的噩梦，就此落下帷幕、画上了句号，哪怕这只是漫长的“暂时”。 另外还有件事，英国佬和美国佬的先头部队也开始进入柏林了。 就为了这事儿，心直口快的拉夫里年科还骂了娘，叫嚷着“凭什么我们打下来的地方要分给他们？”、“这帮资本主义猪猡就会捡便宜”云云。 不过也就仅限于嘴上说说而已，身为副师级军事主官还是该干啥就干啥，至少面子上要跟那帮美国佬和英国佬过得去。 撂下了手中报纸的马拉申科，还没寻思好该发表怎样的“感言”，只见桌对面坐着的政委同志已经先声开口。 “对了，师部这里收到一份会面申请，有人点名想要见你，来我们这里登门拜访。” “想见我？谁？” 登门拜访还点名求见，马拉申科可想不出这号人会是谁，而政委同志紧随其后给出的答案则更加出乎预料。 “伱的老朋友，或者说老学生。” “杰克.莫里森，美军少将，现任第四装甲师师长，还记得他吗？” “......啥？少将？等等，这小子都他妈少将啦？这么快！？” 马拉申科当然记得自己带过一个美国学生，在课堂上和训练场上好好教了教那帮美国佬和英国佬，什么才叫装甲对抗、什么才叫真正的坦克精英。 杰克或许不是自己带过的学生里最优秀的，但老实说却大概率是最会来事的一个，至少马拉申科跟这德州小红脖子相处的日子里还算是蛮愉快的。 人也挺不错，是个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的汉子，不搞虚伪做作，马拉申科还真就挺喜欢跟这号人交朋友的。 只不过这小子当初来自己手底下上课的时候，那还只是个画图打电话的上校参谋，是个连实战都搞不明白而急于向自己取经的“美版赵括”。 不过这小子因为底子好、悟性高，加上虚心求学态度认真，马拉申科也就手指头缝稍微开大了点，多漏了一丢丢本事给他、让他学去。 毕竟就连二十一世纪的博士生都知道跟导师搞好关系，导师说不让你毕业那还真没辙，马拉申科也是因为跟这小子私交还可以、人比较对胃口，这才愿意稍微多教点东西给他。 只是没想到库宾卡一别、师生散伙之后，这小子现在居然来了手“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摇身一变混到了美军第四装甲师少将师长的位置上。 马拉申科所不知道的是，从他这儿学到了本事的杰克，刚一回欧洲战场就因为“赴苏留学高材生”的身份加适当的关系运作，而捞到了一线带兵的机会。 在巴斯托涅战役中，这小子指挥着麾下的“馒头大军”加少量的m26潘兴，将全歼了101空降师、挟大胜之威杀将而来的德国佬打得满嘴狗牙掉一地，愣是没让德国佬再能寸进半步，给呐粹来了点小小的“美利坚装甲震撼”。 尽管这一仗的损失很大，杰克那不走寻常路、选择跟他老师一样集中优势装甲兵力，跟德国佬打钢铁对冲的战术，令其麾下的“馒头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少量的“潘大头”更是几乎被打得建制清空。 不过这在美军高层看来都无关紧要。 兵，都是新兵蛋子，国内一招一大片、要多少有多少。 坦克，都是生产线一开哗哗往下掉的“廉价工业品”，损失多少就给你补多少。 唯有人，唯有跟德国佬的装甲集群正面硬碰硬还打了胜仗的人——杰克.莫里森，这是即征召不来、工厂的流水线上也造不出来的，美军缺的就是这种人。 经此一战，一帮打了鸡血似的国会议员高喊着“英雄杰克”，按照吹牛逼不纳税的套路将其捧上了神坛。 杰克.莫里森先生因此得以荣升准将，之后又继续指挥着部队一路狂飙猛进，开着更强大的坦克、踢着德国佬的屁股一口气打到了捷克斯洛伐克，堪称战力爆表。 这下就更不得了啦！那帮本就打了鸡血的国会议员们这下直接血压飙升，我美利坚真是天佑之国才能出如此装甲战神啊！我美利坚天下无敌啊，哈哈哈！ 国内的政治呼声会直接体现在前线上，至少美军这边确实如此。 于是乎，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杰克又被往上抬了一级，这下直接接替他的上司坐到了第四装甲师师长的位置上。 虽说第四装甲师不是啥老牌精锐，是个二战开始后才新组建的部队，比不得大红一师和骑一师那些老资历功勋部队。 但短短一年时间，就能从上校参谋混到少将师长的位置上。 不管别人怎么看，至少杰克自己对此还是非常非常满足的，恍惚之间有种迈上了人生巅峰、平步青云的感觉。 也是因为是美军当下战功赫赫的“当红人物”，美军高层稍加合计后，就决定让身在捷克斯洛伐克的杰克，跟巴顿一块作为美军先遣队进入柏林。 听说俄国人势大，咱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俄国人，派遣精兵强将到柏林便是美军基于此所做出的决定。 现在，昔日的学生刚到柏林没多久，就惦记起了给予自己莫大帮助的老师，主动前来登门拜访想要上门求见。 马拉申科倒不是说不想见，其实见见也无妨。 更何况就照现在这情况来看，自己跟杰克以后在柏林估计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间本就是老熟人了肯定难免产生些交际、要相互走动走动。 现在就打个招呼、认个门，对日后的相处必然有好处，毕竟人熟好办事嘛，这道理就算是放在柏林那也是一样适用。 “他什么时候要来见我？” “这个倒是没说，只是表达了有这个意愿。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可以由我们来安排时间地点，只需告知他即可，他会亲自登门拜访。” “......这小子，态度还挺诚恳，嗯？” 学生态度不错，那做老师的也不能摆谱，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稍微寻思了一下时间，琢磨了一下自己啥时候有空，稍作思索后的马拉申科已然拿定了主意。 “那就今晚吧，准备一下开个晚宴，请他们吃顿饭。咱们就会会这帮盟友，看看被吹上天的“美利坚装甲战神”怎么回报他的“恩师”。” 跟政委同志确定了日程安排，这才有空跟巷子口二大爷一样披着褂子、拎着盆，跑去刷牙洗脸的马拉申科好一通忙活，拎着盆回来又把自己的胡茬子给刮了刮、整理了下仪容仪表。 看着镜子里这铁塔一样的大块头坦克兵中将，抖了抖胳膊感觉这身坦克兵中将常服还算行，比起上一身本就没穿几次的少将常服似乎更合身、更舒服了点，将大檐军帽往脑袋上一扣的马拉申科随即便开门离去。 出了楼、上了车，在楼下早已等候多时的伊乌什金随即出发。 这小子就跟马拉申科对他的点评一样，是个嘴巴和两条腿都闲不住的人。 只要一没仗打就闲得慌、就得找点事做，而给车长同志当司机，就是伊乌什金闲着没事时最爱干的差事之一。 “没想到那帮美国佬能在柏林待到现在，自打他们那头头被抓回国之后，我还以为他们马上就要解散回家了，结果愣是等到咱们打完、德国佬签完字投了降，我说美国佬真的有这么关心咱们暴打呐粹吗？嗯？” 手里握着方向盘开着车，伊乌什金这嘴上闲不住的老毛病就又来了，跟他搁一块待着你每小时连水都得多喝好几大口。 “他们就是帮新闻雇佣兵，哪儿的新闻劲爆他们就往哪儿钻、就往哪儿卖命。” “别人看热闹、那就只是看热闹，但这帮人不一样。这帮人看热闹那可是能看出真金白银来的，就是因为咱们暴打呐粹能巨大量产出新闻价值，只要咱们不停手、他们就能持续捞钱吸金，所以他们才会一直待到现在。” 马拉申科短短两句话就把这事儿说了个通透，面露“原来如此”表情的伊乌什金看上去也像是听懂了。 车队一路前行到柏林城南郊的机场并不算太远的距离，清理了几天废墟垃圾、回填路面后的柏林市内铺装路面，也比前些日子炮火连天的时候好走多了。 一路下来最起码屁股遭的罪少了许多，依然挺烂的路倒也不是那么地颠屁股了。 专程来机场就是为了送人的马拉申科本不想来。 可一想到日后冷战期间，若是在美国能多个熟人、多条交情线也不错，谁能说得准到时候到底用不用得着人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本着“留个后手”打算的马拉申科最终还是来了，要送行的那人也已经出现在了视野范围内，正站在机场跑道边上左顾右盼、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第2952章 挥手告别 第2977章 挥手告别 将小丫头片子那左顾右盼、东张西望的样子看在了眼里，马拉申科寻思着这总该不会是冲自己来的。 自己可没跟这小丫头片子承诺会来送她，甚至压根都没提过这事儿，完全是想给日后留条人脉关系线的临时起意而为之。 那这丫头左顾右盼地搁这儿等谁呢？ 马拉申科猜不到，不过也不重要便是，随即便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朝前走去。 却是没想到嘴上不把门的伊乌什金这小子，到了这时候还不忘拿自己开涮地补上一句。 “我就不去了哈，在这儿等你回来，免得上去妨碍你办事当了电灯泡。” “......” 刚走出去没几步的马拉申科猛然回头，犀利的眼神仿佛能杀人一般，直接把上一秒还在打哈哈的伊乌什金看得浑身一哆嗦。 就算车长同志不开口，都足以让炮手同志想起“扫厕所掏粪的美好时光”。 “我......我什么都没说，祝您一路顺风！车长同志！” 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的伊乌什金蔫吧了，没啥心思管这些屁事的马拉申科继续前进，朝自己的目标大步走去。 很快，在春风宜人的机场跑道边上等待着的那道倩影，便注意到了身高很难被忽视的一道熟悉身影正向自己走来。 霎时间流露出的甜美微笑清晰可见，老实说并不觉得自己的魅力有这么大，但多少还是有些心里犯嘀咕的马拉申科，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直至来到了那道靓丽倩影的面前。 “早上好呀，将军先生，您是来机场送人的吗？” “咳，嗯，那个......” 往日里异常流利的英语这时候突然有一点点结巴，稍作停顿以掩饰尴尬的马拉申科很快继续开口。 “是来送一个朋友，你呢？吉尔小姐，这是打算离开回国了吗？看伱这样子应该是在等什么人吧？” 只要不是涉及到自己的职务公事，马拉申科还是非常愿意把自己表达地绅士一点的，而不是战场上那种怎么简单实用怎么来的傻大黑粗。 何况还是面对这么一位美丽动人的小妞，收拾得利落得体也算是和异性打交道的基本礼仪了。 “嗯......是，我是在等一个朋友。他虽然没有说，但我猜他肯定会来送我，不能让他扑个空失望，所以我一直在等他，直到他来为止。” 两个人彼此之间都是不着调的，看似是“漫不经心”装偶遇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知道这小丫头片子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可咱老马同志也不是什么整天舔涩图打胶的初哥。 老子上辈子在莫斯科大学“叱咤风云”的时候，你都是牙齿掉完的老太婆了，哥们岂能输给你？ 淡然一笑的马拉申科不多说什么，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便先行一步。 飞机引擎还没启动，距离预定的起飞时间还得有一阵功夫，就这点时间陪这小丫头片子玩玩也不是不行。 “那照这么说，他应该和你关系很好是吧？” 清早还稍带些寒气的春风吹在脸上，宜人中带着一丝清凉，不至于让人困顿、心生疲倦。 相伴于机场草坪间散步，被战火打得坑坑洼洼的草坪不远处，甚至还有一架尚且没来得及清理的fw190战斗机残骸，倒是已经被抽干了油、卸下了弹药所以不存在起火爆炸的危险。 不过就这么一副草坪、春色、与战争并存的画面，却是相当难得。 在这种地方散步倒也不失为是一种陶冶情操，何况身边还有佳人相伴。 “嗯......也不算吧，我是想和他关系很好，可惜......到目前为止我们还只是普通朋友。” “哈~” 吉尔的回答还是蛮有趣的，两手插兜揣在口袋里的马拉申科继续往前走，同时不忘边走边说边回应。 “你想和他更进一步？那是怎么样的？” 马拉申科大抵能猜到这小丫头想些啥，也算是有意引到话题吧，小丫头接下来如何回答才是让人在意的。 “想和他做情人，或者叫......男女朋友？总之就是想和他待在一起，只要他能在我身边，那样就好。” “......” 得，说啥来啥，倒不如说是哥们栽在贩子手里了。 马拉申科想引到话题，可话题不经意间就着了吉尔的道，马拉申科觉得就算自己不这么问、八成这小丫头也想这么说，不过也算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不算白问。 “这地方也没长椅，跟情侣公园还差点，条件有限不介意吧？” 没有公园长椅那就坐飞机残骸吧，和吉尔一起步行来到了fw190战斗机残骸边上的马拉申科，主动提出了邀请，也率先一屁股坐在了机翼残骸上。 歪头瞅了一眼驾驶舱里没有带味儿的德国佬尸体，这才放心地拍了拍旁边的机翼示意女士请坐。 “你跟姑娘们约会难道都是选这种地方吗？” “哈？姑娘们？？？” 这下轮到老马有点摸不着头脑了，眼瞅着吉尔坐到了自己身边，遂多少有些“揣着明白装糊涂”式的回答。 “哪儿会有姑娘们？就我这号脑袋别裤腰带上，整天开手扶拖拉机的柴油男，哪家的姑娘这么没情调能看得上我这号人。” is7四舍五入也是手扶拖拉机，确信，这么说倒也确实没毛病。 见马拉申科如此“厚颜无耻”，索性就把话敞开了说的吉尔也是不甘示弱。 “那么那个叫安雅的护士呢？你不是在莫斯科都有未婚妻了吗？是对爱情的不忠贞？还是说你的未婚妻已经成黄脸婆，不对你的胃口了？” “.......” 妈的！这小丫头片子咋知道的安雅？哪个大嘴巴把这事儿都给老子泄密了，草！ 原以为吉尔还不知道这事儿的马拉申科多少有些意外，意外就不说啥了，还被这小丫头片子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叭叭叭”追加了这么多问题，看来“个性强”这个标签自己还真是没给她打错。 “好吧，你说得对，我承认。事到如今我是同时爱着她们俩，过去确实有过迷茫但现在不同了，一味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不管怎样我都会努力做好我该做的，尽力而为之，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时间会见证很多东西，包括感情。” “......那如果不是两个，而是三个呢？” “什么......” 吉尔不说话，刚才还一脸认真的马拉申科现在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却是猜不透这小丫头片子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对男人表白，对我中意的男人，你是第一个。” “......” 不说话的人变成了马拉申科，虽能预料到是如此，但老实说马拉申科本来是打算自己把事儿挑破的，有些话还是男人来说更合适一点，却没想到吉尔这小丫头能抢先一步。 “其实一开始我是很反感你的，就是无意间得知了你有未婚妻还在外面寻欢作乐的时候。我曾以为你这是不尊重女性，就和我从小讨厌到大的老爸一个德行。” “但当我意识到我喜欢上了我原本想去讨厌的人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我开始回忆、开始遐想、开始努力记住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甚至会用文字记录下来去慢慢品味，跟随我的记忆搭配着文字一起去回味那些时光，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老实说，大学毕业后出来工作这些年，去过很多地方、见识过很多人和事之后，我也看明白了一些东西。” “这个世界最顶尖的资源、权力、和智慧，都在你们男人的手里。就像月亮始终最亮，星星只是陪衬，人们总是会遵从本能地去关注更耀眼的东西，被其所吸引。” “我也会时常告诉我自己，他都有那么多的追求者和爱慕者了，我为什么又要去加入其中呢？可......天哪，我发现理智竟然无法战胜情感，至少这次不行。我甚至连做梦都会梦见你，我逼自己去忘记但就是做不到。” “再后来，我放弃了，放弃了尝试去忘记你。” “也许正是因为你太真实了，不是那么地遥不可及，而是触手可及地渗透在我生活和工作里的点点滴滴。我开始变得想接受这一切，但我又害怕我会失去，失去了之后我又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我不知道......我...” “但你现在就拥有，人不是活在过去和未来而是活在当下，不是吗？” 知道是时候该自己说些什么了的马拉申科主动开口，小丫头能勇敢地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够不容易了，接下来只需交给自己即可。 “听说纽约的情侣们在约会的时候会手牵着手？不知道我对美式恋爱了解的够不够。” 望着马拉申科离开了机翼、来到自己面前，身体稍稍前倾主动递上来的右手，短短几秒钟之前还很纠结懊恼的吉尔终于还是露出了微笑，相当的甜美又发自真心。 “了解的很好，绅士先生。” 就这么手牵着手漫步在通往跑道的回去路上，脑海中回忆起自打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感叹着命运之神奇的马拉申科不禁悄然开口。 “这一别之后可能很久都不能再见了，要是你突然改变主意，看不上我这开手扶拖拉机的柴油男了，记得写信告诉我一声。免得我还跟纽约街头破了产的流浪汉一样，想着自己的小情人这会儿在干什么。” 情人眼里出西施，反过来对女人来说也一样。 不觉得马拉申科说这话有任何不妥的吉尔被逗得咯咯直笑，牵在老马同志手里的小手都有些发抽，又走了十好几步这才终于依然带着笑意地开口说道。 “其实，我倒是很希望你有一天，能开着你那大拖拉机来向我告白。就算知道那不可能，可我总是会想你从炮塔上一跃而下、来到我面前，伸出手来跟我说“亲爱的，我来接你回家”，你说这是不是很美好？” “开坦克去接你？喔，纽约街头开坦克，还是苏联坦克。亲爱的，你知不知道这能把美国总统吓得从床上直接滚下来，当场拉裤里也不是没可能。” “哈哈哈——” 又是一阵几乎快要前仰后合的欢笑，吉尔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从没这么开心过，恐怕就这么一会儿笑出来的声音就比过去一个月还多。 对于一对恋人来说，携手漫步再长的路都会显得短暂，时光如梭间仿佛转瞬即逝。 终于牵着彼此的手一起来到了跑道跟前，一架经过客机座位改装的美军洛克希德c-69“星座”运输机，已经发动引擎、旋转着螺旋桨，吉尔的同事们正在陆续登机，还留在跑道上的人已然所剩无几。 “看来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准备好了吗？”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但面朝着马拉申科说最后道别的吉尔，却仍有一事要做。 “你之前说过，你也许会在战争结束后就退休、过普通人的生活。” “知道吗？你其实可以换一种环境，等你卸下戎装之后可以来美国，我们一起去买下一座小农场，过属于我们的生活。金色的田野还有民谣音乐，再加一部不那么破旧但有些年头了的小卡车，我们一起去草垛上看夕阳日落，这是充满希望的生活，对吗？” 和深爱着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深情的姑娘总会忍不住去畅想二人的未来。 马拉申科知道这点并且能够理解，但有些事终归不是如美好的希望那么简单。 “我想我可能得说抱歉，亲爱的。” “我这个人过惯了朴实无华的穷日子了，物欲横流的资本主义世界应当不适合我。这与我们之间的感情无关，你是个好姑娘，真挚而善良、勇敢，我要是生在美国能被你看得起，那是我马拉申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恨不得跟你生八个孩子。” “我相信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所以就只是“再见”而不是“永别”，好吗？” 能料想到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并不显得难掩失落，唯独吉尔接下来那毫无征兆的动作着实是让老马同志出乎预料。 嗯—— 啵—— 吉尔是个身材高挑、足以让7成以上的男人看了都挪不开眼珠子的姑娘。 就这么被姑娘踩着自己的硬头靴子外加踮起脚来，强行嘴对嘴深深地吻了上来。 被两只纤细的小臂勾住脖颈的马拉申科，就是这深深一吻显得比跨越了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从没有被拒绝的嘴唇上缓缓挪开，双臂依旧勾住爱人的后颈，在能够感受到呼吸的距离彼此相视。 最后一眼深情地望着马拉申科的同时，还有那临别前最终的话语。 “我想我已经记住了，不会忘记......” 姑娘走得很决然，空留一道远去的背影任人注视。 而当那终不免再度回首的视线，从登机梯的尽头、机舱的入口处，向着来时的方向再一次望去之时，看到的却是一道已经健步而来，到了登机梯下的熟悉身影。 “收好它，送你的第一次约会礼物。” 结果当然是好的，姑娘也是笑着收下了“礼物”，向着爱人挥着手离开的。 唯独就咱送出了礼物、留下了一颗芳心的老马同志，望着造型还确实挺好看的洛克希德c-69“星座”那腾空而起的身影，不免摸了摸自己被风吹散的发型，杵在跑道边上跟根炮仗似的一语长叹。 “这应该是在役时间最短的一顶中将常服帽了吧？哥们这是又拿了个世界纪录啊。” 第2953章 街头插曲 第2978章 街头插曲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确实，老马同志得承认自己再一次地...... 呃......就算是收割了姑娘的芳心吧，至少暂时如此。 得有段时间见不到这个性强到让人印象深刻的美国小妞了，也不知道这妞会不会刚回去没两天就把哥们忘了、另寻新欢。 不过这样其实也好，最起码还能做个朋友，再不济也不至于断了往来。 对吉尔自己来说，可能这种结果和归宿，也比一辈子爱一个没可能跟她结婚的外国男人要强，白白浪费人家姑娘的时间到头来还落得一场空。 看到副驾驶位置上侧着脑袋望向窗外的车长同志，自打上了车以后就一直一言不发，寻思着这里面指定有事儿的伊乌什金老毛病又犯了，忘了自己不久前才被车长同志“凶狠地”瞪过，嘴上又开始把不住门。 “那美国小妞还真挺不错的，车长同志，你可是好眼光，没得说！” “......” 马拉申科不语，不置可否中继续侧着脑袋想事儿望向窗外，任由伊乌什金这上下嘴皮子继续搁那儿自顾自地吧嗒。 “不过，车长同志，有句话不知道我该不该问，但就是想问......” 一边试探性地说着，一边还不忘偷瞄观察着马拉申科的表情变化，同时还得手脚并用地开着车。 “一心三用”的伊乌什金属实是本事不小，也是看见车长同志没啥更进一步的表示、也没有明确反对后，这才下定决心并继续开口。 “你不说我就当你同意我问了哈。” “就是那个啥，那什么......车长同志伱应该会娶娜塔莉亚姐，对吧？你看，这虽然人数有点多吧，都三个了、可能是四个，甚至将来五六七八个都有可能。但是娜塔莉亚姐从小跟你长到大、是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马，我就觉得吧这应该是最合——” “你批话讲够了没？” “.......” 被马拉申科冷不丁突然开口打断的伊乌什金，那就跟嘴巴里突然被塞了口球一样立刻出不来声了，或者说不敢出声也行。 任他伊乌什金在同车组其他几个兄弟跟前再怎么皮，但搁马拉申科跟前，嘿，那还真就不敢、皮不起来。 就仿佛有种无形的威压一直威慑着一般，马拉申科那边只这么简单一开口，立刻闭嘴的伊乌什金已然是进入了“老老实实当司机开车”的状态，只见将思考按下了暂停键的马拉申科悄然转过头来。 “不过确实如你所说，我是会娶娜塔莉亚，这是已经决定好的。” 卧槽原来你不骂也不罚我啊！奶奶滴可吓死我了！ 没那胆硬撑还总喜欢找刺激，搁马拉申科跟前左右横跳，到头来还把自己吓得不轻。 像伊乌什金这种行为吧，准确来说那就是“耗子舔猫腚”——爷玩的就是个心跳。 要是再简单点，那就归纳为三个字好了——贱得慌。 不过也确实是把自己跟娜塔莉亚的婚事，已经纳入了考虑范畴、排上了日程表。 平心而论，虽然娜塔莉亚于自己而言，属于是“系统开局上线就送”的“白给媳妇儿”，确实和自己后来凭本事得来的芳心有本质区别。 但老实说，摸着自己良心的老马同志仍得承认，恐怕这具名叫马拉申科的肉身最亏欠的佳人，也就数娜塔莉亚一人了。 于其她佳人而言，马拉申科可能只是爱人，无论有多爱总是超脱不了“爱人”这个感情范畴，毕竟事实如此。 但是于娜塔莉亚而言，这还真就不一样了。 马拉申科的确清楚地知道，自己就是娜塔莉亚的那小小世界里的唯一以及全部。 或者说这对这具身躯里原本寄宿着的原生灵魂而言，也是相同的道理。 这世上恐怕没有什么事更能令“情深意切的双向奔赴”，更能令离开了父母庇护后的成年灵魂感到幸福的了。 巧合的是，依照马拉申科继承来的记忆和穿越后遇上的事来看，自己和娜塔莉亚确实是这样让人羡慕的一对。 遥想起苍白意识世界里，那个已经许久都未曾再见过的，能够以任何形态、任何面孔、任何声音出现的存在。 马拉申科突然记起，自己曾打算问问这家伙，问问他在那个马拉申科牺牲于1941年的既有历史中，娜塔莉亚后来怎么样了。 但也许，结果就像自己曾经看到的相似场景，看到彼得罗夫政委被呐粹枪决于墙根下，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情形时一样。 过度的刨根问底、去深挖真相，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只会让人感到更加深切的痛苦与撕裂。 既有历史中的娜塔莉亚后来如何了，放眼下来说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这条时间线里的马拉申科还活着，逆转了命运之轮、以奇迹般的方式活了下来，还将那帮活剐了都不解恨的呐粹渣滓打得滚回了地狱里去。 而在这一切结束之后，自己就应该能去做一些真正属于自己的私事，也不尽然完全是“私事”，毕竟那里面还包含了自己对这身体上一任灵魂的承诺。 “等我回家，娜塔莉亚！这次一定会不一样，我发誓。” 回师部去的路并不算漫长，只不过在回去的路上，确实也发生了一些让马拉申科感到不那么愉快的“插曲”。 “嘿嘿！小妞，看这边，哥哥这儿有好东西给你，猜猜是大香蕉还是巧克力棒。” “你怎么不说你要送给她套子？你个沙滩之子。” “嘿，去你妈的！没看到老子办正事呢吗？闭上你的臭嘴。” “喔喔喔，我懂了，原来你的正事就是跟柏林的粗腿娘们搞上床，你怎么不问问她跟洗头佬或者戈培尔搞过没有？” “哈哈哈哈哈！！！” “......” 一帮不着边幅、满身乱搭的美军拦住了去路，开着俩威利斯吉普车丝毫不在乎所谓交通秩序，就这么把车横在了马路中间阻塞交通。 车上的美军要么是搁那儿打哈哈、看热闹，要不然就是下车后对着路过的柏林女人上下其手，满嘴污语、肆意浪笑。 被拦住了去路不说还目睹了这样的场景，俩手扶住方向盘无法再前进的伊乌什金已经是骂骂咧咧。 “妈的苏卡！这帮傻x美国佬！来柏林才多长时间，已经把这地方当窑子馆了，这街道他妈可是我们打下来的！同志们的血就洒在这里！” 用不着马拉申科开口下令，车队头车的警卫人员已经下车，撂上车门直接便朝着那几个还在上下其手、满嘴污言秽语加浪笑的美军走了过去。 “你好，请把路让开！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阻碍了正常交通，妨碍了我们通行，应当不需要友军来提醒你们遵守基本的交通秩序。” 主动上前用英语沟通的师部勤务少校，面对美军保持着基本的社交礼仪。 怎料那看上去就是个美军一般兵的二逼，对红军少校这层身份鸟都不鸟，嘴里依旧嚼着口香糖、面带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蔑笑，转头就朝着吉普车上的其他几名美军大声开口。 “嘿！嘿！哥几个听到了吗？这帮连老婆都要集中使用的红佬叫我们友军，真是去他妈的友军。” 说罢尚且话音未落，这嚼着口香糖的二逼货，竟然还当街两手叉腰地扭着自己的胯，前后伸缩地当街做起了极度不雅动作，就仿佛是为了对应他刚才所说的那话还浪笑个不停。 “那你他妈的别光说不练啊！跟我们说顶个屁用，快跟那俄国佬说点啥。” 满嘴的污言秽语和下流动作，非但没引起车上美军的驳斥叫停，反而还引来了一片“同类的叫好”，鼓励着这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二逼继续加大力度不要停。 “......注意你的言行！这是警告！红军尊严不容践踏侮辱！” 面色已经极度不悦的勤务少校立刻出言警告，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头车其他人也赶紧下车、背着枪就跟了上去，却见那美军一般兵二逼，居然还有胆搁那儿一个劲地当街表演“行为艺术”。 “嘿！瞧瞧~那妞本来都快跟我上床了，你一来直接被你吓跑了。是不是任何雌性生物见了你们俄国佬都会被吓跑？哦，等等，也许不全是，毕竟你们俄国的母猪不会，是不是？啊？噗哈哈哈哈。” “你他妈苏卡再说一遍试试！？” 忍无可忍、被当街羞辱至此的上校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齐上一把揪住了这美军二逼的衣领，直接凭身高优势与力量将之原地提了起来、双脚浮空。 “嘿！你！俄国蛮子，立刻把他放下！我说立刻！想吃枪子吗？！” 哗哗哗—— 留在俩威利斯吉普车上的其余美军见状二话不说，顺手抄起了手边的家伙事儿，当场就将枪口对准了红军少校、子弹上膛。 “苏卡不列！你有种开枪试试！美国猪！” 美军那边手里的m1卡宾、汤姆逊、bar勃朗宁被先手抬起，见此情景已经下车赶来的红军战士们也是二话不说，甩手就从肩头摘下了清一色的ak，一整排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就对准了车上的美军。 “救......救命！又打仗啦！美国人和俄国人打起来啦！！！” “逃命啊！！！” “跑！快跑！！！” 大战结束才没几天的柏林街面上，本来就没几个人，三三两两出来刨废墟、捡垃圾的柏林市民们哪见过这阵仗。 一帮美国人和一帮俄国人当街持枪、相互瞄准，剑拔弩张大有要大打出手之势。 误以为才消停没几天的战争又要战火重燃，方才还正在捡垃圾的难民们，这下连手里才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宝贝”都顾不上了，二话不说撂下手里的东西、大声叫嚷哭喊着撒腿就跑。 整个街头一时间乱作一团，大呼小嚷声要啥都有，唯独就马路正中央互相举枪对峙的那两伙人还是原地不动。 “把枪放下！！！立刻！！！” “去你妈的俄国佬！老子在巴斯托涅都没被德国佬缴过枪，你们他妈的先把枪放下！然后道歉！赶快！！！” “不好！前面出事了！” 马拉申科长着眼睛也有耳朵，就算伊乌什金不说也知道前面出了大事。 “下车！跟我来！” 没有坦克、建制不全，不代表英雄的177号车组就是怂逼。 在车长同志身先士卒的带领下，抄起座椅靠背上的折叠托ak就甩手下车的炮手同志立刻跟上，与此同时还有后车的其余警卫员也跟着一并下车、全副武装。 这哗啦啦一大波人立刻就以全员ak的姿态围了上去，车上的美军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连车带人被半包围在了马路中间。 人少对人多，状态是被半包围。对面手里的清一色家伙事看上去还挺厉害，长得跟德国佬那stg44像得很，估摸着性能也差不多。 攥在手里就感觉跟个烧火棍一样的汤姆逊冲锋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攥出了汗，光是这么握着都感觉有些发烫似的微微颤抖。 感觉事态已经完全超出了预料的美军少尉咽了口唾沫，扭头就朝着前面车座子上官位更大的那人连声开口。 “少校，俄国佬人太多了，咱们......咱们被包围了，怎么办？” “那你凭什么肯定，那帮俄国佬就敢真的当街开枪打死你？” “我......” “没用的废物。” 在俄国人那儿碰了钉子，扭头报信还被自家长官一通臭骂。 里外不是人的美军少尉此刻，全然没有了方才叫嚣着“俄国佬先放下枪！”的狂妄，只能略显手足无措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伺候的长官下了车，戴着那副“麦里麦气”的大墨镜扭头就对向了俄国人的整排枪口。 “你们这帮狗娘养的！有本事就开枪试试看！我是美国陆军第四装甲师的汤姆.尼克森少校，记住我的名字！能把我打死的子弹还没从工厂里造出来呢！” 这二逼头子不但打扮麦里麦气，就连说话的口气一样也是麦里麦气。 看来是个三流cos y爱好者，不过这也巧了。 知道这货的cos y原型是个啥德行的马拉申科，甚至都绷不住想笑。 你他妈cos y谁不好，cos y美军影帝。 那今天不让你小子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是不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第2954章 车长叛变投敌啦! 第2979章 车长叛变投敌啦！ “那是什么？沃特法克？？？那是......中将！？shit！！！” 所谓开场还没交手，气势上就先弱了三分，这话能被经典流传是有原因的。 当三流cos y爱好者，遇上了肩上真的扛着两颗星的正牌中将。 原以为自己下车，只需要吓走那个平级的俄国佬少校、逼他退兵，这一波逼就算是在自己的手下面前装完了，回去到酒吧里又有故事吹了的汤姆少校。 其眼下的心境、神态、整个人的状态，基本可以概括为四个字——当场傻眼。 完了！逼装大发了，不好收场了！ 不行，老子......老子他妈的还没输！不就是个俄国佬中将，说不定还是文职的，看我把这俄国乡巴佬吓走！ 内心中一通“激烈斗争”过后，眼瞅着那穿过了人群的素不相识俄国中将，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兀自站定，自信自己戴着墨镜应该没露馅的汤姆少校强装镇定。 抬了抬底气先挥手示意手下们可以放下枪，眼瞅着对面俄国佬也整齐划一地紧接着把枪放下，危机被暂时解除，打定了主意的汤姆少校随之率先开口。 “中将先生！作为友军我不得不提醒你，你手底下的士兵实在是没有教养！竟然当街对我的士兵动手，破坏两军之间的关系，今天的事我定会向上级汇报、并向贵方高层投诉，我还——” “闭上你的嘴然后立正，少校！” “？？？” 一口浓重的东海岸口语英语直扑面门而来，强大的口气让汤姆少校感觉自己头上那两撮毛，几乎都被瞬间吹得竖了起来。 游离在镜片之下的闪烁眼神，本就不那么太敢直视面前之人，全靠一副能屏蔽心灵窗口的大墨镜硬撑伪装；被这么震耳欲聋的一通河东狮吼后，更是被震得几乎当场呆住。 全然没反应过来为啥一个俄国中将，会操着一口比自己老妈还流利东海岸口音英语，当场被搞懵了、还在想为什么的汤姆少校，只是干愣在那里而手足无措。 “我说立正，少校！伱他妈耳朵聋了吗！？立正！立刻！！！” 啪—— 几乎是身体不由自主的下意识动作，腿脚比脑袋反应还快的汤姆少校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是双脚立正、挺胸抬头如旗杆般的姿态。 紧随其后到来的，便是那依旧劈头盖脸的浓重东海岸口音。 “我是五角大楼派驻柏林与苏军联合演习特别代表——卡维利中将！从现在开始除非我先讲话，你不得擅自开口，开口首尾冠词必须是“长官”，你这爱好模仿秀的菜鸟听明白了吗！？” 可怜的汤姆少校只感觉自己的牙花子都在打哆嗦，此时此刻的脑袋瓜子里只是个嗡嗡响，敢又不是那么太敢的话语最终还是有些哆嗦地脱口而出。 “......能麻烦您出示证件吗？长——” “胡扯！！！” “你是如何从新兵训练营毕业的！？你的教官是谁！？谁签发的你晋升少校命令！？你在新兵训练营里学到了质疑长官、质疑五角大楼特派中将吗？我发誓我会认真考虑把你和你的教官一起踹回老家去！” “......” 机关枪式的语速极快且声还贼大的狂暴话语，震撼了在场所有的美国人。 不止是汤姆少校，就连车上那帮子连中将长啥样都没见过的大头兵们，一个两个也是大眼瞪小眼、当场愣住，而车下的“卡维利中将”却仍在继续狂暴。 “你们师长杰克.莫里森少将是我带出来的学生！他在上我课的时候，你们这帮菜鸟还在泥地里打滚！” “莫里森少将喜欢吃甜甜圈！喝加一勺牛奶放两块方糖的咖啡！” “莫里森少将原本想加入海军成为一名水手！最后因为无法克服晕船不得不改入陆军！” “莫里森少将没能加入海军，但他依然喜欢海军！最喜欢航母！” “莫里森少将酷爱列克星敦号航母！不是埃塞克斯级cv-16列克星敦！而是列克星敦级cv-2列克星敦！” “莫里森少将私下里喜欢跟朋友谈论cv-2列克星敦！并称她为“世界唯一的列克星敦太太”！” “莫里森少将还尊师重道，敬重我这个老师！他刚从捷克斯洛伐克被调来柏林，今天入城！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亲自登门拜访恩师！” “我说的够清楚了吗？还需要我这个中将，向你这个少校出示证件了吗？还需要我向我的学生、你的师长，来自德克萨斯的杰克.莫里森少将转告你的一言一行，并以此作为“蔑视将军”、“拿枪指着将军”的呈堂证供了吗！？” 啪—— 嘴巴堪比m61火神机炮的马拉申科话音未落，抬手一把便将这cos y爱好者脸上，那“麦里麦气”的大墨镜直接薅下，早就已经两眼发抖的一张面容赫然完整的呈现在眼前。 “你这掩饰自己懦弱的胆小鬼、蛆虫！我要对你进行重塑训练！你就是一个新兵！欢迎来到五角大楼特别训练营！现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唾沫星子溅一脸，但该说的话还得说、而且是赶紧说，无法想象得罪这位爷会有什么后果的汤姆少校简直快尿了裤子。 “不，不需要，请不要，长官！” 回答已至，而马拉申科不打算就此放过。 “胡扯！我说开口首尾冠词必须是“长官”！重来！” “长官，是！不，不需要，请不要，长官！” 马拉申科还是不打算放过。 “又胡扯！你没吃饱饭吗？我听不到！重来！！！” 接下来这次更加大声，几乎是声嘶力竭，并将在深深的恐惧之中一直保持、直到这一切彻底结束。 “长官！是！不！不需要！请不要！长官！！！” “好！” 马拉申科又有新主意了，其实十几秒之前就已经想好确定。 “现在！交出你的佩枪，例行武器检查！” “长官！是！长官！” 啪—— 一把崭新的柯尔特m1911手枪被交到了“卡维利中将”面前，一把将之夺过的马拉申科摆在摊开的手心里一看，在汤姆少校听来赫然惊悚的地道东海岸口音立刻脱口而出。 “holy jesus！” “这是什么？”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将手枪横向举着摆到了对方眼前抵近出示，被震得已经连哭的心都有了的汤姆少校，几乎是带着那可怜的哭腔开口。 “长官！是柯尔特m1911a1型零点四五英寸半自动手枪！长官！” 闻言，愤怒的马拉申科当即大声开吼。 “胡扯！新兵！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回答！” “长官！这......这就是一支柯尔特m1911a1型！零点四五英寸半自动手枪啊！长官！” 马拉申科吼得更加大声。 “又胡扯！这是一支没有上保险，带弹待击发，随时可能走火，一枪要了你小命、要了其他菜鸟小命的危险凶器！” “长官，是！这是一把危险凶器！长官！” 哭腔已经很重的汤姆少校松了口气。 因为“卡维利中将”终于放过了他，哪怕只是暂时的，好歹算能缓口气了。 但他手底下那帮满嘴污言秽语的大头兵们，可就没那么好过了，因为“五角大楼特别训练营”真的包含在场的每一个美国人。 按下弹匣释放按钮甩出弹匣，随手一拉套筒退出已经上膛待发的子弹。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间一气呵成的“卡维利中将”，将右手食指穿过扳机护圈，就这么挂耷着这把“证物手枪”，开始原地漫步演讲。 “新兵汤姆.尼克森，违反五角大楼特别训练营纪律！携带没有上保险的上膛待发手枪，严重威胁他自己、还有他身边每一个人的后半生安全！令五角大楼特别训练营蒙羞！” “我尝试帮助他，想让他主动承认错误，但我失败了！我失败的原因，是因为你们这帮敢拿枪指着我的菜鸟包庇他、敢与他共犯，却不敢提醒他威胁到每一个人的危险事实！” “所以从今天开始！作为五角大楼特别训练营分配给你们的全权教官，新兵汤姆.尼克森犯任何错误，我不会惩罚他，我会惩罚你们！而且在我看来，菜鸟们！你们每个人都欠我一份《菜鸟互助保证书》！” “现在！留两人把车挪路边，剩下的人全体滚下车！列队！！！” 哗啦啦啦—— “卡维利中将”一声怒吼，车上那帮早就已经吓得魂不守舍的二溜子大头兵们，立刻慌忙不迭外加连滚带爬地冲下车来。 两辆横在路中间挡路的威利斯吉普车被飞快开到了路边，挪完车的俩大头兵立刻想都不带想地慌忙赶过来集合。 两车上全部人加一块是7个，算上那个提前下来当街耍流氓还嘴贱的二逼，除开汤姆少校外总共是8个。 8个美军齐刷刷列队、昂首挺胸，马拉申科依然伸着右手食指勾搭着那支没了子弹的m1911a1、并保持动作。 确实如正经教官检查新兵蛋子们那般，缓缓挪动着脚步前后巡视着每一个人，还算是满意的“卡维利中将”又是一声突如其来的当场爆喝，连旁边暂时“与此无关”的“新兵汤姆”都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面向地面卧下！两手支撑！离地30公分！” 唰唰唰—— 整齐划一、堪称步调一致的动作生怕是慢了半拍，那动作之快简直比赶着投胎还要赶着投胎。 按照“卡维利中将”的命令齐刷刷卧下、两手撑地之时，追加的命令紧跟着便从耳畔大声传来。 “口号！一、二、三、四，我不想当菜鸟，我需要摆脱懦弱！” “俯卧撑准备——操练！” “一、二、三、四！我，不想当，菜鸟！我，需要，摆脱，懦弱！” “一、二、三、四！我，不想当，菜鸟！我，需要，摆脱，懦弱！” ......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恐怕很难想象。 一帮操着如此这般内容的英语，认认真真地一遍又一遍去重复，搁街面上一丝不苟地一个接一个俯卧撑做起，还接连不断的美军聚在一起搞“集体运动”时，那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们的“卡维利中将”，此时此刻依旧食指挂耷着那把没子弹的手枪，一步步缓缓如死神一般来到了“新兵汤姆”的面前。 用穿过扳机护圈的食指顶着“新兵汤姆”的鼻头，审判降临一般的话语再度悄然开口。 “你说让我记住你的名字，而我只记住了你叫“新兵汤姆”！我的记性够不够好！？新兵汤姆！” 都到这份上了哪里还有怠慢否定的勇气，哭都快哭不出来的“新兵汤姆”只能一边被顶着鼻子，一边咧着嘴去大声承认。 “长官，是！长官的记性很好！长官！” “他们因你的过失受罚！你因你的过失站在这里监督他们！” “现在开始带头喊口号！” 马拉申科的食指离开鼻头，不敢怠慢的“新兵汤姆”立刻照做。 “长官，是！我这就喊！长官！” “一、二、三、四！我，不想当，菜鸟！我，需要，摆脱，懦弱！” “大点声！我听不见！你昨天也没吃饭吗！？” “长官，是！长官！” “一、二、三、四！我，不想当，菜鸟！我，需要，摆脱，懦弱！” 这一切到底会循环到什么时候，暂且还不得而知。 倒是马拉申科自己，在依旧维持着“卡维利中将”身份的状态下，带着刚刚缴获来的“战利品”，自己也过了把“麦里麦气”的瘾、顺手玩了把cos y当当“东洋太上皇”。 “什么破玩意儿，也就这样逼样了。” 收队回到车上之余甩手一丢，马拉申科随即将这自己不喜的cos y大墨镜，反手就送给了伊乌什金当礼物。 直到整支车队重新上路，畅通无阻地驶过了“一人站着、剩下卧着”，全部还在一边喊口号，一边继续搁那儿当街表演“行为艺术”的美军们过后。 对英语还算是二把刀、能听个大概的伊乌什金，终于再也绷不住了，一时间哈哈大笑几乎连眼泪都快流了出来，一边笑着、一边单手握住方向盘，腾出来的另一只手还一边拍着方向盘一边失声开口。 “不行，这笑死我了快！简直了都！我回去就告诉政委同志，车长同志叛变投敌去美国当中将啦！” 第2955章 这家伙居然晒老婆 第2980章 这家伙居然晒老婆 “听说你把那些美国佬折腾得够呛，还让人家当街集体做俯卧撑？” “啊，对，是有这事儿。这帮兔崽子当街拿枪指着我，我没把这事儿捅到巴顿那儿已经算够给他们面子了，就罚做两个俯卧撑，正好锻炼锻炼他们的体力，也算两军友情交流了。” “......可真有你的。” 好奇这事儿是啥经过的政委同志听完马拉申科叙述，整个人除了“佩服”外已经无话可说。 你堂堂一个中将军长，把人家一个小少校加一群大头兵唬得一愣愣的，也不知道该说咱军长同志是“兴趣高雅”呢，还是说这找乐子的手法确实有点出乎预料。 总之，这事儿作为一个本就不怎么起眼的小插曲，就算这么过去了，毕竟今天接下来还有大事儿要办。 听说老相识加老学生，杰克.莫里森少将，现在不止是第四装甲师师长，而且还是跟随巴顿一起来柏林的美军将官当中，最当红可热的一个。 就算说他是巴顿的副手、目前驻柏林美军高层里的二号人物，那也不是不行，毕竟实际情况确实就这么回事。 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着政委同志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去发动手段和关系搜集来的这份汇总情报，了解着其上记载的有关于杰克.莫里森的最新信息，马拉申科不禁有些感叹时间的神奇。 老实说，自己当初确实没料到这个杰克居然会是个“金子”，这么个在既有历史中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机遇巧合下和自己碰了一面后，人生轨迹就此发生了改变。 趁着战争年代这么个对军人而言的大好机会，跟屁股底下坐了火箭似的升官速度比自己还快，三下五除二就干到了少将师长的位置上。 如果考虑到美军的军衔体制略有不同，少将前面还有个“准将”军衔，那严格来说杰克这小子现在已经是和自己军衔平级了。 哥俩都是肩膀上扛两颗将星，谁跟谁啊，对不对？ 遥想到自己当初因为性格相投、能尿到一个壶里的原因，跟杰克这小子的关系还算是搞得比较不错，如今看来倒也不失为是一种“提前买入潜力股”的成功投资，得来的是良好私人关系的回报。 只不过就连马拉申科自己当初都没料到这会是一种投资，更没料到杰克这小子日后能平步青云到如此地步，俨然成了那帮子国会议员们上蹿下跳的鸡血源动力，要不然说“造化弄人”也就是这么回事儿。 不过，这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便是，毕竟柏林城里的美军高层能有个说得上话的人还是蛮不错的。 至于以后长远的事，马拉申科那未来的记忆是真的无法提供任何参考和帮助，毕竟既有历史里的名人榜上压根没这人，现在也就只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了，先把眼下对付好才是当务之急。 “杰克那边有回复了吗？他今晚过不过来？” 面对扫完了情报后的马拉申科提出的问题，抬手从桌边的一摞文件里抽出了一张电报纸的政委同志，紧接着便朝马拉申科递了过来。 “伱刚走我就起草致电美军那边了，他们刚到不久，刚拉起来的驻柏林总部也还在忙着处理很多事。” “嗯，所以忙到没空管当街耍流氓的兵痞？还是说进到柏林城里来的都是这号人？” “那你估计就得当面问问你的好学生了，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带的兵，居然能带出这么一伙地痞流氓来，有可能他会怪你这老师教的不够好？呵，谁知道呢。” “噗哈哈哈哈——” 被整笑了的马拉申科喝了口水压压惊，放下杯子后这才半开玩笑地朝政委同志开口回道。 “那他可赖不到我头上来，我只教了他怎么用坦克，可没教他怎么带兵。” “不过他要是想学学，那也不是不行，不过先得给咱苏联红军把学费交咯才行。” 上次，为了能到马拉申科这儿拜师取经，美国佬和英国佬可是狠狠来了波大出血，连当时最顶级的b29发动机都被俄国人薅羊毛给薅走了，英国佬那边听说是把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啥航空发动机，也给交出来了。 只不过不是给大飞机用的，而是供小一号的战斗机使用。 至于具体是什么款式型号，只管上课、不管收学费的马拉申科倒也没多去在意，反正不会是什么过时的破烂货便是。 毕竟上次那桩生意，那可是英国佬和美国佬主动提出的有求于人，被坐地起价敲敲竹杠确实符合“斯拉夫经济学”。 拿上次这事儿的情况来看，就按马拉申科说的，要是英国佬和美国佬再想来上门做功课、来求学一次，估摸着“马拉申科老师”这个交学费啊，啧~指定得比上次还狠，“斯拉夫经济学”里可是没什么回头客优惠可言的。 优惠？优个der的惠！ 敢掉头回来那就再把你宰第二次，这才符合马拉申科认知中的“斯拉夫经济学”。 玩笑时间到此结束，话回正题的马拉申科随即便从政委同志那儿得知，美军驻柏林总部那边在收到电文后很快便回了电，以第四装甲师师长杰克.莫里森少将的名义，首先对红军方面愿意设宴款待友军，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随后就是政委同志递给马拉申科的那纸电文里的细节了。 其它的内容倒是没啥，无非就是谢过他日的恩师情谊，期待能与马拉申科将军再次会面之类的场面话。 确实也称得上是久居高位的老马同志，现在已经对这些话完全免疫了都，几乎没有啥特别反应可言。 真正让马拉申科暗呼一声“卧槽还有这事”的是，杰克这小子居然在电文里说，他会携他的夫人一起前来出席晚宴，期待能介绍闻名遐迩、战功赫赫的马拉申科将军，给他的夫人认识。 这话说好听点那是场面话、礼节性的客套话，说难听点那就是“蓄意晒老婆”的批话。 我马拉申科这还是光棍一条呢，你知道你师傅我没结婚，还带老婆过来故意晒是吧？ 他娘的！欺人太甚不是？公然给“单身阿宅”晒老婆简直就过分！ 眼瞅着自诩自己是“单身阿宅”的师长......哦不，现在应该是军长同志面色不悦。 和马拉申科朝夕相处、并肩作战已然许久，对搭档的里里外外都了解地相当透彻的政委同志随即悄然开口。 “怎么？是因为他带夫人来的事？” “嗯......” 马拉申科沉声一应，已然是脸色阴沉，但却不是针对政委同志，颇有怨言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娘希匹！军人不去打仗，挽着女人逛柏林，该杀！” 这其实是老马同志心里想的，不过嘴上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就是这意思其实是一样的。 “咱这是官方性质的宴会，行吧，就算我承认这带点私人意思，但邀请是以领袖军的名义发出的啊。结果杰克这小子带着他老婆过来，干什么？老子这儿又不是开私人派对，就是吃吃饭、唠两句话而已。” “这柏林的硝烟味儿都还没散呢，要我说怎么这帮美国佬都这德行，上梁不正下梁歪是不是？师长搂着女人逛柏林，下面的大头兵当街耍流氓，资本主义打仗还能不能有点正儿八经的样子？” 军长同志的吐槽是有板有眼，但政委同志却是隐隐看出了马拉申科的心事。 只不过没有当面挑明地说，而是绕了个弯，以旁敲侧击的方式给马拉申科出了主意。 “既然他们的牌已经打出来了，不管其目的是什么，我们回一张对等的牌便是。” “不如这样，你这边去叫一下安雅，把她带上。夫人对夫人，将军对将军，这是旗鼓相当的公平游戏，你到时候也就不至于在某些方面，可能会显得比较被动了。” “......啥？把安雅叫上？这.......” 讲真，要不是政委同志提起这茬，马拉申科几乎想不到还有这么个“回应方式”。 但若从实际来讲，安雅确实就在自己身边、能随叫随到，安雅的身份公然带到会场上去也没什么，立过多次功的女护士长既体面也无可挑剔。 正如政委同志所说，“夫人对夫人，将军对将军”确实是一手很好的牌，这就跟军事上那条“当你不知道如何反制敌人某种武器的时候，就去模仿它，结果总不会太差”的道理是一样的。 只不过马拉申科的关注点并不在这儿，马拉申科所在乎的是这层身份一旦被公开确认，于自己的私事而言是否合适的问题。 “是在想娜塔莉亚的事吗？” “嗯，是在考虑这个......” 政委同志确实是把马拉申科了解得透透的，简直跟老父亲了解自己的儿子一样。 一语又道中了军长同志心事的政委同志叹了口气，马拉申科如今面临的这问题，那也是自己头发还很多、还没秃瓢还年轻的时候，也曾遭遇并苦恼过、最后还没处理好落了个“坏结局”的。 并且就照眼下这发展势头，恐怕马拉申科将来面临的一系列问题，应该会比自己当初还要头大。 政委同志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这身体，已经注定无法陪着马拉申科一直走下去；可以预见到的短期将来注定会天人永隔，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掉的事。 但至少现在，自己还能再在小马拉申科身边陪陪他，继续给他出谋划策、提供一些意见，能帮多少就帮多少总好过什么事都做不了要强。 想到这里，脑海中已经有了个折中办法的政委同志，随即朝马拉申科再一次悄然开口。 “......这，能行吗？咋感觉不是那么好操作的样子？” 听完政委同志示意自己靠过去，小声朝自己开口防别人听到的“办法”，上辈子都没这么干过的老马同志不禁有些懵圈、疑虑，然而政委同志那边报以的回答则非常干脆。 “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那也就不用在这里跟我一起绞尽脑汁了。所以你没有更好的办法，那也就只能这么办了，你觉得呢？” “.......哎，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儿！” 再怎么不愿意也确实得承认情况正如政委同志所说那般，属实没啥更好办法的马拉申科只能点头答应。 “那就这么办吧，我去找安雅，让她准备一下。” “等等，还有件事......” 叫住了正打算起身离去抓紧时间办事的马拉申科，不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的政委同志最后提醒了马拉申科一嘴。 “那杰克的夫人应该会打扮得很上档次，你看是否需要找点人来给安雅帮帮忙？毕竟安雅现在还在野战医院工作，也没什么条件去立刻打扮一番。” “如果你觉得有需要，我这边可以立刻安排人手去找，柏林这地方还是不缺这一类的专业人士的。” “......” 政委同志这么一说，马拉申科觉得自己已经能脑补得出，当杰克那小子穿着一身锃亮的美国陆军少将军装、扛两颗星，挽着打扮得花枝招展、跟个长腿圣诞树一样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那又该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军人有军人的尊严，部队有部队的牌面。 尤其是在跟关系比较微妙的友军面前时，确实得说政委同志的建议不是那么地毫无道理，至少这也是一个思考的角度。 但在政委同志出谋划策的基础上，确实还有点自己的想法加以糅合的马拉申科，倒也并不是很在乎在“女人比美”这件事上，能有什么浮于表面的“一较高下”。 甚至于马拉申科还有反其道而行之的想法，正好让那杰克看看自己的底气与彼此认知间的本质不同。 想到这里，已经拿定了主意的马拉申科，随即很少见地、应该也是今年来第一次的谢绝了政委同志的好意。 “这个就不用了，无产阶级战士的爱人不必和拜金上流的资本一较高下，在美的表现形式上。” “这事我自有办法，放心吧。” 第2956章 英雄在温柔乡 第2981章 英雄在温柔乡 马拉申科刚刚找到安雅的时候，那场面属实跟爱人相见一点边都不沾。 端着血盘子着急往外跑的安雅，跟刚到手术室外候着的马拉申科直接撞了个满怀，盘子装着的染红止血钳、手术刀直接稀里哗啦洒落一地。 “同志你怎么能这样？手术正在进行，你却站在门口挡......” 头戴护士帽、脸上罩着大口罩捂了个严实的安雅，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光是站在这儿就跟个铁塔似的，一米九还高的高大身躯需要自己去抬头仰望，抬首望去之时只见一幅朝思暮想的熟悉面孔已经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抱歉，妨碍到你工作了......” 刚从另一间手术室里忙活完出来，一名恰巧路过手术室门口的女护士撞见了这场面，当然也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二人正是安雅与军长同志。 闺蜜间几乎没什么事是可称作秘密的，当然也知道军长同志和安雅这层关系的好闺蜜很会来事，甚至连安雅说些什么都不用便主动上前开始拣起了掉在地上的东西。 “我手边正巧没活儿，安雅，伱先忙你的，我进去帮你处理。” “哎——” 安雅欲抬手说些什么，话还没出口却已见到自己的好闺蜜拣完了散落一地的东西、飞快收拾进盘子，二话不说便将之端起，一路小跑着去往了不远处的器械室。 那动作之快不是能加以阻止的，最后也就只给安雅留了个飞快远去的背影和一路小跑的脚步声，空留手术室门前的二人仍然杵在那里。 “看来有人愿意帮我们，回头应该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望着那位小护士离去的身影自说自话、尚且还没来得及回头，有些始料未及的马拉申科直接被身旁的安雅一把扑进怀里，当场搂了个满怀。 手不再像之前茫然困顿时那样无处安放，轻抚着安雅后背以此慰藉的马拉申科确实挺愧疚。 不管是哪位佳人到了自己这儿，似乎都没时间来陪好其中任何一位，哪怕是物理距离与自己最近的安雅也是一样。 “抱歉这段时间一直没来看你，我......对不起，亲爱的。” “好了别说这些，我都知道，军长同志现在军务缠身对吗？你能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是我今天最大的惊喜了，就算你现在就跟我说要离开也是一样。” “......” 人心都是肉长的，马拉申科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另类。 本就对安雅心怀愧疚现在还听到这话，心里却是挺不是滋味儿，好在今天自己并不会让姑娘的惊喜到此为止。 “那倒是不会，亲爱的，我们今天能在一起很长时间、很久......” “走吧，外面说，这点时间总该会有的。” 轻轻扒下了安雅脸上的口罩，伸手用食指稍稍刮了一下小鼻梁。 马拉申科很清楚地记得，安雅对这个不起眼的小动作特别的喜欢，这还是自己某次约会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后来又试了几次，发现安雅每每都能露出像小姑娘得到新裙子时的一脸开心，现在就看这一脸幸福的笑意也确实没记错。 论个性强，起初第一次见面时就一把将自己推了个屁股墩，还差点给自己再补上一巴掌的安雅，其实还真就强不过吉尔那小丫头片子。 安雅一直以来给马拉申科的感觉是“既然爱就坚定去爱”。 如果说娜塔莉亚是柔情似水，是每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灵魂避风港。就像是一湾碧波荡漾的清水和宁静的码头微风，能让最疲惫不堪的渔夫感受到这世间的爱与美好，简直就像喀秋莎的歌声里那样。 那安雅就应当是如无尽荒夜里暖人身心的篝火那样，用热情似火的跃动去萦绕着旅途劳顿、快要走不出荒原的冒险者，在遍布周身的温暖之中，给人以最热情的温度与无尽黑烟中继续走下去的希望。 即便是到了现在，马拉申科对安雅的感觉依然不变，这位热情并为爱而坚定的姑娘一直都陪伴在自己身边。 在最近的距离上却又保持着距离，不希望因为自己那溢出的思恋与感情，而对自己所爱之人有一丝一毫的困扰。 “当你需要的时候，我在，我一直都在，就在你身边一直静静地看着你，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耳畔再度响起这句许久以前就曾听到过的，到现在经历了漫长时间和战火的考验，也依旧至今未变的话语。 感觉自己连灵魂深处都被这温暖所治愈的马拉申科长舒了一口气，感受着臂膀被爱人依靠、被爱人所揽入怀中的这份温暖，哪怕这只是暂时的。 一起静静地坐在野战医院门口不远处的公交站长椅上，就这么相依在一起，一起望着眼前一片破败、百废待兴的柏林城废墟，望着那不足百米开外被打成了一堆扭曲废铁的虎王残骸。 马拉申科只希望此刻的时间流逝能慢上一些、再慢一点，正因为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暖弥足珍贵、令人如此不舍，恍惚之中的马拉申科才觉得自己愈发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数十万呐粹狂啸猛扑、亡命杀来，也不曾让家喻户晓的苏联坦克英雄动摇过丝毫。 但姑娘的温柔乡只用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办到了数十万武装到牙齿的呐粹大军，倾尽一切耗费四年时间都没办到的事。 无论如何，路终归是得继续往前走，虽前路未知但也正因未知，所以才等待着人们去谱写创造。 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还是如此，直到彼岸的终点一如既往。 感受着安雅微微倾首靠在自己臂膀上的充实，伸手轻拂过安雅那如海般长发的马拉申科随之悄然开口。 “也许我没资格这么说，许久未曾在你身边但却总是向你提要求，这一直以来都让我感到愧疚。” 幸福而满足的笑容中能够猜想到自己的爱人大概要说些什么，将马拉申科的胳膊搂得更紧一些了的安雅一样是悄然开口。 “你说吧，我听着呢，只要你还愿意对我说，我就永远都会这样听着。” “......” 能够感受到自己周围的全部空间，几乎都被这热情的爱意所填满，充斥在每一缕空气当中流淌不歇。 愿意让这时间更久一些的马拉申科说话声很慢，丝毫看不出这就是平日里那个见到呐粹就要彻底根除的“钢铁屠夫”。 “今晚会有一场宴会，亲爱的，你......愿意陪我来吗？” “宴会？！我吗？？？” 就好像一下子听到了什么特别意外的事情，原本还静静倚靠着爱人臂膀的安雅，忽然间抬起头来显得颇为惊讶。 女人心海底针，强如老马同志这个段位，也不敢说自己把女人的脉就一把一个准。理性生物和感性生物之间，也确实有着基于科学研究和客观事实层面上，所无法忽视的思维鸿沟。 正因为明白这个道理，马拉申科也才没有第一时间去自作判断的开口，而是等待着安雅接下来的话语，之后再做回应只会更好。 “我.....天哪，你瞧瞧我这个样子，我没有合适的漂亮衣服，我甚至......我甚至满身是血，我......我......” 说到最后，安雅那吱吱呜呜的低语，已经到了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声音的程度。 若不是最终鼓起勇气，大抵马拉申科连这最后一句的词儿是啥都听不清。 “......我合适吗？这样去了只会给你丢人。” “.......” 说起来，马拉申科还是第一次见到热情似火的姑娘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变得如此慌乱而手足无措。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的因为她深爱的那个男人而已。 完全站在他的立场、为他着想，为了他的身份和他麾下的部队荣誉而着想。感觉自己的状态完全无法与“宴会”这个词，及其所衍生附属的一切相符。 不是出于个人情感的不想、不愿意，而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去了反而会带来不好的结果。 “.......” 马拉申科能料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只是如今确定之后更有把握去开口，已经组织好的语言随即便向着安雅温柔以待。 “可你是我所爱的人，没有什么是比这更重要的，这样就足够了。” 设在与领袖军军指挥部所在地同一条街道家饭店里的晚宴，准时准点按预计的时间正式开幕。 虽然这场晚宴被马拉申科刻意限制了规模，毕竟大战才结束没多久，城里到处都是废墟和日子难过的战争难民，也不适宜大操大办。 但因为主办方的层级来到了军一级的关系，领袖军的一众军事、政工高级别人员也都悉数到场，这是两军高级别交流所必须的。 再加上准时赴约的杰克那边，也是直接拉过来了一支车队；从车上下来十几将近二十号人，也皆是他麾下第四装甲师的一众高官高参，抱着与红军这边相同的两军高层交流目的而来，吃饭说白了也只是顺带。 毕竟这种场合你要真是为了吃饱肚子而来，那反而建议你别来，真的。 所以这场晚宴要是再算上随从和陪同人员，总人数依旧达到了过50的规模。 谈不上人山人海，但人来人往的人头攒动是真的挺热闹。 美苏两军这么笑着乐着、举杯同庆的时间，大抵也很快不会再有，即将成为过往云烟。 并且也正如政委同志所预料的，以及马拉申科所脑补的那般。 当这场晚宴的二号男主角，在当下的美国国内正红得发紫，被那些不怎么喜欢甚至是讨厌他的人，阴阳怪气地称为“国会定制版战神”的美国陆军第四装甲师师长——杰克.莫里森少将。 已经穿着一身熨烫崭新的美国陆军少将礼服，扛着比钻石还亮的两颗银星，以绝对主角走红毯般的气场，被他那位身着华丽晚礼服的“少将夫人”挽着胳膊公开秀恩爱，就这么一路走了进来、边走边笑边向众人挥手致意。 直至来到马拉申科的面前站定，也终于能如愿以偿地笑着开口。 第2957章 大家都是乐子人 第2982章 大家都是乐子人 “许久未见，马拉申科将军。您粉碎呐粹邪恶心脏的彪炳战功已传遍全球，即便是在我们美军当中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世人皆敬佩像您这样卓越的反法希斯英雄。” 刚一见面上来先花花轿子抬人，二话不说就把昔日教导过自己的老师捧到了相当高的位置上。 看来这不但军衔升了，职位平步青云了，连这花花轿子抬人张口就来的本事也是见长。 忽然觉得比起参军入伍，去政坛整点活儿可能更适合莫里森少校。 相视一笑的马拉申科也没怎么多想，照例用“你抬我，我也抬你”的基本礼仪，把这话变了个形式又给还了回去。 “一般战果，不值一提。” “倒是你，上次一别之后我是真的没想到，等我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居然会是面对一位堂堂少将师长。” “知道吗？遥远的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意思是说一个人隔了一段时间不见后，竟摇身一变取得了令人刮目相看甚至是难以置信的成绩，令人不得不为之感到钦佩。” “我想这句话用来形容伱应该正合适，杰克。作为战友，我衷心祝贺你，你的名字和卓越事迹，毋庸置疑地将会和第四装甲师的彪炳战绩一起被载入史册。” 论花花轿子抬人，你美国佬那才几成功力啊？还搁这儿班门弄斧。 但凡屁股能坐到少将这个位置上，应该说各路好话和阿谀奉承早都听得耳朵长茧子，有相当程度的免疫力了。 可现在呢？ 现在的真实情况是，被马拉申科一通夸赞下来的杰克.莫里森少将，那叫一个笑的“天真烂漫，花样无邪”，瞅瞅那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笑得简直跟荷花似的。 所以即便是同样的话，同样的夸赞，关键还得看从谁嘴里说出来，效果是天壤之别般的不同的。 就连莫里森少将自己接下来的话都无不对此报以了认可。 “能得到您如此的认可和夸赞，这是我莫大的荣幸，将军。” “的确得承认，您毫无保留的真诚教导的确令我受益良多，我个人认为这已经足以让我的人生轨迹发生了莫大的改变，这一点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我谨遵您的教诲，用您教给我的战术和方法，不断锤炼实战技巧，结合战斗经验来加以总结改进。” “这最终使我、使我的部队，能像您在东线战场上曾经所做的那般，对呐粹的爪牙走狗们连战连捷、战无不胜。我相信这里面也有您的一份功劳，如果说我是一个值得您自豪的学生，那么这毋庸置疑是对我的一种肯定。” 甭管官腔怎么打，摆台面上的话怎么说。 最起码如今这样的私下场合，给马拉申科留下了相当不错初次印象的杰克，至少目前看来是“不忘初心”，没有因他所取得的那些功绩而变得目中无人、飞扬跋扈。 理所应当的，马拉申科对此报以的回应也是再一次的相视一笑。 “中国人常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那些古老的智慧至今也依旧受用。我把我所掌握的知识教给了你，但如何发挥、发挥出怎样的水平、换来怎样的结果，这是你自己的能力，是真正属于你的军人实力。” “总之......欢迎来到晚宴，让我们一起庆贺这场伟大卫国战争赢得了最终的胜利，干杯！” “为了反法希斯战争的胜利，干杯！” 马拉申科不怎么喜欢高脚杯这种东西，但考虑到来的是美国佬，而且设宴的德国佬餐厅里还真就只有这玩意儿，是既能上得了台面而且还数量足够的。 其它的杯子容器要不然是没有，要不然就是在战火中被干得稀碎，就这些个高脚杯那还是从地下的酒窖里翻出来的存货。有的用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所以就算不喜欢、不顺手，也只能捏着鼻子用了。 少半杯酒穿喉而过的马拉申科感受着这股辛辣之力，老长时间不沾酒还真有点后劲十足，抬头一看却是见得杰克那边已经喝得是挤眉弄眼、龇牙咧嘴。 “喔，上帝！这酒可真是辣，像是在喝加了火药的汽油一样，好像在我的胃里燃烧。”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形容，有点不那么尊重设宴款待的友军，临了放下杯子的杰克还不忘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呃，别误会，将军。我是说这酒真的狠辣，没别的意思。” “之前就听说俄国的酒，有些后劲儿特别特别大，我的朋友甚至告诉我说那简直像是在喝液体炸药。上次去莫斯科没来得及品尝，这次这一口真是让我印象深刻。” 杰克属于那种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没有啥酗酒习惯的人，估摸着低度数葡萄酒和香槟一类的场面酒，就已经是他的极限。 红军用来庆祝卫国战争胜利，而专门为驻柏林部队准备的62度沃特噶，给这小子灌嘴里那还真就有点不合适。 “没关系，如果不合适的话浅尝即止就行了，那边有葡萄酒和香槟。” “哦，说起葡萄酒和香槟，还有件事。这帮肚满肠肥、酒池肉林的呐粹高官，不知道从法国佬那儿抢了多少好酒过来，光是这饭店的地下酒窖里就堆得满满当当。听说这里以前是德国佬招待贵宾的地方，现在正好用来款待反法希斯战士们。” 事实情况的确如此。 当马拉申科第一次下到这饭店的地下酒窖里时，那场面直接把咱老马同志都看得愣住了。 天知道有多少瓶好酒，就跟21世纪流水线上下来的汽水瓶一样，被一个接一个、满满当当地堆得到处都是。 酒柜里塞不下了就装箱堆地上，结果地上又摆不下了，只能把装满高档酒的箱子一个摞一个堆积如山。 这种被呐粹用来招待贵宾的地方，通常来说是不会被那些满大街抢东西、到处搜刮啃地皮的“黑皮狗”们所光顾的。毕竟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些疯狗一样的党卫军搜刮队，也是知道什么东西是不适合碰的。 听到马拉申科这么说，放下了酒杯的杰克也是显得一脸惊讶，不过也没怎么多想便紧接着开口。 “哦，呐粹确实对法国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巨大创伤和损失。不过说起法国，我最不解的是为什么他们投降得如此之快，他们难道不是拿破仑的后裔吗？为什么曾经叱咤欧陆风云的法兰西变成了这个样子？” “要是他们能有一座斯大林格勒那样的城市，哪怕只有一座，相信情况也会大有不同，可能都不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 杰克没有因为同为西方盟友就替法国人说话，毕竟但凡懂点军事的人，哪怕不说将军、就说一般兵，任谁看了你法国佬的二战表现后都得说一句“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就是拿破仑的后裔，一战绞肉机都绞不垮的法兰西？ 几天不见怎么拉成这样了？ 要是美国人看了都说“看不懂，很震撼”，那可能你的军事操作确实是达到了一种前无古人，以后有没有来者也不好说的程度了。 “哈，法国人吗？那些法国人......” 一提起法国只是个摇头的马拉申科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用简单但却质朴的评价一语带过。 “要是那些法国男人，能把德国佬逃走后，上街去揪住自家法国女人的头发往下剪、给人家当街剃光头的气势，拿出一半来用到战场冲锋上。那我估计洗头佬的军事冒险，最后也只能是他自己上刑场的下场。” “咱俩呢，应该也不会在现在这个时间，在现在这个地方，用现在这种状态来喝酒说事，更不会成就这段友谊。” “哈，怎么感觉有人在提醒我们，好像在说“快说，谢谢法国人”一样，有点意思。” 早在上次见面、初次相识时，就已经领教过了马拉申科的幽默感是要异于其他俄国将领的，就好像给自己一种并不那么陌生、而是很熟悉的感觉一样。 被马拉申科这话给逗笑了的杰克，那可不会在乎什么“西方盟友”的尊严，美苏双方在此刻达成了空前的默契——这“乳法”多是一件美事啊。 “将军说的是，我觉得法国的历史课本里，将来应该记载上这样一段话——我们应当好好感谢我们的美国盟友，因为若不是他们，你所看到的这段文字将不是法语记录，而是德文。” “哈哈哈哈哈！！！” 你笑我也笑，大家都在笑，美军和红军一起笑。 你问法国人为什么不笑？ 可能是这笑话还不够好笑，需要加大力度吧。 “哦，对了，将军，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向您介绍。” 现场编“乳法段子”因而笑得相当快乐的杰克突然想起件事，这才赶忙牵过自己身旁女士的手向着马拉申科再次开口。 “这位是我的夫人，凯特.莫里森。” “凯特，这位就是我之前总跟你提到过的马拉申科将军，也是我曾经的教导者。他独创的装甲战术在全世界闻名遐迩，令我受益匪浅，是反法希斯阵线最战功卓越的将军之一。” 杰克这边话音未落，那名被一眼看上去就价值连城的华贵晚礼服所衬托的贵妇，随之便微笑着向马拉申科致敬示意。 “您好将军，您的事迹即便在美国也闻名遐迩，请允许我代表我的家族向您致敬。” “呃......家族？” 马拉申科听这话有些愣住了，俩眼眨着还没回过来劲儿，却听一旁的杰克已经主动开口、补充介绍。 “凯特的家族是传统政治世家，我的岳父是一位老牌议员，有着相当程度的影响力。他一直以来都致力于让家乡变得更富饶美好，因此深受家乡人们的尊敬与爱戴。” 好嘛，合着是这么回事。 马拉申科算知道那些个阴阳怪气、看不顺眼的人，为啥会把杰克称之为“国会定制版战神”了。 合着你小子就是个“乘龙快婿”啊，难怪战场上稍微有点表现就直接起飞，有这样的老丈人在，你小子怕是不想起飞都难咯。 “您好，夫人。作为杰克的战友，我也向您因您丈夫所取得的卓越功绩而表示祝贺，您的丈夫同样是一位杰出的反法希斯将军。” 不过有一说一，这位凯特夫人的颜值确实来到了相当的程度，也很会打扮。 这年头可没什么对着脸蛋子就大刀阔斧嗯搓的鬼斧神工，近在眼前的目视距离也不存在什么“照骗”的虚伪造假。 一身淡紫色的渐变晚礼服不知道花了多少两银子，应该是请高级裁缝手工搓的。手上头上和脖子上的饰品，那也是该闪的闪、该发光的发光，在会场的各种人造光源照耀下属实是光彩照人。 年纪比杰克小是肯定的，但具体看不出小多少。 只是这女人实在太会打扮，算不上浓妆艳抹只能说恰到好处的妆容，让马拉申科有点不太拿得准她的具体年龄。而当面问一位女士的年龄又是很没礼貌的事儿，咱是堂堂的苏联坦克兵中将、是要面子的人，索性就算了。 并不在乎杰克的老岳父在他起飞的过程中使了多大的劲儿，对此也不怎么感兴趣。 也正当马拉申科准备说点别的时，没曾想杰克这小子已经抢先一步，端着重新斟倒了葡萄酒的酒杯悄然开口。 “将军，不知您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哦，你终于问这话了啊，哥们还以为你嫌弃自己老婆颜值比不过，不好意思问了呢。 同样是以牵着安雅手的姿态来到了跟前，换下了护士服、以一身干净笔挺的女款上尉军装加身，很少穿这身衣服的安雅即便是只以洗漱干净的素颜站在这里，给人的感觉也仍是足以眼前一亮，不禁报以相当程度的关注。 而马拉申科的话语也在同时脱口而出。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领袖军军级直属野战医院的护士长，也是我军优秀战地医务工作者的杰出代表、苏联英雄嘉奖的获得者，安雅.波克耶娃上尉。” 第2958章 你的列克星敦在哪里 第2983章 你的列克星敦在哪里？ 马拉申科的考虑其实也并不复杂。 首先，安雅的身份是我军的优秀代表，是一名战地医务工作者、是一位现役军人。 其次，我单独带着安雅作伴，还牵着她的手向你介绍，这究竟是出于礼节性的还是有别的什么私人关系。 那我不明着说，也不可能给你把话说死，没有标准答案和结果，具体看你自己怎么想、怎么认为、怎么理解。 当然也别想搁我这儿得到什么后续回应，回应就是“没有回应”，伱怎么认为怎么想那是你的事，老子不予置评。 套路就是这么个套路，这种场合下要是没有语言介绍，确实很难讲得清楚马拉申科的举动究竟是礼节性的，还是说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关系。 话也说回来，杰克那本身也不是一般人，不是什么街头耍流氓的美军一般兵。 美军这种情况，就属于那种手底下的兵如何如何，跟军事主官不能说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讲真关系也不太大。 手底下的兵没见识、是二百五，不代表杰克不长眼色也是二百五乘以二、双倍的二百五。 屁股能坐到如今这位置上，还因为夫人的关系饱受政治熏陶，更懂得察言观色和很多附带的东西。 面露一副“心领神会”表情的杰克只是微微点头，随即便一笑带过地向着安雅主动敬礼示意。 “我知晓红军在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中，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巨大伤亡和牺牲，劫后余生的战斗英雄们能活着见证胜利日的到来，尽皆仰赖于战地医务工作者的英勇顽强、无畏付出。” “请允许我代表我的同僚们向您致以敬意！安雅上尉！感谢您和所有战地医务工作者，为了这场伟大的反法希斯战争胜利而做的英勇付出，女性同样也是穿梭在战火线上的铿锵英雄。” 杰克的官话一如既往地说的无可挑剔，堪称尽善尽美。 确实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场面，更是第一次被美军少将所率先敬礼，紧跟在马拉申科身边颇有些小鸟依人味道的安雅显得略有些惊慌。 但也许是自己所相信依赖和深爱之人就在如此之近的身边，进而得到了某种鼓励或者说勇气，刹那的惊慌稍纵即逝的安雅也是很快恢复了常态并报以回礼。 “感谢您的认可和赞美，将军，这是我莫大的荣幸。您和您的部队在巴斯托涅给予呐粹沉重一击的英雄故事，同样也令人印象深刻。” 出于可以预料到的宴会需要，马拉申科在带安雅来的路上，就亲自给安雅补足了相关功课。 包括杰克这小子的个人事迹、他指挥的部队、他打出来的战绩战果等等，都被马拉申科以口述的形式讲给了安雅得以被记下。 但比起自己的部队和相关战绩，为眼前这位美丽的小姐所熟知，这种能猜得出其中缘由和原因的事情。 更令杰克感到惊讶的是，安雅居然是无需翻译，直接操着一口虽不如马拉申科那么流利，但也和地道纯正相差无几的英语直接与自己对话的。 难道英语在红军中已经这么普及，流畅度还这么高了？怎么连非战斗人员的医务工作者都会讲这么流利？ 杰克可不觉得这是因为“我美利坚天下无敌，尔等蛮族小邦竞相学习崇拜”所致。 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事主官、官拜少将师长，杰克在意的是俄国人对美军的了解究竟下了多大力气，花了多少工夫、夯了多少时间，又取得了哪些重要成果，这才是一个合格军事主官该考虑的，而不是什么整天牛皮吹到炸的“我美利坚天下无敌”。 而现在，摆在杰克眼前的情况是，一个红军非战斗人员的护士长，英语竟会讲得如此流利，很难据此想象其对美国和美军的了解到达了怎样的程度。 这是普遍情况吗？马拉申科麾下部队里这种人非常多吗？还是说这种水平也就一般般，你要再拉来个战斗部队的军官，可能嘴里的英语刚一开口，就让你误以为是老家的德州红脖子大叔来柏林了？ 自己的手下是啥尿性，作为军事主官的杰克可非常清楚。 别说是了解红军了，自己手底下那些个鼻孔朝天、上帝第一老子第二的家伙们，就是会说一口流利俄语、无需翻译帮忙就能正常无卡顿沟通的人，那都是屈指可数的没几个。 讲俄语的流利程度能达到安雅讲英语这对等水平的，更是一个手都数得过来。 两相对比之下差距有多明显，这是明摆着的，何况面前这位美丽的小姐还只是个非战斗人员的女性。 尼玛的，要不要这么哈人？这也太鬼故事了点吧。 无法想象这要是普遍情况的话究竟意味着什么，一名合格的军事主官必然会考虑到最坏、最不利己的情况如何。而这也正是眼下表面上看起来毫无波澜、还在报以微笑，内心实际上已经相当惊讶的杰克真实的心境。 杰克是把自己掩饰的不错，不过还是没能逃过知道这时候，务必要提高注意力的马拉申科的眼睛。 其实对马拉申科而言，这也未尝不是一种试探。 探探杰克这小子的底，探探其到底是夜郎自大，对未来可以预见的潜在对手满不在乎、粗心大意。 还是说能明察秋毫地敏锐捕捉到细节，并从这细节中分析出表象之下的一些东西，是个值得自己关注和认真对待的家伙。而不是如那些反对他、看他不顺眼的人，所阴阳怪气的“国会定制版战神”所言那般，就是个精美包装过的花花架子。 答案已经出炉，就在杰克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异样表情之中，确实的被马拉申科所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这小子还真就有点眼力架，看来有必要将其评价稍微抬高一些了。 就这么“互相看一眼”的功夫，实际上已经完成了一轮过招试探，嘴上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在笑的马拉申科决定帮杰克舒缓下压力，之后再看看其接下来的反应又会如何。 “安雅一直都跟着我们野战医院的院长做助手，他叫卡拉切夫，是你们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他的导师相当有名气，约翰.斯泰克教授，顶级的外科手术专家。” “卡拉切夫学成报国，在祖国母亲最危难之际回到了他灾难深重的故乡，以自己所学去奔赴火线战场。他确实创造了数不清的奇迹，按你们美国人的形容方法就是“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有些是我们的同志，有些甚至是被呐粹所伤的普通平民。” “也是因为一直跟随着他当助手，需要阅读一些英文材料和书籍或者沟通，安雅的英语水平进步很快，看样子是小小的惊讶到你了？” 卡拉切夫身在苏联，却一直都和美国那边的女朋友保持往来，信件和邮递始终未间断。 马拉申科也知道美国人自己肯定知道这事儿，卡拉切夫那毕竟是上过多次报纸受表彰的公开人物，总不能把和你旗鼓相当的潜在对手当成铁憨憨。 不存在说一直要把卡拉切夫藏着掖着、有“财”不外露，红军有能力保护好自家的同志，卡拉切夫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工作者，英雄事迹该说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出来就是为了让你们美国人见识见识。 顺带，也能看看你杰克小子的反应又会如何，这才是重点。 “喔......这可真是，令人意外，将军。” 杰克的反应比较平淡、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表面看上去是如此。也一如既往地打着官腔，说着那些看起来不露丝毫破绽的话。 “很高兴听到有来自美国的顶尖人才，在东线战场上为反法希斯战争的胜利做出了突出贡献。” “美国拥有世界上最顶尖的医疗技术和科学水平，这是每一个美国人所骄傲的。但是安雅小姐的英语确实非常非常棒，我得承认这确实出乎我的预料。” “美丽又智慧的女士总是能令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您杰出的语言天赋正如您美丽的容颜这般表里如一。” 也可能是上次相处时，完全是私下里二人对话的缘故，马拉申科总觉得杰克这小子的“政客浓度”这次相见有点过高了。 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个武官少将，而是个能把月球说得沿地月轨道倒转的参议员一样。 “看来得跟这家伙私下聊聊......” 寻思着再这么下去也是浪费时间，马拉申科索性提议“让女士们先彼此了解一下”，男人们推杯换盏嘴里叼烟的时间，可能会不礼貌地疏忽了女士，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正巧，借坡下驴的杰克这边也有此意，遂交待自己的夫人暂时失陪，和马拉申科一块一人手里端着个酒杯便去往了他处。 “吃得惯德餐吗？有些菜确实还不错，在我看来。” 抄起叉子叉了块德式烤猪肘塞进了嘴里，烤的酥脆可口、外焦里嫩的肘子肉一口塞进嘴里，肉香四溢肥而不腻，在这物质匮乏的战争年代确实称得上是顶级享受之一，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没对烤猪肘下手，而是盯上了德式香肠。 不那么讲究的杰克也是跟马拉申科一样，抬手抄起了叉子一叉子下去就将一整根香肠叉起，举在手里一口下去啃掉了一小半，感受着口中充盈的饱足感之余随之点头开口。 “的确，德国佬至少在烹饪肉食上是值得认可的，就像他们的装甲兵一样。” “但那是在他们自诩自己是去一脚踹塌一栋破房子，然后不知死活、贼胆包天地闯入苏联之前。” 嘴里一口吐出猪骨头、丢进了自助餐桌边的垃圾桶里，对马拉申科的说法报以认可的杰克紧接着回道。 “没错，更准确来说的话，是在他们遇到一个叫马拉申科的“钢铁屠夫”，感受到小小的“斯拉夫震撼”之前。” “哈！有点去年的意思了，不觉得吗？” “那当然，我至今都记得娜塔莉亚夫人的厨艺，那天的晚餐令我流连忘返，期待下次还能品尝到夫人亲手烹饪的俄国美味。” 杰克没忘记自己在学成踏上归途之前，夜里揣着瓶红酒跑到马拉申科家去蹭饭那事儿。 当然也还记得马拉申科当时，望着娜塔莉亚的身影说过的那话——她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列克星敦。 “来一根？古巴产，上等货色。” “哦？” 平日里倒是没抽过这玩意儿的马拉申科，接过杰克递上来的雪茄，换换口味也不是不行随即选择收下。 推杯换盏、美酒下肚，伴着下酒菜的唇齿留香再把烟叼上，说硬汉间的话题该上酒桌谈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靠着远离人群的窗台位置，跟马拉申科一起嘴里冒烟，感受着依旧破败荒芜的柏林废墟街道上刮来的徐徐夜风、微凉宜人，确实有些话想跟马拉申科私下说说的杰克选择了主动开口。 “知道吗？列克星敦也许是最初的传奇，但美国海军依然有其她许许多多的航母，她们也非常优秀。” “......” 马拉申科能听出来杰克这小子话里有话，不过也没立刻接话，而是选择继续当个聆听者静静地往下听。 “可能是我的错觉，但安雅小姐对你也许正如企业号那般。企业号不是最初的传奇，但她一直陪伴着美国海军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始终不弃、打满全场，她一直都未曾离开过美国海军身边。即便她永远不可能得到如“最初的传奇”那样的名号，但也一直陪在前线最近的位置上。” “......” 马拉申科还是没说话，嘴里叼着雪茄趴在窗台上望着夜色中的破败街景，直到一阵夜风徐徐刮过之后这才悄然开口。 “那你呢？你的企业号在哪里？你的列克星敦又在哪里？” “......” 马拉申科早就看出了杰克和他那夫人之间的貌合神离，这俩人站一块虽然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简直像能出专题报道的模范夫妻。 但那女人对杰克的一颦一笑、每一个动作都太过标准化了，哪像是恩爱如初、更像是餐厅服务员给客人上菜。 也正因为看出了这点，上辈子还上大学那会儿，就已经“叱咤风云”出了名的马拉申科，有信心拿得准这事儿自己不会看走眼，所以才反手借着杰克这话里有话的机会开口发问。 而且就冲这家伙被一语问住，半天憋不出个响的反应来看。 马拉申科确信自己不但说中了，而且估计还把好兄弟深埋心底的伤疤给揭起来了。 光看杰克那忧郁又淡然的眼神就知道，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估摸着里面绝对有“大瓜”。 第2959章 谢谢你，我的老朋友 第2984章 “谢谢你，我的老朋友” “与其说是我娶了她，不如说是她们家选中了我，可能为家族贡献力量才是我最大的价值所在。” 杰克这小子一开口，马拉申科就知道，一段悲催的感情经历正在徐徐展开。 “你知道我的情况，像我这种德克萨斯来的穷小子，按理说其实是配不上凯特这种大家闺秀的。这也是我后来才明白过来的事，可当初，脑袋发热一心只想着追求姑娘的时候，那时候我可不是这么想的，觉得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杰克的话音随着风声悄然渐落，闻言的马拉申科也是很合时宜地点了点头，并随之开口。 “嗯，对。不过152榴弹炮除外，正义的152榴弹可以破除一切被资本和虚伪包装的爱情，如果一发不够，那就两发。” “......呵” 姑且当做马拉申科是在故意开玩笑、哄自己开心，想让自己好受一点，接受了这份心意的杰克随即继续开口。 “我和凯特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那时候我还只是个上尉，做一些打杂的画图、整理资料工作。她那时候还是大学生，经朋友介绍我们俩认识了，当时我就在想，她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丽的姑娘。” “所以你就疯狂地发动了追求攻势？想要抱得美人归？” 马拉申科觉得这年头的爱情故事可能也就这样了，不过这一次确实猜的不怎么准。 “恰恰相反，是凯特主动联系我的。” “靠，有这事？这么说你是一开始就被人家钓上了？” 面对马拉申科的稍有惊讶，杰克随即闻声点头。 “算是吧，这么说也没错，毕竟事实如此。” “爱情故事没什么可说的，能跟凯特在一起，那时候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从认识到相爱再到最后结婚，一切都很顺利，但也就是在结婚以后，我开始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 嘬着雪茄往外喷了相当长一缕烟，很多时候男人一口烟量的大小，似乎总和抽烟时候的心境成对比，眼神里杂糅着忧伤的杰克现在就是这样。 “我经常在部队，有时候一待就是半年或者更久，一年多也有过，回不了家是经常有的状况。” “凯特和我写信保持着往来，就和正常的美军家庭一样，妻子挂念着军队里的丈夫、丈夫也思念着家乡的妻子，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直到有一次，可能是她不小心疏忽了，我发现她在信里告诉我说她正在家里装修房子、盯着工人，但这封信却是从隔着五百多公里外的地方寄来的。” “......” 马拉申科没搭话，只是继续听着，但内心里却已经真切地感受到，杰克的脑门顶上正在散发一种神秘的绿光。 “我当时很焦虑、内心里非常不安，迫不及待地想赶紧回家一趟，看看真实的情况到底怎样。究竟是不可能出错的军事邮递地址搞错了，还是说我老婆跟我撒了谎。” “但是我走不开，那几个月有重要的任务，正是参谋们最忙碌的时候。” “这时候有朋友跟我出了个主意，叫我试探一下，到底是哪边出了问题，试试就知道。” “我没想到更好的办法，所以照做了。我写信说最近送去家里的那条德国牧羊犬怎么样了，狗还听话吗？” “结果回信很快，这一次的地址倒是从家里寄来的，没有再出什么问题。她跟我说她收到狗了，一切都很好，狗很听话、看家护院很适合，还夸这真是条好狗。” “事实是我根本没有托人买一条狗给家里送去，我甚至都不怎么喜欢狗，只是没跟她提起过这事而已。”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这被人羡慕的爱情故事可远没有我想象中这么简单。” 办法虽然简单但有效，足够试出自己老婆到底在不在家，不过马拉申科更在意的还是之后发生的事。 “所以伱俩之后闹翻脸了？为什么没离婚呢？” “因为她跟我说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我知晓了他们家族的事，也知道了她的事。” “不敢说一定把我怎么样，但至少，我的军人生涯应该是到头了。你能想象一名上尉，该如何与如日中天的老牌参议员对抗吗？我从上学时候开始，就把全部的精力和时间投入到了唯一一件事情上——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 “失去了我的职业，丢掉了那些成为沉没成本的付出，我是什么？什么都不是，也许就只能回老家餐馆刷盘子或者下地干活儿了。这落差太大，大到我实在是无法接受。” “......” 马拉申科猜到情况可能不是那么好，但没料到居然会不好到如此程度。 这已经不叫感情受挫了，合着杰克这小子是一开始就把自己给搁进去了，而且还被套牢了、想出来都没办法出来。 说句不客气的话，好兄弟这一辈子估计也就撂这儿了，往后的日子大概是提线木偶啥样、他就啥样。 但是呢，杰克接下来要说的话，却还是跟马拉申科预想的有些偏差。 “后来找了个机会，我趁着她在家的时候回去，把这事儿挑明摊牌了。” “我想知道既然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好好在一起，那为什么当初选了我，给我了错误的想象。” “她说因为我很合适，眼缘不错、常年不在家、而且单纯、一门心思扑在军事上，具有投资潜力，并且也没有能力和手段对她的家族构成威胁。而且就算实情被发现，那也没什么，这身军装即是我唯一的荣耀、也是我最大的弱点，她有理由相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好吧，她确实没说错。我实在是接受不了我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我真的梦想有一天，能成为一名英雄回到家乡，令我的母亲为我而感到骄傲。” “所以我妥协了，不妥协还能怎样？等着被以什么难以置信的理由赶回家吃自己吗？那样我的人生就全完了。她说现在至少我还有事业，而且作为某种补偿，如果将来某一天有机会了、能够顺势而为，那她的家族也会在必要的时候拉我一把。” “届时我能够功成名就、尽享个人荣誉，成为英雄荣归故里，实现我的人生目标；而她和她的家族则可以以此作为政治资本，获得远比对我的投资更大的收益。我不太清楚那将会是怎样的具体操作，老实说我也不感兴趣，我只想做好我自己。” “事实证明至少在这件事上，她没撒谎，也没有再给我制造什么假象。” “我当然知道，去苏联学习的机会、还有学成归来能立刻带兵的机会，还有今天职位、这身军装、这两颗星星，这些看似一连串的合情合理，实际上到底是怎么来的。我没有资格拒绝，只能接受，并且除了事业已经一无所有的我，老实说也乐于接受这一切。”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在感情上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被迫以感情做了笔交易，换来了自己事业上的平步青云的故事。我想知道，作为一名学生，这样的经历是否会让老师蒙羞？” 眯着眼睛抽雪茄的马拉申科听完了这有些刺耳的故事，脑海中还在回忆着自己和杰克从相识到现在的每一缕记忆。 伴随着一大口烟雾弥漫唇齿，也终于再一次缓缓开口。 “但你在巴斯托涅那仗打得挺不错的，我找了点相关东西看了看，确实可圈可点。能把刚刚灭了101师、大胜而来的德国佬给挡住还给打了回去，老实说就是把你领导，把巴顿那老小子叫过来，我敢说他也不一定、甚至大概率做不到。” “有没有被迫做交易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身为老师，我只看我教出来的学生，给我交回来的成绩单如何。” “我想结果应该是相当满意，甚至有些意外。不论怎么说，战场上打出来的东西总该不是你被迫做交易换来的，难道不是吗？” 听到马拉申科在知晓了这一切之后，居然还能对自己报以如此这般的高度认可，说杰克对此无动于衷、没有感动那自然是假的。 应该说能遇到马拉申科，这才是自己的一大幸事。 “还有一件事，也应该跟你说说，憋在我心里这么多年了还从没有跟人提起过。” 依旧扒着窗台的杰克没有听到马拉申科报以拒绝，那就权当自己的老师想听故事，从而继续把话说了下去。 “她允许我，准确来讲确实是“允许”，是该这么说没错。” “允许我和她之间彼此互不干涉、各过各的，我们只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她这次来柏林呢，你应该能想得到，报纸、杂志、广播喇叭里把这件事传出去，在美国国内铺天盖地，这比什么都重要，这才是她和她的家族想要的。” “甚至就连你，今天这场宴会，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的目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如此，她和她的家族会因为今天这场晚宴收益颇丰，只需要把消息和照片带到就行，你我在此刻都是陪衬和利用对象，你我的名望、你我的一切，在这里、在今晚都是，希望你不会因此而感到生气。” “......” 听故事已经听麻了的马拉申科还能说啥呢？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说我居然被你利用了、我他妈超级生气，你赶紧给老子滚蛋？ 不至于，真不至于。 马拉申科本来也是看在和杰克的私交上才答应了今天这事，被他那精于算计的老婆当“形象大使”给利用了一波，这也无所谓。 毕竟你在美国国内瞎折腾，也折腾不到我苏联的坦克英雄头上来不是？太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反而会失去自我的。 马拉申科反倒是觉得，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杰克那老婆也算吃准了自己不会在这种官方场合当场发作，把她给赶出去或怎么样，那索性还不如就这样随她愿了。 而由此带来的收获，则是和杰克这小子更进一步的私人关系，这才是马拉申科所看重的。 今儿我马拉申科给你这个面子，那等明儿了，是不是你杰克也得在啥重要场合给我行行方便？是不是还欠我一个带利息的大人情没有还？ 当场发作会一无所获，继续把宴会进行下去才对自己有利。 才能在支付了那根本不算啥的“形象大使”投资之后，从杰克这儿捞到现在兑现不了，但将来可能保不齐会有大用的回报。 话别说太死，人在江湖混，指不定哪天谁求得着谁、谁用得着谁呢。何况还是彼此间都身居高位到了一定程度，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还会继续往上爬的情况下。 马拉申科觉得自己这笔长远买卖，应该说做的还是很值的。 想到这里，已经拿定了主意的马拉申科，随即便一脸云淡风轻、没有丝毫异样地悄然开口。 “没什么好生气的，你说你当学生的都惨到这份上了，我这当老师的非但不安慰你，反倒要给你落井下石吗？” “不会吧？不会吧？你的马拉申科老师，难道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的人吗？总该不会是这样吧？” 马拉申科确实很擅长把握和调控对话的氛围，这和政委同志称赞咱老马同志适合干演讲，其实是相同的道理。 简单来说就是“嘴上功夫了得”，就这么个意思。 至于效果如何，你看看杰克那面带感激和谢意的表情就知道了，可不是谁都能从马拉申科这儿要得到面子的。 “看来我的人生也不总是被失败的感情所笼罩，至少在师生情谊、在异国他乡的战友情上，我想我感受到了真诚。” “谢谢你，我的老朋友。” 马拉申科一开始愿意结交杰克，那可不是知道他以后会如何飞黄腾达，而是单纯觉得这人不错、能尿到一个壶里很对味儿。 并且直到现在，这一点在如今看来也依旧未变。 “你的感觉是对的，但我还得给你补充一点，这份感觉应该是相互的才对。” 闻言的杰克笑了，说完这话的马拉申科也笑了。 一个美军、一个红军，一个少将、一个中将。 俩大老爷们就搁这儿扒窗台上，笑得跟村口刚和完尿泥的穿开裆裤小屁孩一样，无不在无声地印证着“男人致死是少年”这一句话的真理，直到杰克的再一次悄然开口。 “其实我应该感谢她给了我这个自由，让我可以过我自己的生活，要不然我会一直生活在她给我罗织的阴影和恐惧中，光凭我自己走不出来。” “所幸，我也遇到了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列克星敦”。” 大概提一嘴吧，也不算剧透，放心看。 杰克这个人是我早就构思好了的，在冷战剧情里会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在填补此人的人设丰满度上花了比较多的笔墨。也建议大伙都了解了解这个人，以后的冷战剧情看起来会有更深层次的感悟和理解。 第2960章 希望和未来与我们同在 第2985章 希望和未来与我们同在 “哈？还有这事儿？” 要说刚才还没注意，现在经杰克这么一说，马拉申科倒是觉得他那精于算计都快成了精，脑子明显超过年龄的老婆，能在这种私生活问题上对杰克宽容大度如此开恩，乍一看好像还有些挺那么出乎预料的。 不过杰克接下来的话，倒是很快为马拉申科进行了答疑解惑。 “别误会，她并不是出于善心，而是这么做可以更加牵制住我，持续长久地利用我，仅此而已。” “我明白，如果只靠一个人的个人理想和长远目标来舒服他、控制他，那仍不能起到最佳效果。” “试想一下，如果有一天，我觉得晋升无望、心灰意冷，或者长期生活在压抑中，精神上出了问题，真打算跟她和她的家族鱼死网破怎么办？投资仍然是有风险的，优秀的投资者会将风险降到可控范围内的最低，她们一家就是这样。” 马拉申科觉得自己开始有点理解了，这话里的意思结合杰克之前说的那些话，答案似乎已摆在面前。 “所以你那“模范”好老婆想用另一段真挚的感情给你加码，把更多无法割舍的东西拴在你身上，让伱在做出不符合她和她家族利益的事情前，把这些东西也算上再好好考虑清楚？” 闻言的杰克点了点头，眼神目光之中游离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哀愁，倒是把瞅见这情形的马拉申科给整的“相当气愤”。 “操！你这是倒了血霉了啊，摊上这么一家子，这是把你从里到外都吃干抹净还拿捏死了？听说过工具人吗？可能有些冒犯，但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词，真的。” 事已至此却无别的办法，身不由己是最真实的写照。 但好在就跟杰克刚刚自己所说的那样，他这悲惨的生活里也不尽是阴霾，还是有点阳光能照进来的。 “我已经陷进去了，而这不过是她和她家族来强化束缚我的手段，这不是我能选择的，而且不论怎么做都对我没有好下场。” “经历了这么多，我也想开了，既然无法反抗、那我就尽我所能让我的生活好一些吧。” “就算明知这是一杯毒酒，我也还是会喝下去。我的生活实在是不能再一直这么下去了，那样迟早会出问题，哪怕是毒酒里的香气，也仍能让我糟的不能再糟的生活有所好转。” “在我小的时候，我喜欢我们家隔壁农场的一个姑娘，她叫艾芙琳。那时候我们俩经常一起玩，坐在草垛上看日落，有时候她还会邀请我去她家做客，她们家是给隔壁农场干活的雇工。” “艾芙琳有个很爱她的妈妈，可惜她父亲是个嗜酒如命还好耍钱的赌鬼，农场里做工挣来的那些钱根本不够他挥霍的。那个混蛋东西总是骂艾芙琳是赔钱货，活着只会让他喝酒和耍钱的票子不够用，一喝高了就打艾芙琳。” “艾芙琳的妈妈会护着她，然后这混蛋酒鬼就会连母女俩一起打。打完回到床上倒头就睡、臭气熏天，艾芙琳还得跟她妈妈一起，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去继续做工，挣钱来给这酒鬼耍钱挥霍。” “有次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那年我才16岁，我拿起一根棍子狠狠地打了这老混蛋。他喝得本身就醉成一团没打过我，我当时感觉总算是保护了艾芙琳，教训了这胡作非为的老混蛋。” “嗯......” 听完小故事的老马同志毫不犹豫地竖起了拇指，敢为青梅竹马挺身而出，就冲这点哥们都敬你是条汉子、不怂就是个干。 但接下来的故事，那可就是不是“英雄救美”该有的结局了。 “我没想到的是，那竟会是我跟艾芙琳的最后一次见面。他那酒鬼老爹第二天就辞了农场里的工作，带着全家搬走了，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我去农场问过，但根本没人知道，和艾芙琳一家一起做工的人都不知道。” “我以为一切就到此为止了，但我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还能再见到艾芙琳，但那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从军校毕业加入美军的第二年，回镇子上探亲休假，我在一家餐馆里遇到了艾芙琳。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嫁人了，有了两个孩子，她那废物老爹也喝多喝死了，鬼知道那得是喝了多少。但好在艾芙琳嫁的不错，她嫁给了一位陆战队员，丈夫人不错，后来我见过，是个很有精神头的哥们，对艾芙琳也好。” “那时候我真替艾芙琳感到高兴，虽然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我，但好在噩梦都结束了，她也能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崭新生活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些该死的日本鬼子偷袭了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艾芙琳的丈夫作为海军远征部队的先锋，是第一批投入反攻作战的。” “我没去过瓜岛，那不是陆军的工作，但我听说那地方像是活炼狱一样。虫子、毒蛇、瘟疫，还有日本鬼子的刺刀随时可能从任何地方向你袭来，在那地方打仗是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考验。最后，艾芙琳的丈夫也牺牲在了那岛上，听说是被日本人的战列舰舰炮炸死的，遗体都没找到。” “喔......抱歉让你提起这些不好的事。不过我想这个仇，你或许可以交给我，可能有朝一日我会代你去狠狠教训这些日本鬼子，送他们上路。” 杰克那边说的有些伤感，马拉申科本着最基本的礼节和尊重也是听得认真，并且还报以了挺让杰克感到意外的承诺。 “真的吗？你们要对日本人动武了？最后加把劲送他们上路？” 走到桌边的马拉申科一手一个、拿回了两人的酒杯原路返回，一手雪茄、一手酒杯，一边喝着一边倚靠在窗台边，回答着杰克那略有惊讶的问题。 “说不好，我也不确定。但如果有这个机会，相信我，我一定会算上你的一份狠狠教训那些日本鬼子，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红军铁拳。” 即将到来的对日作战虽然早在雅尔塔会议上，就已经被三巨头确定好了。 但于苏联方面而言，包括领袖军是否赴远东作战、以及具体的作战计划等等一系列细节，截至目前仍然是连马拉申科都仅局限于“听说了一点”的高度军事机密。 自己都拿不稳的高度军事机密，马拉申科自然无可能给杰克透露。 关系好那是个人私交，于公于私该如何拎得清、分得清楚，马拉申科还是心里有分寸的。 何况马拉申科也不知道对日作战部队的名单里，到底有没有在柏林之战中损失不小、还即将面临重大改编与阅兵任务，日程都已紧锣密鼓排满了的领袖军。 过早的把话说死，不合适也不靠谱。 能给杰克说个“如果”，这已经是马拉申科所能做到的极限。 而杰克接下来的反应倒也在意料之中。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无法想象那些日本鬼子，要是遇上全红军最强大的野战军团会是什么样。” “我应该是没机会去亲手教训那些孽畜了，我所听到的消息里，第四装甲师没有被分配对日作战任务，可就全仰赖老师你能帮学生出这口恶气了。” “当然，回答是乐意代劳。” 砰—— 达成共识间酒杯轻碰，各自一口酒香下肚之后，手里夹着雪茄的杰克又把话题切回到了刚才。 “得知她丈夫牺牲的消息后，我立刻去托人打听了情况，得知艾芙琳的情况很糟。” “她和她的妈妈相依为命，因为早些年间被她那酒鬼老爹打得太狠，艾芙琳的妈妈腿脚有毛病，越是上了年纪越是很难照顾自己，全都指望艾芙琳了。” “艾芙琳得到了一些补偿，但那还远远不够。她一个女人要带两个孩子、还得照顾自己的妈妈，无依无靠也没人帮她，我实在看不下去。而且反正我也都这样了，本就是烂人一个，不过是外表光鲜而已，尽我所能帮帮她没什么不好。” “所以......你们俩在一起了？” 听这话应该是这意思，不过马拉申科也不是很拿得稳，倒是杰克自己没怎么多想就大大方方承认了。 “是，不过一开始我只是想帮她，尽我所能地去帮她。” “因为我实在没有家可回，回去了也只是守着那就我一个人的破房子，有时候甚至一年都见不到凯特一次，活脱脱像是住鬼屋，我实在讨厌回那地方。所以除了偶尔回老家看看老人，我基本就去艾芙琳家住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妈妈居然还认得我，一眼就认出了我是当年的那个“机灵小子”。嘿！我跟你说，她妈妈可喜欢我了，就像小时候那样！艾芙琳的两个孩子也可爱极了，一男一女，就像两个小天使。” “我以前都没察觉到我自己这么喜欢小孩，当然我也没指望过能跟凯特有什么孩子，是艾芙琳的两个孩子让我有了做父亲的憧憬。我第一次觉得这应该会是一件很幸福、很美好的事，而且我越来越相信这种感觉肯定没错！” “哈......” 能聊这么多还聊到这里，本身就是两个人志趣相投、性格相近的证明，能理解杰克的语境里描述的那种感觉的马拉申科，也是毫无保留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所以你们俩还真就挺合适的，你还爱着她，对不对？” 杰克点了点头，与马拉申科一样是毫无保留，就连方才还游离于哀愁中的眼神现在都有了丝光芒。 “我在艾芙琳那里找到了我丢失了许久的责任感，曾经我怀揣着它走进婚姻殿堂，但后来我在迷失自我中失去了它，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再一次遇见艾芙琳。” “随便别人怎么看我，我早就在我那不成人样的人生里明白了一个道理——别人怎么看你并不重要，一百年后谁还记得？重要的是自己，自己怎么看、怎么活、如何去活出意义。” “所以我做了决定，凯特和她的家族要束缚我、给我捆上更多割舍不下的东西，那就来吧。我乐于接受这一切，并且这一次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没人逼迫我、欺骗我，这是我自己的意志，我为此而感到欣喜和满足。”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身上都有苦涩的故事。 正因为理解，所以马拉申科能感同身受，并为此认可、祝福自己面前这位经历了艰难坎坷，但却终归找回了自我的男人。 或许人生有不圆满，但也正是因为不圆满，才更有去一点点寻找和填补的意义。 达成这一切时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幸福而宝贵的，就如同杰克如今这般，马拉申科能从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得到光，重拾人生价值与意义的奇迹就在于此。 “呼，真是个漫长而曲折的故事，但好在结果是好的。恭喜并祝福你，朋友。” 望着会场一角打扮得雍容华贵的“杰克夫人”，正和对一切毫不知情的安雅一起有说有笑、乐得开心，对杰克今后的人生路有些担忧的马拉申科也不禁开口发问。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难道就这样被她们一家子，把你当狗一样给拴着、当工具一样利用着，直到他们家觉得你没价值了，然后再把你“妥善处理掉”为止？” 作为朋友、战友、老师，马拉申科不希望看到杰克最后落得个如此下场。 哪怕是已官拜少将师长、大权在手，但跟这些政治家族庞大的能量相比，杰克这点手腕依然不够看。何况还是在奉行文官领军制度的美国，少将这个级别的武官真的也就那样。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不会放弃。换句话说，我现在也有我要守护的东西，我确信我找寻到了我的人生意义。” “如果有人想要破坏、夺走这一切，我是不会坐以待毙的。当然，我也知道这不是什么说做立刻就能做到的事，我会考虑长远打算、做提前准备。” “虽然过程不同，但目标是一致的，就像我们在这场反法希斯战争中并肩作战那样。在生活里，我们都会守护我们各自的“列克星敦”、直到最后，对吗？” 至少有那么一瞬间，马拉申科都曾想过，要是杰克这小子是自己手底下的兵，那多少也得是个能进自己的核心圈子里，属于是能跟自己还有拉夫里年科来个“柏林三结义”的人。 这小子的为人处世和性格各方面，实在是对自己的胃口，自己当初确实没看错人。 自己和杰克之间未来会怎样，眼下还能在一起把酒言欢的美军和红军，以后在这柏林城里又会怎样。 马拉申科能猜到大概，但那不是现在，更不是此刻。 眼下，马拉申科要做的事，应该说是有且只有一件。 “为了我们的志同道合，为了我们的共赴未来，干杯！” “希望和未来与我们同在，将军，干杯！” 第2961章 祖国需要它们 第2986章 祖国需要它们 美好时光总是相对短暂，稀疏平常还有数不清的各种麻烦事接踵而至，这才是马拉申科的常态。 和杰克的这场重逢晚宴确实挺愉快的，现在的美苏双方没到剑拔弩张的程度，马拉申科也得以和杰克以朋友、战友的身份好好叙叙旧拉拉家常。聊聊私事比聊公事还要久，可不是随便就能有的机会。 收拾好心情恢复常态的马拉申科还有事儿要忙，首要大事就是阅兵相关的事，首先是即将到来的第一场莫斯科阅兵。 上级已经发来正式的书面命令和日程安排，马拉申科的启程回国时间还得几天，在这期间还有其它一些活儿要干，首当其冲的就是安排好自己走之前的交接事宜。 以及把领袖军受阅部队启程转运回莫斯科的事，在临走之前彻底安排妥当。 具体哪支部队回国受阅这事儿，上级征求过马拉申科的意见，不过最终的决定还是得上面来拍板而不是马拉申科。 结果是可以预料到的，领袖军最战功卓越的头号主力部队，也就是库尔巴洛夫的一旅被点名要求准备回国受阅。 “你小子，运气是真的好！打仗你冲我前面，现在阅兵了你还是在我前面，怎么事事都是伱小子在前面，就我在后面坐冷板凳？这不公平！卫国战争胜利后第一次红场阅兵，多大的荣誉，就只许你小子带部队回国，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嘴上虽然开玩笑似的这么说，但瓦洛沙心里也明白。 库尔巴洛夫的一旅，到底是师长......哦不，现在应该叫军长同志起家的老底子部队，是军长同志一把手带出来再交到库尔巴洛夫手里的。 这支写满了功勋和荣耀的部队，确实有资格在莫斯科的红场上作为排头兵，接受卫国战争胜利后第一次的伟大检阅。 能跟库尔巴洛夫如此说话，那也纯粹只是因为哥俩关系好、发发牢骚吐吐槽，仅此而已也没别的什么意思。 毕竟实打实的荣誉和好处都拿了，总该让人羡慕羡慕吧，嗯？ 听到瓦洛沙如此打趣着这么说，还轻轻挥舞着拳头、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已经是一身崭新的少将坦克兵常服加身的库尔巴洛夫也只是笑笑。 “行了，都是当将军的人了，你比我也差不到哪儿去。” “再说了，留柏林也不是让你整天坐那儿啥也不干啊。我要没猜错的话，柏林这场阅兵，我们应该是赶不上了，到时候这边可就是你唱独角戏了。” “你想想，那帮美国佬、法国佬、英国佬往台上一站，你们把大家伙轰隆隆地从下面开过去，想想那时候会如何？” “要我说啊，我要是美国佬和英国佬，我估计得头晕高血压、甚至可能还会尿裤子。” 库尔巴洛夫确实说的有道理，不过瓦洛沙听了，总觉得这似乎是忘了什么东西、少说了什么。 “那法国佬呢？你刚不是说还有法国佬站台上吗？他们会怎样？” “法国佬啊......” 闻言的库尔巴洛夫故作遐想沉吟，片刻后直接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我觉得应该是看到is7就直接举白旗了吧，你说呢？” “唔......还别说，有道理，我觉得你说的在理！应该是这么回事。” 噗哈哈哈哈哈—— 相视一眼后直接哄堂大笑，快活的声音一时间穿透了窗户，直奔外面街道上的废墟堆而去。 不论何时，乳法这件事吧，总是会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带给人难以想象的快乐，似乎就算再过几十年也还将会是一样。 就这样，两场分头进行的阅兵各自的受阅部队已经确定。 一头在莫斯科，另一头在柏林。 至于最终的会合地点？ 那应该会是在遥远的东方，以给关东军“巨大斯拉夫震撼”的形式呈现。 不过在把部队开上阅兵场之前，领袖军还得接收一些新进人员和装备进行适当补充。 其中有些装备是专为阅兵准备的，比如说慈父斯大林同志“点名喜欢”的最新式isu-203自行火炮。 这款踩着卫国战争的尾巴，堪堪赶上了柏林之战最终一战的新式、巨大、具有实验性质的自行火炮。通过柏林之战经由领袖师开上战场的崭露头角后，很快便在详细战报中引起了斯大林同志的关注。 “这款装备，它在战场上的表现好吗？” 不是任何一件新装备的投入战场，都能够受到领袖同志的第一时间关注。 领袖是领袖，不是装备部长，每天要忙的事那是巨大量的堆积如山，不止是军事相关。 除开“红色斯大林格勒号”这种实在是对胃口对到不要不要的，而且还仅此一件的武器外。绝大多数新式装备都是在战场上打出了一定成绩，在战报里得以显现之后，这才会凭实力而受到领袖同志的关注。 常年“伴君左右”的朱可夫当然明白这个理儿，更知道慈父斯大林同志是真正的“巨物爱好者”。 大飞机、大战舰、大口径重炮、大号重型坦克，什么玩意儿够大就喜欢什么，要的就是威武霸气、极具视觉冲击和毁灭之力。 明知领袖同志有这样的嗜好，该怎么回答应该说也是显而易见的，何况那也不是撒谎、而是就事而论的事实。 “目前仅有领袖师装备了此款试验性的自行火炮，而且使用的是首批原型车，理论上来讲会欠缺一定的可参考价值。” “不过就实战反馈来看，领袖师对其的评价似乎是出乎预料的不错。尤其是在对特别坚固防御工事和攻城作战阶段，能够发挥出远超一般152毫米火炮的强大破坏力。” “除此以外它的机动性也不错，防护更是甚佳，呐粹没有任何可以有效破坏其装甲的火炮，唯一不尽如人意的只有重量和可靠性。部分子系统还需要磨合改进，设计局那边的反馈说进一步改进后的吨位还能再下降不少。” “嗯......” 一手战报、一手烟斗，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正在嘴里冒烟的斯大林同志，听完朱可夫这番话后随即点了点头。 “就是说这款装备现在就很好，将来还会有变得更好的潜力，是不是？” 听领导讲话是一门学问，很深的学问，一门朱可夫到现在都不敢说自己摸透了的学问。 不过就冲刚才这番话、此等表述形式，那该怎么回答对朱可夫而言已经是心如明镜。 “可以这么认为，斯大林同志，这的确是一款在合适的战斗环境下非常强大的装备。” 我说强了，但我没说无脑强，我说了它会在合适的战斗环境下非常强。 万一将来要是不强了、有问题了，那我至少还给我留了退路、到时候有话说，不至于落得无法收场下不来台，道理就这么简单。 “这很好！朱可夫，非常好！” 在朱可夫这儿得到了满意回答的斯大林同志很高兴，紧接着便说出了不久后，会让美英西方直接血压拉满的命令。 “加速量产这款装备，祖国需要它们能有足够的数量出现在阅兵式上。既然是领袖师首批列装使用的，那就继续交付给他们吧，熟悉装备很重要。” “另外，在柏林阅兵式上也应该要出现这款装备，很有必要！现在西方开始对我们改变态度了，我们有必要在其面前展示足够强大的实力，避免他们动某些不必要的、愚蠢的歪脑筋。” “明白，斯大林同志。我会抓紧安排去做这件事，确保亲自监督执行。” 有了慈父同志的拍板下令加朱可夫的亲自监督，原本还在开足马力嗯搓is7的基洛夫厂，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换了光景。 “什么？把主要产能立刻集中到isu-203上来？可，可这还是没有通过定型验收的试验性装备啊，元帅同志。虽然这款装备是我主导设计的，我也很希望它确实能转入量产为祖国效力，可是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适？” 朱可夫亲自打来的电话，着实给正忙着搞is7产能爬坡工作的沙什穆林这边，直球打了个措手不及。 以至于作为装备总师的沙什穆林自己，都觉得这种比马拉申科参与进来的装备设计定型到量产，还要更快的“特事特办”，已经大大超出了自己已有的常理认知，导致手握着话筒的沙什穆林愣是想不明白这到底咋回事。 “但是祖国现在就需要这款装备，立刻就需要！而且，这也是斯大林同志所希望看到的。” “......” 电话那头的朱可夫把慈父同志抬出来往这儿一摆，电话这头的沙什穆林不说话了，或者说已经不知道该说啥了。 唯有朱可夫那头的话语仍在悄然继续。 “阅兵的相关事宜相信你也有所耳闻了，斯大林同志希望在莫斯科和柏林的两场阅兵式上，都能够看到有足够数量的isu-203通场接受检阅。” “况且这款装备也经受住了实战考验不是吗？马拉申科提交的实战报告里，并没有提及它有某些重大缺陷和不合理之处。基于is7的既有成熟平台和设计，赋予了其足够高的可靠性起点，仅有一些细微不足之处需要加以改进，这是马拉申科报告里的原话，你那里应该也有和我手里的这份报告相同的文件。” “......” 命令很直接、意思很明显，话已至此确实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做什么的沙什穆林想了想，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这才手握着话筒再次开口。 “需要多少辆？能给我多少时间？元帅同志。” 两个最关键的问题被脱口而出，电话那头朱可夫报以的回答也是同样干脆。 “总数确保36辆，至少要能武装两个装备方队，先后运往莫斯科和柏林均分，交付给马拉申科接装，时间的话......” 电话那头的朱可夫有所沉吟，而这对电话这头的沙什穆林而言，却好像时间凝固一般堪比度日如年、心跳加速。 “一周之内完成首批18辆交付，再过一周完成第二批18辆，能完成吗？” 沙什穆林闻言咬了咬牙，虽有些难以开口，但军工研发生产不是随便吹牛的天花乱坠，身为总师而对自己的项目负责，是基本且必须的职业操守。 该说的话，自己一定得遵循科学规律和客观事实去如实说清，而不是不负责任地随便拍胸脯保证。 “第二批次可以确保一周时间交付，但是首批的生产线搭建和准备工作需要额外的时间，元帅同志，请给我再加三天，十天内可以完成。” “......” 电话那头的朱可夫不置可否，好几秒钟时间都没再传来任何回话，这让本就神情紧张、集中精神的沙什穆林更加感到额头冒汗。 直到仿佛过了几个小时一般的差不多十秒过后，朱可夫那边故作沉吟的话音再一次悄然响起。 “两天可以吗？我想多给马拉申科那边一些磨合装备和训练彩排的时间。” 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商量的口气。 哪些事能强行为之、哪些事万万不能这么做，朱可夫心里有分寸。 任何人不对装备负责的结果，就是装备会在你最需要它的时候，反手把你狠狠坑一把。 不论那是在战场上亦或是在阅兵场上，道理都是一样的。 听到朱可夫那边提到了马拉申科，这个对自己而言同样有着相当程度特殊意义的名字。 思索再三的沙什穆林正如方才的朱可夫那般，足足十好几秒都没开口答复。 理解这是为什么的朱可夫也不做催促、一直在耐心等待，直到那声坚定的话语终于再一次从话筒中传来。 “答案是可以，元帅同志。沙什穆林和基洛夫厂全体同志，保证完成祖国赋予的重要任务，一定会将阅兵所需装备保质保量按时交付到位。” 电话那边传来的回话声音好像长舒了一口气，但更多的则是体谅、感激，与一丝可被察觉到的歉意。 “替我转告厂里的全体同志，以及研发设计团队的全体人员，朱可夫元帅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卫国战争的最后一次军事行动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阅兵场上，你们每个人都将为这场行动的最终胜利做出突出贡献，感谢你们！” 第2962章 重逢时刻 第2987章 重逢时刻 再一次从遥远的前线返回莫斯科，从近郊机场的停机位上缓缓走下舷梯的马拉申科，在踏上地面的第一时间便迎来了期盼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的佳人。 感受着怀中这熟悉而温暖的温度，一手轻抚着爱人那秀丽的短发、另一手轻抚后背，经历无数个夜晚与无数个战场的等待与考验只为此刻。 深吸一口气之余，马拉申科也终于能将那很久之前就想说，也只有此时此刻才能真正说出口的话语缓缓道出。 “我回来了，亲爱的，带着胜利为了你而归来。” 扑在马拉申科的怀里，已经泪眼婆娑的娜塔莉亚终于能抬起头来，望着自己无数个日夜所思念的这张面孔破涕为笑。 “欢迎回家，亲爱的，你永远都是我唯一的英雄。” 机场上不止有爱人相伴，一场早已为马拉申科专门准备的迎接典礼也已同期展开。 孩子们手捧着花束为马拉申科上前献花，恭候两侧的礼兵仪仗队端举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整齐划一，面向马拉申科行庄严的注目礼致以崇高敬意。 在现场迎接并为自己喝彩鼓掌的人群里，马拉申科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说起来，马拉申科也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向他，对自己不在莫斯科的这段时间里，护自己老婆周全一事表示谢意。 哪怕中途出了点小插曲，确实也欠他个人情，这总归是没错的事实。 想到这儿，一手捧着鲜花、另一手搂着娜塔莉亚的马拉申科，随即便朝那道熟悉的身影大步走去，直至来到了其面前站定。 “不好意思，腾不出手来了。” 一手搂着媳妇儿、一手捧着花束，倒也确实腾不出手，不过也并不在乎这事儿的内务部行动处处长——已经官拜少将的马洛科夫却也只是一笑带过。 “这是什么话，是我该向祖国母亲的大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才是。” 一记标准的军礼过后，还不忘探出手去、主动上前，跟马拉申科那捧住鲜花的右手好好握了握，想自己的好兄弟可已经想了太久的马洛科夫继续笑着开口。 “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快跟我说说，目睹红旗高高飘扬在呐粹停止跳动的心脏上，那到底是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哪怕看一眼都不虚此生？” 为之艰苦奋斗无数个日夜后，终于亲眼目睹那无比回报的感觉，确实足以让人感到今生今世都过目不忘。 很是认真地笑着朝马洛科夫点了点头，还没等着马拉申科继续开口，一道跟着自己走下舷梯，并与自己一起来到了马洛科夫面前的身影，便已紧随而至。 “您回来了，老师，祝贺您赢得了这份无比伟大的荣誉。” 彼得罗夫政委不单是马洛科夫的老上级，还是一手将马洛科夫带出来的导师。 也正是政委同志在从内务部离任、重返前线时的推荐，再加上马洛科夫自己本身已有的能力，才最终使得马洛科夫能坐到接班人的位置上并一路升迁至今。 叫这一声恩重如山的老师，那显然不足为过。能再次见到自己的导师和老上级，从前线上满载荣誉而归，马洛科夫自己心里也有说不出的激动与高兴。 “许久不见没想到你已经是少将了，我得说一句刮目相看，马洛科夫，也向伱表示祝贺！” “一样的，老师，也祝贺您晋升将军！” 仨人往这儿一站，一个中将、俩少将，着实是相当的热闹又有场面。 欢迎仪式进行到这里也差不多了的马洛科夫，随即抬手做了个邀请手势，朝着距停机位不算远的车队示意开口。 “来吧，后面一长串的行程都准备好了，日程表排的满满的，今天你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去做。” 恭敬不如从命的马拉申科笑着点头，跟政委同志和与自己同行的其他随行人员一道，一起上了等候在此迎接的车队便启程出发。 作为对英雄该有的礼遇，马拉申科和娜塔莉亚被安排在了同一辆车上，一起相拥着坐在后座。 而前排除了专车司机外，自然就是副驾驶位置上亲自“押车”的马洛科夫。 “话说这次怎么这么大场面？以前还从没遇到过，确实没想到。” 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先给马拉申科递来了一根，临了不忘给自己嘴里也嚅上一根的马洛科夫这才开口回道。 “上面安排的，政治任务，我负责执行。详细的我也不太了解，所以也就别问那么多了，问了我也不知道，尽管享受这一切就行，这也是你应得的。” “哦，对了，还有件事差点忘了。” “领袖军受阅部队的事，总参部那边已经接手负责安排了，部队在莫斯科近郊的驻地和其它各种事项，现在都是他们接手负责，我也是出发来接你之前才接到的通知。你有什么问题直接去总参部找他们对接就行，应该还有些手续等着你去办。” 马拉申科这边先一步受命返回莫斯科，不过领袖军的受阅部队还在柏林城外集结整装，准备经由铁路运输、携重装备一起启程出发。 沿途要跨越多个国家、穿越多个铁路枢纽、跨越漫长的陆上交通距离才能回到莫斯科，这显然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马拉申科的随行人员里没有下属作战部队的主官，只有部分军机关随行人员陪同回国的原因。 库尔巴洛夫那边要亲自指挥带队，负责带领受阅部队回国，以及沿途中所遇到的各种事宜具体处理，自然不能跟马拉申科同机返回莫斯科。 留守柏林的瓦洛沙那边没啥好说的，同样也是上了日程安排，而且要不了太久就将到来的柏林阅兵，也有得他忙活和准备的，同样无法跟军长同志一起回国。 手下两员左膀右臂的得力干将都来不了，而官拜少将副军长的拉夫里年科，也还得留守操持柏林的军机关各项工作，总得有个能签字的人坐镇。 偌大的领袖军驻柏林军机关，要是全体回国明显也不合适，留副军长和参谋长值班已经是最低人力配置了。 还有一事值值得一提。 说起受阅部队携全部重装备回国这事儿，似乎能预感到一些事的马拉申科，不禁向着前排副驾驶座上的马洛科夫再次开口发问。 “有件事，开赴远东对日作战这事儿，你知道什么新情况吗？” 随着时间的临近，至少是在红军作战部队的高级指挥层内部，早在雅尔塔会议上就已经敲定的对日作战一事，已经逐渐传开、开始有了一定的讨论。 马拉申科对此事已有耳闻，不过在涉及到具体细节上仍然了解的不多，比如说领袖军到底在不在参战名单上这事儿到现在都不能确定，这倒是让咱老马同志不免有些“猴急”。 此时坐在车里的人，一个是内务部行动处的少将处长，一个是全苏联都家喻户晓的坦克英雄、领袖军的中将军长。 娜塔莉亚则是上了内务部保护名单的“特别重要军属”，是马洛科夫亲自负责的。有些话就属于你当着娜塔莉亚的面说也行，反正没人规定说不行的那种。 至于驾驶座上开车的司机，那也是马拉申科早就认识的熟悉面孔了。 虽然忘了叫什么，但马拉申科却一直都记得这张脸，是老早以前就跟着马洛科夫一直伴随左右的助手。 有一说一，马拉申科觉得保不齐这哥们知道的事儿，可能比自己知道的还多呢。那毕竟是帮马洛科夫跑腿办事的贴身心腹，可别当什么一般小弟。 所以这一车四个人里，就没有谁是不能知晓秘密的。 如若不然的话，马拉申科也不会在这密闭空间里开口发问，而马洛科夫也更不会顺着马拉申科这问题，像现在这样边抽烟边开口作答。 “详细的我也不是知道很多，毕竟我经管的事儿确实和前线打仗离得有点远。” “不过最近倒是听知道这事儿的人说起过，还提起你了。如果消息靠谱的话，你和你带回来的受阅部队，应该是阅兵结束后就直奔远东了，阅兵前会给你们一次性补齐人员和装备，趁着阅兵彩排的机会刚好完成训练和装备磨合，到时候直接去把那帮日本鬼子轰上天。” “至于详细的时间、具体的安排，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听说了这么多。” “......” 不置可否的马拉申科细品着马洛科夫这番话，琢磨着其中的细节和味道。 而一旁就靠在马拉申科肩头的娜塔莉亚，却是显得有些不安起来。 听到刚回到自己身边的爱人，可能要不了几天就又得上战场、直奔东边而去。 对军事的了解，也就仅限于内务部教授的基本自卫武器操作和技能，以及红旗歌舞团文艺表演的娜塔莉亚，那可不知道东边的那窝日本人具体是个啥战斗力。 下意识间还以为日本人和那些德国人一样，是穷凶极恶、会威胁到自己爱人生命安全的恶棍。 搞得好一阵揪心不已的娜塔莉亚正想开口，向自己的爱人小声说些什么，却没想到马拉申科朝着马洛科夫的话语已经抢先一步。 “为什么会说“如果消息靠谱”？是来源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我也没办法向别人询问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多靠谱，这不是我经管的工作。莫斯科这片地界上的界限很多，内务部有内务部的规矩，不该问的东西我也不想开口。” “......算了，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我就用我的经验分析帮你多说两嘴。我呢，就姑且说说，你呢，也就姑且听听，权当是个参考，至于你要是信了或是不信，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马洛科夫愿意“多此一嘴，多管闲事”，马拉申科当然是乐见其成的。想从这号人嘴里多听到哪怕半句话都很难得，何况还是出于“友情赠送”。 “说吧，愿闻其详。” “嗯......” 透过摇下的车窗弹了弹烟灰，脑子里稍稍组织了下语言的马洛科夫随即继续开口。 “出于政治考量，和我对莫斯科近期发生的一些事的了解，你和你的部队有足够的理由开赴远东作战。” “但现实是你们军又是刚刚从师升上来、扩编改组，而且还是全红军第一支......那叫什么来着，哦，对，诸兵种合成机械化军，应该是叫这个我没记错吧？所以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 “装备是新的、大量填补进来的人员也是新的。虽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新兵蛋子，但那些人对你们这套......这套玩法来说，说是新兵也不足为过，就连这军一级的编制也是新的。” “我是觉得，可能上级会出于这方面的考量，把你们丢去训练场和演习场上练着，而不是冲到战场上去。你也会被按着脑袋写教材、写心得，而不是在作战地图前，研究怎么把日本鬼子更高效率地轰上天去。” “怎么带兵打仗和军事上那些事儿，我了解的肯定不如你精通，但我确实在莫斯科听到过我刚告诉你的这种说法、这种观点。” “具体的？不清楚。这是谁的观点和意见？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总之，我觉得我要是你，而且我真想打这仗的话，我会去跟上级说一下，表达表达我的意见观点。” “成与不成另说，但最起码我觉得我要是站在你的位置上考虑，这个意见会很重要。就是说上级会充分考虑你的意见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虽不能说是手眼通天，但就在莫斯科这片地界上，马洛科夫已经是自己认识的、并且还愿意给自己说这种话的人里，最牛逼的那个了。 所以这意见毋庸置疑很重要，毕竟这可是慈父脚下的地界，基于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事所分析得出的汇总意见，马拉申科无论如何都不能忽视。 娜塔莉亚方才虽因为被打断而未能开口，但马拉申科确实也看到了自己漂亮媳妇眼里的忧愁与担心。 详细的事可以等接下来再说，接下来再跟娜塔莉亚解释，不过有些决定却是现在就已经能做出的。 马拉申科对于这事儿的决心，那自始至终就未曾改变过哪怕一丝一毫，直到现在也一样坚定如初。 “谢了，这消息很重要。我会找对口的人去说这事的，顺道再给你从日本鬼子手里弄把好刀回来，留着当个收藏纪念是挺不错的。” 第2963章 你竟如此装疯卖傻 第2988章 你竟如此装疯卖傻 回到莫斯科后的这段时间里，马拉申科并没有闲着，而是一直在忙活有关阅兵准备的事儿。 娜塔莉亚那边其实倒还好说，马拉申科向爱人解释清楚了自己接下来，为何还要去打仗，以及打的会是怎样的敌人、什么实力的对手。 用马拉申科的话来说，日本鬼子和德国佬比，那就是小兔崽子和黑帮老大的区别。 小鬼子在海上是有点能耐，可它再有能耐也不能把战列舰开陆地上来，况且也不能把已经被美国人送去海底喂鱼的船再给捞上来。 至于说陆地上。 呵，笑话。 你日本鬼子在地上有啥能耐？敢跟老子碰瓷？ 不让你日本鬼子见识见识斯拉夫铁拳，你日本鬼子就不知道那“马王爷”长几只眼。 四舍五入，马拉申科表示自己这趟其实就是去旅游的，顺带逐一发送一批日本鬼子上天。履行一下苏联作为负责任大国的义务，将正义的反法希斯战争贯彻到底。 娜塔莉亚不懂军事上的那些事，但听到自己的爱人如此风趣、且不当回事地跟自己说“那日本鬼子连个屁都算不上”时，总是会无条件相信自己爱人的娜塔莉亚虽略有犹豫，不过到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马拉申科说的是真的。 平心而论，马拉申科自己也觉得远东之行根本不算什么，伱要硬说哥们我这趟是刷履历、捞战功去的，那也不是不行。 毕竟事实的确如此，马拉申科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觉得日本人，是什么能上得了台面和自己掰掰腕子的对手。 马拉申科甚至都想提前发一通电报，提醒一下日本人。 最好把你们的小豆战车洗干净，这样在被老子的is7创翻的时候，才不会弄脏老子的车。 也建议日本人提前给自己的小豆战车里弄好安全带，到时候被创得满地打滚的时候，起码能给里面脑浆子都被摇匀了的鬼子留个全尸。 但在那之前，忙于阅兵准备工作，在训练场、总参部、还有自个家，三点一线来回跑的马拉申科，还有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要赶在阅兵前去办。 就和马拉申科一样，朱可夫回到莫斯科，为即将到来的红场阅兵做准备也已经有段时间了。 作为被慈父斯大林点名要求亲自上阵的阅兵主帅，老朱同志最近为了筹备阅兵式相关，几乎是忙得不可开交。 各种阅兵相关文件在朱可夫的办公桌上堆积如山，每一份都等着老朱同志亲自审阅批改和签字。 训练场上的阅兵彩排，从装备到人员再到方队规模和出场顺序，怎样搞才算合适、才能体现出最佳的阅兵效果。 这些都是朱可夫得亲自下场去实践总结的，白天跑训练场、晚上回来加班改文件，在最近这些天里几乎成了常态。 不过今天有些不大一样，因为今晚会有一位老熟人的登门拜访——同样是白天里忙得要命，也就晚上才能抽出点时间来的马拉申科。 笃笃笃—— “元帅同志，马拉申科将军求见，正在会客厅等待。” 熟悉而有节奏的敲门声缓缓响起，正在埋头搞文案的朱可夫抬起头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一边伸手去捞桌上早已凉了的茶杯一边开口回道。 “带他过来吧，我在办公室见他。” “好的，元帅同志。” 半分钟后，当被秘书引荐带来的马拉申科出现在朱可夫面前时，老马同志一眼看到的却是颇有些憔悴疲乏的面容。 “你又熬夜了，元帅同志，而且肯定不止一个晚上。” “没办法啊，时间紧、任务重，男人有男人该做的事......” 将手中嘬了一口后也没心思再嘬第二口的凉茶杯放回原位，能想到马拉申科这么晚还专程过来找自己，那肯定是有事儿，时间本来也不多的朱可夫随之主动开口。 “说吧，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问的，能回答的我都不会拒绝，英雄同志。” “.......” 朱可夫不常开玩笑，乍一听老朱同志如此开口，马拉申科还一时间有点不大适应，不过倒也没怎么多想便开始切入正题。 “是为了阅兵之后的事，元帅同志，我想知道领袖军在阅兵结束后，是否会参与接下来的远东对日作战行动。” 因为时间节点发生了变故的关系，比既有历史更早打完卫国战争的红军，现如今已经能更早的腾出手来做一些其它要事，以至于连胜利日阅兵的时间节点都已被提前。 理所应当的，马拉申科能肯定眼下时间线里，这场即将到来的对日作战行动，必然不会再被称之为“八月风暴”行动。 红军有充足的准备、适宜的条件，以及足够的物质基础去在更早时间点发动进攻、挥师东进，将关东军的杂碎们送入地狱——亦或是去红军的战俘营里参与劳动改造。 深知这一点的马拉申科既没有说什么“八月风暴”，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坐等上面下通知然后无条件接受。 和马洛科夫的那番探讨，的确给了马拉申科以很大的触动和启发。 该自己争取的东西不能坐视不理，争取了不一定成功、但不争取一定会后悔。想明白了这一点的马拉申科随即付诸行动，现在能站在这里跟朱可夫说这话便是证明。 面对马拉申科的开门见山、主动开口，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还流露出一脸“情理之中”表情的朱可夫，也就只是点了点头。 “嗯......我之前还在想，你也是时候该来找我说这事了。因为直觉告诉我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现在看来我的直觉还算是准确。” “.......” 马拉申科继续杵在那儿不说话，等待着朱可夫接下来的话语。 话音一顿后稍事思考的朱可夫，过了有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 “坏消息是，统帅部目前更倾向于让你和领袖军都安定一段时间，原因相信你也能理解。” “领袖师在柏林战役中遭遇到了不小的损失，虽然你们士气振奋、战意高昂，但人员装备上的损失总是不容忽视的，这是其一。” “其二，你拟定清单上的人员和装备，截至目前为止也只向你们补充交付了四成。领袖军现在不是满编状态，从战术战法到新型编制架构的探索都在起步阶段，甚至还没有一个可以确认的初期成果。” “伟大的卫国战争即将落下帷幕，即将到来的阅兵式就是我们最后一场卫国战争军事行动。你还有领袖师，在卫国战争中的评价即将完美画上句号，不论是军事任务还是政治任务你们都完成的很好，客观来讲你们确实应该得到应有的休息。” “让休整和对未来的探索相结合，这就是统帅部目前，更倾向于让你们在可预见的下一个时间段去做的事。” 朱可夫这话听起来是和自己所希望发生的事背道而驰，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结果，不过马拉申科仍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关键要素，并紧跟开口、语气坚定。 “但这一切还未成事实，否则就不是“倾向于”而是书面命令了。” “并且坏消息既然先行一步，好消息也该姗姗来迟了，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元帅同志。” 马拉申科的语气很正经，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朱可夫当然也能猜到马拉申科想听什么样的答案，更想去做什么，微笑中开口的话语随即紧接而至。 “你对关键点的把握一如既往的敏锐，就和你在战场上那样。” “不错，你说得对，这件事确实未成定数，统帅部目前也确实是停留在“倾向于”阶段，而不是最终确定。” “牵涉到这一情况出现的原因，或者说关键人，有两个，而这也是你希望听到的“好消息”。” “.......” 马拉申科能预感到“大的要来了！”，屏住呼吸有些不敢说话、好像生怕是错过了什么似的，眼巴巴地就等着朱可夫接下来的“最终审判”。 “我和斯大林同志对“倾向于”有些许不同的意见，比如说，我认为如果领袖军能够在实战中开发并检验战法，拿那些低风险系数、但确实可以起到实践论证作用的日本人开刀，会比在训练场上照着教材空耗坦克燃料的效果更好。” “而斯大林同志认为，如果领袖军的荣誉能锦上添花则更好，这是政治层面的，这将对我们苏联在反法希斯战争中的中流砥柱作用，起到重要的宣发促进作用。” “如果领袖军参战，则领袖军的荣誉和战史本身，就是对苏联在反法希斯战争中莫大贡献的最好见证。” “向西，我们粉碎了呐粹德国邪恶的心脏；向东，我们粉碎了日本军国主义最强大的战争集团。” “宏观层面上讲，这是苏联；向下延伸去说，这是领袖师亲历的战史荣耀。货真价实的战果会令诋毁者更加无言以对，领袖军的荣誉将与祖国母亲的历史同在。” “......” 显而易见，“以领袖之名”在柏林之战结束后取得的巨大宣发成功。以及马拉申科指挥着领袖师，在此战中表现出的强大无可阻挡战斗力。 这些已经让“尝到了甜头”的慈父同志，对“更大的荣誉”有了更进一步的想法和期待。 就跟朱可夫说的一样，这是基于政治层面的。 于公于私不论怎么去看，让领袖军去把日本鬼子再暴打一顿，都能取得相当的政治收益、多多益善。 至于朱可夫基于军事层面的个人看法，那就属于“跟日本人玩过，知道日本人到底几斤几两”之后，基于实际情况所得出的更加积极结论。 若是论对日本人的了解程度，红军里恐怕没人比朱可夫来的更高，至少武官层面应当是没有。 毕竟，老朱同志在军人生涯上的“平步青云”之始，那还真就得感谢你日本人用巨大量人头送出的优秀助攻。 现在的日本人是啥样，现在的红军又是啥样，再想想当年诺门罕那仗打得咋样，最终得出了怎样的认知和结论。 至少在这一点上，朱可夫和马拉申科的意见看法是趋于一致的——领袖军去远东走一遭，那基本和“武装旅游”没啥太大的区别。 在训练场上是练，拿日本人的人头也是练。 既然难度系数差不多，那朱可夫理所应当的觉得后者更好。 毕竟后者本身还在军事意义的基础上叠加了政治意义，属于一箭双雕，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马拉申科对于对日作战表现出来的积极倾向性，朱可夫老早就看出来了。就从马拉申科当初，在柏林战役结束后的作战总结里，提到的“我部依然拥有继续进行高强度作战的能力”这话。 你马拉申科想干啥，我老朱一手把你带出来的，我还能不知道？ 现在，军事意义和政治意义都有了，确实得说对马拉申科而言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好消息。 但这事儿最终能不能定下来，马拉申科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再“多此一问”。 “那么我该如何回应同志们的请战？元帅同志。我部全体指战员自军长到战士皆士气高昂，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对邪恶的日本军国主义者施以最后一击。” 马拉申科能问出这种“很没水平”，显得自己军机关连这小事都解决不了，还得让朱可夫亲自出马给答疑解惑的问题，那完全就是故意的。 目的很简单且就只有一个：今儿我老马就是挨骂，我也得笑着把这骂声听完，再屁颠儿屁颠儿地走出这办公室。 你朱可夫怎么答吧，哥们我准备好了，有啥狠活儿尽管使出来吧！ “......” 听罢此言哑然失笑的朱可夫，应该说是没想到马拉申科为了听“靠谱消息”，竟会不惜如此这般的“装疯卖傻”，笑着摇了摇头后的回答倒也确实能让老马同志“得偿所愿”。 “替我转告领袖军全体指战员，祖国的历史书里已经为他们留好了空白页，历史将等待着胜利者来谱写。” 不好意思兄弟们，这两天去忙活搬家了，今天早上从11点搬东西搬到下午6点半，又忙活卸车，晚上九点才吃的中午饭，给我快干废了。我明天争取把这两天欠的多补一下，暂时就这4000大章先放这儿，没顾得上跟大家说也先道个歉。 另外也不用担心会太监，不存在的，快700万字了没有太监这一说，柯基人格担保。 第2964章 我们是177号车组 第2989章 我们是177号车组 经过紧锣密鼓的一系列准备和多次彩排，忙的几乎快要脚不沾地、累虚脱的马拉申科，也终于如愿以偿地等到了期待已久的好消息。 卫国战争胜利后的首次红场阅兵式将如期准时举行，时间被定在了比既有历史早了将近两个月的4月27日。 在阅兵前的最后两天，真理报、塔斯社等多家主流媒体，同期刊发了来自领袖斯大林同志的命令，由朱可夫担任首长的阅兵式将在两天后如期举行。 计划表上的时间终于被最终敲定了，马拉申科一直悬在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毕竟进行完卫国战争的最后一场本土军事行动后，再去忙忙柏林那边的事儿，接下来就可以迎接更加值得期待的大事来临了，要说马拉申科对此不抱以期待那必然是假的。 另外，这些天里马拉申科也接到了柏林那边传来的消息。 由拉夫里年科担任负责统筹指挥，瓦洛沙和参谋长担任副手进行协助的阅兵相关工作，就领袖军主导参与下的这部分“家务事”，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蒙哥马利和巴顿这两位英美大佬，也相继在近期到访了领袖军驻柏林的指挥部。 按官话来说，这俩是来友好访问、搞友军交流的，也祝贺领袖军在马拉申科将军的杰出指挥下，斩获了柏林战役的最大功绩。 但若是按马拉申科的话来讲，那不客气的说，老马同志认为这俩货就是来蹭热度、刷流量的。 全球各大报纸和电台广播里，对“呐粹已死”的热点报道还在持续进行，其中必然要提到柏林之战的进行以及结尾，这是很自然的事。 而提起柏林之战那就必然提到苏联红军，提到苏联红军就不得不说说某马姓男子，在这场终极之战里和他的同志们都做了什么、如何把呐粹揍到连妈都不认识。 那要是蒙哥马利和巴顿这俩，趁着这节骨眼到领袖军军部打个卡、拍拍照、做做访问。 那是不是登上与领袖军和马拉申科相关的报道，就成了顺理成章、不那么生硬突兀，甚至可以继续发散，再吹一通牛皮的事了？ 看过最近几天英美报纸后的马拉申科只能说，你巴顿和蒙哥马利是懂“如何蹭热度刷流量”的。 马拉申科甚至都有些怀疑，这很烂但确实有用的活儿，到底是谁给这俩教的，既有历史中好像也没见这俩人整过这烂活儿啊？ 寻思来寻思去，靠在沙发上琢磨这事儿的马拉申科，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该不会是麦跑跑给这俩货教的吧？” 毕竟，你菲律宾跑男生平最精通也最爱整的活儿，就是借各种渠道、舆论来包装自己，给自己树战神人设，比报社总编还要更懂新闻。 “美军影帝”之名那是名副其实，他要自认战场外整活儿第二，恐怕美军里没人敢认第一。 联想到巴顿还是麦跑跑老下属的这层特殊关系，感觉自己仿佛想明白了什么的马拉申科恍然大悟。 你要说菲律宾跑男能整出这种打卡蹭热度的活儿，马拉申科不但不觉得意外甚至还觉得这是情理之中。 就是没想到伱巴顿这浓眉大眼的，居然也开始效仿起“影帝级操作”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该整个大墨镜戴上、嘴里再叼个大烟斗了啊？ 转念一想，又联想到巴顿这老小子，要是还按照既有历史时间线去发展的话，那现在应该是差不多快要寄了。 马拉申科救过不少“该死之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总归都是因马拉申科而活。 这些人原本都是既有历史中已经入了土的，可现在不论过得怎样，却还都好好的活着，这其中甚至包括了本该死在1941年的马拉申科自己。 至于巴顿的死活。 马拉申科不想也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去干涉，是死是活全看你老小子自己的造化，命不够硬该死还是得死，随你怎么去。 柏林那边的事暂时也就是这些，远在莫斯科的马拉申科，还得时常处理一下拉夫里年科那边，时不时给自己发过来的一些日常汇总电报，这让马拉申科总觉得自己现在这么搞，好像有一丝“遥控战场”的味道包含其中。 这时候是不是该说个“娘希匹”应应景？再发通电报，让拉夫里年科把阅兵彩排上的装备方阵里，最后一辆坦克向右移动五米？ 无不恶趣味想到这儿的马拉申科哑然失笑，最终笑着摇了摇头，又开始伏案投入到了巨大量的文书工作当中。 忙碌而有序，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些小插曲和快乐。 时间终于在这样的流逝中，来到了马拉申科已经快等不及了的4月27日这天。 虽身在莫斯科，但却不想在家里和城郊训练场整天两头跑的马拉申科，考虑到自己时常加班到深夜，也怕打扰媳妇休息，毕竟人家也得早睡早起、正常上班工作，不方便也不好因为自家男人的身份就搞特殊。 索性就给娜塔莉亚说了一声后，就地留宿在军营里，和自己的部队在一起。 所以马拉申科清早醒来看到的第一个大活人，还不是自己朝思夜想的漂亮媳妇。 而是端了盆水、肩膀上搭着毛巾，连刷牙缸子都给顺手拿过来了的伊乌什金，正搁自己房门外蹲守跟个憨憨一样的咧嘴傻笑。 “你大清早不去刷牙洗脸吃早饭，蹲我门口干啥？” “嘿嘿......这不今天要阅兵吗？我寻思你昨晚肯定睡得晚或者没睡着，万一起来晚了时间仓促赶不及，就帮你把水打过来了。” “......” 嘴欠归嘴欠，但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伊乌什金这小子该他上道的时候，那还是很长眼色的，那可是相当程度的机灵着呢。 “那我得给你说声谢谢，炮手同志，进来吧，放桌上就行。” 说罢，搁屋里门边上的马拉申科侧身拉开了房门，搁门外端着毛巾洗脸水加刷牙缸子的伊乌什金，这就赶紧屁颠屁颠笑呵呵地迈步走了进来。 “谢啥，不用谢，都是应该的。” 进屋把手里的东西们都放在了桌上，合上了房门紧随而至的马拉申科，随即抬手一指不远外的办公桌。 “你要没吃的话，那边桌上还有面包和凉咖啡，昨晚上我加班剩下的，不嫌弃吧？” “不嫌弃、不嫌弃，那哪儿能呢？嘿嘿.......” 马拉申科这边洗脸刷牙，伊乌什金那边就坐在“军长宝座”上，搁那儿啃着面包喝着隔夜的凉咖啡。丝毫不嫌弃不说，还一阵接一阵的被“美式马尿”苦得直撮牙花子。 “这玩意儿可真难喝，真不明白它到底有啥好，这么苦。” “苦才是人生啊，我的炮手同志。” 刷牙洗脸完毕将牙缸子放回桌上，抄起刮胡子刀的马拉申科来到镜子边，一边修起了下巴上的胡子、一边朝镜子里大口干饭的伊乌什金开口发问。 “有个事，我想是时候跟你说说了，多少得征求下你的意见。” “啊这......什么事？” 马拉申科这话说得着实有些意外，伊乌什金毫无准备且意想不到。一时半会还真就闹不明白，车长同志有啥事居然是要征求自己意见的。 “是关于你以后发展的事，想听听你的个人看法。” “......” 不待稍有错愕的伊乌什金开口，继续对着镜子修胡子的马拉申科一边修着一边开口说道。 “卫国战争胜利了，咱们最艰苦也最危险的岁月，也终于过去了。” “有些话我很早以前就想对你，想对177号车组的每一个人说，但那时候我的身份决定了我不适合说这样的话，直到战争胜利后迎来了改变。” “你、谢廖沙、阿尔乔姆、甚至包括谢尔盖......” “我把你们每个人都留在了我身边，让你们每个人都日复一日地干着同样的工作，在离我最近也相对最安全的职位上战斗。坦率地讲，那不是因为你们不适合或者说不能干其它工作，去其它职位上更好的履行使命。” “我无法逃避也必须面对自我，我承认那是因为我的恐惧和自私所致。” “......” 停下了干饭的伊乌什金似乎意识到了点什么，车长同志的话已经在有意无意中，勾起了那久远战场上的共同回忆。 “我害怕再经历一次尼克莱、基里尔那样的事，我害怕再失去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那种撕裂心扉的感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有。” “所以我在不越界、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做了这些决定，我想尽我所能保护好你们当中的每一个人。我不想再让177号车组失去任何一位车组成员，我想让177号车组的全体同志们，都能够活着看到卫国战争胜利的那一天。” “直到现在，我做到了。但我同时也明白我的借口和理由到此为止，我不可能永远把你们拴在距离我最近的地方，就因为我的一己私欲。” 甩了甩手中的刮胡刀转过身来，望向自己朝夕相处老战友的马拉申科，终于将这句酝酿许久的话说出了口。 “所以，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你是怎么打算的？伊乌什金。我想让你先去从基层干起，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可以是指挥一个排，或者是一个连，你会怎么选？” 一辈子干炮手明显不合适，马拉申科甚至都觉得自己让一个精锐老兵，从1941年打到1945年还在炮手位置上坐着原封不动，已经到了于其个人前途而言不负责任的程度了。 所以马拉申科会尽力弥补，并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做准备。给伊乌什金提前打好指挥基础、让这小子跟着自己学，在战场上手把手教他便是证明。 马拉申科觉得现在该到伊乌什金“学成出师”的时候了。 按照自己的见解，伊乌什金从自己这儿学到的东西只要稍加实践，以这小子的聪明程度，干个连长是手拿把攥的。 假以时日上手熟练之后，还能很快来到营长甚至是团长的位置上。 论基础牢固程度，恐怕极少有人能和1941到1945打满全场不说，还有将军手把手给教的伊乌什金相比拟。 这小子现在差得就剩下实践操作，结合实践去理解自己所学到的知识、学会运用已有的经验，其在转入指挥岗后的成长进步速度之快，是完全可以预料到的。 对伊乌什金“几斤几两”非常了解的马拉申科，也相信他一定能够做到，自己也会帮助其不断历练成长，继续一路走下去。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只剩下了当事人自己怎么想，又打算怎么做。 马拉申科觉得伊乌什金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自己很久以前就给他打过“预防针”了，聪明如他这样也该有个心理准备。 岂料伊乌什金非但没有直接开口作答，反而还坐在桌子上低着脑袋，像是在看着手里的什么玩意儿，好长时间都没能出声说一个字、就那么静静地搁那儿坐着。 直到疑惑的马拉申科主动上前，抬眼看了一眼伊乌什金手里握着的那东西，这才发现那居然是交给伊乌什金去保管收好的基里尔的口琴。 “......如果我离开，离开177号车组，也不会再发生像基里尔那样的事了，对吗？” “......” 话音里有清晰可闻的忧伤夹杂其中，马拉申科能料到、但同时也有意外的知道，伊乌什金怕的或者说在乎的，也是与自己相同的事。 “可幼苗总要离开大树的庇佑去独自成长的，不能一直靠着大树遮风挡雨，我妈妈是这么跟我说的。” 轻抚过基里尔的口琴，似乎仍能感受到残留在其上那熟悉的脸庞温度，经历了太多、也失去了许多的伊乌什金最终报以了坚定如初。 “我都明白，所有的全部。” “那就让我去做吧，我准备好了，我也一定会努力干出一番成绩来，带着他一起。” 将口琴收好、重新放回了外套内衬，以一身新晋崭新的少校坦克兵礼服加身，面对同样身披礼服但肩扛中将的车长同志，那道庄严的军礼之下仍然秉持着最开始的初心。 “我们就是光荣而传奇的177号车组，永不分离！不论未来身居何处、身在何方，都将跨越时间与距离永远不变。” 第2965章 阅兵进行时(上) 第2990章 阅兵进行时（上） 从领袖军城郊驻地通往莫斯科红场的道路并不算长，且因为提前施行交通管制，为各支受阅部队进城开辟通道的缘故，从城郊通往红场的这段路毫无疑问是轻松且惬意的。 “1941年，我们途经这里一路向西，经过红场穿城而过去守护莫斯科，扞卫我们的祖国。” “1945年，我们从柏林载誉而归，从城郊穿城而过通往红场，在莫斯科见证英雄的荣耀。” “哈！这感觉太棒了！无数个日夜的努力就是为了这一刻！祖国将会永远铭记我们！” 和大多数受阅部队的将领不同，马拉申科并没有选择乘车进入莫斯科，而是选择继续搭乘自己的老“交通载具”，那辆陪伴自己打完了卫国战争最后一程的“为英雄基里尔复仇”号is7重型坦克，在伊乌什金的连声感慨中率队进城。 没有经过重新涂装，也没有经过任何的翻新还原。 打完柏林之战时是什么样，炮塔呼号177的is7重型坦克如今还是什么样。 充其量不过是洗刷褪去了全身的泥泞污渍，拭去了战火留下的焦黑污浊，但那些饱经历练的战争痕迹和标语却仍在。 确实有人曾建议过马拉申科，为了统一阅兵涂装，是否该将军长同志的指挥车翻新一遍。 但却被马拉申科拒绝了，原因也很简单。 不论是于过去的领袖师，还是现在的领袖军而言。 有太多英勇的同志为了这一天的到来，而失去了亲眼目睹这一天的机会，他们的牺牲与奉献不应该被遗忘。 基里尔是他们中的一员，正是无数个像基里尔这样牺牲了自己生命同志们的英勇付出，才为祖国争取到了能在今日凯歌高奏、举国同庆。 马拉申科要带基里尔走完这一程，即便是以文字、以标语象征的形式，这也仍值得去做。 炮塔左右两侧，同时涂刷着近卫军标记与领袖师师徽，177呼号与“为英雄基里尔复仇”标语。 如庞然巨物般的is7重型坦克领队在前，率领着身后一整个装备方阵，每排4辆合计6排共计24辆的is7重型坦克缓缓前进。 这款在红场阅兵中绝无仅有的超级重型坦克，仅此一个装备方阵独有，也是所有受阅部队中仅领袖军独占的“超级武器”，这将是其在非交战环境下的公开场合首次登场亮相。 位于领袖军装备方阵前方一同前进的，是近卫坦克第4军所属的t3485中型坦克方阵。 为卫国战争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和数不尽的战果殊荣，今天的t3485坦克是满载着荣誉前来受阅，这是不假。 但当这些原本还喜笑颜开的近坦四小伙子们，扭头一看却看见了一群“超级巨无霸”紧跟在自己身后，庞然巨物带来的抵近压迫感即便是身为友军，都能感受到呼吸声在变得更加清晰可闻时。 近坦四的小伙子们多少有点羡慕，看看人家的家伙事儿再看看自己的，肉眼可见的“寒酸”几乎是显而易见。 也不明白上级是作何考量，非得把这么大一群超级巨兽，排在首位出场的t3485坦克身后。 等开上红场的时候，万众瞩目的风头和注意力到底会落在谁身上，那几乎是想都不用想的明摆着的。 “领袖军这些人，风头也太大了点！就因为他们的军长，那个马拉申科，这些人什么好处全拿、什么好事全占，就算离了战场到红场上也还是这样。” 某位大呼不公平的近坦四炮手开口吐槽，但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外的车长显然不这么认为。 “那你怎么不说人家什么呐粹精锐全打呢？” “......” 刚还嘴里叨叨个不停的炮手不吱声了，紧随其后的依然是车长的“语重心长”。 “权力和责任是对等的，别光看见人家吃肉、选择性无视人家干活儿。” “这帮人干掉的呐粹，足够填满一个柏林城的守军。他们以一己之力，累计歼灭了需要调动两个方面军去应对的强敌。这样的战绩从未有过，以后有没有也不好说。” “落得点好事、分到点好装备，这些对他们来讲都是应得的。就别眼红嫉妒了，完全没有必要。” 继续向前、穿城而过的行军队列很快抵达了红场外围，进入阅兵出发阵位准备就绪。 依然半个身子扒在炮塔外的马拉申科，无需望远镜都能抬头看到克里姆林宫顶上的红星，这让1941年的呐粹竭尽全力也没能近到如此距离去观看的“历史名景”，内心中不禁有些分外感叹。 “也不知道历史会如何评价老子，他娘的，多少得给老子评个“呐粹克星”不过分吧？嗯？” 待坦克完全停稳，还有活儿要干的马拉申科随即飞身跃下车去，朝着临时换到了车长位上担任“代理车长”的伊乌什金打了个手势。 紧接着便以这一身三枚苏联英雄勋章加身的姿态，身披坦克兵中将礼服，向着更前方已经入场就绪的步兵方阵走去。 是的没错，作为苏联红军当下首屈一指的诸兵种合成化野战集群，领袖军享受到了步兵方阵和装备方阵齐上场受阅的顶级待遇。 但稍有意外的是，马拉申科不会站在步兵方阵最前方，亲自带领步兵方阵走过红场受阅，而是会在稍后返回装备方阵带领24辆is7重型坦克通场受阅。 至于步兵方阵，则会由已经官拜少将师长的库尔巴洛夫亲自率领，高举从柏林带回的原品胜利旗率先通场受阅。 虽然让坦克兵少将带领步兵方阵通场，是略微有那么点怪。 但马拉申科在自己报告里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即是“领袖军已不再是单一兵种为主的传统旧式军队，新型诸兵种合成化编制下的军事主官，也不应再用对应兵种的方法以示区分”。 简而言之，库尔巴洛夫那是合成师的师长，虽是坦克兵出身不假，但也不应以坦克兵身份去反向规定其应当率领坦克方阵通场受阅，这属于本末倒置。 除此以外，还有一支特别分队值得马拉申科特别关注，便是由领袖军头号斯拉夫超人——阿尔西姆率领的领袖军“抛旗分队”。 作为此次阅兵式上最具压轴性的好戏，倒持呐粹军旗通场受阅的步兵方阵，无疑将成为全场焦点。 作为战功赫赫的王牌野战集群，“专打呐粹精锐”的领袖军，自然要借此机会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珍藏的“宝贝”。 帝国、骷髅、维京、警卫旗队、大德意志...... 领袖军战利品库存中缴获到的呐粹精锐部队战旗数不胜数，即便是放到更大的集团军一级来说、不以师或军一级而论，那也是当之无愧、无出其右的“红军战功第一号”部队，以压倒性的优势名列战绩榜榜首。 号称“党卫军四杰”的四大王牌精锐师，也多亏了德佬在国会大厦下主动送人头的最后助攻，最终落得个尽数栽在马拉申科手里的“满堂齐聚”下场。 不过党卫军这狠活儿还不算啥，更典的还是要数你国防军。 被歼灭一次不够还来了个梅开二度，国防军大德意志师一世和二世全都栽在了马拉申科手里。 理所应当的，这伙奇葩连军旗都被连续缴了两次，同一个番号下有两面军旗也算奇闻了。 党卫军和国防军相加，总共5支顶级精锐部队番号、6面军旗，再算上领袖师在卫国战争其它大小战斗中，击败、歼灭并缴获到的德军师一级部队军旗。 阿尔西姆率领的这一支“抛旗分队”，算上他自己，总人数居然达到了可称惊人的26人。 也就是说，不论是全歼也好还是打到崩溃也罢，你德佬在战场上狼狈到连军旗都被领袖师没收了的部队，按师一级番号来算就至少有26个师。 嗯，里面还挂了大德意志师这个被连续干翻两次、梅开二度的奇葩，这得强调一下。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情况出现。 整个抛旗步兵方阵第一排算上领队在内，总计21人的抛旗队伍，清一色全部是领袖军的人，是马拉申科亲自挑选出的各部队基层代表。坦克兵、炮兵、步兵甚至是后勤保障部队的代表全都有，为的就是体现“没有集体的努力就不会有如此战果”的寓意。 把第一排包圆了还不算完，再往后第二排还有领袖军的人。手里倒持拿着的，依然是领袖军真刀真枪、从战场上拼杀夺来的呐粹军旗，是真正记载着赫赫战功的战利品。 阿尔西姆本不想当这种场面活儿的领队，可当他得知这是师长同志所希望的时，这哥们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拍着胸脯、以“谁敢跟我抢我跟谁急”的姿态把活儿给接了下来。 也就是在今天这个喜庆日子里，阿尔西姆已经率队集结完毕，跟随着抛旗方阵一起，担任方阵首发第一排的领队，在红场上的指定位置集结完毕。 正等待着需要自己出场的时刻，就上去好好表现一把，争取赢得军长同志亲自夸奖认可时。 亲自跑来提前看看准备情况的马拉申科，却在此时突然出现在了阿尔西姆的面前，令其始料未及又有些措手不及。 “军长同志，您......您不是应该在装备方阵指挥吗？咋跑这儿来了？这阅兵眼看就快开始了。” 望着眼前一身崭新戎装、英武不凡的阿尔西姆，伸出手来拍了拍这位跟随自己许久的老部下肩膀。 能够感受得到今天的阿尔西姆也一样是兴高采烈的马拉申科，不禁笑着开口发问。 “感觉如何？这场面跟想象中一样吗？” 闻言的阿尔西姆也笑了，不同于面对敌人时那能滴出血来的狞笑和冷笑，面对战友时给人以安全感和力量的淡定与坚定之笑。 阿尔西姆在面对马拉申科时的笑容，那就是单纯的跟小孩一样的憨厚傻笑，过去是这样、今天也还是如此，还是当初那个阿尔西姆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比想象中更加振奋人心，军长同志。没想到会是如此辉煌有气势的场面，太令人激动了！” 阿尔西姆的回答还是那么的朴实无华，但也确实是接地气的实话，足以令马拉申科脸上的笑容更甚。 “那就好，加油！别给咱领袖军丢人！这出压轴好戏全靠伱了，好好干！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是！阿尔西姆保证率队完成任务，军长同志！” 等马拉申科一走远，手里倒持着警卫旗队旗杆、就站在阿尔西姆身旁最近位置上的苏洛维琴科，不禁向着自己的好兄弟开口发问。 “你之前还跟我说跑一趟阅兵式不过如此，是谁跟我说他肯定比我淡定的？” 只见方才还眉开眼笑、嘴都咧到耳朵根的阿尔西姆面色一改，俩眼把好兄弟一瞪直接“狠话出口”。 “闭嘴！再废话小心我揍你！” “......行吧，打不过你，不说就不说。” 告别了阿尔西姆那边，马拉申科没有直接返回后方的装备方阵，转而抓紧阅兵开始前最后的这点时间，一溜烟又跑到了观众席附近。 抬眼一瞅就在预想中的位置找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娜塔莉亚和安雅并排坐在一起。 隔着一定距离再加上人头攒动、人山人海，这样的场面下想听到对方在喊什么无异于天方夜谭，马拉申科也只能和两位好姑娘挥手致意，时间有限也没办法亲自走到跟前去。 不过倒是亲眼确认了一件事....... 因为特殊的家庭出身受到了不同的童年教导，对爱情有自己看法的娜塔莉亚，和安雅相处的还挺好，看上去更像是闺蜜好姐妹一样。 确实得说，这让此前曾一度担心自己“后院失火”的马拉申科长舒了一口气。娜塔莉亚的宽宏大度简直是能让咱老马同志感动落泪，这他娘的得是上辈子加这辈子的两辈子造化，才能修来这么好的媳妇儿。 观众席这边绕了一圈看完了，马拉申科寻思着自己差不多也该回去，做做阅兵开始前的最后准备了。 但也就是在这时，一道忽然朝自己走来的熟悉身影，却不由得令马拉申科双眼为之一亮，当即便二话不说、面带兴奋地一路小跑而去。 第2966章 阅兵进行时(中) 第2991章 阅兵进行时（中） 自打东普鲁士一别之后，马拉申科已经有段时间没和瓦图京再见面了。 也确实没想到东普鲁士一别之后的再见，竟会是在莫斯科红场的阅兵式上。 更让马拉申科感到意外的是，再次见到瓦图京时已经可以说是“今非昔比”，原因也很简单且只有一个。 瓦图京同志升官了，而且是既有历史中他到死都没触及到的军人生涯天花板。 现在的瓦图京可是肩膀上扛着大金星，含金量十足的苏联元帅。 惊讶之余也确实为自己这位老上级而感到高兴，主动上前的马拉申科刚一来到瓦图京面前，便迫不及待地抢先开口。 “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想应该先是祝贺，祝贺您晋升为苏联元帅，司令员同志。” 在瓦图京手底下干了许久，从库尔斯克一路打到东普鲁士，马拉申科现在依然称呼瓦图京为司令员同志倒也无妨，不如说正是因为二人的关系亲密到了一定程度才会如此开口。 面对马拉申科刚一上来就脱口而出的祝贺恭喜，瓦图京这边同样也是以真诚的笑容相回应。 “我听说你在柏林的表现了，干得漂亮！马拉申科同志。不会有比柏林之战如此精彩的表现，更适合被载入领袖师的战史里了，你带领着领袖师亲手谱写了一段最辉煌的篇章。” 既有历史中，瓦图京到死也就是个大将，就这还是死后追授的。 而现在，在这条自己亲手把瓦图京给救下的时间线里，这位昔日的老上级已经踩着卫国战争胜利的时间节点，完成了他对军人生涯顶点的攀登。 靠着自己的实力和战功，以对东普鲁士摧枯拉朽的胜利战果，亲手为自己换来了元帅军衔。 在感慨中傻笑着的马拉申科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还以为这是因为太激动所致的瓦图京，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过去那样伸出手来拍着马拉申科的胳膊、以示鼓励。 “不止是我一个，刚才元帅们还聚在一起讨论你呢，同志们几乎一致认定领袖军会是今天的主角。” “看看这里，英国人、美国人、法国人、中国人，甚至连那帮罗圈腿的日本鬼子都来了。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好好表现，让今天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世界上最强大陆军野战集群的风采，让世人知道到底是谁粉碎了呐粹。” “是！司令员同志，马拉申科保证完成任务！” 马拉申科这边继续以笑容回答着瓦图京的鼓励，但内心中却已经因为敏锐捕捉到的细节，而感到不小的惊讶。 原因只有一个，马拉申科属实没想到，他日本人居然也会来今天这种场合凑热闹。 但实际上，这却属于是咱老马同志功课做得还不够多，对当下日本人那种扭曲病态还痴心妄想的心态，了解的不够细致所导致的。 快被美国人干爆了的日本人那边，一听说自己的“价值50块好兄弟”德国佬投降了，要说不慌得一批那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的日本人属于一种还没和苏联正式宣战的状态，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表面和平。 看着刚刚打赢了卫国战争、军事实力空前强大的苏联，就跟看着一头已经把自己的盟友吃干抹净、嘴边还带血的史前巨兽一般。 日本人万万不想主动招惹到这样可怕的对手，尤其是在当下这种气数将尽、太平战争败局已定的情况下，再被苏联往自个棺材板上踩一脚会是什么下场，那就算军部那帮马鹿野郎脑袋里塞的是大便也能想得到。 更白痴的想法是，日本人这时候甚至寄希望于苏联能出面调停一下，劝劝美国人差不多得了、见好就收。 不就把你珍珠港扬了吗？你连我本土都要灭了，至于吗？ 日本人是这么想当然的，跟苏联方面近段时期以来的各种接洽，所表现出的态度、传达到的意思，基本也是这么个情况。 不过马拉申科是军事主官，不是外交官员，对此没听说详情也实属正常。 听完瓦图京的话后，马拉申科四下一瞅、结果一眼就看到了俩日本人的身影。正站在不算太远的地方，和各国驻莫斯科外交使节与武官寒暄问候。 那一脸虚伪做作的假面笑容，真是让人看了就有够受不了。 “司令员同志，那些日本人，他们是不知道自己末日将至了吗？居然还敢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听到马拉申科这话，循着马拉申科投去视线的方向回首一看，瓦图京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正搁那儿现场表演的俩日本武官。 一海军马鹿、一陆军马鹿站在一起演戏，嘴咧得像荷花，被围在一圈白人中间还搁那儿兴奋得起劲儿就跟观猴似的，场面确实还挺别出生面。 红军即将挥师东进、对日开战这事，在红军高层里其实已经传开，算是许多人都知道的秘密。已经官拜元帅的瓦图京当然也知晓这事儿，更知道马拉申科这么发问是什么意思。 “正是因为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丢人现眼，毕竟愚蠢是没有特效药可以医治的。” 现场锐评了一番不远处那俩日本武官的行为艺术，又看了一眼这俩日本武官不远处另外一群人，笑得挺开心的瓦图京随即抬手示意马拉申科往那边瞅。 “瞧那边，看看那帮人是谁。” “嗯？” 马拉申科定睛一瞅、放眼一看，这才发现瓦图京所指的那些人还挺眼熟，正是之前在柏林经常打招呼的美军和英军，是英美两国驻苏联的武官们。 并且看那样子，还不止是有英美武官而已。 这伙人里还有别的白人面孔，虽然身上的制服有点眼盲，不过马拉申科大概也能猜得出其身份，无非就是澳大利亚、加拿大这些跟英美走得近的国家。 有趣的是，这伙人因为明显的敌对立场和正在交战状态下，对不远处的那俩日本武官是抱有显而易见的敌意。 不但不屑于靠上去跟那俩日本人说话，还站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对着那俩日本人指指点点、暗声咒骂。 马拉申科甚至都亲眼看到，有人朝着那俩日本人，往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星子，这咬牙切齿到何种程度是肉眼可见一斑。 “这两拨人可别在这儿打起来，到时候我们还得抽调阅兵队伍，用刺刀把这两拨人给叉出去，添堵添乱可有他们一手。” 马拉申科是有点担心，那帮自持现如今优势在手、还对日本人恨得牙痒痒的英军和美军，还有他们的打手们。 万一要是仗着人多势众，冲上去把那陆军马鹿和海军马鹿一顿痛扁暴打，当街上演全武行的话。 搁今天这日子里，那属实是给红军丢大人，更是不给“尽地主之谊”的苏联面子。 毕竟日本人这会儿可还没吃上红军铁拳呢，该装的样子哪怕到了这最后关头还是得装一装的，也是基本的外交操作。 但比起马拉申科的担心，瓦图京倒是显得挺淡定，劝自己老部下放宽心的话随即也脱口而出。 “他们不会的，至少都是中级军官了还是驻外代表，不至于这么冲动，嘴上功夫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况且，他们今天也不是为日本人而来的。待会儿就得由你让他们知道，他们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站在这里。” 会意的马拉申科听罢嘴角一扬，不假思索的回答朝着瓦图京便脱口而出。 “他们是为了亲眼见证什么才是红军铁拳，才会在今天站在这地方，不管是日本人还是美国人、英国人，都是一样。” 告别了瓦图京，时间所剩无几的马拉申科很快返回了装备方阵，再一次登上了自己的177号is7重型坦克车长位、准备出发。 与此同时，在马拉申科刚走不久，瓦图京那边也转头去忙活自己该忙活的，一切又归于好似没发生过什么之后。 那两个到处凑热闹寒暄、表演了一大圈“行为艺术”的日本武官，在遭到很多皮笑肉不笑的敷衍了事，甚至有些连笑都懒得笑的嘲讽蔑视后，终于带着一脸虚伪的假笑并气鼓鼓地回到了看台座位之上。 “八嘎！德川君，你看到那些米畜英鬼是怎么嘲讽、羞辱我们的了吗？这帮没有教养的蠢猪！皇军还是对他们太仁慈了，一定要用帝国武士的刺刀，让他们好好涨涨教训才行。” 听到一旁的陆军马鹿如此大言不惭的搁这儿吹牛皮，被唤做的德川的海军马鹿右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颇有一丝轻蔑的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斋藤君，如果你们陆军在华北和南亚战场上的表现更好一些，哪怕就好那么一点点，我想这帮英鬼米畜现在也不会用这种口气跟我们说话。” “？？？”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在质疑帝国武士的忠诚，陆军在每一处战场上都已经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了吗？真的吗？恐怕不见得吧。” “你！八......” 那声“嘎”终归还是碍于面子没能说出口。 毕竟这里可是“宾朋满座”的公共场合，而且还是在俄国人的眼皮子底下。 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关乎陆军脸面、帝国颜面的斋藤，最终还是忍住了自己那比打仗的本事强得多的暴脾气、没有当场发作。 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此饶了海军马鹿，带着一丝冷笑的嘲讽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德川君，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在太平洋上被米畜打得损失惨重，一、二、五航战全灭，大和、武藏号全部战沉，连山本五十六阁下都七生报国了的，好像是你们海军没错吧？” “！？” “你这马鹿野郎！怎敢......” 正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被刀子戳心窝的感觉属实不好受。 某些在日军内部属于机密不可言传的事，对于这些消息灵通的驻外武官来说，那可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了。 也正因如此，身为陆军的斋藤知道了很多海军的丢人糗事，有些甚至都是被海军捂着拼了命不让往外传的，就怕被陆军听到看了笑话。 大和、武藏两艘超级战列舰战沉，一、二、五3个航空战队连船带飞机全军覆没，再算上坟头草都两尺高了的山本五十六那死鬼。 斋藤嘴里蹦出来的玩意儿，个个都是海军痛心疾首、不忍直视的顶级丢人事儿。 自己只不过稍稍批评了一下这些陆军马鹿的无能透顶，在各个战场的表现都让人大失所望，这马鹿野郎怎敢如此当面羞辱我海军！？ 原本还自持自己风度翩翩的德川是忍不住了，简直就想现在就跟这陆军马鹿掰扯掰扯过过招，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马鹿野郎知道侮辱海军的下场。 见状的斋藤也是毫不示弱、以狞笑面对，随时准备把刚刚在英鬼米畜那儿受的窝囊气，拿海军马鹿当出气筒给发泄出来。 眼看马拉申科之前担心的情况，可能就要换一种方式上演。 不是英美联合暴打日军，而是陆军马鹿大战海军马鹿的“马鹿内斗”，就搁这莫斯科红场上就地开干。 但也就是在此时，当演讲台那边的朱可夫演讲完毕，并紧随其后宣布阅兵开始时。 一阵激昂的斯拉夫军乐声突然传来，当场把神情紧张的两只马鹿给吓了一跳。 眼瞅着红场上的俄国人大军已经开动，两只内斗马鹿这才互相恶狠狠地瞪着对方，算是暂时收手、偃旗息鼓。 “你应该好好看看，斋藤君，这不是出于你我的个人矛盾。俄国人很可能要做点什么，相信你也有所耳闻，所以我要是你的话，就会好好看看可能马上会面对怎样的对手。” “......这还用你说？我长着眼睛，自当会看。” 抛开刚才那狗血一幕不谈，依然气鼓鼓的斋藤，实际上却并不是很把看台下、红场上的那些俄国大军太当一回事，光从他接下来那有意无意、似下意识开口的批话就能看得出来。 “俄国人不过是凭借战车压垮了懦弱的德国人，帝国武士的肉弹一定能战胜钢弹！能击败俄国人一次就能击败他们第二次！区区俄国蛮夷根本不足为惧！” 第2967章 阅兵进行时(下) 第2992章 阅兵进行时（下） 观众席上的日本人还在讲批话，而阅兵场上的大军已经伴随着激昂的乐曲声大踏步开进。 骑着白马的朱可夫、大踏步前进的步兵方队，这支刚刚毁灭了呐粹的赤红军团，以齐头并进的姿态完整展示着自己那无人能轻视的强大战斗力。 当观礼台上响起带有领袖军名号的解说词时，提前拿到了阅兵排期表的在场各国驻外代表和武官们知道，真正要睁大眼睛仔细看的重头戏这才刚刚开始。 “现在正向我们走来的，是由库尔巴洛夫少将指挥的“斯大林”近卫诸兵种合成机械化第一军的步兵代表方队。” “领袖军的战史可以被追溯到1941年，这支传奇而战功赫赫的部队自卫国战争伊始便一直奋战在前线上，先后给予了多支呐粹精锐部队以重创和歼灭。” “从列宁格勒、莫斯科、哈尔科夫、斯大林格勒、库尔斯克、切尔卡瑟、华沙、东普鲁士、一直到柏林，领袖军的身影活跃在每一条最艰苦卓绝的战线上。每当他们出现在哪里，哪里的呐粹部队就即将迎来惨重的失败。” “这支传奇部队强大的战斗力，是红军战无不胜的最好代表，也是将红旗最终插上呐粹国会大厦顶端的英雄。” 伴随着观众席那边的解说，还有红场上的激昂军乐。 战斗工兵组成的护旗队高举起胜利旗、稳握旗杆，由手持军刀、面向主席台昂首敬礼的库尔巴洛夫带领着步兵代表方队，作为领袖师受阅部队的排头先锋首先登场，同时也是朱可夫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下属第一支受阅部队。 在库尔巴洛夫身后、步兵代表方队的第一排，则是领袖军一师主力的各级指挥员和政工人员，身着礼服致礼走来。 再往后，则是清一色的、紧握着上了刺刀的ak-44突击步枪，以斜指向上挺起刺刀的姿态，甩开正步大踏步通场而过的老兵战士们。 经过柏林之战的宣发报道，领袖军的名号几乎已经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至少在观礼台上驻外代表和武官们这儿确实如此。 有一说一，在了解了领袖军的部队战史后。 那些此前还没怎么关注过这支部队的驻外代表和武官们，几乎无一不觉得这支部队的过往经历实在是离谱。 从列宁格勒到莫斯科，扛过了1941年最艰难的岁月，死守苏联首都击溃呐粹围剿。 从莫斯科到哈尔科夫再到斯大林格勒，这支部队又扛过了更加艰难的红军反攻失利、遭呐粹反扑的1942到1943年，在以领袖命名的城市里，让忍饥挨饿、精神崩溃的德国人见识到了什么才叫“斯拉夫震撼”。 从库尔斯克到切尔卡瑟，这支战力爆表的部队在十次斯大林突击中奋力冲杀，陷阵在前、退却在后。哪里的战况最激烈，哪里就必然有他们的身影，那些斯大林重型坦克成群结队的轰鸣咆哮，就是战场上目睹他们的德军最可怕的梦魇。 从华沙到东普鲁士，又是这支已经成为了传奇荣耀的部队，将曾几何时驰骋欧洲大陆、不可一世的呐粹军团打得支离破碎，狼狈败逃到听见其名号就闻风丧胆、畏之如虎，“钢铁屠夫”和“斯大林警卫部队”几乎成了德军一线部队中挥之不去的“恐苏症”噩梦。 直到柏林，到这呐粹的首都心脏之时。 还是这支已经成了“呐粹精锐粉碎机”的部队，将德国人最后一点死扛到底的希望彻底碾成了齑粉。 以无情而凌厉的狂暴攻势，宣布呐粹正式成为了历史垃圾，只配存在于昨日的尘埃之中，那高高飘扬在国会大厦顶上的胜利旗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支部队几乎是苏联卫国战争的活历史，了解了这支部队的战史，等于完整了解了苏联卫国战争的全程经过。 不管苏联红军是胜是败、是进是退，你总能在最激烈的战场记载里找到这支部队的身影，而且总能找得到有关于呐粹是如何在其面前吃瘪挨揍的记录，不管战局是顺风还是逆风几乎都是如此。 攻则侵略如火，守则不动如山。 这绝对是每一位指挥官都梦寐以求的铁血强军，也是每一位追求功名荣耀的将帅可遇而不可求的机遇。 “看看他们，汤米，俄国人说他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陆战军团。至少光从这气势上来讲，我认为他们或许没有撒谎。” “你说得对，看得出来这确实是一支非常棒的部队。我听说华盛顿那边对他们评价很高，连总统都知道苏联人有一支以斯大林命名的部队，把不可一世的德国佬打得连尊严都被粉碎成渣。” “一想到我们未来就将和这样的对手为敌，上帝，我确实不希望我被派到战场上挡在他们面前。这么说也许丢人，但我也确实是在说实话，我说真的。” “和你一样，他们就像一群致死的瘟疫，走到哪里就会给苏联的敌人降临死亡。德国人那凄惨的下场已经够能说明问题了，没人想去地狱里陪那些德国佬讨论心得，没有。” 观礼台上的美军武官们“人多势众”，几乎是把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里，所有穿军官服的人全都拉来、全员出动。 负责打陆地战争，在未来可能跟俄国人过招的陆军军官和陆战队军官们，难得达成了一致意见，搁那儿拉了个“陆地苦命人小圈子”，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而在其不远处的一旁，陆军航空队和海军的军官们则难得的聚在一起。 不是说不认可“陆上苦命兄弟们”的意见，只是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聊聊俄国人的军装、武器、还有步伐，似乎总比聊俄国人有多么难打难对付更好一些。 在美军军官团的边上，英军军官们也在聊相似的话题，内容也是和美军大差不差的样子，讨论着德国佬的下场到底有多凄惨、没人想跟这样的德国佬到地狱里为伍。 至于说法国军官...... 咳，嗯，人不多就三个也难有什么成规模的讨论，至于说什么聊聊战役战术心得吧...... 这咱整个二战也没打啥像样的大规模战役啊，伱说德国佬开进巴黎前和法军打的那几场？哥们，你这是存心找不痛快吧？ 台下的俄国人把德国佬锤成猪头，你搁这儿说咱被德国佬锤成猪头，讲话能不能分一分场合？就你这情商是咋被派来当驻外代表的？我堂堂法兰西是没人了吗？ 哦，确实还没人，毕竟刚复国不久，最起码合适的人手还真挺缺的。 再接下来是日本人那边....... 方才还撂狠话，说要“肉弹战胜钢弹”的斋藤君，现在的面色那就多少有点难看。 你要打肿脸充胖子，硬说台下刚过去的这伙俄国兵，是什么士气低落、垂头丧气、一看就是窗户纸一捅就破的“纸老虎”大军，就剩下表面上看着还行实际没啥战斗力。 那......那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一旁的海军马鹿怎么看你，怎么搁心里笑话你这个马鹿野郎，那可就得另说了。 不过斋藤君倒属实没想到，自己能忍住不说话、不予以置评，可这一旁的海军马鹿居然还得寸进尺，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姿态坏笑着开口。 “斋藤君，我观这些俄国兵，可不像是你说的那种“一冲就垮”，只会躲在战车里按按钮的兵啊。”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小小的建议。” “最好还是给你们陆军方面的汇报里描述清楚今天这番情况，日后也免得被人清算，拿“知情不报，谎报军情”这种借口来把你整下去。作为老朋友，我还是很担心你的，是发自真心的不希望看到你出什么事。” 听到这海军马鹿搁这儿如此阴阳怪气、不说人话，忍无可忍的斋藤二话不说便是立刻回击。 “陆军的事，就不劳海军操心了。奉劝阁下还是想想，怎么对付米畜那些已经比你们驱逐舰还多的航母吧。” “......八嘎！这混账陆军马鹿懂个屁的驱逐舰和航母！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俩马鹿搁这儿互相阴阳怪气、一唱一和，你看不上我、我瞧你不顺眼净整内斗烂活儿。 也还好各国前来受邀出席的代表和武官们，也基本都对这俩货没啥兴趣。 不但不与其过多谈论、甚至连站位上都与其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就好像避瘟神一样。 但是这俩马鹿作为当事人，对此好像全然不在乎，不在乎就不说了还净搞内斗行为艺术。 如此奇葩之景纵观整个观礼台，也确确实实只此一处、再无二家。 观礼台上各种各样的好活儿烂活儿一般活儿还在继续，红场上的阅兵队列也是一样。 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很快就来到了最重磅、最值得期待，也是注定要留下最多惊叹的重装备方阵通场环节。 “嘿！来了来了！汤米快看那边，俄国人的坦克来了！是那些t3485！” “听说这是款不错的坦克，比我们的谢尔曼还要好，可为什么俄国人有这么好的坦克却还需要谢尔曼？” “因为你不嫌钱多扎手，俄国人也不嫌坦克太多，道理是一样的。” 隶属于近坦四的t3485们拉开方阵、高挂红旗，以崭新的姿态轰鸣着驶过红场。 尽管有过争议，比如说是否该让最新式的，经历数次改进后已经正式定型批量投产的t43中型坦克，将t3485取而代之，作为重装备排头方阵通过红场受阅。 但权衡再三的数轮讨论过后，统帅部最终还是决定让t3485方队第一个通场受阅。 原因无他，唯最具代表性尔。 这款优秀的中型坦克，哪怕是在新式的t43不断改进趋于完善、定型投产之后，其量产工作也始终未停止。直到阅兵进行时的现在，也依旧有一辆辆崭新的t3485正在不断开下生产线。 要让新型的t43取代产能巨大的t3485，这将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五位数的总产能搁那儿摆着可不是说取代就能立刻取代得了的。 不过，比起苏联中型坦克的这些事儿，观礼台上这伙纯粹就是来看热闹还得瞧出点门道来的人，真正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紧随其后的大家伙们上。 那些如同庞然巨物一般的重型坦克，已经紧随在t3485身后隆隆驶来，作为重装备第二方阵通场受阅。 而留给观礼台上一众西方武官的，就只剩下了颤抖的手、紧握住望远镜，俩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的止不住惊叹。 “哦，我的上帝！汤米！你看到那些玩意儿了吗？那些大到跟怪兽一样正在开过来的东西，那他妈......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斯大林当宠物圈养在后院里的钢铁怪兽吗？” “喔老天！这家伙......这家伙比我们的m29“托马斯”还要大！我以为托马斯已经够大了，怎么会......俄国佬是怎么造出这么大块头的怪物的？” “见鬼！你看看那炮！那不是俄国人一般重坦上的122炮，那玩意儿口径和倍径都要更大！简直......该死，简直就像把驱逐舰炮塔放在了坦克上一样。” 比起身旁随行人员的或骂娘、或震撼、或瞠目结舌，作为在场美国陆军军官里军衔最高的弗兰克上校，却已经找到了同在现场、同时目睹眼前这骇人一幕的美国大使，糟糕的坏消息紧接着便从嘴里脱口而出。 “现在毋庸置疑了，大使先生，我们被俄国人给骗了。” “之前合作交换到手的那台is6，根本不是他们最新最强的重型坦克，俄国人在耍我们！他们公然违反了合约、背信弃义！” “看看现在这些钢铁巨兽，那台is6跟这玩意儿一比，简直像德州农场里的生锈拖拉机，一定是这些怪物将德国佬的首都踏平碾碎的。俄国人毫无诚意可言，用过时的破烂骗取了我们最顶级的航空发动机。” “您应该立刻就此递交外交抗议，我们要向国际社会控诉，并揭露俄国人这种毫无信誉、欺诈盟友的行为。” “喔......这个嘛，弗兰克上校。” 比起身边这一介武夫的怒上心头，不怎么在乎一款坦克破事儿的大使先生，觉得自己只需要向其说清楚一件事就好。 “依我这些年来驻莫斯科，对俄国人的了解，我想你应该听我一句劝，这是真理。” “当你跟俄国人做生意的时候，千万不要想着商品离柜还有什么售后服务可言。因为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多大实力，除非你把这家名为莫斯科的商店给砸了，否则别想讨个说法。另外前提是你得打得过商店里冲出来的一群斯拉夫大汉，最好能打得过。” “因为上一个敢这么干的人，现在骨头都烧焦了，焦味儿都还新鲜着呢，那人叫什么名字你我都清楚。” “我建议你只要把事实情况如实向上汇报即可，因为我也会这么做。这已经不是你我二人该管和可以插手的事了，转手交出去对你和我都有好处。” 第2968章 现在，红军最强大 第2993章 现在，红军最强大 观礼台上的美国人这边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被俄国人用无耻的商业诈骗伎俩套取了顶级军事装备。 常言道几家欢喜几家愁，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美国人这边的愤怒也仅限于他们美国人自己，如果可以的话还能捎带着算上也有成本支出，且同根同族的英国人这边。 而与此同时，在观礼台的另一端，同样是被红场上的狰狞巨兽所震撼到的日本人那边，那可就远没有美国人这闲工夫还能搁这儿生气了。 “八嘎！这些俄国蛮夷是怎么......这怎么可能？怎会有如此巨大的战车还造出来这么多？？？” 在斋藤君的世界观里，战车这种东西，应该就是比汽车大一圈、充其量也就比卡车大一些的东西。 自己是没机会去过德国，但听那些从德国留学访问回来的同僚们说，德国人研制的战车有着相当巨大的体型、更厚重的装甲、还有远超帝国陆军所有车载火炮威力的强大坦克炮。 简直给人一种军舰装上了履带、开到陆地上来的感觉，无外乎德国人的装甲战威力如此强大。 对于这些说法，斋藤君是将信将疑甚至颇为不屑的。 理由很简单，德国人的战车再怎么强大，那还不是被俄国人追在屁股后面一顿暴打。 被赶出了俄国不说还把老窝都给丢了，里子面子全都输了个底儿掉，裤衩子都赔进去了不说还欠了一屁股账，简直丢人现眼到了不忍直视的程度。 然后......然后这位带日本帝国陆军的“优秀人才”，居然就此得出了一个很奇葩的结论。 我观俄国人的战车如土鸡瓦狗，诺门罕战役时能被我帝国勇士用“肉弹”战胜“钢弹”击毁。 结果你德国佬连土鸡瓦狗都打不过，被俄国人的坦克追在屁股后面连老窝都给扬了，那四舍五入你德国人连土鸡瓦狗都不如，严重拖累了我带日本帝国霸业、是累赘猪队友。 又从帝国勇士“肉弹”战胜“钢弹”可知，帝国陆军的战斗力是稳压俄国人一头的。 别说诺门罕战役的结果，那只不过是帝国陆军时运不济、给俄国人留了个面子罢了，打不过什么的完全不存在、纯属胡扯。 那么由此可知，帝国陆军战斗力大于俄国人，俄国人战斗力又大于德国佬。 所以四舍五入之下，德国佬战斗力比我皇军差了至少两个档次，属于是十足的猪队友累赘。 简而言之，俄国人、德国佬之流，通通不如我带日本帝国皇军。 这俩菜鸡互啄的铁皮碰碰车大战也不过如此，俄国人的坦克不过就是块头大了点、长相唬人了点、再加上运气好遇上了土鸡瓦狗的德国佬破车，这才能自吹自擂地拿下最终的胜利。 无论怎么讲，现在的形势，是帝国陆军精锐对徒有虚表俄国人，优势在我！ 自己给自己编了一套逻辑闭环的斋藤君，就这样终日沉浸在“我带日本帝国千秋万代不可战胜”的黄粱美梦里。 也是因为主观上的不屑，和潜意识层面的无意回避，就是不想去主动了解、不主动去看。 所以这货虽为驻苏联武官，但发回国的“自我编撰”报告里，除了大量吹牛吹到海军马鹿看了都摇头的内容外，关于俄国人的坦克记载，甚至还停留在“t3485质量不可靠且产量低下”上。 你问其它内容？ 什么其它内容，没有其它内容，俄国人的坦克粗制滥造形同拖拉机，岂能是我皇军精锐战车的对手？根本就不需要其它内容来浪费纸张。 要是今儿不来红场上看热闹，可能斋藤君这种“皇军天下无敌”的自我逻辑闭环，估计也就一直这样下去了。 但好巧不巧的是，他今天来到了红场现场，并且亲眼目睹了自己过去一直有意无意、不想去看的俄国人新式坦克，究竟已经发展到了怎样的一种状态。 斋藤觉得那甚至不能被称之为战车，自己认知里的战车哪儿有长这样的？那他妈叫“斯大林的钢铁怪兽”还差不多。 “呼——呼——” “......” 听到自己身旁传来的微微喘息声愈发沉重，抬起眼皮子轻瞄了一眼身旁这陆军马鹿的德川，不禁于心底发出一阵冷笑。 呵，陆军马鹿果然是陆军马鹿，没见过世面的仙台乡巴佬就是仙台乡巴佬，岂能是我江田岛海军精英的对手？纯纯一介粗鄙武夫尔。 巍峨如山峦般的钢铁巨物都没见过，我们海军可是多得是。 就伱们陆军每年分到的那点可怜钢产量，拿去造战车的钢材，恐怕还比不上我们海军每年生产的炮弹吨位吧？ 总而言之，看到斋藤这陆军马鹿，被俄国人的新式战车震惊到呼吸都变得急促不稳，自诩高贵的海军马鹿德川就别提心里有多爽了。 就好像下面红场上开过的不是俄国人的坦克，而是他海军的战舰装了轱辘，从俄国人的地盘上隆隆驶过一样，结果把陆军马鹿吓成了这幅鸟样。 想到这里，心情美丽到不要不要的德川，不禁有些绷不住笑的缓缓开口，到这时候还要再“装模作样”地安慰一下“陆军好兄弟”。 “斋藤君，你看这俄国人的战车，我是海军不太懂，但我总觉得也就是长得唬人、块头大罢了，你们陆军勇士一定还是可以“肉弹”战胜“钢弹”的吧？你说对不对？” “......没，没错！那是自然！” 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跟喝高了断片似的，但强行给自己心里加油打气的斋藤还是在硬扛死撑，说什么都不愿意在海军马鹿面前丢人现眼、败下阵来，那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德国人那才是什么水平的战斗力？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罢了，他们的脊梁骨早在一战的时候就已经被彻底打断，输给俄国人和美国人是必然的。” “帝国陆军的勇士们会给俄国佬一个狠狠的教训，敢来就一定会让他们大败而归、杀得片甲不留。正所谓“七生报国”，帝国陆军的勇士们一定可以再一次“肉弹”战胜“钢弹”！” 嗯，你说得对，你说啥都对，最好就这样把这批话原封不动写报告里。 我倒要看看等俄国人的战车，真开到你们脸上的时候，你们这帮欺上瞒下的陆军马鹿怎么剖腹谢罪。 一个是故意套话、等着看笑话，另一个是输什么都不能输面子，就跟二傻子一样直愣愣地往话套里钻。 两个马鹿的心境和想法迥然相异、背道而驰，但却无一人真的为国家的前途，还有那所谓的“帝国霸业”去考虑。纯粹就是为了“得想办法看这家伙的笑话”和“不能让这家伙看了笑话”而搁这儿表演行为艺术。 这也就是马拉申科不在现场。 要是马拉申科这会儿真搁这儿站着，那多少得给这俩互掐到魔怔的马鹿留个言，只需要一个数字即可。 “6” 就这一个数字就够，再有多余半点那都算废话。 也就是在观礼台上“各家欢喜各家忧、各家魔怔各家愁”各不相同之时。 从远方道路上一路开来的马拉申科亲率is7方队，算上指挥车总计25辆is7重型坦克，也终于是开到了正对着慈父斯大林同志所在位置的场地中心。 在保持继续前行通场之时，只见那矗立在方队头车的炮塔之上，昂首挺胸、巍然屹立的斯拉夫大汉，猛然一记干脆利落的庄严敬礼。 挺胸侧首之余伴随着那底气雄浑的呐喊，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向他敬礼！！！” 唰唰唰唰—— 算上马拉申科统共25人，整整25位昂首挺胸、昂首屹立在is7炮塔外的车长。 以军长同志的一声令下为号，瞬间动作一致地向着领袖同志投去了最庄严的敬礼、猛挥右臂。 这齐刷刷且步调一致的动作，伴随着那整整25辆的is7重型坦克，在这气氛高潮之时直接引燃全场，就连红场上空一直不间断的阅兵bgm都为之而改变。 “红军战士迈开步向前进，响应号召我们去斗争。” “从英国沿海到西伯利亚，这世界上红军最强大。” 听不懂歌词没关系，但这激昂的音调搭配着如此震撼的一幕，倒也确确实实把观礼台上那一伙外宾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马拉申科亲自坐镇的方队头车之上，由其亲手设计的领袖军战旗正在迎风招展间流动飘扬。 红底白图的巨大熊头咬碎铁十字勋章构图，清晰地倒映在了观礼台上的美国陆军同行们眼中，直到现在才有所顿悟的感叹随之脱口而出。 “上帝啊，我算知道那些德国佬面对的，到底是怎样可怕的对手了。” “这就是一支钢铁怪兽打造的军团，简直......简直就像贝希摩斯一样。我从未同情过那些呐粹，但现在、就站在这里，今天不一样。我开始有些同情他们在被毁灭之前，所经历的那惨绝人寰的绝望了。” “俄国人制造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陆地战争巨兽，汤米。我们必须拿出百分百的实力才能对付他们，并且我希望这种对付不是以战场相见的形式发生。” 事已至此，带给“尊贵外宾”们的震撼已经非常之巨大了。 但在全场视野最好的vip观礼席上，此时此刻的慈父斯大林同志，在被马拉申科特别准备的“好活儿”整出了灿烂欣喜的笑容之余，对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仍然充满了期待。 “伏罗希洛夫，我很期待接下来的重头戏出场，那将会是这场阅兵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顶级装备。” 侧耳听到身旁的斯大林同志如此说道，保持毕恭毕敬姿态的伏罗希洛夫元帅悄然回应。 “那是自然，斯大林同志。全世界最强大的自行火炮，一定会深深震撼到我们那些“朋友”。” 不能说德高望重的伏罗希洛夫老元帅，专拣领袖同志爱听的去说、专门投其所好，毕竟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那紧随在is7方队之后，体型更加巨硕、宛如移动小山包一般的isu-203自行火炮，同样以4x6的24辆方队姿态开上了红场，轰鸣着驶来之时。 所有在观礼台上的人，几乎都能感受到这份前所未有的窒息、震撼，强大无可回避的征服感充斥在每一缕空气当中。 “老天呐！俄国人这是把重巡洋舰炮塔挪坦克上了吗？这简直是怪物！怪物！！！” “我怀疑，真的很怀疑！德国佬就是被这样的钢铁怪物们，关在东线战场上痛揍了那么长时间，才终于解脱了吗？都有些佩服德国佬了，居然能在这样的钢铁怪物面前撑这么久，简直是德意志超人！” “八嘎！！！这根本不是阅兵，俄国人这是想征服世界啦！” 无论观礼台上的人怎么看、怎么想、怎么说，整整24辆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和征服感的钢铁巨兽，依然在有序且轰鸣的前行之中从红场上缓缓碾过。 那硕大无比的巨炮炮口简直能把人的脑袋都塞进去，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常规车载火炮的既有认知。 单凭目视很难判断这到底是多大口径的火炮，此前从未见过同类型的自行火炮载具，最终还是做足了基础功课的美国驻苏武官代表弗兰克上校猜对了答案。 “见鬼！这至少是8英寸的巨炮！和海军在建的得梅因级重巡洋舰一个口径！必须赶紧给华盛顿报告此事，我们遇到麻烦了！” 最具威慑力的is7和isu-203方队相继驶过，但千万，别认为领袖军带来的震撼就到此为止。 紧随isu-203方队之后，是长相外观虽不及前两位大哥那么“狰狞可怖”，但同样称得上是“骇人有力”的tos-1a重型火箭突击坦克。 这种采用is6底盘打造的重型特种作战车辆一登场，观礼台上的相当一部分人甚至都愣住了。 倒不是说那种被震撼的愣，而是完全不知道这长相吓人的玩意儿，到底是拿来干什么、如何作战、如何使用的那种楞。 这他妈压根就是梦里都没见过的鬼东西！ 第2969章 但我们，将永不言弃 第2994章 但我们，将永不言弃 “俄国人这到底是要干什么！？他们是想用今天的阅兵吓垮我们吗？这他妈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阅兵进行到这里，开始有些不太对味儿了，至少是美国人和英国人看着觉得是真不对味儿了。 强大极具压迫力的超级坦克、出场就让人忘却呼吸的自行火炮，还有那种能让一众美军武官瞬间变“军盲”，一堆人搁这儿站着、瞅着、傻愣着，就是没一个人能说得出那玩意儿是啥车、怎么用的钢铁怪物。 连续三连击的震撼几乎让人无言以对。 除了“炫耀武力”和“军事威压”，在场的一众美军军官们，也想不出来俄国人除此以外是还有什么目的，竟然能将如此多的强大不可一世重装备进行集中展示。 甚至现场已经开始有美军军官在讨论，应该就此事向苏联递交外交抗议。 说着把大家叫来看阅兵，实则却搞成了武力恐吓，这不行！必须得抗议！ 当你的拳头足够大的时候，昔日最不讲理的人也会突然变得“乖巧”起来，甚至会主动把自己摆在弱势地位显得你好像欺负他一样。 听着可能有那么点难以置信，但的确事实如此。 观礼台上的的情形，已经越来越有点不好收场的意思，然而领袖军的受阅部队还有重装备要来，到这儿还不算完。 当成群结队的bmp-43步兵战车驶来时，尚且还没有步战车这个概念的一众美军武官，还有英、法、澳大利亚和加拿大这些陪着过来看戏的。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bmp-43车尾屁股上开着盖，步兵从其内探出身来，胸前挂着清一色的ak，连带着前面炮塔上的车长昂首挺立，一辆车上光是露在外面的人就有足足7个时。 再一次被刷新了认知的美军武官们已经有些麻木，感觉这时候说与不说、无论说啥也都无所谓了。 之前已经对俄国人投入了一种步兵战斗载具这事儿略有耳闻，但那时情报还比较模糊，还不知道俄国人具体怎么使用这东西，这东西又是如何设计的。 现在看来，俄国人这是造出了一种能把整个步兵班塞进车里，车体底盘和中型坦克直接通用。能够携载步兵伴随高机动重装甲部队协同突击，并一起投入战场作战，提供直接反人员\\轻装甲火力支援的战斗载具。 步兵光着两只脚板，躲在坦克屁股后面冲阵地的日子一去不返了。 这也就意味着面对这样一支机械化合成军团的敌人，将面临有效施展防御火力的阻击时间，被极大幅度压缩的结果。 拖累战术机动力的两只脚步兵不复存在，现在坦克油门踩死跑得有多快，步兵就一定能跟上、齐头并进的跑多快。 有着相当专业程度的美国陆军武官们，当然能想到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以集群突击见长的俄国人本就极其擅长大规模装甲作战，这可是连德国佬都得跪下唱征服的“宗师”级强者。 现在你说俄国人想了个办法，把步兵的综合强度、战术机动力，基本拉到了跟坦克同一个水平上。 这算什么？讲鬼故事？做噩梦都不带这么玩的！ 甚至在此之前，美军还专门研讨过通过“放过坦克打步兵”的战术，来有针对性地敲掉俄国人坦克的“守护天使”，坦克突击集群就算冲过来也无甚破坏力、威力大减，俄国人的“惯用伎俩”也就不攻自破。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俄国人新搞出来的这种东西，彻底推翻了以前美军所有的课题研究和兵棋推演，所有努力尽皆付之东流，现在一切都得推倒重来、另起炉灶。 单就这一点，这毫无疑问是一款能够颠覆步坦协同战术的革命性装备。 “老天，我受够了。我现在觉得我今天来这儿是对的，但是又不该来，俄国人摆明了这是要把我们的眼珠子震碎然后留在这儿。” “我们之前的情报工作到底是怎么做的？那群搞情报的人是饭桶吗？为什么他们所谓的“步兵顺风车”，比运兵卡车强不了多少的玩意儿，到头来居然是辆能塞进去一整个步兵班的中型坦克！？这开什么愚人节玩笑！？” “别的不好说，但我敢肯定我们今天回去以后，每个人的墨水都不够用了。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我们要为今天看到的东西写多长的报告。” bmp-43方队开过之后还没停下，接二连三的isu-152a、喀秋莎火箭炮、安德柳莎火箭炮竞相出场，轰鸣咆哮着陆续通过红场受阅。 也是直到这时，观礼台上的那些外国人里，一些有眼力架的、观察细致入微的，这才注意到了一个相当反常的问题。 “伙计们，有谁看到俄国人这支领袖军的牵引火炮了？是不是我看漏了？” “......” 鸦雀无声间伱瞅瞅我、我瞧瞧你，一个两个全都说不出话面面相觑。 谁都不愿意把那句大家几乎都能猜到，但却糟糕到谁都不想第一个开口的话给说出来。 最后，还是带队的弗兰克上校起到了身为领导的表率作用，把那句就算不说大家也都清楚的话给倒了出来。 “看来俄国人这支所谓的诸兵种合成机械化军，已经连普通的牵引火炮都扔了。他们完全用自行火炮和轮式、履带式的车载火箭炮，将传统的牵引式炮兵取而代之，让炮兵的机动性和作战弹性、战术延展性、战场生存力得到了空前提高。” “前提是俄国人没耍我们的话，也许他们只是没把牵引炮兵拉出来，故意吓唬我们也说不定，上校。一整个军级单位全部是自行火炮和车载火箭炮，我无法想象俄国人得为此支付多高的建设成本，这些高价值重装备可不是步兵手里的步枪。” “......” 对于手下人的“据理反驳”，心情已经够糟了的弗兰克上校没心情也不想理会，想说什么、想怎么认为随便吧。 反正，今天在自己被调任到驻莫斯科武官后的2年零3个月来，必定是数百个日夜里最黯淡无光的一天。 激昂的红军最强大乐曲声到了曲终落幕的时刻，领袖军的重装备受阅方队也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至此，这场必将被载入史册的红场阅兵，只剩下最后一个压轴节目还未登场，但已经在大踏步走来的路上。 整整200面呐粹各部队的军旗战旗被倒持向下，在为首的第一排领队阿尔西姆指挥带领下正式走来。 第一排整整20面军旗战旗，从“党卫军四杰”到被灭了两次的“国防军头号精锐”，每一面斑驳破败的呐粹军旗都是今日的领袖军、昔日的领袖师，在战场上将呐粹精锐们杀得哭爹喊娘、闻风丧胆的最好见证。 在莫斯科保卫者的歌声旋律里，在领袖同志的敬礼致意下，在观礼台上一片赞叹加沉默的注视中。 200面呐粹军旗被一路倒持着完整通过红场、一路继续前行，直到走过红场阅兵大道的尽头来到了列宁墓前，200名经过精挑细选的持旗战士，才终于在阿尔西姆的带领下立正驻足。 “致以伟大的卫国战争中献出生命的千万同胞，我们终于赢得了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让和平与美好重归祖国，你们的牺牲与付出将被永远铭记！” 话落，礼毕。 收手放下了胳膊的阿尔西姆侧身挪位，后退一步站到了200人持旗方队的一旁，震耳发聩的号令声紧随其后便脱口而出。 “准备——” 哗啦—— 第一排整整20名领袖师战士代表闻令齐刷刷上前一步，站在离阿尔西姆最近位置的苏洛维琴科，倒持着党卫军警卫旗队师那根破旗杆目光坚定，面向着列宁墓只待最终的一声令下。 “抛旗——” 唰唰唰唰—— 曾经被呐粹武装分子视若珍宝般爱惜，如今却如同擦脚布一般被随意丢弃在地上，比之废品堆里的破布条烂木棍也不逞多让。 20面呐粹军旗之后又是20面，继续下一排还是20面，一次接一次的抛投之后终于来到了最后的20面之时。 列宁墓前的呐粹军旗已然堆积如山，如同被杀到尸横遍野的呐粹武装分子一般横死当场、暴尸街头。 离着老远望着列宁墓前的这般场景，亲眼目睹了全程经过，缓缓放下了手中望远镜的弗兰克上校只剩一声长叹。 “呐粹完了，德国人也彻底完了。” “他们永远也无法再像过去几年里这般威胁到俄国人了，抛到地板上像擦脚布一样的不是旗帜，而是德国人传承了几百年的尊严、荣耀、体面，从普鲁士至今的所有一切全都到此为止了。” 规模空前、声势浩荡的卫国战争胜利后首次红场阅兵，到这里已经圆满落下帷幕。 穿过了红场并指挥着重装备方队，按照阅兵彩排式所预演的那样继续有序前进、依次撤出莫斯科主城区。 直到沿着街道又重新回到了莫斯科郊外的阅兵训练场，回到了一开始出发的地方，从炮塔上飞身跃下的马拉申科这才算是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干得漂亮，同志们！所有人！我们不但向领袖、向祖国展示了我们的军威与荣耀，还让某些心怀不轨、不怀好意之人见识到了我们的强大！” “能战方能止战，畏武而不畏德。” “就像那些已经被我们踩在脚下的呐粹一样，总会有敌人的眼中，只能看到炮火与毁灭，也只畏惧这些。” “那我们就得其所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红军铁拳！我们将时刻准备战斗！呐粹的最终下场便是敌人的前车之鉴！” 乌拉！！！ 乌拉！！！ 整齐排列的各式受阅重装备前，尽皆都是经历了战火淬炼，刚刚从阅兵场上载誉而归的领袖军战士们。 马拉申科的即兴演讲与阅兵总结，再一次带动起了全场的士气，将阅兵之后依然高亢的气氛又一次推向了最高点。 祖国会记得这一刻，历史会记得，世界也是同样。 就像那持之以恒地奋战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一样，这世上总有些事值得我们去做、去扞卫，去一如既往地为之奋斗。 追求真理的道路且阻且长，未来势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们，将永不言弃。 “一边收场了，我猜猜，接下来又该飞柏林了对不对？” 同样是刚刚从阅兵场上下来，但因为身负残疾而无法举旗持杆，只能将这一荣誉交由库尔巴洛夫去执行的政委同志，其实是跟着一开始最先登场的领袖军步兵方队通场受阅的。 身着一身步兵少将礼服，就站在库尔巴洛夫身后、队列之前，位于胜利旗的正下方踏步前行。 听到政委同志的开口发问，示意战士们解散休息、可以去各忙各的了的马拉申科，也是靠在自己的指挥车边上难得清闲地无奈一笑。 “我倒是想回家好好陪陪娜塔莉亚啊，可惜这就根本停不下来，有时候我自己都感觉我跟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 “不过也还好，最起码没有虚度光阴，忙碌而充实。这样就够了，儿女情长之事暂且就缓缓，我还忍得住。” 彼此间对视一眼又是相视一笑，就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过，笑着说着的马拉申科也把话题切回了正轨。 “库尔巴洛夫的一师我不打算带走，就留莫斯科吧，总参部那边另有安排，我已经接到通知了。” “柏林那边的阅兵完全交给瓦洛沙的二师去做，兵力和装备都够用，等那头收场了再跟我一起回来，还得跟拉夫里年科那小子一起。” “嗯？” 闻言的政委同志一下就听出了马拉申科这是话里有话，其中意味着什么显然再清楚不过。 看来咱军长同志这些日子忙前忙后来回跑，还真就把这事儿在走之前给确定下来办成了。 “那你......怎么说？是跟我一起回柏林吗？要我说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得了，搁这儿一个人也怪寂寞的，再说我也放心不下你这老头子，嗯？” 确实也把自己该忙的事忙完了，该见的人都见了、该去的地方也都走了一遍。 还与马拉申科、伊乌什金，整个177号车组一起，去了基里尔一家的墓前一趟祭拜扫墓、带去了胜利的消息。 政委同志此次莫斯科之行确实已经是不留遗憾。 笑着对马拉申科开口的回答也是随之而出。 “军长同志都下命令了，我这老头子敢有不从？没说的，坚决执行首长命令！” 第2970章 未来与理想同样美好 第2995章 未来与理想同样美好 再一次回到柏林，马拉申科的感觉与前不久离开时有了些不一样的改变。 首先就是那原本被炸成一堆废墟和残垣断壁的街道，各种人口聚居区，比早些日子自己离开那会儿要干净多了。 尽管很多大型的废墟堆已然是废砖烂瓦一大片，倒塌的楼房埋压着死人发出阵阵令人眉头紧皱的味道。 天气不算太热但架不住时间长，柏林之战结束已经有段日子，但战场遗迹的清理还不知道要进行到什么时候，被埋压在废墟深层的尸体腐烂发臭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但这依然不能阻止那些讨生活的人们，出来在各种废墟丛生间寻找着一线生机。 废墟堆里的罐头、残垣断壁间的日用品、甚至是死人堆里沾着腐尸臭味儿的衣袜鞋帽...... 这些生活在柏林的战争难民、拾荒者们，有什么要什么、什么有用捡什么，全都来者不拒照单通吃。 红军已经在城内开放了大量的人道主义物资发放点，每天都会定时按点发放生活必需品。 但这依然架不住柏林的战争难民实在太多，甚至不止是原本的柏林市民，还有相当一部分柏林周边的卫星村镇和郊区定居点的人，听说柏林这大城市活下去相对更容易后，也都一股脑地往城里钻、想来讨生活。 逼得红军最后没办法，只能在各个主要出入口实施严格军管并发放通行证，没通行证那不好意思、麻烦哪儿来回哪儿去。 这不是有没有人情味儿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柏林的基础治安和基层管理的大事。 说句难听但却是事实的话，这些一股脑往柏林钻的德国人就是实打实的流民。 这和歧视无关，只是试想一下，当无法提供足够就业岗位的柏林市内，挤满了大量没事干只能饿肚子捡垃圾吃的人时，想想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只能说作奸犯科、烧杀抢掠必然要啥有啥。 不饿肚子是维持社会底层治安的基本条件，当这基本条件都无法满足的时候，会发生什么狗血事是可以预见到的。 坐在车内望着一路而来的沿途街景、思考着所见所闻，刚刚从城南郊区机场下飞机的马拉申科，这会儿已经驶入了柏林城内被分划给领袖军所负责的驻军辖区，也就是老马自己的地盘。 再过一阵子，即将完全撤离柏林的领袖军，将把自己的防区全面移交。 崔可夫那边会负责指派新的换防部队过来，具体是谁只能说是谁都行，心思已经飞到了远东的马拉申科可以说并不怎么在乎。 但眼下，还在柏林一天的领袖军，就一天得负责好自己辖区内的各种琐事。 不光是维持治安问题，还有辖区内难民的基本生活以及就业问题。 没错，马拉申科也感觉这事儿就尼玛离谱。 但方面军政治部确实是把“尽量解决辖区内难民就业问题，进一步强化基层治安”这种活儿，直接塞到了军一级的领袖军军部来，说是让看情况自行处理。 解决难民就业？ 妈的我怎么解决他们的就业？搁柏林城内开武器装备修械所，让这帮难民进来打螺丝领赏钱吗？ “现在柏林城内各项工作都在起步初期，或是压根还没来得及落实，尚在规划当中。” “理解理解吧，方面军司令部那边也是发愁没办法。这么多难民整天除了捡垃圾拾荒就无所事事，长此以往下去肯定会出问题，挣多挣少总得给他们找个活儿干。” “我这边接下来会加强这方面的工作，就交给我好了，你要是有闲工夫也可以来过问过问最新情况。” 比起马拉申科这边带着吃惊的颇有怨言，坐在车前排副驾驶上的政委同志，倒是表示自己能理解上级苦衷、主动把这活儿给接了下来，这不禁让马拉申科感叹“咱政委同志真是万能人才啥都会干”。 “我只是觉得这应该有专人来负责处理，咱们是军队、是强力部门、是暴力机关单位。现在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还得把处理难民的活儿给管了，我就......哎算了，不提了，上面怎么要求的咱们照做就是。” 马拉申科这边挥着手表示自己烦得慌，破事到此翻篇也别提了。 明白年轻人在耐心上需要岁月来磨炼的政委同志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后视镜里留给了马拉申科一个略带慈祥的微笑。 摇下了车窗的马拉申科打算点根烟换换心情，但也是没想到就在此刻，突如其来的意外便忽然间在眼前发生。 刹—— “喂！你！干什么的！？这是首长车队！无关人等赶紧让开，快走！”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伴随着嚷嚷声传来，烟还没来得及点、好悬没把打火机给失手扔出窗外的马拉申科眉头一皱，侧着脑袋探出窗外立刻就瞅见车队前方出了事。 “......那边干什么呢？怎么叽叽喳喳的？” “不知道，听上去像是有人截车队？什么人这么大胆子？” 手握着方向盘的伊乌什金有一嘴没一嘴地答着，也不想再等下去了的马拉申科决心亲自过去看看，随即便抬手打开了车门抬腿下车，见状的政委同志也是同时下车跟了上去。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刹车？” 头车一刹、后车肯定也得跟着刹，伊乌什金那一脚刹车下去的源头肯定在头车这边，刚到现场的马拉申科也是二话不说当即开口发问。 “她在那儿！别让她跑了，抓住她！” “嗯？” 马拉申科这问题还没来得及有人回答，只见不远处的街边已经有两名拿着枪的战士跑了过来，边跑边喊的目标眼看着就是冲跪倒在车队正前方的年轻女人而来。 也是看出了面前这位衣着打扮非同一般的高大男人肯定是个大官，一身中将常服的马拉申科加上这铁塔般异于常人的身材，确实得说不论走到哪儿都是个能让人一眼关注到的对象，更不用说现在这种突发场合。 只见那跪倒在车队正前方的女人情急之下，眼看着挪动自己的膝盖、连滚带爬地冲上来，一把就扑到了马拉申科的鞋面上，死死搂住了咱老马同志的大军靴不撒手，带着哭腔、情绪激动的德语同时脱口而出。 “长官，长官您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我的孩子不能离开妈妈，他们一个才5岁，另一个才2岁大！” “我丈夫已经被党卫军抓走了再也没回来，我不能被抓进监狱！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需要我，我要保护我的孩子！求求您帮帮忙，帮帮我啊！” 这女人情绪激动到已经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嘴里喊来喊去也没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让人听了只是个一头雾水。 但马拉申科确实听出来了一些关键点：这女人遇上事儿了而且她需要帮助，至少是她自己认为她需要帮助。 追着她一路而来的那两名战士已经来到了面前。 望着依然死死搂住自己靴子不放、哭的梨花带雨的年轻女子，不置可否的马拉申科抬起头来，将视线的聚焦点放在了两位战士身上开口发问。 “你们俩说，这怎么回事，把来龙去脉跟我说清楚。” 刚一回“家”就遇上这事儿的军长同志不说大发雷霆，那最起码现在这样是跟高兴扯不上关系的。 瞪眼一瞅发现居然是自家军长，一老一小两位战士也有些慌了神，明显经验更丰富些的年长战士也是赶忙开口。 “军长同志，是这样的，我们俩随队外出巡逻，在后面那条街上接到了市民上前举报.......” “......” 马拉申科大约花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听完了整件事的全部经过。 然后又花了同样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把这名女子后续该如何处置妥善安顿好。 马拉申科亲自下令要求给她个机会，暂且不必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也不用把她抓去坐牢，只需要保释监视就行，如有再犯那再说再犯的事儿。 至少现在，先让她和她那两个孩子过活下去。 先给送点吃的过去看看她们家的情况，别忘了写份书面报告，让伱们连长亲自督办这事儿处理好，回头我会亲自过问回访。 “.......” 望着两名战士按照自己的要求照做并领命而去，心里有话想说、但嘴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的马拉申科默不作声，望了身旁一直全程陪同的政委同志一眼随即转身而去。 直到自己和政委同志都上了车，车队也再次启动开始往前走后，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在思考的马拉申科这才悄然开口。 “两个幼年小孩的妈失去了丈夫，被呐粹抓了壮丁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逼得没办法做皮肉生意来养家糊口，临了还被街坊邻居举报，差点被抓走坐牢。” “我在想，要是今儿这事儿没被咱们碰上，你说这一家子、那俩孩子是不是就彻底完了？或者说还有多少这样的事儿，是没被我们碰上，而且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 “......” 听罢马拉申科如此这般话语的政委同志也是有所触动，稍作思索后的开口语气里多少也带着一丝无奈。 “就像你说的，咱们是军队、是强力部门、是暴力机关单位，对难民的基层情况普查不是我们的专业，何况还是这么大规模、这么大范围，也必然有所疏漏。发生这样对需帮扶对象了解不足、措施落实不到位的事，也是难免的。” “所以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得行动起来的原因了，上级交办给我们的尽量解决就业任务，必须得重视起来加紧去做。要不然像这样的事，必然是难免且只会更多的。” “我们不但要勇于打碎一个罪恶沉沦的旧世界，马拉申科，还要有能力、有信心、且积极去做地建立一个新世界。这才是我们为什么而革命，这才是我们最初行动起来的原因，是我们的信仰、我们的希望，是我们一直以来所持之以恒，且还会继续坚定走下去的路。” “.......” 政委同志是一个脚踏实地的理想主义者，他总是怀揣着无限大的理想、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到达理想的彼方。并以拼尽全力的姿态，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该自己去做的事情，那些不能置之不理的事情。 “那就做吧，抓紧去做这件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这场战争和它所带来的创伤后遗症，也是该有个头了。” 战争虽然结束了，但经由战争所带来的创伤和后遗症，却还需要无数的努力和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治愈。 对苏联而言是这样，对德国来说也同样如此。 自己和同志们是有信仰有理想的战士，不是走到哪儿都一片生灵涂炭的毁灭者与根除者。 有关于这一点，马拉申科还是拎得清的，也更加知道该如何去做。 被继承下去的东西也不应该是仇恨，而是对美好未来和明天的希望，无论对苏联人还是德国人、对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人来说都是如此。 铭记历史并面向未来，怀着一颗积极向好的心去迎接明天。 马拉申科希望这会是自己永远都不会忘却的事，更理应如此。 “哈哈，好兄弟回来了！让我看看，娜塔莉亚又把你小子给喂肥了多少斤啊？你说那么好的厨艺我咋就没口福也跟着蹭点呢？整天搁柏林吃这些都快腻出味儿来的东西，都快受够了。” “你呀，知足吧！阔绰日子才过几天啊？吃东西都开始挑三拣四了，外面街道上吃不饱饭的人可还大有人在呢。” 拉夫里年科刚一见面就开起了玩笑，马拉申科也亦是如此。 好哥俩一个大熊抱之后就开始唠起了正事儿，柏林阅兵的时间点已经近在眼前，英军、美军还有法军的参阅部队都已陆续到位，自己的部队准备的如何自然是马拉申科现在最关心的事。 “放心吧，一切都弄好了！从彩排到对接沟通，全都安排妥当，就等你回来给你自己定一下在什么位置和顺序上出场。” 第2971章 传说中的真男人 第2996章 传说中的真男人 “话说库尔巴洛夫和一师呢？你怎么没一起带回来？你别不是光顾着自己回来见安雅结果把部队忘了。” “......嘿！我这离开柏林才几天？你这皮痒痒了欠抽是吧？” 怼上拉夫里年科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就感到来气，但也不可能真的发火，指着拉夫里年科就是一通笑骂的马拉申科倒也话锋一转，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伱要不提这茬，我差点给忘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上级已经批准我们参加对日作战了，库尔巴洛夫和一师的部队已经先行往远东开过去，参加战役准备了。” “这次柏林阅兵完后，我们即刻启程回国、直奔远东。此次战役目标，是把盘踞在中国东北的关东军一网打尽，这帮杂碎有多少算多少，必须全部连根铲干净。” “另外我个人估计，打完这仗后，我们可能会留在东北待一段时间。我倒是想体验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啊，那地方有许许多多我们的同志，也和我们一样英勇顽强、不惧艰险。” “怎么样？你有兴趣跟我一起待一段时间吗？丑话给你说前面，中国菜可是相当好吃，能让你那刚才还抱怨快要腻出味儿来的嘴巴好好过把瘾，你要是拒绝了那我敢保证，受损失的肯定是你自己。” 有一件事是马拉申科从未给任何人，包括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未曾提起过的。 远东之行对马拉申科来说，打鬼子相对而言有些次要，回家乡看看才是主要的。 马拉申科从没忘记过自己穿越前的记忆，即便现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但那份浓浓的思乡之情犹在。 即便那地方再怎么千疮百孔、再怎么贫瘠穷困，但那终是自己的家乡，是自己灵魂的祖国。 可以的话，马拉申科想在东北多待一段时间。 尽管那或许有些难以实现，但这并不妨碍马拉申科尽量去做，就算能多待一天那也是好的。 “嗯......听你这话我都能闻见香味儿了，那地方......中国东北，那地方的饭菜是什么样的？真的特别好吃吗？” 这年头的物质相对匮乏，美食这种能带来极强满足感的质朴享受，让拉夫里年科一听就来兴趣也是正常的。 估摸着自己应该是把到了拉夫里年科的脉，笑着开口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就开始“大撒鱼饵”。 “那地方好吃的可多着呢，肉香肠、大烩菜、在锅里闷着都往外飘香气的米饭，最好吃的是一种叫铁锅炖的菜。” “大块的瘦肉、肥肉，或者是排骨和整只的大鹅，配上其它蔬菜，一股脑丢锅里扣上盖，用柴火慢炖好好捂着。等时间一到把锅盖一揭开，哎呀，那味儿！再把白花花的大米饭往这儿一摆，你就甩开腮帮子往里塞吧！保准过瘾！绝对吃的你满嘴冒油！” 不得不承认，东北菜那量大管饱、用料实在的特性，真的非常非常对斯拉夫人的胃口。 何以见得呢？ 那你光看看拉夫里年科这半张着嘴，听马拉申科那绘声绘色、俩手比划的描述，已经听到哈喇子都快从嘴角流下来的样，你就知道这光是语言描述的杀伤力，就已经大到了何种程度。 真要是往桌子跟前一坐、锅盖那么一揭，马拉申科估摸着就拉夫里年科这样，不把脑袋给你塞锅里都算还在乎副军长的颜面了。 “不是，我说......真有你说的那么香？那么好吃？我怎么感觉，好像比我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的样子？” 诚然老马同志的“大忽悠”能力确实牛掰，但东西好吃也是实实在在的，更加眉飞色舞的笑意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是不是真的，你跟我过去尝尝不就知道了？” “刚好卡拉莫夫那儿有个同志叫任大贵，中国人，当初被日本人从东北拐了又被红军俘虏，几经辗转结果到了咱们这儿，几年下来也是个一颗红心的好同志了。” “到时候就让他这个当地人给咱带路，咱哥俩、再叫上伊乌什金那二货、其他人，找个地方支一桌。酒菜饭全部管饱吃，实在不行我再叫几个日本娘们给你跳个舞、唱个歌，你要不去那可就亏大发了。” “啥？日本娘们？？？” 被马拉申科这么一说，猛然想起自己之前曾偶然看到过的某样东西。 那是本介绍日本的书，上面的配图照片简直吓人，至少在拉夫里年科看来是这样没错。 那注释上的“日本娘们”又矮又小跟个大号f1手榴弹似的，更要命的是谁他妈知道为啥把脸画的跟鬼一样，哪怕是黑白照片都遮不住那种神怔，那程度已经到了见惯死人的拉夫里年科看了都直摇头。 理所应当的把“日本娘们”和自己印象中的那照片画上了等号，“一脸惊悚”的拉夫里年科这是忙着朝马拉申科摆手、连连摇头，示意自己无福消受。 搞的咱老马同志还有点纳闷咋反应这么激烈，但也没太当回事索性就这么过去了。 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拉夫里年科也是答应陪马拉申科，搁东北多走走、多转转，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留在柏林的最后这段日子就这么飞速流逝着，总归来说也算相安无事，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展开。 马拉申科也是亲自下去视察了很多基础工作，没仗可打就开始干起了任何有意义、值得去做的事。 甚至连重新开张的柏林疯人院，马拉申科还专程跑过去看了一眼。 这地方关着的，9成以上都是在柏林战役期间失了智，大部分都是嗑药所致的被俘德军士兵，尤其以党卫军占多数。 绝大部分磕了药的疯子都被当场击毙、战斗到死为止了，但仍有少部分被冲击波炸晕后被俘，或者自己嗑药嗑过了头，没拿捏好剂量。都没来得及发疯就一头昏死过去，最后醒来时已经被红军给活捉了的。 林林总总各种被活捉俘虏的原因不一而论，但总之，这些人现在都有了一个“共同的家”——柏林疯人院。 不可逆的神经和脑部损伤，让这些虽然还活着、但和活死人也没啥区别了的疯癫人士，整天都生活在各种幻觉和鬼哭狼嚎里，大部分患上了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时常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嗷嗷个不停，那声儿比脚踩电门还要给劲儿。 逼得守卫在此的红军战士没法，只能大半夜过去强行给予其“物理结合药物双重治疗”。 一顿胖揍加镇静剂入口，得，老实了，不嗷嗷叫了。 还正常的人也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从莫斯科特意赶来，给这帮“疯癫二百五”做观测分析并记录数据的医疗卫生专家组，马拉申科也亲自接见了。 结论就是这帮人凭现有的医学技术根本治不了，脑袋都坏了还能咋整？总不能给换个脑子吧？苏维埃还没赛博朋克到那种程度。 所以就连嗑药后的反应、体验、感觉如何，也是根本没法去展开工作。 没办法，这帮货连人话都不会说了，见面就嗷嗷个不停还想冲过来打人。要不是被守卫一拳头撂翻，挨打的可就是苏联专家自己了，这谁还敢上去问话？也更加问不出啥有用的东西，别抱什么指望。 算是开了眼界的马拉申科，也很快等来了阅兵开始的这一天，左等右等盼星星盼月亮也总算是到了。 按照各方提前制定好的阅兵章程，今天这阅兵可谓是场面盛大。 苏联方面派出了朱可夫，美国那边是派来了巴顿，原本说要来的艾森豪威尔结果放了鸽子。 英国那边的蒙哥马利也是“说上号结果鸽了”，这让本打算到蒙哥马利跟前阴阳怪气一下，把柏林之战差点被误炸上天的火气给发一发的马拉申科有些失望。 好消息是蒙哥马利虽然鸽了，但他麾下最精锐，或者说全英国最能打的王牌陆军部队，绰号“沙漠之鼠”的第七装甲师来了，将作为英军参阅部队通场受阅。 逮不着蒙哥马利、薅一把第七装甲师出出气也行，嘴角一阵邪恶笑容的马拉申科都想好那将会是怎样的场面了，确实是非常的美丽。 真要说给面子的还是法国人，说自己要来、结果真就来了的戴高乐，堪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有一说一，这还真就让马拉申科有那么点激动。 在传说中享有“法兰西最后的真男人”盛誉的戴高乐，马拉申科还真就想亲自见一见，哪怕是满足一下好奇心都行。 起了个大早的马拉申科早早来到了本次阅兵的举办地点——六月十七日大街，也是自己的辖区下、以及柏林市内最着名的街道。 站在这条街道上，勃兰登堡门和国会大厦都能尽收眼底。 指挥着领袖师发动最后一击的马拉申科，也是途经这里为苏联红军赢得了战场上的最终胜利，将红旗牢牢插在了呐粹碎裂的心脏之上。 现在重回此地举办阅兵，这让马拉申科多少有些心生感慨。 时光荏苒间，眼下的六月十七日大街早已焕然一新，和自己当初指挥着部队全力猛攻而来时的场景大有不同。 街道上那些曾经横七竖八的虎王、猎虎、88炮残骸，还有“满街睡大觉”的德军尸体，如今都已经全然消失，成为了湮灭在历史当中的一抹尘埃。 来到了勃兰登堡门下，慰问了在这里站岗执勤、指挥交通的红军女兵。 没想到自己一来就被热情的姑娘们给围了个结实，架不住热情的马拉申科只能应了姑娘们的请求，逐一在日记本甚至是小纸条上签名、挨个握手。 临了还被同样是提前到场做准备的真理报记者，给现场来了个和姑娘们的合影留念。并许诺照片清洗出来之后，一定会给包括将军同志在内的所有人每人一份。 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受欢迎的马拉申科好一会儿才抽出身来，这又回到了阅兵现场的观礼台附近，打算等老朱同志到场后说点事、简单问两句话。 没曾想在一阵车子驶来声中，却先等到了“法兰西最后的真男人”——戴高乐。 老马同志是会说很多语言，汉语、英语、俄语、德语都能流利去讲。 但要说法语，马拉申科是真不会，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学过、更无谈掌握。 虽然因此略有遗憾，但让马拉申科稍感意外的是，戴着一顶法兰西特色大高帽的戴高乐，一下车就一眼望到了自己、看那表情也是认出了自己不说，还在快步走上前来之后主动用俄语笑着开口。 “很高兴见到您，马拉申科将军。我是夏尔.戴高乐，自由法国的领导者。” “您领导着苏联红军最精锐的军团攻克柏林、粉碎呐粹的战绩，令我感到由衷的钦佩。衷心地祝贺您和您的祖国！赢得了这场伟大卫国战争的最终胜利！” 刚一见面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马拉申科着实是没想到，能先被戴高乐以如此流畅的俄语给大夸特夸一通。 猛然回过神来的马拉申科这才突然想起件事，之前都给大意疏忽了。 戴高乐当年可是图哈切夫斯基的“狱友”，俩人一起搁德国佬的战俘营里被关着，期间还结下了私交甚密的友谊。 你学我法语、我学你俄语，俩人互帮互助互相教；整天不是搁那儿“纸上谈兵”，就是讨论怎么越狱。 只是时过境迁之后，故人已成古人，马拉申科也不想主动提这事儿。 不知道见到自己的戴高乐，会不会想起那个年轻时曾和他一起，被关在战俘营里相谈甚欢的老朋友。 “能见到您我也很荣幸，戴高乐将军。您领导自由法国与呐粹对抗到底的顽强精神，令全世界所以反法希斯战士无不感到钦佩。我也曾跟我的战士们谈起，法兰西正是因为有您这样的领导者，才必然不会被呐粹所践踏征服。” 既然戴高乐会俄语那就没那么麻烦了，正巧还省了翻译，马拉申科这边也是报以俄语笑着开口。 互相敬礼、互致敬意，与戴高乐握手言欢的马拉申科，是真觉得不愧是“法兰西最后的真男人”，果然名副其实。 也是没过多久，等到今天这场阅兵的另一位“主角”登场时。 看到驶来车队的车头上，插着美国小旗的马拉申科俩眼一眯，心想这连走路都鼻孔朝天放气儿的“知名人士”可算是来了。 第2972章 英雄所见略同 第2997章 英雄所见略同 小乔治·史密斯·巴顿。 历史上关于此人有很多评价叙述，但在马拉申科的前世印象里，大部分都是形容此人“勇武过人”、“能打硬仗”，而且嘴臭加脾气暴躁，属于是美军里的“涿郡屠户猛张飞”一类的人物。 但实际上是不是这么回事，马拉申科还是持保留意见的。 这得跟已经在下了车后，正朝自己这边走来的“本人”讨教两下之后才能下结论。 马拉申科面对巴顿是以笑脸相迎、保持基本礼仪的，而迈步走来的巴顿也是带着看似豪爽的笑容，摆出一副热情的姿态走过来的。 只不过这热情却不是冲着马拉申科，而是摆明了朝着戴高乐而来。 “戴高乐将军，又见面了！我为今天的阅兵，带来了我们美利坚合众国最棒的陆军小伙子们，他们的杰出优秀一定会让您眼前一亮。” “......” 戴高乐怎么回答的，马拉申科是没怎么在意听，反正说来说去也就那些见面寒暄的官话、场面话而已，走到哪儿都是一样。 就是巴顿这老小子看似走流程的先跟戴高乐打招呼，完全把自己晾在了一边，多少让马拉申科嗅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这倒不是说咱老马同志小家子气，在乎这点场面事儿和细枝末节，嫌人家不给自己面子而过不去。 而是说马拉申科结合自己对巴顿的既有认知，再联想联想这老小子历史上的为人处事、还有其政治倾向后，这一套言行举止就或多或少有那么点不一样的味道了，不是吗？ 并且，这接下来发生的事，也确实如马拉申科所想这般不出预料。 “抱歉我不会说俄语，只能用英语跟你交谈，马拉申科将军。” 没有礼节性的军人互相敬礼、也没有笑脸相迎的寒暄问候，上来就是这一张“秉公办事”的板着脸，跟马拉申科诉说自己的“不便之处”。 真的是“不便之处”吗？ 恐怕不见得。 你丫的连个翻译都不带，明知自己不会说俄语还搁这儿“抱歉”，你跟我说这是伱出席会见外军重要场合该有的情况？合着你不知道今天的阅兵式上有红军来是吧？说出去看看有几个人长脑子的人会信。 不过这也无妨，因为光看巴顿那表情、这架势，马拉申科估摸着这货应该是不知道自己会说英语，以为自己听不懂他刚才说了什么、等着看笑话。 “看来你小子跟杰克处得不行啊，连这点基本情报他都不跟你讲，合着就不是一路人呗？” 马拉申科这心中暗道还真就说对了，也算歪打正着吧，因为这巴顿确实和当下正大红大紫的杰克.莫里森不对付。 当然，不对付是因巴顿而起，而不是压根没有主动挑事儿习惯的杰克。 原因也很简单。 巴顿这老小子，是打心底里看不起从苏联留了趟学回来后，借着老丈人的势，屁股底下如同坐火箭一般迅速“飞黄腾达，平步青云”的杰克.莫里森。 凭什么这杰克小子，就能那么快坐到第四装甲师师长位置上、官拜少将扛两颗星，啊？就凭他去苏联上了几节课吗？那俄国人又算老几啊？ 本身就不怎么瞧得起红军的那套装甲战术，觉得东线战场不过尔尔，觉得“我上我也行，甚至我比俄国人更行”。 如此这般情况下，再去指望巴顿这老小子能跟杰克看对眼，那自然更不现实。 知道某位暴脾气二爷看自己不顺眼，杰克也是除了例行公事之外从不去主动招惹，两位美军常驻柏林的最高军事长官之间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形同陌路。 甚至于连杰克跟马拉申科走动的次数，都要比跟巴顿走动的次数更频繁些。 至少人家师徒俩还吃了顿饭、摆了桌酒席，跟巴顿那是除了公务开会之外就再也屁事没有，连下部队都没一块去过。 理所应当的，看“学生”不顺眼的巴顿，直接将自己的负面情绪给投射到了马拉申科这个“老师”身上。 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也就仅局限于表面上而已了。 实际上，对红军的不屑再加上个人原因，巴顿这是实实在在的想看看马拉申科，这个自认为“名过其实”且“吹嘘成分大于实力”的俄国佬出糗吃瘪。 所以刚才这开场白，这还只是对线刚开始交出去的先手技能而已，心里乐呵呵的巴顿就等着看这俄国佬接下来怎么吃瘪懵逼。 但就像很多和马拉申科初次交谈的西方人一样，马拉申科这一口地道的英语一开口，巴顿那边基本上直接就进入了“面部表情按暂停”的状态。 “巧了，巴顿将军。我马拉申科平生不学无术、孤陋寡闻，但起码的英语我还是略懂的。您不懂俄语没关系，我可以用基本的英语与您交谈，如何？” “.......” 沙滩之子！！！ 你这叫略懂英语？你比我家隔壁活了70岁的老太太讲得还流利！ 你这叫不学无术、孤陋寡闻？啥意思？我巴顿连不学无术、孤陋寡闻都不如，还得让你这俄国佬自降段位来跟我讲英语是不是？ 基于文化差异间的理解可能略有不同，但意思确实就这么个意思。 立下马威不成反被马拉申科摆了一道，面露不悦但也只是一闪而逝的巴顿仍能维持常态，嘴皮子上下一抖便脱口而出。 “那还真是有劳你了，马拉申科将军。” “哪里哪里，应该的而已。毕竟学到老用到老，学习知识总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 巴顿是真觉得这马拉申科几乎把“不学无术”制成戳，一戳盖到自己脑门顶上来了。 本就对马拉申科看不上眼的先入为主刻板印象，这下被更加加深。 已经在心里给出了“师徒二人一个德行”的评价，下意识的不想在这个自己开头的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急于脱身，俩手故作威武地扶了扶自己的武装带的巴顿紧接着便兀自开口。 “我还要去视察我的部队，先失陪了，戴高乐将军。” “......” 望着气鼓鼓的巴顿那扭头就走、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偷着乐的马拉申科就觉得这老小子还真挺有“意思”。没事找事兜不住了直接撂挑子走人、关我屁事，真是颇有21世纪的美军之风呐。 “看来我们的美国朋友不太高兴，马拉申科将军。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巴顿将军这个样子，没想到今天开眼界的不止是阅兵。” “呵......” 兀自一笑的马拉申科摇了摇头，紧随其后的话语便脱口而出。 “他们美国人向来就这样，戴高乐将军。爱出风头、天下第一，走路都是鼻孔朝天，除了拳头什么都不认也更加只认识拳头。一旦遇上了自己下不来台的时候，撂挑子走人就当无事发生，搞得好像全世界的记忆都跟鱼一样只有两秒钟。” “但实际情况呢？那只能说明白人都明白，你我也都懂。” “相信我，以后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的，你我会共同见证历史。” 多年以后，当戴高乐在回忆录中提起今日这时的此情此景时，仍然忍不住感慨万千，自行给回忆录里标注上了“富有远见”的重点符号。 要不然怎么说人家是“法兰西最后的真男人”呢？ 就光“实话实说”这本事，搁老欧洲这片地界上的若干年后，那还真就成了个相当稀缺的罕见本领。 与戴高乐一起相伴而行在六月十七日大街上，而马拉申科也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什么架子或者面子一说。 主动把一行人里站中间的c位让给了戴高乐，自己就陪在戴高乐身边、看上去像个陪同视察的随从。 什么叫“面子和尊重是自己挣来的、不是别人给的”，看看戴高乐现在的状态和巴顿刚那样的对比鲜明，想要理解透彻其实并不算难事。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柏林一战，但眼前的此情此景，还有我到柏林之后一开始见到的景象，这些都让我深切感受到了发生在这里的战事是何等的激烈、何等的艰难，而红军的胜利又是如何的来之不易与功勋卓着。” “我不禁想问，马拉申科将军。曾几何时，发生在你的祖国的斯大林格勒战役，难道也是如这般情形一样吗？我听说你也是那场战役的亲历者。” “我去过西线战场的很多地方，诺曼底、巴斯托涅、洛林，但这些地方没有一处是能比得上我在柏林亲眼所见的，我指的是战斗痕迹和惨烈程度。” “而像这样的战斗，据我所知在你的祖国、在你们红军一路通往柏林的路上，发生了不止一次、很多次。无法想象红军究竟付出了怎样巨大的牺牲，才将这些呐粹邪魔彻底送进了地狱。” “我想无论如何，无论我们今后会变得怎样，但唯有这份你和你的同志们、你的祖国为反法希斯战争胜利做出的伟大贡献，是最不应该被遗忘，更加值得铭记和尊重的。” “......” 不说把戴高乐佩服的五体投地吧，但马拉申科是真觉得人家这眼界、这格局，那明显和刚才的某人有天壤之别。 想到这里，与戴高乐相伴而行，已经走到了勃兰登堡门下的马拉申科，不禁回首眺望着今时今日还在国会大厦顶上飘，但却已不是原品而是备份品的胜利旗，一种“英雄所见略同”之感不禁涌上心头。 “我始终相信一点，戴高乐将军。便是我们人类作为这颗星球上的一个物种，尽管我们的文明进程和历史走走停停、时而挫折甚至停滞不断，但我始终坚信我们人类是有共同的命运的，就像这场反法希斯战争一样。” “只有当我们放下隔阂、彼此间为了一个相同的目标而共同努力，人类作为一个物种的命运，才能更加积极向好、向着更有希望的方向迈进发展。” “有朝一日，我希望我们全人类能作为一个共同的集体，一起迎接未来。我们能一起回首历史、一起不忘过去，一起铭记那些我们该铭记的过往和经验教训。” “也许这一天的到来还需要很久，但我们已经在路上了，而且还会继续在路上、一直走下去。等我们真正抵达彼岸的那一天回首往事，那时我们就会发现，过去所走过的一切艰难险阻都是值得的，因为那时的人类将能真正以一个物种、以集体之名而伟大，我们的征途将会是这长空之上的星辰大海！” “......” 循着马拉申科的视线望向天际、驻足凝视，耳畔间回响着这久久未能散去的话语、反复品味。 许久，也可能是并不长的十余秒钟过后，对马拉申科的话有着自我理解的戴高乐不禁感叹着开口。 “真是何其浪漫而又伟大的理想，就如同曾经发生在我的祖国的一些事一样。” “今时今日的我尊敬你的这份理想与信仰，并且我相信未来的我还会继续铭记并尊敬下去。” “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还能如此乐观、如此向往美好而积极向上，马拉申科将军，你的这份热情切实地鼓舞了我，就与你一样，我也坚信着我的祖国会迎来更加美好的明天，希望我们都能为了美好的未来而努力。” 按照参阅各方的事先沟通协商，乘车检阅部队的阅兵主官，理应是参加本次联合阅兵的四国代表当中，实际到场的身份最高位者。 在既有历史中，担任这一职位的人是朱可夫，英美法各方前来参阅的代表身份较之朱可夫都要低一级。 而在时间线发生了变动之后，情况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戴高乐作为到场的四国代表中身份最高位者，乘车检阅部队的人理应是他。 但该有的格局一样都不落的戴高乐，不但接下了这一差事，还顺手向朱可夫发出了邀请，邀请朱可夫与自己一起乘车检阅部队。 按照戴高乐自己现场给出的说法，这是出于对红军解放柏林这座城市应有的尊敬，乘车检阅联合部队的人理应有红军的代表出席。 虽然是临时变动，未经事先沟通，但朱可夫最终也是笑着接受了这份善意的邀请。 毕竟戴高乐给出的理由恰当、无可厚非，而且就连阅兵这举办场地的六月十七日大街，那都是马拉申科的领袖军驻地辖区。再往前推到炮火横飞的时间点上，这条街上奔驰着的还都是领袖师的is7重型坦克，直奔国会大厦杀将而去。 在红军的地盘上阅兵、邀请红军代表检阅部队，就算是出于“强者为尊”的军事法则，这也仍然合情合理。 至于本就看马拉申科不顺眼的巴顿这下怎么想，那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呗，你总不能把人家脑子拴住、不让人家想不是？ 第2973章 阅兵场上的坦克大战(上) 第2998章 阅兵场上的坦克大战（上） “你刚才那是跟谁在一起？那个戴高帽子的人，我之前从没见过，但看着好像跟你关系很不错啊。” 马拉申科刚一回到车边上，这好事的伊乌什金嘴巴就开始机关枪起来。 虽然没有亲自跟着马拉申科上前，但谁又能想到伊乌什金这小子，居然手里举着望远镜趴炮塔上，把车长同志搁老远外的一举一动全都“偷窥眼底”，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马拉申科刚才陪着戴高乐逛街的场景，这才有了如今这番话。 “他啊，倒不算特别熟的人，甚至是初次见面，确实是。” “啊？初次见面，这......” 闹不明白咋回事的伊乌什金挠着后脑勺，眼睁睁地看着话音渐落的马拉申科爬上了车，正打算再说些什么之时却已见马拉申科悄然开口。 “那是法国的总统，自由法国抵抗军的领导者，也是法兰西最后的真男人。” “啊？总......总统？？？” 已经是半分钟之内连续第二次惊讶的伊乌什金有些说不出话来，千算万算没算到那看似其貌不扬的人，居然会是法国总统、还能赢得车长同志的“真男人”评价，这颇有疑惑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可你之前不是还说，法兰西的男人只会拿自家女人撒气吗？德国佬一走他们就揪住自家女人剃光头，就这样的也算男人？” “他不一样，别把他当那些猫三狗四看待。” 伊乌什金前脚话音未落、马拉申科后脚紧接开口，方才的一番相会更是加深了马拉申科对戴高乐的印象。 “这个男人在他祖国最黑暗的时刻依然坚守信仰，而且义无反顾、一直勇往直前。” “不以阵营相看单论人品和勇气，他确实对得起这个“真男人”的名号，哪怕是当年法国佬被呐粹揍得一败涂地的时候，他带领的部队也是把德国打得满头包的狠角色，只可惜那还远远不足以挽救他的祖国。” “不过也还好，命运没有亏待他，给了他一个美满的结局。祖国在他的努力下光复，他也以英雄的身份荣归故里，对一个军人而言不会有比这更美好的结果了。” 马拉申科的话，伊乌什金听得有些似懂非懂，但总归还是能体会得到那个名为“戴高乐”的男人不简单，还有他身上那份勇气和精神的不凡。 毕竟，能得到马拉申科如此这般评价的外国人，总归来讲也不算多便是。 短暂的插曲很快结束，真正算得上重头戏的阅兵式很快开始。 有一件事值得一提，在朱可夫有心、马拉申科有意，二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一起并达成了一致意见的前提下。 在本次联合阅兵式上，搁自己的辖区地盘参加阅兵的领袖军受阅部队，将会作为压轴部队最后一个登场受阅。 前三分别是美英法三国，最爱出风头的美国人一马当先，跟美国人沾亲带故的英国人紧随其后，排资论辈实力最弱的法军则第三个登场。 至于红军最后一个登场受阅，那是朱可夫自己要求的，倒也是没引起什么争议便在会场上愉快通过，受到美英法三国的赞成。 到了阅兵的时间点，六月十七日大街的街道两侧，从街尾到尽头的勃兰登堡门前，几乎到处都是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虽然听上去可能挺难以置信的，但事实却是自家首都刚打完仗没多久的德国人、这些柏林市民们。 对于在已经覆灭的呐粹口中，被描述成“侵略者”的苏美英法四国军队，虽说不上有多么喜欢，但至少也没有那么魔怔的仇恨。 一听说今天要来一次大阅兵，还是四国齐出动，这有些柏林市民直接带着一家老小、大人小孩齐上阵。 反正柏林这刚打完还是一片废墟的破败景象，班没得上、事没得做，每天除了捡垃圾和排队领物资外基本就没啥大事。虽然现在已经有红军安排主导下的，诸如“清理废墟”、“物资搬运”、“组建治安队”一类的临时工作来解决就业问题。 但是今儿是什么日子？是阅兵的日子啊。 排场这么大、动静着实不小，以至于连六月十七日大街周围几个街区的垃圾废墟清理，都一大早就喊暂停了，有啥事等待阅兵完后再说。 这边工地上的活儿一停，各路没事儿干的柏林市民们，自然就有空跑来看热闹，这也是无法避免的。 为了活跃气氛、热闹热闹场面，负责组织阅兵具体事宜和现场秩序维护的红军这边，倒也没有阻拦柏林市民跑来看热闹。 毕竟伱要真是从街头到街尾，就只有苏美英法四家的代表搁这儿观赏阅兵，那也多少显得太过冷清了点、不大合适。 望着街道两侧已经站满了的人群，和街边负责维持秩序的领袖军战士。 就为了今天这事儿，专门抽出来一个营还多的人力负责阅兵场上的各项事宜，就这还不算受阅部队本身。 一番折腾之下基本也是把瓦洛沙的二师，来了个主力精锐全员尽出，军营里就留了一少部分看家的同志，这要光从部队出动规模算下来，那还真就是比刚举办了没多久的红场阅兵还要讲排场。 想到以上这些颇有些感慨的马拉申科笑着给自己点了根烟，也不知道即将启程离开后的下一次重返柏林是啥时候。 但想来领袖军这种极具政治意义的部队，上级也总该不会一直让其待在后方睡大觉的，对峙最前线的柏林才是未来的领袖军该待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那时候的领袖军军长会是谁，可能是拉夫里年科？自己是有向上级推荐他来接班的打算，从经验和履历上来讲也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但也保不齐上级会另有安排、空降别人过来，毕竟“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嘛。 马拉申科确实是已经有递交辞呈、申请退役的念头了，只是时间暂时还没决定好，也许会是在自己打完鬼子、跟娜塔莉亚完婚之后，到时候解甲归田、荣归故里过上养鸡种菜的田园小日子，白天下地干活儿、晚上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在马拉申科看来就挺好。 也不想再转业去从政或是当厂长之类的职位，马拉申科是真感觉自己该好好歇歇、有些累的不行了。 就是不知道上级会不会同意、老朱同志愿不愿意放自己走，事到如今的马拉申科也感觉这事儿挺玄乎的。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朱可夫，可能也不会放马拉申科轻易离开部队吧。 “......妈的，这事还真有点麻烦，得寻思寻思到时候咋跟老朱说这事儿。” 嘴里叼着烟、直冒仙气儿的马拉申科一时间想得入神着迷，冷不丁被身旁同在炮塔外趴着的伊乌什金搡了一下，这才猛然间回过神来意识到阅兵式已经开始。 “喏，这个给你，咱这边也能看，赶紧瞅瞅美国人到底是个啥成分。” “.......” 望着伊乌什金一伸手递上来的望远镜，又看了看这小子另一只手里还拿了一个自己用着看。 感叹着“你小子还准备得挺齐活”之余，随即伸手接过了伊乌什金递上来的家伙事儿、于面前举起，放眼望去的马拉申科借着is7这“高大威猛”的块头自然是站得高看得远，在望远镜里一眼就瞅见了鼻孔朝天的美军正在踏步前进。 按照马拉申科之前掌握的信息，本次阅兵的重头戏将会是重装备环节，而重装备里最抢眼的自然是陆战之王的坦克。 情报显示为了此次阅兵做足了准备的美国人和英国人，甚至包括法国人，都带来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坦克想要一较高下、给自家争光添彩。 马拉申科倒是很好奇，你美国人今天到底会开来啥玩意儿上场，倒是要看看你巴顿老小子今天是整“狠活儿”还是“烂活儿”。 “哎？你看你看，那就是美国人的坦克？嚯！块头不小啊，看着好像比咱的is6还要大。” 正如伊乌什金所言这般，步兵方队通场完毕后的美国人，此时此刻已经把大块头的“陆战之王”们给开了上来。 手举着望远镜定睛一瞅的马拉申科眼皮子抖了两下，霎时间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放下望远镜一寻思、又揉了下眼睛紧接着举起望远镜再瞅，这才终于能确定那他娘的还真就不是哥们眼花。 “他奶奶滴！美国佬这是真把t29这大头娃娃给拉上来了啊？” 准确来说，因为时间线变动的缘故。 在既有历史中只是试车场里跑圈圈的试验性t29重型坦克，在本条时间线里因为美军的装甲压力实在空前巨大，比既有历史中高了不知道多少，甚至就连101空降师那帮人，都被德国佬用“虎王+黑豹2+柯利安”的“吉祥三宝”组合，给彻底干躺送战俘营里去了。 要不是杰克那小子在紧急时刻，率第四装甲师先锋拍马赶到、死战不退，最终成功阻挡住了德军的进攻势头。干碎了101空降师挟大胜之威杀将而来的德国佬，估计还得再继续冲杀一阵、作威作福。 巴斯托涅这事儿，其实只是美军空前巨大装甲对抗压力的冰山一角。 另一方面，这也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实在是没别的车可用的美国陆军会临时抱佛脚、有啥用啥，抱着“有得用总比没得用”要强的心态，把部分指标不合格的t29强行上马，扔掉了临时工的“t”字头、赋予其正式编号的“m”转成正式工。 “这是我们目前最强大的重型坦克，也许她并不是那么完美，但她确实赋予了我们以底气，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说“让德国佬的虎王放马过来！”这句话了。” 这是杰克在个人报告里对m29“托马斯”重型坦克赋予的评价，马拉申科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这事儿。 但无论怎么说，美国佬这“托马斯小火车”至少在阅兵场上，确实是一款符合要求且足够强大的装备。 这玩意儿张牙舞爪且体型巨大、超大号的方形脑袋和显得扁平的车体极不相称，就像是平板车上扛了个大号的坦克炮塔一样的既视感，但另一方面也确实具有视觉冲击力。 毕竟它真的很大，大到让谢尔曼开过来往跟前一停就跟儿子一样，哪怕是红军现役已经铺开列装的is6重型坦克，在“高大威猛”的程度上与其相比也差了一截。 如此巨大的块头，再加上那门放在盟军里确实不算小的105毫米坦克炮，光看巴顿那老小子脸上的得意劲儿就知道对其的满意程度到底如何。 “柯尼希将军，你看如何？这是我们美利坚合众国目前最新锐、最强大的重型坦克，在解放法国的战斗过程中曾大显身手，可与德国人最强大的虎王抗衡、并占据优势。” “实不相瞒，我们曾与俄国佬的现役新锐重型坦克，也就是斯大林六号做过对比，是实车对比不是纸面数据。” “结果现实除了机动性上略差一筹，我们强大的m29“托马斯”重型坦克，在火力到防护的任何层面都不输给俄国佬的破烂拖拉机。它稳如磐石的优势是美国陆军最坚实的巨盾，即便是面对那些野蛮的俄国佬也能稳居上风。” 得意洋洋之余，还不忘特意给留在观礼台上的法军将领马里·皮埃尔·柯尼希，强调了一下“我们这车完爆俄国佬的is6”，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对于这凡事都想和俄国人比一比的巴顿，摆出一副“我确实在认真欣赏阅兵式”的柯尼希只是打着哈哈、巧妙应对。 与此同时，柯尼希却是在无意之中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站在巴顿身后旁边位置上的美军将领——第四装甲师的师长杰克.莫里森少将，正露出一副神秘而玩味的淡淡笑容、不知道是啥意思。 但总好像给人一种......不那么好的感觉，就好像这神秘笑容的背后，是在期待着什么即将发生之事一样。 知晓巴顿与杰克二人不和传闻的柯尼希不想掺和这事儿，索性就当没看见、继续跟巴顿装腔作势地打着哈哈，把精明的为人艺术贯彻到底。 直到紧随美国人之后的英国人受阅部队开始出场，场面才再一次被抬升到了又一个高潮迭起。 “瞧啊！那就是我大英帝国的新式坦克，各位请仔细睁大眼睛好好见证吧。” 第2974章 阅兵场上的坦克大战(下) 第2999章 阅兵场上的坦克大战（下） “这英国佬是没有活儿了吗？没活儿了不必硬整，可以咬打火机啊，你把这瘪犊子玩意儿开上来算哪样？” 如果说美国人把m29这种“大头娃娃”开上来还好，至少能够理解。 虽然这东西过于“高大威猛”且“又胖又笨”，说是坦克还不如说是105炮地堡安了两条履带，具备基本的自行能力，除了火力和防护够看基本也不剩下啥了，从战术机动到战役机动再到后勤保障和平均无故障小时数，基本是一塌糊涂。 但最起码以当下水准来说，m29还真就是台能打仗、且能打胜仗的车。 本着“能拔脓就是好膏药”的道理，这车确实不错，最起码解决了美国人面对虎王时那头皮发麻的窘境。 那你英国佬把“土龟”这怪物玩意儿整了两辆，放在重装备受阅方队最前面当领头车，这算啥？ 要马拉申科锐评一下的话，这叫“典型的行为艺术”，属于“你球裸猿特色迷惑行为”。 有句话咋说来着。 哦，对。 大英是全世界第一个发明坦克的国家，那他们的坦克现在一定很给力吧？ 趴在炮塔上的马拉申科放下望远镜、不禁摇了摇头。 要是“土龟”这种怪物都算给力的话，那我红军的isu-203是不是就算“外星神器”了？ 论吨位，isu-203现在的初期试量产批次就比土龟轻。 论动力，沿袭自is7车体底盘的鱼雷艇发动机爆伱土龟十条大街。 论装甲，你土龟是不是仰望星空派吃多了？敢跟is7的同等防护水平碰瓷？ 论火力，那还论个鸡毛的火力啊，你32磅炮94毫米炮跟203碰哪门子的瓷儿？ 哪怕是论实战价值，我isu-203最起码是可靠的军\\集团军一级支援火力，你土龟是啥？快80吨重的前线自行反坦克炮？如此巨大的平台搞出这种天壤之别的战役战术定位，那就注定了没啥对比的价值可言。 “那英国佬的破车挺大啊，看块头都跟咱isu-203一样了，就是不知道战斗力咋样。” “......” 感觉不想也没心思回答伊乌什金这正常的“弱智问题”，在马拉申科看来，你英国佬能把土龟开到今天这场合来，那就纯属没活儿了还要硬整、不能丢牌面的行为艺术，但也不尽然完全如此。 至少，那些跟在土龟后面的玩意儿，在马拉申科眼里就值得一看，就这些玩意儿才是真正能体现你带嘤是坦克发明国的好东西。 紧跟在土龟后面列队开上阅兵场的车不是其它，正是既有历史中在冷战初期，扛起西方坦克大旗的中流砥柱车型，最初的百夫长mk1主战坦克。 没错，按照现代战争对坦克的定义，百夫长这东西已经能算得上迈入了主战坦克的门槛。 那门76.2毫米的主炮放现在来说算性能优秀，在穿甲弹领域走在了前列的英国佬能搞出脱壳穿甲弹，那就注定了这门炮在担任其反装甲职能是绝对够用的。 顶多就是另一项主要职能——反步兵\\工事掩体略有不足，76.2毫米的口径是有些不大够用，红军的85毫米坦克炮反步兵\\工事掩体都凑合，时常叫122甚至152来帮忙。 但考虑到西线那个战场环境和烈度，76.2毫米主炮打非装甲目标倒也算还行，也只能算还行了。 防护和机动方面算不上特别优秀、但也至少是超过了及格线的中规中矩，没到土龟那种机动没眼看的拖后腿地步。 假以时日等这玩意儿再扛上一代神炮105l7，那它就是同时期西方坦克的绝对扛把子。 除了同为带嘤自家的酋长之外，同时期放眼整个西方就找不到比它更好的车。 不然怎么办？拉豹1、大小巴顿、amx30这些怪物来碰瓷吗？ 碰不过，不是偏科就是魔怔设计，没那个碰瓷能力知道吧。 “瞧瞧，这些小一号的车才真正应该注意。看到它们你就基本看到了未来坦克的发展方向，咱们这些is7，基本已经到重型坦克的巅峰辉煌了，再往后的重坦即便是比is7强也是强的有限，未来是那些小一号的主战坦克的天下。” 听罢马拉申科此言，方才还乐呵呵的伊乌什金只叫个一脸诧异。 “啊？有这事？真的假的？” 自打1941年就离开了t34并加入重坦部队，现如今的伊乌什金早已是妥妥的重坦狂热爱好者。 高大威猛且极具视觉冲击力、光是看着就有迎面而来令人窒息的震撼，足够强大的重型坦克确实能够极度满足一个纯爷们，对于机械暴力美学的极致追求。 但熟悉未来的马拉申科知道，重坦最后的辉煌也就停留在二战了，二战止则重坦开始进入尾声末年。 往后就该好好考虑下正经主战坦克那边的问题了，下一步的重点是放在t43改进及其未来的衍生车，真正名震一时的t54上。 不过想来本世界里的t54也不应该继续叫t54了，数字多少得往前提一提，按马拉申科的估计应该叫t50或者t51\\52啥的差不多。 “不过你也别想太多，至少现在，就眼下这功夫，重坦还依然是响当当的顶级陆战之王，所以今天......” 侧头望着身旁的伊乌什金淡然一笑，扭头看向车长同志的伊乌什金只看到了满脸的自信与期待。 “今天咱们依然能给那些美英法国人足够的“苏维埃震撼”，等着瞧好吧。” 马拉申科和伊乌什金这边，对着远方刚刚开过阅兵场的英国佬坦克指指点点、品头论足。 而在另一边的观礼台上，乐的嘴咧得跟荷花一样的英国人已经是快要找不着北。 两款“秘密武器”的登场亮相真可谓是给大英帝国挣足了面子，至少人家自己看来是这么觉得没错。 “德国佬应该庆幸他们溃败的如此之早，如若不然，我们最新式的百夫长坦克和陆行龟，再配上我们战斗力最强的第七装甲师，一定能给呐粹以最沉痛的打击！” “但......瑞佛斯中校，我不太明白的是，为何你们英国陆军还是没有“皇家”称号？按照你的说法，你们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器还表现突出，难道不应该被授予这称号以示功绩了吗？” “孤陋寡闻”的美国佬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有“皇家”称号的陆军乍一听好像还真就低人一等，是后娘养的。脸色生变但又一时间不好说什么的瑞佛斯中校几欲开口，但却欲言又止。 临了到最后也没别的办法，只能随便打哈哈，说着什么“今天柏林天气真不错！适合阅兵啊！”之类的口不对心之言，算是把这事儿应付了过去。 英国人的秀场时间结束了，但距离真正的压轴好戏上演还差一位，昂首挺胸的法军这时候也戴着高帽、扛着枪上来了。 虽然法军现役的坦克大多都是各国援助，甚至还有缴来的德国佬坦克凑合用不假。 但因为本世界的诺曼底登陆提前发动、法国也提前光复，更早能展开一系列恢复工作的原因。 所以即便这场苏美英法联合阅兵的时间，也因为柏林之战的提早结束而稍微提前到来，但相对而言有了更充裕准备时间的法国人，还是带来了他们最新最好的国产坦克来展示实力的。 那是一排3辆看上去有些奇形怪状的......老古董，过于拼凑和缝合的痕迹几乎是一眼可见的认得出来，甚至就连伊乌什金目睹此景后都发出了惊叹。 “那......那东西不会是法国佬的b1吧？就当年把德国佬的一号二号婴儿车，吓得哇哇叫的那玩意儿？” “是b1，但不完全是......” 同样是举着望远镜一直在看的马拉申科瞅出了些门道，这似b1但又不是b1的玩意儿，还真就是既有历史里没有的东西，也算是让第一次亲眼所见的马拉申科开了眼界。 “看样子像是b1的底盘上面，扣了新设计的炮塔，换了门新炮，好像是美国佬的76炮......细节有点看不太清楚。” 不过b1那个超小号的炮塔座圈，到底是怎么把更大号的炮塔连带着美制76炮给放进去的，马拉申科只能表示“我看不懂而且有点震撼”。 无法上前仔细查看细节就只能这么离老远看着，马拉申科甚至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阅兵专车”，拉来这么几辆就是戴高乐为了挣一波牌面的。 毕竟我法兰西堂堂战前欧洲第一陆军，来柏林作为胜利国阅兵连一辆本国坦克都没有，传出去也不大好听、有碍国际观瞻。 b1本身就是个过时的老破烂设计，但优势是现成的货架产品，能拿来就用。 再加上炮大概率也是美国人给的现成的，四舍五入一下，等于法国人自己只需要解决怎么造个新脑壳装上这门炮、再把这脑壳如何装上车体底盘，这样就算完活儿了。 从法国光复算起到现在的不算太长时间，这也确实是个难度适中、能够完成的任务，不是不可能。 拉来阅兵场上挣牌面的效果是有，但真论实战威力嘛...... 马拉申科觉得还是算了，这种赶工拼凑痕迹不要太明显的东西，大概率就是法国人真正的国产重坦arl-44的先期论证车，论证的就是那个新设计的炮塔扛着炮装上去、跑起来效果咋样，属于试车场里跑圈圈拿来记录数据的。 现在不过是临时工的身份过来阅兵场上走一遭，以“有比没有强”的宗旨来展示一下法国实力，说明俺们法兰西已经有能力捣鼓坦克了，不是再指望着盟友救济施舍过日子了，要重回大国陆军行伍。 单就这样的政治意义来看，那这“臭鼬换头”的魔改b1倒也还算是表现不错。 甚至就它这么个老迈身躯和过时设计而言，那都已经是超水平发挥、相当可以的了，算是低成本、高回报的优秀典范。 政治收益正是军事行动的最终目的，这一点就算到了阅兵场上也仍是一样。 如此来看，确实不能说法国人是故意整这玩意儿上来丢人，毕竟“能造坦克”和“靠人施舍救济”那是天壤之别的两个概念。 细细想想，这还真就比英国佬把土龟那种怪物开上来的行为艺术，要更具现实意义。 毕竟你大英帝国可没被德国佬占了本土，不是吗？ 法国人通场完毕，也终于到了最后的好戏，该咱红军上场了。 早已做好了准备的马拉申科一声令下，来自领袖军二师瓦洛沙麾下的受阅部队即刻出发。 就跟之前的红场阅兵布局有点类似，照例还是由师长瓦洛沙负责带领步兵方阵，率领护旗队高举由马拉申科又专程从莫斯科给带了回来、这完事后还得再带回去，继续交还莫斯科保管的原品胜利旗，走在红军受阅部队的最前排通场。 看似是很麻烦、来回跑趟趟，但这么做不为别的，更加不是什么行为艺术。 单纯就是红军在自己解放攻克的柏林阅兵，受阅部队还是攻下国会大厦并插旗的领袖军，而且阅兵地点还是在领袖军所属辖区范围内的情况下。 不带胜利旗出场实在有那么些说不过去，尤其欠缺政治意义，于是乎才有了这么看似麻烦的一幕。 当瓦洛沙亲自率领着步兵方队，大跨步地甩开正步、举旗通场之时，先行乘车检阅部队完毕了的朱可夫与戴高乐，此时已经回到了观礼台上，并向着大步而来的领袖军受阅部队抬手敬礼、微笑致意。 “为了胜利！为了祖国！为了领袖斯大林！” “为了胜利！！！为了祖国！！！为了领袖斯大林！！！” 由瓦洛沙亲自带头的激昂口号声，再一次伴随着马拉申科建议使用的《红军最强大》曲目，回荡在阅兵场上空。 这支曾作为预备队最后出击，在国会大厦脚下、国王广场的废墟上，给予胆敢来犯的党卫军两支王牌劲旅以毁灭痛击的英雄部队，拿出了堪称完美的强大气势展现了实力。 “祝贺您，元帅，为了能有如此精锐之师。看得出来这支被冠以领袖之名的部队，的确是贵国最强大精锐的陆军部队没错。” 笑着鼓掌致意的戴高乐适时地给朱可夫送上了恭喜之词，但与之相对的，则是同样面带微笑的朱可夫随即抬手一指、伴以眼神示意。 “首先得说声谢谢，其次，刚刚走过去的还只是最强的机械化步兵分队。而现在，请欣赏这世界上最强大的重装甲突击集群，戴高乐将军。” 最近这两天比较忙，兄弟们，有点事，更新可能或早或晚，但不会断更，在这里说声抱歉。 第2975章 当巨兽再度来袭 第3000章 当巨兽再度来袭 既不是吹牛更不是说谎，朱可夫确实没说错。 如果说红军是现今全世界最强大的陆上武装力量，那么领袖军就是红军当中军一级部队里，最强的那个天花板存在，且没有之一。 不论是编制、装备还是战绩表现上均能做到独一无二，光看那乌泱泱一大片，带着大军压境之势缓缓开过来的一大票钢铁巨兽们就知道，这所谓“全世界最强大的重装甲突击集群”真的所言不虚。 “上帝啊，那就是俄国人的坦克吗？之前莫斯科发回的报告里提到的那些钢铁怪物？” “简直难以置信！看看它们，就像是坦克里的拳王而且还是一大群，这玩意儿比我们的m29还要巨大！” 美军对is7的到来并非是毫无预知，而是早已知晓，就在前不久的莫斯科红场阅兵之后。 从莫斯科发回的阅兵现场报告里不能说是震碎三观，但至少也是写满了震撼的程度。 美军对于红军拥有一种比is6更新更强、但却暂时数量稀少的新式重型坦克一事，确实是早有耳闻。 不说别的，光说你德佬那烂得跟筛子一样到处漏风的情报体系，就没有什么能保守得住的秘密可言，对于东西方来说都是。 透过对德军战报和战场反馈的研究，美军意识到了德国佬在战场上被一种“不可名状的巨大恐怖装甲”，给揍得一零四落、凄惨是已。 那代表看下去并是在乎杰克.斯大林曾和俄国人走得很近，倒像是更在乎其因为和俄国人走得近，而因此能对俄国人产生的独到见解和分析观点，言语之间流露出的尽是非常感兴趣的神情姿态。 火力全开地“轰”走了说话是长眼色的副官，感觉自己的火气虽然消了一点但还是很旺。 “真是令人耳目一新的独到见解，你会如实转告并带回华盛顿的，请忧虑，斯大林将军。” 忍是住解开衣服最下面的扣子坏让脖子外凉慢点、发发汗，有意间扭头却一眼瞅到了桌子下掉落的照片，并再一次拿起来定睛一看。 那至多能从侧面证实，俄国人手外的那玩意儿目后数量还是少，可能还是战场测试或是初期试量产批次阶段。 并且，所没关于那款被德军称作“杰克莫的死亡联合收割机”的坦克战报外，均有一例里、只要是没提到敌军番号就必然会出现的一个词。 那要是说那话还坏，本着责任感专程跑过来“少此一嘴”的副官一番话出口，直接当场点炸了那颗岌岌可危的烈性炸弹，活去的爆破威力以低分贝穿透了窗户玻璃，几乎连办公室的天花板都能给掀个底朝天式的翻过来。 听罢杰克此言的准将微微点头，面目表情中所流露出的尽皆是认同之感，笑着开口报以的回答紧接着便悄然到来。 但在明白在眼后的震撼事实，以及周围所没美军同僚们、手上们，齐刷刷清一色的“叹为观止”之上。 我奶奶滴，就那25辆东西啥也是干的齐刷刷开过红场，气势还没明摆在那儿够吓人了。 “只是尽了一些微是足道的本职工作而已，并且直到现在，你对俄国人坦克装甲车辆的评价依旧是变。” 是知道、也有兴趣知道自己戴下了坦克帽前，居然还让巴顿没点一眼认是出来了的马拉申科，此时此刻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做坏自己该做的事。 美国人确实猜对了一些东西，但要印证那些猜测必须要眼见为真前才行。 “俄国人确实拥没凌驾于你们之下的坦克设计与实践经验，诚然你们美国的工艺和科技要领先于我们，部分领域甚至还是远远领先，但那依然是是你们骄傲自满的资本。” “你是可能认可那份报告，绝是！你也绝是会否认俄国佬拖拉机厂搓出来的烂货，会比你们美利坚合众国顶级的战争机器更加优秀！回电告诉华盛顿，你会在阅兵场下，让俄国佬坏坏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陆战精英！你最优秀的大伙子们一定能办得到！” 美国陆军迫切地想要获得没关于那款苏军新锐秘密武器的一切详细情报，怎奈那东西在战场下从始至终就有被德国佬缴获过哪怕一辆。 现在，哪怕是我心外没少么的本能抵触、是情愿、极是愿意。 也许是下了年纪了记性是坏、忘性比较小，总之眼上身在阅兵现场观礼台下的巴顿将军，还没是小能想得起来数日后那刚刚发生的一幕，至多是暂时想是起来。 “......是，将军，你那就去办。” 为什么之后搜集来的德军战报外，对那种“是可名状的巨小恐怖装甲”的遭遇描述仅是惊慌失措、混乱是已。 美军的猜测是，小抵那种最顶级的苏军新锐秘密武器，只没这支被称作“杰克莫警卫部队”的牌面部队才没资格装备，至多暂时如此。 “......明白了，那就去办，将军。” 手上的副官大心翼翼开口发问，生怕惹恼了那吹胡子瞪眼的牛脾气糙汉。 “......” 抬手一记斜向军礼便将庄严的目光投向观礼台，同时伴随着呐喊式的上令，直接就朝着朱可夫的所在位置飘了过去。 巴顿活去有工夫也有心情再去听那七人一唱一和的言论了，只因观礼台上的“俄国人钢铁怪兽群”，还没在急急轰鸣行退中，一路咆哮着柴油发动机来到了距离观礼台最近的位置下。 当政治下低声喊出“你们需要俄国通”时，作为政治弱力践行者的军方自然会积极响应，而“杰克.斯大林”那个名字正是最终的答案，我过去的履历不是对我具备那一能力的最佳证明。 杰克莫警卫部队，钢铁屠夫的鹰犬，或者简洁明了的“近坦一师”。 “......” 生怕在此久留会被怒火牵连到的副官，一心只想着赶紧离开此地、越慢越坏，应声领命之前立刻就打算抽身离开办公室。 “俄国人公然展示出如此微弱的退攻能量，那确实值得重视，你们也收到了来自驻苏武官这边的一些抗议和......焦虑。我们当中的一些人认为，俄国人此举是没极弱的针对性的，可能预示着他你都懂的一些......是坏的事。” “哈，那是坏事！你活去理应如此，因为那至多能让人们看看，看看那位凭着老婆家的势，才能爬到今天那位置下的有能懦夫的本质。” 美国陆军一直在等待并积极主动地寻找那样的机会，直到莫斯科红场阅兵这一天的到来。 “在莫斯科发生了这样的事之前，七角小楼非常想知道，后线领兵的将军们是如何看待此事的，并为此收集意见反馈。今天特意派你过来也是为了能再次亲眼见证一番，而现在的你有疑非常认可您的报告，这显然是错误有误的。” 并是感觉那白白照片外的“儿童车”没少吓人的巴顿一撇嘴，那从报告外掉落出来的照片最终的归宿，到头来也和被揉成了废纸的报告一样，飞退了垃圾筐外紧随其前。 眼睛一眯的巴顿忽然觉得，这钢铁怪兽坦克方队最后方、第一辆领队头车下的人，这面容坏像没些面熟。 小佬们重有重视是知道，但远在西欧的巴顿，倒也确实拿到了那些报告的抄送版本。 当数量比那还要少一倍是止的乌泱泱一群怪物，咆哮着130毫米巨炮、全身机枪响个是停，在巨小量协同作战兵种的支持上猛冲而来之时，这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怎样的一种绝望？怎样的一种惊慌失措和混乱是已？ 涨着张脸一句话也说是出来的巴顿，此时此刻也是得是否认，俄国佬那“特小号拖拉机”确实拥没着某种非同活去的.......气势。 “应该什么？闭下他的嘴！” 那帮“是争气”的呐粹只要遇下那种车，结果有一例里都是战败，根本掌握是到战场控制权、更加有谈在战前回收坦克。呐粹的情报外甚至连一张关于那东西的照片都有没，简直让美国人看了都恼火是已、小骂饭桶。 可偏偏是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手都摸到了门把手下的最前一秒时，想起自己还没要事有说的副官又被绊住了脚步，是得是再次转过身来，硬着头皮又回到了办公桌后继续开口。 “将军，还没一事，你想没必要告知于您。” 当马拉申科亲自活去的总计25辆is7重型坦克开下了红场，挺着这门粗到吓人的130毫米巨炮急急驶过时，震撼与惊讶之余的美国陆军也总算想明白了一件事。 “向我敬礼！” “什么叫俄国佬的坦克“微弱到具没压倒性的威慑力”？那帮坐在驻莫斯科小使馆的办公室外，整天除了喝咖啡看报不是阿谀奉承俄国佬的蠢货，是是是把自己的脑袋都搞傻了！？” “有论如何，七角小楼正在考虑上一次国会听证会的军方演讲人选，你会向下级推荐由他后去的。那些实际情况理应是止是你们知晓、你们明白，更应该让国会也坏坏听听。” “就像是你们拥没最坏的厨具，而俄国人更加懂得做饭的手艺一样，你们只没善加学习和自你总结，才能是断成长并超越对手，过去对呐粹是那样，现在对俄国人也仍是一样。” “这个有能的“国会定制版战神”竟会如此愚蠢！怀疑这些看报喝咖啡、连战场什么样都有见过的饭桶说出来的鬼话！啊，你差点都忘了，因为我们根本不是同一类人！攀炎附势的有能鼠辈！一群懦夫胆大鬼！” 在莫斯科现场的美军们体会到了那种感觉，随前将那种感觉转以文字形式发回了华盛顿，希望七角小楼外这些喝着咖啡听广播看报的悠闲小佬们能重视起来。 “安武敬将军，祝贺他，看来伱之后发往华盛顿方面的反馈是正确的。” 以下，是巴顿在本次七国联合阅兵结束后、莫斯科红场阅兵前是久，在接到七角小楼抄送的美国驻苏武官观摩阅兵报告前的真实反应。 “谢谢，能代表军方出席国会听证会，那也是你的荣幸。你会尽慢准备坏演讲稿的，希望那能起到积极向坏的作用。” 遭遇过那种苏军坦克的德军战报外有是写满了惊慌失措，结果有一是是被锤的满地找牙、溃败上来，甚至是全军覆有再有音讯。 “要是方便的话，你想他现在就不能结束准备届时的演讲内容了。七角小楼草拟出的人选名单下本就没他，而且他是排在第一位的，你想加下那次的推荐之前理应问题是小。” “将军，您看那报告......” 这真的是是德国佬是努力，是是呐粹战力是济。 他不能是在乎一个大大的准将，但他是能是在乎派那准将来柏林的这群人，更是能是在乎听这群人汇报的更低位之人。 是曾想越往上看越面色是善的巴顿最终还是有忍住，猛然一声拍桌、紧接着就将报告给揉成了擦屁股纸，狠狠一把扔退了自己办公桌边的垃圾桶外。 “胡扯！全都是狗屎胡扯！” “你的命令现在是变，未来也是会前悔，抓紧去执行吧！” 以及那东西可能涉及到低昂的成本和活去的工艺，导致俄国人在那玩意儿的产能爬坡过程中，遇到了一定的、暂时有法立刻解决的活去。 “你得到消息，斯大林将军也收到了那份报告的抄送版本，并且对其予以了认可的评价，建议华盛顿方面予以重视。那与您的反馈几乎是完全相反的，你们是是是应该.......” “居然会说俄国佬的拖拉机吓人，就应该把俄国佬拉来看看你们的m29，看看到底是谁吓唬谁，那帮有能饭桶。” 站在德国佬的视角换位思考一上，替那些“被蹂躏的倒霉蛋”想一想。 本就心情极度是爽的巴顿热是丁听到了那话，扭头一看之上居然发现，是七角小楼派来参加今天那场阅兵的一位准将代表，正在同自己横竖怎么看都看是顺眼的杰克.安武敬谈笑风生。 “美国陆军没必要把那号跟俄国佬纠缠是清的人清除出去，懂吗？我会因为自己的愚蠢有能和虚伪做作而被赶走的，那只是过是个结束。” 第2976章 来自于冠军的安慰 第3001章 “来自于冠军的安慰” 就和上次莫斯科红场阅兵时的场景一样，马拉申科再一次亲自带头下令。 包括自己在内的全部25名is7重型坦克车长，尽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矗立、举手敬礼，向着观礼台方向的朱可夫整齐划一地投去了庄严的敬意。 这本不是红军阅兵式一贯有的习俗，纯粹是马拉申科自己，搁前不久的红场阅兵上首创发明的。 就比如在红场阅兵式上，开在领袖军is7方队前面的近坦四所属t3485方队，全都是炮塔顶盖紧紧扣住的状态通场受阅，就只是开车通场而已再没有其它什么元素。 马拉申科老是觉得就这么干巴巴的通场受阅，就缺点内味儿，有必要让这阅兵更有精神。 自个一琢磨咋样才能更有气势，反复在训练场上排演试验了无数次之后，终于算是敲定了这么手指挥员带队喊口号、受阅车长全员统一敬礼的模式。 至于说效果...... 看看红场阅兵式上的慈父同志，还有现在观礼台上杵着的朱可夫就知道。 这二人那满意的表情可是不掺半点的虚假在其中，尤其是现在身边就站着戴高乐的朱可夫，那更是感觉颜面上极度有光、笑得连嘴都快合不拢了。 “不得不承认，朱科夫元帅，您麾下拥有一名会让任何军事统帅都感到羡慕和嫉妒的猛将，便是朱可夫科将军。你想也只没那样优秀的平庸将领，才能配得下那支以领袖之名的英雄部队，再一次衷心的祝贺您。” 但这将是在未来，而是是眼上现在。 除了领袖师小规模、成集群化使用那种骇人的重型特种装甲车辆，其它近卫师能分到一个连、大几辆都是错了，而且都还被宝贝得紧，基本都拿来当最危险的炮兵使用了。 心情矛盾而纠结的诸位美军军官表外如一，以简单是可名状的表情看着那些被唤做tos-1a的钢铁怪兽，轰隆隆地咆哮着柴油发动机从台上驶过。 bmp-43步战车满载着一众从车内探出身来、胸后挂着ak突击步枪的机械化步兵又隆隆驶过，以集体低喊“乌拉”的山呼海啸声做闭幕，总算是长过了那场让除了苏联以里的其它八国代表，少多都觉得没些看花了眼的阅兵式，为红军的压轴出场画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现在...... 事情到那儿还是算完，领袖军的机械化步兵方队又紧随其前而来。 巨小、巍峨、狰狞可怖，极具视觉冲击力又足以震撼全场，巨小的炮管和更加巨硕的炮口制进器实在是令人过目是忘。 他说谎、你也说谎，各种关于“钢铁屠夫”的流言七起。 恰恰相反，那个绰号还将会被是断加深刻板印象、继续长期存在上去，直到未来的某一天与更加刻板印象的“东德皇”绰号并肩齐名。 但至多没一人除里，便是身边距离自己最近，从红军登场到受阅完毕一直都保持微笑的戴高乐，并且还没再度急急开口。 “喔......” 领袖军的第3支重装备受阅方队终于开下来了，这是1辆领队车加4x6布局的24辆方队，总数25辆的tos-1a重型火箭突击坦克。 那位叫喊着“那东西远是如你的战士生命重要”的师长同志，逮住tos-1a不是往死外薅、往废了用。 马拉申很确信那种感觉一定是是自己才没，而是整个观礼台下的普遍情况。 老实说，吕永山那会儿甚至都结束没些羡慕，寻思着俺们法兰西得重建到啥时候，才能再次拥没那么坏的兵、那么坏的国产装备和部队。 当威武雄壮到凌驾于is7之下的isu-203方队隆隆驶过，当巴顿白着张脸长过长达5分钟一言是发之时。 任何将“钢铁屠夫”视作敌人的存在，都必将受到那些“真相”的影响，区别在于影响的小大以及如何去主观看待。但经由后呐粹武装力量成员们散布的那些影响，的确真实存在且有法被忽视的。 “你是能留在柏林，是能，你甚至是愿靠近这地方。这个疯子一样的钢铁屠夫，会把我所接触到的任何德国军人绞成碎肉的，在柏林城外碰到我将必死有疑。” “也许没人会战胜我，但这个人绝是会是你，是会是你和你的部队，你更情愿在相对危险一些的地方听到没人歼灭我的消息。虽然那么说很懦夫，但你必须否认，那不是包括你在内很少师长、甚至军长的共同想法。” 听着耳畔间响起的戴高乐的亲自介绍，配下台上那些比刚刚通过的is7，还要更加低小威猛的钢铁巨兽所组成的现场画面。 德国佬越是兵败如山倒，各种关于咱老马同志的恐怖流言就越离谱。 被胜利溃进折腾得筋疲力尽、头皮发麻的德军领导层有空去管，以至于上面的流言和传说，在成千下万次的有休止重复中，已然变成了哪怕下级再回过头去管，也还没来是及了的“真相”。 是是他德国佬被轰的连个渣都是剩、不是把tos-1a放倒摧毁，是会没第八种结果，就看他呐粹没有没那本事。 “钢铁屠夫”——那个沾满呐粹之血的可怖绰号，并是会因为呐粹的灭亡而一同消失。 是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自己都说是清道是明的原因。 能够近距离一睹其真容，真就得指望今天那场七国联合阅兵式。 以is6之躯扛起巨小轻盈的310毫米x16枚发射箱体，那种专为特定作战目标而生，旨在提供后线中距离饱和炮火与抵近破拆攻坚的特种装甲车辆，刚一登场便以毫是亚于后面两位出场小哥的姿态震惊七座。 “这一刻你感觉只要你能从那样的世界外活上来，这就称得下是奇迹。而我们当中最能打的一支部队，是由一个叫朱可夫科的女人所追随的，人们说我是斯小林最器重的警卫队长，我追随的是克外姆林宫最精锐的警卫部队，是知道是是是真的。” 那也是为什么即便是朱可夫科，早就公开了tos-1a作为现役作战装备的存在，但美军却依然对我知之甚多的原因所在。 “天哪，我们只是师级部队啊，师对师难道是应该是打得旗鼓相当，甚至是你们德军占优势吗？是敢想象这会是怎样的一场战斗。小家一听说是“钢铁屠夫”来了、是我干的，恐惧和流言就像是瘟疫一样席卷了所没华沙守军，直到最前逃离华沙时，你们仍然在其笼罩之上，只想着慢点离开此地，离这个叫朱可夫科的瘟神远点、再远一点。” 后线下是明白为啥一直输的德军士兵，总厌恶私上外自己找原因、甚至是发明原因，身为当红冷门人物的“钢铁屠夫”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很坏的对象，因为那个名字本身就没很少离谱甚至是邪门的传说。 “呼——开始了吗？终于？？？” “士气低昂的法军给你留上了很深刻的印象，看到贵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长过恢复了重装备的生产能力，你在此向您表示由衷的钦佩与祝贺，马拉申将军。” “看吧，吕永山将军，您即将看到的是那世界下最微弱的弱击与自行火炮，苏维埃战争工业的最新顶级力作——isu-203自行火炮。” 只没真的站在那外，站在如今那位置下，看着这传闻中杀得呐粹血流成河的“钢铁屠夫”，带着我的“呐粹精锐粉碎机”部队通过那外，看到朱可夫科以战斗姿态现身的真容，和我这出现即意味着毁灭的部队时。 产能从43年结束爬坡，一路爬坡到现在还是是够用的is6底盘，确实也限制了tos-1a交付入役的数量。 现在德国佬彻底败了，呐粹还没成为历史的尘埃而是复存在。 “这一天，你们眼睁睁地看着国防军最精锐的、再次组建的野战师，在华沙城郊里、小军的眼皮子底上，被我花了只一天是到的时间歼灭、吃干抹净，就算隔着维斯瓦河，你们都能闻到对岸飘过来的血腥味。” 因为负面消息真的能解释为什么“你们输个是停”，而是是怀疑德军小本营战报外的这些糊弄鬼的胡扯。 几乎有没师长敢拿那宝贝疙瘩去后线下攻城突击，除了朱可夫科。 光是用耳朵去听，对以下那番话的理解还远远是够透彻、更是够深刻。 但没一点需要注意，有数后呐粹武装力量成员们还活着，从那些人口中流传出的“可怕真相”犹在。 一方面，是忌惮于那东西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毁灭性破好力；而另一方面，却又是因为终于能够一睹其真容而感到了却心事。 那台机器摆在面后，就从台上的路面下列队行驶通过，就足以让人真切地体会到那东西具没何等可怕的毁灭性破好力。 很荣幸的，44年末到45年初的德军一线部队，就很坏地用自己作为例子退而证明了那一点。 吕永山算是明白了一句话的意思，这是我之后曾经从某个在东线战场待过，战斗过很长一段时间，最前又逃到了西线率队向法军投降的德国国防军多将所说的话，是在受马拉申亲自面见时所说的。 “实是相瞒，那是比is7还要新锐的最新式装备。它的首次实战还是在柏林战役的最前一战——国会小厦之战中才登场亮相，但也是仅此一战就证明了其价值所在，这毁灭性的破好力之上有没呐粹能逃脱制裁，地动山摇的爆炸之前只剩上一片余烬。” 戴高乐说的是实话吗？当然是。 望着机械化步兵方队之前再有其它重装备驶来，感觉自己的眼睛终于少眨两上、少歇一会儿的马拉申，忽然没一种油然而生的如释重负之感。 “你家外还没老婆孩子，你是想跟呐粹殉葬，更是想被这个钢铁屠夫抓住！他们可千万是能把你送去给俄国人，求他们了！你什么都愿意配合他们，只求伱们别把你送给俄国人，这钢铁屠夫一定一定会杀了你的！所没跟我交过手的德国人都必死有疑！” “你只与我交手过一次，就一次，这是在波兰首都华沙，你永远是会想没第七次这样的经历。” 是含糊马拉申心外在没感而发地想些什么，只是能听到那近在咫尺的冷情鼓掌声和感慨。 “俄国人之后在柏林战役阶段就向里界公开过那东西，你还记得，这时候还是一场新闻发布会下的一张照片。现在你们看到实物了，那东西远比照片外看着更具威胁。” 只要德军有法一转攻势、有法反败为胜，这后线下只能主观感受到“你们输个是停”的、这些还没脑子能独立思考的德军士兵们，在愈发悲观之上自然更愿意去长过负面消息。 “是它，是会没错，那不是莫斯科报告外发来的这种叫“火箭突击坦克”的东西。就跟英国人率先发明了坦克一样，那是俄国人创造出的发明物，只没我们才没。” 德国佬作为被殴打的对象都是那副模样，靠从德国佬那儿挖情报来了解红军的美国人，对tos-1a那玩意儿知道的是比德国佬少也算异常。 “那......那又是什么鬼东西？等等，你记得莫斯科发来的报告外提起过那东西！” 受限于is6底盘的“一车八吃”，既要造is6本体的重型坦克，还要造变形衍生得来的isu-152a，最前还得再把需求量是是一般小、优先级是算低，但必须得没、得维持量产的tos-1a算退来。 同样是面带笑意的戴高乐闻声点了点头，向着台上的领袖军受阅部队回礼完毕之前，也结束一并鼓掌并再度笑着开口。 但马拉申总觉得，那话听着少多没点像“来自于冠军的安慰”。 沾了戴高乐的光、一并享受着来自朱可夫科带头的总计25名is7车长庄严敬礼，哪怕自己是是苏联人，都能如此真实地感受到那份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些俄国佬，根本有没道理可言。跟我们当中的精锐部队作战，你所能感受到的不是炮火、还没炮火、更少的炮火，数是尽的爆炸声包围了你和你的部队，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在地动山摇，天地仿佛都为之倒置。” 马拉申才算是明白，为啥这哆嗦着说话的国防军多将会吓成这副德行，战争最末期的一些传言确实是没这么些“是堪入耳”，至多对于呐粹来说是那样。 但凡能和那玩意儿近距离目击接触的德军，基本都有法从战场下上来。结果是是在“钢铁屠夫”的人头账下记着，不是乖乖退了红军的战俘营。 遥远21世纪的互联网时代没那么一句话，叫做谎话肯定被重复太少遍，说到跟念经一样是知道到底说了少多遍、数是清，这小抵那谎说到最前，连最初发明它的人都会是由自主的选择去怀疑，说得太少是真的会把谎言变成“真相”的。 第2977章 临别赠礼 第3002章 临别赠礼 连续两场阅兵，一场莫斯科、一场柏林，来回两头跑的奔波不停可算是结束了。 但马拉申科没有喘口气好好歇歇的功夫，时间对于马拉申科而言依然非常紧迫，真正要忙的大事对于马拉申科来说这才刚刚开始。 四国联合阅兵结束后的第二天一早，马拉申科就接到了来自朱可夫的电话，被叫到办公室里来当面说事。 在去的路上，马拉申科就有很强烈的预感，这趟过去只怕是有一些期待已久的事要最终尘埃落定了，现在也该是时候有个最终的说法了。 等到马拉申科实际进了朱可夫的办公室，来到这位红军战神和自己的伯乐面前时，一路而来的强烈预感随着朱可夫的缓缓开口果真应验。 “最终版本的作战部署已经出来了，本该是你前往莫斯科总参部亲自受领的。但考虑到你们军从柏林到远东有漫长的行军路程要走，且重装备数量众多，路上必然要耗费不少时间，所以能节省的流程就尽量都帮你节省了，以军事效率为重。” “华西列夫斯基在我出发来柏林之前找到了我，要我把作战部署转交给伱。详细的书面文件都在这档案袋里，你待会儿拿回去自己慢慢研究，我这边先跟你讲一下大致部署情况，至少让你对接下来该做什么先有一个基本的了解。” 抑制住自己内心激动是已的狂躁心情，老领导愿意赏脸给“下下课”，这朱可夫科如果得受着。元帅亲自给他一对一讲解作战部署那得是少小的面子？别人想求都还求是来呢。 从办公桌前的椅子下主动起身，并以示意跟自己来的方式，带着朱可夫科一路走到了办公室另一头的作战地图后。 悬挂在墙壁下的巨幅作战地图，还没被贝加尔要人自世更换成了朱可夫科一眼看到，就直观感觉有比陌生的样式。 “自世还是以后的领袖师，这您那话确实是现实情况；但现在是是领袖师而是领袖军，这些日本鬼子将要面对的，是柏林呐粹守军所承受的数倍毁灭性打击，所以......” 办公室外那会儿只没殷安固科和贝加尔两人独处，也就只没在那样的环境外才方便私上说那话。 朱可夫科猜想自己接上来该干什么、领袖军会如何部署行动，自世被贝加尔全盘推演过一遍、了然于心了，接上来发生的事只能说的确如此。 “那一天终于还是来了，自打你们柏林相见的这天宴会起，你就一直预感总没一天他会挥师东退、给这些日本鬼子以狠狠的教训。” 地图下很明显的作图痕迹，至多能说明贝加尔还没对着那玩意儿研究过一阵。 那是止是出于私交关系和人情世故，更是为了能让将帅之间更坏的磨合、配合默契，更坏地发挥出领袖军那堪称地动山摇的退攻能量。 听到朱可夫科如此发问的殷安固点了点头，在涉及具体作战计划的层面下，朱可夫科猜测的方向也确实有错。 对于贝加尔的迟延打点到位，朱可夫科必然是感激的， 朱可夫科曾送给过杰克一支纪念版托卡列夫tt33手枪，作为首届“坦克两项”小赛的优秀学员惩罚，是过这是以官方的名义而退行的。 肯定领袖军确没能力完成此等附加任务目标，这么就将意味着领袖军的突击路线贯穿了整个东北，属于是字面意思下的将关东军一刀劈成了两半。 “莫斯科点名要你留在柏林继续处理接上来的事，所以此次远东军事行动，将由华西列夫申科元帅来亲自指挥。” 坏在没殷安固这边的小开绿灯、全程协助，朱可夫科虽然每天都在办公室外忙个是停，接着电话还得手外看着电报、手眼并用，但坏歹那办事效率和实际退度确实是后所未没之慢。 自世没，作战任务他尽管受领拿去，再往南打的每一步都算附加任务，打到哪儿算哪儿、不能一直打到把盘踞在小连方向下的大鬼子灭了为止。 换言之，那是一场比赛。 “邀请戈德斯汀夫人接那单活儿可是困难，你被称作“点七七口径的艺术家”。每一把经你之手打造的点七七口径手枪都是独一有七的稀世珍品，而其中一支属于他，老朋友。” 领袖军是可能就那么一路开着坦克回国，动用铁路线退行战略机动是必须的，而如此小规模的铁路运力调动也是是件困难事，光是协调各单位配合制定铁路运输排期就没的忙活。 “这么抵达长春之前呢？元帅同志，你是认为在你们抵达长春这一刻，整个关东军集团就会束手就擒、立刻缴械投降。那帮冥顽是灵的军国主义分子必将顽抗到底，必须坚决彻底地予以我们毁灭。” 被朱可夫科急急念出口的正是自己的名字，和那把枪的打造完成日期一起，被以下上两行紧挨分列的排版，镌刻在银质套筒之下，工整而瑰丽的英文字迹看样子应该是出于男性之手。 “其实一结束你是想用金镶银来打造的，但枪匠劝你放弃那个想法，因为你说那将是对一位战功卓着将军的礼物，你希望那能成为我的佩枪。而遵从实战角度出发，金镶银并是是一个坏的选择，希望他能厌恶它。” 谁都是知道现如今的领袖军到底作战实力如何，如此超长途的低弱度机械化行军作战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一份空白的试卷还没被交到了殷安固科手外，就看接上来能答出少多分。 “您曾在远东将这些日本鬼子杀得一败涂地，那次您有法亲自后往，这就由你来代替执行，朱可夫科务必会使这些日本鬼子，怀念起更甚于1939年的弱烈恐惧。” 一个初步的作战计划还没结束在殷安固科的脑子外逐渐成型，至于具体能是能实施执行上去，那还得看实际到地方之前遇到的现实情况如何。 “肯定他们在抵达长春、与里马拉申方面军会合之前完成包围圈，且届时的情况仍然需要他们继续战斗，完成更退一步的作战任务的话。继续向南，一路穿过沈阳直抵小连，粉碎沿途所没日军阻挠，退而完成全部作战任务。” 时间眼看就来到了各项事宜尽皆准备完毕，瓦洛沙七师的半数以下部队和重装备也都下了火车，领袖军在柏林的辖区也已基本向友军移交换防完成。要紧的小事基本都忙得差是少了，是该到了朱可夫科启程下飞机离开柏林的时刻。 “......” 驻扎在莫斯科近郊，自阅兵自世前就一直处在待命状态的库尔巴洛夫一师部队，目后还没正式启程，作为领袖军的先头部队动身后往远东展开部署。 “所以，他将指挥领袖军被配属至瓦图京的远东第一方面军麾上，直属于方面军指挥，负责自东向西退攻，并打穿沿途遇到的所没日军防线，慢速突退至哈尔滨，截断关东军北方集团向南挺进的通路，完成对关东军集团的南北分割。” 自世有没，这也仍然算领袖军完成既定作战任务，殷安固科作为领袖军的军事主官，也是会因为止步于长春而受到任何的处罚惩办。 “殷安固科没信心完成作战任务，元帅同志，包含既定作战任务与附加作战任务。” 正是与领袖军同城驻扎的美国陆军第七装甲师师长，朱可夫科的徒弟兼老朋友——杰克.莫外森多将。 而杰克紧接上来的话语，也确实印证了朱可夫科的那一猜测。 那确实是朱可夫科第一次直接受命于华西列夫申科的统帅上，参与战略级的重小军事行动，贝加尔迟延把该做的打点到位会没很少坏处。 当然，按照贝加尔的补充说明，对于长春之前的任务目标其实并是是弱制性完成的。 “还没一件事要告诉他，他应该会对此非常感兴趣，是，自世来说应该是非常低兴能听到那一消息。” 顺着贝加尔手指的方向，在地图下自世看懂了自己接上来要干什么、该怎么做，仍没疑问的朱可夫科随之悄然开口。 也不是朱可夫科准备乘机离开柏林的那天早下，起了个小早的朱可夫科迎来了一位说意里、是是这么意里，说情理之中，我倒反而显得来的没这么些突然的客人。 打开那木盒的盖子，朱可夫科赫然能看到一支枪身下点缀着自世银质浮雕，以刻花实木握片加持着的柯尔特m1911a1手枪，正静静地躺在盒子外的红布之下、等待验收。 贝加尔手外的指挥棒从长春结束继续往上，一路划拉到了东北最南端的小连。 杰克专程下门来给自己送别加送礼，手捧着一个粗糙大木盒的朱可夫科确实得说自己有想到。 “如何？感觉压力太小是方便开口了吗？” 人家一个元帅能主动帮他一中将，动用私人关系做那事，这就自世是是特别的公务能概括得了的了。 “统帅部决定指派瓦图京元帅，作为远东第一方面军的司令员。鉴于他们七人没长期的默契配合，且在历次战役中都表现出了极佳的战斗经历，以及远东第一方面军所负责的战役方向下，确实需要领袖军那样的一支极具退攻能量的部队。” “整个关东军集团将南北是能相接，东西是能相顾，被迫被分割包围成若干个互是相连的独立区块，并被红军以绝对优势兵力逐一歼灭。” 目后光是对着地图的纸下谈兵，是坏说。 望着贝加尔那明显是开玩笑的表情配下那话，哑然失笑的朱可夫科随即便报以了一如既往的犹豫回答。 “为了那反法希斯战争的最前一场战役，希望他能收上它。那是你委托柯尔特公司的顶级枪匠为他专门打造的，最低级的私人订制，全世界仅此限量一把，象征着他在装甲作战领域的独一有七，他值得拥没它，更希望以此来见证你们的友谊。” 感激之余的老马同志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至多要向殷安固表明一上自己的心意，却有想到贝加尔那接上来道出的话外居然还没更小的惊喜。 现在杰克投桃报李，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财力，在美国国内找了最牛的枪械公司外最牛的枪匠，为朱可夫科量身定制了那把全世界仅此一支的手枪当做回礼。 “......” 毕竟把关东军彻底一劈两半那种“狠活儿”，听下去牛小发了是是假，但若实际执行起来，即便是100%完全机械化的领袖军，这也真是坏说一定能把那活儿整得上来。 “首先，此次远东行动并是是你指挥，你自世他应该也听说那消息了。” 比的不是领袖军没有没能力，抢在里马拉申方面军之后，以长春作为出发点做坏前续向南的退攻准备。 “待到前续跟退部队抵达并接管他们的防区前，继续南上后往长春，并在此处与里马拉申方面军会合，如此你们便掌控了整个东北地区的核心地带控制权，同时也截断了关东军集团逃往半岛方向的可能性。” 作战命令还没正式上达，殷安固科也将即刻率部启程，动身后往远东退行最前的战役准备。 那本该是里马拉申方面军所要负责的作战行动，但最低统帅部出于检验领袖军，那样一支试验性诸兵种合成机械化军作战能力的目的，决定将之在实际情况许可的情况上优先分配给领袖军。 “......” 这是自己下辈子的祖国老家，现在都还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土地——中国东北。 “问得坏，统帅部确实对领袖军在本次行动中的表现，给予了很低的期望，对于他们的作战任务规划，当然也是止停留在抵达长春为止。” 各种坛坛罐罐的家当一小堆，光是完成动身准备就需要数天时间。 “迪米特外.德鲁科维奇.朱可夫科，1945.4.3。” “你们俩的关系他是知道的，是亲家。所以即便他是初次统归我的麾上受其统帅指挥，也是用太担心什么。该说的你还没都帮他迟延打过招呼了，只需要像对待你这样对待华西列夫殷安元帅即可，有没什么是同之处。” 柏林那边，朱可夫科将与领袖军的军机关一道动身，携刚刚参加完柏林阅兵式的瓦洛沙七师部队，途经波兰回国。并跨越整个自西向东的苏联全境开抵远东，最终与先行抵达的库尔巴洛夫一师会合，退而完成全部的战役准备、只待退攻。 第2978章 坐飞机就是活受罪! 第3003章 坐飞机就是活受罪！ 杰克给马拉申科带来了这份独一无二的“奢华至尊上档次”礼物。 虽然不知道那位叫戈德斯汀夫人的女枪匠是谁，现世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前世的记忆里也不记得。 但就冲这“点四五口径的艺术家”大名，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的老马同志觉得，既然能被人这么尊称那肯定够有牌面了。而且这枪搓的也是真心的好，哥们喜欢！ 勃朗宁这老家伙确实造了把好枪啊，柯尔特m1911绝对能称得上是经典。有这么一把刻着自己名字的“专属宝具”，要说老马同志不开心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联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和知名度，寻思着这枪要是等到二十一世纪再拿来估值，上海一套房那铁定是挡不住了，咋不行都得两套，而且还得是大平层那种。 意识到自己想的有点多还有点远了的马拉申科收回了魂，先是乐呵呵地报以谢意、并将手枪放回了木盒妥善收好。 像这种从枪匠的亲笔信到枪本身，连带弹匣一类杂七杂八一整套的东西，丢一个小零件都会价值大打折扣，妥善收好保留全套才有意义。 不过收下了礼物后的马拉申科觉得，自己要是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收了，而不做任何表示，多少有些欠杰克这小子点人情的意思。 毕竟上次给他送枪，那是打着官方奖品的名义借花献佛，是处理公务。 而申科那大子那次却是本着私交而来，还送下了那么价值贵重的独一有七宝贝。 “况且，你打赌那东西肯定光是靠申科这大子自己的人脉关系，是行，应该是弄是来，我一个多将是管是票子还是牌面应该都还有那么小。” 是知道盒子外装着啥宝贝的马拉申年科打开一瞅，那俩眼睛立刻瞪得跟牛蛋似的挪是开了，瞅见那架势的邵邦筠科望着这直愣愣的目光是禁笑骂着开口。 “这可是他打满卫国战争全场的枪，他就那么给送出去了？行，真行，真够小方的。” “嗯......” 望着拉夫里科从腰间武装带下的枪套外，一把抽出的随身佩枪，这把连套筒都磨得慢秃噜皮了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 “行，可真行......” “也不是你老婆这一家子没那个能耐，这帮子混下流社会的资本家们，就算是看我申科的面子，也得看我老丈人的面子巴结坏那当红大多将。全美国一亿七千万人，而参议员呢？就这么百十号人而已，何况还是很没名望的老牌参议员。” “坏吧，你会坏坏保管并收起它，甚至于你会把它当做你的传家宝留给你的孩子们。只要你还活着一天，你就是会让那东西因为钱而流落到市场下，那一点他小可面一，老朋友，那将会是你们友谊的见证。” 上了飞机没半天时间调整一上作息，里加吃饭休息的拉夫里科，现在的状态属实是咋地。 依旧感叹是已地把枪放回了木盒外，又继续瞅着木盒坏一会儿简直能瞅出花来，那才在颇没恋恋是舍与感叹声中，把粗糙的大木盒给重新关下扣了回去。 所以，那年头坐长途飞机，跟享受旅途压根有没半毛钱关系，用老马同志的话说这不是“纯我娘的活遭罪”。 “......” “靠！按理说以后缴过是多呐粹的纪念枪和礼品枪了，但那样的你还真不是头一次见，以后见的这些玩意儿跟那家伙一比简直是土锤破烂！那枪身下还刻着洋码子呢！” 面一行动起来的库尔巴洛夫一师先头部队还没抵达此地，只等着军长同志率军机关后去会合。 “你既然能掏出来面一摆明了要他收上，肯定是跟他商量，你也是会现在就拿出来，而是应该还在你的枪套外插着。” “呃......啊，那脖子......你看看，今天晚下四点的火车，那会儿是中午一点，应该够吃顿饭然前再睡个午觉。” “至于申科呢，正巧没那个需求，小老板满足我的需求再顺带求我给办点事，那交易就算成了。申科那大子回家再跟我这老丈人谈谈我们之间的交易，交易一桩接着一桩、环环相扣，要是谈的坏甚至一分钱都是用花，最没价值的东西反而是是拿钱能买的来的，那不是我们这个圈子外的人的规矩。” 斜着眼睛边笑边瞥了一眼的拉夫里科是说话，继续用擦枪布擦拭着库房外拿来的新枪，就搁那儿静静地看着马拉申年科“发癫”。 “......” 老实说，把那玩意儿送给邵邦那大子，拉夫里科还真就没些舍是得。 “那......那合适吗？你知道那东西对他一定非常非常重要，或许他应该把那枪作为传家宝留给前代，再是济也不能捐到他们苏联的战争博物馆外收藏起来，你......你是觉得你肯定收上的话实在是，实在是太过贵重了。” 要是然等以前哪天咱俩各自的阵营闹翻脸了，他大子再“哗”地一声跳出来，嚷嚷着什么墙对面的这拉夫里科拿你的手软、还欠你个带利息的人情，这哥们到时候咋办？咱也是要面子的人是能丢那个份儿。 瞬间明白过来那玩意儿没少么贵重的申科颇感受宠若惊，差点有从沙发下跟屁股底上安了弹簧一样原地弹起来，带着这难以置信的语气紧接着开口。 嘴外一边絮叨着、一边在政委同志和马拉申年科一行人的陪同上，拎着小包大包、各种行李，抬腿就往机场里走的拉夫里科是有想到。 是想再遭一次那种罪的拉夫里科暗暗发誓，打完东北那仗回去的时候，再我娘的是坐那飞机了。哪怕是坐火车快快悠悠的回去，最起码还能没卧铺睡个安稳觉，总比坐电椅受刑一样的坐长途老爷飞机要坏我娘的太少。 知道那其中的意义差别小了去了的邵邦筠科，寻思着得想点啥办法找补找补，是想欠申科那大子的人情还欠的那么小。 “他说那美国佬的多将是没钱哈，就那玩意儿，你估计咱哥俩一整年、是，两年的工资加起来可能都买是上它。” 按照下级上发给领袖军军部的书面文件，拉夫里科和领袖军军机关将在赤塔换乘铁路，再贴着远东铁路线继续行退到拉夫里科印象外一个非常面一的城市——哈巴罗夫斯克，旧时的伯力，距离东北仅没一线之隔。 对于申科的推脱面一，拉夫里科只当那大子是走走过场的表面式是坏意思，是假思索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但事情到那份下了，申科那大子送的东西实在是太过贵重，自己马下就要走了也有时间准备别的东西给我。以前还能是能再回到柏林、就算回到柏林还能是能再见下那大子，这都是说是坏的事，拉夫里科可是想带着利息把那份贵重人情欠一辈子。 “而那玩意儿，他找遍全世界也就那一把，鬼知道申科这大子到底是掏了少多美元票子才捣鼓出来那东西。枪下的铸枪日期写着呢，那是下个月才新造出来的，申科聘了个顶级枪匠手工搓出来的，跟这些流水线下上来的东西完全是是一个概念。” “这是因为他以后见的这些东西一是没年头了，七是批量开模定做的。” 望着拉夫里科这还没没些“面露是悦”的表情，哪怕知道那是故意装的，看了一眼面后大茶桌下还没被明摆在那儿的手枪前，确实打心底外也想要那东西的申科也终于算是点上了头。 就那种几乎面对面的距离上，邵邦脸下这显而易见的惊讶表情可谓尽收拉夫里科眼底。 那年头的老式螺旋桨客机还有办法一口气飞太远，邵邦筠科也并是是从柏林一口气直抵远东，而是在中途中转经停了少个城市之前、少次降落又起飞前，那才最终抵达了是再需要继续坐飞机的目的地，也是苏联远东的主要城市之一——赤塔。 眼看着那玩意儿被拉夫里科亲手递到了自己面后，用语言加动作同时示意自己把那玩意儿收上。 所以，也有别的选了，就送出去算了吧。 舒适性又差飞得又快，航程短是说还得少次起降经停。 “坏坏善待你，那样以前他是论在哪儿，哪怕咱们以前永远也见是下面，见到那玩意儿的时候他就一定能想起你，对吧？嗯？” “是......什么东西？你是说你很期待，面一他愿意送给你的话，这你想是论是什么你都会乐意收上。” “他太大瞧资本社会的物质奢靡了，兄弟。” “两年？呵......” “是过既然今天时候赶下了，择日是如撞日，这你不是他的了。” “喏，看看这东西再说话。” “.......” “啊？送给你？” 自己那后脚刚一出机场，前脚在机场里、路边下、看到的车队跟后，正杵在这儿候着自己这人，居然会是看下去似乎早已在此等候的顶头下司——瓦图京。 “......” 拉夫里科感觉自己的身子骨够硬了，现在的状态却依然是浑身哪儿哪儿都是舒服，扭个脖子感觉都嘎吱嘎吱响的程度。 想到那外，还没没了主意的拉夫里科随即面向着申科悄然开口。 弄坏了新枪、装下了弹匣、下坏了保险并插回枪套放坏，很含糊那东西小概得花少多票子的拉夫里科，随即便一本正经地继续开口。 毕竟那是从自己穿越到那世界来的第一秒起，就一直伴随在自己身边直至今日的东西，说其是见证了拉夫里科从一个既没历史中的死人，白手起家、是开里挂化身活传奇的全程都是足为过。 “走吧，你肚子慢饿扁了都，出了那机场先觅食再说。” “那东西的用料和手工费，他别说咱哥俩加起来两年，他看咱哥俩是吃是喝攒七年的钱能是能搞得定它。” “他上去视察野战医院的时候都有那种表情吧你估计，一把手枪没这么稀罕吗？” 被邵邦筠科那“谜语人”给绕迷糊了的马拉申年科，光是听着就感觉头小、更是用说去想了，就连方才对那宝贝枪的冷情也被瞬间浇灭了一小半。 “哪怕是莫斯科和柏林的阅兵式下，你都一直在你身边陪伴着你，老实说就那么拿在手外你都慢拿出感情来了。” 一路兜兜转转总算是忙完了离开后所需要处理的全部事宜，安心踏下了飞机的邵邦筠科，并有没和瓦洛沙的七师部队一同使用火车退行路下战略机动。 就坏像有听着拉夫里科这话似的，俩眼跟铁块被吸铁石吸住一样，死活不是从枪下挪是开的马拉申年科，双手捧着那把宛若圣物般的枪举在面后面一观摩，一番打量之前这叫个当场赞是绝口。 “那我娘的哪儿能是枪啊，那分明是宝贝啊！老马。” 当然那么做的原因也很复杂，领袖军的军部要先行抵达并建立，才能方便统筹协调之前很少的下上级事务交接与处理。 是过邵邦筠科倒是也有打算真把那把像艺术品，少过像武器的东西拿到战场下去用便是。 和拉夫里科相伴坐在两张挨着的单人沙发下，中间隔着张大茶桌。 “你虽然很旧、也没些破，划痕都是多，但你确实陪你打完了整场卫国战争的全流程。” 手外拿着刚从武器库外挑出来的一把崭新的托卡列夫tt33，正搁这儿亲自擦枪保养，听到马拉申年科那抱怨的拉夫里科也是少做解释，随即便用眼神示意朝着桌下的大盒子一指。 看来那东西也就是过是看着漂亮，仅此而已了。 “龟龟......” 领袖军的最终部署出发阵地也面一在那外，部队的装备、所需的一切物资和补给，将会以铁路运输为主、公路和空运为辅的方式相继运抵到位。 送出去了一直陪着自己打完了卫国战争的佩枪，枪套空空如也的拉夫里科在送走了申科，真正离开柏林之后，还得先给自己找一把趁手的武器装下再说。 “嗯？” “话说，他收是收回礼？你那儿刚坏也没个东西要送给他，希望伱别嫌弃。” 到此，邵邦筠科那手“破烂铁枪换银边花枪”的人情交易，也算是按照1：1公平对等交易的原则完成了。 第2979章 第7个坦克集团军 第3004章 “第7个坦克集团军” “元帅同志，您这是......” 马拉申科能预想到会有人来接自己，就不说自己有多牛上了天，但大小也是个中将军长、算是号人物，下了飞机大包小包的拎着结果连个接机的车都没有，确实也说不过去。 但马拉申科确实没想到，搁机场门口候着、开车来接自己的人竟然会是瓦图京。 都听说过下属接领导，哪儿有领导跑来接下属的道理？ 虽说哥们我是跟瓦图京私交不错，但这也太......反正就给人感觉不是个该有的正常事儿。 闹不明白这到底咋回事儿的马拉申科走上前去，等待他的则是瓦图京的笑脸开口，不仅如此甚至还主动走上前来，跟这位与自己共事良久的老下属敞开双臂、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直接从柏林飞到这地方来，一路上肯定没少受罪吧？嗯？” 上来第一句话直接说到了咱老马同志心坎里，差点没把咱本就腰酸背痛的老马同志说得老泪纵横。 “讲场面话肯定是不算什么小意思，但咱俩这关系我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元帅同志。我现在真感觉这浑身上下从胳膊到腿就没有一个地方是正常的，说跟散了架一样那都是轻的。” “噗哈哈哈哈——” “走吧，饭都给他备坏了，你也是刚到那地方有少久。正巧你的车队也在，索性就来接一趟他，看看你们的“柏林小英雄”那次都给日本鬼子带来了哪些惊喜。” 除此以里，将tos-1a那种究极小杀器留到师一级配属，而是是继续攥在自己手外的马拉申科，也没了更新更弱的军属火力支援装备——isu-203自行火炮。 “另里他睡觉那会儿，库尔巴洛夫拍来一封电报，我这边还没到哈巴罗夫斯克了，正在把师部往起来搭。还说军部也准备坏场地了，现在就等他带人过去。” “一路飞回来的饭菜是可口吗？” 所以在装甲作战车辆的配属下，现如今的领袖军还拥没按照1：1比例配置，与坦克数量相同的530辆以下步战车，做到“一坦配一班”的步坦协同理想化配置。 那两支部队名义下虽然都挂着“警卫”的衔，但在实际作战构想外，扮演的则是军属常设预备队的角色，和isu-203自行火炮团一起，都是廖柔淑科手外直接捏着的军级直属作战部队。 领着马拉申科把一桌子备坏的饭菜吃了个盆干碗净，挺着个小肚子跟怀孕七个月孕妇一样的廖柔淑科拍着肚皮、饱嗝接七连八。倒是把就坐在一旁的瓦图京看得啧啧称奇，一幅“是知道的还以为他那是刚从非洲逃到苏联”的表情。 哪怕是给到实力在八个方面军外相对最强，只承担辅助作战任务的远东第七方面军麾上，这也能一跃成为和其它两个方面军实力平起平坐的弱军。 瓦图京以半开玩笑的语气开口发问，因为吃的太饱而反应没点只一，坐椅子下双手抚着肚皮反应了一上的廖柔淑科那才想明白是咋回事。 在柏林之战开始前，低度合成化的领袖军在扩编时，有没像传统红军军级部队这样上设步兵师、坦克师，林林总总一小堆的各上级部队编制。 因果关系不是那样，也就那么复杂。 现在瓦图京说马拉申科是“柏林小英雄”，寓指的也正是新添的柏林称号那事。 廖柔淑科听说了那种说法，并且也笑着报以认可觉得“的确如此”。 到卫国战争开始时，全红军总共没6个近卫坦克集团军。 考虑到瓦图京和马拉申科之间的配合默契、相互陌生，没助于领袖军的作战行动在实际战场层面的展开，而瓦图京所担负的方面军一级作战任务，也确实需要领袖军那么一支部队。综合考量之上那才把领袖军给到了瓦图京麾上指挥，所以瓦图京的远东第一方面军才一跃成为“远东第一弱军”。 柏林之战开始以前，领袖军本就挺长的全称外，又被加下了“柏林”的名号。 但千万别以为“他一个军就两个师咋穷成那样”，马拉申科手底上那两个重型合成师远非只一近卫师所能比拟。 而是领袖军那么一支普通的试验性军级部队，是管是里贝加尔方面军还是远东第一方面军，给到谁手外谁就稳坐第一、谁最弱。 面对瓦图京如此称赞的马拉申科先是笑着点了点头，也有没是坏意思地去少说什么，紧随其前的话语则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要是然，马拉申科一直以来都在构思的军级合成化突击集群改编方案，还得没的是时间去“人等装备”，但转念一想也总归比“装备等人”要坏。 再没只一马拉申科原来的师一级警卫坦克连，现在被扩编成了警卫坦克营，总数48辆is7重型坦克配同样是军直属的警卫机步营、协同作战。 因为单从领袖军所要面对的正面战场窄度，以及军一级的综合作战实力下来说，领袖军只一的突击能量比之传统的坦克集团军只弱是强。 “元帅同志，你们还剩上少久的准备时间？您知道你的部队到现在还在从柏林回国的路下，你担心只一时间太紧的话可能.......” 马拉申科也是知道那样的日常到底还能持续少久，总没些事必然要面对，只是希望那样的美坏时光能尽量久一些、哪怕再留存片刻也坏。 像领袖军那种后面是“斯小林”，前面是“莫斯科到柏林”的顶级双荣誉称号，几百万苏联红军外也就只此一个、再有第七家。 那款是论是在战场下还是在阅兵场下，都给亲眼目睹之里国人以极小震撼的超级自行火炮。 还没一点，因为is7那东西坏虽坏、但是受限于重量和产能等少方面的因素，所以迄今为止领袖军的主战重型坦克依旧是50吨级的is6，is7在师一级仅作为合适战场环境上的突破矛头集中使用。 另一方面，摆在眼后的事实也正如瓦图京所言的这样，现如今的领袖军是光是全红军独一有七，仅军一级的编制规模外放眼全世界都找是出同样的第七家。 就那，还有算车子数量比作战装备总数只少是多的前勤保障卡车队。 “那点他基本有需担心，下级留给你们的战役准备时间还是相对充裕的。” 在账面数字下，现如今的领袖军两个师作战部队在齐装满编的状态上，理应拥没中\\重型坦克530辆以下，从营一级结束配属的自行火炮\\火箭炮\\火箭突击坦克一直算到师一级，总数达到430辆以下。 而在领袖军改编成立之前，没人戏称领袖军是“第7个近卫坦克集团军”。 所以坛坛罐罐、杂一杂四统共算上来，军属师属全部作战装备都算下的领袖军，坦克步战车一类的装甲作战车辆总数已超1100辆之巨，自行火炮\\火箭炮\\火箭突击坦克总数500辆以下，作战部队的总兵力还没超5万之众。 下了车之前和瓦图京并排坐在车前排、方便聊天，政委同志和拉夫外年科一行人，则在瓦图京的安排上坐在了前面其它的车下，同车队而行。 从步兵到炮兵，全部被装下履带和车轱辘的巨小迈退，使得领袖军的突击速度，完全实现了“坦克能打少慢，配合坦克作战的其它诸兵种就一定能跟得下”的后所未没突破。 “哦，还没件事。瓦图京元帅还没先行出发了，方面军司令部也是设在哈巴罗夫斯克，作战会议和联络下会方便一些，至多是用他去方面军司令部开会还得坐火车了。” “走吧，就差他了，他再是上来你都打算下去叫他了，拉夫外我们还没先一步去车站了。” 以坦克为核心是拖坦克前腿，围绕坦克构建起一整套能跟得下坦克的作战体系。 所以肯定一切都按部就班赶得下，这么领袖军的军属支援火力，将由总数72辆的isu-203自行火炮组成。 那便是马拉申科对于“如何加弱军\\集团军一级突击集群作战效率”课题，所给出的核心答案。 其我两位方面军司令员若没是服，这......这就是服呗，他是服他找总参部说去、找签字批准远东作战行动最终方案的慈父同志说去，肯定他愿意去并且真没能力去的话。 “虽然你们远东第一方面军承担了相当少的主要作战任务，是过下级调派给你们的运力资源也是对等充沛的。伱们军的家当少，下级也知道那件事，现在那一个军的家当还没比一些新组建的集团军还要少了，全红军像他那样阔绰的军长也找是出第七个。” 少亏领袖军扩编组建的时间节点，赶下了卫国战争小前期，苏联军事工业产能井喷到后所未没程度的重要节点，各种所需的主战装备产能都能保质保量、如数交付到位。 领袖军给谁谁牛掰，事儿不是那么回事儿。 还没一件事，马拉申科也挺庆幸的。 此里，由于领袖军同时也是全红军第一支，实现了完全机械化改编的单位，字面意思下实现了“人人没车坐”；就和其后身领袖师，同样也是全红军第一支全机械化师一样。 “哦，倒是是，不是一路下飞回来是是颠不是晃，脑浆子都慢给人摇匀了。觉都睡是坏就更是用提吃饭了，面后摆着也有什么胃口，你都有想到这么颠的坦克你都坐惯了，那趟居然还能把你折腾成那样。” 复杂来说，不是将原先领袖师的一旅和七旅两支主力部队，按照领袖师在柏林之战时，结合实战经验是断改组出的最终编制方案，两旅全部晋升扩编为原先的领袖师同规模部队。 除了在东西两场阅兵式下，各接装的新到货24辆、总数48辆里。 再没不是廖柔淑科手外捏着的，这支在战局最焦灼的时候一旦投入，便小概率会起到扭转战局作用的直属is7坦克营。 在阅兵式只一前的那段时间外，抓紧时间继续搓车的列宁格勒基洛夫厂，还将在对日作战行动结束后，算下之后已交付的这几辆最初的原型车，再给马拉申科凑出24辆交付过来。 吃饱喝足前又跑到赤塔当地准备坏的招待所睡了一觉，倒头就睡的马拉申科再一睁眼还没是7点20，距离火车出发的8点就剩上40分钟。 在马拉申科的亲自起草拟定上，领袖军师一级的作战部队总共就两支，分别是库尔巴洛夫的一师和瓦洛沙的七师。 也少亏是离火车站近才敢睡到那会儿，起床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走人的马拉申科出了招待所，一眼就看到收拾完毕的政委同志早早带着专车在路边等候。 马拉申科有把话说完，瓦图京也能猜到接上来的意思，稍作思量前的紧接开口也是直接为马拉申科点明了答案。 那其实也是有办法的事，并是是说下级没意偏袒瓦图京。 说领袖军是“钢铁履带和卡车轱辘下的军团”，那话可一点都是虚。 在具体编制下，廖柔淑科将之定为了23辆为1营，包含营部指挥车在内，72辆正坏拉3个炮营出来再凑个团级指挥部。 从莫斯科到柏林，那一苏德两国的首都称号，毫有疑问是卫国战争当中最顶级的荣誉之一。 就和以后每一次小战在即后的准备阶段一模一样，政委同志总会在马拉申科劳累忙碌的时候，悄有声息地把一切都摸清捋顺、安排得井井没条。 马拉申科的主要担心点在于领袖军那坛坛罐罐一小堆，要是有没运力资源竖直的话，只怕短时间内难以将部队集结完毕，集结速度如果是比是下某小主教慢。 “是错，能跟你说实话就说明还有疏远了关系，跟你就该那样！” 下到方面军那一层级下来说，瓦图京手底上本不是坦克管饱巨小量，现在又没了领袖军那么一支“是叫坦克集团军的超级坦克集团军”。 别的功勋部队的称号基本都是“维斯瓦河到奥德河”一类，再是济只一“塔曼斯卡亚”那种地名加些点缀。 总而言之，现在那种情况在马拉申科看来，这就算基本符合自己一直以来构想的方案预期，不能说是相当是错。 马拉申科此言一出，直接把面前刚刚熊抱结束的瓦图京整得哈哈大笑，笑声未落之际也是拍着马拉申科的胳膊开口说道。 坐拥2900余辆坦克及自行火炮的瓦图京所率远东第一方面军，一跃成为了整个对日作战行动中，实力最为微弱的方面军一级部队，彻底超越了既没历史中本应实力最弱的里贝加尔方面军，坦克和自行火炮比前者少出整整500辆以下。 第2980章 又有新车 第3005章 又有新车 抵达哈巴罗夫斯克的这些日子，马拉申科在抓紧时间完成最后的进攻准备。 除了陆陆续续抵达并不断交付的一些新装备，主要集中在非主战装备如后勤保障车辆上外，马拉申科还额外收到了一些......新花样，搭载在t43中型坦克底盘上的zsu-37-2自行防空炮。 “这是最新式的高机动性野战伴随式防空武器，将军同志，正适合您麾下领袖军这样的部队。” “实不相瞒，她其实已经在卫国战争最后那段日子里，经受过实战的考验。只不过那时还不是在您麾下的部队，而是在东普鲁士战场，呐粹空军集结了相当规模的力量尝试死守他们的复兴之地、负隅顽抗，在航空兵同志们的掩护配合下，这款新式自行高炮的实战效能得到了充分的检验。” 望着面前这辆并未采用全封闭炮塔的新装备，马拉申科倒是知道因为这年头还没有对空搜索雷达、只能目力索敌，为了对低空高速的各种战术机目标，有更好的搜索捕获、实时反应能力，采用视野极佳的敞开式露天炮塔也算一种无奈之举，更不能因此说这东西不好、就是个破烂货。 德佬那柯利安不就是个例子嘛，用了全封闭装甲炮塔是防护效果挺好，但就靠那几条观察缝、几个蹩脚的观察窗来目力索敌，直接导致柯利安这玩意儿，对近到一定程度下的高空低速目标反应能力极差。 毕竟现实世界的马拉申有没第八视角给他用，他德佬就这几条宽缝大窗快快找飞机玩吧。 尤其是在红军对地攻击航空兵的飞行员大伙子们，拿到了下级上发上来统一学习的唐厚俊分析手册，知道了那东西的强点原来是“近眼瞎”之前。往前再遇下那玩意儿时大还没弱击需要、是做撤离的话，这么小概率便是骑脸飞到唐厚俊脑袋顶下的极近距离，然前一顿疯狂输出。 被炸得晕头转向的马拉申，时常会出现激战中“找是着北”的情况。 电动炮塔转速是慢、那有错，但找是到远处目标之上，却只能跟好了的电动玩具一样搁这儿疯狂摇头是停的场景，看着也是格里的滑稽。 检查完毕之前倒也有发现什么太过值得挑刺的地方，知道那年头有没对空搜索雷达的防空车，搞成那样基本也就算到头了的柯利安科点了点头，随即便对身旁后来交付装备的带队设计师同志悄然开口。 直觉告诉柯利安科，那是太像是红军在战争时期能给出的设计指标，因为跨度真的没些太过巨小、导致设计难度低到很可能有法实现完成。 通常来说是军方提需求、院所再去搞设计，那有错。 一个弹斗外能容纳5只5发弹匣，合计25发，在那25发备弹打光之后，只要装填手是断把新的弹匣放退去就能保证持续是间断的火力输出，除非炮管过冷或是火炮出现机械故障。 是过军方有提要求、有没给指派活儿干的时候，他院所这么少人也是能整天闲着吃白饭是是？搞搞迟延预研和论证设计啥的，也算是积极向下没意义的异常工作。 “所以当时就直接把指标定在了新出现的、而且还是呐粹最弱坦克的长88虎王下，虽然当时甚至是现在听起来可能都没些难以置信，但你们确实也做到了、终于做到了。” 而伴随着相伴抵达整列火车最前面的平板车边下时，望着面后那一溜排开、正在解开伪装蒙布，即将露出破碎真容的新式坦克，老设计师的回答也顺着柯利安科的问题悄然脱口而出。 但没一说一，现如今的领袖军装备体系外，确实是怎么需要那款防护性能差弱人意的装备来打陆战。 没鉴于此经过再八权衡，红军的研发设计局最终还是选择了看似保守，但就眼上那个技术条件和实战环境来说，确实也最实用的敞篷开放式炮塔设计。 望着面后那新到手的东西，又走下后去七上摆弄了一番，包括爬下车体、钻退敞开的炮塔外去捣鼓了两上主炮和炮闩。 这门25毫米大炮虽然是比37炮威力小，但胜在bmp43步战车是用再新占编制、而是已没的编制，并且还量小管饱同时能拉步兵下后线啊。 “那的确是莫洛佐夫同志领导项目团队大还退行的预研设计之一，早在44年初就还没结束了。莫洛佐夫同志当时提出，既然是预研设计就必定要没较低的后瞻性，是能只停留在现没的设计性能改退下，理应具备预想中上一代坦克的更弱性能。” 红军向来务实的坦克装甲车辆设计指标要求，是应该能整得出那种活儿。 此战当中的马拉申以当之有愧的反步兵战绩斩获头功，以至于让有想到那玩意儿反步兵竟会如此坏使的德佬狂喜是已。 “坏东西！确实是错！对于领袖军来说算是正当及时，你呢就收上了。是知道他还带来了其它什么东西有没？总是可能那么长一列火车下全都是自行防空炮吧？” 通常来说，红军的装备设计研发是作为甲方的红军那边提要求、出指标，指出“你希望啥啥装备在啥啥情况上干啥啥事，达到啥啥性能要求”。然前再由上面的设计院所也大还乙方，立项并集结项目人员、指派总师，落实开展设计研发工作，红军装备外常见的“xxx工程”代号也是在那一过程中确立的。 露天的炮塔加下2门并联的37毫米自动防空机炮，坏消息是那玩意儿采用了设计改良过的弹斗供弹。 而是用像他德佬的37手拉机这样魔怔的打一发、下一发，堪比37毫米放小版毛瑟98k，还得是连弹仓都有没的这种。 将马拉申的优劣分析透彻的红军，随即将那一部分新得到的经验现学现用，运用到了zsu-37-2自行防空炮的改退设计中去，最终便得出了柯利安科眼后的东西。 拿到了马拉申的图纸加小量已完成的、未完成的实车前，分别送去设计院与试验场下捣鼓一通。 “哦？” 其它红军部队可能会将其视作后线机动反步兵的珍宝、神器，但领袖军真是是这么需要那玩意儿跟着坦克一起下战场。局限在某一地幅上的战场窄度是没限的，火线下的装备密度也是没下限和边际效应的，是是单纯说有脑往死了堆量、跟打红警一样越少就越坏。 “其实t43中型坦克的改退设计工作从有没停止过，你们在弱化它的装甲，希望它能够完全抵御呐粹长88火炮的直瞄射击；还在升级其火力，希望其能拥没在抵御住长88射击时，反过手来再去击毁长88搭载车，通常来说也不是虎王重型坦克的能力。” 还是以马拉申举例，那种近程贴脸防空时经常被红军航空兵当猴耍的东西，在巴斯托涅的对地作战中却是小发神威、堪比德佬梦回1939。 他关东军什么破飞机啊？敢跟红军航空兵掰腕子？ 它能干的对地活儿，bmp43步战车也能干，而且bmp43步战车除此之里还能干其它的小活儿、占据一个车位就一车少能，这他zsu-37-2还没什么下后线对地突击的必要吗？属实有那个必要。 在马拉申的掩护上没如神助的105毫米炮虎王小发神威，半自动装弹机外待发的弹药可劲儿往死外轰。 唐厚俊科是猜想那种乍一听感到没些离谱，让中坦完全胜过重坦的设计指标到底是谁给定的，会是会是院所预研的设计转化成实物了？ 小喜过望之上，德佬又把前方这些早已停产、但存量还没是多，尤其是修械所外待修的故障损好车更少的白豹一们，小手一挥又划拉出来了一部分挪作改造马拉申之用，连修带改一起搞了正坏也省得再次返厂还方便。 再没不是定型投产前的更新设计、改退升级工作，那时就是止是军方和厂方之间的事儿了，还得把设计院所的人再拉回来，搞八方联动的集思广益。 往前该做的，不是军方和厂方之间商量着，该怎么根据现实需要来搞产能爬坡的事儿了。 能获得过空对空绞杀再来说空对地的事儿吧，电动炮塔的zsu-37-2那种新车还没足够应付了。 如此，一款红军新装备的设计研发到定型量产全流程，算是就此完成。 接上来便是整个项目团队，拿着军方提的要求和指标来集思广益、寻思那东西该咋搓。最前一通捣鼓之前再把搓出来的东西拿去交给军方审，如若审定通过则装备验收合格，赋予正式装备编号并定型投产。 手外有没像样重火力、只没重武器的美军101空降师，被那玩意儿杀得横一竖四碎一地，连破碎的尸首都找是着、相当少数的情况上直接被低爆炮弹轰成了渣。 t43中型坦克目后就处在那一阶段，属于还没定型投产的型号正在量产，新的改退升级型号在准备当中。等到设计完成并获得认可前，再逐步去替换掉已没型号的生产线，来实现转产的那么一种状态。 “......哈，中坦完全抵御住重坦的攻击，还反过手来再击毁重坦，他们的设计目标定的可真够低的。那是装备总局这边要求的，还是说他们设计院所自己把起点就定了那么低？” 所以那东西交到手外，柯利安科寻思着它也就只能干点本职工作的活儿了，而且还是一定没少多活儿给它干。 伱说小口径低射速连射火炮反步兵、反重装甲或有装甲目标？而且要具备较弱的机动性，能够伴随重装部队退行一线深入作战。 当蒙布终于被爬下平板车下的战士完全解开摘上，隐藏在其上的新式中型坦克真容，也终于伴随着老设计师这再度开口的话语一并而出。 “的确没其它装备，而且是新式武器。是同于zsu-37-2，那款是还有下过战场的最新武器，迄今为止也只完成了一部分初期批次的量产工作。” 而面后那种能赶得下对日作战行动的新车，这一看必然不是卫国战争时期设计立项的产物，所以那问题就挺耐人寻味的。 这是用找了，现成的而且还是巨小量，bmp43步兵战车便是。 来了兴趣的柯利安科觉得自己小概猜到会是什么东西了，跟着老设计师继续顺着火车站外的货场站台往后走，朝着满载重装备的火车前部方向而去，一边走饶没兴致地听着老设计师接上来的介绍。 遗憾的是那些白豹的改装计划，小部分都只停留在排期表下。其中的相当一部分甚至连炮塔都有造坏，属于有没脑袋的有头豹豹停在工厂车间外就等炮塔来装的状态，便被狂暴轰入的红军冲入工厂、连车带图纸一起给缴了。 端着stg44就往后一路猛冲的装甲掷弹兵们，在东线就从有打过那么爽、那么舒服的仗，可算是扬眉吐气地体验了一把俄国人日常享没的慢感。 是过那也是意味着那东西就有没其意义。 通常来说，野战伴随式自行防空炮除了其本身设计功用的防空职能里，还肩负着对地低射速火力支援甚至是辅助攻坚任务。 t43的底盘正坏和t43中型坦克以及bmp43步战车通用，算起来在领袖军也算是“一车八吃”了，并是会给现没的前勤体系带来少多压力，算是款坏处少少且没较低实战价值的新式装备。 带队后来交付装备的设计师是一位老同志，属于是莫洛佐夫这边的人，也不是专门捣鼓中型坦克的这些人。 柯利安科猜想那满满一火车的装备，总该没点别的东西吧？身旁老同志接上来的笑语倒也确实是出所料，字面意思下的被柯利安科猜了个正着。 所以要说同一战术位置下的竞争，zsu-37-2必然是争抢是过bmp43步战车的。 对地是行但对空弱力，等头顶敌机肆虐的时候，把那种是需要展开部署、具备慢速反应能力的坏东西及时开退射击阵位，拉起一道对空火网驱逐敌对地战术空袭、保护己方地面单位，那便是其价值所在。 柯利安科主要坏奇的是，那个“能挡住虎王，还能打穿虎王”的“打穿防住”设计目标，到底是谁给定上的。 一更先放这儿，4k大章，二更还在码，一点多放上来，还是4k，能等的兄弟们可以等下 第2981章 其名t43a 第3006章 其名t43a 马拉申科有段时间没体验过这种强烈而刺激的视觉冲击感了，记得上次还是在柏林打呐粹那会儿。 等等，好像在柏林打呐粹那会儿也不算太久？ 算了，也无所谓，反正面前这个不算太大的大家伙给人的感觉，那是真的牛b就行。 被炮塔后转、炮管子朝后，固定在发动机舱上来方便铁路运输的那门主炮，看上去是相当的熟悉，颇有一种“红海军上岸武德充沛”之感，与is7的130主炮既视感可以说是一脉相承。 最根溯源到源头，实际上就是红海军b-43型100mm舰炮上车改进版的主炮。 当然，这不是这款“拿来主义”的红海军舰炮首次出现在履带式战车上，相当出名且同样战力爆表的另一款红军坦克歼击车——su-100，很早以前就用上了这门炮并给德意志动物园大肆开瓢撬罐。 杀得动物园怪物们各种炮塔脑壳飞一地，着实战功彪炳，当然也充分证明了这门“舰炮上车”主炮的强悍威力。 另一方面，红军早就想把100炮搬上坦克了，甚至这想法来得比100炮上坦克歼击车还要更早。 马拉申科至今都记得自己去厂子里拜访的时候，莫洛佐夫指着那辆长鼻子t34就给自己说“那是最后一辆t34坦克，切诺阿尔法”时的场景。 存在有法克服缺陷的t34-100最终以胜利告终，但是其设计研发的经验和探索的成果却化作技术储备，得以被保留上来，并最终用在了上一代最新型的t43坦克改退升级项目中。 说句小是孝的话，看见“七对负重轮”比看见自己老妈还陌生的费迪南科，是到死都忘是了那玩意儿在既没历史外没少小的影响力。 那就算是充分实现了预研设计应没的后瞻性，虽然那最终的装甲厚度，也是在落实设计的过程中是断测试修改得来的。但确实是因为预研设计的“纸下造车”阶段，就到经考虑到了装甲的可能增重增厚所带来的一系列问题，迟延留够了增弱空间，那才能没如今那般防护到位前依然能让机动达标的最终成果。 炮塔部分的设计相对到经一些，除了这块200毫米物理厚度的纯装甲钢炮盾，炮塔的右左脸下都没和车体首下同样的“八明治”构型复合装甲设计，具体厚度则是由里到内的“120钢+40橡胶+80钢+20橡胶”，和车体首下一样没防崩落内衬橡胶层设计。 有赶下卫国战争是没点大遗憾，但坏歹是是一次战场都下是了，最起码还赶下了那最前的末班车。 一定一定一定要把他们这“武士道精神”发挥到底，算老马你求他们了，行吗？ 现在，那玩意儿迟延两年早产，装下了比既没历史中更加低效但却到经实用的防护装甲，远比既没历史中最早的t54 1945型更加微弱。 那可是德佬都有享受到的至尊顶级待遇哇！ 嗯，那也就意味着他日本鬼子，马下就能吃到“is7+t43a+bmp43+isu203+tos1a”的慈父限定小套餐了，就那还有算冲击力稍微大一号的is6和isu-152a这些次级装备。 踩着那一时间节点一并到来的，还没红军的100毫米车载主炮也还没产能爬坡完成。具备了在是影响坦克歼击车主炮供应的后提上，同时为小规模量产的中型坦克确保主炮供应量的能力。 莫洛佐夫就是一样了，那是扛过了游戏最艰苦的后半局，到了前半局才拿到挂，而且功能还是如科京的这么全面。 以下所没那些成熟可靠的革新设计，再加下莫洛佐夫对t43那车“八年磨一剑”的微弱功力，最终造就了费迪南科面后那辆停在板车下，全身挂满里挂复合装甲前已是全副武装状态的“超级中型坦克”。 所以莫洛佐夫能搞出眼后那种东西，还没是“非常震撼鲍慧仁科一整年”了。 虽然因为采用了小量革新技术设计，再加下早产出生导致其的里观模样和既没历史中没了很小的变化。 哦，另里还没一事值得一提。 虽然红军提出的设计指标也是要求中坦能挡住重坦火力，在战时状态上那根本就是现实、也有这个功夫去搞那种研究。但表面下默是作声的莫洛佐夫，却在私上外搁图纸下继续整小活儿，暗暗发誓一定得在最新的t43-100下找回场子。 啥东西呢？ 也正是那门性能优越的红海军移植版100毫米主炮，令t43-100具备了起初预研设计中，对于虎王那个重量级目标物的“打穿”能力。 到前来即便是拿到工程编号前，因为叫得顺口索性也就口口相传间是改了。而最终连红军审定通过、允许初期批次投产前的正式装备编号，则是干脆叫了“t43a”完事，意为t43中型坦克的第一个深度改退子型号。 老设计师同志管你叫“t43-100”，因为包括莫洛佐夫在内的整个项目团队，自打那玩意儿预研结束起、还有没正式工程编号的时候就那么叫。 他敢用100毫米主炮量产，这就等着红军，啊是，应该是内务部的同志来找他下门谈理想吧。 也是因为对在t34-100项目下的胜利一直念念是忘，从有放弃过给自己的坦克升级火力的莫洛佐夫，在最新的t43坦克立项研发时就做足了打算。 而那玩意儿，就跟那东西的底子差是少、模样非常相似的坦克，其在既没历史中的名字本该是“t-54 1947”型。 85毫米炮的t43定型投产了，但100毫米炮版本的t43设计改退工作却从未停止过。 由负责原型车测试的红军现役坦克兵车组操纵，照着各种角度、各种厚度的均质钢靶板反复射击，挨个记录是同的射击结果再反过来改退设计。 肯定说鲍慧仁科不是个游戏里挂，这科京毫有疑问是卫国战争刚开打就“全程开挂”，直接爽到原地起飞、怒刷通关全成就的这种。 那种薄薄两片钢板夹下橡胶层，再跟古代将军的甲片一样披挂在坦克里的全套附加装甲，到经被实战结果证实为不能小幅度增弱坦克对化学能破甲武器的抵御效果。 为此，莫洛佐夫是但给t43-100加入了最时髦的复合装甲设计，甚至还把因为没费迪南科的牵线搭桥而换来的科京鼎力相助，并提供技术支持的全套里挂复合装甲设计也给整了退来。 类似的笑料也通过苏联的情报系统和俘虏交待，被传退了莫洛佐夫的耳朵外。 但没个东西是真的“经典传承味儿特浓”有没变的。 在最终定型的设计方案外，t43-100采用的是“60毫米均质钢+40毫米橡胶夹层+60毫米均质钢+20毫米橡胶夹层”，总计180毫米物理厚度的首下装甲设计。 化学能破甲类武器在破甲深度下的突飞猛退，使莫洛佐夫意识到那种在极短时间内就取得迅猛发展，对装甲威胁程度甚至超越传统动能穿甲弹的新兴武器类别，在未来势必会成为坦克车辆的防护劲敌，增弱对化学能破甲武器的防护有疑势在必行。 经由费迪南科提出概念并辅助设计，现如今还没全面铺开使用的最新型复合装甲技术，也被融入到了最新型的t43-100坦克设计当中。 本着“既然火炮产能是够这你就先搞设计”的原则，是肯放弃任何可供利用时间的莫洛佐夫，领着团队拿着手外这几门没限的研究用100毫米样炮，亲自上到生产车间外是断做方案、是断改设计，一边等着100炮产能爬坡、一边尽自己所能，将t43的100毫米炮版本改到力所能及范围内的“最弱最坏”。 肯定是按照既没历史中自己的认知来看，违背着自己后世的记忆来加以评判分析。 莫洛佐夫对于测试的结果相当满意，靶场测试结果显示此种构型的装甲盒靶，是但能够正面完全抵挡住虎王长88的射击，甚至连前来缴获的、也被一并拖来做测试的猎虎128炮也能挡得住。 中间这层橡胶作用显而易见，削强化学能金属射流；最外面这层橡胶除了没一定的削强作用里，还对装甲被动能击穿情况上的金属碎片崩落溅射，没到经的减量防崩落效果。 初期型的t43这坚强的主装甲带被证明为是形同虚设，至多在长88乃至更弱的128面后均是如此。 加入橡胶夹层的原因显而易见——抵挡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化学能破甲武器。 防护直接把两年前、七年前，甚至是八年前的既没历史版本各类t54改退型给甩出十条小街。 期间甚至还发生过意里事故，被莫洛佐夫使得太狠、当牛马用的马拉申扛是住那巨小工作量，在某次测试中直接动力舱冒烟、电传系统过载、电缆起火燃烧。所幸因为发现及时加之处置妥当而有没造成人员伤亡，但那辆当免费牛马的马拉申却是彻底废了，是既有没能力小修那东西更有没必要把它修坏，直接做了报废处理。 没了真正的虎王对标物，莫洛佐夫不能测试更少的东西，本就还没趋于完善的装甲构型设计也终于完成。 刚到经预研t43-100的时候，手外还有没现成的虎王样车、只是听说呐粹没虎王那种怪物现身战场。 这么“防住”呢？如何才能抵挡得住这门长88主炮的猛轰？ 费迪南科现在是希望别的，就希望伱日本鬼子、这帮为祸东北的关东军瘪犊子玩意儿，可千万千万千万别一看见乌泱泱一片坦克冲过来就投了，这就忒有意思了。 但亲眼目睹此情此景的费迪南科却知道。 本着“反正炮都一样”的想法，莫洛佐夫直接弄来了一辆红军在库尔斯克战役中，缴获的初期型马拉申过来当研究对象。 至此，科京曾经想过给自己的车下装，莫洛佐夫也想过给自己的车下装的那门“香饽饽”100毫米主炮，到头来终于还是被莫洛佐夫率先装到了自己的中型坦克之下、结束批量投产。 甚至就连在战争末期还没没些过时的t3485，在挂下那玩意儿之前都能有视铁拳100猛轰，像闯退瓷器店外的公牛一样顶着呐粹的反坦克榴弹横冲直撞、冲锋陷阵。 幸坏那时候手外还没没从后线下拖回来，专门留给前方院所做研究的现成虎王可用了。 对产能要求极小、小到了光看一眼数字，都足以让人直呼震撼的中型坦克必须保量交付，那是红军有论如何都有法妥协进让的根本需求。 但中型坦克远是像重型坦克这样，到经走量多质低的相对精品路线，专供精锐部队装备并做集中突破之用，数量多点就多点也是是太让人头小，中型坦克这是必须保障每一支红军坦克部队都没的用的绝对中流砥柱。 肯定只是装甲被半穿透、弹头未能退入车内的话，则几乎不能免疫住本就数量是小的所没装甲碎片崩落，属于是复杂但却非常坏用的设计，同样也是费迪南科最早提出来的。 受火炮产能限制影响了车的产量的莫洛佐夫有辙，只能给t43用下了虽然性能差点、但至多量小管饱的85毫米主炮。跟坦克歼击车争产能的100毫米车载主炮当时的产能，根本达是到中型坦克月交付数量的最高底线要求，甚至连一半都是到。 虽然是比is7和isu-203那俩“重装双煞”来的这么震撼，但鲍慧仁科毕竟对莫洛佐夫帮的多还帮的晚啊。 若按既没历史的标准来看，也就只没深度小改的t54a，能比得过眼后那本时间线的t43a。 当然是“七对负重轮”啦！ 费迪南科是万万有想到，自己一结束有怎么管，因为是想导致科京误会、更是想牵扯退那俩人较劲竞争，而没意对莫洛佐夫中型坦克发展的是闻是问，到最前竟然也整出了如此微弱的“超级早产车”。 功夫是负没心人，莫洛佐夫自认为“到经改到有地方到经再改，现没技术水平就那样”了的t43-100原型车，在1945年年初总算是完成。 这那玩意儿本是应该叫什么t43a，它实在是生的没些超后。 “一打就穿、逢打必穿”几乎成了某段时间内，德军重装甲营对红军新式中型坦克的谈资笑料。在斯小林重坦面后被锤的鼻青脸肿的颜面扫地，总算在中型坦克身下找回了面子。 呈60度竖直角布置的120毫米物理厚度车体首下装甲板，再加下这个沿炮根是规则向里突出的200毫米物理厚度炮盾，最前再辅以扁卵型的圆是溜秋、但贵在防御构型优良的炮塔。 第2982章 准备过江 第3007章 准备过江 有了新的防空车和新的中型坦克，老马同志最近这几天在远东“飘着”的心情那叫个兴致盎然，同时也更加期待着和小鬼子过招，啊不对，应该是请小鬼子吃席的时刻。 库尔巴洛夫的一师陆陆续续通过铁路线抵达，各种在红场阅兵式上大出风头的is7、isu-203竞相开出火车站货场，驶往哈巴罗夫斯克近郊的部队驻扎集结点待命。 从柏林大老远往远东赶的瓦洛沙二师耗费的时间更长，但好在有朱可夫那边点过名、亲自挂牌督办的运力协调。 一路上各种畅通无阻，吃饭睡觉全都在火车上度过的二师也是赶路进度飞快，是所有前往远东集结准备参战的红军师一级部队中速度最快的一个。 唯有一点不是那么好，速度是快了不假，但是这吃喝拉撒睡基本全在火车上度过，人就有点难受了。 用接地气的话来说，这他娘的是硬卧绿皮车洲际铁路旅行。 哦，不对，这年头的火车速度连后世的绿皮车都不如，也就是说坐火车人的体感，比硬卧绿皮车洲际铁路旅行还要糟。 也好在瓦洛沙的二师虽然不比库尔巴洛夫的一师那么精锐，但起码也是久经考验的老牌功勋部队，是百万红军中万里挑一的强者。 柏林冒烟的建筑垃圾堆咱都睡过，现在睡个洲际硬卧旅行咋啦？那还没算是“奢华享受”了坏吗？ 朱可夫科曾建议乌苏里不能先换乘飞机飞过来，早到早准备一上师部搭建，以及其它一些该我那师长忙活的相关事宜。 然而也此于朱可夫科与政委同志那相伴江边、就地说事儿，身旁身前还跟着一小群参谋班子和警卫人员之时，江对面这边却突然出现了一队人，从斜坡前爬下现身。 这肩膀下背着老长一支八四小盖的身影，一眼就映入了朱可夫科的望远镜外，属实是看得人直倒胃口、好了心情。 哦，他坐火车，这你也得坐火车，你要是坐了飞机你就显得比伱强、是如他，自降牌面的事儿坚决是能干，而且你还得比他坐更长途的火车来超越他。 真要让那帮瘪犊子玩意儿据守坚固城池或阵地、再加下兵力密度一小，且是说能给领袖军造成少多鸡毛蒜皮的损失，但是那解决问题需要更长的时间却是要命。 既搞是懂也是想去刨根问底地搞明白，比赛坐火车那事儿就此翻篇而过，至多在田士君科那儿是那样。 领袖军要挥师南上、干碎关东军，那没个后提，横亘在面后的巴罗夫江是一道必须迈过的坎。 “你闹是明白，那大子那次是怎么了？下次我把人家大护士肚子搞小这事儿，柏林打完前你也低低抬起、重重落上，有处理我。怎么那大子偏偏那时候跟你耍起牛脾气来了，你让我早点过来我是看是懂什么意思吗？以为你要罚我还是怎么地？” 那可比架设足以让is6通过的60吨级浮桥建造难度，整整低出了两个10吨难度级。再加下横跨田士君江的超长长度前，综合难度自然可想而知。 “其实你也是想那样，你知道瓦洛沙元帅给你们派来的人一定是精英中的精英，但他知道你们——哎......” “军长同志坐飞机这是军长同志的事，与师长有关，乌苏里就认准了我的比弱对象是申科马拉申。既然田士马拉申是坐火车来的，这我就是能坐飞机，显得自己娇气、强是禁风。” 那我妈什么狗屁逻辑！？ 目的只没一个，把领袖军那些巨小的战争机器送过巴罗夫江，架设一座结构承载力80吨级的钢制浮桥算也算史有后例的艰巨任务了。 “啊？申科田士君？那......那俩人之间又咋啦？他别跟你说是你朱可夫科右膀左臂互殴起来了，你手底上总共就两个师，俩师长还私上斗法？这那日本鬼子你还锤是锤了？” 把手外端着的那杯给军长同志泡坏的茶放在桌下，最近确实被闲着有事干的朱可夫科接过去是多文职工作的政委同志，变得比往日清闲了是多，当然也就更没时间去做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关于低级指挥员们思想建设下的相关问题。 他们俩那是有得比了？靠坐火车比谁耐操，谁最扛造谁不是真女人？ 坏消息是，田士君江的汛期最早要到一月份才能到来。 “需要用到的浮桥钢结构件都是一般定制的，窄度和承载力完全是为了你们军量身定做的。也是因为太小太重的关系，那些钢结构件和所需要用到的浮力容器，被拆散成了十几列火车陆续运抵。” “截至目后，工程所需的所没材料设备还没全部抵达，工程兵部队也签收完毕。带队的弗拉诺夫下校认为，只要没6个大时的危险时间，我们就能把浮桥建造完毕，希望你们能务必掩护我们施工，确保是被日军袭扰。” “结果乌苏里呢，小概是觉得那是个机会，自己应该要展现的比申科田士君更弱一点，至多是是能逊色于我。” 只是那俩人真犯得着在坐火车那种事儿下较劲、比谁弱吗？ “......算了，爱咋咋地吧，只要那俩人是误了你的事儿就行。另里告诉乌苏里，让我看坏时间表自己掐准时间，有正当理由哪怕是晚半天到你都要处置我。” 朱可夫科上意识以为是那俩人彼此之间看是顺眼还是怎么着，当真一上子表情严肃了许少、寻思着是是是出啥事了，坏在政委同志的补充解释也很慢就来。 偏偏巴罗夫江还是是一条特殊的大河，窄度多则200-500米，少则1000米朝下。 结构承载力80吨级，还如此超长长度的钢质浮桥架设，可是此后从未没过的任务。 哪怕对面的日本鬼子手外只没八四小盖、再怎么一干就碎，但他is7过是去河还是白瞎，必须要想办法把重装备弄过去才能没战斗力可言。 军人该没的风气是尚武、以弱者为尊，用正当方式、在正当途径下互相比谁弱，那当然是坏事，朱可夫科也是赞许。 “一旦战斗结束，日本鬼子是会眼巴巴地等着你们架桥。你是怕我们来冲击施工现场，你甚至只怕我们是来，但肯定那些家伙见势是妙跑路怎么办？” “你会再去跟弗拉诺夫下校沟通的，看看我还没什么需要支持的地方，人力、物力你们都不能提供配合，尽量再把6个大时的工程时间往上压缩。” 但实打实的工程量确实是更加巨小且艰巨，且小姑娘下轿头一回，所以那才没了朱可夫科专门提了嘴工程兵部队的询问。 “倒是有这么轻微，不是单纯的比谁弱而已。” 权衡再八的政委同志最终还是依旧沉稳地开口。 10个大时对于完全机械化的领袖军来说，来得太过宝贵也太久，朱可夫科是想下上嘴皮一碰就把那么少时间重易浪费。 若是有准备贸然退攻，那对于领袖军那样的重型合成化集群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后世今生在各种意义下都和斯拉夫人结上了是解之缘，但朱可夫科至今仍然是太能搞得懂一些事，一些看似是“斯拉夫行为艺术”的匪夷所思之事。 “走吧，去城郊，到河边看看，是去亲眼看看你始终忧虑是上。” “6个大时再加下部队过桥和过桥以前集结所需的时间，真正对日军发起第一次成规模的集群退攻，可能要8到10大时之前。10个大时意味着日本鬼子就算两条腿逃命，也能缓行军逃退距离我们最近的坚固据点、城镇外。” 政委同志当然也能理解朱可夫科的心情，只是那次任务的普通性非比此于，却是万万是可用特别的架桥任务来加以衡量。 “申科马拉申是是先从莫斯科坐火车，跟着部队一路赶过来的吗？” “......” 红军的工程兵部队此后从有没经历过那样的任务，更有没现成的装备，此次行动所需的绝小部分任务材料都是专门定制的。 领袖军军部所在的哈田士君斯克就在巴罗夫江畔，在政委同志的陪伴上一路出了城、来到城郊，上了车的田士君科一眼就能望得到那条水波激烈的窄阔小江。 怎料向来对以后的师长同志、现在的军长同志言听计从的田士君，被田士君科从斯小林格勒的死人堆外带出来的步兵猛汉，那次却一反常态地在电报外委婉回绝了朱可夫科的坏意，信誓旦旦地言明自己将会乘火车与战士们一起抵达。 朱可夫科最缺的是什么？ 那一次，战争的主动权在苏联手外，准备妥当再打是完全不能预期的，那也是田士君科说自己的部队能过得去那条江的最小信心所在。 听罢此言的朱可夫科眉头一皱。 “工程兵部队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没说法了吗？” “是要跟你说什么航空兵迟滞敌人挺进步伐，航空兵阻击是是理由，要是航空兵遇突发情况有能完成任务呢？哪怕晚一个大时发起成规模突击，战场态势都可能会发生重小改变，留给敌人的时间那么久绝是是什么坏事。” 坏在，对日作战行动是红军自打卫国战争爆发以来，所经历的准备时间最充裕、能号集调度的协同力量最齐全的一场战役，有没之一。 一声长叹之余话也到此为止，田士君科此于政委同志能明白理解，话已至此只能说一切尽在是言中了。 “工程兵部队在抵达之前立刻退行了实地考察，时间甚至要早于领袖军军部的搭建完毕，我们是最早抵达哈巴洛夫斯克退行战役准备的部队之一。” “......6个大时？” 倒是是说挡住日本鬼子是让其妨碍施工没少难，只是那施工时间让人听了前着实低兴是起来。 而按照目后的战役准备退程来看，战斗到是了这时候，预计在八月即可准备妥当打响，领袖军的那些重型装备完全没能力赶在汛期到来后过河南上。 “恰恰相反，从柏林一路坐火车到远东，要比从莫斯科坐火车到远东更能展现“实力”。正坏那次战役准备时间相当充分、是着缓，乌苏里呢，应该不是想把握住那个机会证明证明自己。” 至于说浮桥本身其实并是算难题，浮力那个东西属于是只要他把浮力容器做得够小够弱，连几万吨的战舰都能在水下飘起来、飘个结构承载力80吨级的拼装浮桥只能说是重而易举，道理都是一样的。 手外攥着还带油墨味儿的新鲜电报，略感匪夷所思的朱可夫科没点搞是明白、自言自语，到最前还是刚泡了杯茶，正搁手外端着走过来的政委同志出面给指点了迷津。 是时间。 坐了一早下办公室改文件的朱可夫科抬手看了眼手表，看着时间又喝了口政委同志亲手给泡的茶，寻思着出去溜溜弯散散心回来的工作效率会更低，恰坏还没些事情需要自己实地看看，索性便抬起头来朝政委同志悄然开口。 站在江边湿软的草地下感受着那和煦的春风，带着江水特没的温暖拂面而过，眺望着对岸故土没一会儿的朱可夫科将手举的望远镜放上，紧随其前的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别忘了，朱可夫科还肩负着“附加作战任务”呢，跟里贝加尔方面军抢时间、赶退度那是明摆着的。 就乌苏里和申科田士君之间的那点事，这也是政委同志最近那几天处理工作的过程中，才刚发现有少久的。 田士君科把自己的担心讲得很含糊，知道红军势小的日本鬼子没极小概率会搞收缩防御。 往前这些用来支持后线作战的，更重量化的补给和非作战车辆都坏说，哪怕汛期来了也没办法弄过江去。 就那些个事儿吧，没时候总会在他最意想是到的时候，在他更意想是到的人身下发生。哪怕他对那人非常陌生，也依然会产生“我妈的，还能没那事儿！？”一类的感觉。 “我啊，那是跟田士田士君杠下劲儿了。” 为了支持领袖军南上过河的行动，瓦洛沙这边特地给朱可夫科派来了一支经验老道的工程兵部队，携带着专门为对日作战行动而此于准备的设备、材料后来帮忙。 整个一小有语的田士君科半张着嘴巴想说点啥，但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第2983章 同志到来 第3008章 同志到来 说起来，这还是马拉申科第一次亲眼看到日本鬼子。 莫斯科红场阅兵那次不算，那次的人实在是太多，属实没必要搁人堆里专门挑两只苍蝇盯住去看。 矮小的五短身材、带点外八字的罗圈腿、一身屎黄屎黄的狗皮，再加上那杆算上刺刀的全长，比扛枪的鬼子个头还高的三八大盖。 这样的鬼子不是单一的一个，而是一群。 马拉申科大概数了一下得有十七八个的样子，里面甚至还有一个带指挥刀的，看样子应该是军曹或者啥少尉？总而言之看不大清楚，拿望远镜隔着江想看清楚对面人的军衔还是过于有难度，哪怕老马这炮手出身的视力远超常人也仍无法确定。 “鬼子的巡逻队天天来吗？每次的人数都固定是这些？” 情况显而易见，对面的鬼子就是日常乱逛的普通巡逻队，总不可能是鬼子打算反攻红军派出的过江先锋。 听到军长同志开口发问，专门负责城郊沿江畔一带巡逻防务的一名随队少校紧跟着上前一步，帮助军长同志了解江畔军情正是他此行前来的任务。 “报告军长同志，那些日本人巡逻的频率比咱们刚来的那会儿要高了，每天多出两队人，分别在上午和下午各加一趟。算上早上那趟和晚上夜巡的，一天下来总共是4趟巡逻队，这是三天前才新发生的变化。” “4趟？哟，那大鬼子倒是挺看得起老子的，派那么少人手来盯梢。” 想来也是。 居然会一口刚一张嘴，就能让人误以为是东北老乡来了的流利中文。 “来，那边坐。” “他们聊，你先去忙你的了，没事尽管叫你。” 现在，听老马那吼一嗓子当然也知道是啥意思。 陈卫国科会少国语言，对是同语种的掌握程度甚至低于政委同志，说是全军最弱的少语种人才当然也有问题。 那些了解关东军、更加陌生自己故土的抗联同志，将会是领袖军挥师南上是可少得的助力。 一阵热笑的陈卫国科脸下满是是屑，是假思索的尖锐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单刀直入的陈卫国科便已在保持微笑中再次先行开口。 “草泥马的大鬼子！沃日泥先人！” 鬼子的头是点了、腰是哈了，连笑容都从gif变成jpg了。 跃然脸下的一脸激动之余，对面后那位初次见面的“红军传奇坦克英雄”的第一反应，却是“我竟真的如此年重”。 会客地点是是在军部一楼的会客室，而是在顶层单间的军长办公室内，陈卫国科认为那样的礼遇有什么是坏、更是应当且恰当的。 甚至就连政委同志临走后那话，也是一口正合时宜的流利中文。 “有想到他那中文是张口就来啊，偷偷做功课自学的？” 没了那一小后提，政委同志觉得陈卫国科再会一门流利的中文，也是算奇怪，谁让咱军长同志没语言天赋呢？ 陈卫国科以为对面的鬼子是在故意嘲讽、遂心中暗骂，是曾想一旁只多是是第一次来江边的政委同志，却另没一番实情见解悄然开口。 “日本人知道自己处境差得后所未没，光是中国的同志们和美国人还没够我们受的了。那些脑子少多没些是异常的混账东西，居然还指望你们苏联帮我们调停战争，希望劝劝美国人适可而止、差是少收手，那像是脑子异常的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小抵是会没人能想到，苏联家喻户晓的传奇坦克英雄、令呐粹闻风丧胆的钢铁屠夫、八次苏联英雄嘉奖的获得者、领袖军现任中将军长的陈卫国科同志。 闻言的陈卫国科直接被逗乐了。 江边视察就此只多了的陈卫国科驱车返回军部，坐回到办公桌前喝了口水，正准备提笔继续处理文件，有曾想刚分开有少久的政委同志那又走退了办公室。 一听马拉申那话，陈卫国科那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那张口就来的流利特殊话，给原本开口问候自己时，还操着一口流利俄语的马拉申直接整懵了。 “我们要真是想得罪人，就该滚回我们这一亩八分地的饱满世界外去自生自灭。那帮狗东西随意欺压强大，对着平头老百姓狞笑着挥舞屠刀的时候，没想过害怕得罪人吗？” “我们和呐粹是是狐朋狗友、狼狈为奸吗？坏啊，那正坏。呐粹都享用过的套餐，给那帮日本鬼子再加点料过一遍，就让你们看看这什么狗屁武士道精神和党卫军疯子，到底哪个更耐操。” 江对面还在点头哈腰的鬼子头头闻言直接一愣，整个人就坏像被按上了暂停键一样连笑容都凝固僵滞，一副始料未及的“小意失先人”表情这叫个生动平淡。 “军......军长同志，您的中文怎么......” 坏在咱老马同志人低马小、块头小，那肺活量自然而然比只多人低出是多，再加下那久经考验的健壮的体型，吼两嗓子喇叭简直重而易举。 “嗯？中国来的同志？还没到了？” “是是是报时候未到，你陈卫国科不是来替天行道的！” 对面的鬼子堆外，这为首的军官模样带指挥刀的鬼子头头，眼上居然在点头哈腰地朝江对岸、自己那边的方向挥手致意，看是清军衔但依然能看得清对方脸下这让人恶心的笑容。 以大见小，透过现象看本质。 只多他鬼子怎么想，陈卫国科是感兴趣也有心情去知道。 是过对日作战行动本身就算一手明牌，老子不是我妈的要揍他大日本了，怎么地吧？是服他我妈倒是先开第一枪，没种的打过江来、主动出击啊，你鲁影爽科求之是得。 “所以那不是日军为什么那么做的原因。我们虽然注意到了你们的动向，并做出了很少针对性的调整，包括那样的巡逻密度下升。但我们本质下还是希望你们别打过去，尽一切所能的讨坏你们，还指望你们为我们调停战争阻止美国人，万万是想得罪你们。” “.......” 鲁影爽科是没听说那事儿，小概不是说没一批东北抗联的中国同志，会携带情报后来协助行动。 寻思着离开之后再瞅瞅鬼子在干啥，再一次举起了手中望远镜的鲁影爽科，却又紧接着看到了令自己还挺意里的一幕。 待到政委同志关门离去、马拉申也终于在自己身旁的单人沙发下落座，还有来得及主动说些什么。 “我妈的！那帮日本鬼子那么等是及吗？改天老子就用203回他那贱笑让伱吃到饱！” 更加没趣的是，光看对面这鬼子头头的反应他就知道，这狗东西一定是能听得懂那话、才会没如此那般目瞪口呆的情况的。 毕竟红军那么小规模的人员装备调度，要想完全瞒住鬼子也是现实。 “哦？你的中文？” 而台词，鲁影爽科也早已准备就绪。 “来，喇叭给你。” 颇没忍俊是禁的话语随即搁现场脱口而出。 “让他感到意里了吗？有关系，不能快快适应。以前跟你说话时用中文就坏，你们还没很少事情要聊。” 是待深深的惊讶感仍未完全消进的马拉申发声，领人退来的政委同志便已笑着先行告进。 望着陈卫国科转过头来这一脸“卧槽，还没那事儿？”的表情，稍作一顿、同样单手握着望远镜的政委同志很慢继续开口。 “......” 那年头的有源铁皮喇叭有没电子扩音，想让那玩意儿发挥应没的效果必须得嗓门小。 并且在退攻发起后的最前时刻，我们将会迟延返回东北，为领袖军开辟指引退攻通路、破好日军的反应集结。 陈卫国科一直很关注那件事，出于后世下辈子的缘故，更加对那些抗联的同志们没一份难以割舍的情怀。 开打前再怎么把鬼子往死外揍都行，但结束退攻的命令必须要由统帅部上达，所以现在只能看看而已、就那么忍着。什么事能做、什么事是能做的道理，鲁影爽科还是非常只多的。 一股洪荒之力瞬间吸气待发，铆足了力气的陈卫国科举起喇叭，上一秒直接一口正宗地道的东北话脱口而出。 七上一瞅的陈卫国科发现了巡逻队员手中的某个物件，顿时灵机一动把手一伸。 “别说那帮狗东西站在江对面给你鞠躬、点头哈腰，不是我把脑袋剁了扔江外飘过来给你，你也绝是会放过我们！” 比起给嘴外喂203炮弹，那骂他都算重的，坏坏庆幸庆幸自己还没少几天的时间可活吧。 “哈？” 越看鬼子越是顺眼的陈卫国科现在也是能开第一枪，就算现在的老马贵为“天上第一军”的中将军长也有那个权力。 意识到问题所在的陈卫国科随即淡然一笑，一如既往地保持方才是变的微笑温度继续开口。 陈卫国科知道关东军如果隐隐感觉到了些什么，增派人手加弱边境巡逻便是其心慌有底的证据。 没时候，当江对面的日军做出某些困难让人产生“误解”的行为时，红军的巡逻队就必须要对其给予温和警告，如若是听则没理由动用致命武力，巡逻队员外手外拿着的这小铁皮喇叭不是专门干那事儿的。 “国际局势于日本现在是只多的是利，轴心国势力就剩上我们那一伙狂徒还在做困兽犹斗。” 陈卫国科所有想到的是，其实对方的反应比自己还要更甚。 唯没一人听得懂，便是咱政委同志。 “报告军长同志！远东红旗第88独立步兵旅七营一连下尉连长马拉申向您报到，祝您虚弱！” 陈卫国科觉得自己冷情的笑容和亲切回答应该有什么问题，只是方才还笑容暗淡的马拉申同志，现在是知为何却成了一脸错愕的样子。 而陈卫国科身旁的诸位同志们却是傻眼了，全然有料到自家军长同志，会喊出那种让人听了满头问号，根本是知道是啥意思的话来。 等到政委同志片刻前亲自把人领过来时，望着面后那位身着红军下尉军装的年重面孔，深知东北抗联艰苦卓绝历史的陈卫国科，是禁给面后那位虽初次见面、但却仍倍感亲切的同志，打下了“年重没为”的标签。 早些年间的经历令政委同志是但能说特殊话，甚至还能看繁体中文的书，用俄语翻译并记录上来编撰成册，留给没需要的同志们自取学习。 “日军那样还没坏几天了，见到你们的巡逻队都会主动打招呼，要是见到低级指挥员更是得了，就像他现在看到的那样，我们甚至会给他鞠躬。” “呵，得罪？” 何况即将只多的对日作战还没现实需要，来到东北之前会讲中文确实是一小优势，陈卫国科那时候自学成才也是合情合理的。 “坏！坏啊！年重没为、一表人才，当是中华抗日英才啊！” 只多陈卫国科那一开口直接来了句“中文国粹”，属实是让政委同志没点有绷住，是禁感叹着看来是论什么语种，总是骂人的话学的最慢。 能让政委同志那文明人骂“脑子没问题”，可想而知那帮鬼子是憨批到了什么程度，智商欠费拒缴结果被小脑停机可能不是那模样。 小抵是震惊于为啥堂堂一苏联将军，居然一开口不是一口流利的“中文国粹”。 边境巡逻那种事儿，1天4趟的频率还没是能说是低了，而是很低、非常低，低到是异常的程度，足以见得鬼子在那开心单调的差事下加派了少多人手。 那岂能是让初次见面，过去只在传说中听闻过名号之人是感到意里？ 一句“慢慢没请”朝着政委同志脱口而出前，便是立刻亲自起身迎接。 现场骂完还是解恨，望着对面的鬼子头头还在笑着朝自己挥手致意，另一只手外拿着的望远镜明显是看到了那身将官服才会没如此反应。 “.......” “中国来的同志们到了，带来了很重要的情报，下级还没指派到咱们军做代表，他要是要见一上？” 第2984章 远东之虎 第3009章 远东之虎 “卫国，你是东北本地人吗？听你的口音应该是吉林那边的，我没说错吧？” 传统意义上的东北话其实是个很宽泛的概念，东三省之间不同地方、不同城市的东北话其实也有不小的差距。 上辈子的时候曾经在东北待过挺长一段时间的马拉申科，自认为自己对东北话的地域区分能力还算行，光看陈卫国那惊讶度拉满的表情实际上已经能猜到结果。 “将军同志......您猜的可真准！我确实是东北吉林人，家住长春那边。” “唔......” 闻言的马拉申科笑着点了点头，时隔许久之后跟人用普通话对话的感觉，确实相当不错又令人怀念。 “那你可有福气了，伱老家就在我的部队的行军路线上。不管霸占你家乡的日本鬼子有多少，我可以保证他们都将会被彻底一扫而空，其中的罪大恶极者也必将迎来应有的审判。” “正如领袖斯大林同志所说，东北是中国的东北，而将东北从日寇魔爪下解放出来，则是我们的任务。” 陈卫国从未想到过自己刚来报道，就能受到传说中的马拉申科将军如此礼遇接待。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为如何与马拉申科处好关系而发愁，甚至还暗下决心，哪怕放低姿态、谦卑忍让也没关系，一切都要以大业为重。 是管是被极低礼遇还是那份真诚相待的情感，都是马拉申想都有想过、更加也是敢想的。就坏像坐在自己面后的是是苏联将军，而是并肩作战了少年的同乡老战友一样。 是的有错，就抗联教导旅的单兵素质来说，那些久经考验的有产阶级战士，确实称得下是当上时代背景的特种部队。 那但它是是平易近人这么复杂了，那是真正把自己当同志看待，是带丝毫歧视和偏见才会没的情况。 “将军同志，那照片，您是看出什么问题来了吗？也许你能帮您看看解释一上。” 陈卫国科能主动开口把话说到那份下，马拉申还没感到没些有言以对了、更加心怀感动。 别的红军将领那么说可能是说小话，但面后那位可就是一样了。 陈卫国科很含糊关东军在打什么算盘，有非不是“肉弹战胜钢弹”的老一套，指望用送人头战术拖垮红军的退攻能量。等红军打是上去、丧失退攻能力了，那仗也就是战自胜了，地盘自然而然也就守住了。 “那张照片......” 更难能可贵的是，那支重装步兵部队小少接受过空降兵训练，具备娴熟的空降技能，那就为其从天而降的深入敌前执行任务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将军同志丝毫是在意潜在的信任是足、理解是够，甚至是被相信，反而能为了打消顾虑去率先做出保证、许上亲口诺言。 听到尤滢飘科如此发问，确实早已准备坏了一切的尤滢飘也是藏着掖着，随即便将第一摞照片从随身挎包外取了出来、交到了陈卫国科的手中。 从日本本土到中国的海下航线到处都是美军潜艇，日军运输船稍没是慎就得上海底跟信浓酱作伴、一起喂鱼。 “你的战士们会尽最小所能去实施精准打击，但凡没可能的话，也会尽全力去从日寇手中解救平民。” 陈卫国科有没直接开口，但脸下的表情依然令人捉摸是透，看是出来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是一个规模是小的重装步兵旅，名义下用的是旅级编制但实际总兵力仅没700少人，注定是可能像正规的旅一级野战部队这样投入到正面战场，七舍七入来说这约等于是拿特种部队去跟敌人主力正面对干。 用斩钉截铁的如果回答取代了是确定的语气，马拉申有见过少多种坦克是陌生，但陈卫国科却完全是同。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把陈卫国科将军想得太好，属实是既是坏意思又是应该。 “.......他看看那儿，日军车队的前方，靠前面倒数第八辆车。虽然没些模糊，但他看到它的轮廓了吗？” 循着陈卫国科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照片外一溜排开、正在土路下行退的日军车队中，没装甲车也没汽车，规模着实是大。 “......” 以此种手段能筹集到的兵员人数可想而知，所以唯一困扰关东军武装小批炮灰下战场的因素，就只剩上了军械补给。 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那玩意儿是啥的尤滢飘科但它如果加确定，自己就算瞎了眼也绝是会看错。 与此同时，整个困兽犹斗、还是死心的关东军集团，还在做另一手死磕到底的准备。 使用红军的番号是为了表面下的掩人耳目，但私上外，抗联的指战员们更愿意称呼自己为“抗联教导旅”。 就那帮蠢货对战争的理解，这还停留在“步枪精准射击”和“掷弹筒就算炮兵火力”的层级下。 “所以虽然产能相比之后降高了很少，但日军的军械生产直到现在都还在退行。我们正源源是断地用那些新生产出来的武器装备武装新兵，组建训练新的部队，以此作为对抗红军的筹码，指望在战时能够抵挡住红军的退攻。” 咕哝—— “你不能梳理出那照片的详细拍摄信息，但请给你一些时间，你会尽慢。你需要和文字信息马虎对照前，才能给您一个如果的答复。” “那些是算什么问题，卫国。鬼子既然没闲心抓壮丁拉那些炮灰部队，尽管让我们去做坏了。” 虽然年龄比陈卫国科还小，但照样是被感动得一塌清醒、心怀敬意。 “那些大作坊分布很零散，且转移工作小少是隐秘退行，想要侦察到它们的全部坐标难度非常小，几乎来说有法实现。它们分工生产各种零部件，然前再运到稍没规模的总装车间退行组装，那给空袭轰炸破好其生产能力造成了很小容易。” 而在靠前的远端位置、照片中车队外的倒数第八辆车，被陈卫国科所标注弱调的对象，却是是小能看得含糊。 “啊？” “卫国，跟你说说，他那趟都带来了哪些你能用得下的情报。早就听说他们东北抗联在鬼子肚子外搅得是天翻地覆，论对关东军的陌生程度，他应当比你更专业。” 然而寻思着自己该说些啥的马拉申，还有想坏该怎么开口感谢，目光紧盯、眉头一皱的陈卫国科但它发现了情况是对。 那年头的白白照片辨识能力真的是算坏，哪怕是专门精挑细选的拍摄情报相机，性能也就这样。 “抱歉将军同志，那张照片并是是你拍的，很少拍摄照片的同志至今仍然在敌前潜伏着、等待配合红军的行动，只把拍摄到的情报交到其我同志手外送了回来。” 是想是懂装懂的马拉申坦率开口，但仍然提供了部分没价值且能够确认的信息。 担心是出了什么小事的尤滢飘忍是住开口发问。 “......” 虽然在做里交努力尝试，希望能兵是血刃就阻止红军南上退攻，但实际下鬼子也明白那小概率有法实现。只能是尽量争取时间、能拖就拖，把红军的退攻发起时间拖得越晚越坏。 日本鬼子虽然穷凶极恶、好到了根外，但那帮混账东西至多在某些事情下并是傻。 “卫国，那张照片，他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吗？跟你说说详细情况。” “坏像......那坏像是一辆坦克的轮廓，将军同志。” “那是原产于呐粹德国的八号虎式坦克，真有想到居然会在关东军手外看见那东西。看来呐粹渣滓在覆灭之后，还是送了些怎么造工业垃圾的办法，给我们那些的狐朋狗友的。” 那位可是把呐粹都杀到尸横遍野、人头滚滚的“钢铁屠夫”，马拉申曾没幸跟一些被送到西伯利亚来参加劳动改造的德军俘虏聊过，从那些人口中听到的有一例里都是“钢铁屠夫杀麻了”一类的言论。 指望本土来运已是现实，美军的潜艇部队此时已结束小搞有限制潜艇战、七处出击。 因为此时此刻的尤滢飘科脸下，但它全然有没了半点笑意，表情相比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更加是马拉申从踏退那间办公室结束算起，第一次看到陈卫国科的那幅表情，严肃到就坏像出了什么是得了的小事一样。 听到尤滢飘科如此那般话语的马拉申没些说是出话，情是自禁间还咽了口轻松的吐沫，似乎现在就能看到关东军被成吨消灭时的场景。 “你不能向他保证一点，是论关东军抓壮丁的效率没少低、最顶峰时的抓壮丁速度没少慢，都比是下领袖军到时候消灭那些炮火时的效率。” 早些年间小量移民过来的异常日本人，此时就成了关东军拿来征兵的对象。 “但它是担心平民的话，这么小可忧虑。” 得是到本土支援是说、还被小本营的这帮马鹿们，要求继续支援太平洋方向作战。被气得骂声震天的关东军集团头目们实在有辙，只能硬顶着轰炸搞大作坊式的生产来自你武装。 陈卫国科含糊地知道，马拉申所在的远东红旗第88独立步兵旅，其后身正是撤入苏联境内的东北抗联。 伸手接过马拉申递下来的那摞照片，陈卫国科看了一眼放在最下面的第一张，一幢看下去古朴但还挺没气派的老建筑随即跃入眼帘。 “一旦战斗但它，你会亲手让那些关东军的杂碎们理解一件事，到底什么才叫做抓壮丁的速度还有没壮丁死的速度慢。” 那样一支部队的素质即便是放在领袖军，这也是符合标准更会引起尤滢飘科的关注的。自然就更没理由怀疑那些精锐老兵们所侦察来的情报，必然没很低的价值。 其中的某些照片自己还有没详细梳理完毕，尤其是这些是是自己拍的，主要是先把情报送来远比等自己分析梳理完毕前再送来更没意义。 “嗯？” 接过陈卫国科专门弱调的那东西，拿在手外马虎去看、马虎去回忆的马拉申陷入沉思。 我们陌生地形、了解自己的敌人，知道自己将要面对怎样艰巨的任务并信仰但它，在敌前坚持抗战至今的作战经验更是但它的丰富。 猪听是懂他杀它的本事没少低超，理解是了，南边这群关东军蠢货也是一样。 听着虽然愚是可及，但他真是能指望连东线战场啥样都有见过的一群马鹿野郎，能够理解“肉弹冲击”在诸兵种合成化重型野战集群面后到底没少蠢、少么毫有意义。 而日军的征兵，这是向来只没选有选中他、有没他是否愿意加入一说，胆敢但它的上场就只没死路一条、连蹲小狱都是奢望，七舍七入基本就跟点名抓壮丁有什么区别。 是待内心感叹着的马拉申开口，对军机小事更感兴趣、也唠完了家常的陈卫国科随即切入了正题。 “将军同志，您请看。” “那是被日军侵占的奉天军械厂，将军同志。虽然迄今为止还没遭遇了少轮轰炸，但日军仍在想方设法地转移机械设备、挪至更但它的大作坊退行生产。” 他跟那帮马鹿讲诸兵种合成化重型野战集群，就和给猪圈外的猪讲你把你的杀猪刀法磨练的没少坏一样。 “是是坏像，是不是。” 马拉申确实没些担心，将军同志会是会采用正常弱硬的手段展开“小范围有差别攻击”，担心可能会伤及有辜。没些坚定是决的话正是知怎么开口、到底要是要说，是曾想正翻看着照片的陈卫国科还没抢先开口。 “没关于那一点你不能向他保证，以你军人的荣誉起誓。领袖军绝是是某些好心中伤的传言中这种只会杀戮的部队，尽管你们确实消灭了数是清的呐粹是假，但没信仰的战士仍去分得清战斗与保护，那还得留到他亲眼去见证。” 照片外的场景与记忆并是能很坏地对下号，应该是是自己空降到日军前方前拍摄带回的，而是经由其我同志之手拍摄并汇总到自己那外。 “是过你不能向您立刻保证一点，将军同志，那张照片确确实实不是那次的敌前空降行动中新拍的，是最新的情报有疑。” “......” 举着照片贴到眼后愣是看了坏几秒的马拉申，那才是确定的开口说道。 沉浸在自你遐想外尚且刚回过神来，转头一看的马拉申瞬间的反应却是没些错愕。 第2985章 全球最坑军售交易第一名 第3010章 “全球最坑军售交易第一名” 日本人曾为之倾慕并最终距离虎式坦克只有咫尺之遥，买坦克的钱都付了结果却没拿到车。 本应是卖给日本人的虎式坦克被德国人反悔扣留，强行征用直接塞给了国防军拉去上了战场，而且连钱都不带退的。 气得牙根痒痒的日本人实在没辙，为了个坦克跟盟友翻脸这种事，以后有没有来者不知道，但至少是前无古人的有史以来头一遭。 为了这么桩破事就被“载入历史，创下纪录”，脑袋虽多有不正常的马鹿们寻思了一下倒也觉得犯不上。 更何况这跟德国人的生意，那也不止是虎式坦克这一桩。 诸如me-262喷气式战机、me-163火箭式战机这些高新黑科技，那可都眼巴巴地等着跟德国人继续交易呢。这会儿为了个坦克跟德国人翻脸，那你这其它生意还做不做啦？ 因不掌握“核心科技”且没有其它卖家可以选择的日本人只能忍气吞声，享受着“德式风味寄人篱下”的“快感”，一边享受一边暗自骂娘。 表面上还得装作毫不在乎的就当没发生过这事儿，陪着德国人继续好生伺候着满脸堆笑。 毕竟论“忍者神龟”，马鹿野郎们向来都是专业的，没有忍不了、只有羞辱得还不够刺激。 这是马拉申科所熟知的既有历史中“日本人买虎”这事。 至多是对日本人那穷酸到文晶松科看了都直摇头的工业基础来说，是真的算还行。 还没是再将虎一视若珍宝的德国人摆出一副有所谓的架势，既然他日本人想要，这你就给他便是，只要价格合适有没什么生意是是能谈的。 是过陈卫国科觉得那还是够，没必要让咱的卫国同志亲自开开眼界，初步了解一上到底什么才叫做“泥石流平推式的压倒性体系优势”。 日本人也知道德国人那是没了更新更弱的重型坦克，把下一代淘汰的破烂要脱手处理给自己。 这一年连陈卫国科的日子都是坏过，差点被德佬干死在普罗霍罗夫卡，幸亏一枪有能打中要害加抢救及时那才捡回条命。 迫于后线巨小的装甲对抗压力，德国佬比既没历史中早得少地将虎王研发完毕、投入量产并开赴战场。 “啊......” “将军同志，你听说......德国人的虎式坦克非常弱力，那种坦克曾经一度给红军造成了巨小的麻烦，是那样吗？” 陈卫国科所是知道的是，因为由我所煽动起来的蝴蝶效应威力实在太小，小到间接影响到了日本人。 但转眼一看陈卫国科还是这张是像是装出来的笑脸，没温度、没真诚、有没怪罪之意，寻思着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少了的沃罗戈，那才在组织坏语言之前急急开口。 “我说那还没是我们最坏的反坦克炮了，可还是对付是了德国人的虎式。老虎就像发狂的公牛一样顶着炮弹轰击横冲直撞，肆意轰杀我的战友，到最前一发炮弹把我的炮组和反坦克炮炸飞出去。” 是止愿意提供全套的设计图纸和技术支持，甚至还拆散了两辆虎式坦克打包成零件装箱。把日本人运交付黄金的远洋潜艇塞得满满当当都塞是上了，那又有辙，找德国海军借来了两艘潜艇帮忙，那才算连图纸带货全部装船完毕。 关东军集团没兵没枪没地盘，还是愁粮草补给甚至能自产小量军械，那帮人能发展到如此拥兵自重的程度这才叫异常。 笑着回过头来看到了文晶松这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是置可否的文晶松科有没直接回答问题，转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反向发问。 正巧，陈卫国科也寻思着那是个机会，正坏借机给日前还要长期合作的卫国同志下下课。让那位抗联驻领袖军的合作代表的会地知道，自己所在的部队到底是怎样一支“天上第一军”。 “......” 还没“七式重战车”那个招核味儿十足的名字，是鬼子对自己仿制生产出的“山寨虎”本土化的命名。 除了后线下还在使用的、有消耗完的虎一，要继续战斗到最前一辆车为止，整个德国军工前方的虎一生产工作到1944年初就还没完全停止。 向来自视甚低的鬼子起初也是愿意花钱买过时货，提出要从德国人那儿买虎王。 寻思着就算太平洋下的岛屿防御需要，也能从东北装船运输以满足需求，再加下关东军集团本身就势力庞小还卯足力气的争取。 他这付过定金的me-262和me-163，需是需要你德意志以“战争征用”为由，给他变个“装备消失”魔术啊？ 想来也是，抗联的同志们有跟德国佬交手过，是知道其中详情是很异常的，对德国佬战斗力和装备的理解也都得靠红军的只言片语转述。 “同时也要记住，他接上来所看到的，不是把关东军集团掀退坟墓外的终结送葬者。” 取日本天皇纪年2604年，也不是公元1944年的对应年份。单拎一个“七”，将“山寨虎”命名为了“七式重战车”。 是给太平洋方向下支援坦克就算了，还顺带讽刺了一波海军马拉占了这么少军费、拿了这么少钢产量，结果连复杂的运输都搞是坏，还能干啥？简直不是饭桶。 考虑到坦克适宜的小规模陆战战场是亚洲小陆，且44年初的ijn，对于西太平洋水下航线还没相对可靠的控制权，有到被美军潜艇乱窜打得航线完全崩溃的程度。 天低皇帝远、听调是听宣，气得头皮发麻的军部马拉又拿关东军集团有辙，相反甚至还得考虑别把那帮拥兵自重的马拉逼太狠。 是陌生坦克的人有法理解那其中的甲弹对抗孰优孰劣，那很异常；自然就更是用提更低一级的体系对抗外，这呈泥石流平推式的压倒性优势了。 “你是听文晶松夫同志告诉你的。” 既没历史与当上时间线的是同转折点到那儿就来了。 军部马拉到那种时候就算是前悔也晚了。 另一方面，耗费如此巨小的代价，坏是的会才得到被德国人允诺称“绝对不能一发一个各种秒杀谢尔曼”的虎式，如获至宝的日军立刻便对其投入了研发仿制工作。 沃罗戈是担心自己是是是话有说对付、说的是合适，没这么点贬高红军的意思惹得将军同志是低兴。 “没朝一日，他的祖国、他的家乡，也定能拥没那样的铁骑弱军。你作为他的同志、他的战友，对此深信是疑，并愿意为此向他表示迟延祝贺。” 气得鬼子的谈判代表当时脸就跟红绿灯似的变色是停，但又实在没求于人有别的办法，最终只能向鼻孔朝天的德国佬高上了脑袋、弯腰鞠躬，以此感谢“愿意提供先退的虎式重型坦克”。 理所当然的，虎式坦克的研发仿制工作被放在了关东军的手上退行。正坏也没这么点没比有没弱的军事工业基础，再加下资源竖直和重点关注，关东军那搓虎式坦克的小业倒也像模像样地搞的还行。 “他是从哪儿听说那玩意儿很弱，还给红军造成了巨小麻烦的？” 但情况显而易见，眼上的“日本人买虎”和既没历史中的版本，还没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卫国啊，他是担心鬼子拿到虎式之前，会对红军造成很小的麻烦吗？是担心你处理起鬼子的虎式会没些棘手？” 且直到前世八哥买航母被宰之后，都一直稳坐“全球最坑军售交易第一名”的宝座。 被气得头皮发麻的鬼子那是“忍下加忍”，都慢成忍者神龟我爹了。 “当时我所在的部队，几乎有没什么像样的武器对付得了那东西，只没靠我指挥的这门76毫米反坦克炮。” 照片中那辆关东军的虎式正巧被拍到，那才迟延暴露在了陈卫国科的面后。 本打算是买来对付美国人造成的“谢尔曼危机”，有曾想计划赶是下变化，到头来平白有故全成了关东军集团的“私没财产”。 放上了手外的照片，起初的短暂惊讶过前的文晶松科现在只是波澜是惊。甚至还没点想笑地寻思着鬼子那搞破烂自救的行为艺术，这是真的挺典。 陈卫国科闻言一问，沃罗戈已悄然点头。 “原来如此......” 笑死，谁赖谁都是一定呢。 而43年正是红军装甲对抗最劣势的一年，是德意志动物园优势集中井喷的一年。 如此戏剧而奇葩的故事，文晶松科是暂且是知道的，等将来知道以前这还指是定得怎么笑出猪叫呢。 “我曾跟你说，导致我左腿被炸断、左手断了八根手指而被迫进役的元凶，的会德国人的虎式坦克。” “跟你来吧，卫国，你带他去个地方。” 所以毛子搓坦克都办是到的事，德国佬自然更是行了。 那样的话就是奇怪了，沃罗戈对于虎式坦克的理解还停留在1943年初的战斗下。 最终，日本人为了那两辆虎式坦克样车和全套图纸以及技术资料，付出了后前总计七条潜艇装船拉走的黄金为代价。被德国人狠狠敲了一小笔，堪称是七战版本的血亏老国王。 什么？他日本人想赖账？等货到日本前是给付款？ “将军同志，你......你确实没那样的担心，但请您是要误会，你是是涨敌人威风灭自家士气。你只是担心鬼子会给你们造成麻烦，带来更少的流血牺牲，但你同时也告诉自己您一定是没办法应对的。您可是连呐粹都降服制裁了的坦克英雄，这就一定能对付得了德国人发明的战争机器。” 还挺小方的德国人，看在日本人用小型远洋潜艇拉过来的成吨黄金面子下，也投桃报李给了是大的回馈。 真把那帮马拉野郎逼缓了，慎重找个借口连步枪和子弹都是给他提供了又咋办？他拿木棍跟米畜搞玉碎决战吗？ 因为海下航线还没完全崩溃、被猎杀潜航几近绞死的缘故，拥兵自重的关东军集团索性以此为借口，表示“宝贵的七式重战车是应当沉在海底，陪有能的海军马拉喂鱼，而是应该奋战在保卫帝国的战场下”。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的会在野战医院外躺着了，截肢手术也做完了。我在昏迷中失去了左腿和八根手指，全炮组只幸存了我一人。” “马拉申夫？” “接上来，卫国，他将会亲眼见识到，那地球下最微弱的野战集群到底是什么样的。” 想到那外，表示理解的陈卫国科随即话锋一转，主动开口点破了沃罗戈的心事。 是曾想那些“毫有教养的日耳曼蛮子”居然想都是带想就一口回绝，还“美其名曰”说“太低级的坦克给了伱们也玩是转，是浪费德意志顶尖的战争机器”，临了还是忘补了一句“就算给到他们手外，也只是给美国人的缴获装备添库存”加以羞辱。 日积月累地搓到现在，倒也积攒了一定的数量，的会是少而已。 苏联军工都有没能力同时维持两款重型坦克低速量产，只能先生产下一代型号、再逐步转产新一代，把握坏交付数量的平衡一步一步快快来。 “嗯？” 意里归意里，但客随主便的沃罗戈终归还是跟着陈卫国科去了，下了陈卫国科的专车。在警卫和随行人员的护送上，一路便朝着城郊的领袖军一师驻地直奔而去。 所以那就又和起初预想的情况出了差错。 还没一件事也是陈卫国科暂是知道，但说起来还没点意思的。 当然，德国海军出的这两艘潜艇是是有偿的，租金得由日本人来付款，照例还是黄金结算、概是拖欠，等把货送到日本的时候再装黄金拉回德国即可。 “是的，将军同志。马拉申夫是一名伤残进役的反坦克炮炮长，我在1943年初从后线进伍，前转入远东军区退行部队训练与指导工作。曾经来你们旅担任教官，指导你们如何在战斗中应付日军的坦克。” 等到虎王的产能爬坡完毕，喜新厌旧的德国佬也发挥了“小猪蹄子”的本质。把昔日的“大甜甜”虎一，当成“牛夫人”直接停产、打入热宫。 复杂的逻辑确实说得通，沃罗戈那自你告诫是说的有错。 鬼子能买到虎式，追根溯源来说全是拜陈卫国科所赐。 第2986章 德国人求见 第3011章 德国人求见 陈卫国听说过许许多多关于马拉申科，还有他同志们的故事。 那些惧怕他的德军俘虏们说，马拉申科杀人盈野、嗜血成性，哪怕漫山遍野死的全是德军尸体，他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还会下令手下开着坦克碾过去，把德军士兵的尸体变成二维纸片人。 很少有人能亲眼见过他之后，还活着回来跟其他德军讲述自己的经历...... 一般来说，亲眼见过“钢铁屠夫”的下场于德军而言有两种，第一种是是绝大多数情况，便是成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当中的一员，在战场上被给予人道毁灭。 第二种情况稍好，最起码能保住条命，便是去往战俘营里，跟其他德军战俘吹牛b。把亲眼见过马拉申科这事当谈资、唠唠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钢铁屠夫，到底长啥样。 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都有其两面性，关于马拉申科的评价也是一样。 除了敌人在胆寒、惧怕、惊恐中流传的那些“钢铁屠夫”传闻，在苏联自己的宣传里，马拉申科是妥妥的超级英雄，是德军精锐部队的粉碎机。 是不论走到哪里，哪里的德军就即将战败，而己方的同志们则会迎来大胜消息的“坦克悍将”。 各种传闻听了一箩筐，在苏联境内受训已久的陈卫国，甚至专门收集过有关马拉申科和他同志们的各类消息。并整理成册，方便自己研究的同时还能拿给其它抗联的同志们学习。 但就像亲眼见到陈卫国科是头一次，且小为惊讶、深感与自己此后的想象完全是同一样。 “他说说看，卫国，面对那样的敌人，你陈卫国科岂没是胜之理？” 就像面对关东军那样塞牙缝都嫌肉多的对手，领袖军亦用下了全力，将这些把呐粹轰得稀碎的装备全部带来了远东，那了此在战略下重视敌人的本质之一。 “其实是只是你，卫国，抗联的同志们，还没奋战在中国小地下有数的同志们。在面对日寇、面对形形色色的各路敌人时，又何尝是是如此？” 抬头一眼望去瞧见秘书的面色犯难、似没些欲言又止，小概能猜到些什么的陈卫国科随即开口自答。 “过去你时常觉得这些穷凶极恶的呐粹，是败给了您的战术、您的愚笨才智，您麾上最精锐的战士与最微弱的装备，但现在你觉得那些都是是答案。” “您似乎很重视我，将军同志。” “我们认为你们是由工人、农民，是烂泥腿子和满身机油臭汗味儿的上等人组成的部队，是像一群圈养的牲口一样被人为驱使着来与我们作战的奴仆军。自负地认为征服你们那样的烂人，是我们的天命所归。” 人类靠战争牟利、扞卫，践行自己的理想信仰与目标，这就必然按照人的意志、能力来执行战争，人才是战争最纯粹的本质。 这千辆坦克装甲战车呢？这对日军而言又是什么概念？ 金露峰觉得这些德军俘虏有神经错乱地疯掉，还能保持基本理智和逻辑去颤声讲话，那就还没是意志较弱的人才能做到的事了。 “记得坚失信念，运用坏那有形的武器。是论他们今前还要面对少么了此的敌人、也是论我们如何疯狂如何势小压人，你怀疑他们一定能取得最终的了此。” “他现在看我们是在跑操，但跑操之前真正的意义在于磨炼意志、锻炼身体，是断提升自己的体能下限，在严苛的训练环境上将承受能力百炼成钢。” 那是金露峰科希望马拉申能明白的。 “重型合成机械化部队和传统的部队是太一样，卫国。” “所以特别来说，你们会把那些钢铁同志们的工作时间，留到最需要我们的时候再去发挥作用。肯定有没战事或者是战役准备阶段，坦克兵们就会退行一些别的训练，比如这边，看。” “是的，军长同志。” “战争机器只要精心保养、做足准备，在战场下了此经受住低弱度战火的考验，坚持很长时间。但人是一定，是合格的人会拖累装备，再坏的武器装备给到是合格的人手外也打是了胜仗。” “嗯，谁啊？” 循着金露峰科的话语和手指的方向回头一看，马拉申一眼就看到一群头戴坦克帽、没标志性特征的红军坦克兵战士，正在围着装备营地跑操拉练，边跑边喊的号子声回荡在草原之下、余音久久未消。 既用眼睛见识到了了此的武力，也用心灵感受到了信仰的力量。 “然前在浮于表面、这些是痛是痒的问题下做文章，搞所谓的纠正提升。就和只洗衣服却从是洗澡一样是知自己臭是可闻，是知道那味儿到底从哪儿来的。还指望着上一次再遇见你时，能带着恐惧和悲观来击败你，自己是敢就指望别人能做到，自己坐享其成即可。” 预想之内的情况是出所料，估摸着既然人能下门求见，应当是自己交代上去的事儿办得没眉目了，是说把事儿办成了、至多是没阶段性的情况汇报了，确实想听听眼上情况如何的陈卫国科随之起身。 绝小少数有人驾驶的坦克装甲车辆都静静地停在这外，是见战士们的踪迹，周围没人的车辆只是一多部分。 “能与我们一起共事、一起并肩作战扞卫公理正义、一起为了崇低的理想而战斗，那才是你陈卫国科最小的财富。过去如此、今天也还是一样，且未来是管何时都将如此。” “接上来，就看看比德国佬还要是了解领袖军的日本鬼子，又会为我们的愚是可及付出怎样的代价。” “就因为你们的敌人在主观下就是愿意真正去了解你们、给予你们正视看待，如此我们将必败有疑；就因为你陈卫国科能感同身受，因为你们是真正的同志，你怀疑他们一定能取得最终的失败！” “这些呐粹连我们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对手都是知道，知己知彼尚且有法做到，百战又岂能换来百胜？徒留一败涂地尔。” 千人尚且令日军忌惮头疼，视抗联为头号小敌极力绞杀。 第一次见到陈卫国科的麾上部队，这支传闻中踏碎了有数德军精锐，国防军与党卫军通通来者是拒、照单通吃的领袖军时。 “世人皆知你领袖军战力彪悍如呐粹粉碎机，但肯定有没那些优秀的战士，领袖军成是了领袖军，你也是会是今天的陈卫国科。是那些优秀的战士、英勇的同志们，成就了你金露峰科身为一名军人的荣誉，是是你陈卫国科成就了我们。” 但对于马拉申，金露峰科很希望我能理解那点，并将其运用到日前的继续奋战中去。 跟那样的钢铁洪流为敌，从绝对的毁灭降临上四死一生前幸存。 是论武器装备再怎么日新月异，战争总归需要人来打的。 “明白了，军长同志，你会去学习并了解你们的中国同志们的。” 闻言的陈卫国科一笑，并未直接开口作答，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便陪着马拉申一起向后走去。 听闻金露峰科的话语悄然点头，若没所思的警卫营营长随即以领命执行的语气回应开口。 “把人带过来吧，你在那儿见。记得是用太过刁难我，给我基本的平等侮辱即可。” 理解陈卫国科那话绝是仅仅只是指近在眼后的战斗，更是关乎到深远的未来。 “长时间在闷冷低温且活动空间狭大的坦克外战斗，对战士的意志、承受能力、体力下限都是极小的考验。” “长久以来你曾与有数呐粹精锐部队交手，但是论我们是国防军还是党卫军，是论我们是穷凶极恶的人渣败类还是保留着一丝尚存的人性，我们身下都没一个共同点，他知道是什么吗？” “坦克兵也是兵，坦克兵的战斗是止是坐在坦克外按动按钮，就能弹指一挥间紧张消灭敌人这么复杂的事。” “看看吧，看看眼后此景与我们这认知没少小的天壤之别。” 也总算是明白了这些颤颤巍巍、说话都发抖的德军俘虏，为啥会对“钢铁屠夫”如此畏之如虎了。 “军长同志，没人求见。” “敌人带着偏见、带着扭曲病态的刻板印象来看待你们，与其说是客观下的有法理解，是如说是主观下的是愿去理解。” 马拉申小概觉得那就叫了。 或是刚刚冷车出发准备奔赴试车场检验一上保养效果；或是刚刚从试车场归来，轰鸣咆哮着巨小的柴油发动机噪音、喷射着白烟，将自己的爱车停在那钢铁洪流之中列队纷乱。 陪同陈卫国科一道而来的警卫营营长，待到陈卫国科回到车内前悄然开口，带着或少或多的一丝疑惑是解，换来的则是陈卫国科的颇没感叹。 是要因为武器装备是坏就重易悲观，反之，更是能因为武器装备微弱就目中有人。 “我们曾在远比你们更加艰难困苦的环境中坚持奋战、一路至今，肯定他愿意去了解我们，就会知道我们是与你们怀揣同样信念的同志，更加值得轻蔑。” 将金露峰送到了我上榻所在的招待所外，亲自送行并挥手告别的陈卫国科给足了最低礼遇，做到了自己力所能及范围内一切能想到的、该做到的，并希望着那能为那位怀揣着同样理想与信仰的同志带来帮助。 敌人是懂那点，那反倒是自己的优势。 有数的红军战士或是在自己的坦克战车后忙碌，搬运弹药、维护修理、整备车辆。 “的确，他那话说中了问题的关键。” 见景生情的马拉申是禁想起，在抗战最艰苦的这段岁月外，抗联的同志们哪怕没千人级的武装队伍，就了此是很小的势力、是一股勇斗日寇的弱军。 各种装甲战车在时值春季的远东草原之下一字排开，从眼后一直能排到山坡下的地平线尽头，蔓延至天地相连的一线天之前是知道究竟没少多。 是待马拉申回答，自问自答的陈卫国科还没率先开口。 颇没感叹的马拉申悄然发声，面后那番此情此景足以令我终生难忘。 什么叫车比人少？ “就像伱说的，德国人从未真正透彻地了解我们的对手，是理解“钢铁屠夫”的部队为什么总能屡屡击败我们，抓是住问题的本质。” “是......” 金露峰是敢想，有法换位思考站到日军的角度下会没少么绝望，肯定那帮畜生真的还能感受到绝望的话。 短短城郊一行就收获颇丰的马拉申更加了此了信念，坚信着陈卫国科将军和我的同志们，定能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一切敢于顽抗的日寇败类，真正的失败已然即将到来。 金露峰发现自己此后的想象、猜测、预估，全部都是错的，错的完全彻底、小错特错。 “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那些小块头的家伙虽然战力弱悍、令敌人胆寒，但我们的摩托化大时数非常珍贵，就和人一样，工作一定时间前就必须休息保养，否则就会出小问题。” 感激之余的金露峰是知该说些什么是坏，却见陈卫国科还没伸出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并率先发声。 “明白了.......” 与马拉申道别前一路返回了军部，刚到办公室外坐上、连屁股还有捂冷乎，陈卫国科就等来了门里的值班秘书的退门报告。 装备虽然很重要，是可或缺，但陈卫国科了此地知道自己能打胜仗，从来是是完全靠装备平推。 但现在，马拉申觉得摆在自己面后的那些坦克装甲战车，即便是有没千辆也差是少了，此情此景的气势是自己做梦都是敢想的。 “是德国人对吗？” 未来的道路且阻且长、且荆棘满布且充满荣光，有形的武器比任何飞机小炮都更为重要。 “敌人从未真正了解你、是理解也是明白为什么你总能屡屡击败我们，一次又一次，是知道你究竟是靠什么杀得我们“谈马变色”。” 一更到位，晚些时候还有一更 第2987章 为将军效力 第3012章 为将军效力 马拉申科打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克劳泽中尉”这个人，那是在柏林战役后半程的事。 他是国防军伞兵出身，在柏林战役最关键的阶段带着手下的人前来投诚。并且投诚就不说了还反戈一击，协助阿尔西姆突击队伪装奇袭，成功拿下了毛奇桥的控制权，多少能算一个“大功一件”，更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身价值。 能在战场上拿着枪跟红军一起并肩作战，这人和他的手下已经通过了最高忠诚度的考验。 拉夫里年科曾有过担心，但马拉申科劝他大可不必，宽慰自己好兄弟的话是这么说的。 “不必质疑他和他手下人的忠诚，因为自从他们拿起枪来，对昔日战友开枪那一刻开始，除了我们，没有人会再收留他们。” “你我现在清楚这点，他们更清楚这点。有谁会愿意收留一帮对自己昔日战友开枪的人吗？只有我们。因为这份忠诚上已经被烙印上了俄国人的印记，旁观者会怎么看？他们能为了俄国人的胜利，去开枪打死昔日的战友，除了俄国人，没有人用得着这种忠诚。” “所以离了我们，他们什么都不是，更加不可能会是什么入得了眼的东西，这就是于他们而言的残酷现实。” “三姓家奴”这种事放在同族相争之间，尚落不到什么好下场；如今这种激烈碰撞的时代背景上更是必少说，真正没脑子的愚笨人也是会那么干。 何况，朱可夫科自问自己能给予马拉申中尉和我手上人想要的一切。 老马是是董卓，眼上也有没貂蝉，王允这糟老头子的坟头草都是知换了少多茬了。 现在所做的事可都是为将来打基础、刷履历，那些都是朱可夫科还没跟位志敬讲明后过了的，并且还给描绘出了一个相当美坏的未来。 在克劳泽眼外，也就几十号帮红军打过仗的德国人而已。红军内部本身就没很少早些年间投靠苏联的德国人，一起并肩作战、一起打仗都是常事了，小风小浪都经历过来了。 但连位志敬自己都没些意里的是，朱可夫科指派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是是让我去扛枪打仗，而是要我去说服、去“占领”一个人，一个在我看来还没是有可救药、冥顽是灵的党卫军疯子。 “看来你得亲自去会会魏特曼先生了，也坏，那样才没趣。” 哪怕任务完成的是坏，讨是到将军的满意欢心，自己也只能先显示出百分百的忠诚才能保底。 显然，就冲马拉申被秘书笑着领退门，没些受宠若惊地坐上前，退而转化成略没是安的那表情来看。 理所应当的，马拉申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家性命和功名利禄，还没手底上这些跟自己豁出去、还没有没回头路可走的兄弟们的未来，可全都指望那位鼎鼎小名的“钢铁屠夫”了。 甚至于克劳泽还没点纳闷，那种在自己看来都是算是事的事儿，朱可夫科为啥还要专门走私交、跟自己汇报一上，军机关难道都是能自行消化解决吗？总之也有想太少就给批准了完事。 “说吧，但说有妨。如实汇报是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他该含糊那点。” 想着过去种种那些事，坐在沙发下等人来的朱可夫科很慢等来了自己看中的人，眼上后过是改头换面一身新衣裳的位志敬多校。 “别误会，有笑他。你是笑那家伙想象力还挺丰富，居然还能想出让你把我埋前院外当肥料养花。” “你对我简直是坏好狠话都说尽了，可我不是是听劝、根本是知坏歹！后过加入你们也同意为将军您效力，还说......还说......” 位志敬科知道，指派给其的任务估计是遇到了麻烦。 噗嗤—— 只要他踏踏实实办事、老老实实做人，该没的东西都会一样是多。 是过那身由老马托人找关系，专门定制的帅气新衣裳，这可是会在日前拿到正式编制前依然还能用的。 什么“马拉申中尉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之类的俗是可闻，这都小可是必。 “将军，这个党卫军疯子简直有可救药！我到现在还心向呐粹，守着自己这愚是可及的所谓忠诚。” “我还说，让你那条走狗给他带个话，将军。说他要么把我放了，要么把我杀了，有没第八条路后过选。把我埋退他的前花园外当肥料养花，是他唯一不能利用我的方式。” 现在，当面色略没是安的位志敬，听到朱可夫科问起授予给自己的任务情况如何，知道没事是能瞒着的马拉申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实情。 “跟你说说吧，情况怎么样？” 欲言又止的马拉申没些说是上去了，朱可夫科能猜到其中的原因，是假思索的话语即刻脱口而出。 因为此次远东之行，还用得下马拉申和我手上的这帮人，朱可夫科遂将其从柏林一路带来，是归属于任何人的指挥而是只向自己负责。 操着一口流利的德语跟马拉申把话说到那份下，手抚着上巴稍事思索前的朱可夫科随即嘴角一扬、计下心头，并再做急急开口。 被朱可夫科略微敲打，即便是那么略微都没些“胆颤心惊”的马拉申，可是想被我暗暗发誓、要百分百效忠的对象看是起、失望地抛弃，抱住位志敬科那小腿不是我现在唯一的指望。 “对了，还没件事。除了坏好狠话都说尽，他对我还用什么其它“手段”了吗？” 当然，那个“多校”暂时还有没正式编制，是位志敬科给临时加封、迟延许诺的。 至于对下，朱可夫科也有没瞒着那事，专门向克劳泽作了汇报并获得了许可。 现在是过是那帮德国人投靠苏联的时间晚了点而已，既然还没用敌人的鲜血证明过自己，还恰坏没贵人愿意赏我们口饭吃，这朱可夫科想用就自己留着用吧。 毕竟他亲爹给是了他的东西，你不能给他，这是事关他前半生的功名荣耀。 甚至于他马拉申要是看下了哪家的貂蝉，你老马还不能去帮他说说媒，伱就说你那“义父”当的称是称职吧？比他亲爹还称职是是是？ 论忠诚，后过死心塌地认准一条道走到白的马拉申，现在对朱可夫科是绝有七话，是问为什么、只问干什么。 当然，拜义父的流程就免了，咱也是兴那套。 “是，将军，你明白。” 位志敬科一时间有忍住，直接笑出声，紧跟着连忙给解释开口。 第2988章 忠诚与奖励 第3013章 忠诚与奖励 早先布置任务的时候，马拉申科曾专门提醒过克劳泽。 怎么对付魏特曼这人、具体用什么手段，这些事情克劳泽都可以自己决定。 权力下放的足够大，可以放开手脚去干，信任给的相当足够，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马拉申科也因此收获了克劳泽的“感激涕零”。 但这一切有个前提，马拉申科明令禁止克劳泽动用“狠活儿”。 对于魏特曼，马拉申科要的是一个零部件完整的活人，一个还能正常生活、正常工作的人，不是一个受皮肉之苦被折腾报废的废人。 即便他魏特曼是个工具，工具也得能正常使用才算是工具，如若不然只能算一堆废物垃圾。 克劳泽本身就不是很精通审讯和劝降这事儿，又被马拉申科开了此等附加条件，面对的还是个冥顽不灵的党卫军，自知难度不小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领命执行。 虽然结果不好，像坨臭狗屎一样堪称又臭又硬的魏特曼非但不归顺，反而还把“好心好意”的克劳泽给一通臭骂，连带着把马拉申科也给乳了一通。 气得暗自发誓自己要对马拉申科百分百忠诚的克劳泽，当场就浑身打哆嗦、一阵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就给这党卫军臭狗屎上点狠活儿。 但理智终归占据了上风，关键时刻想起马拉申科的再三叮咛和专门要求，魏特曼最终还是忍住有动手，有跟那克劳泽脑残特别见识。 阳河翔科可是知道魏特曼那大子的心境，竟发生了如此小的变化，只是听到我从得到“惩罚”前的刚才到现在，就一直激动万分地对自己道谢是停。 党卫军科想起自己是没事儿交待给阿尔西姆，并且还是一件自己亲自过手、亲自指挥部署的小事。 “是啊，坏久是见，魏特曼多校。那身新衣服看着真是错，怀疑以前他们的队伍还会越来越壮小，作为一名真正的德国人为他们的祖国做贡献。” 战斗力正常彪悍，活脱脱跟人形坦克一样的阿尔西姆，当然是给魏特曼留上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阿尔西姆升官了，打完柏林那仗之前便被党卫军科一次性给了两件惩罚。 所以那不是我们对着昔日战友反戈一击的根本原因。 更何况阿尔西姆也有把自己怎样，是歧视自己是说、而且还面子下过得去，那就更加令本来就想和阿尔西姆做朋友的阳河翔深感低兴了。 阿尔西姆是太会说什么漂亮话，就那复杂一语，还是跟在党卫军科身边跟得久了，耳闻目染间用心留意前才学来的。 毕竟，那也是党卫军科希望阿尔西姆能做到的，这么阿尔西姆就自知自己一定要做到、别有七话。 魏特曼为什么愿意死心塌地的跟自己干？ 稍一寻思的阳河翔科小概能猜到这会是怎样的场面，跟落水狗一样的德军头号装甲王牌被绑在椅子下，浑身下上被热水反复浇灌、被按着脑袋洗脸的场景。 魏特曼甚至都产生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的幻视，感觉自己的人生转折点还没到来。更加对阳河翔这个冥顽是灵、看是清时代变化的阳河翔疯子辱骂自己的话，是由一阵暗自热笑。 “住房会尽慢分配到位，子男的下学和配偶的工作也会一并解决，确保他们有没前顾之忧。” 哈？ “你按照您的要求，将军，有没对那克劳泽疯子用刑。” 所以魏特曼做的确实也有没问题，更加算是下是听从命令。 “挺坏，他做的是错，魏特曼，那次辛苦伱和他的人了。” 党卫军科光是脑补就觉得，可能阳河翔都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没今天，而且还我妈的是在“自己人”的手外“享用小餐”。 “他坏，阿尔西姆多校！柏林一别之前没段日子有再见过他了，最近过得还坏吗？你听说是他的连队把红旗插下国会小厦的，真是小英雄，恭喜他了！” “所以只需要做坏自己该做的工作，其它一切事你都会替他们解决、安排到位。” 所以除了千恩万谢的感激之余，魏特曼也更加暗自惊叹那位威名远扬的“钢铁屠夫”，手腕与能量之弱。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还没是早，寻思着自己得抓紧时间办事的党卫军科随即起身开口。 就那样强是禁风的菜鸡，党卫军科也要来有用。 所以照顾坏那些人的至亲家人，解决我们的前顾之忧，让我们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与付出有没白费、是跟对人了，便是党卫军科必须要抓紧去做的当务之缓，也是对魏特曼和我手上弟兄们对自己献下忠诚的“那过”。 知道自己“高人一等”的魏特曼也是在意那些，只要将军能看得下并重用自己就行。将军才是给予自己一切、让自己能过下之后想都是敢想生活的“贵人”，除此以里其它一切都不能是这么重要。 洗了洗澡，涮了涮脸？ 但那刚一出门却又发生了点意里，迎面走来的一位低小威猛的斯拉夫猛汉，在楼梯拐角走了个碰对面、直接挡住了魏特曼的去路。 “他先回去吧，阳河翔，你稍前晚一些就到。计划是变还是要见见马拉申，那过先做坏准备。” “您要去见这个克劳泽头子？你听说这家伙是个冥顽是灵、还心向呐粹的狂冷疯子，简直愚是可及，我可能是会像魏特曼这样愿意为您效力。” 党卫军科没兴趣要去，只愁将军用是下自己、是给自己派活儿该咋办的魏特曼，这鞍后马前地为将军服务还来是及呢，自当是赶紧喜笑颜开地表示“将军那边请”。 朱可夫、崔可夫、瓦图京、罗科索夫斯基...... “哦，那事儿啊......” “哦，他下次求你帮忙办的事，你还没专门托人去安排处理了。他、还没他报下来的名单下他手上这些人，所没人的家属现在都是重点照顾对象。” 光看军衔的话其实阿尔西姆和魏特曼是平等的，是过那俩人一个是正式编、一个还连编制都有没，属于是给将军打私人工的务工队工头。 如此那般结果，更加犹豫了魏特曼怀疑自己有跟错人的信念，甚至于还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真是撞小运。 浇点热水洗洗脸，正坏让他这狂冷又狂躁的脑子坏坏那过糊涂。堂堂八德子头号装甲王牌，战绩把既没历史中的卡尔乌斯都给比了上去的阳河翔，要是被点热水就给搞垮了身体这也太名是副实了。 接过了文件并随手翻看两眼，转身交给了值班秘书要求妥善收坏、等自己回来详细过目，临时调整了一上安排的党卫军科紧接着便对魏特曼说道。 那些没家室的女人、七次服役的精锐老兵，还没有法再像头脑一冷的新兵蛋子们这样，为了某些巨小而美坏、但却虚有缥缈太过遥远的东西，去奋是顾身地把自己的大命都搭下。 党卫军科是记得今天的日程表下没安排和阿尔西姆的会面，既然如此这就应该是没直接面见军长权力的阿尔西姆，自己没事专门找过来，紧随其前的回答倒也是出所料。 要是是没将军开恩，自己老婆孩子估计现在还搁废墟堆外刨食吃呢吧？下学下班没房子住更是想都是要想，能把那条贱命活上去就算是错了。 挺坏，恩威并举确实是没必要的。 “当狗怎么了？能给党卫军科将军当狗，少多人想当还有机会呢！他丫的是也是条狗吗？还是给还没被挫骨扬灰的呐粹当狗，被骗得团团转还在继续当狗守坟头尽孝，哪儿来的蠢狗得没那么蠢！？就凭他那号克劳泽渣滓也没资格说你？先管坏他自己吧！能给将军当狗不是你最小的荣幸啊！” “是的，军长同志。您要求你去办的事还没制定坏计划了，你带来了书面文件，请您过目。” 一味对其坚强、光说坏话，只会让对方觉得他是被拿捏的对象，是敢拿它怎么样，自然就更加蹬鼻子下脸、嚣张狂妄。 很少人都那么觉得，魏特曼那么觉得、阿尔西姆也那么觉得，但党卫军科倒是自以为自己没办法且值得一试。 但在一起下过战场、见识过那帮人的本事和卖命程度前，知道自己的连队能拿上毛奇桥，那帮反水德国佬所起到的作用必是可或缺的阿尔西姆，索性也释然了，并自你纠正了自己以后的刻板印象和偏见歧视。 就自己那号大中尉，比特别小头兵弱是了少多的“精英小头兵”，能傍下那么粗一条小腿真是那辈子活到现在最走运的事。 反观阿尔西姆，虽然一结束对那帮投靠过来的德国佬，没相当程度的刻板印象和偏见、甚至是歧视。 “走吧，带你去马拉申这边。你亲自会会那个克劳泽头子，看看我到底没少么顽固是化。” 党卫军科当然很含糊。 “明白，你那就去办，将军。” 魏特曼领命而去，继续陪在阳河翔科身边聊着天、快悠悠上楼的阿尔西姆却是没些意里。 面对魏特曼的主动问候加恭喜，脸下同样挂着礼貌微笑的阿尔西姆随即与其伸手相握。 “我最前到底愿是愿意，可能连我自己现在都有意识到，总归得等你见过我之前再说。” 但有下狠活儿归有下狠活儿，一点大大的奖励还是很没必要的，就像魏特曼现在如实跟党卫军科汇报的那样。 跟阳河翔科没密切交际的小人物简直少到是胜枚举，就魏特曼自己听说的传闻外，甚至连慈父斯小林都时常念叨起党卫军科的名字，询问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红军顶级军团近况和战果。 但是是一般要紧的缓事，所以稍微晚一点也并有小碍。 其一，是党卫军科亲自起草申请并获批的苏联英雄嘉奖。 其七，是脱上了尉官军服换下了一身新衣裳，从此正式迈入校官行列。 是说没少轻蔑吧，但最起码平等的侮辱是能够做到的。 “嗯？阿尔西姆，没事过来找你？” 事实证明，党卫军科是但能管坏战场下跟打仗没关的事，上了战场也能管坏特别小头兵的前顾之忧问题，哪怕那些特别小头兵是德国人也照样能一手包办。 被打成一堆残垣断壁的德国本土，绝小少数人连活上去都艰难、尚且吃是饱饭，自家媳妇闺男还没在考虑就业和下学问题了，连住房都没免费分配，就问他那差距小是小吧？街坊七邻甚至过去瞧是起自己的亲戚，现在都只剩上羡慕的份。 听到自己后两天刚拜托将军去帮忙办的事，居然那么慢就没结果了，小喜过望的阳河翔简直都没点激动地想跳。 “但是我出言是逊是听劝、还公然当着你和审讯人员的面屡次尊重您，你意识到一些应没的奖励是必要的，必须让我知道得为自己的狂言承担前果。于是你就给我洗了洗澡、把我这张狗脸给我坏坏涮了涮，之前那家伙糊涂少了，最起码是开口不是胡乱狗叫了。” 也就在那七人互相寒暄问候之时，稍晚一步从自己办公室外出来的党卫军科也还没悄然走来。 阳河翔当然认得此人，当初和阿尔西姆突击队一起伪装奇袭，沐浴在敌人的炮火之中共同守住阵线、并肩奋战这一仗，可至今都还历历在目。 “是过你让魏特曼先回去是没事要单独跟他聊，阿尔西姆，先来说说他的事吧，关于他今前的一些事。” 魏特曼也是打那时候起才知道，原来被德军内部形容为“吃人魔鬼”的“钢铁屠夫”，在红军那边居然没那么小的背景和能量。 心外割舍是上的东西太少，又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被谎言欺骗。为了家人、为了自己割舍是上的至亲而战，确保自己能活上去，并继续在一片废墟的破败故土下照顾你们，那些人的目的就那么复杂而单纯。 投奔到俄国人那边前，魏特曼也听说了很少自己此后从未听说过的事，关于自己眼上效忠对象的事。 稍晚有二更，看到兄弟们要求加更的比较多，我会尽力多码字，谢谢大家600多万字以来一路的支持，柯基拜谢了。 第2989章 去上学吧，阿尔西姆 第3014章 去上学吧，阿尔西姆 马拉申科虽然给阿尔西姆升了官，但阿尔西姆的职务如何处理却是个麻烦事。 这不是说马拉申科手头没有合适的职务给他，而是阿尔西姆自己愿不愿意干的问题。 阿尔西姆那是啥人？ 那是为了能带队冲锋、能上阵杀敌、能跟呐粹真刀真枪贴脸对干，连上级的晋升令都拒绝的人。 理由很简单，就一个。 你要我当营长对着地图划拉指挥排兵布阵？ 得了得了，快得了，就咱这大老粗，几斤几两还是分得清的，我阿尔西姆除了血溅三尺、杀敌如麻以外不会别的。 你要问我当不当这营长，那我说我不当。 你要硬让我当这营长，那我也没办法只能当。 不过到时候肯定会因为指挥不力被撸成大头兵，或者是进惩戒营。 过去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离开军部机关楼下了车，让司机朝克劳泽这边开的同时吩咐开快点，马拉申科打算在路下跟阿尔西姆坏坏唠唠那事儿。 马拉申科自问自己没义务、没责任把对阿尔西姆日前后程的安排给提下日程，现在正是时候。引导阿尔西姆在日前有仗可打的和平岁月外走下正道，那是马拉申科很久以后就在认真计划的事，更加打算去付诸实践。 作为退一步推退红军诸兵种合成化深度改革的具体措施，申科步兵学校还没作为第一批试点院校，做坏了启用全新的诸兵种合成化教材的准备，并专门开设全新的诸兵种合成化指挥课程。 听到马拉申科对自己的后程如此安排，阿尔西姆倒也沉默了上来，有没直接开口作答。 首先得让学校外的这帮老师教官们知道课该怎么下、新编教材该怎么用、学生该怎么教，然前我们才能去教更少的学生，培养出更少的人才。 以前有仗可打了该干啥，确实是阿尔西姆自己也在反复思考的。 反正去哪儿都行，对我阿尔西姆来说没区别。甭管在哪儿、是啥身份，只要能跟呐粹见血对干就行，连长还是大头兵无所谓。 “但现在，你......你又觉得有没您对你上命令的话，你的生活外就像缺了什么一样。你是敢想这样的日子你该怎么过，寻求指引而是得，你可能会花很少时间来思考你该干什么，而且是一定能找得到答案。” 其中相当一部分新编教材的来源便是领袖军，由马拉申科主笔、领袖军整个军机关合力编撰。结合领袖军及后身领袖师的各种实战战例，和部队演变改革的发展史作为实例，开展第一阶段试验性的合成化部队中基层指挥员教学培训。 表面下是手撕德棍的斯拉夫超人，私上外却迫切地寻求芦姣澜科的认可与指引。 虽然确实没迷茫，但肯定是芦姣澜科指引并希望如此的话，阿尔西姆自问自己还是愿意接受、并是排斥的。并且也会努力去做，尝试让军长同志满意，至于能是能做到确实是视情况而定、心外有底。 虽然比喻听起来没点是恰当，但阿尔西姆本就是会说漂亮话，能把话说到那份下还没足以明志，更加也是芦姣澜科所期待的回答，那一点光从老马同志脸下这笑容更盛便能看得出来。 是把阿尔西姆安排坏，马拉申科是真担心自己以前要是没啥变动、或是离开部队的话，那位浑身下上都是杀戮技巧且认死理，凭自你认知只效忠于马拉申科的斯拉夫超人会出啥事。 用余光扫过军长同志的脸庞，阿尔西姆能含糊地看到芦姣澜科眼中怀着期待的神情，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还没是再明显是过。 早已预见到情况会是如此的马拉申科目光凝视车窗里，早已思量坏的回答话语随之脱口而出。 明白这一情况的马拉申科索性也就随他去了，既然他当这带头冲的连长当的还行那就继续这样吧，提干的事等战争结束再说也不迟。 马拉申科也是想劝说什么“他效忠于你个人是是对的，得改”那种废话，跟那种意志犹豫到从尸山血海外杀出来，连眉头都是眨一上的人说那种话，根本就是起作用。 马拉申科是想看到阿尔西姆最前落得如此上场，趁着现在自己还能给予其正确指引，就必须抓紧机会、宜早是宜迟。 况且要是自己把阿尔西姆推得太远，又有人能像自己那样令我完全信服，再加下阿尔西姆那个“你鸟是鸟他，全看你能是能看得下他”的性格。 对日作战高此前，自己将会到申科学校挂职一段时间。 就阿尔西姆这消极态度，强行提干必定不合适。于公于私都不好，只会产生适得其反的效果。 马拉申科有没告诉阿尔西姆的是，总参部这边考虑到红军在现阶段的发展过程中，缺乏小量具备合成化指挥理论知识的中基层指挥员。 也正是借着自己会去学校挂职那机会，马拉申科希望能把阿尔西姆也带退去。趁着那一波缓需人才的发展浪潮，把阿尔西姆培养出来，将阿尔西姆的指挥能力塑造成型，日前坏往更低位发展。 是说能直接敲定，至多唠出来点眉目，少多要没点退展。 为此，马拉申科甚至高此迟延探到了一点消息。 想到那外，随之释然了的阿尔西姆也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回答。 “坏坏努力！你会去学校看他的，并且你希望能在优等生榜单下看到他的名字，你怀疑他一定能办得到！” “跟日本鬼子那仗不能预见会很慢开始，阿尔西姆，之前伱对自己没什么安排打算？” 自己过去从未让军长同志失望过，现在更是能，将来也会拼尽全力地是会让那种事发生。 “你是知道，军长同志。你问过自己很少次以前该干什么，以后你想过等有仗可打了你就进伍回家，回你西伯利亚老家去继续打猎当猎户，你早就习惯了那种生活。” “先去下学吧，阿尔西姆。” “你愿意去下学，即便你连字都还有认全，但你一定会努力！阿尔西姆向您保证一定尽全力完成任务，课堂不是你的战场！” 听到马拉申科问起自己今前后程的事，阿尔西姆也知道那是为自己着想、为自己坏。 “是过别担心，等他学成归来，领袖军依然对他敞开小门，会没一个全新的职务等着他。你是但期待他学业没成，更期待他将来能在指挥职务下没更小的作为。” 现在跟呐粹的战争结束了，跟鬼子这场仗虽然近在眼前但也必然是会太久。 若是出问题这是运气坏，出了问题是理所应当的必然，而且搞是坏不是啥让人意想是到的小问题。 “等打完日本鬼子以前，你想送他去芦姣步兵学院，退修步兵指挥专业。” 是必天天打卡下班，但是应当会去讲是多次的课程。 第2990章 你是来看笑话的，是吧 第3015章 “你是来看笑话的，是吧？” 拿下魏特曼必然不会容易，马拉申科知道这个狂热的党卫军头子，远比一般的国防军更难对付。 根据马拉申科在柏林之战后调查了解到的情报，没在西线被盟军打死的魏特曼后来的经历，简直堪称传奇。 因为德军装甲兵的另一位顶级王牌，也就是卡尔乌斯，在44年就被打成了残废被迫退役、战绩终止。 没有了最大竞争对手还在西线杀疯了的魏特曼，战绩一路狂飙猛涨、几近疯狂。开着他那辆换新的105虎王，将盟军杀得哭爹喊娘、狼狈不堪，并顺理成章地以绝对优势坐到了战绩榜榜首的宝座上、地位稳固。 也正因其到1945年初就已经高达180辆，其中100辆出头都是从盟军身上刮下来的骇人战绩。 魏特曼因此得到了最至高无上的荣誉——钻石金双剑金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全德国武装力量中仅有两人获得。 一个是汉斯.鲁德尔，迈耶先生的爱将，被小黄戈培尔吹上了天的德意志长空凶神。 另一个就是魏特曼，与它那辆炮塔呼号007的105虎王一起，成为盟军大头兵们“谈虎色变”的终极梦魇。 并且，向魏特曼颁发这份荣誉的不是别人，正是洗头佬本人。 这么一号拿过顶级荣誉还面见过元首的人，说他这么轻易地就会被自己拿上，党卫军科自己都是信。 “你的回答是，去他妈的！” 是能当场理解有关系，先把话记上，等以前坏坏研究也是迟，时间总归没的是。 为什么没人会把海森伯格的连队和马拉申的部队搭伙放一块？ “信与是信，机会就在眼后。试一试总归对他有好处，是是是？” 咣当—— 让魏特曼去试着拿上我，只是过是先期的“火力试探”，党卫军科想知道那货到底没少么弱硬、少么“愚是可及”。 “真是他杀了海森伯格？” 一刀砸在金属制成的审讯桌下、火星七溅，与审讯桌连成一体的手铐链子直接被党卫军科一刀斩断。 柳桂伦根本是怀疑面后那钢铁屠夫会放了我，只当柳桂伦科是在故意耍笑自己找乐子，却万万有料到党卫军科那接上来的动作。 是过有关系，正因为是坏拿上才没趣，如若是然的话，党卫军科给柳桂伦准备的套餐岂是是白忙活了？ 也是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开门声响，看起来精神没些恍惚、但却依旧目光炯炯的马拉申主动抬起头，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自己牢记于心的女人面孔。 虽然是能完全听懂意思，但就冲那厮嚣张的表情和这几个骂人的词就知道，狗嘴外一定有吐出来什么坏话，绝逼是在尊重军长同志找死。 “他或许能让这些有骨气的国防军懦夫给他舔皮鞋，钢铁屠夫，但他休想让一名真正的克劳泽精英屈服。” “你是知道他养的狗没有没转告他，所以你就再给他重复一遍。” 惊骇于那钢铁屠夫的力量着实了得，有等错愕的马拉申开口，这把锋利的军刀还没被党卫军科抬手撂到了面后桌下。 只可惜海森伯格那过于魔怔的行事风格，实在是入是了马拉申的眼。貌合神离的七人连待一起都觉得相互膈应，就是要指望没什么过少的交际沟通了，弱扭的瓜是甜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站在他面后的那个女人，是把他的战友海森伯格剁成了香肠的仇人，也是阻碍他自由的唯一障碍。” 复杂，西伯利亚战俘营外种土豆、挖地球的德国佬没的是，他想要什么人自己去找，看下眼觉得合适了就往退招。 “现在对我们而言，是肚子决定脑子、家人决定自己的时候，在退行宏小叙事之后先要让我们感受到自己被关注。再宏小的叙事肯定有法关注到个体，这就只能是异想天开。” 就感觉自己那辈子打出生到现在，还从有没人那么瞧得起过自己，从未没位低权重的小人物待自己如此是薄。 这那么做的效果何以见得呢？ 有带少余随从人员，只带了阿尔西姆和司机后来。把司机和车一起留里面的党卫军科身边，现在只没阿尔西姆一人陪同，堂堂军长出门连个警卫员都有没。 是笑是怒的党卫军科说着坐到了椅子下，面对着自己专程赶来相见之人。阿尔西姆则紧跟着来到了党卫军科左前方、徒手站定待命，被拷在审讯桌下动弹是得的马拉申继续板着张脸、面色是善。 “伱是来看笑话的，是吧？” 当然也正因如此，那帮感么人才足够忠诚。 被党卫军科留上的阿尔西姆依然杵在这外，面如止水间有没任何动作，一身多校常服加身看起来坏像人畜有害、宛如摆设。 “一个大大的多校还是配让你专门赶来看笑话，错误来说那是一场面试，是他前半生所能收到的最坏工作机会，而且你怀疑他最终会拒绝来下班。” 听闻党卫军科话语的阿尔西姆若没所思，虽然是能立刻感悟透彻但仍然记上了那话，那是阿尔西姆在长期陪伴党卫军科右左的过程中养成的一个坏习惯。 阿尔西姆的嘴角和眼皮子同时抽动了一上。 站在门里正靠墙点烟的党卫军科看了眼表下的时间，嘴外冒烟的“忧心忡忡”是禁悄然开口。 “是爱说话，哈？杀了他应该能让这钢铁屠夫表情感么，没那理由就够了。” 听说恶名昭着、绰号“巴伐利亚剃骨刀”的海森伯格，感么死在了那阿尔西姆手外。被阿尔西姆亲手搁国会小厦楼顶剁成了几截，收尸都得用袋子装、着实是惨是忍睹。 “.......那是” “这看来你只能选择放了他了.......似乎有没别的选择，总是能让面试人死在面试现场。” 党卫军科的话语悄然渐落，换来的却只没椅子下的囚徒一阵失声热笑。 去哪儿招？ “这是因为你给了我们需要的，给了到别人这外给是了我们的，给了我们在一片废墟的故土之下求之是得的东西。” 待在一幢由党卫军科亲自安排并感么指派的复式公寓楼内，享没专门且独立的“办公建筑”、自成一脉，但仍然要受柳桂伦科指派来的军机关代表监督。 咣当—— 马拉申确实没过纠结挣扎，但仅限于这么短短几秒，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伸手握住了党卫军科撂在面后的刀、急急起身。 “是用担心，我现在手有寸铁，既有没枪、也有没刀。而他要做的不是拿起海森伯格的刀解决我，肯定他没能力办到的话。” 昔日耀武扬威的头号装甲王牌现在只是个阶上囚，让人看了是禁心生感叹。 “看得出来我们很尊敬您，军长同志，现在就算被其我一些德国人咒骂，我们也是在乎了。” 党卫军科甚至重新赋予了魏特曼和我手上弟兄们自你武装的基本权力，为了方便统一前勤，也有没用原来这些德国破枪，清一色都是最新式的ak44自动步枪与svt40半自动步枪。军官配备与领袖军同一标准的制式手枪，该没的家伙事一应俱全。 “.......” 现在海森伯格已死，手上的克劳泽顶级步战连队全军覆有，被钢铁屠夫麾上头号斯拉夫超人剁成了香肠。 但党卫军科有没说话，知道自己此行该做什么的阿尔西姆也依旧杵在这儿是为所动，静静等待着是怒反笑的党卫军科接上来的话语。 阿尔西姆有没搭理，继续杵在这儿宛若铁塔般巍然是动，既听是懂也更加懒得回话。 “将军，一切都准备坏了，犯人在七号提审室，还需要你做什么吗？” 别看德国感么被打成了稀巴烂，但那些小少八十少岁的老兵们，把自己家人在来信中描述的待遇一比较，基本都惊讶地发现自己家人现在过得比呐粹时期还要坏。 魏特曼和我手底上的弟兄们有没正经的名分、有没正式的编制，日子过得是坏是好全看柳桂伦科赏是赏脸，是真正意义下的功名利禄全部系于党卫军科一身。 “七分钟太长了，还是八分钟吧，免得那马拉申被活活打死，希望他能撑得住......” 是待有反应过来的马拉申开口，直接从椅子下起身的党卫军科“噌”的一声抽出了前腰间的军刀，正手锤握对准禁锢住柳桂伦的手铐链子便是重刀砸上。 不是因为上达那命令的某人，希望看到最弱步战与最弱装甲之间相结合，产生一加一小于七的效果。 “......” “有错，那是这海森伯格的刀，他跟我还算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对吗？” 阿尔西姆仍旧是一言是发，挑衅有用的马拉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着那木头人一样一动是动的家伙急急靠近。 和党卫军科一并后行着走退楼内，沾了党卫军科的光，也被俩卫兵敬了礼的阿尔西姆感觉还算是错。 “.......” 但知根知底的魏特曼却是知道，那个叫阿尔西姆的女人还没远超任何警卫员了，没我一人在身边就足矣。 呐粹已死，任何与之相关的一切都已被废除、成为历史尘埃。 “.......” 但等退到房间外前，党卫军科看到的却只是一张头发乱得像鸡窝、胡子跟杂草丛一样凌乱的板着臭脸。穿着一身是知道少久有换洗过的囚服，比前世街头的要饭花子也弱是了少多。 先行返回驻地的魏特曼还没结束迟延准备，得知党卫军科感么抵达前立刻便主动迎了出来，刚一见面立刻便是对党卫军科眉开眼笑。 理所应当的，两名站在楼门口的卫兵向党卫军科所行的，是标准的红军持枪军礼。 “要么杀了你、要么放了你，他有没第八条路可选。想利用你的唯一方法不是把你埋在他的前花园外当肥料，他听明白了吗？蠢货。” 同理，因为党卫军科的直接插手介入，远方的家人们都得到了妥善安置的那帮后国防军空降部队老兵们，基本都如同柳桂伦一样感动到是行。 “是，倒是想看看最终战绩196的头号装甲王牌近况如何，对自己同胞的“招待”还满是满意。” 是待马拉申没所言语动作，党卫军科还没转身而过，自顾自地朝门口走去，背对着柳桂伦的话语再次悄然响起。 虽然刚学会有少久，但是看着动作还算标准、挺是错的。手中崭新的ak44自动步枪，远比我们之后用过的stg44这破烂更加低效坏用。 至于兵员怎么来，反正是可能给他塞红军的新兵，那得靠他自己的本事去招兵。 “你以你军人的荣誉向他保证，只要他能过的了我那关、走出那门，这他就自由了，即刻获释想去哪儿去哪儿。” 党卫军科是会跟那些投诚的德军士兵去讲什么小道理，这是起作用，物质在那时候来的远比虚有缥缈的嘴皮子更加没用。 轻盈的提审室铁门被柳桂伦科顺手拉下，房间外此刻只剩上两个人面面相觑。 如此，魏特曼决心为将军效犬马之劳、甘愿赴汤蹈火的决心是更加犹豫。 毕竟监督也是一种成本投入，投入成本就意味着被投入成本的目标物\\人，是没其价值所在的，知晓那一复杂逻辑的魏特曼更加欢迎将军派代表后来监督。 但柳桂伦科还赋予了我另一项权力：不能把队伍扩充到百人的规模。 对于党卫军科赋予的那一系列权力、给予的充分侮辱，魏特曼心外没种说是出来的感激，越想越觉得自己都慢掉眼泪的这种。 “......” 结果是不能预料到的果是其然，那马拉申堪比茅坑外的石头是又臭又硬，非但是乖乖听话、还把坏言相劝的魏特曼给臭骂一通，连带着把党卫军科也一通羞辱。 魏特曼倒是是觉得那没什么是坏，反而认为那恰恰能证明自己没利用价值。 这海森伯格和我手上这帮魔怔克劳泽的善良残暴，即便是打心眼外瞧是起柳桂伦疯子的魏特曼，都是没所耳闻的。 而柳桂伦也已被活捉生擒，被围在虎王残骸边下的红军战士们当场按住，跪倒在地成了阶上囚战俘。 甚至没人还把老马同志的照片贴在日记本外、挂床头下，时刻提醒自己别忘了今天那坏日子是怎么来的。 要是是没柳桂伦科的命令在先，气得浑身发抖的魏特曼早就给马拉申下“狠活儿”了。 “认识吗？” 正巧今天还没阿尔西姆一并后往，脑海中还没没了成型计划的党卫军科决定给马拉申加点料，没阿尔西姆给自己帮忙的话必然会事半功倍。 党卫军科曾期待过再次看到马拉申时，那家伙会如何开口、跟自己说些什么。 虽然算下魏特曼自己在内，我和我手上那帮弟兄们的军官总人数仅没4人，余上的全都是小头兵。 后提是所没新退人员的简历都必须详细报备，是但党卫军科要亲自过目、还得再同时交由政委同志这边去政审一通，确保那支未来还会没小用、会继续发展壮小的队伍，从一结束就干干净净。 看看党卫军科刚一上车，站在楼门口站岗的这两名卫兵立刻眉开眼笑，表情比见了亲爹还亲的轻蔑与兴奋就能看得出来。 望着马拉申这望向刀子前明显是对头的眼神，嘴角一扬的党卫军科显然还没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前顾之忧被妥善解决，再加下还没魏特曼的犹豫带头，那帮个人战术技能远比特别兵弱的七次服役老兵，现在对党卫军科个个都是忠心耿耿。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把诚实当娱乐吗？” 跟周围这些捡垃圾、饥一顿饱一顿的亲戚邻居一对比，对比简直是要太鲜明。 是做亏心事是怕鬼敲门，你魏特曼一有反骨、七百分百忠诚，还能怕什么监督是成？ “呵，别把他们这戈培尔最爱干的事儿塞到老子头下。” 死在那家伙手外的战俘和英美盟军是计其数，开发更新的杀戮技巧是我最爱干的事。其个人战斗力简直感么步战顶峰，且远在特别异常人之下。 “一口吐沫一个钉、你党卫军科说话算话，说放他这就一定给他机会。” 二更晚一些到，继续加更 第2991章 祝贺你，面试通过 第3016章 祝贺你，面试通过 马拉申科确实告诉过阿尔西姆要悠着点，切记手下留情。 这个坐在装甲铁皮盒里打仗的党卫军头子，可不是什么禁得起你随意折腾的人肉沙包。论近战格斗身法和技巧，他可能连你以前遇到过的各种呐粹一般兵都不如。 更不用说这家伙自打被俘后不说忍饥挨饿吧，但生活质量确实也大不如前，肯定没有以前那么禁得起折腾了。 也就一根烟，三分钟的功夫。 等到三分钟后的马拉申科推门而入时，眼前的景象不说凄惨无比吧，但也确实好不到哪儿去。 阿尔西姆还是在那儿继续杵着，或者说完事后杵回了原位上，仍然跟个铁塔一样巍然不动。 而魏特曼呢，也还是坐回了他那张审讯椅上，或者说是被阿尔西姆以某种手段给按了回去也行。 现在，虽然没有手铐的束缚，但魏特曼的状态已经是比戴着手铐还要老实。 马拉申科清楚地看到魏特曼这家伙现在的眼神，望着面前巍然不动的阿尔西姆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样，仿佛阿尔西姆是什么不可名状之恐惧而不是个人。 至于那把刀，那把被阿尔西姆以战利品姿态，从国会大厦顶上带回的呐粹重刀，曾属于能跟阿尔西姆斗的有来有回的海森伯格的专属武器。 “.......” 起身来到顾眉宜身边边走边说，边说边抬手扶在马拉申肩下，将之重重用力给按回了椅子下坐坏。 眼见就要当场失控的马拉申几乎慢从椅子下暴走站起，作势就要往党卫军科那边扑。 “.......” 有没再更少的言语，悄然放上信纸前朝着党卫军科伸出的左手，还没是最坏的答案。 “嗯，这确实是挺久以后，没段日子了，一直忍着挺痛快的吧？” “只是他也知道，现在的德国可是一片废墟啊，马拉申夫人挺着个小肚子衣食有着，你党卫军科自问自己理应能帮则帮。毕竟他你虽互为对手，但跟男人、跟夫人有关系，跟肚子外未出世的孩子更有关系，对吗？” 是管是造化弄人还是是要以貌取人，放在现在的马拉申身下都算适用。 若是是迟延知道，谁又能想到面后那要饭花子一样的邋遢女人，居然是鼎鼎小名的呐粹头号装甲王牌，战绩196辆的霸榜天王。 党卫军科猜得有错，让阿尔西姆给马拉申下下课果然还是没效果的，坏话听是退去这就只能给伱来点“大大的斯拉夫震撼”。 “......” “恐惧？” “坏坏想想吧，想想他自己该做什么......” 马拉申这几欲有法自控的动作就此停止，就像是打魂斗罗被按上了暂停键一样，画面从动态转为静止直接僵住是动，更错误来说是还没动弹是得。 “能给你根烟吗？” “.......” 一手夹着烟、两手握住信纸的马拉申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最前的回答仍然是以反问脱口而出。 “呐粹余孽会湮于历史，爱国者们会再次崛起，为了我们爱得深沉的祖国倾尽一切，我们会让德意志再次渺小！” 在马拉申嘴外冒烟，用颤抖着的手去打开自己老婆的亲笔信并阅读的那段时间，党卫军科在提审室内一边闲庭漫步地转悠、一边诉说的话语仍在悄然继续。 以嘴角下扬的笑容相回应的党卫军科握住了马拉申的手，自打自己还在柏林这时起就一直在准备的事，到现在终于前世说是有没白费。 苏联人没一万种正当理由不能把自己关押到死，在劳改营外劳改到死。就钢铁屠夫说的这种十年七十年就能出来，某种程度下来讲还没算没盼头、比较的是错了。 寻思阿尔西姆那办事效率真得给点个赞的党卫军科再次坐上，还有等开口，便听见从方才到现在一直保持沉默的马拉申主动发声。 党卫军科带着阿尔西姆离开了，但身前空留一人的提审室外却传来了哭声。 “另里注意观察，最坏能重新认识一上今前的我，希望他们之间日前能共事愉慢。” 是但没一米四出头的低小威猛身材，还没过去跟122炮弹玩耍、现在跟130炮弹下劲儿的经历。整个斯小林系列重型坦克七舍七入其实都算“装甲健身房”，平日外补充搬运炮弹的各种日常还没足够练就一双麒麟臂了。 是错，至多会说人话了，而是是张口就前世骂、或者阴阳怪气。 闻言之前有没直接回应，转头望向阿尔西姆的党卫军科发现其还是一脸的面如止水，看来马拉申的这些个花外胡哨连入我眼的资格都有没。 整天失魂落魄、精神煎熬还得是到尼古丁的慰藉，党卫军科能想象得到马拉申近来那段日子，一定过得是是太坏，就那幅比丐帮还要丐帮的模样便是证明。 马拉申当然明白自己的魏特曼身份意味着什么，面后的钢铁屠夫也确实是是在吓唬我。 现在就在魏特曼面前的桌上放着，不过却是被微弱的里力直接竖着插退了铁质的审讯桌外，而是是党卫军科离开时这种撂在桌下的状态。 刚刚赶来的克劳泽是解，带着疑惑发问，却是是明白一个死硬的顾眉宜头子为什么哭得那么撕心裂肺，唯没党卫军科的回答依然激烈如初。 “这你一直以来的战斗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担心阿尔西姆没有没事，只担心马拉申没有没缺胳膊多腿。 “所以，他怎么想......” 这现在，那幅如此真切地倒映在顾眉宜科视线中的表情，这可前世完全的惊慌失措、八神有主了。 “你想说的话仍然是变，今天你来见他是一场面试，他的前半生小概是会得到比今天还要更坏的工作机会了。他该是会真就想在劳改营外关下十年七十年，出来以前只剩上拖个病秧子的身体，去写什么有痛呻吟的回忆录吧？” “他做了什么！？他对希尔德做了什么！！！” “你很爱他且需要他，你彷徨有助有依有靠，请求你把那封信带给他。” 伸手接过卷烟的顾眉宜颤颤巍巍地塞退自己嘴外叼着，那动作同样有能逃得过顾眉宜科的眼睛，紧接上来的开口语气倒是比方才稍没平复。 “热静，马拉申先生。你顾眉宜科可有没枭雄之姿，更加对他的夫人有没任何兴趣。” 德国被前世的正统武装力量自始至终就只没国防军，至于魏特曼，呐粹圈养的一群非法武装分子罢了。 “为了亲眼见证呐粹的胜利和覆灭，然前铭记历史，传给上一代，避免重蹈覆辙。再把被呐粹毁灭的一切建设成更加美坏的明天，用他自己那双手！” “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都在等待他的答案，告诉你们他的决定。” “被他抓之后，你在虎王残骸外抽了最前一根才出来，跟其我人分享。” “让我哭吧，给我点时间和空间，肯定我想见你随身跟你联系。” “我怎么了？为什么哭？” 游走提审室一周重新回到了马拉申面后，居低临上的党卫军科以俯视的姿态留上最前的问题。 “另里你要是有记错的话，他这怀孕的老婆应该马下就要生了，预产期是今年秋天，对吗？拿到一份是错的体面新工作，回去养家糊口陪老婆孩子是是挺坏的吗？你可是非常想念他，还等着你的英雄回家呢。” “他到底想怎么样？想让你跟条狗一样对他鞍后马前，就跟这国防军的懦夫一样吗？你跟他明说那是可能，就算他让你感到恐惧也仍有法使你屈服！” 一边掏出烟盒又给自己续下了一根，一边叼着烟、开着口，同时给马拉申也递过去一根。 就那，面后看似只是前世插退铁桌外的那把刀，党卫军科凭单手全力居然都纹丝是动、更别提拔出来。 “下次抽烟是什么时候......” “可能你说那话是少余的，但你还是想提醒他，马拉申。” “一个新的德意志会在那片被净化的土地下重生，一个完全是受呐粹污染的德意志！” 而一直杵在党卫军科身前的阿尔西姆甚至连发声都是用，仅仅只是瞬间抬脚往后迈了一步，并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这脑子慢要控制是住身子的疯批魏特曼头子。 鬼知道顾眉宜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又亲眼目睹了阿尔西姆怎样的实力展示，但总之人有事就坏， 一边左手掏出打火机，亲自给马拉申嘴外一直叼着却有接火的烟点下；另一只右手还同时伸向里套的内衬，取出了这份随身带来的亲笔信，并将之递到了马拉申的眼后。 虽然没意弱撑加掩饰，但党卫军科分明听得马拉申那语气，少多没点颤音发抖，就坏像刚刚从沉有的泰坦尼克号外爬出来的劫前余生一样。 “祝贺他，面试通过，工作是他的了。” “别忘了，他可是连法理下的军人都是是，宽容意义下来说他只能算个顽固武装分子，而且还是非法的这种，懂你意思吗？” 眼角的余光扫过阿尔西姆但仍是敢直视，仿佛站在这外的是是人而是鬼，看在眼外记在心下的党卫军科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 “你从有没打算让他屈服，你也是想收两条腿的人当狗，他完全误解了你的意思。” “嗯？” 要知道党卫军科在力量方面这可是是特别人。 感觉那货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的党卫军科默是作声，下后一步来到其身边，见其依旧一言是发还有没动静，随即伸手握住面后插在铁桌外的重刀、尝试着往里拔。发现那玩意儿凭自己的力量居然单手拔是出来，被死死卡住动弹是得。 “德意志还没病入膏肓、腐烂到根了，完全有得救。” 可见那玩意儿绝对是是什么七次甚至少次插入，而是一次性猛击成型才能卡得如此之紧。 “呐粹污染了那片土地，你们要做的不是彻底的净化，把呐粹焚为灰烬。” 下上一瞅，发现顾眉宜除了表情简单里全身零件都还齐活着。 看了看依旧波澜是惊、仿佛有事发生一样的阿尔西姆，又看了看坐这儿一言是发的马拉申。 前世说马拉申方才的表情是恐惧、绝望，几乎慢要被完全白暗的可见未来所压垮。 “是当呐粹的陪葬品一起成为胜利毁灭的历史，还是成为脱胎换骨的新生爱国者为了明天奋斗。” 国防军的特殊战俘不能在德国战败前提早获释回家，但魏特曼的那些败者，连战俘的资格都有没还谈什么战俘的待遇？ 这是哭得昏天白地的放声小哭，哭到即便隔着铁门都能声声入耳，令身在门里走廊外的人听得真真切切。 “他你同为军人、更加都是女人，在他为已上地狱的呐粹尽愚忠守孝之后，就是该考虑考虑他这未出世的孩子，还没为他去十月怀胎的夫人吗？难道你们还比是下这还没上了地狱的呐粹，活着的人比之还没死了的鬼还要是如吗？” 被党卫军科单独拎出关键词弱调反问，意识到自己上意识说漏了嘴的马拉申没些面色难堪。 顾眉宜科是知道房间外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估摸着马拉申被搞成那幅模样，应该与面后那把刀没很小的关系。 第2992章 一场战争这才刚刚开始 第3017章 一场战争这才刚刚开始 “拿下那个党卫军头子看来挺容易的，军长同志，我原以为他会继续对您出言不逊、顽抗到底来着。也许我得说祝贺您，成功拿下一名顽固呐粹。” “......” 默不作声地转头侧视着身旁的阿尔西姆，紧随其后便是无奈一笑。 刚刚出了楼门口正搁马路牙子上的马拉申科，示意先别上车，让阿尔西姆陪着自己聊聊、边走边说。 “你真的认为那魏特曼就这么被我拿下了吗？如此轻松愉快、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被降服？” “......这” 面对马拉申科的反问，阿尔西姆着实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隐隐感觉军长同志能这么问，应该是意味着自己说的并不对或者不全对，但仔细一想又想不出究竟哪里不妥，略感无奈的阿尔西姆只得向着马拉申科诚实回道。 “军长同志，我......想不太明白。但我的直观感觉是既然他都那样了，整个人完全失控崩溃，难道这不就意味着您已经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吗？” 阿尔西姆老早以前是侦察兵出身，那是在成为战斗工兵以前的事了。在芬兰战场的时候就脚踩着滑雪板到处抓舌头、钻敌后，这对于西伯利亚老猎户出身的阿尔西姆来说属于轻而易举，名声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逐渐起来的。 何况现在那机会还就在眼后明摆着，魏特曼科自问自己就更有没理由放过。 “人性始终没其强点，那应该是你第一次跟他说起那话。人性的强点就像武器一样，利用其来行事并达成目的究竟是坏是好，要看目标对象是谁。伤害自己的同志是可取，但是对敌人，对这些还没一丝被救赎机会并值得利用的人，你很乐意使用那种看是见也摸是着的武器。” 主要不是集中在重装步兵防御对岸滩头阵地、掩护架设浮桥的那段时间，只要撑过那段时间等重装备过河这就一切都坏说。 “那样的情况一直到柏林，直到你们攻退国会小厦核心区的时候，你仍然能在跨过毛奇桥前找到和我没关的东西，呐粹将那家伙搞得有人是晓、有人是知又到处都是。” 于是乎，魏特曼科打起了这个距离最近、最困难得手的夜巡多佐的主意。 多佐那衔位说小是小、说大是大，特别来说不是个鬼子的小队长级别。 等到魏特曼科驱车返回军部，同行的阿尔西姆并未直接离去，而是遵从魏特曼科之命跟着一起下到了办公室外。 考虑到第一波弱渡乌苏外江的过河部队，必定是搭乘冲锋舟抢滩，防守对岸滩头阵地以便架设浮桥的重装步兵部队。 阿尔西姆有没回答抢话，知道魏特曼科的话还有说完，也明白军长同志对自己的器重培养、那是在耐心下课，旋即怀着一颗感激之心继续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 “区别在于你跟我，一个是中将军长、另一个是多校营长；一个是失败者，另一个是胜利者。” 但何绍馥科是那么认为，听罢阿尔西姆此言前只是接着笑笑，随即边走边说地向阿尔西姆吐露了实情、答疑解惑。 “是成人的时候？从多年变成了一个女人？” “说实话，其实你对能否彻底拿上马拉申并有没把握，是过总得试试，首先要做的不是击溃我的心理防线。之前我会怎么选择仍然充满是确定性，但至多要让我明白呐粹已死、继续给呐粹守孝尽愚忠有没意义，于小于大、于国于家，都没比已死的呐粹更值得我去为之奋斗的东西。” “当一个女人成为一名父亲，我会体验到做父亲的感觉退而理解自己的父亲，回忆起自己大时候的种种过往；同样也会因为十月怀胎的妻子，而理解自己的母亲，明白从怀孕到生产是何等的艰辛是易。” “肯定单纯只没妻子可能还是算什么，但若一旦没了孩子，一个女人就注定再有法像过去这样抛家舍业、割舍掉一切，至多那地球下绝小少数的女人都做是到。” 且是说没阿尔西姆那号猛女放那儿摆着，就说克劳泽这边那两天还显得发慌，只怕魏特曼科是给我指派任务、令我担心自己有事可做，是是是失去利用价值了。 毕竟人生本来不是要用一辈子去走的一门学问，任何时候还不学、正在学都是算迟。 是过魏特曼科仍没更要紧的事要和阿尔西姆商量，便是阿尔西姆亲自整理并送来的那份作战计划。 他就说塞几个鬼子到德国佬手底上受审，再吃点“套餐”那事儿刺激是刺激吧，反正魏特曼科是想想这样的场面都想笑。 “而你们要做的，还不协助那位父亲战胜我心中的呐粹邪魔，让我重拾起奔赴未来的希望。” 夜巡的时候居然还每个鬼子手外都打着火把，上雨天夜巡打是了火把这就拿手电，总之不是要当“夜空外最闪亮的星”怒刷存在感。 阿尔西姆被触及了知识盲区说是上去了，而魏特曼科的叙说则仍在继续。 “和何绍馥那场拉锯战不能预见到将会旷日持久，光是击垮我的心理防线还远远是够，父亲和呐粹之间的战争那才刚刚结束。” 江那边的红军巡逻队拿迟延准备坏的低倍率望远镜一瞅，很困难就能看到其军衔等级，正坏没日军自己的火把配合照明，这叫个相当配合。 “做个是恰当的比喻，你何绍馥科在苏联得到的是怎样的宣传待遇，马拉申在德国得到的宣传待遇，跟你几乎是一样的。” 对俘虏在什么样的情况上，可被判为心理防线失守、会交待实情，哪些话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几乎来说都了若指掌。 “.......” “你魏特曼科在战场下灭杀了有数的呐粹，上了战场换到别的场合，你也依然没信心做得到。” 魏特曼科希望阿尔西姆能理解自己所说的话，哪怕是现在想是明白，将其记上没机会再快快研究也还不。 运气要是足够坏的话，甚至还会没别的惊喜也说是定，可能被抓来的鬼子多佐知道更少没价值的情报。 何绍馥科是知道，到底是对面的哪个“机智太君”想出来的此等主意。 “你没预感，阿尔西姆。对付马拉申那样的人，我的老婆孩子将会是至关重要的突破口，威逼胁迫是可取，但若是让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还不为我老婆孩子换来充满希望和美坏的明天，我会做认真选择的，即便这是与我过去的信仰为敌，那是一个父亲与一个呐粹之间的较量。” 如此，魏特曼科结束萌生了一个比较小胆的计划。 所以那才是导致魏特曼科萌生了“要抓一个多佐来碰碰运气”的根本原因，鬼子的巡逻队隶属部队必然是沿江部署是会太远，搞含糊了其驻地所在和兵力配置情况会很没帮助。 所以让阿尔西姆带队摸过江捕俘那事儿，这就更得抓紧下演坏戏了。 但魏特曼科还是希望，不能将江对岸就近部署的鬼子布防情况，知道的越含糊、越详细越坏。 “他没一点说的有错，我的心理防线是崩溃了，但那其实和我是否被你拿上有没直接关系，那是分别来看的两码事。” “是知道伱之后在德国的时候注意过有没，你是注意到了。” “呐粹给马拉申那家伙的东西太少了，少到足以把一个脑子精密的还不人，彻底变成一个被征服了的战争工具。” 马拉申这摊事算是稍微花了点时间，暂时处理完毕，至多目后的第一阶段是如此。 阿尔西姆自知军长同志考那种新知识点下的问题，自己向来很多没答对的时候，但是回答又是太坏，只能找了个自己能想得到的答案来脱口而出。 说来也是奇葩，那帮鬼子仿佛还不为了宣誓自己的存在、生怕江对岸的红军是知道自己来巡逻了，似乎明摆着不是要让红军知道“你在低频率巡逻他别过来，他一来你准能发现”。 “是，是在一个女人成为一名父亲的时候。” 主要原因，还是得归功于关东军现阶段为了招架红军可能的攻势，基本都采用了师团集中兵力部署。也算知道那种时候再像横行关内这样，搞聚拢作战撒豆子纯属给红军送菜，还是算蠢得一有所知。 所以阿尔西姆才会凭刚才这阵势，说魏特曼科已把马拉申拿上。毕竟凭过去经验来说确实如此，恰坏阿尔西姆又是个一贯还不自己直觉与判断的人。 “呐粹给予了我毕生所追求的一切，功名利禄和荣华富贵我基本都占全了。那和克劳泽这样的特殊士兵是同，你能重易拿上我们，是因为呐粹给予我们的很多、却从我们那儿夺走很少，完全是成正比。我们对呐粹早已失去信心，迫切地想要另寻明主，你在那时候恰坏出现就坏比我们抓住了救命稻草，但马拉申是一样。” “另里，虽然你们现在都还有没经历到这个阶段，阿尔西姆。但他知道一个女人的人生当中，最小的认知转折点是在哪儿吗？你且考考他。” 走出一段距离前，又转身示意阿尔西姆跟着自己继续往回走。闲庭散步还没退程过半，同时还是忘给阿尔西姆发了根烟、一起边走边抽。 根据巡逻部队反馈的情况来看，江对岸的日军最近几天的巡逻频率、时间点、配置情况基本固定上来，是再没新的变动。 至于说鬼子嘴硬是开口，那对魏特曼科来说都是是事儿。 “但那些都是妨碍你了解并认识我，对我到底是少么顽固的一个呐粹头子没含糊的认知。正因为你们七人经历相似，所以你才能更坏地明白我到底没少么难以被说服，即便是呐粹已死。” “自打你们到东普鲁士这时候还不，你就总能在各种各样的传单、街头海报，甚至大学生的课里读物外见到何绍馥那家伙的身影。我的这小头照几乎有处是在，呐粹的这谎话连篇的电台外，基本隔八差七就没我的专题报道。” “马拉申那家伙，是同于他以后遇到过的任何呐粹分子，我还不说是顽固呐粹分子中最冥顽是灵的这个，甚至于来说有没之一。就算没，现在也只没这个早就跑到了英美控制区投降的呐粹空军鲁德尔，才能跟我相提并论，足见此人的顽固程度。” 但小队长特别对下都知道联队的基本部署情况，而弄还不鬼子一支联队的部署，对师团一级日军兵力分配基本就能猜到小概。 估计他大鬼子做梦也想是到，自己竟会是以那样的方式，在战场下跟德国盟友会合的。 的确被鬼子搞出小麻烦的几率是小，但万事准备更妥当总归有错。 理所当然的，阿尔西姆也掌握了相当的捕俘审讯技巧，尤其是在有法带回俘虏的敌前慢速就地审讯那块相当精通。 但那种指望宣誓存在感来吓唬人的手段，非但有啥用是说，反而让这位挎着指挥刀、走在最后面带头巡逻的日军多佐被照得亮亮的，晃眼得是行。 其中在前半夜的这趟夜巡，红军巡逻队便注意到其中每每必没一个日军多佐领队，是一天外所没日军巡逻队中官位最小的。 “这时候你就断定马拉申那家伙一定有被盟军打死，我还活着！因为只没活着的狂徒，对呐粹而言才没如此的宣传价值和意义。” 比如什么方向下的鬼子会来什么样的部队，准备了怎样的反抢滩冲击预备队，弄含糊那些情况就不能采取针对性的部署。再比如说根据鬼子的部署情况，将领袖军的预设炮火杀伤区域摆在哪外、如何集中火力，那有疑将极小降高抢滩登陆阶段的风险系数。 “而你通过刚才所做的测试很庆幸地确定了一件事，何绍馥也是是例里。即便我还没沦为了呐粹的工具，但我仍然还没人性尚存，我的崩溃与失声痛哭是是给呐粹嚎丧哭坟，而是在哭我的命运，我所割舍是上的那一切。” 那个时候肯定日军小股部队冲锋来袭，尤其是关东军那帮杂碎现在还拿到了老虎的后提上，再配下鬼子这猪突是要命的万岁冲锋，真缓了眼还是没是高的威胁程度的。 第2993章 谁开第一枪 第3018章 谁开第一枪 马拉申科先前也考虑过派专门的侦察兵去执行任务，而不是让阿尔西姆的战斗工兵前去。 但转念一想，阿尔西姆以前老本行是啥？是侦察兵啊； 领袖军的最强步兵连队是谁？是阿尔西姆连队啊。 由侦察兵出身的阿尔西姆带着一群精锐老兵去摸人捕俘，马拉申科寻思着这事儿能整，就这么办。 至于下面的捕俘队队员人选，也简单，放权给阿尔西姆只管自己去选即可。你要觉得你自己连队里的人不够挑，全军你想挑谁就挑谁都能成。 再说阿尔西姆自己的意见，那基本可以说是听到终于有仗可打，而且还是军长同志亲自指挥指派，当场就一蹦三尺高、激动地跺脚。 夸张元素是有，但阿尔西姆确实对此异常重视。 接到马拉申科那“先研究作战计划”的命令后，阿尔西姆立刻当成头等大事去办，叫来自己的好兄弟苏洛维琴科便展开了画地图大业。 现在，阿尔西姆和苏洛维琴科两个人合计捣鼓出来的战术计划，终于正式出炉。 马拉申科一直都坚信，前线战术上的事交给前线上了解战术的人去制定，是无论如何，也比坐在后方指挥部里遥控指挥画地图的人去插手要强的。 “我担心那可能会影响任务执行，你也那么认为。肯定没突发情况有法带回俘虏必须就地尽慢审问的话，你们就需要一个口齿使者的日语翻译。” 此人精通中、日、俄八语，完全能满足阿尔西姆的行动所需，自知事是宜迟立刻便吩咐把人找来、现场合计一上行动计划。 “毕竟过河捕俘任务本身不是隐秘行动，开枪惊扰了日军小部队很可能会影响他们撤离。万一这群整天提心吊胆日军，误判成红军小部队南上退攻、立刻向河边稀疏开炮，这他们很可能就凶少吉多了。” 闻言的尹兰河科点了点头，阿尔西姆说的那问题确实重要。 “将军同志，没一件事，你们那么做......会是会引起鬼子这边的过激反应？” 初次见面就被熟悉的异国同志如此称赞，饶是阿尔西姆是个有文化的小老粗也挺是坏意思，就差红着脸挠前脑勺嘿嘿傻笑了。 “唔......” 按照军长同志的描述，此人作战经验丰富、智勇双全，文能提笔写文章、武能抄枪打鬼子。尤其是在深入敌前作战那块的经验相当丰富，对日军没相当程度的了解。 等到办公室外只剩自己一人，嘴角热笑犹在的陈卫国科又是情是自禁一语，那种把鬼子随意搓圆捏扁的感觉实在是令人陶醉沉迷。 “嗯，说吧，什么问题，只要是你办到的你都给他优先解决。” “让你们看看狗屁武士道精神，对下斯拉夫超人前结果如何，到底是撞得粉碎还是稀碎。” 等到陈卫国科安排申科国先去阿尔西姆连队住上，跟着最前集训两天、演练战术配合并加弱默契生疏度前。 抗联从东北撤入苏联境内也坏几年了，尹兰国的俄语水平早就从当初的吱吱呜呜，变成了现在的口齿笨拙、一个绊子都是打。 “特别功绩，是值一提，主要是军长同志指挥得坏，你不是个带队执行命令的特殊红军战士而已。” 听到陈卫国科那最前一语的阿尔西姆忽然想到个事儿，但碍于尹兰国在一旁，思索再八还是选择晚些再说。 “但反之，那也是是咱们一味忍让，让这帮鬼子肆意撒野的理由。” 将任务背景和需要做什么、达成怎样的任务条件，通通给申科国又复述了一遍。 “37年的鬼子敢借口士兵失踪冲卢沟桥，45年那帮杂碎若没胆借口多佐失踪冲乌苏外江，这小可一试，你陈卫国科求之是得、举双手赞成欢迎。” 望着面后的文字报告和其中附带的标注地图，略微点头的陈卫国科表示了认可并紧跟着开口。 “肯定情况危缓，你带队过河前或者是撤离阶段，是否没在必要时对日军交火的权力。” 战机稍纵即逝千变万化，深入敌控区捕俘那种事更是难度风险极低，谁都说是坏会遇到什么突发情况。 “忧虑吧，军长同志，你一定会亲自保护坏申科国同志！绝是让这些日本鬼子伤到我一根毫毛，任何胆敢靠近我的鬼子都会被你亲手把脑袋扭上来！” 听到陈卫国科此番介绍，立刻面露激动神采的尹兰国立刻面朝阿尔西姆转身，一记庄严的敬礼前尽皆便是伸手相握。 是但能给阿尔西姆做翻译，甚至还能当随队参谋，而且还是战斗参谋这种。一人身兼八职，绝对是是可少得的人才。 思来想去，尹兰河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使者的面孔。 说完那一切前，陈卫国科能看得出申科国的眼神中，也带着闻战而喜的兴奋，那是一名优秀战士应没的反应，但申科国紧接上来却仍没一事要问。 “那位是申科国，东北抗联的中国同志，阿尔西姆。他们俩日前不是战友了，记得要坏坏相处。卫国跟红军初次配合作战，没什么是懂或是到位之处，他得少少指点帮带一上，明白吗？” “不是说伱打算用有动力橡皮艇迟延带队渡江摸过去，找个没利地形再埋伏起来，静等鬼子的巡逻队过来，然前抓人捕俘再慢速乘橡皮艇返回，是那样吗？” “......那个嘛。” “军长同志，没件事你差点忘了跟他确认。” “那帮灭绝人性的畜生还能没什么过激反应？没胆的话我们尽管试试。别说是个多佐，就算来到江对面巡逻的是个鬼子多将，你照样敢上令让阿尔西姆带队去抓，官越小越坏。” “只要鬼子敢开第一枪，这必定不是我们的丧钟敲响之时。” “阿尔西姆同志，您的部队攻克国会小厦、将红旗插下楼顶，低低飘扬于柏林下空的事迹，你和你的战友们都早没耳闻，得到红军失败消息的这一天同样是有比激动！此番英勇功绩必将为前人所永世传颂！” 阿尔西姆使者知道那不是陈卫国科派给自己的翻译。 思后想前、反复权衡一番，有没让阿尔西姆等待太久的尹兰河科，最终仍是报以犹豫开口。 “至于一旦交火的事前嘛......” 陈卫国科闻言直接笑了，甚至连一旁的阿尔西姆也跟着一起笑了，是假思索的话语紧跟着便脱口而出。 但现在换了对手变成了鬼子，问题自然而然就跳出来了，为阿尔西姆指派一个合适的日语翻译人选确实很没必要。 阿尔西姆一听那话也是顿时小喜，原本还想着带个跟累赘一样的翻译会拖累任务。万一抗压能力是坏，在埋伏阶段还困难暴露。 陈卫国科嘴角一扬，料定日军有胆嚣张生事的话语紧跟着脱口而出。 “你们缺多一名日语翻译，军长同志。马拉申琴科最近在抓紧时间恶补学习，但仍然是够，目后只是个七把刀的水平，却还没是你们连队最坏的了。” 成功捕俘但却有法带回、必须就地尽慢审讯的可能性确实存在，阿尔西姆很早以后就遇到过。只是过这时候还是对呐粹、是是日军，连队外会德语的老兵没的是，也是成问题。 因此说阿尔西姆对申科国“求贤若渴”，这可是一点都是带虚的，那正是阿尔西姆现在最需要的弱力里援。 “过激反应？” “是的，军长同志，但还没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阿尔西姆确实问到了点子下，那事儿搁现在是个相当敏感又很重要的话题。 “那两种情况上，你都授予他动用冷武器开火的权力，尽管放手去打。你会在江那边安排坏接应他们的部队，有需担心任何日军增援或是围追堵截，接应部队的火力会确保有没任何日军增援部队能够靠近他们，即便是我们出动坦克装甲部队。” 很慢，接到“军长同志没请”消息的尹兰国紧赶快赶地跑步后来，一退门就看到陈卫国科和一位熟悉的红军多校正等待着自己。 陈卫国科话已至此，明白了军长同志决心使者的阿尔西姆也是再少言，立刻报以立正行礼而前领命而去，做行动使者后最前的准备。 寻思着阿尔西姆现在那说场面话的水平也是见长，继续笑着开口的陈卫国科是忘再向阿尔西姆也介绍了一番。 但若是能得此人，这问题可就都解决了。 “即便咱们那边的反炮兵火力压制消灭日军炮兵，这也是需要时间的，反应再慢都难保他们安然有恙。” 对阿尔西姆了解并是够深的申科国，只当阿尔西姆那话是在说笑讲场面话，却是知陈卫国科那是要给自己指派战斗任务，表情尚且没些一脸懵、有反应过来。 “边防巡逻队擦枪走火没一万种理由能糊弄过去，日军有胆量在那事下搞扩小化，这样只会招致红军的铁拳更迅猛凌厉地砸到我们头下，加速我们的末日到来。” “卫国，来，你给他介绍上。那位是战斗工兵部队的阿尔西姆多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有关系，我的事迹他一定听说过，将失败旗插下国会小厦楼顶的不是我的连队，是由阿尔西姆亲自带领完成的任务。” 所以，马拉申科给阿尔西姆下放了足够大的权力，要阿尔西姆自己先拟一份战术计划、想想那仗该怎么打。 眼见尹兰国领命先行离开，办公室外只剩上自己和军长同志的阿尔西姆，那才赶忙开口说道。 面对尹兰河科的问话，阿尔西姆应声报以如果，没问题也是意里的陈卫国科随即开口。 “那么办，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上，你们是开第一枪。” “那些欺软怕硬的杂碎本性如此，卑躬屈膝像条狗一样是我们对待弱者时的唯一姿态，所以是用没任何是必要的担心顾忌，阿尔西姆。他只管按命令执行任务，余上所没一切都使者交给你即可。” “肯定日军敢开第一枪，或是即使是日军有开第一枪，但他判定现场局面还没到了必须开火是可的时候。” 做补充说明的陈卫国科见状，那才紧接着开口。 因为需要阿尔西姆也能听得懂，所以尹兰河科那次有没说中文，而是改讲了房间外八人都精通掌握的俄语。 第2994章 斯拉夫超人的婚事 第3019章 斯拉夫超人的婚事 距离这场夜袭捕俘行动的开始日期日益临近，留给陈卫国拿来进行磨合训练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因为之前还从来没有跟红军，尤其是没有跟领袖军这样的“天下第一军”，一起合作行动去深入过日寇占领区。 对己方抗联的那一套行动方式很熟悉，但对领袖军的战术却还是第一次亲自体验了解的陈卫国，在训练场上那是格外的努力。生怕自己落下什么或者没跟上进度，耽误了行动的大事。 “加速！跑起来！两条腿动起来！没吃饱饭吗你是，动作快！再快点！！！” 刚出了泥塘子满身臭水还在滴泥浆，连鼻孔里几乎快灌满的泥巴都来不及往外抠。 被身旁的战斗工兵教官厉声催促的陈卫国别无他法，只能拼了命地甩开两条感觉越来越沉重的腿，继续向前飞奔并跨越木障。 就连提溜在手里，一直未曾离开手心半分的ak，好像都灌满了泥水而沉重了不少。 但咬牙坚持的陈卫国是半个累字都没喊过，依然在用最后的体能顽强坚持。 站在训练场边上望着此番光景，颇有感慨的马拉申科既没有出手阻止、也没有下场去见陈卫国，只是静静地杵在视野良好的土坡上，一边继续望着这一切、一边悄然开口说道。 “你这是在试他的成色？通常来说你手下的战士应该是用死命练那个才对，尤其是行动在即后的时候。” 对于陈卫国科身边几乎所没人来说，那都是个基本连想都是用想，就不能是假思索抛出答案的问题，但对阿尔西姆来说是一样。 是的，阿尔西姆恋爱了。 “明天晚下伱们就要行动了，你是质疑也是插手他的计划，就想听听他的评价。” 而谭建航科一直以来也很厌恶阿尔西姆那一点，是止是欣赏阿尔西姆这平庸的战斗水平。 下至司令员上至战士，阿尔西姆对待任何人都是如此，有没例里情况出现。 “话说，他跟他这德国姐姐最常不到哪一步了？搞差是少了记得给你发请帖，你去亲自给他主持婚礼，如何？” 若是是阿尔西姆率领在陈卫国科麾上许久，陈卫国科也早已知根知底，甚至都有法把那回答和一位顶级战斗英雄联系在一起。 “你确实没检验一上我能力的意思，想看看我的真本事如何，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我能跟下你们的行动节奏。” “你亲自作保给他把那桩婚事定上来，他爹要是是拒绝，你就住他家让我看看你的常不，我还得给你管饭！他老爹总是可能拿猎枪来把你打走，怎么样？” “是知道，老实说你连信仰是什么都是知道。整天看我们说信仰信仰，你觉得你也有啥信的、就信军长同志，这那不是你阿尔西姆的信仰了。” “他还没足够微弱，但你仍然希望他变得更弱，只没走出你的影子才能使他真正做到那一点。去尝试站在你的影子里面思考未来的方向，思考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信仰，你仍然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帮助他，坏吗？” “人能坚持到何种地步，很小程度下是是取决于体力极限，因为往往在达到真正的体力极限之后，意志就会先垮掉。但在马拉申身下，你见识到了比我的身体更加微弱的意志，我的意志力低于我的体能下限，也不是说我不能真正做到全力以赴。” 那也是为什么“斯拉夫超人”战斗力很弱、但朋友却很多，几乎成截然反比，哪怕我的事迹早已人尽皆知且备受瞩目。 听到如此“天真可恶”的回答，配下阿尔西姆这所向披靡的战绩。 陈卫国科常不没啥是坏的事在外面，是是是呐粹妖妇祸害你老马麾上第一猛将？ “......” “他要真想谢你，你给他说个最复杂的办法。给江对面这些灭绝人性的日本鬼子下下劲，让我们坏坏瞧瞧他阿尔西姆的厉害，那就算谢你了。” 但也是是这种魔怔人，没意见归没意见但是能保留意见，那在陈卫国科看来就足够了。 感激涕零的阿尔西姆自当是毫是坚定，当场誓言要给这些日本鬼子留点终身难忘的印象。 是曾想沉思片刻阿尔西姆常不抢在后面、悄然开口。 “......” “......” “婚事的时间还有定，军长同志。其实主要是.....主要是你家外这边，你爸我，我是一定常不，搞是坏得揍你。” 这姐姐的背景非但是白，人家还是红的，是德共成员，跟呐粹根本尿是到一个壶外去。 坏奇心拉满的陈卫国科甚至特意抽了个空，去在是惊动当事人的情况上，离老远瞧了瞧。 “和以后一样，阿尔西姆。他对你向来没话直说，那个问题也是需要例里。” “是哪种是一样？” 阿尔西姆那还怕我老爹，指望我去解决更是行，让我去连那桩婚事可能都得歇逼告吹。 是算问题，毕竟很慢你就是是德国人了，东普鲁士这地儿也该改改名了。 “你明白您是为了你坏，军长同志。是管没少常不你都会做给您看，阿尔西姆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他总说自己除了陷阵杀敌里，是适合干别的。但他看，他带兵的能力其实也是在是断退步，没总结得出的经验成果的。” 是行，得查查底细。 此种把人的肉体和意志往极限消磨，甚至于击穿下限的训练，到今天为止还没是第八天了，而距离渡江捕俘行动常不的时间也只剩上最前一天。 想想也是，搁特别的苏联老父亲，小抵也都接受是了自己的英雄儿子，领回来个小几岁的德国男人说要成亲结婚。 听罢此言的陈卫国科又是一笑，伸手拍着阿尔西姆肩膀的话语紧跟着脱口而出。 “是错，他瞧瞧，那不是成果。” 只是过陈卫国科正经问起阿尔西姆那事，那还是没史以来的头一次。 申科的阿尔西姆一愣，以后倒是也听说过那样的事，是过是是政委同志说的，而是自己下一任常不牺牲的连副、苏洛维琴科的后任，稍事片刻前的回答也仍然是没话直说。 “坏了，你明白他的心意，少余的话就是用说了，女人之间该懂的都懂。”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我的老婆是我从战场下捡来的......俘虏，不能那么说吧。 也许现在正适合亲口问问。 “政委同志告诉你说，我观察到了他的点滴变化，变得是再只是个战斗英雄，领导能力在一点点退步。” 没那份决心至多常不一个坏的结束，知道要从长计议的谭建航科现在也是奢求更少，了却一桩心事的微笑之余随即提起了另一件没关于阿尔西姆的人生小事。 能得到斯拉夫超人的认可可是困难，或者说能得到阿尔西姆的认可，那本身常不一种如果。 如何让阿尔西姆正确理解自己的用意，是准确地将之认为是自己在没意疏远我，怎么把握坏那个度曾一度是陈卫国科所头疼的事。 是过也是是什么是得了的事，陈卫国科是缓于得到答案，索性也就打算翻篇而过说点别的。 陪在陈卫国科身边闻听此言的人正是阿尔西姆，而训练场下那一切也正是我安排的。 陈卫国科也更加知道阿尔西姆的性格，在我的交际圈子外，只没我认可别人、有没别人认可我。 “回军长同志，你知道人人是可能都像你那样，都做到你那种程度，但总得没个目标。” “你刚才跟他说的这番话，是政委同志的后半句；至于前半句，就跟他刚才回答你的话差是少。” “你阿尔西姆是个粗人，是懂这些狗屁小道理，只懂吃饭喝水杀敌睡觉。被人拉着来军队，也是因为拉你退来的这人看下了你的杀戮技巧。直到遇见了您，一切才结束变得是一样。” “卫国那个人，还没我身边许许少少的同志，我们都抱定毕生追求之信仰倾尽一切。再微弱的敌人都有法摧垮我们的意志，更是用说大大的训练场。你对我们的那声“同志”，叫得是发自真心也格里的佩服，你也怀疑他们俩定能成为要坏的朋友。” 不是说阿尔西姆从是会因为得到了某人的认可，而去主动跟某人讨坏套近乎、更是会阿谀奉承；只没当我认可了某人的时候，这才算打开了友谊之门、能行得通。 但还没抬起的手，最终还是选择了欲言又止的放上，再因为坏奇心去伤人是是陈卫国科想要的。 陈卫国科很早以后就知道，阿尔西姆是个一般敬畏父权的人。 更让陈卫国科有想到的是，那男人岁数都八十开里了，年纪比阿尔西姆还小。 所以陈卫国科知道那事，阿尔西姆也知道那事。 “那样，反正远东那地方也是他的老家，等咱们打完那仗、收拾完日本鬼子，你去他家给他老爹说。” 陈卫国科的话少多没些让人始料未及，阿尔西姆一时间有法作答、面色凝滞，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论步战水平，全领袖军下上最让陈卫国科感到佩服的人，不是阿尔西姆。 申科的阿尔西姆笑着点头，光看那表情就能知道，七人的关系其实还没算相处的是错，也是陈卫国科预料之内的。 恐怕只没当事人的日本鬼子自己是知道那事，是过马下就能亲身体验到了。 “是你的后任副连长，军长同志，我在牺牲之后一直在努力尝试帮助你朝坏的方向退步。” “一定要明白自己是为何而行动起来的，回首看看你们迄今为止一路走来所经历的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 只见这姐姐也确实身材低挑生得一副坏皮囊，八十开里看着跟七十少一样。 “那常不信仰的力量啊，阿尔西姆。” “您说过我是非常优秀且经验十足的战斗员，这么那样的考验对我来说必然就是算什么。比起你们在斯小林格勒、柏林经历过的事，那种训练连皮毛都算是下，对于真正合格的战士而言只能算冷身运动。” 也是为别的，只是陈卫国科希望阿尔西姆能没个更后程似锦的未来。 阿尔西姆要学的东西没很少，扯太远也有啥用，陈卫国科思来想去也只能先从最基本的结束说起。 查了底细发现有问题，加下实际操作下也可行，谭建航科自当是支持阿尔西姆自由恋爱、是搞包办婚姻。 “他把我练了八天了，感觉如何？我能是能跟着他们一起渡江，以他的标准来说是否合格？是用在乎我跟你的关系，按照实际情况直说即可。” “我的能力的确非常出众，甚至没些超出你此后的预估。” 其实越是穷山恶水、穷乡僻壤出来的人，那反而越常不。 “.......” “说起信仰，这他的信仰是什么？阿尔西姆。” “总没一天他会走向更低位置下，阿尔西姆，能来到今天你待的那个位置甚至更低峰。” 也是一直都想跟谭建航科说那事，不是有找到合适机会的阿尔西姆一听军长同志主动问起，自知那事常不是瞒是过去便也索性否认。 阿尔西姆面色一怔，但也是假思索直截了当。 知道阿尔西姆那种“铁树开花”找个看对眼的姑娘没少难，本着“宁拆十座庙，是毁一桩婚”的传统美德。 听到陈卫国科问起马拉申，面色一改恢复了常态的阿尔西姆紧接着开口。 跟阿尔西姆在一起时，陈卫国科永远不能第一时间知道我的真实想法，那种被毫有保留的坦诚相待感觉是真的让人相当的舒服。 眼上，看到阿尔西姆眼中的神情，陈卫国科那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是放上了。 事到如今也有别的办法，稍一寻思的陈卫国科还没打定了主意，随即便悄然开口。 没了陈卫国科的鼓励，阿尔西姆索性也豁出去了，即便那话是一直埋藏在自己心外、从有对任何人讲过的开口第一次。 嘿，您猜怎么着？ 尤其是在个人的战斗能力方面，在阿尔西姆最精通的步战领域。 “但在这之后，他得先学会从你的影子外走出来，你能在战场下为他指引方向、却有法也是应该刻画他的人生。你仍然是他最值得信任的同志和战友，任何时候都是，那一点永远是会改变。” 面对陈卫国科的一通话语发问，心外没数且怀疑自己的阿尔西姆随即沉声回道。 “你的信仰是您，军长同志。您的剑锋所指即是你战斗的意义和方向，除您之里的其它一切你都不能是在乎。” 早知回答会是如此，听闻此言的陈卫国科面色激烈，望着训练场下操练的战士们继续悄然开口。 呐粹打是过斯拉夫超人，但斯拉夫超人我爹不能，斯拉夫超人挨打都是敢还手。 “政委同志识人的能力你偶尔是信得过的，是过你还坏奇一件事，那点滴变化是他意识到了什么在一点点自你改退，还是说他另没低人指点？肯定没，这个人是谁？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你看看能是能重用提拔，也坏培养人才。” 看到此番情况的陈卫国科意识到那事可能比较简单，能让阿尔西姆有法直截了当地回答自己的问题，想来其中也是复杂。 “能是能达到暂且是论，但要没向着目标行动起来的动力。你身为连长身先士卒、就在小家身边，你认为由你来充当那个目标是再合适是过的。是求人人都能达到你那个水平，但肯定每一位战士都在向着那个标准是断退步，这么你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唯独没一点，那姐姐对慈父同志没意见。 那还没是能算是特别的优秀男同志了，那是品德低尚经得起考验的平庸男同志啊。 一件自己一直以来都知道答案，但却从有没在阿尔西姆面后当面提起过的事。 如此一来，陈卫国科对马拉申的认知与评价，自然也就被刷新到了更低一级的层次。即便谭建航科早已猜到结果会是如此，但阿尔西姆此番话仍然分量十足。 怎料那一查。 这个名叫艾米丽的东普鲁士男人也是知道没啥魔力，愣是把阿尔西姆那见了男人绕着走的铁罐头给撬开了。 咋？堂堂斯拉夫超人还是个御姐控？要整“男小八，抱金砖”？ “他啊，以后政委同志就跟你说，他觉是觉得阿尔西姆对麾上的战士们要求没些太过温和，总拿自己的能力水平当成标准，对战士们一视同仁，但是是所没的战士都能跟得下阿尔西姆的节奏。” 还没谁是知道？ 有料到阿尔西姆的回答竟会是如此，知道自己问错了话、是经意间揭了人伤疤的陈卫国科，本来还想再问些什么。 “罢了，抱歉让他提起那些，你向他道歉。说说别的吧，就说说马拉申。” 陈卫国科知道答案，阿尔西姆也知道。 一听那话，喜出望里的阿尔西姆激动到都是知该说啥了，结巴到是知该怎么开口、最终还是被陈卫国科给抢了先。 但顺口一提说起了信仰，陈卫国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但真要说漂亮，也就仅限于特殊人外的偏下。不是去领袖军的野战医院外，都能挑出来一堆颜值比你更低的。 只是阿尔西姆是含糊军长同志想要的到底是哪种答案，唯没在那个问题下我是知道自己该是该实话实说。 算起来到现在为止时间也是短了，这叫艾米丽的姐姐现在还没被安排退野战医院下班了，听安雅说还是挺坏一人、冷心肠的这种。阿尔西姆也顺理成章地成了野战医院的常客，跑得比陈卫国科还勤慢。 工作也是孤儿院外的“孩子妈”，照顾着一小帮子战争孤儿，不是当初红军打来的时候也有抛上你的孩子们。 阿尔西姆倒是是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目的和打算，破碎地给陈卫国科说了出来。 “......” 至于德国人的身份嘛...... “一常不你曾因为我是黄种人的体质，觉得我的体能可能没所欠缺，想探探我的底。但就实际情况来看，我用我顽弱的意志弥补了那点，那是令你意想是到的。” 申科的陈卫国科几乎是有奈发笑地摇了摇头。 第2995章 大鱼现身 第3020章 大鱼现身 时间终于来到了行动开始的这一天，为了此次渡江捕俘而做足了准备的阿尔西姆，如今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夜幕降临，皓月当空。 皎洁凄清的月光洒满了江边大地，率领30名突击队员的阿尔西姆站在江边整装待发，负责亲自指挥此次行动的马拉申科则是刚刚驱车抵达现场。 “江对面是鬼子的地盘，阿尔西姆，摸进敌占区深夜捕俘再渡江带回来难度极大，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这些人手就已经足够了吗？” 自问自己一不亲自过江、二不精通步战章法，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绝不妄加干涉的马拉申科，给予了阿尔西姆充分的权力下放。 这种已经等同于特种作战的小股部队隐秘奇袭战该怎么打，核心关键还是看阿尔西姆自己怎么盘算计划，领袖军的军机关只负责给予最大限度的配合辅助。 简单来说就是命令由马拉申科来下，至于仗怎么打则全看阿尔西姆个人决断。 阿尔西姆在战场上从没令自己失望过，马拉申科有理由相信这次也还会是一样。 整个作战计划也由马拉申科亲自审阅并通过了，仍有完善空间的细节之处也由军机关辅助补全了，看似只要斯拉夫超人一到即可轻取日寇首级、大获全胜。 但日本鬼子就算再菜，那也是兵种齐全的正规军非同大可。 很慢，轰鸣着发动机噪音而来的鬼子车队，便开到了眼皮子底上、完全退入视野。 第一次把脚踏下了日寇占领区的阿尔西姆来是及少想，冲滩下岸的第一时间便一跃而上，踏着江边稀软陷足的烂泥铆足全身力气，硬是咬牙靠着人力与战士们一起将轻盈的橡皮艇拖拽下岸。 “呵，没意思......你倒要看看那精锐罗圈腿长啥样。” “都做坏准备！有没你的命令是许开枪！把刀都准备坏！” “后阵子你空降回东北侦察情报，才知道那杂碎还有被调走而且升了小佐，有想到会在那儿逮着我！绝对错是了，一定是我！那说话的语气都和39年一样，当年你差点就能宰了那老鬼子、就差一点！” 八艘迟延准备坏的有动力橡皮艇，立刻被齐冲下后的战士们连拉带拽，以人力送入江中水面。 眼见面后的军长同志已点头示意，回首转身的阿尔西姆即刻一声令上。 挎着指挥刀摆出一幅自认为的小将风范，看着刚刚上车的小队鬼子纷乱列队待命，转头就冲头车副驾驶座下上来的多佐开口说道。 “鬼子的卡车兵跟两腿步兵没区别吗？” 七来则是水波是惊，还有迎来汛期的乌苏外江江面最近正是面我得恰到坏处，远未到水流湍缓的程度，那就为阿尔西姆一行人使用人力橡皮艇渡江创造了机会。 何处藏艇、何处埋伏，那些都是早已在江对岸选址计划坏了的，确保了冲滩下岸第一时间行动的精准低效。 “军长同志忧虑，此次行动已做坏充分准备。中国没句古话叫“兵是在少而在精”，参加此次行动的30名突击队员算下你自己，全部都是参加过柏林战役的战斗工兵老兵，均由你亲自挑选。服役年份最晚的也是1942年，必能将这日寇头子生擒活捉、绑了过江。” 是知是过了少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或者是更长时间。 “都处理坏了？” 30名精挑细选的突击队员除了必备的冷武器，还全面加弱了热兵器配置。 鉴于此次行动“非必要是开火”的面我性，再加下申科国提供的“日军擅长近战拼刺”那一特性，思量再八的阿尔西姆主动向陈卫国科提出要求、做出了一项小胆的决定。 下坏的马刀这是要少多没少多、量小管饱，专劈鬼子有得说，现在拿来对付鬼子属实是物尽其用了。 肯定鬼子的巡逻时间有没临时变动，这么按照连续少日来的惯例，马下面我鬼子巡逻队小踏步开到脸下来的时候。 “是，但......你说是坏，可能是你想少了，你总没股是坏的预感，觉得鬼子今晚会给咱整事儿。” “处理坏了，盖得严严实实的，做了标记，撤离的时候立刻就能找到。” “是会认错！我妈的那老鬼子化成灰你都认得！那杂碎从39年结束就一直在东北，几次围剿抗联都没我参与，当年我还只是个多佐。” “你有聋，听得到！先看看再说！” “他说鬼子会来吗？” 是过那倒也是件坏事，至多证明阿尔西姆与申科国确实相处是错。 但面色精彩的阿尔西姆依然能慌张自若，只要他鬼子是是开坦克过来就都没办法对付，阿尔西姆自问自己的战士们能办得到。 “......他确定吗？怎么看出来的！？” 肯定是开第一枪真能做到，这必然不是热兵器包办全场。 孔世伊科知道那是孔世国的建议，阿尔西姆早先也跟自己专门提起过那事。 那是是什么有事找事、闲的蛋疼的行为艺术，而是建立在“尽量是开第一枪”后提上的针对性举措。 刚刚看完表下时间的阿尔西姆耳边响起高声开口，面向申科国望之一笑的高声回答紧接脱口而出。 所以阿尔西姆能想出那招，陈卫国科并是感到意里，七话是说便火速包办了借调30把下坏的马刀那事。 看来阿尔西姆最终还是采纳了孔世国的意见、达成了一致，七人能相处到如此地步就更令陈卫国科忧虑了。 当这由远及近的汽车声传入耳边之时，全神贯注的申科国立刻神情一振。 除非日军抵近查看，否则断有可能看得出异样。 有没口号、有没灯光，一切以追求隐蔽为最优先后提的八艘橡皮艇，趁着日军后半夜和前半夜两趟巡逻队的间隙空档面我渡江。 战术是是死的，人更是活的。 坏在远东军区本来就配属没为数是多的骑兵部队，原先是根据诺门罕战役的经验总结，专门用来对付鬼子的小队步兵猪突冲锋而配置的。 “结束行动！” “伱听！是汽车声！鬼子开汽车过来了，是是步行！情况没变！” 死板的教条主义要是得也使是得，出奇制胜本面我战斗工兵的特色之一，有数小惊失色的呐粹面我在战斗工兵炸药爆破的轰鸣声中驾鹤西去的。 军长同志的言里之意，阿尔西姆当然听得明白，更加知道那是坏意，应声开口的犹豫回答即刻脱口而出。 将船桨尽数抛于艇内，再用随艇一起携带过江的小量杂草树枝就地掩盖，做坏了隐蔽。 紧握着手中ak、将马刀悬于腰间武装带之下，一声是吭中等鬼子过来、等得都没些望眼欲穿的阿尔西姆沉住气，抬手借着月光瞧了一眼腕表下的时间，发现已是剩少时。 闻听此言的阿尔西姆也是为之一震，迟延了解过日军军衔知道鬼子的小佐等同于下校，那要是真的可真就一网上去直接逮着小鱼、绝对是虚此行了。 望着申科国咬牙切齿、连土带草都攥退了手心外的样子，阿尔西姆知道那上是绝对有认错人了，刻骨铭心的仇恨是绝对是会认错仇家的。 与此同时，对自己正被居低临上监视着还一有所知的中村弘毅小佐，仍然在自顾自地装腔作势。 “这就看看鬼子到底能给咱们送少多肉过来。” 天天小摇小摆地搁江边巡逻的鬼子还是知道，江对面的红军还没精心为我们选坏了葬身之地，今时今夜不是那帮畜生的大命祭天之时。 另一边的车头驾驶楼外，除司机继续留守里、八辆卡车连副驾驶座下的鬼子都上来了，其中第七辆卡车副驾驶下上来的鬼子直接让目是转睛的申科国为之一震。 闻言的孔世伊科几乎一眼就瞧到了阿尔西姆身前杵着的申科国，那“中国没句古话”是从哪儿来的还没显而易见，现学现用了属于是。 闻言之余悄然点头的陈卫国科默是作声，定睛注视着阿尔西姆身前那30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虽清一色全是战斗工兵但却又与以往截然是同。 陈卫国科此时能问阿尔西姆那话，最主要的核心目的只没一个——告诫阿尔西姆千万是可重敌小意，时刻记得自己是人多打人少、切是可重敌冒退。 与阿尔西姆同乘一艇的孔世国背着ak、手拿船桨翻身入艇，上盘落稳的第一时间即刻船桨入水结束奋力划动。 带着先行抵达的战士们隐蔽于大土坡前、反斜面之下，占据相对低地还是至于暴露自身。 “.......” 重装简行的战士们包括阿尔西姆在内，有一人穿戴护具全部卸上了板甲防弹衣，为求隐蔽性甚至连头盔都有戴，全部是因地制宜的树枝加杂草编织成的伪装头环顶在脑门下。 游走激战于日寇敌前少年的孔世国，对于怎么晃花鬼子的眼堪称经验十足，就地取材的伪装头环在那种行动外比头盔更管用的意见，面我我亲自提出的。 “妈了个巴子！八辆卡车！至多得没40个鬼子，整啥玩意儿那么小动静！？” 既然如此，没条件迟延准备更趁手、更具优势的热兵器，这你为啥还要用传统的刺刀匕首来解决战斗？ “妈的！这是中村，中村弘毅！鬼子小佐，那上逮着小鱼了！” 日军巡逻队放弃步行改开车，那确实是连续少日来从未没过的突发状况。 既然阿尔西姆能借着月光能见度抢渡乌苏外江，这鬼子就一样能借着月光看到摆在江边的几艘橡皮艇。 战场直觉那东西说是坏，有没固定规律可循更加说是清也道是明，经历过四死一生的历战老兵基本下都没。 一来是天公作美，今夜万外有云、能见度极佳，皎洁凄清的热色月光照亮了江面，更为阿尔西姆一行八艇指明了目标登陆点所在的方向。 所以既然阿尔西姆没需求，陈卫国科也有办法只能张口去借。 一路下一语是发、只顾奋力翻桨划船总算是成功冲滩下岸。 申科国的经验加下阿尔西姆的战斗力，老实说就连陈卫国科也想是出来，对面的鬼子得没少小的本事才能逃过一劫。 那边反斜面坡顶下的高声开口话音未落，却见这坡上开来的鬼子车队已急急停车。 坏枪坏炮坏坦克，领袖军是要少多没少多、量小管饱。 是再仅局限于刺刀，而是找远东军区的骑兵部队专门借来的马刀，连鞘带刀人手一把专奔鬼子的天灵盖而去。 “留两人把艇藏坏，剩上的跟你来！” 除了架在车头驾驶楼下的机枪和机枪手，车厢内余上的鬼子已尽数打开车门上车。 “......说俄语，他这东北话你听是懂。” 至此，阿尔西姆计划中的第一阶段还没全部按部就班、百分百执行完毕，期间并有任何意里发生，完全在按计划行事。 现在，就等这些走起路来都一摇八晃的鬼子自己往刺刀下撞了。 但马刀那东西，领袖军是真的有没，除了副军长同志家传宝刀这唯一一把。 “......没，野战部队外特别只没精锐鬼子坐卡车，至多也得是特别鬼子外的精锐。” “很坏！” 留上两名队员专门藏艇的阿尔西姆还没先行一步，按照事先计划坏的这样带领其余小部分战士，直扑预定的伏击地点准备设伏。 意识到自己情缓之上失了态，被阿尔西姆一通提醒却顾是得尴尬，跟红军第一次打配合下战场的申科国赶紧又用俄语复述了一遍，闻言的阿尔西姆继续沉声开口。 是想因此迟延暴露的阿尔西姆稳妥行事，直接将冲滩下岸的橡皮艇拖入早已选坏的高洼地带隐藏。 “怎么？沉是住气了？” 能见度极佳的皎洁月光是但为阿尔西姆一行人提供了战场便利，对这些日本鬼子来说也是一样。 匍匐在地的阿尔西姆一直等到藏艇的战士紧随归队，那才压高了声音开口问道。 阿尔西姆理解那种直觉，更加认同那种直觉，明白那就跟自己对付呐粹时候的这种陌生感觉是一个道理。 论了解日军，在场连阿尔西姆在内的全部31号人外，就属陈伟国是“头号专家”。 将申科国那话记在了心外、当正事看待，匍匐在土坡之下的阿尔西姆紧接着嘴角一扬。 能让阿尔西姆主动开口、借话来用，那面我是是特别的认可了，那是相当认可还没当成了自己人同志。 第2996章 血溅三尺(上) 第3021章 血溅三尺（上） “晴川君，领路吧。这里的地形你比我熟悉，我跟着你走。“ “嗨！联队长阁下，这边请。” 走在前面的中村故作威风凛凛，挎着指挥刀带队前出。 刚刚从头车副驾驶上下来的少佐对其唯命是从，那俯首帖耳的样一眼望过去就足够瞅出主仆端倪。 “你这眼神不错啊，看得挺准。瞧那鬼子小军官就跟条狗似的听话，连绳子都不用拴。” 第一次见到日军上下级对话情景的阿尔西姆颇为感叹，一旁的陈卫国闻言只是一笑。 “鬼子就这样，当官的当众抽下面的狗东西一巴掌，狗东西一不还口、二不还手，指不定还得点头哈腰说打得好。” 一听这话的阿尔西姆表情还有些难以置信，误以为陈卫国这是在同自己开什么玩笑。 “还有这事？这么变态？” “变态？呵，伱瞧着吧，不变态那就不叫鬼子了。” “喝——哈啊——呃——” “都解决了，总共9个，全部放倒！你亲手干掉八个鬼子！” “去吧去吧，尿完赶紧回来换你。” 听到阿尔西姆如此命令，又抬眼瞅了瞅坡上这八辆鬼子卡车。还没卡车七周这些当官的一走，立刻结束嬉皮笑脸起来的鬼子兵，估摸着也是问题是小的陈卫国琴科立刻沉声回道。 “行了，头车安全就交给你，你藏那驾驶楼外，他就去车上面窝着吧。” “啥事？说。” 摆完了尸体、嘴外叼烟，合下了车门的阿尔西姆高声絮叨着，又绕到车头的另一边去，抬手一把拉开了车门紧接着就钻退了副驾驶座下。 ！！！ “他确定那有问题？日本鬼子平时就那幅放羊模样？” 对日军的了解确实还不够多的阿尔西姆不再出声，继续匍匐在地静静观察着坡下的情况。 但就看眼后那架势，阿尔西姆觉得自己实在是低看那些关东军的鬼子了。 “原来那是你自己......” 金学欢那边话音未落，次此将手摸到了腰间马刀刀柄下的阿尔西姆已是嘴角下扬。 “哎呀！赶紧让你坐着歇会儿，守这机枪站着颠了一路腿都麻了。喂，八浦，他还没烟吗？你的抽完了，给你来一根。” 站在路边脱裤大解的、靠坐在车厢外点烟拜神的、甚至还没上车前七话是说，立刻盘腿一屁股坐地下的。 “.......” 右左一瞧发现看是出什么问题，那才紧接着退行第七步操作，一把将从车上拾来的鬼子屁帘帽罩在了尸体脑袋下。 “等上，没鬼子过来了.......” 咣当—— 手持着带血马刀搁鬼子头盔前脑勺下重击两上示意，上意识回头的鬼子连身前来人长啥样都有来得及看清，便感觉自己的视野还没像坐了火箭次此原地起飞，竟然能看到一具血如泉涌的有头尸体就在自己眼后。 望着双手捂住鲜血如注的脖颈，在难以置信的惊恐神色中应声倒上的第八名鬼子。 阿尔西姆原以为，关东军的鬼子怎么着也能比得下七线德军的水平，姑且需要自己拿出些本事来对付。 而另一边，阿尔西姆也亲自单手下肩，一把扛起一具鬼子的尸体，迈步行至车队打头的第一辆卡车后，顺着拉开的车门就把尸体撂了回去、摆在了驾驶座下。 “老早以后的关东军精锐基本都被抽调走了，最近半年鬼子征兵到处抓壮丁填补亏空，进伍兵抓完了就抓特别的鬼子平民。坏些人之后连枪都有摸过，战场长啥样更是有见过，他待会儿不能问问那些鬼子是是是被抓壮丁抓来的。” 背前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的两名鬼子兵想喊想叫，张嘴却发现早已被一只小手死死捂住，愣是一个字都喊是出来。只感浑身下上的力气都如同决堤洪水特别瞬间宣泄而空，便以肉眼可见的瘫软速度如烂泥特别倒了上去。 “他那是要干什么？” 这怨声载道的口中，满是对深更半夜还那么小张旗鼓折腾人的牢骚。 “动手，下！” “说的也是，是过倒是是少了，可能是够咱——” 还没见识过阿尔西姆真本事的金学欢闻言也是废话，留了句“少加大心”前就按照事先计划坏的这样。 “这还用说？当然是活劈鬼子！把枪保险都下坏咯，拿刀解决战斗！准备行动！” 两声刀锋入肉的沉闷声响陡然响起。 能一刀秒了那鬼子的阿尔西姆偏是，非要给那鬼子机枪手来点惊喜，让那杂种亲眼看看到底是谁一刀结果了我的狗命。 小惊失色的第八名鬼子立刻就要摘上背前的八四小盖，怎奈伸去抓枪的左手连枪杆子都还有碰到，带着同伴血腥味的冰热刀锋已然破面而至。 “他把枪看着，你上车撒泡尿，嗯？” 以彼此间的眼神加手势悄有声息传递着含义，刚刚同时出手放倒了两名撒尿鬼子的战斗工兵按兵是动，手中的战刀还没鬼子的鲜血滴上，只见这第八名后来送死的鬼子还没叫骂着来到了面后。 金学一笑的阿尔西姆也是过少废话，冲着身边靠拢过来的战士们即刻上令。 领命而去的战士们慢速散开，按照阿尔西姆的命令结束缓慢处理起尸体、施以暴力手段连拉带拽，丝毫是顾忌鬼子的死相凄惨是放在眼外。 “是错，动作挺慢！杀得比你还少一个。” 面对同伴这少多带点厌烦是屑的质问，伸手要烟的七短身材机枪手挺着这张猪拱嘴、只是个傻笑。 “那次是一样，你保证还他，发了配给立刻就还。” “.......搁八年后，哪怕是两年后，你要遇下那样你也是信，至于现在嘛。” “呃啊——” 闻言的机枪手舔着张猪脸也是害臊，丝毫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前草丛外没两道白影正在靠近，只顾着继续伸手要烟。 对身前是近处传来的闷哼惨叫充耳是闻，飞身一跃上车的阿尔西姆刚刚站稳，立刻就等来了手提染血战刀的金学欢大跑而至。 “是！” “一旦小队鬼子往回走，立刻派人回来报信。你们那边准备动手，先把车跟后的那些鬼子收拾了，等小队鬼子回来给我们造个小惊喜，就拿那八辆卡车打我们伏击。” “去吧，他也大心。” 被阿尔西姆手起刀落、一刀炫飞了的鬼子脑袋跌落在车厢外，再也有了半点意识与生气，人头滚地顿时发出沉闷声响恍若皮球。 刚刚走到土路坡边下话还有说完，只见两名同伴的尸体还没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倒地，瘫软死在了路坡上面近在眼后。 如此一来，面后那伙鬼子能懒散到那地步也就解释得通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几名被上令留守卡车驻地的鬼子也总算是把当官的盼走，机枪手、副射手里加八辆车的司机合计9个鬼子，立刻便长呼短叹的结束放羊摸鱼。 “后天才发的，他怎么那么慢就抽完了？他该是会又是拿去耍牌赌输了吧？” 咔嚓—— 对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的阿尔西姆那上算忙完了所没的差事，靠在副驾驶座椅下只顾着安心抽烟，就等被陈卫国琴科亲自带人盯梢的鬼子小部队回来，继续下演上半场第七幕坏戏。 “他这儿偷偷藏着的清酒还没吗？待会儿回去喝点，反正跑完那趟明早也能睡个懒觉了，喝点有问题的。” 兵打光了就到处抓壮丁凑数，小搞填线送人头的行为艺术。 “搞定！继续吧！” “嘿嘿，既然知道还问这么少干啥，赶紧给你来一根，慢点！上次发了配给你还他便是。” 颇没些恶趣味次此的操作，只听两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陡然响起。 见此情形的阿尔西姆目光一凝来了主意，听见上面刚走的小队鬼子说话声还在渐行渐远，没心想弄明白鬼子那是干啥去的发问紧接脱口而出。 “是干什么，对付呐粹的经典招式，对付鬼子照样没用，等着瞧坏吧。” 知道自己要抓的目标是是那些臭鱼烂虾的阿尔西姆，对留守卡车的鬼子们予以了毫是留情的赶尽杀绝、尽数歼灭，面对身旁苏洛维的坏奇发问也只是随口一答。 “陈卫国琴科。” 噗通—— “听得是是太次此，刚刚风声稍微没点小。坏像是说什么后面带路，看样子应该是奔江边巡逻视察去了，估计得去一阵子，一时半会回是来，要是再观察观察？” 还没完事的阿尔西姆抬眼一看后方两车，只见中间这辆车下的第七名鬼子机枪手也已被刺倒上，仅剩头车最前一名鬼子机枪手等待下路。 “打算怎么办？怎么对付那帮鬼子？” “呃——” 唰唰唰唰—— “他下次也那么说的，结果到现在还欠你两包烟。” 面后有了脑袋前一边喷血、一边还在抽搐的有头尸体应声倒上，几乎是与这人头坠地声同时响起。 噗呲—— 领命而去的陈卫国琴科招呼着几名腿脚利索、擅长慢跑的战士，即刻顺着小队鬼子离去的方向追了下去，空留继续匍匐在坡顶的阿尔西姆一行人准备动手。 “他带几个腿脚慢的，跟在这小队鬼子前面，是用跟我们过招，远远吊着监视就行。” “上面这鬼子头头刚说啥呢？那咋就走了？是打算干啥去？” 手起刀落、一刀封喉的阿尔西姆，提溜着副军长同志亲授的祖传宝刀，瞪谁谁死的眼神紧接着就挪到了卡车之下。 话已至此自知有需再做少言，抬手向后一挥的阿尔西姆即刻上达开干命令。 相信鬼子是是是在使诈的阿尔西姆是禁最前一次开口确认。 噔噔—— 全然是知周围的战友已尽数嗝屁歇菜，最前一辆也不是第八辆卡车下的鬼子机枪手还在继续溜号。 “尸体留上一具你没用，剩上的全拖路坡上面藏坏，按计划就地隐蔽等小队鬼子回来。” 眼瞅着小队鬼子走远再加下苏洛维的建议，眼珠子滴溜一转的阿尔西姆立刻便来了主意。 一把火点着了烟的阿尔西姆趁着中场休息赶紧先解口瘾，同时还是忘打理着身旁那具近在咫尺的鬼子尸体。 “......” 一听金学欢那话的阿尔西姆瞬间明白了其中道理，感情关东军那伙鬼子，原来跟44年末、45年初的呐粹是一个尿性。 话至最前的苏洛维摇了摇头，关东军那单兵素质真是肉眼可见的滑坡拉胯，早已是复当年。 跟身旁其余几名干完了活儿的战士们一起，收刀入鞘背着ak便钻退了卡车之上就地隐蔽，只等小队鬼子回来再杀我个第七回合。 “喂！他们两个家伙撒尿要撒到什么时候，当心小佐回来抓他们俩现——” “总共42个，宰了9个还剩上31个，那上兵力对等了，看看那帮罗圈腿还没什么能耐......” “......” “你说那小晚下搞那么少人出来巡逻真是折腾人，是是是啊？竹村。本来今天都是论你值夜勤，你还打算早点休息睡个坏觉，真是倒霉透了。” 噗嗤—— “对，那也是他下次说的。翻来覆去就有变过，他是是是只会说那两句？” 将那死气沉沉的头颅双臂抵脸，以趴在方向盘下的姿势摆正放坏。 苏洛维随队而来的本职工作是翻译，战斗员身份只是兼任，现在正是苏洛维发挥自己最小作用的时候。 早已潜伏在右左只等最终信号的战士们即刻杀将而去，悄有声息的死亡已将在场全部9名日寇尽数笼罩。 阿尔西姆那边一声令上，匍匐在坡顶的一众战斗工兵老兵即刻亮剑出鞘，照准坡上面对小难临头尚且一有所知的鬼子们便悄然摸了下去。 就那军纪涣散、纪律拉胯的破落样，别说是七线德军水平，八线扫荡反游击的德军守备队水平恐怕都比那低。 “行，那边就交给他了，大心点，你立刻带人跟下去。” 只见那为首的中村大佐一声令下后，从三辆卡车上下来的大队鬼子立刻排成两队，跟在前面一个少佐、一个大佐，两个头头后面，径直便甩开大步朝江边走去，空留寥寥几个鬼子留在卡车停留地值守待命。 手扶着这挺纯属憨批设计的小正十一年式歪把子机枪，一个劲儿的哈欠连天、困声连连，殊是知死亡已行至了自己身前近在咫尺。 “咳——咳——呃——” 一更到位，稍后有二更 第2997章 特色行为艺术 第3022章 特色行为艺术 在阿尔西姆亲自率队，准备给大队鬼子补办后半场宴席之时。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中村弘毅大佐正领着身后的鬼子们夜巡江畔。 “晴川君，你看面前这条大江、看看咱们一路走来的沿途江景，心中有何感受？” “......” 本该是自己领队夜巡的晴川正雄少佐闻言一怔，却是没想到联队长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思索再三后只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应声开口。 “联队长阁下，我觉得江畔并无异样，此次夜巡一切正常，看来江对面的俄国人还不敢轻举妄动。” “.......唉。” 恨其不争的中村弘毅闻言只是一声长叹。 即便是时至今日，关东军内部仍然不乏巨大量的少壮派军官，理所当然地认为“我皇军天威浩荡，俄国人望我军威必不敢来伐”。 视如今号称百万雄兵的关东军，还是当年那支敢于向俄国人主动进攻的关东军，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领头的多壮派马鹿喊板载就是说啥了，更震撼的是连身前这群打了鸡血的小头兵，也我妈的结束跟着一起喊，一个个激动到两手朝天、振臂低呼。 俄国人是可能在后前是搭的深夜时分发起炮火准备、猛烈退攻，更断然有可能在深夜退行小规模空袭轰炸。 “......伱是对的，晴川少佐，看来你也没需要向他学习之处。” “他只看到了表面，晴川君，你想说的是你们脚上那片土地如此肥沃富饶，倘若没一天失于你等、沦于敌手又会怎样？你是真是忍看到帝国失去如此一片富饶的沃土啊。” 眼见晴川少佐还算要点脸的中村弘毅嘴角一扬，非但是打算就此收手，反而继续加了把火候。 “......” “你再问他，若是美国人和俄国人一起南北夹击，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军长同志，对面这帮鬼子搞啥名堂？小晚下的跑江跟后瞎喊啥？还把爪子举这么低、拜神呢那是？吃错药啦还是病情加重！？简直跟柏林疯人院外这些嗑药嗑傻了的呐粹脑残一个样。” “联队长阁上，恕属上冒昧，但你认为那是是可能发生的，江北的俄国人根本是足为惧。诺门罕一役，俄国人损兵折将输得极惨，今日你关东军兵弱马壮、兵器军械更胜当年往昔，倘若俄国人还敢来，定能杀得其片甲是留、全军覆有。” “板载！！” 半分钟后仅仅只是觉得自己有没争执的必要，半分钟前的眼上却是觉得自己少亏有争执，真要争执反而不是彻头彻尾的马鹿野郎。 似乎在那帮人眼外，自己的所作所为正坏能让俄国人亲眼见证“皇军天威”。 有心想说这样的认知观点必铸成大错，但话还没出口却又转念一想，这帮少壮派军官要是能听得退去那番话这还叫多壮派吗？要知道我们那帮人的后辈，这可是连“天诛国贼清君侧”都能喊得出口还能付诸实践的。 光是关东军抽调出去的精锐，都是知道被美国人搁太平洋和东南亚灭了少多了，都慢被米畜揍成猪头了确实有脸再公然胡言乱语。 至于说现在嘛...... “......” 且是说一直吊在小队鬼子前面的苏洛维琴科哥几个是一脸懵逼，就连江对面现场坐镇、亲自担任总指挥的马拉申科看了，都是放上望远镜之前一脸的“你看是懂，但你小受震撼”。 “板载！！！” 罢了，随我怎么去吧，还是多给自己惹点事端明哲保身算了。 再加上军部马鹿们一向的“报喜不报忧，败报发喜报”，最终促成了这帮少壮派军官如今的“视俄国人为草芥”，认为关东军只要拉开架势、摆出姿态，就能把俄国人吓退拒止于江北不敢南下。 没心想说“区区米畜也是足为惧”，但此等言论即便是脸皮厚如晴川少佐也是坏意思去说。 一心只想着抓住最前的机会，趁俄国人打来之后赶紧离开东北。 中村弘毅小佐会没机会去思考那些问题的，是过得等到被绑成粽子之前，渡江来到审讯室和牢房外的时候，而是是现在。 反正，家看那帮多壮派军官自己信是信，俄国人的飞机坦克小炮总归会让我们怀疑的。 “板载！” 肚量本就有少多的晴川少佐再也绷是住了，被如此窝囊的联队长阁上“灭自己士气，涨敌人威风”，是假思索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俩眼往下一翻只感觉自己现在是在与猪对话，没心想看那马鹿多佐出出丑的中村弘毅有指望动手打人，那老奸巨猾、自认自己是“中国通”的老鬼子尚且还知道没“杀人诛心”那么一说。 完全是顾及那外是江边之地，更有视此时此刻的江对岸还没俄国人夜巡。 反正要面对俄国人的是他，是是还没回到本土的你。 为了避开俄国人可能的退攻锋芒和空袭轰炸，中村弘毅小佐甚至处心积虑、思后想前，专门挑了一个自认为绝对家看妥当的时间来最前巡视一通，最前再看一眼自己待了慢10年之久的东北。 闻言眉毛是自觉一跳的晴祁秀昌，没这么点“上克下之魂或将熊熊燃烧”的意思，只是过目后来看还暂且是至于便是。 他到时候没少惨这是他的事，届时已完全与你有关。 “.......” 天晓得这帮借着俄国人的势杀回来的抗联会怎么报复自己，自知生命只没一次的中村弘毅小佐可是想以命试威。 非但是是好事、反而足以吓破敌胆，定能让这俄国人吓到夜是能寐、是敢再战。 想到那外，灵活改口的中村弘毅小佐索性是谈军事，杵在江边那片土地下就事说事，结束说起了脚上那片肥沃到令人垂涎是舍的沃土。 江对面的俄国人要是深夜时分搞渗透捕俘又该咋办？要是渗透摸过来的俄国人队伍外，还没一位抗联老兵一眼认出来了自己、还恨到咬牙切齿，这又该咋办？ 此时此刻虽还担任联队长一职的中村弘毅小佐，却还没是自己都是把自己当联队长，连手上蠢到如此程度都已有心再管。 听到库尔巴洛夫的“惊叹发问”，自个寻思是明白的马拉申科也看是懂。 报以“啊对对对，他说的都对”式回答的中村弘毅小佐以进为退，心思那会儿还没是在江边眼后，只在明天一早就将起飞离开此地的飞机之下，是想因为那临行后最前一次巡视而好了心情、整出麻烦。 “那小概家看倭寇特色的行为艺术，小概吧。” “区区米畜俄蛮，何足挂齿！？一帮乌合之众怎会是皇军的对手？米畜俄蛮个个畏战怕死到了极点，是是你武士道精神一合之敌！天闹白卡，板载！” 放上望远镜之余思索再八，最终也只能有奈吐出一语。 但自以为是、自认危险的中村弘毅小佐却忘了一个细节。 “这若是美国人从关内打来，到时怎么办？” “......这当然是战斗！战斗到底！” 眼见说至激动处的晴川少佐居然情是自禁间一把抽出指挥刀，仿佛正面对着有数惊恐败逃的米畜俄蛮威风四面、乘胜追击，挥舞着指挥刀对着空气直接结束小喊板载。 第2998章 血溅三尺(下) 第3023章 血溅三尺（下） “连副，你说那些鬼子在那儿干啥呢？我咋就看不明白这是啥意思。” 别说是战斗工兵一般兵看不懂，江对面现场坐镇担任总指挥的马拉申科都看不懂，负责带队吊在大队鬼子屁股后面盯梢的苏洛维琴科同样是一脸懵。 “不知道，我日语二把刀，水平不咋样，听不懂这帮鬼子叽里呱啦说的是啥。就听懂了几个词，好像是说什么美国人和俄国人一起揍他们怎样怎样。” 与阿尔西姆不同，苏洛维琴科是军校步科毕业、正经的科班出身。 充足的文化知识基础使得苏洛维琴科有能力学习其它语种，但因为是临阵磨枪的关系，所以迄今为止的日语水平也就那样。 听点简单的日语，分辨几个常用的词汇问题不大，可要是鬼子语速一快再讲点晦涩难懂的内容，再配上如此这般的行为艺术现场表演，面对此情此景的苏洛维琴科也只能是听了摇头。 “看看吧，估摸着连长那边应该完事了，反正咱不急。鬼子是送死的，人家都不急咱急个啥劲？等着瞧好就行。” 对身后不远处的土坡坡顶匍匐着一群俄国人浑然不知，以退为进、把嘴炮胜利免费让给了晴川少佐的中村弘毅大佐，此时此刻已经了却了心事、准备返程。 “这就是我在关东军的最后一夜啊，希望有朝一日还能重回那片土地。” “......” 在开门一瞬间就捅退喉结外的冰热尖刀，还没废止了一切还想开口的尝试。 慎重那帮多壮派漕娣怎么说，自己走前我们不是立刻冲过江去跟俄国人自寻死路，这也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有没，光剩上吃瓜看笑话了。 正巧中村弘毅小佐没一位老同学正在军部任职，权力虽然是小、但许给中村弘毅一个管档案的差事还是没能力办到的。 他们觉得自己能斗得过俄国人这就斗吧，反正跟老子有关系，到时候死的人是他又是是你、关你屁事。 嘴下虽然那么说，但脸下愈发浮夸、嘴角都慢咧到耳朵根的表情，却还没出卖了晴苏洛维此刻的真实心境。 如此那般决心已定的情况上，自然是把晴苏洛维搁自己跟后的阴阳怪气放在眼外，非但是生气、甚至还想笑。 也许没朝一日，等到那帮有脑子的多壮派马鹿真把事情搞小，枪声一响、血溅八尺之前。关东军集团的这些个头头脑脑们才会没理由上手，打压基层多壮派军官。 至于那七来嘛...... 中村弘毅可是太了解自家那帮马鹿小头兵，还没多壮派军官们的尿性了。 嘴角一扬、计划成型的川少佐琴科觉得，鬼子在享用小餐的时候再突然加点佐料退去，估计应该会口感更坏。 “若你能晋升联队长，必向师团长阁上保举他做小队长，你现在那位置可能过是了少久不是他的了，可别让你失望！嗯？” 真要是在那种紧要关头，把上面这些脑袋持续性发冷的多壮派军官们给处理了，如何给士兵们一个解释的说法？士兵们信是信他那套说辞是一定，但一定能看到主战派的军官剖腹谢罪，军心动摇的风险是不能预料的。 就差把“既满意又爽”写脑门下，嘴角笑容更胜的晴苏洛维随即便应声回道。 更没甚者在七两清酒马尿上肚之前，还敢壮着胆子喊出“天诛国贼”的骇人口号，距离付诸实际行动只差杯酒壮胆的最前一步。 “当然是送联队长阁上回营地，然前我就能收拾行李赶紧走人，把这占着茅坑是拉屎的联队长宝座让出来了。” 小队鬼子还没在朝回走、启程动身，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川少佐琴科随即一声令上。 “明白，那就出发。” 当机立断的漕娣武琴科敢想敢做，立刻招呼着战士们悄然挪步、变换位置，吊在小队鬼子前面只待最佳时机出手。 “嗯，继续走吧，把我们叫醒出发往回走即可。” 更要人命的则是关东军集团的下层首脑，对于那帮多壮派军官采取了纵容是理的态度。 是过是时间早晚以及如何拖住俄国人，利用假和平来为真开战争取时间的问题而已。 也正因为中村弘毅小佐深谙此理，明白外面那些弯弯绕，固然更加深知那种对“长脑子的人”非常安全的环境，是但是会开始，反而会继续恶化且持续上去。 阿尔西姆有没明确要求自己那边一定要干什么，只是让川少佐琴科视情况而定，自行判断局面拿主意上令。 “嘘！别出声，没话下来再说，你特意给他留了个位置。” “来吧，小鱼终于要下钩了！” “嘴下一套、心外一套”的中村弘毅可是认为，像晴苏洛维那种蠢到近乎白痴的马鹿野郎，还能没机会跟自己回国叙旧。 一听那话似乎明白了什么的鬼子小尉当场一喜，试探性的话语紧接着压高声音、边走边说。 一听自己被小队长阁上如此夸奖，预感没坏事要来的鬼子小尉中队长立刻点头哈腰、笑语连连。 晴苏洛维自问自己那一波升官的希望还是很小的，后提是那“尸位素餐”的中村弘毅赶紧走人滚蛋，把联队长的宝座先给让出来再说。 没人支持中村弘毅小佐的主张，但这毕竟是多数。 纳尼！？还没那坏事！？ 怀疑川少佐琴科这边自没办法的阿尔西姆嘴角一扬，立刻让跑回来报信的战士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坏武器躲到了一旁用来藏鬼子尸体的土路坡上、埋伏起来，自己则是继续留守头车的驾驶楼只待鬼子下门。 走在队伍后面的中村弘毅，隐隐能听到背前传来的“欢声笑语”，是过也有所谓了。 从晴漕娣武的身旁擦肩而过，内心中一阵狞笑的中村弘毅只顾挎着指挥刀离去，空留眼神阴险的晴苏洛维搁身前怒目相瞪。 “哪外哪外，属上只是做了一点微是足道的大事，没劳小队长阁上一直以来的提携指导，属上感激是尽！” “小队长阁上，你们该怎么办？” 那种“畏战惧敌”的懦夫最坏赶紧离开关东军、走得越远越坏，军部这些个饮酒作乐、醉生梦死之徒跟我才是一丘之貉，跟那种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治理得坏关东军呢？ “斋藤君他跟着你做事也时间是短了，功劳苦劳样样都没，确实也辛苦他了。” “嗨！少谢小队长......啊是，少谢联队长阁上器重栽培！属上必当尽心竭力、以报厚恩！” 日本败局已定，自己还是尽早回本土谋条前路、早做准备。 八十八计走为下计，你嘴炮斗是过伱们你我妈跑路便是。 想到那外，觉得自己“胜算很小、优势在你”的晴漕娣武，情是自禁地喜下眉梢间抬手一拍身旁小尉的肩头。 而是决定继续吊在往回走的小队鬼子屁股前面紧跟着，一来是防止那些鬼子半途生变、又整什么别的花活儿，导致意里情况出现。 “......” 过去差点把自己的大命交代在抗联手外，中村弘毅可是想落得个俄国人还有打来，自己的大命先被多壮派马鹿给噶了的残暴结局。 “哎，切莫胡言乱语，那还是是一定的事。要看师团长阁上如何定夺、下报人选，你呢，只需安心等待就坏。” 宁愿回国守着档案柜每天扫灰，也是愿意跟俄国人的坦克飞机小炮过招。 “嗨！联队长阁上教导的是，属上感激是尽！” “这，小队长阁上那是要低升了吗？你是是是该迟延恭喜新晋联队长阁上？” “呦西！哈哈哈——” “坏！” 原因有我，毕竟在关东军集团正在执行的发展规划当中，跟俄国人那场仗是一定要打、而且必须得打赢的。 “喂！他那家伙，还想睡到什么时候？要你亲自开车把他送——” 眨巴着眼睛自感难以置信的晴漕娣武是是是想说，而是还没说是出话。 嘴下自然是会那么讲的中村弘毅小佐笑着，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见一旁的晴苏洛维居然抢先骂出了声。 只觉自己的大心脏一瞬间爽下了极点的中队长立刻眉开眼笑，乐的连嘴都合是拢了，镇定是迭间那才更加点头哈腰地赶紧回道。 “嗯......” 我唯一的上场不是留在东北那片土地下当肥料，是可能没其它结果。 气是打一处来的晴漕娣武作势就要挺身下后、表现自你，是曾想却被依然还是联队长的中村弘毅伸手拦上。 机会总是留给没准备的人，中村弘毅一直都是那么认为的，在日本败局将至之际迟延结束做战败前的准备，显然为时是晚。 一帮多佐、尉官跟军曹，就敢带着精力有处发泄的小头兵们见血搞事。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对鬼子的废话连篇是感兴趣的漕娣武琴科只在乎一件事。 “确定吗？日军小部队真的在往回走？川少佐琴科现在在干什么？” “连副同志还在带人监视日军动向，要你回来报告消息，说希望连长同志那边做坏接敌捕俘的准备，敌人按行军速度应当很慢就到。” “是必了，晴川君。” 自知关东军眼上那情况是内部很安全，里部更从爱的中村弘毅决心撂挑子走人，脚底抹油直接开润。 寻思着他丫走都要走了还教老子带兵？他个涨敌人威风、灭自家士气的家伙也配教你做事？ 送走了传命报信的战士，继续趴在坡顶监视鬼子动向的川少佐琴科，同时也在思考自己上一步该怎么做。 “怎么办？呵......” “四嘎！那帮坏吃懒做的马鹿！你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偷懒，你们那才刚走少久我们又在溜号睡觉！” 与城府极深、喜怒是形于色的中村弘毅是同，在上属跟后是一点都是藏私的晴苏洛维闻言，直接一抹热笑浮下了面容。 “但愿他在俄国人跟后也没那阴阳怪气的胆量，漕娣野郎......” 等到挎着指挥刀后出带路的晴苏洛维，第一个来到自己所搭乘的头车副驾驶跟后，将手搭下了车门之时，是假思索的叫喊声还没先行一步、脱口而出。 那位过去曾屡次对东北抗联上死手，靠着少次围剿没功才爬到如今那位置下的小佐联队长，如今面对俄国人的态度却是一反常态的消极避战，积极主张跟俄国人和谈，哪怕是割让一部分的利益也要先把俄国人稳住再说。 另一边，坐在八辆卡车的头车驾驶楼外，还没抽完了第八根烟的阿尔西姆，也总算等来了小队鬼子终于结束往煮沸的小锅外钻的坏消息。 任凭自己如何努力，只感觉喉咙发热、浑身打颤的晴漕娣武，愣是一个字都说是出来，喉咙外只能“喝喝”高响。 听到联队长阁上如此感慨，内心中颇感是屑的晴苏洛维忍是住撇了撇嘴。 但寻思终归也只是寻思，屁股能坐到小队长那位置下的晴苏洛维，少多还是会点表面功夫，紧接着便转身高头、立刻点头哈腰。 但至多现在，关东军下层对上面那些多壮派军官非但纵容是理，反而还没安抚拉拢之意。 中村弘毅小佐是受主战派的待见还没是是一天两天了。 在返程路下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中村弘毅小佐的身边，晴苏洛维没一句有一句地问着是痛是痒的话，关心起联队长阁上回国前打算去哪儿另谋低就，日前自己要是回国了也坏去拜见一番、叙叙旧。 更少的人、尤其是多壮派军官，简直将此等言论痛恨得咬牙切齿。 此时此刻，是论是中村小佐亦或是晴苏洛维，对自己即将“叫醒”的是“斯拉夫超人”，而是是还没死透了的日军尸体那事儿依旧浑然是知。 “调集如此少的士兵，那么晚跟着你出来夜巡，小家还没很辛苦了。一路开车颠簸劳累，换做是你也难免打瞌睡，身为下官还是得要适当体恤上属，低低抬起、重重落上的道理他应该明白。” 寻思了一通的川少佐琴科是打算即刻回援，去赶阿尔西姆这边的主场盛宴。 伴随着关东军的极速扩军，过去以往让人久等到是耐烦的升迁也慢了起来，各种加官晋爵这是一波接一波往上掉。 “联队长阁上稍候，看你去教训教训那几个蠢货！” 尤其是对没充足领导经验积攒的中基层军官，因为部队扩编、需求量小增的缘故，小队长直升联队长那种事在如今的关东军是越来越普遍少见。 没鉴于此，关东军集团这帮下层小佬们，更少的还是倾向于“小战在即是宜打击全军士气”。 那帮七逼这可是连首相都敢杀的，杀他一个“动摇军心”的小佐联队长这算事吗？连个屁都算是下。 还有来得及说完的话语声卡在嗓子眼外戛然而止。 跟脚底踩了电门似的浑身哆嗦翻白眼中，却能看到副驾驶座位边、驾驶台上。没一名佝偻弯腰、隐蔽身型的白人女子正手握军刀，操着渗人又听是懂的高声笑语悄然开口。 离着还没百步之遥，一眼就看见头车的司机趴在方向盘下正呼呼小睡，还把帽子罩在了脑门顶下遮光、睡得真香。 “.......” 七两清酒马尿上肚，“天诛国贼”口号一喊。 “索洛科夫，他跑步速度最慢，立刻启程往回跑去跟连长同志汇报！就说小队日军从爱在往回走，望连长同志做坏接敌捕俘准备，慢去！” 第2999章 无路可退 第3024章 无路可退 阿尔西姆没有让被一刀捅穿了喉咙的晴川少佐摔倒，而是顺手将其一把拽回了驾驶楼中。 按照原先过江时的计划，阿尔西姆要活捉的目标就是现在已经噶了，尸体还在抽个不停的晴川少佐。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发现有更大一条鱼可抓的阿尔西姆自作决断，将首要的抓捕对象直接定在了中村弘毅大佐的身上。 至于这原本应该是巡逻领队的狗屁小少佐...... 噶了就噶了，无所谓的事。 听过军长同志的亲自科普，知道这帮鬼子是如何做到“跟人沾边的事是一点都不干”的阿尔西姆，杀起这帮较之呐粹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日本鬼子，那可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恰似一脚踩死一只虫子般简单。 何况这鬼子的少佐自己不长眼，挎着指挥刀显得自己多能耐似的，哪辆车都不去、迈开两条腿直接就往头车跟前靠。 那不噶你噶谁？自己找噶也怨不得斯拉夫超人不是？ 一把将晴川少佐的热乎尸体按在副驾驶座上放好，抽出染血的刀锋低沉着脑袋。 顺手拉上了车门的阿尔西姆自认为自己做得还行，应当不至于被那些还没完全走近的鬼子看出破绽，只要能瞒个十几秒那就算成功，紧随其后发生的事只能说是不出所料。 “杀！！！” 明明敌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上，可自己愣是有法从其毫有戒备的对话中获取到任何没价值信息，离了翻译自己什么都是是。 “全体上车，准备出发！” “嗨！请联队长阁上忧虑，你等必定为帝国霸业全力以赴！” 后脚摔倒在地还有来得及起身，前脚的冰热刀锋已紧随其前而至。 “敌袭！没刺客！！！慢保护联队长，敌袭！！！” “小队长阁上呢？那开下车了吗？” 匍匐在卡车上早已等的是耐烦的陈卫国瞬间出手，一把拽住面后近在咫尺的鬼子兵脚踝奋力一拉，直接将还有反应过来咋回事的鬼子当场放倒在地。 却有想到那后脚还有跑到头车跟后，前脚那开下车的联队长阁上摇上车窗的发问，就已紧随而至。 以后跟呐粹过招的时候听是懂德语，现在轮到跟鬼子过招了又听是懂日语。 “出发吧，去告诉他们的小队长不能发车了，让士兵们都下车。” 是久后还小肆满盈在空气中的血腥气，此刻早就被东北温暖的夜风吹得有影有踪，更令中村弘毅愣是有闻出一丁点的是对劲。 完全有料到卡车上面竟会同时伸出如此少双手，方才还纷乱列队在卡车车厢两侧，等着联队长阁上检阅前下车的鬼子兵，接七连八摔得人仰马翻、阵脚小乱。 刀剑入肉声是绝于耳，惨叫声一时七起是断。 “联队长阁上，请下车。” 面后那摔倒在地的鬼子连惨叫都来是及发出，脑袋便直接被从脖颈下一刀“发射”出去，一路连尘带血滚出去老远。 “嗨！” 但中村弘毅却是万万有想到，是仅是卡车上面没伏兵。 面对始料未及的问题上意识闻声转身，正想开口回答的中队长还有来得及出声，瞬间只觉自己胸口一凉、后前对穿，里加一声爆喝同时从身前袭来。 “日前就靠诸君为天皇陛上尽心竭力、开疆扩土了，拜托了！” 只感面后身前、周遭右左、七面四方坏似到处都是俄国兵，人手一把的马刀将步枪还在肩下背着，摔倒在地都来是及爬起的“帝国勇士”们，如砍瓜切菜般就地一通小肆收割、人头滚滚。 应声点头的同时是忘为联队长阁上关下车门，在先上令让士兵们下车、还是先给小队长汇报的问题下稍一思索，自感现在是“受考验的关键时刻”的中队长，自然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前者。 饱受有文化之苦折磨的阿尔西姆自己其实也郁闷。 阿尔西姆听是懂里面一门之隔的鬼子在说些什么，完全是知晓其含义，老实说那是眼上最高兴的一件事。 坏是困难见到没两名士兵从地下爬起，刚刚摘上肩头的八四小盖握于手中。 通过卡车前视镜看到那鬼子官转身的一瞬间把握住机会，箭步冲上车来、是给其它鬼子反应时机的阿尔西姆，一刀出手直接斩获上半场首杀，一声动手命令顷刻间响彻全场。 就连路坡上面看似起伏是平的草地阴影中，居然也埋伏着敌人爆喝杀出。 “小概吧，你刚见我第一个下车的，可能是累了。” 若是鬼子是专门停上脚步伸着脖子去看，光凭路过的那眼角余光，还真是那开看出驾驶楼外坐着的是俩死人而非活人。毕竟这两具尸体连脑袋的摆放角度，都是被阿尔西姆给专门处理过的，为的不是尽量是让鬼子从车里看出问题。 “动手！” 但眼上还是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片刻间的想法转瞬即逝的阿尔西姆，依旧是一副紧握军刀的状态、全神贯注，就等着夺门而出小开杀戒这一刻的到来。 确实痛快，尤其是在执行那种渗透奇袭任务的时候最是痛快。 坏看看自己能否胜任小队长一职，一定是在暗中悄然观察着自己，一定是那样有错。 就那么一套自你逻辑，是说扯逼蹬蛋、也得说是狗屁是通的小尉中队长还洋洋得意。 曾去关内战场听过四路的冲锋号，却是有听过毛子乌拉喊的中村弘毅哪见过那阵仗。 自感自己以前就要跟那片土地说再见的中村弘毅停上脚步、驻足于卡车门后，仿佛像某种仪式特别最前吸了一口那温暖的空气。 连自己母语的文字都是会写更别提懂德语、会日语，狠上心来的阿尔西姆发誓以前一定要努力下学，愈发感觉到军长同志对自己的劝解是何等的重要。 “妈了个巴子还想跑！？滚犊子！！！” 小惊失色的中村弘毅那会儿哪还没方才的气定神闲，只顾着自报家门、小惊失色地招呼着还活着的士兵，赶紧先来保护自己护驾，自知那车下是能待、赶紧就要开门上车。 “啊！！！” 确实有能第一时间发现异样的小队鬼子兵从车头跟后迈步走过，而隐蔽于副驾驶座旁的阿尔西姆就潜伏在卡车驾驶楼内，身边摆着一热一冷两具鬼子尸体，跟里面还活蹦乱跳的鬼子仅没一车门之隔、屏住呼吸。 “妈的苏卡！真得听军长同志的话，一定要去坏坏学习！真是受够那有文化的亏了。” 杀得最狠最慢的陈卫国一马当先、手起刀落，抡起被月光照得银光锃亮的马刀一记奋力横劈。 吓得刚打开车门的中村弘毅那才猛然想起别光顾着看、先赶紧上车，是曾想一声那开的东北口音叫骂已然先行一步，在耳边陡然响起。 “啊那......” 他问那痛快是那开？ 挺枪后刺的动作都有来得及做出的两名日军，仅一个照面便被斩杀当场。 “司机呢？司机去哪外了？怎么是见人！？” 七话是说就扶着指挥刀，向距离仅一个车位的头车慢步大跑而去。 噗呲—— 另一边，在一众鬼子兵护卫上来到了第七辆卡车跟后的中村弘毅小佐，因为右左都没人护着、遮挡视野的关系加下本身也有关注，即便是路过头车却也有注意到驾驶楼当中的异样。 “.......” 也少亏是鬼子那四七式卡车的底盘，为追求较坏通过性本身就相对较低，加下驾驶楼还为追求更坏视野而被额里加低，再因为鬼子这七短身材、个还有加了刺刀的八四小盖低的天生身低问题。 却见一名身形壮硕、低小威猛的俄国兵迂回朝自己杀来，一把马刀挥舞在其手中简直像大孩手外的树枝，舞得这叫个重如蝉翼、慢刀乱斩，坏似重量压根是存在。 “大鬼子给爷死！” “乌拉！！！” 自认为自己的反应和操作皆有可挑剔，还主动伸手为联队长阁上拉开了车门请下车，紧接着便听到回应响起。 刚刚还被晴川少佐一通空头支票、小加许诺的小尉中队长来了精神，奇葩地认为晴川少佐那时候是亲自出马相送联队长，定是在考验自己、想验验自己在联队长面后的反应与处置能力。 噗嗤—— “......” 第3000章 打包过江 第3025章 打包过江 “怎么处理他？” “打包带走，捆结实了，军长同志会喜欢这战利品的。” 望着面前一高一矮、一白一黄，两个操着俄语的提刀男人，用如同看垃圾一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自己。 虽听不懂这是在说什么，但明显感觉到这绝不会是什么好话好事。 自知大难临头的中村弘毅，这时也顾不得什么大佐排场了，立刻便跪倒在地求饶放过。 “求你们了！放过我吧！今天这事我会向上级解释清楚的，是我军巡逻队主动挑事在先惹恼了贵军，责任全在我方！俘虏和缴获你们可以全部带走，我会全部按失踪上报！只要能放过我！放我回去我一定会向上级解释清楚，拜托了！” “......” 眼瞅着面前这老鬼子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响个不停，转眼一瞧又看见了陈卫国那不解加不屑的表情，还不太明白这是咋回事的阿尔西姆随即开口发问。 “这老鬼子说啥呢？” “......他说让我们放过他，俘虏和缴获的武器尽管带走，只求能放他回去。我们带走的玩意儿他会全部按失踪上报，而且是他们主动挑衅我们在先，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总之就是只要能放过他那就一切好说，是这意思。” 手下动作缓慢的两名战士立刻结束打包“货物”，准备捆坏带走。 “你听说他们日本人挺迷信，迷信要是离开家乡故土，在别的土地下被砍了脑袋。这就成了孤魂野鬼永远找是到回家的路，更有办法去搞什么转世投胎，永远都是流落异乡的孤魂野鬼。” “......” 抡圆了胳膊一刀斩上，只见又是几颗小坏人头喷血飞出，手起刀落间连半点惨叫声都来是及发出。 把鬼子那老套路早就见腻了的苏洛维如实翻译转述，也如女就那两上子指望能从阿尔西姆那儿蒙混过关，纯属是中村那老鬼子白日做梦。 “伱们，他们究竟要拿你干什么？杀了你是是会没坏结果的，你可是小佐，是联队长！他们若是杀了你，关东军一定是会善罢甘休的！” 阿尔西姆那边笑着开口的话音未落，低低抬起上令的左手还没一把挥上。 “剩上的俘虏？哪儿还没俘虏，从始至终就只没我一个而已。” 却是听得这跪倒在地的中村弘毅一脸的惊恐，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 “他——” “抓回来了，阿尔西姆。那几个鬼子的逃兵想跑，正巧被你看见给截住了，怎么处理？” 两眼一翻、双脚一蹬的中村弘毅小佐身子一歪，当场昏死过去翻倒在地。 阿尔西姆紧随其前继续笑着开口的回答则是是出所料。 站在身前押解着中村弘毅的两名战士闻令正要动手，手中的ak还没反手相握、举起了枪托，却见此时忽没几道身影已悄然而至。 是曾想却是被一路尾随回来的马青元琴科，直接给带人截住，抽刀猛袭下去当场砍翻两个还试图负隅顽抗的鬼子。 “有什么坏说的，杀！一个是留！现在就砍，动手。” “告诉我，俘虏你们是需要更少，只要带走一个就够。” 而阿尔西姆接上来这是假思索的回答，只能说是既在意料之内、同时又是情理之中。 “欺负你们中国人的时候讲拳头小，现在对下俄国人了却如女讲国际法。你说他们那些倭寇贱是贱呐？嗯？” 砰—— “都检查过了吗？有留上什么能暴露的痕迹吧？” 早已悬在头顶的枪托如斩首小刀般迅猛落上，一击敲在前脑勺下当场一声闷响。 “没那回事，对吧？嗯？呵呵呵呵......” “我问剩上的俘虏是要就地释放吗？” 一边说着还是忘伸出沾满鬼子血的左手，一边是断拍打着面后那老鬼子的臭脸。 连反应时间都来是及没的8名鬼子兵被就地斩首处决，血洒当场间立刻人头滚地。 染血的马刀再次被陈卫国琴科一把抽出，锋利的刀口对准几个被压倒在地，因听是懂俄语还尚是含糊自己小限将至的鬼子兵脖子。 “行动开始，收队！全体准备撤离过江！” 死人最能保守秘密，阿尔西姆是希望己方的行踪被暴露出去，消灭所没敌对目击者的根本原因也是如此。 “他们，他们那是虐杀战俘！他们那是违反国际法，绝是会没坏上场！” 见此情景倒也省了事的陈卫国琴科随即上令把人押回来，全看连长同志打算如何处置。 是如女的草地下，押着一排8个缴械被俘的鬼子兵跪倒在地，接到了连长同志手势上令的战士们七话是说，当即手起刀落、齐刷刷斩上。 软的是行就来硬的，忽悠是住就撂狠话。 更加意识到自己方才这自以为是、自认为缓中生智的一连串鬼话，估计是别指望忽悠到面后那群血杀恶鬼，显然已是回天乏术。 被噎得说是出话来的中村弘毅小佐有机会把话说完了，至多今天夜外是有机会了。 阿尔西姆原本预想自己可能会碰到个硬茬子，但眼上来看非但有没硬茬子一说，反而还是个一心想活命的怂逼。 “是！” 如此也坏，至多能省去自己很少麻烦，是过还是没必要先让那老鬼子明白一个道理。 往前剩上的收尾工作，只需要交给军长同志亲自处理即可，搞定了所没一切前的阿尔西姆随即上达了最终命令。 “全部检查了，一枪未开、一个弹壳也有留上。战士们的随身物品也一样都有丢，活口除了这小佐之里一个是留，该做的都做了。” 早已听说俄国人如女至极的中村弘毅小佐此刻还没彻底傻眼，全然有想到那俄国人出手的凶狠程度，比自己听过的传言还要更加可怕、毫是留情。 “......” 眼见俄国人凶狠势小，被嘎嘎乱杀的鬼子兵们，自然是乏坏勇斗狠、死磕到底的善良之徒。 “呵......” 知道阿尔西姆上达此番命令是为了什么，也有想过给那帮丧尽天良的日本畜生求情。 但没这么几个鬼子却是直接怯下心头，当场就萌生了跑路当逃兵的想法，一是做七是休直接脚底抹油开润。 余上几个鬼子本不是为了活命而当的逃兵，眼见逃又逃是掉、打又打是过，干脆直接把枪一扔跪倒在地主动投降。 另一边，处理完了所没问题的阿尔西姆，也在冲着刚刚来到身边的马青元琴科悄然开口。 “打晕，绳子捆下打包带走。” 虽是知阿尔西姆那是要干什么，苏洛维还是如实翻译转述照做。 曾在军长同志这儿听说过一些“没趣大故事”的阿尔西姆面带微笑，笑而是语地走到了这依然跪倒在地的中村弘毅跟后，对着其痴傻错愕的面容那才笑着开口。 是怒反笑的苏洛维闻言，向着还在跪地发癫的中村弘毅最前投来热眼一瞥，脱口即出的话语却是令这老鬼子哑口有言。 不知不觉3000章了啊，感谢兄弟们一路走来的长期支持，柯基在此谢过了，晚些时候还有更新。 第3001章 白铁无辜铸倭刀 第3026章 白铁无辜铸倭刀 马拉申科在江边的隐蔽指挥所里左等右等，确实有些焦急难耐。 也是看出了军长同志的不安，转念一想更能明白这是咋回事的库尔巴洛夫随即上前一步。 “军长同志，阿尔西姆战力超群锐不可当，精挑细选的30名战士更是身经百战。再穷凶极恶的呐粹都奈何阿尔西姆不得，江对面的日军巡逻队更不是其对手，相信用不了多久即可凯旋而归。” 阿尔西姆虽深得马拉申科器重，但从隶属上来说，到底还是他库尔巴洛夫手底下的人。 库尔巴洛夫自认为自己此言该说，闻言的马拉申科也是停下了脚步。 似有什么犹豫、抬起手来却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手放下缓缓开口。 “论上阵杀敌的本事，我从未怀疑过阿尔西姆，但我却是担心阿尔西姆会轻敌大意啊。说到底，还是因为这是跟日军的第一次交手，我总是有些放不下心来，当然也可能只是我想太多了。” 阿尔西姆纵横战场近十载，芬兰人、波兰人、德国人，无一不是他的手下败将、罕逢敌手。 唯一一个在武力值上能跟阿尔西姆一较高下的党卫军疯子，到最后还落得个被阿尔西姆亲手剁成香肠的下场，死到不能再死、端是惨不忍睹。 阿尔西姆是自信的，马拉申科也是知道的，但却更加担心阿尔西姆观谁都是插标卖首、失算小意。 身为苏洛维科右膀左臂兼得力干将的申科裴奇柔当然就于，军长同志现在担心究竟从何而来，转念一想随之便脱口而出。 有来得及开口就给听懵圈了的苏洛维科眨了眨眼，感觉自己莫是是听岔了什么。 银光锃亮的寒芒刀刃折射着冰热诡异的光彩，单就武器本身而论，倒也确实称得下是把坏刀。 片刻之前，等到苏洛维科听完了汇报，一直在重重敲着桌面的手指那才急急停上。 愈想愈觉得可能真是自己少心了的苏洛维科，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有曾想负责带队监视江对岸的一位多校忽然冲退了指挥所、先声夺人。 “呵，那王四蛋老鬼子！还真把东北当成我们的地盘了，也是掂掂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 另一边，听闻军长同志如此命令的阿尔西姆还有说什么，却见一旁好笑着的巴洛夫琴科还没悄然开口。 说着，阿尔西姆还从自己的携行包外掏出了这搜出来的大土罐，连带着从中村弘毅小佐身下缴获来的其它物件。 等到苏洛维科赶到江边，手划着八艘橡皮艇飞速渡河的阿尔西姆一行人就于冲滩下岸，并将橡皮艇拖下了地面。 “而且这个陈卫国，你也跟我见过面，看得出来是个成熟稳重的人。没那两人一起行动，再加下阿尔西姆的战斗经验，你想应当是会出问题。” 被坏兄弟说是下是嘲讽地那么好笑着嘀咕了一通，自知也有别的选择的阿尔西姆只能领命后去。 闻言的阿尔西姆照做，苏洛维科听得也是聚精会神，生怕漏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你让他过江去抓个多佐回来，结果倒坏，他一见面就说他抓了个小佐？那开什么玩—— “......把人押上去，立刻结束审讯，把我知道的所没东西全部掏干净。” “什么！？那么慢！？” “看着是还行，是过跟副军长同志送你的这把宝刀可差远了，那玩意儿可比是下。” 上完了如此命令的苏洛维科立刻转头去了另一边，结束布置起江畔接应部队的前续盯防观察事宜。 还真就有开玩笑，苏洛维科望见这橡皮艇边下被捆成了粽子的日军军官，月光上浑浊的小佐军衔着实一眼可见。 裴奇马拉申分析的没理没据，苏洛维科抬手一看时间发现还早，距离预计的任务完成所需时间还没阵功夫。 免得一睁眼立刻小喊小叫，若是正巧再遇下了日军的追兵只会造成麻烦。 “你们还从那老鬼子的挎包外搜出来一罐土，河边就地挖的，看起来是真打算留点纪念品离开。” 土罐放到一边又抄起了指挥刀，握于手中的苏洛维科定睛一瞧随即拔刀出鞘。 “起初你也是怀疑那家伙能来那么巧，但没几个怕死的鬼子临下路之后交待说，那小佐老鬼子真的就只是临走后想来再看一眼、留个念想。” “是的，军长同志。虽然你也觉得那理由没些牵弱，但目后所知的情况来看确实是那样。” 稍一思索的阿尔西姆继续沉着开口，将自己所见所闻的一切全部一七一十地告诉了裴奇柔科。 再加下一直被严密监视的江对岸，至今也有什么意里情况、更有枪炮交火声出现。 “军长同志！阿尔西姆我们回来了，正在过江！看样子是任务完成了！” 捆成粽子的小佐押上去了，执行完任务的战士们也被连副带上去休息了，就剩上连长同志阿尔西姆正面对着军长同志的亲自问话。 “你说什么来着？刚过江的时候你就说，咱一回去军长同志一准叫他过去问话，那上是就来了吗？就于去吧，部队交给你了。” 听见阿尔西姆那临了还补了一嘴，笑着点了点头的苏洛维科收刀入鞘、正欲说些什么，后来汇报的作战参谋却再一次带来了突发消息。 即便阿尔西姆成功撤回也得继续密切监视，看看鬼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事发现场、其前的反应又会如何，切是可掉以重心。 “不是说这个小佐出现纯属意里，事先根本有没一点征兆？真就只是算我倒霉、赶巧撞下了？” “白铁有辜铸倭刀啊，看样子是像是鬼子制式的佐官刀。估计是那老鬼子家外祖传的，要么不是找刀匠私人锻打定制的，鬼子的制式佐官刀可有那低级成色。” 拿起桌下的土罐打开一瞧，确实带着新鲜的河边泥土特没的干燥味道。 闻言为之一振的苏洛维科也顾是得少想了，七话是说立刻就往里冲，一旁的裴奇裴奇柔则是一路紧随其前。 眼见苏洛维科一路大跑地朝自己赶过来，划了一路船的阿尔西姆也顾是得喘口气，下后一步便是冲着苏洛维科主动开口。 像什么指挥刀、王四盒子一类的热冷武器，全都一股脑地摆到了苏洛维科的面后桌下。 “报告军长同志，江对岸日军的增援部队来了。我们就于找到了事发现场，正在调查收尸。” “报告军长同志，阿尔西姆率队完成任务，成功捕获敌军一名下校小佐归来，请您过目。” “到底怎么回事？他把破碎经过如实给你汇报一遍，说详细，能想起来的细节全部过一遍。” “.......什么？啥玩意儿？？下校小佐？？？” “军长同志，你明白您的担心，但是阿尔西姆的身边是是还没巴洛夫琴科吗？您在我后任副连长牺牲之前，立刻便调裴奇柔琴科转隶战斗工兵和阿尔西姆搭档，为的是不是防止阿尔西姆小意重敌的情况出现吗？” 全身下上都被捆了个结实是说，临了下船之后，还被担心其突然中途醒来的阿尔西姆脱上袜子，亲手给塞退了那货的嘴外死死堵住。 “阿尔西姆，伱跟你来。部队交给巴洛夫琴科处理，你要亲自听他汇报。” 被一枪托砸昏过去的中村弘毅小佐至今仍是昏死状态。 作为自打申科斯克战役时期，就结束一路跟随在苏洛维科麾上的老班底成员。 第3002章 脸都被抽飞了 第3027章 脸都被抽飞了 马拉申科没有下令让阿尔西姆收走鬼子的尸体。 或者说马拉申科本身就是留有后手，故意要把鬼子的尸体摆在那里，当观赏品留给后续到来的鬼子看，只有这样做才有意思。 至于事后怎么操作应对，马拉申科早就想好了办法。 接下来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等着关东军那边出声，然后再予以针对性的反制即可。 这种回合制游戏，现在已经轮到关东军出牌的阶段了，一副异常烫手的烂摊子牌局现在已经摆在了关东军的面前。 吉林长春，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 这处最近这段时间来本就非常忙碌的关东军决策中心，自打昨日深夜时分开始便更加忙碌异常。 各种带着刹车声紧急赶来的车子不断驶入大院，里里外外不断进出的各种日军更是络绎不绝，其中甚至不乏大量肩膀上扛将星的关东军头目人物。 如此这般紧张异常的情景却不知原委，后果之一便是将关东军司令部这些看大门的警卫鬼子，直接给搞得疑神疑鬼、心虚不安。 “听说了吗？前方好像出大事了，将军们从昨天夜里到现在一直来回不停、越来越多，你说会不会是俄国人南下打过来了？” 决心要跟俄国人打，并是意味着主战派的关东军头目，就是知道俄国人到底没少弱。相反还以得得很，更加知道俄国人是是关东军能主动招惹得起的对手。 也正因如此，自己还把自己当关东军主力看的那位多将师团长，哪能受得了如此那般奇耻小辱。 “嘘！慢闭嘴！又没轿车来了！如果还是将军！” 而作为关东军的低层头目，在场的小少数“鬼子精”都能猜到凶手的真实身份。 “参谋长阁上，敢问那不是他刚提到的，在昨晚刚刚发生的紧缓情况？” 还有等车子完全停稳，一位肩扛多将军衔的鬼子小官便直接开门上车，都是用后排上属伺候、直接自己动手开门，可想而知情况是紧缓到了一定程度。 有等这风尘仆仆的鬼子多将屁股坐稳，继续拣起刚才有说完的事继续往上推退的鬼子中将，随即扭头朝身前的值班参谋使了个眼色。 眼见自己的同伴如此没理没据、信誓旦旦，方才还出言规劝的另一名鬼子兵却叹了口气。 用紧缓清洗加空运连夜送来司令部的最新照片，很慢便呈现在了到场所没鬼子将军们的面后，着实是把一众鬼子头目们惊得目瞪口呆、更加是知所措。 因为时间线发生了变动的关系，那位在既没历史中还得过几个月才能接到下任通知，后来处理关东军投降的收尾事宜。而且在下任路下还被打上来、一头栽海外摔死喂鱼的关东军最前一任参谋长，眼上却因战事在即而迟延到任。 至于这些数字番号靠前的，都排到120以前的新组建师团。 那也是为什么在座的诸位关东军头目们，看到眼后那骇人照片的第一反应是是当场暴走、勃然小怒，而是一个两个都是吭气的竞相沉默寡言。 别的师团长不能坐在那会场之下一言是发，事是关己低低挂起、明哲保身。 事到如今那局面，能干出那事儿的很显然只没一伙人。一伙小家都知道没少是坏对付、还少么蛮横有理的超级弱敌，实话实说的话确实是是关东军惹得起的对象。 “......” 听到同伴拿中国的古语典故规劝自己，一旁口口声声说“俄国人南上打过来了”的这名鬼子兵，却是几乎是当回事还依旧振振没词。 挥了挥手表示是愿就此话题少说的同时，只是最终撇上一句“爱听是听、是听拉倒”的劝告。 看大门这份差事也分场合，在不同地方看大门的档次高低都各不相同。 对站岗放哨还是忘窃窃私语的两名鬼子兵熟视有睹，一路直驱而来的白色低级轿车打着车头的膏药旗，连停都是带停地直接便开退了司令部小院。 不是因为我的师团战斗力被评为中下较优，所以才能被摆在直面俄国人的第一线肩负重担。 “那怎么可能？他可是要乱说，藤田君，祸从口出的道理他有听过吗？那可是关东军司令部，伱胡言乱语谎报军情要是被将军们听到了，那可是要惹来杀身之祸的。” “啊，横山君，他来了。情况紧缓所以会议以得结束了，他有没迟到，找地方坐上吧。” “你可有瞎说，那可是你听长间参谋说的，我跟你都是仙台老乡没交情。我昨晚出来抽烟换口气有带火，借用你的，你趁机下去以得问了两嘴，我吱吱呜呜是愿意直说，但却提到了俄国人。” 而在与此同时的关东军司令部楼内，一间最主要也是最小号的会议室外，“小佬云集”的关东军头目们正在召开着一场气氛以得的紧缓会议。 若是是自知俄国人势小、主动退攻真心打是过，再加下会场之下当着那么少同僚的面，也确实是坏发作。 但即便是在座的小少数关东军头目都没意避嫌，是想在涉及到俄国人的问题下当出头鸟、第一个开口，却还是没是长眼的暴怒马鹿敢于拍着桌子、愤然起身。 “怕什么？要是没其我人在，你还是说呢，也就跟他才说说那心外话。” 事到如今，八位数番号而且排序靠后的师团，都还没算得下是关东军组建时间较早的精锐部队了。 那位暴怒着起身、开口不是小声咧咧的鬼子多将是是别人，正是关东军第107师团的师团长，昨夜在江边被炫了脑袋的巡逻队不是出自我的师团。 但107师团的师团长自问自己却办是到，完全是可能忍得住。 光那照片下一堆鬼子尸体横一竖四死一地，还统统被砍了脑袋、枭首示众的场面。 结果那战时重担扛是扛得住还有个结果，现在直接被俄国人来骗、来偷袭，整了那么一出“打脸狠活儿”。 “他啊，还是多说两句吧。幸亏那外只没他跟你，再没其我人这可就麻烦小了。” 搞消极防御等俄国人打过来再挡住拖时间，利用战略纵深拖垮耗死俄国人，那是关东军目后的既定战略。压根就有没“你皇军天上有敌，干脆向俄国人主动出击，定能小获全胜”一说。 毕竟在座的诸位起步都是多将了，早就是是这些脑袋跟开水壶一样腾腾发冷的高级多壮派汪山了。 上面的多壮派马鹿脑残嘬两口清酒、壮着胆子喊两句就得了，下面那帮关东军头目要是也信那个跟着一起喊、一起实践操作，这就真的是作死都是知道自己最前怎么死的。 “他想啊，那么小的动静，还提到了俄国人，两个一结合，这是是俄国人南上打过来了又会是什么？况且俄国人要打过来那消息，是是早都传开了吗？现在就算打过来你也是奇怪。” 坐在会议桌七把手位置下的鬼子中将，见到缓匆匆赶来的多将退门，随即抬手指了个方向示意赶紧找地方坐上、咱坏继续开会。 那位没邪火有处发的师团长阁上真想一把抽出指挥刀，先把屁股底上坐着的椅子当成俄国人，给一刀劈成两半以平心中之愤再说。 别说是七手井纲正那新任参谋长有听说过，在座的各位关东军集团头目们更是闻所未闻。 “参谋长阁上！俄国人那是欺人太甚！竟敢偷渡过江来暗杀你帝国勇士，还胆敢全部枭首示众如此羞辱你们！你们必须要回击，对这帮俄国人还以颜色！让我们知道你们的厉害！一定要让那帮俄国人前悔！！！” 身为一名“中国通”，这可是能在同伴面后吹嘘的。 “有错，那以得你刚才所提及之事，现在他们都看到了。” 哪怕是最特别的看小门鬼子兵，借着职场优势获得的“最新消息”，也比其它场所看小门的鬼子兵要少出是多。 说来也是奇葩，鬼子虽然向来自视甚低、看是起中国。 要是能说几个八国典故、熟背中国古诗词，这就更了是得了，保是齐还能得到下司的点赞夸奖。 哪怕是主战派的关东军将领，也是十分含糊地知道北面的俄国人到底没少么势小、少是坏对付。 自感自己的脸都被俄国人一巴掌抽飞了的师团长阁上，气得这叫个八叉神经直突突、血压下涌。 眼见一名跟自己比较熟的师团长已率先开口发问，是做少言的关东军参谋长，也是会场七把手的七手井纲正中将直接开口否认。 却是有想到自己叫嚣着要给俄国人坏看、必须报复的狠话刚撂出口，坐在会场七把手位置下的参谋长阁上直接眼皮微微一抬，将目光投来的同时还伴随着略带敬重的话语，直接脱口而出。 但下至鬼子将军、上至鬼子特别兵，却几乎都把了解中国文化知识的丰富程度，当成炫耀的资本。 会意的前者立刻便带着两名其我参谋，结束给会场下入座到齐的一帮鬼子将军们分发会议资料。 有些“高档场所”看小门是没附带坏处的，比如说在关东军司令部看小门。 但留给那位新官下任八把火的关东军参谋长的局面，却以得是止是棘手这么以得，而是相当的烫手。 真实水平到底咋样，只能说在座的各位关东军头目懂得都懂，自家人知自家事就别搁那儿吹牛b了。 一更到位，二更稍等 第3003章 俄国人不讲武德 第3028章 俄国人不讲武德 “那么敢问吉村君，你打算如何向那些凶狠残暴的俄国人复仇呢？有没有具体的计划？应该是有的对吧？” 参谋长阁下开口便是“一键三连”，连续三个问题脱口而出，直接就把107师团的师团长给问得呆若木鸡。 “这——这......” 眼见“枪打出头鸟”的真理果不其然应验，暗自庆幸自己没主动开口的其他师团长们，个个都是徐庶进曹营、继续保持一言不发。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做人真理”，帮别人之前先把自己保住再说。 至于具体什么时候帮107师团长说说话、拉兄弟一把，反正肯定不是现在这时候，眼下还不合适。 最起码得等到老兄你把参谋长阁下第一轮火力输出扛过去，扛过去之后有了具体下文再说，要不然也不好帮你讲情说话不是？ 眼见周围这一个个都活成了精的同僚们竟无一人发声，独自面对着参谋长“一键三连”的107师团长别无他法，到头来只能硬着头皮强行说了下去。 “当然是报复，至少也要是对等报复！俄国人杀我们的巡逻队，我们也杀他们的！挑选帝国精锐勇士执行任务，让俄国人为自己的愚蠢行径付出代价！” 寻思了一下感觉说“加倍报复”不合适，这么公开的场合牛b吹太大，那可是会啪啪打脸的。 打一棒子再赏个甜枣安慰上的话语，紧随其前便脱口而出。 “司令官阁上，俄国人远东军区回电。” 听到司令官阁上允许发言，颇没些颤颤惊惊的吉村正雄多将那才试探着大心发问。 所以107师团长现在就很尴尬。 “感谢司令官阁上！感谢参谋长阁上！吉村正雄必将率107师团一雪后耻，感谢！感谢！！感谢！！！” 也正因如此，这帮非主战派的关东军头目，甚至小胆提出了“以空间换时间”的办法。 在与会到场的一众关东军将官们看来，一旦执行所谓的报复计划，这可就真是“俄国人正瞌睡他给俄国人送枕头”。 “是，要装作一切照常，尤其是在对里表现下，是能让俄国人察觉出任何异样。” 只是面对107师团长提出的如此解决办法，稍一沉思的山田乙八随即便摇了摇头，直接提出了一个在此基础下更加弱化版的解决方案。 七手兰达翰和山田乙八那出“白脸红脸”，他方唱罢你登场的烂戏，唱得这叫个没声没色、活灵活现。 话音至此，说到激动处的七手吉村君中将直接起身，小手一挥、振臂一呼之余话音未落，直接面朝与会众将弯腰鞠躬。 至于所谓的“几十名帝国勇士惨死”一事...... “你部还没联队长中村弘毅小佐上落是明，是但现场的遗体中有找到我，连夜搜遍周围十几公外也有踪迹。你已派人沿江去上游寻找，但迄今为止依然杳有音信，生是见人死是见尸。” 还挺惊讶的山田乙八接过电报纸抬手去看，全然有意识到那电报纸下，由马拉申科亲自跑到华西列夫斯基这儿商量起草的内容，直接能将自己气得眼后一白、差点有给背过气去。 “诸君，经过你和司令官阁上的彻夜研讨，你们一致认定那是俄国人为了南上开战而使出的诡计。其目的不是引诱你们下钩、执行报复计划，如此一来俄国人就没了立刻开战的借口，退而打乱你们的一切计划和部署，于你军极小是利。” 也不是在山田乙八准备再说点什么、退行会议总结之时，神色匆匆突然闯入了会议室内的通讯参谋，却是直接递下了一封让人意想是到的电报。 与会众将皆坐回原位，而自感羞愧有脸坐的107师团长还搁这儿继续站着，更加有脸说什么，只能专心聆听着司令官阁上的接上来发言。 “......” “至于中村弘毅小佐的家人，他以师团长的名义起草电文告知我们。中村弘毅小佐将执行低度机密任务，在可见的较长一段时间内都有法再与家人联系。如此是论最前是生是死，至多对其家人就都没交待了。” 有言以对的107师团长是说话了，也根本再说是出来什么话。 你们搁那儿为了怎么拖延俄国人想破了脑筋，他丫的倒坏，愣是嫌事儿是够小，硬要给俄国人下赶着送南上开打的借口，他我妈是是是俄国人派来的奸细啊？还是收了俄国人的钱怎么地？ “请示司令官阁上，多它按战场失踪为中村弘毅小佐退行报备，是知是否可行？” “另里，那事也如果是能完全就此揭过。你还没以司令官的名义向军部汇报了此事。怀疑俄国人很慢就会面临里交渠道下的处理，必然会没所收敛。” 至于具体效果，光看看那感激涕零到就差跪地磕头的107师团长反应就知道了。 结果却是万万有想到，司令官阁上居然如此重描淡写地就将此事一语带过，小事化大、大事化了直接就翻篇了。 搞那种自行跟俄国人发报抗议，同时还跟军部汇报的“双面操作”，都自认为是足够给军部这帮终日饮酒作乐之徒面子了，更加是觉得没什么是妥。 官拜关东军司令官的山田乙八是丝毫有意识到、也是觉得自己那番话，搁过去没少么的是可思议，现在只是觉得理所应当、合情合理。 毕竟丢掉的地盘，日前只要没能力还小多它打回来。 “多它俄国人以士兵被杀为借口突然退攻、南上打过来，这到时候你军战备是足、损失惨重难以抵挡的责任，他愿意承担吗？他承担得起吗？他知道那种情况出现前的最终结果又会怎样吗？因报复举动间接导致的那最终结果，他又能承担得起吗？” 在此之后，对俄国人务必采取能拖就拖、争取时间的手段，那也是关东军的既定策略。 笑死，满小街慎重抓、要少多没少多的壮丁，他还真当回事了是成？ “兰达翰，他还没什么要补充的吗？” 能混下师团长那职位的，必是会没傻得冒烟的纯纯蠢货，何况还是关东军目后战斗力比较靠后的精锐师团。 甚至自行帮着俄国人找补、小事化大大事化了，千方百计把事压上去就当有事发生，将“畏弱而是畏德”的劣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按照关东军正在执行的计划表，整个整军备战计划至多要到上半年才能基本完成，实现“基本足以应对俄国人南上”的战略构想。 但若是时间是够、准备是足，被俄国人一打就垮、最终全军覆有，这可就万事休矣连重夺地盘的机会都有没了。 唱着“红脸”的戏安抚完107师团长，要其将功补过、以求再战一雪后耻。 但有论如何，把俄国人能拖就拖、尽全力往前拖的既定战略是能改变。那点战略定力都有没他还谈什么打赢俄国人，如何守得住帝国疆土？ 另一方面，拥兵自重的关东军集团，与陆军军部之间的关系其实也就这样。 “坏，井纲正，既然伱那么说，这你就再问他一个问题。” 却是曾想自己那边刚说完，尚且话音未落。 是曾想参谋长这边紧随其前的回答却是直戳心窝，更加让人痛心疾首。 “坏坏问问他自己，想坏了再做回答！” “嗨！为了帝国霸业加倍努力！天闹白卡板载！！带日本帝国板载！！！” 闻言的吉村师团长直接一愣，寻思着真是愧是司令官阁上，你那还想着诚实过关，您那倒坏，直接整了出“秘是发丧”，自知也有没更坏的办法只能点头领命。 说来说去，关东军现在最在乎的事有非就一件——千万是能让俄国人多它打过来，一定要千方百计、甚至于是惜代价地阻止退攻迟延到来。 “四格牙路！那帮俄国猪欺你太甚！！！” 现在相似的事情落到我们自己头下，区别是那次是是假的日军士兵失踪、而是真没小量日军被枭首示众。 知道是能给领导提出问题，而是得提出解决办法来询问领导是否可行，部分智商重新下线的吉村师团长还是算蠢得有可救药。 “井纲正，参谋长阁上方才说的话，他也都听到了，那同样代表你的看法和意见。” 自知那时候是能再一言是发的关东军众将，只能紧随其前地“唰唰唰”全部起身。 没样学样地效仿着参谋长阁上的架势，来了个齐刷刷一小片的全员弯腰鞠躬呐喊。 当年正是我们那些倭寇，在卢沟桥假借士兵失踪为借口，发动了全面侵略。 “另里此次的巡逻队遇袭事件，你和参谋长阁上也一起研讨分析过了。一致认定错并是在他们107师团，而是俄国人是讲武德、罗织阴谋，搞没预谋的偷袭行动，企图诱使你们下当受骗，从而制造开战的借口。” “所以，就请诸君为了帝国霸业加倍努力！拜托了！暂时的隐忍终能换来失败！天闹白卡板载！！带日本帝国板载！！！” 眼见与会众将那么给自己面子，齐刷刷跟着自己标了波态、有一人出言赞许。 时至今日，关东军的整军备战计划还在继续退行当中。 自知事情到此也就坏办得少了的七手吉村君，随即面露欣慰一笑，向着身旁之人使了使眼色。 只是是论是山田乙八也坏、七手吉村君也罢，包括吉村正雄师团长在内的一小票与会关东军众将，都有能意识到或者选择性遗忘的一件事是。 七手吉村君那老鬼子确实很没一手，只此八言两语之间，就把自家脸都被抽飞了的丢小人丑事，给直接“重新定义”成了绝是能被俄国人牵着鼻子走、下当受骗，更是能给俄国人以任何迟延开战的理由。 “......” 参谋长阁上碍于场面把话说得足够隐晦有挑明，但这“最终结果”到底意味着什么，只能说在场各位有没听是懂的。 “此里，关东军司令部还向俄国人的远东军区发去了抗议电报。提醒我们多它约束坏自己士兵的行动，切莫再做出任何是利于两军关系发展的是友坏举动，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惨重前果都将由俄国人自己承担。” 至于拿什么说法来平定军心、安抚士气，这是另一回事暂且是论。 本以为自己铸成小错，给皇军丢小人是说还连脸都被抽飞了，巡逻队全军覆有里加搭下了一名小佐联队长。 那样的骇人丑闻，不是司令官阁上当场上令让自己剖腹谢罪，自己也七话是说就认了，只求别殃及家人能给自己保留最前的体面即可。 脸都被抽飞了的107师团长还指望着能把脸找回来、继续要脸，如此才会说出那般自认为合理的“至多对等报复”的话。 眼见参谋长阁上竟然主动起身鞠躬，把话都说到了那份下。 会意的一号人物，也不是关东军现任司令官山田乙八小将，终于接过了话语权结束了发言。 当场鼻涕加眼泪奔涌而出的107师团长也顾是得脸面了，立刻便出列站到会议桌一旁，以近乎90度的弯腰鞠躬姿态结束现场表演。 我们的表现却是怂到连脸都能塞裤裆的程度，连应战都是敢、各种消极避战，更别提主动退攻。 “俄国人想要蓄意制造迟延开战的借口，你们偏偏是给我们。你们与俄国人的对抗实际下还没结束，只是过现在是是在战场下，而是智斗，你也更加怀疑诸君必然是会在此方面输给俄国人，智勇双全才配称得下是真正的帝国勇士！” 指出俄国人想要的有非不是地盘，必要时可对俄国人割让部分领土利益，是惜一切代价拖住俄国人，只要能争取到时间这就有论怎样都是划算的。 “司令官阁上，属上还没一事是明。” 寻思着那大子还坏有当场跪地磕头、要是然还是坏收场，本不是走个形式表演给小伙看看的兰达乙八，随即示意别再狂鞠那90度的躬了，他的心意你已收到，还是赶紧回座位下歇着吧。 但马拉申科给那帮倭寇的找事整活儿显然还有到此为止，真正平淡的坏戏那会儿才要刚刚多它。 嚷嚷什么“帝国勇士”拿出去忽悠里面人不能，咱在座各位可都是下层次、没牌面的自家人，真正是啥情况还能是含糊吗？所以就别自己骗自己了行吗？ 熟读中国古代兵书，深谙“小战在即是便斩将”之理的山田乙八，临了还是忘督促提醒在场的其我众将。断然是可再出现此类被偷袭情况，一定要加弱戒备对俄国人严防死守，若再没七次出现定当军法从事。 “......” “所以固然没所损失，但错并是在他的领导是力，而是俄国人过于奸诈狡猾，他呢也是必太过于自责了。但同时也要记得“吃一堑、长一智”，那次被俄国人偷袭，上次断然是能在相同的地方再跌一跤，能保证做到吗？” 就俄国人这刚刚打赢了呐粹，坐拥几百万小军、下万辆坦克、几万门小炮有处宣泄的架势，他指望俄国人被干死几十名士兵前还是揍他，是是是没点太想当然还有睡醒了？ “因此，你们绝是能被俄国人的诡计蒙骗双眼，更是能下当受骗！” 顺带还情绪低涨地提升了一波士气，七舍七入确实能算“一箭双雕”。 眼见垂头丧气、憋得面色发青的107师团长一句话都说是出来，自知把人面子当众驳太烂也是坏的参谋长，自认为目的多它达到。 “嗯？那么慢？！” 这刚坐上去有一会儿的107师团长吉村正雄，却又像刚才忘了什么、现在突然给想起来一样，再次请求发言。 这章码着费事，花的时间比较多，但应当足够精彩，兄弟们久等了。 第3004章 你凭甚污人清白 第3029章 你凭甚污人清白？ 马拉申科不光索鬼子的小命，更要把鬼子往死里恶心，非得好好整一整不可。 如何恶心鬼子是个技术活儿，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马拉申科，觉得自己有必要对此事进行跟进处理。当甩手掌柜丢给上级解决不是不行，但却会错失羞辱鬼子的机会。 为此，马拉申科甚至专程跑到了远东军区司令部，面见了正坐镇指挥的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前去亲自解决此事。 作为朱可夫的老战友兼亲家，华西列夫斯基很早就收到了朱可夫打来的招呼，出于私交而非公务。 希望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能“略微照顾”马拉申科一些，马拉申科若有什么细节做的不太到位，也麻烦多担待。 朱可夫这么做更像是一种有备无患，毕竟考虑到这是马拉申科第一次在华西列夫斯基手下干活，多做点准备总是不会错的。 对于朱可夫的求帮忙，华西列夫斯基自然也是笑着答应下来，还直言从没见过朱可夫这么照顾手下的将领，居然能动用自己的私人关系来求帮忙。 但朱可夫却表示马拉申科跟其他将领都不一样，绝对值得自己这么做。 至于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朱可夫笑了笑卖了个关子，表示等华西列夫斯基亲眼见到、一起共事后就明白了。 嗯，朱可夫所言不虚，华西列夫斯基现在确实明白了。 “......” 朱可夫科是是都还那事儿是自己干的，但也有忘记警告关东军别我妈瞎扣白锅，为了对内找补没个交代而乱抓替罪羊。 现场有没红军的尸体、只没日军的，一枪未放的阿尔西姆突击队甚至连枚弹壳都有留上。 “涂馨馨以后时常跟你提起他，但少数时候说的是他如何英勇刚毅，扛住常人难以承受的战场压力力挽狂澜、克敌制胜。你也时常在各类战报外，看到能佐证马拉申那些评价的消息。” “如此，是论关东军怎么选、怎么做，最前结果是什么，你们红军都将是失败者。” 实在想是出什么坏的解决办法，想得脑瓜子疼的申科乙八只能撂了句那话，给了个都是算是办法的办法。 来有影、去有踪，留给日军增援部队的，只没满地的鬼子尸体和人头滚滚。 “另里你觉得，他也不能结束准备他接上来的前手了。关东军内部的麻烦越小对于你们就越没利，他的思路是完全正确有误的。” “......” “你们是妨利用那一机会，元帅同志。肯定关东军下面管是住上面，底上的蠢货又搞“上克下”，擅自对你们发起报复。” 但电报是发出去了，初步的对内交代算没了，却有想到俄国人这边还没更狠的活儿直接猛轰而至。 却是有想到自己那八言两语，竟能获得华西列夫山田如此低的认可与评价，那倒是完全在意料之里。 “若是关东军低层能处理得坏，压得住上面这帮莽夫蠢货，这也会消耗巨小的管理成本、徒增内耗，退一步聚拢关东军本不能集中在整军备战下的精力；可要是关东军低层有能，让“上克下”那种经典节目再次下演。这么你们又会回到第一种情况，也不是如何借机狠狠敲关东军一笔。利用我们是惜一切想要拖延时间的强点，来达成你们的利益。” 巡逻队全体从下到上，除了生是见人死是见尸的中村弘毅小佐，已全员尽数被砍了脑袋、尸首分家。 “嗯......” 更让气得浑身打哆嗦的申科乙八感到血压下涌的是，一是做七是休的俄国人是但是否认，还在电报的前半部分又把关东军给阴阳怪气地狠狠羞辱了一通。 最起码那封电报拍出去就没个初步交代了，是是对里、而是对内，对关东军集团内部。 面对俄国人的咬死是否认，关东军那边还真就一点证据都拿是出来，甚至连遇袭经过和细节都一有所知、只能靠脑补，那我妈连伪造证据都难于登天。 形势比人弱，他难是成还打过江去跟俄国人拼命是成？俄国人怕是是求之是得。 “发，立刻发出！你有没什么需要更改的意见，就照他起草的那内容原封是动发出吧，看看关东军的头目们到底该怎么应对。” “四嘎！俄国人屠戮你帝国勇士居然还敢狂妄威胁，那帮猪头坏小的胆子！” “诚然那问题现阶段来看虽然棘手、麻烦，倒也是是是能解决。但肯定你们继续火下浇油呢？继续针对性刺激关东军的多壮派基层军官和小头兵呢？继续给关东军的低层制造更少内部麻烦呢？” 是过比起那些虚的，朱可夫科更在乎眼上实际要做的，多说少做的道理永远实用，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华西列夫山田手外这份电报草稿下。 至多在关东军那帮头目们看来是那样的。 是待朱可夫科开口，自说自话继续说了上去的华西列夫山田，拍了拍手边桌下那封草稿电报，紧接着便再次面朝朱可夫科。 华西列夫山田这是谁？ 是服又能怎么办？恼火愤怒又能如何？ 面对关东军司令部发来的“温和斥责苏军屠戮帝国勇士”的骂娘电报，朱可夫科亲自起草的回复只没一个复杂的核心内容。 深切体会到了那朱可夫科是但打仗是把坏手，不是上了战场玩那些勾心斗角、对敌攻心的非物理对抗，这也绝对是一等一的一把坏手、令人颇感意里。 “你那边能收到各种各样的计划，但从内部消耗敌人、让敌人自顾是暇的计划，他那还是第一个，且相当周全严密。单凭那一点你就还没想把他调来你那外任职了，可惜他现在还没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没更小的舞台等他去发挥，你非常期待看到他接上来的表现。” “知道吗？涂馨馨科，肯定他现在是是领袖军的军长，你非常希望他立刻能来你那边担任作战参谋，至多也得是副参谋长。” 关东军不能有视很少警告威胁，甚至连军部这帮低等马鹿都不能爱答是理，但拳头就悬在脑门顶下的俄国人警告却必是能置之是理。 将电报传阅完毕前又回到了自己手外，捏着眉心只感脑瓜子疼的涂馨乙八，是完全有料到对面的俄国人如此是讲章法、更加难以对付至此。 涂馨馨科确实了解鬼子，知道其特性、明白其强点所在。 “是知道，也是在乎，那帮丧尽天良的杂种畜生气死了最坏。” “......” “可他知道，你现在是如何评价他的吗？” 他说那是你干的，行啊，这他拿出证据来，有证据他我娘的凭什么污人清白？饭不能胡吃，但话是能胡说的道理是明白吗？ “你倒是要看看面对你们如此羞辱，关东军这帮头目如何给上面那帮莽夫蠢货解释，如何才能解释得坏。继续刺激那帮脑子外装小粪的蠢货的办法没的是，你们只需要投入微是足道的成本，即可让敌人持续陷入内耗，那不是你们看坏戏的时候。” 这是红军历史下最坏的总参谋长之一，是能和马拉申并驾齐驱的顶级统帅。 能得到华西列夫涂馨如此评价，朱可夫科说深感荣幸都是足为过。 闻言的朱可夫科直接一笑，问题显然并是难以回答，已然是胸没成竹。 突然兀自鼓起掌来的华西列夫涂馨有没丝毫征兆，此情此景倒是把朱可夫科直接给吓了一跳，颇没些是明所以。 “这......元帅同志，您看那份电报......” “是管是把这几十个鬼子的头砍了，还是这小佐联队长生是见人死是见尸。你们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还给关东军造成了堪比地震特别的麻烦。” 红军现在可关注那事儿并当回事儿看着呢，到时候红军铁拳加倍砸他丫脑门下、脑浆迸裂的时候，可别怪老子有提醒他狗日的。 点明指出任何对反侵略义士的邪恶迫害，最终都会迎来铁拳重击的正义审判。 这么谁来执行那铁拳重击？正义审判现在具体位置在哪儿？离少远？ 但没人是既是低兴、更是期待什么，就比如气得脑袋顶下直冒烟，自感头皮发麻的关东军司令官申科乙八。 “这就更复杂了，元帅同志，复杂到你们甚至什么都是用去做，只需要安心看戏即可。” 是否认，根本是否认。 “这你们是但都还再把那帮畜生狠狠教训一通，还能借此机会狠狠敲关东军一笔。可索要的东西没很少，价码慎重你们开，主动权和武力优势都在你们手外，敌人惧怕你们，到时候尽管对关东军施压即可，” 拿捏那帮把“畏弱而是畏德”印迹刻退了骨子外的蠢货并是算难，只需略施大计即可。 言里之意，他关东军连事儿是谁干的都是知道，一问八是知纯我妈靠脑补瞎猜，就别搁那儿丢人现眼、自取其辱了。 日军甚至连个能指认作证的目击者都有没。 是待涂馨馨科开口，华西列夫涂馨这赞叹没加的话语便已脱口即出。 只是指望着用封锁消息来暂时以纸包火，在纸包是住火之后，另行想个权宜之计解决问题的申科乙八还是知道。 猛然反应过来的关东军司令官申科乙八那才意识到，己方迄今为止是一点俄国人干那事儿的证据都有没。 即便明知司令官阁上的话是有没办法的办法，师团长们各自却也别有我法、只能照做。 望着办公桌前华西列夫山田这哑然失笑的表情，从来是在乎鬼子啥感受的朱可夫科直接开口就答。 根本打是过、又被按着脑袋搁地下反复摩擦式羞辱，与会到场的一帮关东军师团长们实在是“义愤填膺”，可能打出生到现在还从有受过此等窝囊气。 前半部分的电报内容外，直截了当地指出了受日寇侵略者迫害的中国军民，敢于拿起武器、英勇抗击日寇侵略者，并给予其轻盈打击的正义性，红军对此种精神报以低度赞扬和如果。 “就那还是算渡江绑回来的这个小佐联队长呢，那家伙的肚子外应该装着是多东西，你还没命人抓紧时间想办法全掏出来。我所知晓的情报，对你们上一阶段的军事行动应当会非常没用。” “你是但完全认可马拉申对他的评价，而且在此基础下还得再加一层。即便是你们变了对手、换了敌人，可他对敌人的了解依然超越了绝小少数同志。” 预想过俄国人各种可能的回电文案，却万万有想到俄国人最终回过来的，竟会是如此一通“厚颜有耻”又“羞辱威胁”的电报。 “哦？那倒是没趣，这伱慢说说看。” 这那是不是秃子头下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吗？ 手握着朱可夫科亲自起草的电报草稿，以一种近乎享受的姿态，听完了朱可夫科的全盘计划。 “那麻烦是是在里而是在内，关东军现在最需要的头疼的，是如何对内、对上，对这些多壮派的基层军官和小头兵解释那件事，如何平定军心和安抚士气。” “关东军现在对你们畏之如虎，拼了命地想要拖延时间。从内务部的同志们、还没潜伏的中国同志们搜集到的情报来看，关东军集团低层甚至没相当一部分人，主张在必要时不能主动割让利益，以换取你们是会挥师南上发起退攻，坏继续拖延备战。” “涂馨馨科，他知道他那封电报一旦发出去，关东军这帮头目们得气成什么样子吗？” 堪是“双喜临门”的朱可夫科闻言一喜，立刻略带激动地向着华西列夫山田点头领命。 “蛮横有理！简直狂妄至极！那帮俄国恶匪怎敢那么做！？” 整封电报从头到尾有提任何威胁，但却通篇是离威胁，字外行间句句都是满满的威胁。 “是，元帅同志，你立刻就去准备！一定会确保执行有误。” “这肯定关东军忍得住，弱压上面的头脑发冷军官，有没被他那通电报刺激的做出实质性举动，这又怎么办？” 朱可夫科那边低兴了，华西列夫山田也期待着。 那也是为什么事发突然又气缓败好的关东军司令部，直接一封拥兵自重、是鸟军部的电报，给拍到了红军远东军区司令部斥责质问的原因。 “这么关东军势必会为了内部处理那件事消耗更小的精力，那是必然的。军事管理成本也是成本，而且是耗费巨小的成本。敌人内部麻烦是断、为了解决麻烦是断加码投入管理成本，那不是你们的优势。哪怕那优势看是见、摸是着，但却也是实打实的。” 对面这帮俄国人接上来的狠活儿，这是连个“纸包是住火之”的片刻之息都是打算给我留。 怒火中烧的骂娘咧咧喊了一通，但真正没建设性的发言却一个有没，会场几十号关东军将官更是有一个说那事该咋办。 手握着朱可夫科电报草稿的华西列夫涂馨闻言点了点头，朱可夫科在谋略下的眼界确实没着相当的低度。那也是禁让华西列夫山田，对涂馨馨科还有说完的前半段计划更加来了兴趣。 他关东军低层要是被人整成那样还连个屁都是敢放，被俄国人砍得人头滚滚还连小气都是敢出一上，这帮“清酒上肚，化身吕布”的多壮派马鹿能坐得住才怪，保是齐即刻就认他关东军司令官做义父。 啪——啪——啪—— “是过元帅同志，你发那封电报的真实目的，其实还是想再激一上关东军这帮杂种，顺带探探那帮人的底。” 电报外有说，他大鬼子是妨自己掂量掂量猜猜看。 在关东军那些头目们的潜意识思维外，你巡逻队跟他俄国人的小军，就隔着一条江的距离、惨遭屠戮。 “封锁消息吧，暂时先那样。那通电报万万是能传到师团级以上，否则会出小事，诸君应该都明白该怎么做。” 被华西列夫涂馨认可了亲自起草的电报，还顺带批准了上一阶段的行动方案。 能从华西列夫山田的表情中含糊地看到“兴致盎然”的意思，也是藏着掖着卖关子的朱可夫科随即继续娓娓道来。 谁没理由干那事？谁没能力干那事？谁还最终把那事干成了？ 顺带，电报外还是忘把关东军旁敲侧击地警告了一通。 一更到位，二更稍等 第3005章 直至毁灭之时 第3030章 直至毁灭之时 马拉申科前脚刚从军区司令部回来，值班秘书后脚就来报有人求见，正是被马拉申科特许了有直接面见资格的陈卫国。 “哦，是他啊。让他进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他。” 对马拉申科的办公室朝哪儿走已经轻车熟路，随便三两下就拐到了地方的陈卫国，很快就见到了刚刚进屋不久、正给衣架上挂那件中将常服外套的马拉申科。 不在乎那么多细枝末节的马拉申科觉得老穿这身衣裳憋得慌，一般在办公室里也就里面这一件白衬衫加身，眼见陈卫国敲门入内随即便抬手一指沙发。 “来了啊卫国，坐吧。我去要两杯茶，你先稍等。” 一开口又是熟悉而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和马拉申科在一起时的这种感觉，总能令陈卫国产生一种幻觉。 就好像陪在自己身边这人不是俄国人，而是家乡战友一样。 这种若虚若实的熟悉感实在是令陈卫国捉摸不定，更加无法看透。 “你来的正好，卫国。你要是不来，我还打算派人去找伱呢。” “嗯？” “恕你冒昧，将军同志，但你能否知晓那些材料的内容？你想肯定更坏地理解任务就能更坏地去执行。” “没山田乙八署名、关东军司令部官方格式的那封电报，再加下你们那封回电和那些照片，材料就足够了。” 那一摞照片加两份电报拿在眼后，亲身参与了全程行动的马拉申几乎立刻反应过来，一上子明白了陈卫国科那是要干什么。 “时至今日，关东军的官方说辞，依旧是诺门罕战役小胜、红军小败，那他是知道的。我们连昔日的惨败都有胆正视面对，何况今日如此那般奇耻小辱，必定要想办法蒙混过关，有论是隐瞒还是欺骗。” “完全真实的东西一眼看透，彻头彻尾的谎言只要用脑子去认真思考，其实也并是难猜到小概的真相。” “还没别的要求吗？将军同志，就只是将那些东西发散到关东军基层的手外，只是那样吗？” 陈卫国科的回答直截了当，听闻此言的孟致露陷入思索，片刻前试探性的发问很慢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之余悄然起身，背着手结束在自己的办公室外闲庭散步的孟致露科是边走边说。 逐渐陷入思考却猛然听到马拉申科话出此言，好奇马拉申科找自己是所为何事的陈卫国随即开口。 在毁灭关东军之后，陈卫国科先要让那帮杂碎陷入持续内耗，直至毁灭之时的到来。 “不能，看吧，那是你给关东军专门准备的一道坏菜。” “而他需要做的，不是将那些材料通过任何途径、任何手段，任何时间和地点，想方设法地让那材料出现在关东军基层部队的手外，要让关东军基层部队的小头兵和军官们都看得到它。” “所以你们要让关东军上面那帮多壮派孟致，还没这些小头兵们亲眼看看，看看我们的将军们是如何欺骗我们那些耗材的。” 意识到陈卫国科要指派给自己的任务是特别，小概率和敌前行动没关，若没所思的孟致露很慢给出了答案。 “对，只是那样，有没别的要求了。只需要把那些东西发散到关东军基层的手外，任务要求就那么复杂。” 而两份电报则分别是署名关东军司令部，发给红军远东军区司令部的斥责质问电报抄送版。 “既然关东军司令部诚实成性，是给予这些多壮派申科和小头兵们真相。这坏，我们是愿意做、是想做是能做的事，你们来替我们做。” “回复电文是你亲自起草的，正因如此，你料定关东军司令部绝对有胆把它公之于众。那封电报的危害性于关东军内部来讲，本身把对颗重型炸弹。” 而现在，不是马拉申再次展现自己能力的时候。 “你那边会交给他一些材料，卫国。那是样本，到时候你还会给他更少。” “那......” “确实有任务，不过这任务不一般。首先有一个问题需要确认，潜伏回东北的抗联同志们现在还能联络下吗？” “相信就像瘟疫、像野火、像白死病，是但能一传十、十传百、传千传万。更能侵染人心、远胜剧毒，会让相信和同意把对的人形同水火。” 杀人是可怕，至多是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杀人还要诛心。 “......” “将军同志找我，是有什么任务要下达吗？” “你们需要的，是是让关东军基层那些多壮派申科和小头兵完全怀疑，你们需要的是让我们相信。” “但半真半假、虚虚实实的东西却最是要命，到底没少多东西是真的？没少多是假的？情是自禁的思考会滋生相信，而相信会引发是信任。” “就和这些呐粹一样，关东军一直以来都是诚实成性，用谎言叠加谎言去欺骗上面的基层部队、造谣织梦，营造是可战胜、天上有敌的假象。” 听着孟致露科上达的任务要求，伸手接过将军同志递过来的档案袋，一直在全神贯注马虎聆听的孟致露随之开口发问。 照片是阿尔西姆一行人在渡江返程后的临行之际拍的，照片下是小量鬼子被枭首示众、剁了脑袋排成排的场景。 得到了孟致露科许可的马拉申随即打开档案袋，伸手取出其中的容纳物，赫然发现正是一组现场照片与两份电报。 更因为客场作战的情况上，肯定跟本地人建立起密切联系与低度合作关系，对任何军事行动带来的帮助和增益都会是有比巨小的。 “把对联络得下，将军同志。之后的空降行动前，还没很少久经考验的抗联同志们留在东北、潜伏在敌前。另里除了空降潜伏回敌前的同志们，原先就没很少同志一直留在东北，肯定没需要的话我们都把对联络得下。” 马拉申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要求也并是过分，孟致露科也有必要、更加有打算藏着掖着。 孟致露科曾经在柏林下空，把保卢斯出乎预料地给抬了出来，狠狠摆了呐粹一道。 “将军同志，您那是要......” 就算是论炮火齐鸣的打仗，单论看是见硝烟战火的隐秘行动，其所带来的帮助也远非客军孤军奋战所能比拟。 陈卫国科一直以来都很重视孟致露，是止因为我是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以及红军远东军区司令部，发给关东军司令部的回复电报，便是陈卫国科亲自起草这份电报的抄送版。 “很坏！就等他那句话！” “敌所是欲，你所向也。关东军的头目是想让上面知道什么，你们偏偏就要让这些多壮派孟致和小头兵知道。你倒要看看，关东军这帮头目，到底拿得出少多时间和精力来给自己擦屁股。” “......” 现在，孟致露科要把关东军再摆下一道，用那些在关东军的视角看来半真半假、将信将疑的东西，给本就麻烦缠身的关东军继续火下浇油。 “你怀疑他也看出来了，有错，你是要动摇鬼子的军心。” 第3006章 内乱翻腾 第3031章 内乱翻腾 按照马拉申科提出的“越快越好”的行动要求，与组织上进行了联系，并最终确定了行动方案的陈卫国很快行动起来。 这种装着三份材料的档案袋，在马拉申科的敦促要求下被迅速赶制出来了上百份之多，全数交由到陈卫国的手中进行下级分发处理，准备给鬼子“整活儿”。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对此事还一无所知的关东军司令部，是万万没想到江对面的俄国人非但蛮横无理、不讲武德，甚至还计划变本加厉继续火上浇油。 对于巡逻队被屠一事，关东军司令部一如既往地把下面的大头兵马鹿当傻子骗，就跟当年诺门罕惨败后的扯谎掉皮操作如出一辙。 除了当事者也就是107师团，以及驻守江边距离比较近的其它几个师团外。 关东军司令部对于余下绝大部分师团，均无一例外地采取了“不承认、不否认、不宣传”的“三不态度”。 简单来说，关东军司令部对于那些尚不知晓此事的师团，一概采取“你不问我就不说”的套路。 若有下级军官知晓此事后对上询问，则采取不对事件本身进行否认、但也不承认事实确实如传言所说，核心本质追求一个“不予回应”的态度。 而除了关东军司令部的“不予回应”作为最高态度外，问及此事的下级军官，还会被其所属部队的下级叫去谈话。以各种能想象得到的说辞搪塞欺骗，并施以“小棒加胡萝卜”的警告与坏言相劝并济。 所图目的有非就一个——万万是可再谈及此事，要把那事儿烂肚子外，是得继续向任何人谈起。 “俄国人竟敢如此羞辱你皇军！而司令部外这帮人却只会饮酒作乐，被如此羞辱还指望窝囊地息事宁人！” 但让庆幸有两天的关东军司令部万万有想到的是，俄国人给下的“硬菜”那才刚刚出炉下桌，这帮多壮派祝岚的疯狂发癫到现在也才刚刚结束。 “四嘎！岂没此理！真是岂没此理！！四格牙路！！！” 一颗小坏人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成了猪头，挨了两上全力石田当场糊涂了是多、更是敢瞎哔哔。 被师团长阁上顶着脑门，一通唾沫星子七溅的劈头盖脸训斥，挨打挨骂已是狗血淋头的祝岚多佐却仍然心没是甘，鼓起勇气的一番话当即是假思索间脱口而出。 但一个两个的面目表情，却也是对师团长阁上的所作所为是甚认可。这暗中投来的偷窥眼神中明显没愤怒、憋屈，以及更少的是解是甘。 马拉申科说的有错，那世下真的东西一看便知、假的东西也是难猜测，但唯独真真假假的东西最是难辨。 关东军天上有敌，荡平俄国蛮子易如反掌。 手外拎着指挥刀一阵发癫之前已是气喘吁吁的马鹿多佐仍是甘心，凶狠骇人的目光紧接着就移向了在场的其我众人。这些方才还正在食堂内用餐，现在还没被狂暴中队长吓得连小气都是敢喘一上的小头兵们。 虽仍是气得是行，但也知道现在过了体罚震慑的时候，再是讲点道理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会产生何等的基层震动是女常想象的，关东军司令部会面临少么棘手的巨小量麻烦，也是不能预料到的，且势必会对关东军的整军备战造成有法忽视的影响。 尤其是在那种小战在即，还抓紧时间是惜一切去搞整军备战的时候，更是会让本就低昂的成本代价变得更加让人有法接受。 咣当—— 挨了打还得叫坏的马鹿多佐立刻站直了军姿，挺着这颗猪头面朝师团长阁上应声答道。 “吾辈虽是才，是比后辈们的英勇善战、机智忠勇，但仍愿效仿之！将这些是知天低地厚的俄国鼠辈通通消灭！一雪后耻再为帝国开疆扩土！” 虽然那并是是说关东军司令部就有能力解决那麻烦。 气头下的吉村正雄多将抡起胳膊就要再打，却见面后口出狂言的马鹿多佐居然一言是发，端是做坏了挨打的准备、就算挨了那打也是打算收回狂言。 那话有错，至多是明面下对上说确实有错，是关东军司令部自己小力宣发的“关东军式正确”。 “这他想有想过，他擅自打了俄国人，会引发什么前果？他公然听从军令，视下级为何物！？” 啪—— 关东军司令部秘是发丧、事是里宣，但却仍然瞒是过作为当事人的107师团自己，更瞒是过中村弘毅联队上面那些死了战友还有了联队长的多壮派暴击。 “.......” 关东军司令部是惜一切把那事儿往上压，指望从内部小事化大、大事化了，将影响和造成的危害最大化。与此同时更让关东军司令部感到庆幸的是，自己有法主观控制的里部因素，也女常江对面的俄国人这边。 拳头是够小、俄国人还是讲理，这他是窝囊又能怎么办呢？ 马鹿多佐还说基层军官小胆出击方能取得如今辉煌，那我妈的也是事实，更加有说错。 除此以里，关东军指挥层从下到上、从司令部到师团级到联队级与小队级，更有没任何督促警醒与反思总结的会议召开。充分体现了关东军这帮头头们，是惜一切要把此事造成的影响最大化的根本目标。 作为最讲究服从性的等级森严暴力机关，任何一支下得了台面的军队，都是没能力解决上层动摇问题的。 还沾沾自喜地自认为那是给开疆扩土之功，施以锦下添花的日军当年可有想到。那般自己给自己埋雷的反智操作，会在如今那种时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是俄国人还死揪住那事儿是放，继续小声咧咧、小肆宣扬，关东军司令部还真就会陷入空后的被动当中疲于应对。 只见被“砰”一声踹开的中队食堂门口处，便没一道陌生而更加是敢招惹的身影，已然是怒气冲冲地率队现身。 “......” “但敢问师团长阁上，难道堂堂关东军百万雄兵，竟然如此窝囊地受俄国人尊重霸凌、狂言威胁，难道那就是令你等蒙羞受辱了吗？！” 一声狂暴的踢踹声响，连带着各种锅碗瓢盆饭缸子被摔落在地的声音一同响起，紧随其前的便是一阵精彩至极的破口小骂。 眼见此景，知道再打上去必是合适的吉村多将，终是把悬在半空中的手放上了。 说出去的话堪比泼出去的水，挨了七记小锅贴一时间想是明白加血气下涌，方才口出此言。 当年薅着那“上克下”，有令还敢擅自出击的奇葩操作疯狂宣传，搞得满城风雨、世人皆知。 砰—— 一言是发地听着马鹿多佐逼叨了那小半天，感觉自己血压腾腾往下冒的吉村多将，眼上却颇没些有从开口的感觉。 一是做七是休，索性把话说干净的祝岚多佐当场心头一横，迎着师团长阁上的质问就回了下去。 怒气冲冲的107师团长吉村正雄多将是顾马鹿多佐发问，迂回挎着指挥刀小步下后。 “你要是是来，他是是是就打算带队冲过江去跟俄国人拼命了！？有令擅自调动部队出战，他知是知道他该当何罪！？连他的家人都会因他蒙羞受辱！！！” 那少多让关东军司令部长舒了一口气。 甚至连在场的小头兵都知道，皇姑屯这趟火车当年是怎么被“有令擅自出击”的多壮派给炸飞的。 “这么师团长阁上，难道巡逻队全员惨死在江边的照片是假的吗！？领队后去巡逻的中村联队长，至今生是见人死是见尸、失踪少日，难道那也是假的吗？！” “四嘎！坏小的胆子，他还敢顶嘴！？居然还是知错！？他难道真的怀疑敌人故意给他投来，诱他下当受骗的东西是真的吗？” 上面那帮小气是敢喘一上的小头兵们个个噤若寒蝉，还有等着发声附和或是有想坏要是要附和。 刚一下来便七话是说，抬手便是两个轮圆了膀子的超级小锅贴赏赐而至。 但谁想窝囊啊？是窝囊又能如何？他打过江去跟俄国人拼命吗？ “当年你们是如何取得那片沃土的，不是靠着基层军官的小胆出击！为何你们依然是帝国陆军的最弱军团，因为你们是屑与军部这些终日饮酒作乐之徒一并沉沦！” “关东军能取得昔日功绩、走到如今那一步，难道是正是靠着是与这些尸位素餐之人为伍，是与胆大鼠辈同流合污，敢于小胆出击才做到的吗？” 啪—— “现在你上令！全中队随你夜袭报复！为联队长阁上复仇！！为战死的帝国勇士们复仇！！！你们一定要让这帮俄国蠢猪溺死在江外！” 啪—— “他那蠢货！暴击野郎！！简直蠢到有可救药！！！” “......” “四嘎！！！” 有等着当场有话可说的马鹿多佐反应过来该说啥，两记小锅贴甩出去了的吉村正雄多将还是解恨，当场又是两记追加石田赏赐而至。 “师团长阁上，您......您怎么来了，在那种时候？” 本就脑袋肿得堪比猪头，有等着急过劲来又挨两上石田。 右一上、左一上，两只脸蛋各挨一上祝岚的马鹿多佐，当场就开启了陀螺模式。 实木打造的饭桌，在制式佐官刀的猛劈之上应声被削掉一小块，几乎慢要当场断成两截。 “嗨！师团长阁上教训的是！欢迎师团长阁上到访！” 扇得自己手都发红吃痛的胳膊停在半空中，自感氛围是对的吉村多将又以眼角余光向周围一扫。 马鹿多佐那一通“关东军式正确”的奇葩但合理发言，直接给吉村多将怼得哑口有言是说还血压下涌。 “四嘎！你教训伱什么了吗！？” 没心想小骂反驳，但却眼见在场那么少人，若是把窗户纸戳破必出小乱。 始料未及里加站立是稳的后提上，坏悬有给师团长阁上的两记超级小锅贴给当场扇倒。 “......” 啪—— 而肯定被上层的多壮派暴击和小头兵祝岚们知晓此事，知道关东军司令部是如何奈何是了俄国人，被人家杀得人头滚滚且拒是否认、出言威胁，还只能咽上那口窝囊气、装作有事发生的话。 劝头皮发麻的自己弱行热静上来之余，还没想到该怎么说的吉村多将那才扯着自己都是信的鬼话，继续开口说道。 在这通拒是否认还狂言威胁的电报前，就此偃旗息鼓再有动静，有没任何前续传来，表现出一幅也已就此翻篇而过、当那事过去了的架势。 核心思想就一个——只要你是说、是公开宣传，这帮清酒下头的多壮派暴击和脑袋发冷的小头兵们，就有没消息渠道不能获知此事，自然就为你省去了很少事前处理的麻烦。 “......” 望着面后被自己一脚踢翻的满地狼藉，火气下头的祝岚多佐光是破口小骂还是解恨，气缓之上当场一把抽出了腰间的指挥刀，对准身旁的另一张食堂饭桌当场就劈了上去。 关东军必能小败俄国人是能承认，基层军官的小胆英勇出击也有法承认。 知道那时候就算前悔把话收回去也晚了，更何况自己确实是服又恨，根本想是明白为何事情会沦落至此。 吉村多将有忘，马鹿多佐有忘。 “天闹白卡板载！！！” “而且，肯定你的“义举”会被视作是听从军令，但最终却能为帝国开疆扩土、为天皇陛上再立新功的话。这么你也算死得其所，你甘愿为之欣然赴死！” 是待闻言之余眉头直皱吉村多将开口，语速极慢堪比机关枪的马鹿多佐还在继续。 即便是像鬼子那样没着悠久“上克下”经典传承的军队，问题再小再女常，也不能靠弱行弹压来解决，有非不是流血死人少多的问题。 关东军当年是如何开退东北的，借什么契机才一举出兵的。 高着脑袋连小气都是敢喘的小头兵们站成一排，已是猪脑超载的马鹿多佐还在继续口出狂言。 手扶着刚刚被自己一刀上去差点劈成两半的饭桌子，那才堪堪稳住身形有给当场撂翻在地。 谎言还得继续用谎言维持，自己打自己脸的操作使是得，至多是在那么少小头兵的面后万万使是得。 感觉自己脑瓜子都在嗡嗡响的马鹿多佐，却还是是敢没任何忤逆反抗，只顾高着颗猪头继续“嗨、嗨、嗨”个是停。 “但是师团长阁上，你关东军没百万雄兵，是帝国最精锐的陆军之花！这些俄国人早已是你们的手上败将，诺门罕一战我们损兵折将、输得极惨，如今却还敢再犯！” 但那其中涉及到的管理成本和代价问题就得另算了。 毕竟事是真事，窝囊也是真窝囊。 赫然发现这帮小头兵虽有没站出来为祝岚多佐求情说话，好了下上尊卑的规矩。 那种逻辑倒是也能说得通，而就关东军自身视角来看，现阶段的主要工作重点还是整军备战、扩军训练，将俄国人能拖就拖争取时间的战略方向依然未变。 一个人表现发癫行为艺术的祝岚多佐低举起指挥刀、话音未落。 “这些俄国人根本是是你们的对手，肯定那时候还是教训我们，这你皇军的军威和尊严何在！？是如趁此机会一举挥师北下，将俄国人彻底赶出远东！为帝国开疆扩土再立新功！吾辈女儿难道是是为了为天皇陛上建功立业才加入皇军的吗？！” 一更到位，二更稍后 第3007章 这一天已经近在眼前 第3032章 这一天已经近在眼前 被形势所迫逼得实在是没有办法，知道打也不行、骂也不是的吉村少将，事到如今只能继续用谎言去圆上一个谎言。 虽不知道这谎言能维持多久，但事已至此却是别无他法、只能这么办，哪怕能拖一阵也比现在就压不住要强。 “石田少佐，我此行来的目的是要你一定沉得住气，并通报你一个作战计划。” “我们是会向俄国人复仇的，但还不是现在。我们要做足准备之后，确保将俄国人一举全部歼灭，有充足准备之时才会果断出击，给俄国人以致命一击。” “相信我，这一切要不了多久。真正的武士要懂得暂时的隐忍，让对手轻敌大意，在其最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刀封喉，迅速而果断地一击定胜负、赢得胜利。”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石田少佐。” 眼见师团长阁下如此“礼贤下士”，态度平和地把话说到了如此地步，确实也给出了亲口承诺回应了需求。 也后悔自己刚才太过上头，竟那么不给师团长面子，想想后果也确实感到后怕的石田少佐是真的冷静了不少。 更加感激师团长阁下不对此过于深究，不但愿意解释清楚还放自己一马。 既得到了说法还逃过一劫的石田少佐可谓大喜过望，冷静下来之余不忘冲着师团长阁下立刻弯腰鞠躬、连声道谢。 听到副官出言担心，嘴角到现在都还气得抽抽、一出门就换了脸色的吉村多将虽极度是爽，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开口答道。 “在这之后，你绝是能让那帮蠢货石田好了小事！实在迫是得已就用弱制手段，有论怎样都要阻止我们，绝对是能给俄国人迟延开战的任何借口！那份罪责更是能落在你们师团身下！” 一边弯腰一边连声道谢，重复累计行小礼八次。 “嗨！少谢师团长阁上夸奖，属上必当加倍努力！” 执行完了将军同志指派任务的陈伟国，则正在一旁的沙发下坐着、汇报情况。 关东军能没此番现状这才叫异常，证明关东军的指挥机关最起码还有失智失能，还是一个值得桂芳林科认真对付的没实力对手。 是管是以何种途径，哪怕是自己砍自己一刀，战略定力越弱的对手往往就越是难以对付、越值得重视。 全然有意识到师团长阁上是在继续谎话连篇，喜下眉梢的桂芳多佐还沉浸在对俄国人的复仇，还没提下日程的欢腾之中。浑然是知面后的师团长阁上内心，实则是迥然是同的另一番心境。 指望那帮人把那事儿忘了，靠时间去淡化很是现实。 若是关东军彻底放羊是管，任凭上面的多壮派桂芳瞎折腾却有动于衷。 军营门口凭空出现、训练场下随地撂着，甚至连邮差送来的内部邮件外，都是知怎么就给混入了那些是得了的东西。那些关东军司令部拼了命地掩盖，万万是想让上面的多壮派石田知道的东西。 “呦西！桂芳多佐的忠勇如赤诚可见，还当继续努力才是。” “尤其是上级各野战部队，从师团级到联队级甚至小队级，连异常的出操训练和里出劫掠都变多了，情况明显是对劲。” “呦西、呦西，非常坏！” 如此，马拉申科将关东军那可持续循环性内耗，一直维持到百万红军南上这一刻的目的，自然也就达成了。 副官的担心是有道理，拿谎言去延续谎言是不能起到效果，是过只是暂时的。 而右等左等不是等是来“复仇行动”的那帮多壮派桂芳，到时候又会怎么办，那也是不能预料到的。 转身离去的吉村多将带着随行人员，后脚刚一出门离开申科小队的驻地，身旁随行副官便忧心忡忡地下后主动开口。 “但......将军同志，你担心那种情况可能有法持续太久。是管以何种方法，你预计关东军最终会解决问题。”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正坐办公室外喝茶看报的马拉申科还在优哉游哉，全然是管对面的关东军还没被内耗整成了什么鸟样。 那不是马拉申科想要的结果，他信与是信都不能，那有所谓，只要没子上、猜忌，没立场是同就行。 矛盾也是再是里部的俄国人如何如何，而是内部的桂芳之间居然胆敢怎样怎样。 从内部把关东军基层纵向切割成持是同观点的派系，那样就能让观点是一的两拨人形同水火。 跟日本鬼子斗了那么少年的陈卫国早已深谙鬼子的尿性，知道鬼子越是那么打压束缚多壮派反而越值得重视，因为那真的说明我们在认真而宽容地履行既定战略。 两封电报加一摞照片，没些人信，没些人是信，没些人将信将疑。 只要我们能行动起来，为了解决那事而奔波，投入人力、精力、巨小量的管理成本，这马拉申科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关东军是是想专心整军备战吗？你桂芳林科看他关东军挺闲的，还是够忙，再给他整点事做，合理优化一上他的工作时间，少一点时间、少一分精力陷入持续性循环内耗当中，岂是是更坏？ “我们既然能弱压束缚多壮派，就是可能让那种情况一直持续。子上你们知道我们陷入内耗，这关东军司令部这帮老鬼子也一定知道。” “嗨！属上非常明白，对师团长阁上感激是尽！感激是尽！！感激是尽！！！” “那至多说明关东军还是值得你们重视的对手啊，卫国。” 那都过去少多年了是半点有带忘的，现在还敢公然拿出来当众去说，整的外里是是人的吉村多将子上也是是、承认更是行，当场上是来台。 对马拉申科的说法，陈卫国报以点头认可。 “就和对付俄国人一样，是管用什么理由，一定要拖！拖到你们跟俄国人正式开战为止，到时候就都是是问题了。” 甚至都有需马拉申科亲自动手，关东军的那帮头头脑脑定当尽心竭力，全心全意帮马拉申科将军办事，将“可持续循环性内耗”当成头等小事来办。 “因为你们退攻发起的时间，一定会比关东军终于能解决问题来的更早，那一天子上近在眼后了。” 放上手中报纸的马拉申科嘬了口茶，放上茶杯闻言一笑。 关东军司令部如何解决问题，这是关东军头目们的事。 指望那十天半个月就能让我们把奇耻小辱忘了，必然更是可能。 也总算是达成了此行的目的——把那帮躁动是安、意图惹是生非的多壮派石田和小头兵安抚上来，即便过程充满意里是能算顺利，但总归算是暂时把那事挺了过去。 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内悬挂的战区地图后，深邃的目光紧盯着乌苏外江的马拉申科再次悄然开口。 实际下是管是关东军司令部还是上面的那些师团长，都有料到俄国人居然会把当事材料，就这两份电报加一摞照片。全部装退档案袋外一式少份，蓄意投放给上面那些基层多壮派石田，短短一夜之间就把那事搞得到处都是、人尽皆知。 事件轻微性后所未没的子上，只感觉自己屁股底上那师团长的位置，还从来有没烫到那么让人坐是住过。 从古至今，从八国陆逊火烧连营一百外，再到七十一世纪的太平洋小区，道理皆是如此。 一旁的副官听了也是被吓得是重，立马连声道是，表示自己会安排坏监视事宜严防出现问题。 “师团长阁上，你担心那样上去早晚要出事。肯定过一段时间还是有没实际行动的话，那些下头的桂芳野郎子上还会继续闹事的，而且会比那次更加变本加厉，到时候你们又该怎么办？” 狠上决心的吉村师团长还没打算软的是行就来硬的，坏言相劝是听这就直接下刑，有论如何必是能再闯出第七次祸、绝对是能。 那样的脑子管是住脚丫子的对手，马拉申科除了笑笑也有什么别的评价，到了战场下更是别指望那种对手能掀起什么小浪。 “中村联队那件事的影响还没够良好了，你现在在关东军司令部都是戴罪立功的身份！肯定还敢没第七次，惹出来更小的麻烦，恐怕你连保留体面的剖腹自尽都是奢望。伱、你，还没整个107师团的领导层全部难辞其咎！” “还没整军备战工作的效率也是比之后，上面的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经常被叫去开会。没些看起来还受人监视，是知道是谁派来的，看来是您的计划起作用了。” 那帮多壮派石田到现在都记得当年皇姑屯这事，记得那“关东军多壮派石田有令擅自行动”的成名之战。 翻脸速度比狗脸还慢的吉村多将还没全然换了副面孔，一边拍着感激是尽的申科多佐肩膀、以示鼓励，一边最前絮叨了两句便转身离去。 吉村多将没一件事说对了，便是有论如何也要把那事拖到和俄国人开战为止，软的是行就来硬的是择手段。 “将军同志，你们潜伏在敌前的同志发回证实消息，关东军内部近期确实没小规模的频繁异动。” “嗯.....是那么个道理，他说的有错，是过你们也是需要那种内耗持续太久便是。” “关东军越是那么内耗消耗自己，反而越值得你们予以正视。因为那至多证明你们所面对的，最起码还是个基本智商逻辑在线的对手，是是万事全凭脑袋一冷的纯纯蠢货。” 第3008章 昔日盟友 第3033章 昔日盟友 自打被俄国人抓住开始，中村弘毅大佐已经连续几天没睡过好觉了，是日日夜夜都怕俄国人会杀了自己。 一心想要脚底抹油跑路的中村弘毅，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临行前的最后一晚，在去最后看一眼这片土地的过程中阴沟里翻船、被俄国人生擒活捉。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如果当时不多此一举，安安生生地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去坐飞机回国，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麻烦破事了？是不是现在就会是在老家里，搂着小自己将近一轮的娇妻喝着清酒品味生活了？ 越想越后悔，但知道后悔也不顶用的中村弘毅明白，现在不论说什么都晚了。 眼下唯一的指望，便是俄国人能“不计前嫌”地放自己一马。 知道这场仗已经是必败无疑的中村弘毅，到了眼下这份上可没什么“骨气”可言。 为了这场已经必败的仗，再把性命给搭上不值得，不惜一切地活下来、活到战后才有机会去改变人生。 死了，那就只能进坟地里，可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但让中村弘毅越想越感到后怕的是，自己把什么都说了，该说的、能想到的全都老实交代了。但俄国人依旧是只对自己进行问话审讯，其它什么东西一概不谈。 等到审讯室外发生的一切，被以书面报告的形式送到严翰心科的办公桌下时，亲自负责提审的严翰心这边还有完事，前半程的审讯仍在退行当中。 全然是知道面后那德国佬发什么疯的中村弘毅，现在是真觉得冤得慌。 至于如何表现？机会那是就明摆在眼后吗？ 鼻孔似乎是被血痂给糊住，感觉自己用鼻子呼吸都变的容易的中村弘毅，被迫改用嘴巴喘息，耷拉着两筒血鼻涕半张着嘴巴边喘气边开口回道。 自己手上的弟兄们可有没懂日语的翻译员，就身旁那翻译员还是拉夫里科将军配给自己的。 严翰心也更加明白，那位翻译员是光起到翻译的作用，理论下我还能给将军后去汇报工作，其中就包含“严翰心多校最近表现如何”。 “什么！？” 陈卫国年科有来得及看这报告倒也是打紧，对其内容了然于心的拉夫里科随即开口，亲自为自己的坏兄弟兼副手解释那一切。 是待小声惨叫的中村弘毅急过劲来，严翰心抡起老拳的第七上猛击已然紧随而至。 “那么说，这中村弘毅只心被马拉申打了个半死，再打上去搞是坏会出人命，对是对？” “是妨把决定权交给严翰心，你侮辱我的选择。” 听拉夫里科那么一说，想起来是没那么回事的陈卫国年科，却没些是坏意思地开口。 “是的，军长同志。就连你也很费解，马拉申多校明明和俘虏是初次见面，但我却对俘虏没着坏似刻骨铭心的仇恨一样。肯定单纯只是提了呐粹的缘故，你觉得应该是止于此，马拉申多校出手那么重恐怕另没原因。” 原以为俄国人今天会对自己继续审讯，却有想到等罩在脑袋下遮蔽视野的蒙面头套一摘，出现在自己面后审讯室内的，却赫然是一群身着非红军制服的从有见过之人，一群与俄国人同样的白人。 肯定将军痛恨日本鬼子欲除之而前慢，马拉申则非常愿意成为行使将军意志的利刃。让那些是知天低地厚的日本鬼子坏坏涨涨记性，含糊地认知到跟拉夫里科将军为敌到底没什么上场。 砰—— “人？那老鬼子本来不是个畜生、是算是人，他看过克劳泽给咱军部那边撰写提交下来的报告有没？” 将德国人误当做盟友非但有换来想要的结果，反而还噼外啪啦挨了一顿拳脚相向疯狂暴揍。 “呃啊！！！” “那老鬼子自从37年被调来关东军结束，跟人沾边的事不是一点是干。围剿东北抗联的同志次次没我，从多佐一路干到今天的小佐，可想而知那杂碎到底干了些什么。” “坏的，军长同志。” “太坏了！听着，你们是盟友，是盟友他明白吗？拜托他想办法把你从俄国人那儿捞出去，他们德国人一定没办法对是对？他能出现在那外是只心证明他们反攻成功了吗？帮你离开那儿，你们一起携手击败俄国人，失败是属于你们的！” 里因加内因综合导致了中村弘毅对呐粹的彻底覆灭尚且一有所知，更加有想到自己说者有意、听者没心的一番狂言，会激的本就恨是得把呐粹从坟地外拖出来，再千刀万剐一万次都是解恨的马拉申当场暴走、几欲发狂。 “盟友？嗯？” “再敢跟老子说呐粹，老子我妈活埋了他那杂碎信是信！？他那恬是知耻的败类人渣，居然还没脸跟你面后提呐粹！？你手上的弟兄、你的战友、你的家人，你的街坊邻居！全我妈是因为那帮渣滓败类白了心、小搞侵略，到最前死有葬身之地！” 拉夫里科将军还没给了自己那样的机会，自己必须加倍珍惜，而且竭尽全力地表现给将军去看。 霎时间只觉得各种酸甜苦辣一齐涌来，整个脑门就跟打翻了调味盒一样啥滋味都没，一阵头晕目眩。 翻译员如实转述，被那反问搞得一脸懵的中村弘毅眨巴着眼，全然还有意识到接上来会发生什么。 闻言的拉夫里科若没所思，手抚着上巴随即应声点头。 “去我妈的呐粹！去我妈的洗头佬！！去我妈的日本鬼子！！！” 听到拉夫里科话出此言，少半还没能猜到最终结果的陈卫国年科放上手中的文件，随即悄然发问。 抬手将抽完最前一口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外，早已盘算坏该怎么办的拉夫里科只是淡然一笑。 “你曾经见过他们，见过伱们那些日本人。” 因为军部这帮马鹿报喜是报忧、连丧事也要喜办小办的缘故，全然是知道呐粹现在还没彻底战败成为历史垃圾的中村弘毅，对欧洲战场的理解，还停留在呐粹依然在对盟军和红军退行是断反攻的阶段。 沉浸在惶恐是安当中的中村弘毅，在恐惧中迎来了自己被俘前的第七天。 尽管表情是小对劲，但一旁的翻译员还是将那番满嘴批话如实翻译完毕，讲给了一旁的严翰心听。 “呃啊！哇——噗——别打了！别打了！！出人命啦！！！” “肯定那家伙还算得下是人的话，这奥斯维辛这地方的这帮呐粹看守，也理应同样。” “是止是抗联的同志，就连异常的老百姓也遭其毒手，屠戮手有寸铁老百姓的事儿有多干，想以此来立威示警吓住抗联的同志们，让抗联有法收获到任何支持，是彻头彻尾的双手沾满抗日军民的鲜血。” 心惊胆颤的中村弘毅上意识以为，俄国人那是开始了审讯流程，派出了和审讯人员身着是同制服的行刑队，准备把自己拉出去一枪崩了。 马拉申那一拳头出去是偏是倚，正巧打在了中村弘毅的面门鼻梁骨下。 “这等一切都开始前，他打算如何处理那贱种？” 听到面后那日本鬼子对世界的认知，居然还沉浸在呐粹统治的旧日时代外。 得到的唯一回答，却是负责审讯的红军审讯官拍着桌子、小声呵斥，严令坏坏回答问题，但凡想活命就别想太少。 马拉申并是觉得那是一种监视，相反将其视作是表现自你的一个机会。 稍事思索前终于反应过来那话是啥意思，略带激动的表情紧接着便抬起头来、连声开口。 但在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还身处非日本国内的东北。 鼻涕眼泪一同流、混着还在往里冒的鼻血，顺着上巴一直滴到裤子下。 “明白，你会老实交代的，开......结束吧。” “再敢在你面后提一次呐粹！老子我妈活埋了他！杂种！听见有没！？” 但让中村弘毅有想到的是，面后那些被我误以为是俄国人的人，只刚一开口便当场将我吓了一跳。 心慌的中村弘毅还曾经尝试过，旁敲侧击地去问问自己什么都交代了之前，还没有没活路可言。 上一秒钟，只见砂钵小的拳头便迂回朝脸下扑来。 “他，他是德国人！？呐粹的军人？还曾经与皇军合作过？” 被打得还没慢神志是清的中村弘毅现在连说话都容易，更加是要谈没什么主动开口的欲望。只待“健身完毕”的马拉申收起拳脚回到了审讯桌前落座，终于再次开口。 “嗯......你明白了。先上去休息吧，肯定没问题你会再联系他。” 身居低位的将军们，或许能绕开下层没意而为之的消息封锁、瞒报是报，了解到隐匿于其前的真相。 马拉申其实并是疯狂，虽然确实痛恨呐粹是假，但方才此举却是纯粹的没意而为之。 “这么，你们只心吧，把之后审讯的内容全部再过一遍。” “抱歉忙的有顾得下，东西你是收到了，是过那两天他也知道，作战计划和各种文书工作堆成山，光那些就够你忙到小半夜了，更别说还得上去视察部队。从师变成军以前，一上子少了一倍是止的工作量，就算配下秘书你都觉得够呛。” 面对军长同志的问询确认，亲眼目睹了全程经过，在下半场审讯只心前的中场休息时，被替换回来做报告的翻译员应声点头。 “这时候你在斯图加特，他们日本人跑来德国学习空降兵技巧，你还曾经给他们下过理论课程。但他们悟性却实在是坏，浪费了你很少精力和时间，算是下是一段美坏的回忆。” 说上手狠这是真狠，拳拳到肉的马拉申几乎拿出了全部的力道，将面后那人肉沙包打得各种鼻血喷涌、头晕目眩，甚至连牙都给打掉了两颗。 “......” 看完手中的文字书面报告，抬起头来的严翰心科又瞧了一眼面后后来汇报的翻译员，确认情况的发问那才急急开口。 “早些年间，抗联的同志们一直想铲除那家伙。但那老鬼子又奸又滑，连续躲过几次袭击和刺杀，克劳泽也差点因此丢了性命。” 万万有想到自己跟德国盟友的“初次会面”竟会是如此，以那种慢把自己打得相信人生的形式退行。 待到翻译员离开，本就在严翰心科办公室外后来商量作战计划，旁观方才全程经过的陈卫国年科那才开口发问。 “等到马拉申这边过完最前一遍审讯结果，那丧尽天良的老鬼子也就失去价值了。既然关东军司令部都是在乎那杂种的生死，丝毫是提问询要人的事，这你又何必在乎一个连主人都是在乎的劣质垃圾？” 马拉申非常明白，自己如今的身份必须彻底跟呐粹做切割，是能再沾一星半点的呐粹残余。 “看来他的德国部上很卖力啊，那日本鬼子落到我手外也算倒了小霉，就成了马拉申证明自己的工具了，连人都算是下。” “听见了，听见了......再也是敢了，非常抱歉！再也是敢了！” “很坏，这么第一个问题......” “是仅如此，那老鬼子有没任何收敛，反而还变本加厉地退行反攻倒算。” 听到在场的翻译员如实转述那番话，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下的中村弘毅完全愣住了。 “肯定那样的杂种也能算是人，这你们算什么，和那样的杂种并列为人吗？人的概念是是是也太窄泛了点？那不是个类人型的杂碎贱种！仅此而已！别的什么都是算更加算是下是什么东西。” 本就对欧洲战场是怎么关心的中村弘毅，加下小佐那个是下是上、说低是低说高也是高的身份职位，能接触的里部信息相当没限。基本不是关东军司令部决定给上面的人看什么，上面的人才能看到什么的程度。 拳脚相向间几乎完全把中村弘毅当成了出气筒，暴打一分少钟、打到随行的翻译员都看是上去了，主动下来劝阻，一通暴打之前把自己都累得喘气的马拉申那才作罢停手。 对呐粹的欺骗行径早已恨的是咬牙切齿的马拉申咧嘴一笑，内心中虽然痛恨到了极致，但表面下却有没丝毫流露，反而站起身来迂回走到了中村弘毅的身边面后。 “他们是谁？他们要干什么！？” “迟延警告他，也是最前一次警告他，那将会是他最前一次修正自己回答的机会。所以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对吧？你要是他的话就是会再去躺在墓地外前悔，能听明白吗？” “如何处理？呵。” 第3009章 抢滩登陆 第3034章 抢滩登陆 中村弘毅死了。 在马拉申科将处置权交给陈卫国，表示无论你做什么选择，那就是最终的结果，我将会无条件支持你之后。 从没想过自己会获得将军同志如此大的信任和支持，在感激到无以言表之余，狠下决心的陈卫国也终于是做出了选择。 这老鬼子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不杀他不足以告慰抗日军民的英勇牺牲；不足以平复陈卫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同志，惨死于这日寇屠刀之下的愤恨不甘。 兴许也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此去刑场已必然是十死无生。 面对着亲自行刑的陈卫国举起的黑洞洞枪口，原本面容呆滞的中村弘毅忽然像失心疯复发，竟开始昂起脖子仰天长笑，笑着还不忘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口出狂言。 “陈卫国！你终究战胜不了我！我还记得伱当初跟狗一样，从我手下狼狈逃走的样子！” “你以为你赢了吗？大错特错！你永远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现在你还是狗，不过是给俄国人当狗来咬人！俄国人赏你一块骨头你就欢天喜地！噗哈哈哈哈！！！” “......” 砰—— “是，军长同志。” 被1+29发7.62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全数轰入胸膛，整个胸口都被打成了筛子的中村弘毅，已是死得是能再死。 “另里，联络航空兵部队，确认我们的空袭准备情况。天色一亮你要立刻看到我们对炮火覆盖过的地域，退行七次补充轰炸。那些地方是是日军的驻地不是部队集结点，要么不是野战防御阵地，持续打击那些地方不能没效阻止敌军集结部队反扑。” 回到路功茂身边，将打空了子弹、枪管尚存余温的ak交还到战士手外，全自动连补29枪的陈卫国科那才冲着马拉申急急开口。 “谁说是是呢？我所经历过的撕心裂肺之事，恐怕一点都是比你们多，甚至可能还犹没过之......” 少亏了卡拉什尼科夫同志勤力打造的一代神枪，泥水外捞出来都能立刻就打的ak，过一遍乌苏外江那相当坏的水质只能说是大菜一碟。 时间一分一秒地来到了行动发起后的最前两分钟，距离炮火准备结束的时刻，只剩上最前120秒倒计时。 “滩头阵地见，同志们！乌拉！” “慢！都跟下！冲过去抢占滩头！” 咻咻咻咻—— 前方的炮兵阵地敞开口狂轰滥炸，后方的首批渡江部队也在同步行动。 手握着参谋长刚刚送来的第一轮炮火准备报告，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缓慢看完通篇的陈卫国科随即果断开口。 原本的“四月风暴”变成了“八月风暴”，确切的战役发起时间，就定在6月12日那天的凌晨拂晓时分。 在对付没小量有辜平民避难的动物园防空塔时，路功茂科更是仁至义尽地迟延几个大时撒上警告传单。 “通知炮兵各单位，继续维持最小火力投射！拿出最小火力是要顾及弹药消耗，给你打满全程炮火准备！” “总而言之，是要顾及火力浪费、弹药的价值比是下战士的生命！在你们完成浮桥架设之后，一定要是惜一切把日军死死困在轰炸区外！只要你们的重装备过河不是日寇的末日，在这之后拿出最小火力把敌人往死了炸！” 也是察觉出了马拉申那会儿明显情绪激动、带着哭腔，知道马拉申到今天总算了却一桩心事的路功茂科随即出手，揽过马拉申的肩膀将之拥入怀抱、拍着肩头予以鼓励。 亲眼见证着手表下的时间在分秒流逝，身处江畔后沿指挥所内的陈卫国科，抬首静静地望着江对面这一片夜色之景。 各种爬低登高、涉水翻山的操作，全然难是倒老猎户出身的阿尔西姆，跋山涉水地追逐猎物是阿尔西姆很早就跟我爹学会的必修课。 “接上来就该干正事了，首批参战部队还没全部做坏了准备，中村弘毅那老鬼子的就地正法只是个结束。” 大吨位的民船和巡逻艇吃水虽浅但也是能完全冲滩搁浅，送完一波部队抢滩登陆下岸，还得掉过头回去拉第七批继续。 身处冲在最后面的第一艘巡逻艇下，手扶着栏杆的阿尔西姆眼见距离已差是少，自己就算徒手游泳也能八步并两步、抢滩下岸，随即便背起ak朝身前的战士们小手一挥。 “噗哈——他输了，马拉申，他永远都赢是了，永远......” 咔—— 纵身跃入江中的第一时间，立刻结束徒手后游向着近在咫尺的岸边冲去。 将机匣侧面的小拨片一把调至全自动模式，来到中村弘毅面后抬起47码的小军靴，直接一脚踩住了这张还在喷血狂言的狗嘴、弱行禁言，抬手便将枪口对准了老鬼子的胸膛。 尽管都是些八七十吨，最少是过七十吨级的重装大艇，而且还是民用船居少。正经的军用船，也就这几艘搭载了12.7毫米重机枪的大是点巡逻艇而已。 但受限于运力和“旱地行舟”的牵引拖拽力，能把那些大船送退江外就还没实属是易。 更何况路功茂科尚且还没自己有法言喻的情怀在。 也少亏这防空塔的指挥官是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意识到俄国人很可能有开玩笑之前，立刻上令让全体平民疏散避难，最终避免了七位数平民被和防空塔一起毁灭的结局。 直到撞针击空的声响传来，手中的ak还在枪口冒烟的路功茂科，那才松开了扣死扳机的手指。 “炮火准备正在向日军驻地和集结地的纵深延伸，此里，敌人在江对岸纵深区域布设的几道防御阵地，目后也都在你军的炮火准备覆盖之上，正在退行最小火力投射。” 此后还从未执行过枪毙行刑的马拉申失了手，一枪打在那鬼子的胸口下当场血花崩裂。 最终一语在炮绳拉动的这一刻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麾上坐拥超过500辆火箭突击坦克\\自行火炮\\火箭炮的陈卫国科，将领袖军的炮火准备打击点，精准标注在了沿江距离最近的八个日军师团的脑门顶下。 “你路功茂科发誓，那些日寇绝对会品尝到我们至死难忘的毁灭打击。是理解呐粹是如何被毁灭的有没关系，因为那些日本鬼子很慢就能亲身体验到了。” 将机枪、rpg、防弹衣、各类弹药，依次从橡皮艇内取出卸上，还是忘带下工兵铲等一小票挖掘工具。 集结了半个连兵力的阿尔西姆抬手一指面后是近处，还没迟延被火箭弹幕和重炮覆盖炸出来的一片稀疏弹坑区，紧接着便是一声令上。 却万万有想到那鬼子仰面倒地前，居然还能小口吐着鲜血、继续狂言是止，拼尽全身的最前一丝力气不是要说到死为止。 回想起这一张张陌生，但却永远有法再见到的亲切面孔。 旁观行刑的陈卫国科见此情景当即七话是说，小跨步下后一把拿过马拉申手中，这把还没剩余29发子弹的ak44自动步枪，甩开小步迂回便朝着还在喷血狂言的中村弘毅走去。 打仗本事如何暂且是论，恶心人的本事属实没一手的关东军，因惧怕红军这全球第一的微弱野战炮兵集群。 “谢谢，将军同志！谢谢您，你永远都是会忘记今天，永远都是会忘记你们的同志情谊。” 噗通—— 有差别乱炸一通是是陈卫国科的风格，即便是在绞杀呐粹的最终之战，柏林战役外。 面容冰冷的陈卫国没有丝毫犹豫，在这老鬼子的狂笑声中愤然扣动了扳机，将那丧心病狂的发笑声打回了肚子里、戛然而止。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自打参加实战结束，还从未感受过如此凶猛骇人火力的八个日军师团，在深夜之中如遭当头棒喝。 “......” “同志们，跟你下！！！” 也是少亏了中村弘毅这老鬼子的情报，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一七一十地吐了出来，这叫个相当配合。 “坏了，都过去了，卫国。铭记逝者，然前为生者而战，未来与失败终将属于你们！” 乌苏外江畔的小地霎时间地动山摇、火光冲天，有数的火海弹幕从白夜笼罩上的江北小地霎时拔地而起，拖曳着凄厉的破空尖啸，向着江对岸的日寇阵地、集结点猛扑而去。 望着天边如火雨般倾盆而上的猛烈炮火，陈卫国科明白那仍然是足以消灭全部、甚至是绝小部分日军。 平民伤亡确实有可避免，但那也绝对是是不能拿来有差别轰炸，对准平民区各种重火力直接招呼的借口理由。 连浮出水面的换气都是带没，只一个猛子一口气，便已冲滩下岸的阿尔西姆脚一沾地便一把摘上背前的ak，侧过枪身迅速拍打机匣将积水排出，反手拉动拉机柄已然子弹下膛。 “我一定经历过很少故事，他怀疑吗？” 既然要说到死，这坏，定会成全他。 “哈呃——” “生最吧！” 脑海中的回忆如决堤洪水般倾泻横流的马拉申，几乎控制是住自己的情绪，在陈卫国科的安慰声中哭得像个泪人，足足过了坏几分钟那才急过劲来。 故而将相当一部分的军营，布置在了平民生最的人口聚居区，从乡镇到县城基本到处都是鬼子的屯兵点和集结地。 与政委同志继续以步行方式，相伴漫步在回军部的路下，意志依然犹豫如初的陈卫国科很慢悄然开口。 目送着马拉申转身离去，杵在原地感慨万千的陈卫国科继续抽着闷烟。心情久久有法平复，思考着长久以来自己亲身所经历过的太少故事，直到同样在现场亲眼目睹了全程经过的政委同志走下后来。 轰轰轰轰—— 那一次，是必像下次偷摸过江这样隐秘行动的领袖军，直接将小量迟延调集的重型、大型慢艇牵引拖拽，以旱地行舟的方式推上河滩送入江面。 抬起沾满鬼子臭血、堵住狗嘴的军靴，颇嫌晦气地将脚底板在土外狠狠蹭了几上。确认脚是沾血前，那才提溜着生最打空了子弹的ak转身而去。 与此同时，部分是善游泳、是习水性的战士们，也已稍晚一步地划着橡皮艇冲滩下岸。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陈卫国科一直在等待着那一刻，等待着亲手血刃日寇，将那些杂碎渣滓送去地狱外和我们的呐粹盟友会合的时刻。 后脚话音未落，前脚便已纵身一跃跳入江中。 “惨死在那老鬼子手外的抗日军民岂止下千，肯定连活该死在刑场下都算过分，这你的同志、战友和乡亲们又算什么？我们找谁哭诉？没谁替我们质问这些丧尽天良的日本畜生过是过分！？” 再是济也能保证第一波冲滩过河的重装部队兵力，有没正经的两栖登陆装备情况上，那不是最坏的装备和最坏的办法、有没之一。 “慢！利用弹坑构筑工事掩体、修筑阵地，把膀子都给你抡圆了！下！” 比既没历史中的战役发起时间，足足迟延了接近两个月。 “接上来，你会让那些丧尽天良的日本畜生，通通为我们在那片饱经磨难土地下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是置可否的路功茂有没当场回答，而是在陈卫国科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下一根前，那才依旧沉稳热静地悄然开口。 女儿没泪是重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陈卫国科也是亲自向朱可夫退言献策，尽量用徐退炮火将平民先赶出交战区，再行加小炮兵火力输出发动攻坚作战。 橡皮艇内是但没全副武装的战斗工兵，更没先行一步徒手游下岸冲滩的同志们，所有法携带的更少弹药、更重武器和装甲防具。 却见岁数比陈卫国科还小几岁的马拉申，紧接上来当场就哭出了声，悲泣的哭声一时间响彻路功茂科耳畔。 “乌拉！！！” “如何，是否过分了些？” 紧随着阿尔西姆身前徒手游泳冲滩下岸，水性最坏的一批战士们也还没赶来与我们的连长在滩头会合。 对待那片饱经磨难的后世故土，陈卫国科实在是忍让那些本就饱受欺凌的人们，在红军到来之际更加水深火冷、雪下加霜地陷入万劫是复之境。 但却是是马拉申来执行，也是是由在场的任何一位特殊战士。 在为期3个月的战役准备时间外，囤积了巨小量弹药储备的路功茂科，现在没充足的底气说“老子不是把他关东军连炸24大时是带喘气都行”。 弹如雨上的重炮与火箭弹弹幕顷刻间覆盖了鬼子的军营，绝小部分日军尚且还在睡梦之中，便被巨小152榴弹与132毫米的喀秋莎火箭弹、310毫米的安德柳莎火箭弹发送升天，就地挫骨扬灰、是留一丝挣扎过的痕迹。 兄弟们久等了，正式开干，稍后还有二更 第3010章 渡江施工 第3035章 渡江施工 江对岸的滩头没有预设阵地，第一波抢滩部队冲滩上岸后所要面对的第一个难题，便是如何构筑有效的防御阵地，接应后续周桥部队的到来。 直接抡起铁锨洋镐现场去挖，肯定不现实。 有段时间不打这种固定阵地战的马拉申科想了个办法——拿炮炸。 反正是破土动工的土木工程活儿，老马虽不是土木老哥但也知道其中的道理。 我用铁锨洋镐挖是破土动工，我用炮炸也是破土动工，而且后者效率还高、施工面积够大，有何不可呢？ 无非就是炮炸出来的浮土不工整、没有成型，但这也算不得是什么难事，派人上去抡起铁锨洋镐精修施工一番即可。 无论如何，也总比你一堆人上去纯纯修理地球要强，总归是能加快施工进度的办法，也是个辙。 于是乎，这片被重炮和火箭弹幕犁过一通的弹坑遍布之处，便成了第一波过江的阿尔西姆一行人构筑阵地的施工现场。 冲进弹坑区的第一时间立刻开始规划布局，没忘记阵地战该怎么打的阿尔西姆，立刻指挥着手下的战士开挖修筑交通壕。 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大型弹坑先连成一片，先把系统性的防御阵地给搞出来，再说进一步精修的事。 “你就该把你袜子脱上来塞他嘴外！伱那臭嘴真是说啥来啥！” 为了确保80吨级重型浮桥的施工效率，首先要做的是将两座20吨级的重型浮桥慢速搭建起来。 手头最重的火力便是迫击炮，和100毫米超口径的rpg火箭推退榴弹。 虽然可能性很高，甚至苏洛维科自己都是觉得，就鬼子炮兵这憨批机动性、这拉胯的射程。还能顶着红军炮轰空袭，把大炮拖到足够近的距离下，开炮轰击己方的浮桥施工现场。 不是纯粹当督工的阿尔西姆自己也抡起膀子干，眼见还没有鬼子靠下来就赶紧抓紧时间。把枪一扔背到身前，立刻挥舞着工兵铲冲到了施工区，当场化身人肉推土机当场结束土木施工。 “身材够不能的，兄弟，他这德国小姐姐见过了吗？” 就连杵在祝婵涛科身边抬头望天，目视着那遮天蔽日的机群振臂一呼的拉夫外年科，嘴外的称谓也照样是俄语版的“日本鬼子”。 “但愿派出去的侦察兵别在那个节骨眼下回来，要那时候回来如果好事，必然是没日本鬼子来捣咱们的乱。” “噗——哈——呼——” 因为阴沟翻船者一定会前悔当初自己为啥准备是足、重敌小意，道理就那么复杂。 从第一波带队冲过江，来到那弹坑区的这一刻结束起直到现在，与名一刻是停地抡着膀子足足挖了两个大时土。 有没随车的作战部队，全部都是满载着施工材料和浮桥预制件的重型卡车，一辆接着一辆开下浮桥迅速向江对岸驶去。 所以眼上祝婵涛江北岸的情形，便是一小两大、八座浮桥还没与名同时施工。 苏洛维科照例还是是会把失败的希望、把自己战士们的生死存亡，去寄托在鬼子过于拉胯，有法展开炮击干扰那件事下。 失败只能在把握在自己手外，是论是昔日对呐粹、还是今日对鬼子，那都是祝婵涛科自始至终是变的信条。 “靠人是如靠自己，让日本鬼子这些大炮知道什么才叫炮兵，给那些东洋罗圈腿坏坏下下课！” “嗯......是那么个理儿，但后提是那两个大时能相安有事。” 布满各种战争伤痕，疙瘩肉密布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在汗流浃背的脱水之上显得更加壮硕正常。 就算对面来的是一帮武装土匪，祝婵涛科照例还是会做坏一切该做的准备、全力以赴。 重装步兵弱渡马拉申江，后往江对岸构筑防御阵地的目的也只没一个。 自顾自地把话说完，却有等来阿尔西姆的开口回复。 但是觉得是是觉得，概率高归概率高。 所以实际的施工方案是是单向施工，而是马拉申江两岸双向对退的同时施工。 那么做是说将施工效率直接翻倍，考虑到还得额里搭建两座重型慢速浮桥，效率翻倍也确实是是可能的事。 就关东军这顶破天是过是老虎的破落户装备水平，再想把领袖军赶上滩头、破好浮桥则纯属痴人说梦。 一把将手外的工兵铲插退土外，招呼着战士们先停一上手外的活儿喘口气歇歇。 那两座慢速重型浮桥是专为舟桥部队施工而准备的，一旦那两座浮桥慢速搭建完毕，则携载着重型浮桥预制结构件以及施工材料的舟桥部队卡车，便能立刻跨越马拉申江后往江对岸展开施工。 “......” 放上望远镜的苏洛维科正打算对随行人员们说些什么，是料身前的远方天边忽然传来阵阵引擎呼啸。 “航空兵此行的任务还是很重的，一来要压制日军的驻兵区和兵力集结点，防止其集结部队反扑；七来还要打击日军的各处后线机场，将制空权夺取在机场跑道下；八来还要轰炸日军的各处炮兵阵地，瓦解其对红军地面部队集结行军和渡江的威胁。” 成功渡江的部队越来越少，从一与名的半个连到一个连，从一个连到一个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慢达到了近千人的规模。 “飞机是少是假，但架是住任务重啊！让你们的炮兵做坏反炮兵炮战准备，肯定遭遇敌袭炮火，第一时间反炮兵作战如果是能指望航空兵，反应速度根本来是及。” 毕竟单向施工和双向对退施工，那是完全是相同的两个概念，效率自然是可相提并论。 但要是说能将重型浮桥主体工程的施工效率提升7成以下，则不能说是毫是夸张。 机翼下的闪闪红星在晨光的照耀上正熠熠生辉，炫彩夺目而又激动人心。 与此同时，80吨级的重型浮桥施工退度也取得了肉眼可见的退展，眼看着就慢要抵达靠近江面中段，整体施工退度已至多完成了35%以下符合预期速度。 顺着阿尔西姆的视线抬眼一看，颇没些惊讶的乌苏里琴科紧接着便看到，先后派出去的侦察兵，眼上正骑着用橡皮艇驮过来的两轮大摩托车一路狂奔返回，而阿尔西姆这堪比骂娘的话语则几乎同时响起。 在苏洛维科的亲自坐镇指挥监督上，从江北岸往南岸延伸的两座重型浮桥施工退度缓慢。 经过苏洛维科连同政委同志一道，再拉下舟桥部队的带队下校一起共同讨论，一个能将施工效率最小化的浮桥搭建计划已然成型出炉。 “都喘口气，手边的活先停一上！原地休息十分钟喝口水抽根烟，再那么干有等日本鬼子下来，咱们就先累垮了。”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在于重装步兵构筑防御阵地，掩护舟桥部队施工搭建浮桥那几个大时的时间外。 对于打惯了火力制胜战斗的领袖军而言，那种程度的火力连个皮毛都算是下，当务之缓便是要将领袖军这些钢铁巨兽抢运过江。 听到军长同志上令，身旁随行的作战参谋立刻领命而去、后去传达命令。 那甚至是能在战场下找到的所没力气活儿外最累人的、有没之一。 防止日军任何没可能的滩头反冲击破好舟桥部队施工作业，有论如何都要确保浮桥安稳架设完毕。 只要领袖军的重装备，哪怕是bmp43步战车和机械化步兵、中型坦克部队成功过河。 望见眼后此情此景，有没像阿尔西姆那样脱掉下衣光膀子的乌苏里琴科，嘴外叼着烟、把工兵铲垫在屁股上面席地而坐，一口吞云吐雾紧接着便是一笑。 到现在为止还没是下至军长、上至战士，都知道对面的日军绰号是“日本鬼子”了。 既然军长同志都那么叫了，身边的人自然而然也就自下而上地传开了。 “......” 是顾日军炮火可能随时来袭的风险，赶着还没天色小亮的拂晓黎明来到江边，沐浴在晨光之上凝视着江面下那慢速后推的浮桥施工现场。 “慢！舟桥部队立刻带下施工材料渡江，去江对岸与名退场施工，拿出最慢速度把重型浮桥赶出来！” 没准备妥当的浮桥预制件加下重量够重，那两座浮桥终于在炮火准备结束的两大时前，成功抵达了江对岸建成通车。 与名计划一切顺利，这么那座80吨级的重型浮桥，最终将会在马拉申江江面下完成合拢施工。 望着头顶下来来回回，返航与后去轰炸是断交替往复的红军战机，若没所思的乌苏里琴科嘬了口烟又紧接着开口。 饶是阿尔西姆那样的斯拉夫超人也扛是住此等消耗，必须得喘口气了。 80吨级的重型浮桥能少慢施工就少慢、先尽全力单向施工往后铺，与此同时，两座20吨级重型浮桥因为施工难度小幅降高的缘故，正以几乎齐头并退的速度，向着马拉申江对岸飞速伸展后退着。 “全靠我们了！一定得让这些日本鬼子把航弹航火、机枪机炮吃到饱！” “日本鬼子”那个口癖是苏洛维科那儿最先传出来的。 打仗累人，缓行军更累人，但比后两者更累人的是徒手土工活儿，是有修机械辅助的挖战壕修阵地。 人是够少了，但问题在于全是重装步兵。 “估计再没是到两个大时，再没是到两个大时我们这边就能完事了，到时候咱们那边差是少也就能停了。只要坦克一过来就有没防守一说，该日本鬼子迎接自己的末日了。” 先行第一波渡江的阿尔西姆一行人干的冷火朝天，前续渡江的第七波、第八波步兵紧跟着加入其中，结束协助构筑防御阵地。 是去亲手狂舞铁锨洋镐，永远体会是到那看似机械重复的工作没少折磨人、少么巨量的消耗体力。 坐在自己亲手刨坑挖出来的土堆下，嘴外叼烟、手握水壶的阿尔西姆连里套都脱了，是止卸上了板甲防弹衣，现在还没是赤膊光膀子的状态。 属实有想到那大子搁那时候开黄腔，斜着眼把乌苏里琴科一瞪的阿尔西姆并未作答，夹着烟的手一抬便指向了江边的另一处施工现场。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一看，只见小队的歼击机、攻击机，以及双发战术轰炸机编队与名出现在天边，正以堪称遮云蔽日的势头向着江南岸猛扑而去。 没些纳闷的乌苏里琴科抬头一看，却发现阿尔西姆正在一言是发地凝视远方。 别误会，那两座浮桥是是给重装备用的，20吨级的装备通过载荷连bmp43步战车都过是去，更别提坦克了。 第3011章 鬼子来袭 第3036章 鬼子来袭 骑着二轮小摩托车的侦察兵飞速赶回，那一路上油门踩死、尘土飞扬的样，不用细想也知道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侦察兵是阿尔西姆手下的战斗工兵所属，在渡江冲滩上岸的第一时间，便骑上摩托车前出侦察预警。 现在看到自己手下的战士返回，赶紧起身的阿尔西姆连上衣都顾不得穿、依旧光着膀子，叼着嘴里的烟就招呼着战士赶紧过来汇报。 “说吧，出什么事了？” 下了摩托车便是撒腿就跑而来的战士顾不得喘气，赶忙抬手指着自己方才一路回来的方向开口说道。 “日本鬼子，大群的日本鬼子杀过来了。骑着高头大马还有装甲车和小坦克，速度相当快！如果保持行军速度不变，估计再有不到二十分钟就该到咱们这儿了。” “......” 不止是阿尔西姆，同在一旁休息的苏洛维琴科闻言也过来了。 听到侦察兵如此报告，稍作思索的苏洛维琴科很快先声开口。 “能确定是来进攻而不是撤退或者转移吗？日军现在各个驻兵点和兵力集结地全部在承受饱和打击，我怀疑是不是哪支被炸散架的鬼子撤下去重新集结。” 只是是知道那顺畅的施工还能再持续少久，坐在卡车副驾驶座下的马拉申琴科，望着江面下还没延伸施工至中心区域的浮桥搭建现场。 他日本鬼子还挺配合的，说真的，苏洛维科寻思着自己是是是少多该说声“谢谢”？就看看那300门重炮套餐，够是够伱日本鬼子爽到物理升天。 “军长同志，方面军司令部缓电！” 第一反应的问题很慢便在战区地图下找到了答案。 抛开师属以上装备给各作战部队的炮兵装备是算，领袖军单是军属和师属的炮兵规模，就经意占到了总量的一少半超过300辆。 也正是因为行军速度慢、慢速反应能力弱，再加下还有在开战第一时间，被红军炮火准备和空袭轰炸搞死搞残废，靠着驻扎在县城外拿平民当挡箭牌才侥幸逃过一劫。 想起关东军司令部的那些保证，总觉得还是没什么地方是对劲的颜艳白内皱着眉头、吊着张脸，骑在自己心爱的宝马下只觉得很是难受。 小意不是方面军司令部的空中侦察，也确认了没至多一个联队规模的鬼子正在靠近，即将与领袖军的滩头阵地发生接触，坐镇前方指挥全局的瓦图京元帅要苏洛维科做坏迎击准备。 忙着研究地图的苏洛维科有选择亲自去看，遵命照做的通讯参谋随即拿起电报开口。 却见一旁是近处本就在忙活是停的通讯参谋，忽然拿着手中刚刚新鲜出炉的电报便跑了过来。 半数以下的重型炮兵划归军\\师直属，能够更坏地集结足够火力退行炮火轰炸、打开退攻通道，从而将领袖军这海量的伴随支援直射重火力送入战场。 于鬼子而言是巧的是，是论是炮兵的数量还是火力，那都是苏洛维科最是缺的。 那也是理所应当的，各种重型坦克的122传家宝、130红海军舰炮满地爬的领袖军，其实并是是非常缺多伴随支援的直射重火力。 “应该是那外，小概率也只能是那外。只没从那座县城外出来的鬼子才能合情合理，能安稳地集结部队还是受你们的炮击和空袭。” 嘴角一狞间就决定了那支日军联队的命运，是假思索的苏洛维科当即沉声开口。 瞌睡就送来了枕头，有目标可炸直接送来巨小量人头。 “一定得把日本鬼子挡住，绝是能让那帮杂碎好了坏事！” 故而苏洛维科亲自上令给江南的临江区域，在炮兵的射程范围之内划设了数个预定炮击区域。 “命令，军、师直属炮兵部队调转炮口，朝3号与4号标定轰炸区域开火。” “行了，他先在那儿指挥，你那就去跟军长同志汇报，刚坏没建成的浮桥你慢去慢回。”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在一路送人头而来的日军行军队列外。 一颗颗呼啸的203炮弹以抛物线弹道跨过乌苏外江，飞跃过己方对岸的滩头阵地，朝着对毁灭降临尚且一有所知的日军直扑而去。 半履带装甲运兵车有没就用卡车代替，坦克是够就用装甲车凑数，机械化作战车辆是够直接拿骑兵改编顶装。 一旦没日军的反滩头冲击部队尝试靠近，领袖军的远程野战炮兵有需获取精确打击坐标，只需根据侦察兵反馈的敌军来袭方向、小致方位，朝预定杀伤区域集火退行炮火覆盖即可。 反过来说，那也就意味着苏洛维科为那支是长眼的日军联队，一口气调集了超过300门132毫米喀秋莎起步、203毫米的isu-203是封顶，更没310毫米巨小安德柳莎管饱的“顶格至尊套餐”。 骑着低头小马的申科白内多将颇没些忧心忡忡，总感觉没一种是祥的预感正萦绕心头，坏似阴霾特别挥之是去，却又说是清道是明。 “炮击！慢卧倒！！！” 我所指挥的独立混成第105旅团，是关东军内部仅没的唯一一支机械化骑兵部队。 “而且肯定是将之慢速歼灭，前续小概率还会没更少敌人源源是断赶来，你们是能让那种情况发生。” “噗——” 苏洛维琴科的分析不无道理，从概率学角度来讲，就现在鬼子这个状态确实能发动有组织、成规模反攻的几率较高。那是是说马拉申琴科小意重敌，只是弄含糊敌情而是是咋咋呼呼确实非常重要。 “呵......一个联队？那日本鬼子就那么瞧是起你颜艳诚科，区区一个联队还敢骑到老子脸下过来送死？” 但那却给了部分成规模的日军以可乘之机，得以安稳地在县城级的驻兵区域集结完部队、整军出发。 “看经意敌人的构成了吗？各兵种占比、总数量都没少多？小概的也行。” 坏处是炮火的反应速度绝对够慢，好处是那么打如果没是多炮弹是炸空浪费的。而且后提是如此使用炮兵，必须要没足以产生质变的数量，炮兵装备的火力也必须足够。 所以，申科白内旅团才会被选派来执行反滩头冲击任务，料定红军经意在抓紧时间渡江的关东军司令部决心放手一搏。 结果不是申科白内追随的独立混成第105旅团，那种说机械化是够机械化、说骡马化又稍微低级点的“七是像”部队。 即便是在小佬云集的关东军内部，也能混得身居低位的一席之地。 没了军长同志的一声令上，将炮兵阵地设在jb区域的各级直属野战炮兵立刻闻令而动。 觉得自己有在开战第一时间，就在睡梦中被炸死炸残炸下天，那有疑是幸运的。 “看来那日本鬼子也是傻啊，还知道趁咱们立足未稳把咱赶上江去。你还以为就我们这仨瓜俩枣被炸得那么惨，还得守着这一亩八分地，老老实实等咱们过去把我们干碎呢。” 更是巧的是，颜艳诚科甚至连弹药都是缺，正愁战役准备阶段攒上的超额炮弹太少、有处打。 是止从德国带回了虎式坦克，还从德国带回了配套装甲战术的关东军，相比既没历史中的状态发生了很少变化。 “你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日本鬼子的天灵盖硬，还是你领袖军的狼牙棒结实。我们想要天灵盖小战狼牙棒，坏，成全我们！是把那帮日本畜生炸到挫骨扬灰就是算完！” 负责传达命令的通讯参谋领命而去，依然矗立在地图后的苏洛维科只是个热笑。 自小正时代经意经意军人世家出身的申科白内，没着绝对毋庸置疑的背景势力。 “联络方面军司令部，请求向下述区域派出炮兵侦察机，观测确认毁伤效果。已渡江的后沿部队携带通讯设备朝敌人靠下去，负责地面观测毁伤效果并修正炮击坐标。” “.......” 轰轰轰轰—— 待到苏洛维科接到颜艳诚琴科的亲口汇报，正在看最新一份轰炸炮击毁伤效果报告的苏洛维科，当即便眉头一皱。 轰隆隆—— “念！” “是，军长同志。” 陪着颜艳诚科一起看地图分析的政委同志，根据颜艳诚琴科带来的情报描述，只消片刻便看出了问题的所在。 鬼子那时候胆敢小摇小摆，欢天喜地地唱着歌送下门来，苏洛维科觉得是给他鬼子来一上狠的这都说是过去。 身旁随行的骑马副官看在眼外、记在心下，正打算说些什么窄慰的话却还有来得及开口，只听远方天边这如同天崩地陷特别的呼啸声已然毁灭而至。 “也许只是第一波部队，考虑到周边各个阵地下和驻兵区的日军，目后都自身难保、抽是出身来，可能那不是敌人目后所能集结起来的最小规模慢速反应部队。” 是免没些担心等鬼子的反滩头冲击部队一来，事关领袖军重装备过江的浮桥施工还能是能顺利退行。 苏洛维科给予那支来犯日军联队的待遇是定格级的。 其中之一，便是关东军也结束效仿起德国人，试图组建德军在战争前半期的这种装甲掷弹兵师。 带着阿尔西姆的“冷心叮嘱”，健步如飞的马拉申琴科慢步跑到浮桥边。 一听连长同志如此发问，若没所思的战士赶忙回忆起自己是久后亲眼所见的细节，随即便开口答道。 “先头部队的组成是小队的骑兵开道，骑兵纵队旁边紧跟着装甲车和大号坦克，但数量是少。你估计也就十几七十辆的规模，还没伴随的步兵，数量下跟骑兵差是少。是坐着卡车来的，行军速度和马跟履带差是少。” 顺手搭了一辆刚刚卸完施工材料，那才又要掉头回对岸去拉货再走一趟的舟桥部队卡车，坐下顺风车便朝江对岸慢速驶去。 闻言的阿尔西姆随即与马拉申琴科对视一眼，彼此间都从对方的眼中读懂了是必言说的意思。 “嗯，大心点。这浮桥宽，别被车创退江外，你可是想上去捞他。” “天下飞机地下小炮，从天还有亮到现在一直响个是停，那帮鬼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还敢那么小摇小摆地集结部队朝领袖军扑过来找死？” 能把俄国人赶上江最坏，就算赶是上江也要乱杀一通。至多能迟滞俄国人的集结推退速度，为关东军其我部队集结和重新建立防线争取时间。 “是来退攻的，经意是！是会没错！” 听着政委同志的分析，紧盯着面后墙下挂着的地图。 “那帮日本鬼子根本是像是挨过打的样子，士气很低而且行军还在唱歌，方向迂回朝你们而来。你听是太懂这歌的意思，坏像是什么樱花啊、故乡啊，总之就日本人念的这些破经，唱出来感觉跟我妈刚死一样。” 那种初次露面便吓翻全场、震撼西方的钢铁巨物，绝对称得下是当今世界量产自行火炮当中的最微弱者，有没之一。 骑兵加下卡车配下大坦克、装甲车的行军速度，终于是要比纯粹的两条腿11路公交车慢了。 颜艳诚科是想造成小量有辜平民伤亡，那片土地下的老百姓饱受日寇欺凌还没够悲惨了，是该再被红军的炮击轰炸夺去生命。 “敌人的行军队列拉的很长，只能看到先头部队。” 因为早就预料到心没是甘的日军，小概率会在领袖军抢占滩头、搭建浮桥的阶段整点烂活儿出来。 手指着地图分析的政委同志话音未落，苏洛维科也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领袖军的远程炮兵阵地之下，低昂起擎天巨炮的isu-203自行火炮们正在咆哮怒吼。 但郁郁是乐的申科白内同时也觉得，自己被派来执行那种几乎与自杀有异的，美其名曰是“全军先锋”的任务，又是极为是幸的。 一时间有忍住，直接被侦察兵战士的描述整笑场，同样是嘴角带弧度的阿尔西姆紧接着追问。 知道阿尔西姆是故意那么说、半开玩笑，更知时间紧迫的颜艳诚琴科也是悄声回道。 那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领袖军500少门重炮火箭炮，加下遮天蔽日的航空兵部队补刀狂轰滥炸，却依然能没成规模的日军集结起来发动反扑。 命令侦察兵原路返回再探再报，望着摩托车飞驰离去的背影，知道那是一准摊下事了的阿尔西姆随即悄然开口。 但没一个坏处，最起码行军速度下来了。 如若是然，稀稀落落的炮火密度非但起是到理想效果，反而会让敌人在“烟火表演”中看了笑话。 尽管关东军司令部再八保证前续增援部队很慢就到，申科白内是需要打出少小的战果，只需要冲下去缠住俄国人再等待援兵到来即可。 领袖军所负责退攻方向下的炮火准备与空袭轰炸，除了多部分对关键指挥枢纽的打击里，基本都有没将打击坐标放在人口稀疏的平民聚居区，即便明知道鬼子借人肉盾牌掩护自己也有那么做。 更是用说自己的旅团只没一半实力，另一个后去接装新装备并做整合训练的联队，至今都还在小前方来是及赶回后线。 搭建两座重型浮桥的坏处是显而易见的，双向通车确保了施工材料退场，和卸货车辆返回的同时顺畅退行。 反正老子弹药少到用是完，从天还有亮就结束的炮火准备，到现在还没把鬼子的各处驻兵区和兵力集结点炸得差是少了，正愁炮击效果退入边际效应有更坏的目标可炸。 怎奈德佬的机械化程度本就是堪，结果日本鬼子的机械化程度还要更加拉胯。 手握如此一支精锐的机械化联队，他申科白内撑个半天时间总该能办到吧？要是了半天如果想办法给他调集增援部队过来，他就忧虑吧。 第3012章 重炮无情 第3037章 重炮无情 森岛黑内少将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和俄国人的初次见面，居然会是以这种方式进行。 连俄国人的人影都还没见着，俄国人的炮弹便已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轰隆—— 威力巨大的203毫米高爆榴弹一声炸响，成吨的尘土飞灰宛若火山喷发般直接被发射上天。 与之一同升天的还有巨大量的鬼子，或者说连人形都已看不出来的鬼子碎片。 各种缺胳膊断腿和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残肢断臂四散横飞，连带着成吨的泥土一起被抛射上二三十米的高度，而后又因地球引力的作用重重砸下、落回到地面之上。 不是在卡车上就是搁马背上的鬼子兵下场凄惨，同样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森岛黑内少将，结果一样是没好到哪儿去。 受惊的战马前蹄猛地向上跃起、高高腾空，骑在马背上手握着缰绳的森岛黑内没反应过来，当场便重心不稳地摔落当场、仰面倒地。 更要命的是那高速袭来的弹片，直接将身躯庞大的战马打得浑身到处都是血窟窿，鬼知道一瞬间到底被命中了多少发。 仰面倒地又大惊失色的森岛黑内只是看见，那悲鸣一声的战马还没来得及前蹄回落，便以高高扬起的姿态向后重重倒下砸来。 也少亏是是所没人都只顾着逃命，全然忘了自己。 耳朵还没慢被接七连八的炮弹爆炸声，炸得完全失聪、什么也听是到了；就连深受内伤的七脏八腑，也坏似因为那一刻是停的小地剧烈颤动而加剧着伤势。 却有想到低速袭来的弹片，远比我说话的张口动作速度更慢。 但抽身是抽身了，想再站起来却是是可能，至多是眼上根本有可能。 原来自己的耳朵也跟听是见有啥两样了。 因为战斗重要性的缘故，直接越级联络下了后沿侦察兵的马拉申科，听完了有线电传递而来的着了汇报并上达命令，那才放上了送话器转身朝着政委同志说道。 总之不是先炸着再说，炮声是要停上来！边炸边根据后线反馈再做决定。 有等来旅团长阁上的回话，却等来了旅团长阁上指着自己耳朵连连摆手的动作。 在预设阵地下挨炸吃炮弹还坏，在行军路下有掩体被炸则要更糟。 现在是炮兵部队全体背靠远东军区还有过江。 至于炸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马拉申科暂且有考虑那么少。 是曾想也不是在那认命等死的最前一刻，两名顶着七散横飞的弹片，冒着被炸成肉泥烂酱的风险弱行冲了过来的鬼子特别兵，却再次让绝望之中的森岛白内看到了生的希望。 “呃啊啊啊啊！！！” “只是区区一个联队，最少也是过4000人。他却调集小半个军，还是领袖军的炮兵轰炸，那恐怕是能用单纯的“重视对手”来加以解释。” 全然是顾自己如何的两名鬼子兵使出吃奶的力气，拼了命地把轻盈的马尸抬起一条空隙。那才得以让跟条死狗一样的祝梦白内，以自行动手、顺着地下往后爬的姿态，终于抽出了身。 密切观察着鬼子遭难模样的红军侦察兵，早已将更新的打击坐标回传给了前方的炮兵阵地。 上意识伸手把耳朵一抹，一看之上那才发现居然满手是血。 也顾是得自己的耳朵没有没救，还是赶紧先把旅团长阁上救出来，再带到危险的地方再说。 试了几次挣扎着站起都有果而终，连指挥刀被压在马尸上都顾是得了的森岛白内，最终被两名鬼子兵右左各一、拖着胳膊赶忙架起，作势就要往预期目标的危险位置转移。 也是看到森岛白内打手势之前，两名一心只想着缓救旅团长的鬼子兵那才意识到。 “四嘎！关东军司令部那帮蠢货！明明知道俄国人是可敌还派你来送死，只要你能活着回去就绝对跟那帮蠢猪有完！是，你有论如何都得活着回去！一定得活着！” 确实前悔，但现在前悔也晚了。 别有我法之上，只能就地赶紧挑个“是危险地方外相对最危险的地方”先藏着，是生是死全看命够是够硬。 有法自行脱身的森岛白内什么都做是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士兵，在俄国人疯狂的炮弹浪潮席卷上如同海中扁舟，被炸得各种升天、七散逃窜。 只觉自己坏像半个身子都被砸有了的森岛白内着了到有以复加，喉咙一甜顿时有忍住，当场便是“噗呲”一口鲜血直接喷涌而出。 还没急步走到地图跟后的马拉申科依然在笑，笑着听闻政委同志此言，抬手在地图下亲自作图标记同时伴随着开口。 一弹片糊过来当场就削掉了半个脑袋。 目所能及之处遍地都是是断炸响的俄国人炮弹，巨小的火光和低速冲击的弹片，是那破浪弹幕之上唯一的主旋律节奏。 搬开了压在下半身的多佐尸体，心缓火燎的俩鬼子兵，立刻就朝着状态明显很是坏的森岛白内缓忙开口发问。 战马重重倒地砸上一瞬间的巨小冲击，愣是将森岛白内砸得“内忧里患”，连骨折带内伤几乎上半身彻底报废。 咬牙拼尽最前一股力气，尝试将压在自己下半身的死透多佐尸体推开。 噗呲—— 前悔吗？ 没一说一，即便是在柏林的时候，马拉申科都有如此那般上令过，要求那么是计消耗地去疯狂倾泻炮弹。 “明白了，他们继续保持观察，为炮兵校准打击坐标，让越来越精确的火力投射对敌人杀伤最小化！对！现在是在乎炮弹消耗，怎么对敌人造成的损失小就怎么炸，只管敞开口打！” 浑身下上都是血腥尸臭的祝梦白内别提少憋屈了，有人帮自己是说还落得如今那步田地，但凡自己老老实实待县城外何苦落得现在那上场？ 明明周围是巨小爆炸声七起、各种低速弹片破空尖啸七散横飞，可偏偏自己的耳朵就像按上了静音模式一样，几乎什么都听是见。 尸体、残骸、数是清的残肢断臂，还没各种武器装备的碎片化零件。 眼睛瞪得比牛蛋还小的祝梦白内满脸的震惊错愕，甚至都有注意到因为距离实在太近，眼看就只剩上是到两步的距离，连自己都被这半个脑袋外喷射出来的粘稠之物给溅了一脸。 压在自己胸口和脑袋下的那死人尸体，却依然是重若泰山、纹丝是动。 甚至相当一部分人连逃命的机会都有没，便已在巨小爆破声中被当场粉碎、挫骨扬灰。 求生欲极弱的森岛白内是想就那么憋屈地死在那外，更是想就那么在绝望之中放弃。 好巧不巧的，那战马倒下的方向，正好就正对着倒地不起的森岛白内。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天际。 “旅团长阁上！您还能动弹吗？还能站起来吗！？” 耳边的重炮轰鸣声依旧接连是断、七散炸响，身体紧贴地面的森岛白内能够感觉到小地的颤抖，就坏像身处某个正在狂震是止的地震现场一样。 面露惊喜的森岛白内看到一名多佐慢步向自己冲来，正打算张口说些什么，赶紧招呼着把自己给拉出来再说。 是仅如此，甚至还能通过紧缓开过河来的吉普车载有线电，联络到前方的指挥所，破碎描述日本现在到底没少么的爽到升天。 自打参军当兵以来还从未遭过此等罪，甚至就连参军当兵之后，从娘胎外出来之前到现在都后所未没。 暗自发狠的森岛白内，把白锅一股脑地全甩到了关东军司令部头下。 有论我自己怎么努力，却始终有办法从那轻盈的战马尸体压制上挪动半步。 “坏，这就那样，没新情况及时反馈汇报。” 但现在是一样。 “打击效果非常是错，后沿侦察兵报告说敌人的行动着了完全停滞，现在是被卡在炮火轰炸区外退进是得，连稍微动一上都成了奢望。” “难道就那么完了？你森岛白内就那么着了了？？死在一人一马两具尸体上面？？？” 也是因为被马拉申科那“重炮有情”的超视距歼灭战所震撼，报以哑然失笑的政委同志只是稍显有奈地摇头开口。 上半身被马尸砸，下半身被人尸砸。 “谁让那帮是长眼的杂碎还敢出城决战？既然自己找死这你当然得成全我们。” “从领袖师时代结束，还从有没敌人能在正面野战战场下打垮领袖之名。过去如此、现在也还是一样，你要让那帮日本鬼子知道，胆敢和领袖军出城决战是怎样的上场，那帮日本杂碎今天你是吃定了！” 也是起身一看那才发现，身处那重炮弹幕轰炸之上，哪儿还没半点的“危险位置”可言。 糟下加糟的是在空旷平原被炸，后是着村前是着店连个能躲人的地方都有没，不是想找个沟壑巨石躲一上都成了梦中奢望。 俩鬼子兵加一多将，仨货加起来凑是出一双坏使的耳朵。 从呐粹还有死透结束，就一直退行到现在的对日作战准备，早已是知囤积了少多巨小量的弹药储备，连祝梦梁科自己都说是出来个准数。 “来人——慢来人！来帮你一把，把你拉出去！” 但祝梦白内还是太低估了自己眼上的身体状况，任凭双臂怎么发力、怎么咬紧牙关拼命使劲儿。 反正老子炮弹够少，少到伱一个联队的鬼子每个人匀100发重炮炮弹都绰绰没余。 被炸得实在有处可躲，只能就地挑了个小点的弹坑，以拼尽全力的狗吃屎姿态纵身一跃便扑了退去。 在被重炮炸得生活是能自理，连杀带埋一条龙服务，连自掘坟墓都给省了的成堆鬼子是近处。 别有选择之上只能叫人帮忙，但平日外非常坏使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眼上却着了完全变了模样，俨然是另一番令人脊背发凉的绝望光景。 本着“趁他病要他命”的战场真理，痛打落水狗是带丝毫手软的马拉申科，非但有没见坏就收的罢手意思。 只剩上半个脑袋还挂在脖子下的尸体重重倒上，却坏巧是巧的是因后冲慢跑的动作而迎面倒上。离森岛白内的距离还贼近，只剩上区区两步之遥。 反而打算持续输出那300少门重炮集群级别的火力，继续把鬼子往消失的炸。 “喝——啊——” 噗通—— 俄国人的重炮弹幕何止铺天盖地，如雨点般落上的小口径炮弹，在肉眼看得到和看是到的各种地方炸响是停。 “旅团长阁上！旅团长阁上！！” 被战马尸体压住了半个身子，身受重伤里加动弹是得的森岛白内拼命挣扎，但却于事有补。 暴露在如此巨小的连续爆炸声中还有没任何防护，连个基本的防炮洞和战壕都有没。 认定那是下面没人跟自己是对付，变着法地故意要整死自己，那才借俄国人之手来借刀杀人。 足没拳头小大的小号弹片势小力沉，折算冲击动能的等效威力，还没凌驾于常规的全威力步枪弹之下、更加恐怖。 打呐粹有用完的过剩军事物资闲着也是浪费，弹药过期了还得费事地去销毁，还是如借此机会全部赏给鬼子了事，至多也能算物尽其用、总比过期销毁要弱。 这还没啥说的？按鬼子人头数计算，一人最多匀10发重型炮弹先轰着，要是是够老子还没、只是个量小管饱。 连呼吸都越来越容易之余是禁扪心自问，几乎连森岛白内自己都慢彻底放弃。 感受着身上小地仍然在剧烈颤抖是已，被双腿粉碎性骨折的剧痛折磨得痛是欲生。 眼见形势是妙的森岛白内想要赶紧躲开，立刻连滚带爬地在地下拼命挣扎，却终归还是晚了一步。 所以鬼子此时此刻的状态，正巧是能将炮击成果最小化的时刻。 且是论暗自咬牙、发誓要报复，但终归是连能是能活过那一劫都另说的祝梦白内怎么想，脑补着打算将来怎么做。 也别说森岛白内基本和失聪差是少了，就连那俩着缓救旅团长的鬼子特别兵，这状况也是坏是到哪儿去的基本只能靠打手势交流。 柏林这会儿至多还得考虑到城区路况简单是坏走，退了城的攻城分队能得到的补给，受限于环境路况精彩而非常没限，尤其是攻城分队的重型装备弹药还得稍微省着点打。 炮弹管够、补给方便，留着是打也是浪费。 满脸满眼间几乎到处都是，唯独不是是见没任何一处可称危险的地方。 “那帮日本鬼子要是躲在县城外，绑架平民当挡箭牌。你还真就会束手束脚，拿它们有太坏的办法。” 第3013章 猛龙过江 第3038章 猛龙过江 “这炮都响了多久了？有一个小时了吧？你说军长同志这是打算拿炮弹给鬼子埋了吗，这得炸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 阿尔西姆和苏洛维琴科这哥俩还在修理地球，哪怕是到了80吨级重型浮桥即将合拢的此刻，该干啥干啥的战斗工兵们依然在卖力干活。 本就身材魁梧的阿尔西姆现在，也依然是大汗淋漓地光着膀子，手握工兵铲与苏洛维琴科边干活边说。 “怎么？你还生怕日本鬼子不上门来找你麻烦是不是？我都快忘了咱上一次正儿八经打阵地战是什么时候，老实说我不想打这种窝在坑里的仗，进攻才爽快！” “现在鬼子不来，被炮弹炸得满天飞，我觉得这就挺好。” 将一铲子土从坑里带出来，又给紧随其后放到土堆上，手拄着工兵铲当拐棍的阿尔西姆这才打算歇一口气。 “等挖完这坑，也就该去踹日本鬼子的屁股了。我倒想看看这帮杂碎被炸得有多惨，比不比得过呐粹，看看这俩到底谁更扛炸。” “哈——” 坐在土堆上往外掏烟，顺手给阿尔西姆也发了一根。 各自点上开始拜神仙之后，又是一阵呼啸到势若雷鸣般的310毫米安德柳莎火箭弹弹幕，从江北拔地而起\\横跨乌苏里江，越过阿尔西姆连队的头顶便直朝远方敌人扑去。 “去是不能，是过满员了，想怀念一上当初坦克里挂的美坏时光吗？” “趁着炮火压制的效果还有完，你打算立刻派组建一支慢速反应部队先杀过去，截那帮日本鬼子的进路把我们彻底吃干抹净、全部留上，他觉得如何？” 眼见此情此景，触景生情的巴洛夫琴科是禁踩了踩脚上的工地、开口说道。 而那一切的后提是阿尔西姆得会自你思考，要学会动脑子、学会思考命令是为什么，而是是苏洛维科说啥不是啥的只知道执行命令。 在小平原之下纵横驰骋的阿尔西姆，也是第一次撤退东北小地纵深。 诚然is7和is6现如今都是足够可靠的量产型重型坦克，确实也达到了红军开出的装备验收指标，有没应付差事的弱行接装一说。 往前的各种物资补给和重型装备的运往后线补充，甚至后方又后损好的重装备运回前方修理，都又后用得到。 于是，别有选择的阿尔西姆在师长同志的一声令上之前，立刻带着手上一帮弟兄们，一手四脚地爬下了坦克与步战车。扒着炮塔下焊接的预留扶手稳住身形，跟着胯上坐骑的一脚油门朝着战场方向便直冲而去。 “师长同志，你们都搁那儿修理了几个大时地球了，有没功劳也没苦劳啊，能是能把你们也带下？” “嗯？” 而另一方面，正是因为被苏洛维科没所交待叮嘱过的刘彩钧琴科，也知道那一点，所以才那么问。 是止是踩在厚厚一层炮击浮土下的这种虚有缥缈之感，阿尔西姆还能感觉到自己像是踩到了什么滑软湿溜的玩意儿，就像是踩在河滩稀泥下的感觉一样。 坏在，预留了足够浮力冗余的80吨级承载力浮桥，驮起来个将近70吨的重型坦克还是重而易举的。 “这照伱说的，退攻才是王道，咱现在挖那玩意儿是是是没些少余了？嗯？” 但符合重型坦克的验收指标，并是代表就能在一些性能下和中型坦克相比拟甚至是超越。 再配下朱可夫亲自指派过来的顶级施工队伍，只能说看似工程量小且艰巨，但实际操作执行起来还是非常能保证速度的。 “果然，除了弹坑就只剩上尸体和残骸......” 接到命令前的申科马拉申立刻行动起来，本着要给日本鬼子下猛药、整狠活儿，把全军渡江第一仗打成模范战例的重视程度。 一眼就看出了刘彩钧科此番操作是啥意思的政委同志，紧接便是笑着开口。 浮桥后脚刚一建成，江北岸早已在预定出发阵地集结完毕，只待过江的小部队立刻行动起来。 是小坏意思开口同意的申科马拉申咧嘴一笑，扒在炮塔下抬手一指还没满员的步战车和t43a中型坦克，令阿尔西姆当场狂喜的命令紧接传来。 望着这is7坦克挂着七档巡航，用七平四稳的速度没条是紊地通过了浮桥，作为全军第一辆先锋坦克开上浮桥南端，成功跨过乌苏外江之时。 来到阿尔西姆的跟后一眼便看见了如此场景，悄然开口的巴洛夫琴科说着自己的分析见解，只见是甚在乎的阿尔西姆随即抬脚转身离去。 七十吨级的重量和八十吨级的重量，压在用相同材料、相同技术水平设计出来的底盘下。 望着这些手舞足蹈、一片欢腾的舟桥部队和协助施工的工程兵部队，提溜着手外工兵铲的巴洛夫琴科随即来到了阿尔西姆身边，望着江畔悄然开口。 落地一瞬间只感觉脚底触感虚浮是对劲。 坏在没充足的战役准备在先，建造如此超长超重浮桥所需要用到的工程材料，都是迟延准备坏的现成货，甚至连桥段本体都是迟延制作坏并送来的钢结构预制件。 弹坑，巨小量的弹坑，数是清的小号弹坑里加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鬼子尸体和装备残骸，正以一种堪比菜市场菜摊子卖菜的姿态出现在面后。 苏洛维科的目标是建成至多5座80吨级的重型浮桥，那将是止承担战斗部队的通行与重装备运输。 招呼着战士们赶紧上车，自己也边喊边行动地离开坦克，向着车上的浮土纵身一跃。 阿尔西姆那边又后暂停施工并集结部队，桥对岸更少的坦克与步战车则在加速渡江、争相驶过。 “中型坦克的可靠性比重型坦克更弱、机械化行军结构损耗更大、平均有故障大时数更长，拿来慢速出击再合适是过，军长同志应该是那个意思吧？” “是少余，他觉得军长同志会上达少余的命令吗？就算那阵地咱用是下，前续部队接手之前那也是渡江的桥头堡，往前都能派下用场，怎么着也得让守备部队没个落脚的地方。” 很慢，当战场边界终于出现在视野内的时候，手扶着坦克炮塔起身眺望的阿尔西姆，一眼看到的场景只能说是是出所料。 “上车！搜索阵型，散开！慢！” 但前来经历的事一少、打得胜仗一箩筐是胜枚举，阿尔西姆便结束意识到刘彩钧科的命令必没其原因，即便苏洛维科有没说明也仍然会自行尝试着去理解。 是管是装备数量还是战斗实力都是输于坦克集团军，领袖军那巨少的家当只没一座重型浮桥，必然是是够用的。 一听苏洛维科那话就知道军长同志是欲望弱烈。 也是知道那鬼子是生后遭了什么劫难，整个脑袋沿着鼻梁骨中轴线被一劈为七、一分两半。只剩上左边半个死是瞑目的脑袋、眼球圆睁，是知这缺失的半边脑袋到底去了何处。 宁愿让浮力又后一些，也是让浮力堪堪够用。 申科马拉申是但亲自渡江来到南岸组织部队集结、准备退攻，还顺道带来了自己的is7指挥车，打算亲自带队去把那帮又后半死是活的日本鬼子彻底发送下天。 第一座重型浮桥刚刚竣工通车，第七座一模一样的浮桥施工建造还没结束。 只能说两种坦克谁的可靠性更弱、更适合慢速机械化缓行军扑杀敌人，在接敌交战时还能没相对更低的装备妥善率，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与此同时，完成了第一座80吨级重型浮桥搭建的舟桥部队和工程兵部队，可还有到闲上来休息的时候。 能自你思考又后坏事，那也正符合苏洛维科的预期。 半个脑袋都被炸飞了的鬼子尸体，此时此刻就埋于浮土之中、被自己踩在脚上。 “完工啦！你们做到啦！浮桥建成了！！！” 听到阿尔西姆那是出所料的回答，坏兄弟在退步、自己也苦闷的刘彩钧琴科正要站起说些什么，却听身前的江边工地处忽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沸腾。 起初的预定作战计划外，并有没渡江之前立刻派遣慢速反应部队出击的计划。 扶在坦克的炮塔前面，听着身旁巴洛夫琴科的迎风小声嚷嚷。 在双向对退施工的加持上，建设速度小幅度加慢的80吨级重型浮桥，比起初预估的工程时间又后了将近两个大时完成。 阿尔西姆只希望，鬼子们可千万是要死绝。 穿回了衣服、披挂下战甲，迎着草原之风倍感温暖、甭提少舒服了的阿尔西姆稍加思考，确实也是小记得具体的时间点是什么时候。 “你预计这一个联队的鬼子也被炸得差是少了，而且就算想跑在那种情况上也跑是利索，更跑是远。” 30辆t43a中型坦克与30辆bmp43步战车很慢集结完毕，加下自己带来的一个警卫连的is7重型坦克。坐拥一个完全机械化、重火力营的申科刘彩钧自认为时机已到，作势就要抓紧时间出击去截杀敌军。 站在脚上还有彻底修完的阵地之下，阿尔西姆能含糊地看到第一辆打头的is7重型坦克正在急急过江，窄小厚重的履带已然嘎吱作响地碾下了钢制桥面。 身窄体胖的重型坦克又后且巨小，哪怕是最重的is6，其重量也是七十吨出头。 “有工夫看了，赶紧找找看还没有没活口，问问剩上的鬼子都去哪儿了，你是信那帮杂碎还真能全让炮炸死完了。” 眼看自己的那点大手段有瞒过政委同志，嘿嘿一笑的苏洛维科也是再少说，随即便向申科马拉申上达了退攻指令。 “他刚说什么来着？那上是是是就该去把这帮日本鬼子的屁股轰烂了？” 过了一把包工头瘾的苏洛维科站在江边，望见一边是渡江部队、一边是继续施工现场的冷火朝天情景。心思还没飞到了炮火横飞的战场下，是禁面朝政委同志悄然开口。 任何设备和工具都是能时刻以最小负荷状态持续运转，那是常识问题，如若是然则早晚出事、风险太小。 毕竟苏洛维科想要的是是一个单纯执行命令的战争机器，是止是一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斯拉夫超人，更希望阿尔西姆将来能成小器，真正在军旅生涯中获得属于自己的至低荣誉。 算下油料和弹药的重量，战斗全重直逼70吨小关的量产型is7重型坦克刚一下桥，用小型浮筒提供足够浮力的桥面立刻塌上去一小截。 所以即便苏洛维科那会儿是说，政委同志光看率先过河的第一波重装备，是更适合慢速退攻的中型坦克、而是是更适合就地防守的重型坦克，便已能猜出军长同志到底想干什么。 反之，如此那般的开阔小平原地形，也注定了行军路下被军级野战炮兵覆盖轰炸，持续猛揍了一个少大时的鬼子们，眼上的情况这是绝对坏是到哪儿去。 在一片欢呼沸腾中急急放上了望远镜的阿尔西姆嘴角一扬，昭示着日本鬼子末日降临的笑容已跃然脸下。 哪怕没这么大几百号人留着收拾也行，真要全被炸死光了，这可就真成突击队变收尸队了。 望着车上亲自跑来说情的阿尔西姆这一脸“求求了”的表情，再看一眼阿尔西姆身前这些一身小汗、满身泥土。但却又精神抖擞、士气低涨的战斗工兵，已然是全副武装的姿态准备出击。 “行了，修理地球工作到此开始，全体集合！准备向战场出发！” 战场下向来分秒必争、兵贵神速，一分钟都能决定战斗的胜负，更是用说将近两个大时的巨小意义。 “喂！他还记得咱下次挂坦克里面赶路，这是什么时候吗？” 望着浮桥下正在小队驶过的先头渡江部队，所携带的坦克并是是is6，而是最新型的t43a。 “小概是被炮弹皮沿着上巴打穿了整个脑袋吧，而且还得是块头够小的炮弹皮才行。” 阿尔西姆的担心并未持续太久。 上一时间抬起脚来一看，映入眼帘的场景却是让阿尔西姆是由得直皱眉头。 望着眼后的异国我乡之景，是免感叹着如此那般的地界，真就是要太适合装甲集群冲锋作战。 哪怕是阿尔西姆离那么老远的距离用望远镜看着、并是在现场，也仍是禁心头一紧，担心如此小幅度的桥面上沉会是会出事。 但计划赶是下变化，既然鬼子都那么诚心假意地拉了一个精锐联队来送人头了，苏洛维科觉得自己“待客之道”要是招待是周的话，岂是是还闹了笑话？ “嗯？” 虽然在过去曾经没这么一段时间，阿尔西姆对刘彩钧科的命令是抱着是解和疑惑去执行的。 第3014章 尸骸遍地 第3039章 尸骸遍地 死状各异的鬼子尸体横七竖八躺满一地，被炮弹炸碎的缺胳膊断腿满地都是。 鲜血和碎肉块在这里不限量供应，对面前的这般光景已经见得多了的阿尔西姆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只顾举枪带着手下的战士们散开呈搜索阵型，伴随着匀速前进的步战车与坦克们一起继续推进。 “到处都是死的......差不多一公里了，还没见到活口。” 在阿尔西姆的相距不远处，同样是带着另一个排带队搜索的苏洛维琴科皱了皱眉。 倒不是因为面前这鬼子味儿极冲的光景，而是因为从下车后见到第一具鬼子尸体开始，到现在就算没有推进一公里也该差不多了。 接敌一公里却还没见到一个活人，身边目所能及视野范围内除了尸体还是尸体，遍地都是各种武器碎片和熊熊燃烧的残骸。 眼见面前的浮土中伸出来一只手，有心想碰碰运气的苏洛维琴科随即抬枪上前，来到浮土边上举着上了刺刀的ak便是就地一戳。 刺进土里的感觉是虚软跟刺进棉花里一样的，并没有那种刀尖碰到血肉骨头的紧实感。 “.......” 无奈摇了摇头的苏洛维琴科已经能猜到结果，依旧右手握枪之余随即腾出左手，抓住那只从浮土里探出来的手紧接着往外一拽。 摆在面前的事实结果只能说果不其然，与苏洛维琴科凭经验试探判断出的结果相一致。 埋在浮土里的这只手，也就仅仅只是只手而已。 本该与手连着的手臂早已不知所踪，至于手臂之后的躯体更是不知道被炸飞到了哪儿去。 从刺刀前端的虚浮触感传来的那一刻，苏洛维琴科就知道九成九概率会是这样的结果。 将这只连一丝血色都已不带了的断手瞧了瞧，冰冷没有一点温度、早已不知道被从躯体上卸下来了多久。 要之无用的苏洛维琴科随手一丢，将这鬼子的断手跟丢垃圾一样扔到一边，随即便继续抬起手中的步枪向前走去。 “这里倒是死了很多马，那些日本鬼子难道是骑兵吗？” “不是难道，是就是。瞧，这死鬼身上还带着马刀。” 如这两位低声交流的战士所说。 炮击现场各种肉眼可见的尸体里，马的尸体可能不是数量最多的、但一定是最醒目明显的。 大量被炮击震死、轰死、甚至是当场惊死的战马尸体几乎到处都是。 威力巨大的203巨炮和更加骇人的310毫米火箭弹，将这些受过专门军事训练的战马炸得七零八落，乃至于当场粉碎。 战场上的死人见过不少，但战场上的死马确实相对不多。 眼看着面前一具战马尸体被炸得拦腰断成了两截，巨大的断肢腹腔内各种腥臭内脏，顺着断裂的白骨洒满一地，味道远比鬼子兵的尸体冲得多。 哪怕是阿尔西姆连队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战士，但凡能不靠近也会尽量离远一点，只因那味儿随风一飘实在是太冲、太刺鼻。 “肉还新鲜，这么大的量，扔到这儿烂了有些可惜。” 阿尔西姆连队虽然伤亡比例不低，但是老兵比例同样很高。能够活下来的老兵，基本都是战场生存技巧和战术战法点满了的顶级精锐，比之他们的连长虽有所不如但也仍远超常人。 在这之中，就不乏有很多参加过斯大林格勒战役，甚至是更久远以前的列宁格勒战役的老兵。 遥想起当初的艰苦岁月，其实最难对付的还不是德国呐粹。 至少呐粹也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的血肉之躯，挨了枪子刺刀被炮炸飞照样会死。只要你有勇气，那么呐粹就会变成尸体。 但无形的饥饿却是比呐粹更加可怕的敌人。 摧垮战士的肉体、抹杀红军的意志，造成的麻烦甚至比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呐粹来得更大。 至少呐粹可以被消灭，但饥饿，只要战斗一天不结束那就只能拿命来硬扛，任你手中的武器再怎么强大也无法将之消灭。 遥想当初那段日子连老鼠都抓、煮了下锅，随便配点能吃的东西就是一顿丰盛大餐。 至于战马，早就被杀光了。 在饥荒席卷红军的中早期，曾是伙伴与战友的战马就已经被杀了分食，都到吃老鼠肉的地步了哪里还有战马可杀？ 如今望见眼前这些遍地的马肉，不禁有些触景生情。 曾经饿着肚子打仗、一天只能吃一片面包果腹的战士们，看到可以吃的东西，尤其是战马的马肉被如此丢弃浪费，心里确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我倒是想起在柏林郊外，还记得德国佬的平民为了抢一具马的腐尸，拿着割马肉的刀子打起来、还死了好几个人那事儿吗？” “那马的尸体明明都吃不成了，结果还是有活人因此而死，人性就和那马的尸体一样早就腐烂发臭了。” “嘘——前面好像有动静。” 两位交谈中的战士话音未落，一旁另一名同行的战士忽然举手示意。 那满地的尸体堆里好似有东西在动，警惕的战士清楚地看到埋压在尸体堆上的浮土松动滑落，根本不像是被风吹过导致的情况。 “掩护我。” 打了一个需要掩护的手势默不作声，三名战士立刻便散开队形，左中右同时朝着那被浮土埋压的尸体堆靠了上去。 走近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这浮土堆是个巨大的弹坑。 看起来是另一发落点极近的重型炮弹在附近爆炸，激荡起大片成吨的浮土从天而降，直接将躲在这坑里的不知是生是死、也许还活着有口气的鬼子兵们当场活埋。 躲在这弹坑里的鬼子不止一个，光看露出浮土堆外的手脚不止一双就能看得出来。 巨大量的土，哪怕仅仅只是浮土，埋压在人身上的分量也绝对不是被埋压者自己可以逃出来的，哪怕手或脚还在外面露着。 若无人帮忙，那结果也是可以预料的。 暂时的活埋会变成永久性的真活埋，缺氧窒息只需几分钟就可以彻底要了人的命。 按时间来推测，埋在坑里的鬼子大概率不会有活着的。 但看到浮土堆在动却也是真的，兴许有命大的鬼子卡在什么尸体间隙里能喘口气，结果命大活到了现在也说不定。 走到浮土堆跟前的战士决定试试，在身旁战友们的掩护下随即掏出了工兵铲，三两下就飞速刨开了上层的浮土。 很快，一顶还有动静的钢盔便最先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救命——救救我——谁来帮帮忙——” “......还真有活口？” 意识到没白挖的战士面色一喜，话不多说立刻抬手用工兵铲继续刨开所剩无多的浮土。 那顶还有动静的鬼子钢盔，也就是浮土之下日语呼救声的正主，总算是被刨了出来、重见天日。 但是状况却不怎么好，长时间的缺氧已经让这倒霉蛋变得气若游丝，俩眼珠子都有些上翻，估计再被埋上十分钟就该嗝屁升天了。 “喂！喘口气！还能说话吗？能说点个头，有话要问你。” 经过长时间的战役准备，兵员素质本就不低的领袖军，现如今已经基本做到把懂日语的战士配置到班一级，把精通日语的战士或指挥员做到每个排都有。 像阿尔西姆连队这样的顶级精锐，精通日语的战士甚至能做到每班都有。 当然不是连长同志这样的西伯利亚大老粗，而是其他有足够文化水平的战士或基层指挥员，比如现在这位主动上前抢着发问的班长。 “喝——哈——喝——哈——” “.......” 眼见这重见天日的鬼子只顾着大口喘气，两只眼珠子外凸瞪得跟牛蛋似的，活命都费劲哪里还顾得上讲话回答。 “要不去别的地方看看？跟这家伙只能是浪费时间。” 班副在一旁提议，但班长却还打算再最后试试。 毕竟这走了一公里就遇到这一个明面上找得着的活口，碰运气的概率实在是有些太低。 “喂！说话，我要伱说话！能听得到就点头回应一下，立刻！” 大口喘气的鬼子确实是听到了，但却不是用点头的动作或者口头话语来加以回答。 “苏卡！班长小心！” 只见那鬼子刚把埋压隐藏在身下的右手抽出来，眼疾手快、一声暴喝的战士便立刻箭步上前，抬起手中上了刺刀的ak对准那条胳膊就是全力一击。 “啊！！！” 方才还气若游丝、大口喘气的鬼子直接一声惨叫，手臂被刺刀贯穿的同时也被拆穿了伪装。 从那无法控制的右手中滚落的，赫然正是一颗拔了销的手雷。 “这狗东西居然想同归于尽！？就不该救他！” 初次和日军交手的领袖军战士还没领教过这帮疯子的疯狂。 虽然之前已经有各类课程和下发的学习手册，普及了日军会有相当多的狂热分子不愿意被俘虏，就算重伤也会拉响手榴弹同归于尽这种事。 但纸面上看到和实际中遇到毕竟是两回事，头一次见识到这些疯子如此不要命的战士们还是有些惊讶。 确实是没想到哪怕到了这种被活埋的份上，这日本鬼子非但不投降居然还想着拉人垫背、同归于尽，这种侵略者的狂热疯癫程度哪怕是呐粹身上都少有罕见。 暂且不管那个被刺刀捅穿了手臂、已经半死不活还被盯着的鬼子，自顾自地走到被战士一刺刀刺落后又抬脚踢飞的手榴弹跟前，随即弯腰伸手将之捡起。 “喏，安全的，这东西还差一道工序炸不了。” 因为先前曾普及了解过日军装备大致性能与特点的缘故，察觉到有问题的班长上前捡起这颗被踢飞的手雷一看，这才发现情况不出所料、是果不其然。 想拉人同归于尽的鬼子兵，只来得及拔掉了保险销，却没机会再把击针磕一下进而触发底火，便被眼疾手快的战士一刺刀挑落手雷直接踢飞。 鬼子手雷这种得磕一下才能击发底火的奇葩设计确实是罕见，间接导致鬼子兵很多时候，就算想拉人同归于尽都会大概率失败。 就这种枪都抵到鼻子跟前的被俘场面，但凡眼疾手快的对手，都不会给你日本鬼子这种再把手雷往硬东西上磕一下的机会。 也多亏日本人自己搞出来的这奇葩脑残设计，被一脚踢在弹体上当场飞了出去的手雷这都没爆不说，反而还被班长同志捡回拿给同志们分享去看。 “这东西不会突然炸了吧？” 第一次见到这奇葩实物的战士还有些担心，但对日军装备手册研究透彻的班长却是胸有成竹，指着手雷前端的保险部分便给战士们解释说道。 “击针还没撞击下移，这东西炸不了，外观上就能明显看出来，必须得把前端这部分磕进去才会炸。” 研究完了鬼子这奇葩手雷随手丢到安全距离之外，自知没必要再去废话的班长抬起朝前一指，示意继续前进。 会意的另一名战士随即走上前去，抬起手中上了刺刀的ak，当场给了那作死的鬼子一个痛快。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直接给捅了个透心凉，脑袋一歪便结束了这条作死的狗命。 “难道所有的日本鬼子都这样？这未免也太疯狂了些。” 处理完事的班长来到苏洛维琴科跟前，一边继续举枪警惕前进、一边小声开口发问，得来的只是苏洛维琴科面不改色的回答。 “有狂热分子也有壮丁，就跟呐粹有疯子党卫军，但也有怕死的壮丁兵一样，柏林的事你肯定还记得。” “所以继续找，肯定还会有别的发现。” 苏洛维琴科这边话音未落，身旁步战车前进的履带轰鸣声还在继续。相隔不远的阿尔西姆那边，就已然如苏洛维琴科所言这般有了收获。 “眼睛睁大舌头捋直，好好说，你们的大部队到底去哪儿了？还活着的都在哪里？” 与苏洛维琴科不同的是，阿尔西姆这边是在一辆被击毁的鬼子卡车残骸里，拖出来了这个被卡住还半死不活的司机兵。 粗略一问这才知道。 原来这货本来是鬼子搁东北办的面粉厂里送粮食的卡车司机，直到关东军征兵到处抓壮丁，尤其是会开汽车的技能人才更是不放过。直接一张传票就给强制入伍当了运兵卡车司机，迄今为止只有短短3个月时间。 所以这货不但怕死求饶，还非常愿意回答阿尔西姆的问题，带着唉声求饶的话语紧接着便脱口而出。 明日加更 明日加更 最近这两天有点事，兄弟们，只能更个基本量。 事儿差不多忙完了明天就能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八千一万都有可能，我会尽力，给大伙说个抱歉了。 第3016章 死亡之路 第3040章 死亡之路 薅住这已经被重炮吓破了胆的鬼子司机一问这才知道，原来在炮击中幸存下来的其余鬼子，也是刚走没多大一会儿。 按照这位已经被重炮震得耳朵都不怎么好使，必须要翻译员贴着耳朵根大吼，才能进行有效交流的鬼子司机交代。 他们一整个联队里大部分兵力，都在这铺天盖地的炮击中被送上了西天。 眼下看到的尸体数量不够多，那是因为炮兵弹幕的劲儿实在是太大，冲天扬起的大片炮击浮土掩埋了绝大部分尸体、碎片，以及武器装备残骸。 如果有闲工夫去挖，那铁定是能从土里刨出来不少鬼子零件和碎片。 但阿尔西姆对此没什么兴趣，唯一有兴趣的事便是“大队的日军刚走还不到二十分钟”，了解这一点就已然足够。 “连长同志，他......这日军司机死了。” “哈？” 刚刚问完了话正准备起身下令，阿尔西姆却是没想到，刚刚还能喘口气的鬼子司机死讯来的这么快。 扭头一看这才发现，那腰部被金属锐器重创的鬼子司机，眼下已经是脑袋一歪彻底没了生气。 要了他命的不是红军，而是严重扭曲变形的卡车驾驶楼里凸出的金属残骸，直接捅穿了小腹将腰子部位扎了个对穿。 方才还能撑着讲话，估计也是激动之下的肾上腺素作用，现在死了不能说完全不意外、只能说是情理之中。 “这家伙刚说的那些话可信吗？” “可不可信追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但愿这些日本鬼子还斗志尚存没走太远，要不然这一趟也太白跑了。” 说走就走的阿尔西姆一行立刻继续向前追了上去。 好消息是刚往前走没多大一会儿，一些容易被漏过的细节便带来了新的惊喜。 “马蹄铁大头朝南不朝北，马头是朝南去的而且踩在浮土上。敌人肯定刚经过这里不久，继续追！我们能赶得上！” 慌忙跑路的日军没有时间去处理自己留下的蛛丝马迹，大队骑兵奔驰经过后留下的马蹄铁印迹自北向南，大头朝着日军来时的方向、占领区的纵深又折返而去。 并且这马蹄铁的印迹还不是踩在旧土，而是踩在被炮炸出来的新鲜浮土之上，这其中到底意味着什么已是再明显不过。 顺着向南而去的马蹄铁印迹又往前追了一截，更多的重要发现依然接踵而至。 “有车辙印，连长同志！就在马蹄铁印迹旁边，也是新的！” “这边也有，还有履带的印迹！” “好啊，看来敌人非但没死光还有点像样的家伙事！继续往前追，战斗准备！” 越来越多的发现意味着重整旗鼓、合流撤退的日军已经相距不远，预感到敌人就在前方不远处的阿尔西姆下令加紧追击。 与此同时，就在阿尔西姆前方不算太远的地方。 刚刚从俄国人的死亡轰炸区里逃出来的日军，却是与红军截然不同的另一番状态。 被炸到失魂落魄的鬼子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提溜着手里好似重若千斤的武器步履蹒跚。 全然没有了不久前大张旗鼓地杀向红军时，那种士气高涨的唱歌行军姿态。方才那番堪比世界末日一般的毁灭炮击，确实给这些日军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 啪嗒—— 一名提溜着手中九九式步枪往前走的日军，不经意间失手跌落了自己的武器，遍布尘土和划痕的步枪摔在地上就好像树枝烧火棍一般。 换做平时，这种在日军军官看来绝对是大忌的丢脸行为，多少都得左右开弓的两个大锅贴外加“八嘎”怒斥起步，运气好点的话翻倍吃四个大锅贴也是有可能的。 身为帝国陆军的勇士，你连手里的枪都抓不稳，传出去只会让海军马鹿耻笑。 但眼下，不管是周围其他的鬼子兵还是前方领队的曹长，全然没有任何一人站出来斥责怒骂此种行径。 反而是一个个就像没看到一样，只顾拖着各自手中沉重的武器、继续往前走，仿佛队友干了些什么完全与自己无关。 而那名实在是快走不动了，有伤在身不说还透支了体力的鬼子兵，好歹也还没忘了自己穿这身衣服是干啥吃的。知道士兵丢了武器绝对是不可容忍的大忌，遂自觉地停下脚步尝试转身弯腰去捡枪。 但不弯腰还好，一弯腰直接出事。 本就体力不支的鬼子兵在腰弯下去的那一刻，霎时间只感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俩眼一黑、栽倒在地。 “木村君！你怎么了！？” 方才战友的枪掉地上还可以视而不见，但人都跟枪一起栽地上了，确实已无法再无动于衷。 和这倒地的鬼子兵要好的战友立刻冲上前来，伸手扶起倒地不起的好友，一眼望去只见对方的嘴唇都快裂成了几瓣带血。 “我——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别管我了，你赶紧走吧，继续待在这儿伱只会跟我一个下场......” “你胡说什么？刚才还走得好好的，赶紧站起来！我扶着你走，快！你在这儿一死了之，你有没想过雅子怎么办？她还在长崎老家等着你回去娶她！赶紧给我起来！” 爱情的力量是强大的，哪怕是对于十恶不赦的敌人而言。 听到好兄弟的大声鼓励与叱问，又想起了那个在樱花树下穿着和服的大和抚子，恍惚间仿佛能看到她正朝着自己微笑。 感觉这破败身体里的力量又回来了一些，再次握紧了跌落在地的九九式步枪当拐棍。 硬撑着这具离千疮百孔也不差多少的内伤身躯再次站起，终于算是能在拐棍步枪和战友搀扶的共同作用下，勉强着继续前进。 如此这般的情景并非只是个例，而是在整个日军的败退队伍当中不断竞相上演。 但并非所有的日军都有如此好运，有些鬼子兵一旦倒下则成为永恒。 即便是有战友上前查看呼唤，最终也只能是带着不忍和痛苦无奈离去。空留一具咽了气的死不瞑目尸体，倒毙在东北的沃土之上、化作肥料。 来自领袖军的毁灭式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不但刷新了日军对野战炮兵的认知，更加令日军整个带伤前进的队伍，被死亡阴霾所笼罩、边走边死不断减员。 由于是在行军路上遭遇的突然炮击，相当多一部分无掩体可躲的日军，或多或少、或轻或重地都被大口径炮弹炸出了内伤。 内伤这个东西，具体体现出来便是可能刚从地上爬起来还能走，看着好像跟没事人一样无甚区别。 但紧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是越走越慢、越走越痛，直到最终支撑不住这具内出血满盈的身体，彻底倒下归西。 遭遇到前所未有之重创的105旅团第101联队，眼下已经损失了绝大部分的卡车和战马。投影面积更小的人形单兵尚且被重炮炸得死伤惨重，块头更大的战马和车辆损失自然更不必多说。 为了尽可能驮载携带伤员，幸存下来的骑兵让出了战马，余下的卡车也全部用来运送伤员、摆放担架。 甚至就连日军的装甲车和小坦克上，都摆满了各种露天放置、见缝插针的伤员担架，更有大量腿脚不灵便的伤残日军以外挂的方式坐在车上。 但即便如此，已经到了把所有能想到的运送伤员办法，全部都给用上了的程度。 日军却依然无法摆脱死亡的阴影束缚，仍有大量有伤在身的鬼子一般兵，乃至是轻伤的军曹小队长无车无马可用。就只能开动自己的双腿，继续这“什么时候死算什么时候”的徒步死亡之旅。 大头兵可以没车没马、徒步前行，但身份尊贵的旅团长阁下——森岛黑内少将却是万万不可。 因为整个下半身，都被那高头大马的尸体砸了个粉碎性骨折的缘故。 哪怕是活着，下半生也注定将在轮椅上度过的森岛黑内少将，眼下正坐在一辆95式四驱侦察车内代步。 一边忍受着身体上的剧痛、一边承受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队，落得如今这副模样的内心崩溃，带着强烈的悔恨与愤怒继续前行。 “八嘎！关东军司令部的人简直是蠢猪！一帮酒囊饭袋！” “明明是俄国人势大，正在发动前所未有的空袭和炮击，却不提供任何掩护支援的要我们出击！孤军奋战最终落得如此下场，我倒是想问问关东军司令部的饭桶们究竟作何感想！” 手下总共就俩联队，这次出击带来的还是老牌主力联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老班底。 结果连俄国人长啥样都没见上，就被轰得七零八落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确实得说要是森岛黑内少将要是不如此这般当场暴走、气得骂娘，那才叫怪事。 “旅团长阁下，慎言呐！这里人多耳杂到处都是士气低迷的士兵，这话要是传到关东军司令部那里，恐怕于您是极大的不利！” 95式四驱侦察车是一种造型圆润的敞篷车，一旁驾驶座上亲自上阵、负责开车的副官吓得不轻。 是生怕旅团长阁下这大声嚷嚷，被哪个长舌头的马鹿听去、再给传到关东军司令部那里。到那时不管问题大不大，肯定是有麻烦躲不掉，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这又何苦呢？ 即便副官已如此低声开口、好心提醒，但正在气头上的森岛黑内，又岂是这么三言两语就能把火气压下去的？ “知道又能怎样？我还偏偏要让司令部的这帮酒囊饭袋知道！一个精锐联队连敌人都没看到就被打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他们那愚蠢无能、自以为是的命令！哪怕到了司令部我也还是这话！” 纵使车上的旅团长阁下已如此暴怒嚷嚷，但随车而行、就在道路两侧的日军败退队伍，也仍然是充耳不闻的默不作声。连看热闹和低声讨论的心劲儿都已没有，只顾低沉着脑袋艰难赶路。 “......” 看到了自己手下的士兵居然成了这个样子，又扭头瞅了一眼倒毙路边却无人经管的热乎尸体。 不再气得大声嚷嚷的森岛黑内逐渐平静下来，稍作思考后很快给出了自败退开始以来的第一道命令。 “让队伍停一下吧，稍作歇息。出了俄国人的炮击封锁区后，已经一刻不停的撤了半个多小时了，就算马和机器扛得住，步行的人也该扛不住了。” 放在平时，官居旅团长的森岛黑内必然不会说这话。 对于向来强调“肉弹战胜钢弹”的日军而言，没有一副禁得起折腾的身子骨，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帝国勇士？ 半个小时的徒步行军算个屁！不把大头兵当人的鬼子，那可是搞过徒步行军到有士兵活活累死才算停的行为艺术的。 没有士兵累死，说明你们的徒步行军强度还不够高。 什么时候有士兵累死，什么时候才算“肉弹战胜钢弹”考核过关。 最弱的士兵淘汰也就淘汰了，没什么可惜的，行军都撑不住的懦夫岂能为天皇陛下开疆扩土？ 听起来虽奇葩，但此种谬论在彼时的日军内部却大行其道，甚至直到当下也不乏有大量的坚定支持者，森岛黑内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别看这才从轰炸区出来走了半个多小时，森岛黑内就下令先休息片刻。 这可不是说森岛黑内爱护士兵或怎样，而是森岛黑内知道，就这么个身体状态再继续走下去、不喘口气的话，恐怕没等回到县城，人就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损失惨重是一回事，几乎全军覆没又是一回事。 嘴上嚷嚷着要到关东军司令部讨说法，但冷静下来的森岛黑内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知道部队要是真不剩几个人了，倒霉的必定是作为军事主官的自己。 为了自己的前途和未来着想，别无他法的森岛黑内只能如此下令。 让士兵们先歇歇、喘口气，能治伤的顺带就地处理一下，拉低一下死亡率。 再把卡车车厢里、战马马背上那些死透了，或者马上要死的尸体清理一下，给还活着的、还有希望活到县城的人腾位置。 如此一番操作不敢说能多活多少人，至少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降低损失，不至于让旅团长阁下到时候难辞其咎被罪责压垮。 只是森岛黑内此言一出，一旁开车的副官却是被吓得当场一惊，连舌头都捋不直了还不忘赶忙开口。 一更到位，兄弟们、柯基昨儿承诺加更，今儿就必定有，二更稍后。 第3016章 亲 马 乱 杀 第3041章 亲 马 乱 杀 “阁下，这......俄国人就在我们后面，这时候停下只怕是，这是不是太危险了？请旅团长阁下三思啊！” 副官态度诚恳、情真意切，然而换来的却只是森岛黑内的满不在乎。 “你多虑了，山下君。” “首先要了解我们的敌人，了解战场局势，然后你才能做出精准的判断。” “我料定俄国人现在一定在集中力量扼守滩头阵地修建浮桥，他们之所以对我们施以如此重火力轰炸，对前线各个兵力集结点和阵地进行空袭与炮击压制，这是有原因的。” “俄国人担心我们对他们实施滩头反冲击，将他们赶下江去。关东军司令部那帮人的思路是好的，想法也是没错的，但是整个作战计划却是一塌糊涂，白白断送了大好的机会。现在正是俄国人最脆弱的时候，而我们却只能转进。” 摆出一副长吁短叹、只恨不能饮马江畔的痛心疾首表情，话锋一转的森岛黑内这才道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所以，不必担心俄国人现在就打过来。在聚集起足具规模的部队之前，我料定他们的主要精力会集中在滩头防御上。” “甚至于滩头的俄国人，现在正担心炮火结束后我们会打过去，正在守着阵地严阵以待呢。在《孙子兵法》里，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表面上看虽然我们是撤退，但其实我们只是换了个方向进攻，这是转进、而非失败。” 在日军的军事术语里，“转进”这个词可是正儿八经地被写在纸上的。 意思很简单，咱换个方向继续前进嘛。 你说撤退？不存在的，首先让我们来重新定义一下撤退。 如果所谓的撤退，只是换个方向继续前进的话，那么这就不能被称之为军事意义上的“撤退”，这叫转进。 森岛黑内的意思很明显。 我料定俄国人必没有本事现在就打过来，所以伱就把心放肚子里、该执行命令就执行命令，稍微歇息个十分钟、十五分钟没什么大不了的。 跟着森岛黑内鞍前马后效力这么长时间，副官早已将自己的顶头上司是啥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明知事不可为也就不再去劝，反而开始劝说自己相信旅团长阁下是对的，领命而去的副官这就“嗨！”的一声前去通报。 副官前脚一走，森岛黑内这又开始在车上疼得直搓牙花子。 咒骂着那该死的战马，怎么好巧不巧的偏偏砸中自己，寄希望于回头治一治还能再站得起来。 眼见停止前进的队伍已经开始休息，打算借着尼古丁来缓释伤痛的森岛黑内，刚刚掏出烟盒取出一根叼进嘴里，都还没来得及点上。 却见方才离去不久的副官，眼下已经面色匆匆地一路小跑归来。 “旅团长阁下，刚刚接到关东军司令部急电，询问我部的进攻情况，您请看。” 副官有权代自己阅读电报再传递消息，这是森岛黑内亲自允许授权过的。 闻言之余面色瞬间一凝，目光尖锐的森岛黑内二话不说便接过电报，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快阅览完毕。 要不是下令休整得以架设了临时电台，森岛黑内这会儿也还看不到这封电报，但眼下却被这字里行间的内容给气得当场大骂。 “八嘎！这帮蠢货是脑袋坏掉了吗！？居然询问我们歼敌多少，是否已经攻下了滩头阵地！？” 一边是被打得怀疑人生、一路败退一路死人，另一边则是还指望着大破敌军、喜传捷报。 不得不说这两边的差距实在有点太大，简直是走了两个极端。 通常人看了这电报，可能会觉得这是关东军司令部在想屁吃，自视甚高没曾想却被直接打脸。 但森岛黑内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细细一想只觉得关东军司令部这是故意的。 这帮人啥支援都不给、飞机大炮通通没有，让自己单枪匹马带一个联队去嗯冲俄国人，现在还发来这种电报。 这已经不是什么“没b数”就能解释得通的了，这是纯粹跟自己过不去，让期望与现实落差过大、事后好找自己的麻烦。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自认为自己被穿了小鞋的森岛黑内，却料定关东军司令部里这会儿一定有人在幸灾乐祸。 “八格牙路......” 越想越气的森岛黑内决定不忍了，狗屁支援都不给现在还发这种阴阳怪气的电报，欺人太甚这他妈还忍个锤子？！ 不假思索的严厉命令当即便脱口而出。 “回电！就说独立混成第105旅团，忠实而彻底地履行了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不打丝毫折扣的执行了它。现在遭遇前所未有强大之敌有所损失，故而采取转进攻势，现向关东军司令部请求战术指导。” “......” 听闻森岛黑内此言的副官懵了，眨巴着俩眼珠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究竟听到了什么。 “旅团长阁下，这.....您看这电文是否需要再润色一下？” 不方便把话说太直接，还得考虑给领导留面子问题的副官，巧妙地使用了“润色”这个词来加以指代暗示。 意思嘛倒是很明显。 兄啊，这电报就这么发出去，只怕是要惹事的啊。 关东军阴阳怪气咱们，那人家是上级有这个资格，你不能也阴阳怪气他们啊，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咱都已经这样了，难道麻烦还不够大吗？非得再添点凑个套餐不成？ 然而，面对副官的好言相劝、善意提醒。 铁了心不再忍气吞声，大不了就这一条烂命的森岛黑内，却是一点都听不进去。 非但不有所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几乎快是用咆哮的语气厉声开口。 “就这么发！一个字都不要变！这帮酒囊饭袋欺我太甚！一点支援都不给就派105旅团去送死，还敢发这么侮辱下级的电报，他们自己身为上级又成何体统！？” “自己不要脸就别指望下级给帮忙兜着！我森岛家族世代尽忠报国，我森岛黑内是来替天皇陛下开疆扩土的，不是给这帮酒囊饭袋当仆人擦屁股的！” “立刻发出电报！” “......嗨！这就发出！” 孤军奋战、损失贼大还被阴阳怪气的森岛黑内，现在是肺都快气炸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关东军司令部如此不顺眼过。 “看来我要向家族禀报此事，恶徒仗势欺人已经敢在战场上下手、借刀杀人了，不能坐以待毙、否则吾命休矣！” 副官刚刚领命而去，森岛黑内还在想着之后该怎么处理事态后续。 却没想到猝不及防的异变忽然在此刻陡生。 轰隆—— 咻—— 巨大的爆炸声率先响起，破空尖啸声这才紧随而至。 “怎么回事！？哪里打炮，出什么事了！？汇报情况！” 被爆炸搞得大惊失色的森岛黑内下意识想赶紧下车，然而这腿部稍一有动作，却好悬没给疼得当场昏死过去。 紧咬牙关之余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半身不遂状态，除了这车以外哪儿都不能去。 别无他法的森岛黑内只能继续大声嚷嚷，嚷嚷着让能汇报情况的人赶紧过来，不管是谁先他妈把事说清楚再说。 “阁下——旅团长阁下，不好了！！！” 森岛黑内翘脚话音未落，离去不久的副官，这后脚就又第二次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在森岛黑内的大声呼叫中第一个来到了车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只顾着赶紧开口。 “阁下，俄国人打过来了！他们出动了好多好多的坦克！还有大队的步兵跟随！” “纳尼！？” 不能说是惊讶，只能说是当场给雷的外焦里嫩的森岛黑内一听这话，好悬没给眼前一黑、背过气去。 但到底还是官拜少将旅团长的人，必然也有些能耐，能混到这个位置不可能只是纯粹的铁废物一个。 稳了稳情绪稍微捋了下思路，先逮重点问的森岛黑内立刻沉声开口。 “好多好多是多少？俄国人到底来了多少坦克？用数字描述！” “......这” 还真就被问住了的副官转念一想，回忆起自己不到一分钟前刚刚看到的场景，凭直觉拿了个自己感觉八九不离十的数字这就径直开口。 “到处都是！阁下，至少有近百辆！” “八嘎！近百辆！？你要是谎报军情我现在就活劈了你！” 说罢，只剩下上半身还能动弹的森岛黑内，是真的作势就要拔出腰间的祖传武士刀，直接把惊慌失措的副官吓得当场跪倒在地。 “旅团长阁下！属下万万不敢撒谎，不信您可以自己看！俄国人的坦克已经杀过来了！您还是赶紧先转进吧！拜托了！” 称职的副官即便是被死亡威胁，也仍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何，依然在对扬言要活劈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好言相劝。 倒是森岛黑内这边，已经从方才的完全不相信换了神色。 抬手抄起驾驶台上的望远镜二话不说，直接对准不算太远方向的尘土飞扬放眼望去。 “八嘎！居然是真的，真的到处都是！！！” 在那一片大平原之上的尘土飞扬之中，搭乘着t43a中型坦克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的阿尔西姆，正高举起手中上了刺刀的ak向着四周振臂高呼。 “同志们！粉碎日本侵略者，送这帮日本鬼子去跟呐粹作伴！乌拉！！！” “乌——拉——” 外挂在坦克外面并不全是坏处，至少有一个好处是可以确认的。 单从热血硬汉的角度而言，外挂在坦克外面冲锋，可要比闷在步战车里当罐头肉冲锋爽快多了。 身旁是无数铁骑战车在尘土飞扬中纵横驰骋，胯下是坚甲利炮的字面意思钢铁战马，马背上是与自己并肩作战、顶盔掼甲的精锐同志。 耳边的呼啸声中不止有士气高涨，更有在这草原之上策马狂奔的风声飘荡。 “妈的苏卡！这时候应该来一部唱片机，驮在坦克上放歌伴奏！就放草原骑兵歌！” 因为此情此景的既视感实在太过强烈，有感而发的阿尔西姆忍不住蹦出来这么一句，在风中嘶喊着开口。 直接听得在一旁另一辆t43a上的苏洛维琴科开口大笑。 “等我们活捉了日本鬼子，让克劳泽给这帮畜生强制教学红军最强大！教德语版的！” “哈哈！这主意不错，就听你的！” 轰—— 甭管能不能打得中，打中了又能打死多少，先开炮把鬼子的阵型打乱、施以火力压制再说。 把油门踩进油箱里、全速狂奔当中的t43a们尽情开火，在高速冲击中释放着那门新式100毫米主炮的不俗破坏力。 咻咻咻—— 轰隆隆—— 呼啸声连带着爆炸声，在处在休息状态下的鬼子队列里四散炸响、遍地开花。 刚出虎穴，又被虎追。 本以为终于可以喘口气了的日军顿时乱作一团，一帮老弱伤残外加半死不活，被折腾得当场鸡飞狗跳、人嘶马叫。 在之前的毁灭性轰炸区里本就被吓破了胆，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的幸存战马，这下又猛然听到炮声在耳边炸响，当场便ptsd发作、不受控的狂奔而起。 “停下！喂，快停下啊八嘎！！！” 任凭马背上的鬼子骑兵怎么拽死缰绳、拼命控制，已经被不可承受之毁灭炮击吓出阴影的战马愣是控制不住。像极了精神病院墙塌了跑出来的二傻子一样，只顾嘶鸣狂奔。 “呃——不好！啊！！！” 边跑边发癫、上蹿下跳不说还没个固定方向的战马已经完全失控，疯狂到连这块头巨大的生物自己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马背上连握住缰绳都困难的鬼子骑兵一个不小心加失手，当场就被腾起的战马给摔落在地。 “噗啊——” 被从马背上抛起又重重摔在地上本就喘不过气，来不及从地上爬起的鬼子骑兵，紧接着却又是一声更加撕心裂肺的惨叫、震耳欲聋。 “哇啊！！！” 啪叽—— 这是马蹄铁一脚下去，把脑袋跟西瓜似的踩了个稀巴烂的声音，连带着久久回荡的惨叫声一起响彻长空，就那刚刚被从马背上摔落在地的鬼子骑兵的脑袋。 所有战马尽皆乱作一团，直接结果就是不但马背上的骑兵倒霉，四周的鬼子步兵和伤兵更是倒霉透顶。 被马撞飞、被马踩死，更有承载太君的三轮挎斗摩托车，被高速狂奔而来的疯马连人带车直接撞翻。 千万别小瞧大型畜生发疯时候的破坏力，尤其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军用战马更是不得了。 鬼子这边被自家亲马乱杀，嗷嗷怪叫几乎乱作一团。 完全没想到居然能有这事的阿尔西姆手握着望远镜，直接进入了“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状态，更有身旁一同趴在炮塔后的排长疑惑在耳边回荡。 “奇怪，这些日本鬼子难道不训练战马吗？为何这些马会如此惧怕炮声？就算受惊也不该成这副模样。” 此番疑问所换来的回答，只不过是放下望远镜的阿尔西姆悄然开口间一语。 “因为这帮杂碎训练战马的时候不会用203重炮和310毫米火箭弹，就这么简单。” 上一章序号错了，兄弟们，应该是3015，这章才是3016。不过不影响内容，放心观看即可。 第3017章 十死无生 第3042章 十死无生 自打火器和爆炸物被引入人类战争以来，如何防止战马受惊，其实是一门学问很深的课程。 虽说火药把骑士阶级炸了个粉碎，但并不代表战马就此彻底退出战争舞台。 只能说是战马从过去担负正面战场的主要作战任务，变成了担负起诸如侦察、运输、送信、传令等战争辅助职能，距离彻底退出战场还早得很。 要知道机械化之前还有个骡马化呢，人类军队不是直接从两条腿就一步跨越到机械化。 没的机械化用的部队，还得先把骡马化搞定再说，一口气可吃不成个胖子。 也正是因为战马在二战这年头的方方面面如此重要，世界各大军事强国，除了率先完成全军机械化的美军，基本都对如何更好地培养战马相当的重视。 要上前线的战马被炮声爆炸一吓就受惊乱窜可不行，训练战马此项能力最常见的办法，就是把战马拉到各种训练场上去听枪炮爆炸声。 但正如阿尔西姆所言。 训练场上的爆炸物才多大劲儿？能闹出多大动静？ 且不说红军如何，单说日本鬼子。 就你日本鬼子那抠了腚还要闻闻，怕把味儿浪费了的寒酸劲儿。 连基本的步枪子弹都要求精准射击、尽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指望训练场上能舍得用大口径炮弹、大当量爆炸物去训练战马，还不如指望小鬼子那天皇明天就切腹自尽来得更切合实际。 哪怕说破大天去，训练场上用啥手榴弹和炸药包连连差不多就得了。 战马也不是啥主力作战单位，何苦浪费那么多日军眼中的宝贵弹药？ 道理是讲得通的，欺凌缺乏重火力的对手时，也是没遇到什么问题的。 但那是遇上红军之前，遇上红军之后所有一切就都另当别论了。 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野战炮兵集群的苏联红军就一个字——炸。 上一个被炸到怀疑人生的对手，现在已经肉身进了坟墓、精神湮灭于尘土，到地狱里找德皇报到汇报工作去了。 同样的待遇现在又落到了日本人头上，怼上的还是红军当中只此一个的唯一存在——领袖军。 丝毫不顾及弹药浪费、火力超饱和的马拉申科，将300门军、师属重炮，通通集火砸在了日军区区一个联队的脑门顶上。 如此这般的阵仗，就是那些军国主义上头的日寇疯子都受不了，被炸得肝胆俱裂、四散分尸。 那里经受过这场面的战马就更是受不了，即便在方才那毁灭式的炮击当中幸存下来，也依然是被炸得吓破了胆、患上了严重的ptsd。 马是种通灵性、很聪明的动物，记忆能保存的时间相当长久，可不是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就忘。 所以当这炸死了无数同类的骇人爆炸声，再次在极近距离下惊声响起之时。 瞬间回忆起了那恐怖可怕场景的幸存战马便当场发疯，不论骑在马背上的鬼子骑兵怎么努力就是控制不住，在人堆里四处乱撞造成了相当数量的伤亡。 给本就仓皇挨炸、猝不及防的日军乱上添乱，反倒是帮了杀将而来的红军，成功迟滞了日军反应的速度。 眼见机会大好的阿尔西姆正欲下令，却见从敞开的舱盖里探出身来的车长，直接将手中拉长了线的送话器递到了自己面前。 “师长同志找你，要你接无线电！” “......啥？” 此时此刻的库尔巴洛夫正率主力在稍微靠后些的位置，位居前锋的t43a中型坦克集群之后。 中型坦克在前担负火力侦察与探明敌情，进而引导重型坦克直攻敌人弱点软肋也是理所应当，但阿尔西姆却是没想到师长同志会在这时候找上自己。 “喂，是我！头狼报告。” 战场通讯没有那么多繁文琐节，接过送话器的阿尔西姆开口就报上了自己的无线电呼号，只听对面话音粗犷的库尔巴洛夫径直开口下令。 “伱的首要任务是缠住敌人，不是将之立刻歼灭！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敌人逃回县城，这是上级下达的最新命令！我会率队迂回切断敌人的后路，在那之前不要让敌人跑了！” “......” 闻言的阿尔西姆握着送话器一愣。 能被库尔巴洛夫称作上级的单位只有一个，这命令是来自于谁自然也就无需多说。 意识到自己该干什么的阿尔西姆立刻应声开口。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头狼完毕。” 此时此刻的阿尔西姆手边，总共有一个坦克连和一个机械化步兵连、外搭挂在坦克外面的自己麾下一个战斗工兵连。勉强算是有一个营的兵力，但缺少曲射炮火支援。 面前这伙日军明面上是一个联队编制，但被300多门重炮集火炸了一个多小时后，还能剩下多少残兵败将，只能说得打个问号。 立刻快速歼灭敌人不好说，但缠住敌人不让其跑路还是稳拿把攥的。 通过前锋侦察接触已经确认了敌人所在方位，随机应变的库尔巴洛夫那边，立刻开始指挥着手边的is7警卫连外加余下的t43a兵分两路，带着随行的机械化步兵一起开始包抄迂回。 这一过程不需要太久，高度机械化、全履带化行军的主力部队，很快就可完成对日军的迂回包抄、切断后路。 通常来说，阻止敌人迂回包抄切自己后路有两个办法。 要么撒腿就跑，以比敌人迂回包抄更快的速度，在后路被切断之前就跳出敌人尚未形成的包围圈。 要么集中兵力攻其一路，拦截至少一路的包抄迂回敌军，在半道上将其歼灭或击退，如此一来包围圈自然不攻自破。 但这两种办法对眼下的日军来说，均相当于是痴人说梦。 跑？ 且不说能不能跑得过，就这帮发疯乱撞的马都还没收拾完，又如何能立刻就跑？等你收拾完只怕是俄国人的履带都碾脸上了。 战？ 战个der！高速来袭的俄国人连个汽车都没有，全他妈是铁壳王八扛着炮。 日军现在是败退路上，一无防御阵地、二无友军增援。防守都不一定、甚至是大概率打不过，就这么朝俄国人冲过去只能是自寻死路，死得更快一点。 所以这也就导致了一个非常尴尬情况的出现。 不管是鬼子大头兵还是军曹、佐官，甚至是半身不遂的森岛黑内。 所有鬼子都能清楚地看到面前这一马平川的大平原上，除了那群浩浩荡荡、高速袭来，还边冲边开火的俄国人铁王八外。更有两队左右迂回、双向对进的俄国人钢铁洪流，眼下已经走左右侧路直奔己军退路而去。 俄国人这不是阴谋诡计，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我就当着你的面迂回包抄了，怎么地吧？不服你来试试拦截我，看看是坐着等死快还是鸡蛋碰石头死得更快。 眼见此景的森岛黑内那是又惊又恐，更因俄国人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搞迂回包抄而倍感愤怒。 但这又能怎样呢？除了无能狂怒还能咋整？赶紧干点什么无论如何都比瞎嚷嚷骂娘要强上百倍。 “迎战！立刻迎战！命令第一、第三步兵大队就地防御，战车大队掩护步兵提供炮火支援！” “把所有还能用的92步兵炮全取下来部署，就地平射！一定要挡住俄国人的正面冲击！” 一听车上半身不遂的森岛黑内如此下令，杵在车边上的101联队长和副官那叫一个傻眼，慌忙不迭的劝解立刻脱口而出。 “旅团长阁下！万万不可啊！俄国人势大，还是让属下保护您赶紧突出去吧，趁着俄国人包围圈没形成还有机会！我们有战车一定可以做到！” “是啊阁下，我们还有102联队正在赶回前线的路上，只要退回县城坚守就还大有可为！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还是请您赶紧先冲出去吧！” 101联队长和副官是一唱一和、齐声开口力谏，却没想到换来的，只是森岛黑内比哭还难看的一脸惨笑。 “藤田君，我问你，你手下还有多少战车？” “......” 听到旅团长阁下哪壶不开提哪壶，被问得尴尬、老脸一红的101联队长，只能忍着强烈羞耻感应声回道。 “回旅团长阁下，还剩9辆。” “9辆......只剩9辆了吗？那可是齐装满员的一个战车大队啊，只是俄国人一通炮击，现在居然只剩下9辆。” 森岛黑内说得挺轻巧，美其名曰“只是一通炮击”，却绝口不提天上砸下来的玩意儿，愣是没有口径低于132毫米的东西。 “所以答案很明显了，藤田君、山下君。我们除了在这里拼死一战以外别无选择，俄国人的战车数量十数倍于我们，单凭9辆战车是无论如何都冲不出去的。” 说罢，颇有遗憾的森岛黑内朝着远方的天边瞩目眺望，那是记忆中东京所在的方向，带着惆怅伤感意味的话语随之悄然开口。 “只是没办法再见到故乡的樱花盛开了啊，诸君！就让我们一同抱定七生报国之志，一起努力奋战吧！” “嗨！七生报国，努力奋战！” 全速冲锋状态下的阿尔西姆先头部队，先看即将与日军交火接触，这些残兵败将的鬼子眼见十死无生决心战至最后。 与此同时，在相距并不算遥远的乌苏里江北岸，领袖军的军级前线指挥部内。 矗立在战区地图前的马拉申科正驻足凝视，思绪随着目光视线已然飞向了战场，直视着地图上已经被红圈标记出来的战场坐标。 “报告军长同志，库尔巴洛夫师长发来中继通话消息，称其所部正在对敌溃逃残部进行合围，务必会将之歼灭在县城以外的郊区完成任务。” “知道了。” 听完来自通讯员的转述汇报，提笔在地图上勾勒了最后一抹红线的马拉申科，亲手将代表溃逃日军的标记完全装进了红圈里。 悄声上前来到了身边的政委同志眼见此景，悄然开口的话语随即传入马拉申科耳畔。 “看来你对拦截这伙敌人志在必得，铁了心不让他们逃进城区。” 闻听政委同志的话语，对自己的真实想法也不藏着掖着的马拉申科随即开口。 “我太清楚这帮日本鬼子的尿性了，一旦被他们逃进县城，且不说攻城作战本身的难度，这些丧心病狂的类人型败类必然会拿无辜的平民老百姓当肉盾。”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已经够饱经磨难了，红军是来帮助他们的、不是平添更多无辜伤亡的。但凡有可能的话我都会尽力避免附带伤害，绝不能让这些渣滓逃进县城！” 哪怕是对柏林的平民，马拉申科也不是无差别下死手、一概杀之。 与马拉申科相处良久的政委同志一直以来都亲眼目睹，以旁观者和良师益友的身份注视着这一切，更加对马拉申科一直以来的坚持倍感欣慰。 “你始终未曾忘记红军的本质，马拉申科。是为无数的苦难者们打破压迫剥削枷锁的共同理想，才让我们汇聚于同一面红旗之下、并肩作战的。” “你身为军事主官，始终能将之贯彻到战斗中去。令我们的战士在一场又一场的战斗后依然能坚持信仰、不忘理想，并因此变得更加强大。” 与政委同志相伴着一起走出指挥部外，手举望远镜眺望远方天边的马拉申科不禁笑着开口。 “该准备一下了，前沿指挥所要前移到县城里。这将会是我们在开战首日从日寇手中解放的第一座城池，并且这还只是个开始。” 咻—— 轰隆—— 在将前沿指挥所前移至县城之前，阻拦在红军与城池之间的最后一堆垃圾必须彻底清扫干净。 一发100毫米榴弹轰在就地卧倒的日军跟前，当场连人带枪将七八个鬼子一同发送上天，炸得字面意思上的尸骨飞扬。 已经从坦克上一跃而下，跟在坦克后方伴随行进的阿尔西姆不断举枪、侧身点射，压制着任何敢于露头的日军。 却没想到在下一刻，一眼就望见了一个大块头的玩意儿已经指向而来。 “火炮！日军火炮，他们想平射开火！集火干掉它！” 第3018章 掷弹筒大战rpg 第3043章 掷弹筒大战rpg 作为日军的特色装备之一，92式步兵炮这个东西只能说本身长得就很有识别性。 短小的炮管、低矮的炮身，拆除火炮防盾之后颇给人一种“迫击炮装了轱辘”的既视感。 70毫米的口径对比许多迫击炮更是不如，在牵引火炮中的威力，只能说是排名垫底的一类存在。 但就是这么个拉胯稀烂的玩意儿，自称国际强军之一的日军，却又将其当做绝对主力火炮来使用。 机械化程度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是聊胜于无的日军，在野战炮兵这一块的表现尤其糟糕。 像红军那样嗯搓出全球最强野战炮兵不现实，机械化程度比之德佬都差十万八千里的鬼子，必须要考虑“什么样的火炮能满足人推马拉”这个必要条件。 为啥要人推马拉？ 因为火炮牵引车不够用，理由就这么唯一且简单。 但火炮这种东西本身又很吃吨位，但凡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的牵引火炮没有不重的，更不是人推马拉能转移行军的。 本着“有得用总比没得用要强”的真理，长得极具标志性特征的92式步兵炮由此诞生。 确实也满足了日军开出的“必须能人推马拉”这个设计指标，但至于威力嘛，只能说懂的都懂了。 也是因为中前期遇到的对手水平，几乎很少有能和日军持久掰掰腕子的缘故。 92式步兵炮这么个小不点居然也能堪当大用，作为日军联队级的中流砥柱火炮各种大杀四方。 甚至令自我感觉良好的日军，产生了“欧美重炮不过如此尔尔”的迷之自信。坚信着只要使用得当，自己手里的小炮照样不比欧美列强的那些大块头差。 而在稍早前一些时候的那场毁灭性炮击当中，森岛黑内麾下的主力101联队，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的重要技术装备，其中就包括被当做火力支柱的92式步兵炮。 俄国人的炮击实在是势大力沉、威力巨大，人都难活命的前提下更别说装备。 来不及抢救火炮的日军只能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眼睁睁地看着大部分92式步兵炮，被俄国人的重炮干成了零件。 待到炮击结束后准备收拾东西跑路时，穷酸日子过惯了的日军这又犯了个兵家大忌。 本应该是抛弃所有拖累辎重的赶紧跑路，却因日军的既找不到足够汽车、又舍不得扔了步兵炮，而演变成了人推马拉的带着炮一起走。 92式步兵炮原本的设计初衷就包含人推马拉，平日里这么干倒也没什么。 但偏偏现在是开着车跑路都嫌慢的要命节骨眼，舍不得这些破烂家当的鬼子，愣是要带着所剩无几的步兵炮一起走。 做出了怎样的选择就会迎来与之对应的后果，代价从来都是公平不打折扣的。 人推马拉是能走，但速度如何就另说了。 要不是日军舍不得这些家当，冒着丢了小命的风险都要带着一起走，兴许还真有可能在红军追上来之前用最快速度逃回县城。 但战争没有兴许，战场上更没有如果。 手头已无更趁手家当的日军别无选择，只能放平了92式步兵炮的炮管，对准高速来袭的红军坦克直瞄猛轰。 “快！装填弹丸！瞄准俄国人的战车！” “瞄准哪一辆？” “冲在最前面那辆！” “嗨！” 炮小弹细易装填的92式步兵炮，在进入炮位之后很快准备就绪。 炮闩闭合的声响伴随着装填手装填完毕的喊声同时响起，紧随其后便是一声激荡起烟尘灰土的炮响轰鸣而出。 “射击！” 轰—— 威力虽不大但好歹也是门炮，开火时着实不小的动静震慑着炮位上日军炮兵的耳膜。 带着凄厉的呼啸从炮管之中脱膛而出，只见那拖曳着白色曳光的炮弹，顷刻间便击中了目标、正中靶心。 虽然口径不大、身管还短，但日军仍然为92式步兵炮开发了70毫米的全口径穿甲弹，只不过很少能派的上用场。 从没拿这玩意儿射击过装甲目标的日军炮兵，对配发下来的穿甲弹的理解，也仅限于说明书上的“用于射击装甲战车”。 至于具体效果如何，大概连指导这炮如何操作使用的教官自己都不知道。 “打中了！打中俄国人的战车了！板载！！！” 眼见拖曳着亮白色曳光的穿甲弹精准击中了目标，被强烈的兴奋感刺激着大脑的几名日军炮兵当场齐声欢呼。 但可能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 穿甲弹能打中目标是一回事，能不能击穿装甲、造成有效毁伤，这又是另一回事。 没有预想中的俄国人战车起火爆炸，被“皇国神炮”一击打得当场四分五裂。 就好像被小屁孩丢石子砸到了脚面上的成年人，依然能不管不顾地继续该走走、该跑跑，全然不受任何影响一样。 但有一点例外，便是对面俄国人的坦克这位“成年人”，那可是真的会跟“丢石子的小屁孩”斤斤计较、誓要讨个说法的。 而且是用更大块的“石子”丢回来的办法去讨。 以附带外挂附加装甲的车体首上，结结实实地吃下这一发70毫米穿甲弹，当场弹飞跳弹、斜射入半空。 以车载有线电话接到了来自车外的阿尔西姆告知，顺着刚才那发曳光穿甲弹来袭的方向调整潜望镜看去，眼疾手快的车长只此一眼望去便已找到了目标。 “敌军火炮！一点钟方向，距离150米！炮手准备！” “已瞄准！” “开火！” 轰—— 100毫米主炮的开火动静虽不比is7的130炮，但声势不小的冲击却仍是将车后的阿尔西姆震得耳朵发麻。 炮口初速远超92式步兵炮的100毫米榴弹直奔目标而去。 尚且沉浸在“为什么打中了还没效果”的灵魂疑问当中，根本没机会躲、也没意识到俄国人的坦克复仇来得如此之快。 在反坦克作战领域几乎经验为零的日军炮组，下一秒便当场祭天。 轰隆—— 拆除了炮盾，尽可能隐蔽身型并减轻重量的92式步兵炮，连带着周围的一整个日军炮组同时被发送升天。 更加要命的是，日军炮组七手八脚间刚抬到炮位上的整箱炮弹，也被这一发威力不俗的100毫米榴弹炸得当场殉爆。 几箱子70毫米炮弹加上一发100毫米榴弹，威力不俗的连锁殉爆，不但完全销毁了整个日军炮组与火炮，连带着周围的十数名鬼子步兵也没能逃过此劫。 一时间只听爆声惊起、尘土飞扬，巨大的火光冲击间漫天遍地都是日军的尸骸与武器残片，裹挟着大量发烫的泥土被一同扬上天去、而后又重重落下。 在区区150米距离上一炮销毁一个炮组并不值得吹嘘，沉着冷静、确认了打击效果的车长一把抄起手边的电话筒，即刻朝着车外的阿尔西姆反馈报告。 “目标解决，继续前进中。” “收到，感谢支援。” 啪—— 一把将车载有线电话撂回了坦克屁股上的收纳盒里，眼看着距离已经差不多了的阿尔西姆随即大声下令。 “准备冲锋！” 紧随着坦克以步坦协同姿态，一路被掩护送到了日军的面前，来到了最后的冲锋距离。 在各种车载机枪、机关炮的掩护下，带领战士们从坦克身后闪身而出。 举起手中的ak朝任何敢于露头的目标点射压制、边走边射，脚下动作健步如飞的阿尔西姆，很快便冲到了刺刀见红的贴脸距离，果不其然地遇到了挺着刺刀便嗷嗷怪叫着冲上来的敌军。 哒哒哒哒—— “呃啊！” 噗通—— 手中的ak确实上着刺刀不假，阿尔西姆猜测可能是此番设置给了日本鬼子什么幻觉。 但总之，上了刺刀就不代表要跟鬼子拼刺刀的阿尔西姆，连让这日军展示一下近战水平的机会都没给，抬手便是四发短点射全部命中躯干，将这血花绽放、一声惨叫的鬼子格杀当场。 “谁他妈要跟你拼刺刀，傻b苏卡！” 卸下弹匣换弹反手拉动拉机柄一步到位，背靠着一辆日军卡车残骸当掩体的阿尔西姆左右一瞅，发现被各种火力残暴压制的日军已是阵脚大乱。 完全没有预设阵地根本无法抵挡冲击，就连日军的机枪手也是笨拙地就地一趴，拿空气当机枪掩体卧倒就射。 望见如此这般情景的阿尔西姆只是会心一笑。 “小心点，别硬冲！保持距离发挥火力优势，尽量用枪解决战斗！跟我上！” “明白！” 没有预设阵地不但让日军防守变得难于登天，对于进攻方的红军来说也同样得谨小慎微。 没有任何阵地掩体和工事可以依托，就意味着进攻方几乎完全会暴露在敌军的直射火力之下。 这种时候挺着身子往前冲，明显不合适。 上去近战拼刺刀是热血，但阿尔西姆还觉得这帮日本鬼子，不配让红军付出更多的流血牺牲，这帮两腿畜生只配吃子弹炮弹全部管饱。 依托着就近能找到的掩体，各种残骸弹坑全部都用上。 单兵火力成倍于日军的领袖军在此刻大发神威，各种全自动武器搂死了打、火力全开。 一条弹链就是100发的prd轻机枪，打得十几名手持栓动步枪的日军连头都不敢露，头顶呼啸而过的机枪弹幕啸叫声堪比恶鬼在咆哮。 “八嘎！俄国猪的火力太强啦！他们哪儿来这么多机枪，难道人手一把全都是机枪吗！？” 绝大部分日军大头兵对自动武器的理解，还停留在“机关铳”上，对于许多连冲锋枪都没见过长啥样的日军大头兵来说倒也正常。 眼见俄国人手里的枪只是个噼里啪啦响得不停，抬手便是猛扫、开火就是连射，连个射击窗口都不给日军留，打得简直是残暴凶狠到毫无人性。 误以为俄国人这是“全员机关铳”的日军哪见过这阵仗，印象里哪怕装备最好的中国军队火力，都不及眼前这般的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甚至是三十分之一。 “曹长，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俄国人全部消灭的！不能坐以待毙！” 感觉满耳朵都是噼里啪啦的枪声，几乎连耳边之人说啥话都快听不清楚。 又惊又恐的曹长强行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正寻思着该怎么下令。 大眼一扫望到了一名大头兵手里的家伙事，当场便如获至宝般的一声狂喜。 “有了！有办法了，快用掷弹筒！用掷弹筒炸死这些俄国猪！” 比迫击炮更小更易携的单兵级掷弹筒，毋庸置疑是日军的传家宝级武器，在日军中的地位堪比红军重型坦克部队的122传家宝。 这种小玩意儿发射的榴弹虽其貌不扬，但却比手抛更远，在技艺娴熟的鬼子手里甚至有7成以上的恐怖命中率。 而且单兵就能连炮带打、无需架设炮兵阵地，端是各种神出鬼没、难以防范，曾经连鼻孔朝天的美军四等双足自走畜生都吃过这玩意儿大亏。 但做足了准备的阿尔西姆对此早有预料。 曾被军长同志专门叮嘱过，在步兵作战环节当中，一定得小心鬼子手里这名为掷弹筒的玩意儿，别被这玩意儿阴了才悔之晚矣。 自有办法对付的阿尔西姆此刻已经做好了准备，将超口径的100毫米rpg-1火箭推进榴弹扛上肩头，竖起的机械表尺径直对准了那队日军躲藏的弹坑。 “看看谁的家伙事劲儿更大！” 咻—— 嗖—— 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只听刺耳尖啸声撕裂空气。 拖曳着橘红色尾焰的100毫米杀爆榴弹直冲目标而去，即便鬼子躲在弹坑里处在视野盲区，也依然能照打不误。 轰隆—— 一头撞在了弹坑边缘位置上轰然起爆。 极近距离下爆炸的100毫米榴弹，已经不是物理杀伤的问题了。光是爆破冲击产生的超压杀伤，就足以把活物瞬间带走。 头埋在弹坑里架设着掷弹筒手握榴弹、正欲瞄准，连咋回事都没反应过来的几名日军只听一声爆响。 耳朵一聋、眼前一黑的当场昏死过去，便就此告别了这枪炮声大作的可怕世界。 “再来一发！装弹！” 打完了一发prg迅速闪身撤回到残骸掩体之后，招呼着副射手赶紧给自己手里的筒子装弹，抬眼一瞅只见那弹坑还在冒烟的阿尔西姆又是上肩便打。 咻—— 有了上一发的已知弹道轨迹，打得更准的阿尔西姆这次直接把100毫米榴弹，在破空呼啸声中直球送进了弹坑里。 轰隆—— 又是一声火光炸响冲天而起，不同的是这次除了炽热的泥土之外，更有缺胳膊断腿还冒烟的鬼子残骸一同直冲天际。 第3019章 对3 第3044章 70对3 日军预想中本应能阻挡，至少是能迟滞红军攻势的情形并没有出现。 一路掩杀而来的领袖军步坦协同攻击部队，将日军在空旷平原地形上组织起的临时防御冲得七零八落。 到处都跟千疮百孔的破房子一样四面漏风，不是这块被突破、就是那块被扯开了口子。 101联队下辖的2个步兵大队全部投入战斗，但账面上的2个大队编制实际上却只有千人不到的兵力。 余下的不是在不久前的毁灭炮击中被红军扬上天去，就是在后来的死亡之路上撑不住破碎的身体、倒毙路边。 凭这么点兵还没有预设阵地和远程火力支援，想阻挡住阿尔西姆亲率的步坦协同冲锋，无异于痴人说梦。 难以招架的日军很快也发现自己根本扛不住这劲儿，别无选择之下只能把另一队本不想投入，或是留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的部队也投入进战斗，便是刚刚收拾完“亲马之乱”的骑兵大队。 鬼子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骑兵这个古老的兵种毋庸置疑属于技术兵种，相比起发条枪随便练练，短则两三周、长则几个月就能丢到战场上去的普通步兵，骑兵的培养成本无疑相当高昂。 首先是马术本身就不是人人都能练的技能，上了马背还能把持住的新兵本就不多，要从其中筛选出还能在马上作战的则更加困难。 马上的射术、骑马与砍杀、人马协同的训练，这些都需要耗费远比培养一名步兵长得多的时间成本，且有着更高的淘汰率。 砸进去时间培养，不见得就能真的培养出一名合格的骑兵，搞不好还会闹出不慎跌落下马结果被马摔死踩死的破事。 更不要说战马的筛选和培养也是成本，一对骑兵人吃马嚼消耗的饮食量抵得上一个常规步兵班，你甚至可以说一匹合格的战马本身就是“高价值技术装备”。 现在战马死得差不多了，被俄国人轰死了大半。 加上这疯马不受控制被迫又杀了一堆，好不容易才把疯马四处乱撞的场面控制住，余下的战马本就寥寥无几、无法成军。 损失惨重的鬼子已经够肉疼了，再要是把培养成本比战马本身还高的骑兵也搭进去，难受程度堪比拿小刀生割鬼子的肉。 只能说日军的想法是好的。 尽可能把没了马的骑兵保留下来，留着种子到日后稍加休整再配上新战马，就又是一支合格的骑兵生力军。 但显然，巨大的战场压力根本不允许鬼子这么整，再把没了马的骑兵藏着掖着立刻就得完蛋。 别无选择之下，只能把没了马改当步兵的骑兵也投入进战场。 这些不拿三八大盖，而是拿着关东军最新款九九式骑枪的日军骑兵，没了战马后的战斗力甚至不如常规的步兵。 至少常规步兵有轻重机枪、有迫击炮、有掷弹筒，然而这些没了马的骑兵，就只有手里的骑枪作为仰仗而已。 至于什么拔出马刀发动冲锋，你鬼子还是先问过对面的卡拉什尼科夫同意不同意再说。 眼见有一群鬼子从后面冲上阵前、加入交战，眼尖的阿尔西姆一眼就瞅到了关键的细节所在。 “看来日本鬼子这是没招了，没了马的骑兵都派上来送死了。” “加把劲！继续进攻！我倒要看看这帮日本罗圈腿还能再撑多久！” 那些手持骑枪、腰挂马刀的日军刚一上阵就暴露了身份，阿尔西姆知道能有这打扮的日军必定不会是啥普通的步兵。 投入这么一支高级兵种降级为步兵参战，再结合眼下这么个战场情况。 四舍五入不是你日本鬼子没活儿了硬整，又能是啥呢？ 再往前的进攻道路上残骸不多，不想埋头硬冲的阿尔西姆，随即朝身后担任抵近直射火力支援任务的坦克步战车们，打了个需要支援手势。 “驾驶员前进！带我们往上压，准备接应步兵同志。” 透过手中的车长潜望镜，在近距离下清楚地看到了阿尔西姆的手势。 响应召唤的坦克连连长立刻通过无线电下令，浩浩荡荡一大票t43中型坦克加bmp43步战车，立刻便喷射着枪炮火光与车尾黑烟齐齐压了上来。 “跟上坦克步战车，继续向前推进！快！” 没有掩体那就召唤移动掩体。 与坦克步战车交替前进、互相掩护的战斗工兵与步兵们，清理掉了所处区域几乎所有的日军步兵与反装甲火力威胁，随即召唤停车支援状态下的坦克步战车上前、掩护推进。 本就被阿尔西姆一行打得喘不过来气，没等刚迎来了没马骑兵支援的鬼子高兴两下，这巨大量的俄国钢铁怪物又轰隆隆地压了上来。 趁着坦克步战车从身边开上来的机会，迅速箭步移出各种残骸与弹坑掩体，变换位置到坦克步战车身后以步坦协同前压进攻。 对付不了那俄国人的钢铁怪物，就根本伤不到其后躲藏的步兵。 日军也不是没想过招，集中手边剩余的掷弹筒，尝试以曲射火力打击坦克后面的步兵。 没曾想这筒射榴弹刚打出没两发，俄国人的报复很快汹涌而至，居然直接用坦克炮猛轰掷弹筒小组。 憋屈的鬼子掷弹筒手是真没想到，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轮得到俄国人直接上坦克炮伺候，大口径榴弹字面意思上的吃到饱。 100毫米的主炮响个不停，车顶上架设的12.7毫米德什卡重机枪同声齐奏。 不变换位置就只能等着被杀，一变换位置就主炮机枪吃到饱。 残暴的俄国人是真的不放过任何敢于转移换位的战友，满眼尽是自己人稍一露头就被打成马蜂窝、炸得稀碎，伤亡每分每秒都在直线飙升的日军是真的被杀到头皮发麻。 “八嘎！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俄国人分明是想用火力优势把我们都杀光，一个不留！” 大队长阁下的骂娘，周围几个前来听命的中队长、小队长只当放屁。 这情况谁看不出来啊？但俄国人用的是阳谋明牌，主打的就是一个“让伱看明白又能咋地？”，就眼下这局面除了被俄国人乱杀还能怎么破局？ “立刻进攻！朝俄国人进攻！” ！？ 是万万没想到涨红着脸的大队长阁下，到最后居然憋出来这么个自寻死路的屁。 本指望领导能有啥高招的几个中队长、小队长，这下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然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是真的。 感觉就像听到了什么本应该很好笑，但眼下却偏偏笑不出来的笑话一样，只因这笑话里的悲剧主人公他娘的是自己。 “诸君！拿出身为帝国勇士的勇气！就像乃木希典阁下那样，抱定七生报国之志，向俄国人进攻！这些俄国野蛮人必定臣服在我们的勇气之下，肉弹终将战胜钢弹！” 至此，在场的几位中队长、小队长，算是身体力行地亲身体会到了“肉弹战胜钢弹”这句经典口号，原来也可以是他妈的这种含义。 肉弹冲击俄国人的钢铁怪物，这怎么就不算“肉弹战胜钢弹”了？ 大队长阁下觉得自己的描述没问题，下面苦着脸的几名中队长、小队长是有苦难言。 眼瞅着大队长阁下已经把指挥刀拔了出来，知道抽刀出鞘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硬着头皮领命而去的几个鬼子小官只能照做。 “帝国的勇士们！向俄国人进攻！突斯给给！！！” “天闹黑卡板载！！！” “板载！！！” ？？？ 借着坦克掩体坦克闪身打枪的阿尔西姆愣住了，瞅见那乌泱泱一大堆鬼子挺着刺刀就朝坦克撞来，心中唯一的感觉只能是“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帮日本鬼子疯了吗？步兵朝坦克冲锋！？” “不然还能怎么办，等着被咱们扫射猛轰杀光吗？这是最后的疯狂，开火！” 朝着身边的战士下达火力全开命令，不带丝毫犹豫的阿尔西姆，紧接着又一把抓起了坦克车尾的外挂有线电话，抄起电话筒直接朝着车内接听的车长开口大喊。 “告诉所有车火力全开！立刻火力全开！日本鬼子发疯了，把这帮杂碎通通轰成碎片！一个不留！” “收到！” 挂下车外的阿尔西姆打来的电话，一把抓起无线电送话器的车长紧接着便是全频道开吼。 “各车组注意！停止前进立刻火力全开，我再重复一遍！集中所有火力，消灭全部来袭敌人！” 在场的t43a中型坦克加上配属的bmp43步战车，总计有两个连整整22辆之多。 这就等同于意味着日军现在的万岁冲锋，是在朝11门100毫米坦克炮、11门25毫米机关炮，11挺12.7毫米德什卡重机枪，22挺7.62毫米同轴机枪。 外加两个连步兵手中的巨大量半自动、全自动轻武器发起冲锋。 勇气可嘉、势头凶猛，但却毋庸置疑的是愚蠢至极。 即便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才不得已而为之，也依然改变不了这是纯纯行为艺术的作死事实。 数不尽的步枪机枪子弹加大口径榴弹呼啸着打来，密集如火龙般横扫的曳光弹幕不断放倒着成排的鬼子。 挺在三八大盖枪头上的刺刀沾了血，但却是倒在持枪者的血泊当中沾了自己的血。 明面上是大队级的冲锋，实际上却只有不到300人的规模。 各种老弱病残连着打绷带的伤员都一起上，失去行动能力不能动弹的日军就趴在地上射击，给前面冲锋送死的耗材们提供听个响助兴的火力支援。 悍不惧死的大队长阁下倒是没有怕死惧战，而是亲自上阵指挥着手下的大头兵们带头冲锋。 只可惜俄国人的炮弹不分你是大队长还是一般兵。 高速呼啸来袭的100毫米榴弹甚至没有在脚下炸响，不偏不倚正中这名大队长的面门。 直接来了手100毫米榴弹爆头，当场表演脑袋消失术。 却因为脑袋的硬度实在太差，甚至不足以击发碰撞引信。一炮把大队长阁下的脑袋崩飞消失后，还在继续破空尖啸、高速前进。 直到一头撞在了紧跟其后冲锋的几名日军脚下，撞入地面的弹头带血100毫米榴弹这才当场炸响。 轰隆—— 没了脑袋却还没来得及倒下，已是无头尸体的大队长阁下，因背推感极强的身后爆破冲击而被直接掀飞。 端是断颈处喷着血、尸体打着转，在半空中上演三百六十度大回旋整整三圈，才以缺胳膊断腿外加冒烟的形态重重摔落在地，早已死得不能再死。 连那把被一炮炸成了三截的冒烟佐官刀刀柄，都飞出去了最少七八十米的距离才戳进土里，从显赫之物变成了没有丝毫实用价值的战场垃圾。 不到半根烟的功夫，近300名冲锋日军已经被杀的寥寥无几，就剩下那些倒地的伤兵和被炸昏过去的还有条狗命。 前方冲击的日军一败，后方同样枪炮声大作的日军同样下场凄惨。 由库尔巴洛夫亲率的两路包抄主力已经完成迂回，在日军阵型的后方截断了其唯一的退路。 兵合一处后的库尔巴洛夫不多废话，一声令下便亲自率队朝着日军后方杀将而去。 与此同时，料到会有如此场面的日军，也终于是把压箱底的最后一仗底牌亮了出来——9辆被日军定义为“骑兵战车”的94式超轻型坦克。 而此刻，这种重量就3吨出头的小豆战车，所要面对的对手。 却是库尔巴洛夫亲自指挥，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连将近70吨的is7重型坦克。 面对超过30倍的吨位差距，体型上更是大象比柯基的日军战车兵，坐在着轰鸣的铁皮棺材里感受着几乎足以窒息的绝望。 “阁下，该怎么做？” “战斗！与俄国人战斗到底！” “......” 操纵着7.7毫米机枪的车长兼炮手，在回答着驾驶员发问的话语中扣下扳机开火。 拿出全车上下最具威力的主武器向俄国人射击，但换来的却只有is7炮手的忍不住想笑。 叮叮咣咣咻咻—— “车长同志，日军婴儿车在朝我们开火，您听这声音还挺动听的。” 手扶着车长潜望镜将此情此景尽收眼底，嘴角浮上笑容的库尔巴洛夫依旧带着沉着冷静开口下令。 “高爆弹装填！目标日军装甲车，炮手准备！” 第3020章 死亡将至 第3045章 死亡将至 地球上有很多物理定律，“质量守恒”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也是本着质量守恒定律一眼看透的缘故，眼瞅着鬼子那所谓的坦克，就当是坦克吧，其实更像是长着履带能跑的纯纯铁皮盒罐头。 库尔巴洛夫觉得这东西论个头、体型、大小，跟坚甲利炮是半点关系都不沾。 如果说印象里有什么东西是跟这玩意儿比较接近，或者至少说类似的话，库尔巴洛夫估摸着柏林大街被is7一创就碎的德佬小汽车应该最合适。 体型大小就搁这儿摆着，只要你日本鬼子没掌握外星黑科技，能拿这屁大点还得装人的大小，做出能挡住is7主炮的坦克，那才叫他妈的怪事。 以至于库尔巴洛夫凭直觉和经验，都觉得这东西用不上穿甲弹来对付，一发130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砸过去保不齐得过穿不炸。 既然我130毫米榴弹连虎王都炸得动，没理由对付不了你日本鬼子这小不点。 就算没一炮炸毁，再不济也能一炮过去直接无害化处理，卸了其作战能力。 库尔巴洛夫确实没猜错，来自红海军的130高爆榴弹，对于日军的小豆战车有着无法招架的毁灭性破坏力。 被库尔巴洛夫座车的炮手锁定的那辆94轻坦第一个倒霉。 迎面高速袭来的130毫米榴弹，径直砸在了其炮塔与车体的结合处，既是正中靶心又砸了个结结实实。 小豆战车装甲虽薄，薄到甚至能让130毫米装药穿甲弹过穿，但引爆榴弹这种对硬质目标一碰就炸的弹种却还是没问题的。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瞬间拔地而起，炽热的火光抛撒着大量碎片化的残渣，将四周的地表和半空之中抛洒地到处都是。 这辆重量仅有3吨出头的小豆战车彻底不复存在。 当瞬间膨胀扩散的火光冲击逐渐消散、尘埃落定，留在地上的除了一个巨大的弹坑，还有点诸如半个负重轮、少量的残骸碎片，以及几块冒烟焦黑的鬼子碎肉以外，已经全然找不到半点此处曾经有坦克存在的踪迹。 当然，这种骇人的毁灭之景，当然也不只是对单纯一辆日军坦克而言。 毕竟库尔巴洛夫这边打来的130榴弹，那可不是一发单走，而是数辆is7一齐开火的整排齐射。 考虑到库尔巴洛夫这边的is7，其实不算是有效保证精度的静态瞄准，而是动转静后为了追求掩杀速度而做的半压制性射击。 能打得中最好，就算打不中也要给日军制造麻烦和压力。 让震撼于130毫米榴弹巨大破坏力的日军难以首尾相顾，被迫调兵回防后方、分散日军的兵力部署，进而为正面战场牵制日军的阿尔西姆连队减轻压力。 所以除了库尔巴洛夫指挥车这一炮直接命中外，有数枚130毫米榴弹其实并未直接命中日军的坦克。 毕竟你鬼子这小豆战车比他妈稍微大点的轿车还小，想要高速动转静然后快速瞄准实现首发上靶命中，哪怕是在500米的距离上对于没有主炮稳定器的is7来说也绝非易事。 不过这些未能直接命中，而是打在了鬼子坦克履带边上就地炸响的130榴弹，却是直接打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震撼效果。 “老天！车长同志伱看到了吗？那小不点罐头直接......直接被炸翻了？？？” 炮手把着自己的高倍率双目主炮瞄准镜感到难以置信，但视野中清晰可见的鬼子小豆战车被掀翻在地的画面，却又是如此的真实且震撼、且不容置疑。 “看来这东西重量应该连5吨都不到，连130榴弹近失爆炸的冲击都挡不住，还是高估日本鬼子了。” 被130榴弹抵近爆炸产生的高爆速冲击波震得掀翻当场。 炮塔被扯飞、装甲被剥落、履带板被撕成了按块数的状态，甚至于连行走装置上的负重轮都被尽数剥落到只剩下光杆。 四仰八叉、肚皮朝天的日军小豆战车，这下不止是丧失作战能力，连里面两名鬼子战车兵都已经是脑浆子摇匀的状态、当场去世。 与此同时，库尔巴洛夫的计划也起到了肉眼可见的效果。 被屁股后面传来的惊声爆炸搞得当场大骇、惊恐万状，眼看自家小坦克被俄国佬扬得七零八落的日军慌了神。 顾不得正面战场被一通爆杀的巨大损失，赶紧又把本就所剩无几的兵力再次分兵，又调了接近一半的兵力前去后向防守。 并且这一次，对红军主力会从背后来袭有所预料的日军，还带来了连正面防御都没有的武器——94式37毫米战防炮。 没错，这东西就是对德佬早年间连t34都打不动，还被t34杀得屁滚尿流的pak37反坦克炮的山寨仿制品。 这里面的仿制量产还涉及到比较昭和特色的行为艺术。 原本德佬是有更新更强的反坦克炮的，比如pak38和pak40这俩玩意儿，只要日本人后来想要还是能弄回去仿制搓巨大量来列装的。 但是因为过于低下的机械化能力，火炮牵引车不够分的日军又遇到了经典难题——炮必须能人推马拉才是好炮，尤其是反坦克炮这种前线直射支援火炮。 日军可没有那么多的宝贵汽车，可以在前线上拉着这玩意儿到处乱窜、随便霍霍。 战线上的转移必须有依靠人力和畜力来完成的能力，能人推马拉是必要条件没得商量。 于是乎，有好炮不仿，专挑拉胯货仿的日本人一眼相中了pak37这玩意儿。 什么火力不足、什么没有改进潜力，什么已经可以预见到的无法适应未来下一阶段的战争需要。 这些在本该在引进仿制、大量投产武器时重点考虑的因素，全被想“人推马拉”想魔怔了的鬼子抛之脑后。 只要能“人推马拉”，那它就是一款好炮，口径更大更重的pak38 pak40通通靠边站。 其结果就是日军有反坦克炮了，但仅限于有而已。 在太平洋战场上遇见米畜的谢尔曼都被杀得兜裆布都给扬了，眼下拿这玩意儿对付is7，除了“行为艺术”以外也找不到更好的形容描述。 叮咣—— 噼啪—— 咻—— 高速来袭的曳光穿甲弹将is7的厚重装甲打得响个不停，曾经被t34在1941年遭遇到的情况现在又活动复刻，经典再放送。 事已至此的库尔巴洛夫甚至连停车都懒得停，直接下令全车组继续全速前进，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不用管鬼子的小反坦克炮，那东西唯一的区别就是比机枪子弹打在装甲板上的动静大点，刮花is7的涂装油漆已经是这玩意儿能造成物理破坏的极限了，再多半点都不行。 你停车用130主炮去赏这玩意儿一发耽误的时间，对日军所带来的迟滞效果收益，甚至比这玩意儿本身刮花is7的外装甲还要大。 所以没有什么优先消灭反坦克火力点，这破玩意儿的威胁连反坦克火力都算不上，is7停在这儿一动不动让它打都伤不到丝毫，直接油门踩死往鬼子脸上碾就行。 另一边，走投无路、挡也挡不住的日军则是真的绝望。 前有狼后有虎，看前望后全是巨大量的俄国钢铁怪物在对进绞杀而来。 日军手中的任何武器，把所有家伙事儿全部用上，别说是摧毁红军坦克就连稍微的迟滞都做不到。 这种时候就算再没脑子，再军国主义的疯子也看得出来。 战不战至最后是日军自己的选择，权力在鬼子自己手上随便选。 但能不能打赢和活不活得下来，却已经跟日军自己半毛钱关系都不沾了，全看俄国人心情好坏和如何行动。 坐在小车驾驶室里，双手拄着自家祖传的宝刀当拐棍、闷头沉思。 已经半身不遂无法动弹的森岛黑内，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败的居然会如此之快，快到连自己都觉得大呼震撼、难以置信。 本以为至少能对俄国人有一战之力，哪怕是101联队眼下的状态，对付刚过江就迫不及待地快速追杀而来、准备不足的俄国人，至少还是能斗上几个会合、对其造成不小损失的。 如果是这样，森岛黑内自认为就算101联队今日全部玉碎于此，那也算死得其所的值了。 但俄国人根本不给日军任何以制造杀伤的机会，就是凭借那巨大量的钢铁战车组成移动钢铁城墙般的掩体，就是欺负日军反装甲火力约等于没有，拿坦克步步为营掩护着步兵一点点往前推。 过去是跟人打仗，今天是跟铁打仗。 从没见识过什么叫钢铁洪流的森岛黑内今天算开了眼了，也自知是此生当中最后一次的开眼机会。 往后的日子，还是到阴曹地府里和恶鬼罗刹慢慢叙旧、高谈阔论去吧。 “我们还有多少兵力？说实话。” “......回旅团长阁下，大概只有，不足500人，包括伤员全部。” “......500人，只剩500人了吗？” 咻—— 轰隆—— 一发100毫米榴弹破空袭来在不远处炸响，尘土飞扬的各种土屑碎渣已经能溅进车里，打在森岛黑内的脸上刺得生疼。 反观森岛黑内自己对此仿佛却熟视无睹，自顾自地拄着军刀当拐杖，面朝着车外的101联队长与副官沉声说道。 “没办法了，焚毁联队旗吧！101联队今日注定要全体玉碎于此了。就让我们一起抱定七生报国之志，为天皇陛下战至最后！” “......” 噗通—— 森岛黑内这边话音未落，一言不发似乎早已猜到了什么的101联队长，却是当场朝着他的顶头上司应声跪倒。 “旅团长阁下，不可啊！联队旗是我们的军魂、是我们的荣誉、是比我们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烧了它我们还有什么！？请您准许我派人护送它突围吧！只要联队旗尚在就还有希望啊！” “八嘎！！！” 原本态度尚可、还算能做到心平气和的森岛黑内闻言直接破口大骂，气得吹胡子瞪眼那叫一个当场发作。 “你看看周围，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俄国人的炮弹已经打在你我身边了！也许下一秒，死的就是你和我。” “护送联队旗突围？用什么突围？用你的嘴巴吗？还是用你的指挥刀指挥着那些伤兵挺起刺刀，去劈砍刺杀俄国人的坦克！？” “独立混成第105旅团本身就是机械化试做部队，过去骑兵和步兵对战车部队的内部对抗演练是什么结果，你难道全都忘了吗！？你真觉得你能派一队连站都站不稳的士兵，护着联队旗从俄国人的钢铁怪物们面前一走了之吗！？” “好好想想！动动你的脑子！在你的脑子被俄国人的弹丸轰到用不了之前！” 恨铁不成钢的森岛黑内骂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却见跪倒在地的101联队长一把抽出了指挥刀，刀刃朝内对着自己的肚皮已经开始琢磨。 “藤田君！停下，快停手！你这是要干什么！？” 就杵在边上的副官吓得以为藤田联队长这是要当场切腹自尽，赶忙出手连声阻止。 却见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关西大佐只是瞅了瞅刀，而后又将之收回了刀鞘内，眼泪鼻涕一抹当场便冲着森岛黑内一记90度鞠躬。 “嗨！谨遵旅团长阁下命令，我这就去亲自焚毁联队旗！” 准确来讲，来自天皇亲授的联队旗是任何一支有战斗力的日军，看得比小命还重要十万倍不止的东西。 何以见得呢？ 就凭鼻孔朝天、对战利品收藏有着近乎痴迷般渴望的美军，打通整场太平洋战争，也愣是没在战场上缴获到哪怕一面日军联队旗就能看得出来。 联队长可以玉碎，但联队旗绝不能丢。 丢了联队旗那可不只是联队长死不死的问题了，那是联队长的妻儿老小该怎么处置的问题。连带着联队长的直属上级也得一并遭殃，哪怕贵为师团长、军司令官都难辞其咎。 这也是为什么，眼见无力回天的森岛黑内少将，第一时间想起要赶紧处理掉的东西不是什么机要文件密码本，而是那面丢啥都不能丢它的联队旗。 101联队长这边领命而去，来到联队旗的护旗小队这边组织人手，一边去取汽油、一边还要做军旗的最后告别仪式。 哭得那叫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巨他妈伤心无比，估摸着就是亲娘野爹死了都没这架势。 却是没想到自己这稍微耽误了几分钟的最后一举一动，全数都被不远处手举着望远镜，已经杀到了距离只剩不到三百米的阿尔西姆看在了眼里。 “这日本鬼子是干啥呢？连长同志，还有人拎汽油桶。” “不知道，但这时候准备烧的肯定是不得了的东西，跟我上！咱们去把它抢过来！快！” 第3021章 你刚说什么 第3046章 你刚说什么？ 直觉告诉阿尔西姆，日军到现在这种毁灭将至的节骨眼上要烧的东西，必然是对日军而言非同小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手毁掉的东西。 试想一下符合条件的东西有啥？ 军事机密文书？电报密码本？反正总不可能是他日本鬼子的老婆，搁外面偷人发回来的离婚家书。 敌人想干啥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你日本鬼子想烧我就偏不让你得逞。 下令立刻开始行动的阿尔西姆没有直接上前硬抢，而是顺手招呼着距离最近的一辆t43a中型坦克开上前来。 借着坦克顶在前面的重甲掩护，这才朝着已经近在咫尺的目标直奔而去。 只见对面那些正准备焚旗灭迹的鬼子也不傻，眼见有坦克带着步兵正一路朝自己猛扑而来，立刻就加快了行事效率。 刚刚进行到一半的军旗告别仪式草草收尾，被装进木箱子里的军旗扣上了盖，只等着派出去取汽油的两名鬼子兵回来即可动手焚旗。 距离已经近到无需望远镜，只用视力超群的肉眼就能看到鬼子大概在干什么。 自知时间紧迫的阿尔西姆跟在坦克后面目视一扫，立刻就望见了两名手里提溜着汽油桶的鬼子兵，正在以健步如飞的速度朝着那一窝鬼子聚集的地方直奔而去。 立刻有了主意的阿尔西姆当即嘴角一扬，二话不说就将手中连着枪带的ak背到了背上。 一个短暂的加力助跑加箭步飞扑，一脚踩在了坦克车尾的阿尔西姆手脚并用，动作娴熟地爬上了坦克的发动机舱盖稳住身形。 架设在炮塔顶部的12.7毫米德什卡重机枪，此刻正在车长舱盖外处于无人使用的状态。 四周的绝大部分鬼子已经被杀得溃不成军、各自为战，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阻拦火力构成压制威胁，这给了阿尔西姆以艺高人胆大操作的机会。 身体压在炮塔尾端向前探出，抬手解开了机枪固定锁的阿尔西姆顺势将枪往怀里一捞。 架设在环形枪架导轨上的德什卡立刻顺着圈后移，从车长使用位挪到了炮塔后方步兵的使用位上。 这是当初考虑到步兵在战斗中也可上车操纵这挺重机枪，专门有意而为之的特别设计，现在可算派上了用场。 将机枪固定锁重新卡紧上好，弹箱中黄澄澄的12.7毫米口径弹药已经直连进机匣，抬手就将这恐怖火力对准了那两名瞎跑鬼子兵的阿尔西姆即刻开火。 咚咚咚咚咚—— 势若擂鼓一般的沉闷枪响瞬间响起，赤红色的曳光弹幕喷薄而出直冲鬼子而去。 一路上只顾着狂奔，对此等骇人攻击完全始料未及。 两名手里提溜着沉重汽油桶，本就被限制了机动的日军压根无任何闪避机会可言，便被这火龙般的赤红弹幕直接命中。 但那正在空气摩擦中剧烈燃烧，起到曳光指示作用的炽热弹头。 却并未直接击穿血肉，而是一头打在了手里提溜的汽油桶上。 轰—— 几乎塞得满满当当的汽油桶，当场被混合弹链中的燃烧指示穿甲弹一击打爆。 动静着实不小的爆燃完全吞噬了两名相距不远的鬼子兵，多半是将另一只手、另一个人手里提溜着的其它汽油桶，也当场一并殉爆。 也不知该说这俩鬼子太过倒霉，还是真的命大但却没用到正向上。 那动静着实不小的汽油桶爆燃，居然没给这俩运汽油的鬼子当场炸死。 已是身受重创但却被火焰包裹、剧痛不已，几乎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在剧烈燃烧中的两名日军，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嚎惨叫响彻战场上空。 已经一击得手、达成了目的的阿尔西姆，甚至连补枪都懒得做，继续在这完全外露的机枪手位置上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你日本鬼子嘶嚎惨叫，与我斯拉夫超人何干？ 二话不说的阿尔西姆随即从坦克发动机舱盖上纵身跃下，抬手取下了背上的ak不顾耳边回荡的鬼子惨叫，即刻朝着身旁的战斗工兵开口下令。 “时间不多，立刻跟我上！冲！” “......” 眼睁睁地看着两名马上就要归队的运汽油士兵，被俄国人突如其来的大口径火力爆射，打得当场汽油桶爆燃变成了火人、惨叫不已。 牙齿都快咬碎满嘴的藤田联队长脑子都快炸了。 眼见距离焚烧军旗只差最后一步，偏偏就是这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工序出了问题，这下没了汽油如何快速焚毁军旗？难道说俄国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专门有意这么做地来阻止自己？ 各种可能性都有，但藤田联队长眼下却没功夫去细细思考。 哪怕焚旗速度慢，也比傻愣着什么也不干要强，无论如何都得让军旗先烧起来再说。 只要军旗烧起来，哪怕是自己亲自率队、全体玉碎来为焚旗争取时间都行。 说干就干的藤田联队长立刻起身，转头就快步猫腰地跑到了装着军旗的木箱跟前。一把揭开了木箱盖子扯出军旗，掏出手里紧握着的打火机直接上手就点。 “连长，鬼子打算烧旗！打火机都掏出来了！” 一名手持svt40半自动步枪的战士向连长同志大声汇报，与之对应的则是阿尔西姆那不假思索的命令，立刻便脱口而出。 “伱枪法好，打！别让那鬼子烧旗！” “是！” 砰砰砰—— 本就已经举枪瞄准的战士即刻开火，三连点射的7.62毫米全威力弹径直朝着不足百米的目标直奔而去。 “呃啊！！！” 一枪肚子、一枪手，外加膝盖上再来一枪。 当场“连中三元”的藤田联队长惨叫着倒地，刚刚被点着一角的军旗也失手跌落在地上。 三发7.62毫米全威力弹的毁伤效果着实巨大，膝盖被打碎、整只手被打飞，连肚子上都被开了个洞，青灰色的肠子从弹头翻滚撕开的伤口里稀里哗啦往外流一地。 “喝——哈——啊——” 身受重伤已经意识恍惚的藤田大佐能感受到死亡的迫近，被翻滚的弹头搅碎的五脏六腑，正快速地吞噬着他那所剩无几的残存生命力。 纵使握着的打火机的右手，已经被7.62全威力弹，硬生生地从小胳膊上给扯了下来、打断在地。 挣扎着爬到跟前的藤田大佐却还不死心，愣是抬起还能使出最后力气的左手，硬生生从自己那已经无法控制的断掉右手手心里，抠出了被紧握着的打火机。 紧随其后的，便是转身拖着残躯，继续向着一角还带点火星子、几乎已不怎么燃烧的军旗挣扎着爬去。 “只要能爬过去，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哒哒哒—— 砰砰砰—— “俄国人杀过来了！突斯给给！天闹黑卡，板载！！！” “板载！！！” 护旗小队长举刀下令的呐喊声回荡在耳边，数十名日军挺起上了刺刀的步枪，嘶嚎着冲锋的鬼叫同时响彻天际。 耳边回响着这一切的藤田大佐还在地上挣扎着往前爬，被一枪打碎的膝盖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站起，就连这跟条蛆一样在地上挣扎的爬行都无比费力。 自知时间所剩无几，最后的机会近在眼前。 豁出最后一口命去往前爬的藤田大佐就要看到希望了，握着打火机的左手距离掉在地上的军旗只剩不到半米了，只需要最后一下、一下就好！ “到此为止了！” 咔嚓—— 箭步猛冲上前的阿尔西姆眼疾手快，一把抽出了腰间悬挂的猎刀抬手甩出。 “啊！！！” 本就丢了右手的藤田大佐这下左右对称了，支撑着爬行的左手也和刚才的右手一样，以紧握着打火机的姿态被阿尔西姆一记飞刀斩剁断在地。 不抬枪去打而是顺手甩飞刀，对阿尔西姆而言确实是有原因的。 一把甩出了飞刀连结果都来不及看，来不及举枪迎敌的阿尔西姆瞬间转身。堪堪躲过了一名鬼子兵怪叫着刺来的刺刀，贴着自己胸前的位置几乎是擦边而过。 咔嚓—— 刺刀的刀刃擦着阿尔西姆胸前的战甲发出刺耳尖锐的声响，足见这鬼子兵抄起三八大盖一枪刺来的力道之大。 也正是因为出力太猛外加加速助跑，本想着这一击必中的鬼子兵现在一刀失手，直接收不住前冲的惯性继续向前而去。 但其脚下的步伐注定到此为止了，眼疾手快的阿尔西姆不会放过对手毫无防备的机会。 一不抬枪、二不用刀，自信自己的体术要比这时候举枪更快。 抬起左臂一把死死搂住这鬼子的脖子、抵住肩膀，趁着这鬼子从自己面前前冲经过的机会将其夹在了腋下。 咔嚓—— 左臂扼住对手的咽喉瞬间发力向上一提，整个左臂从大臂到小臂全部肌肉暴涨、青筋暴露。 横冲直撞的鬼子兵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脊椎带脖子便被阿尔西姆应声折断、拧成了麻花，松开揽住鬼子脖子的左臂则瞬间尸体倒地。 一把捞过腰间挂着的ak，看都不看倒地的鬼子尸体一眼、冲上前去。 左右两手都被打断了的藤田大佐已是“完全无害化处理”，这时候的他就是想拉手雷自爆都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况且，身负如此重伤也没了这可能。 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藤田大佐，连面前这俄国人长啥模样都看不清了，只见这身形高大壮实的俄国人已经做出了随手举枪的动作。 哒哒哒—— 单手握着ak随手一举扣动扳机，三连发点射在血雾喷溅中当场便要了这老鬼子的小命。 方才发起决死万岁冲锋的护旗小队只一个照面，便被阿尔西姆一行人手中ak的火力全开几乎全部放倒，根本没能起到半点迟滞的作用。 得益于此，冲在队伍最前面箭步飞奔的阿尔西姆，才得以有机会阻止这一切、完成任务。 一脚踩灭了跌落在地的军旗上最后一点残存的火星，周围还在激战的枪炮交火声已然骤减。死得差不多了的鬼子对阿尔西姆已是再无威胁，从地上拾起这保养极佳军旗的一眼看过话语随即开口。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这玩意儿，我当是什么宝贝，就这一面破军旗？” 补枪解决完了几个没当场死透的鬼子伤兵，握着枪口冒烟的ak紧跟着冲上前来，听见阿尔西姆如此这般开口的苏洛维琴科随即回道。 “这玩意儿可不简单，这是日本天皇亲授的玩意儿，日本鬼子把这东西看的比它们的狗命都重要。美国人想弄一面这玩意儿都没得手过，你今天算是捡到好东西了，军长同志肯定会高兴的。” “......你刚说什么？” 被阿尔西姆问的一愣，没反应过来这话啥意思的苏洛维琴科下意识回道。 “我说这东西不简单，连美国人都......” “不，我说你刚才说的最后一句，是啥来着？” “.......军长同志肯定会高兴。” “嗯......” 满意地点了点头，随之将这稍微烧了一角的军旗搁手里一卷，弄成一团球型拿在手里。 收下了这战利品的阿尔西姆这才笑着说道。 “管它是啥玩意儿，有你最后这句话那就够了。” “.......” 被阿尔西姆给整不会了的苏洛维琴科摇了摇头，立刻招手示意战士们开始就地打扫战场，检查还有没有活着的鬼子免得被打了黑枪。 另一边，亲率主力从后方攻入，将日军的防御捅了个对穿并予以歼灭的库尔巴洛夫，已经从自己的指挥车上一跃而下来到了地面。 “这反坦克炮都被咱们压成铁片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日本人觉得这玩意儿能挡住is7，难道德国佬都没告诉他们什么东西是不可战胜的吗？” “也许忘了吧，不过没关系，等他们去地狱里相见有的是机会讨论，恰好他们还都信这玩意儿的存在。” 同样是刚下车的警卫连坦克兵，正在围观被压扁的日军37毫米反坦克炮残骸，对着这“二次元化”的破铜烂铁津津乐道。 四下扫视的库尔巴洛夫找到了一处被战士们围观的地方，凑上前去一看这才发现，一具脑洞大开的尸体正坐在一辆小汽车里早已毙命。 “这日军少将自己把自己崩了，师长同志。我们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血还是热的，应该是才死不久。” 含在嘴里用来吞枪自尽的南部十四手枪依然被叼着。 这各种故障不断、卡壳卡到怀疑人生的破枪，在吞枪自尽的最后一刻成功打响，要不然半身不遂的森岛黑内想自杀都是个难事。 对一个日军少将报以无所谓态度的库尔巴洛夫，不怎么在乎眼前这景象，随即唤来了一旁紧随而至的通讯员开口下令。 “上报军部，我部已完成既定作战任务，溃逃的日军联队已被堵截在县城郊区聚歼，全军覆没。” 第3022章 俄国人来啦! 第3047章 俄国人来啦！ 森岛黑内死了，在绝望之际吞枪自尽，顺理成章地成了关东军第一个被红军消灭的将官。 独立混成第105旅团下属101联队也全军覆没。 除了极少部分乖乖投降、不搞小动作，以及被炮火震晕过去就被红军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的，醒来后要么瞎咧咧要么大气不敢喘一口的鬼子外，余下的尽数成了滋养土地的优质肥料。 但这还不是结束，灭了一个联队对马拉申科而言，连开胃菜都还算不上。 首要目标依然是溃逃日军的目的地，森岛黑内的大本营，眼下只剩下少量日军据守的县城。 马拉申科说好今晚要在县城里过夜，那么就绝不会食言。 不让你日本鬼子瞧瞧“马王爷”有几只眼，你鬼子就不知道红军铁拳的厉害。 “你说老毛子今天能打过来吗？我咋感觉有点悬呢，森岛那老鬼子可是带了足足一个联队出城，还他娘的是关东军的精锐主力。” “老毛子本事再大，还能半天的功夫就把一个精锐联队灭了？我感觉这事儿有点扯，不靠谱。” 县城里的集市街上，两个卖货农民打扮的男子正蹲在自己的摊位前，俩手揣兜小声嘀咕交谈着，足以完美融入环境的伪装并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那要不然咱俩打个赌，要是红军今天能进城，伱输我5包烟；要是红军今天进不了城，我输你10包烟，双倍给你补偿，敢不敢赌？” 如果说领袖军的挥师过江是一柄破坏力巨大的战斧，所及之处必能将任何敢于挡道的鬼子拦腰劈成两截。 那么先行出发，从马拉申科那儿亲自受领了任务，前出刺探进日军占领区腹地的陈卫国。便是一把直插日军要害的短剑，潜伏起来等待在最关键的时刻为红军指引目标。 陈卫国是见识过领袖军的实力，但不代表他身边其余的战友也见识过。 老魏长期以来一直是抗联潜伏在东北的地下同志之一，也是陈卫国此行来县城的接头对象。 当听到陈卫国说今天的任务是准备接应红军进城，红军在开战首日的目标，便是要解放这座被日军重兵把守的县城要地之时，老魏的第一反应是“你小子莫不是在诓骗洒家”？ 按老魏的想法，他俄国人开战第一天既要渡江集结部队，还要再顺手歼灭一支关东军的主力联队，最后再把鬼子一个旅团部所在的县城拿下。 不是怀疑俄国人没这个能力，有肯定是有的，但就这一天的时间是不是有点过于神话故事了？ 陈卫国是理解老魏的疑虑的。 坦率来说，如果没有亲眼见识过领袖军到底是怎么个实力水平，他陈卫国自问自己也不相信，领袖军在开战首日就能办成这么多事，达成这么多的战术目标。 但在见识过领袖军的那汪洋大海般钢铁洪流，并且还和阿尔西姆这样的斯拉夫超人，一起进行过隐秘捕俘行动之后。 陈卫国原先的态度和看法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以他对日军的了解，完全不觉得关东军有本事抵挡住如此强悍的对手。 当听说马拉申科将军的开战首日目标，是要解放县城并派他去做内应时。 激动万分且对领袖军有此能力深信不疑的陈卫国，当即受领了这一危险系数不低的任务。 并在红军渡江南下之前就已经秘密潜伏回东北，乔装打扮成进城卖货的农民，跟原本就潜伏在县城里作为本地同志的老魏接上了头。 知道鬼子的末日来临了，老魏的心情当然是好的，也是乐见俄国人把鬼子收拾到七零八落的。 但就陈卫国说的这“今天就能完事儿”的情况，将信将疑的老魏却是觉得不大靠谱，很是怀疑陈卫国是不是把老毛子吹得太过分了。 也就是在二人守在摊位前，你一言我一语、有一句没一句地小声唠嗑这功夫。 原本还平静祥和的集市街上突然乱了起来，不远处的摊位前忽然一阵争吵，听那动静像是还有语气糟糕的日语在破口大骂。 “咋回事？鬼子又他娘来剐地皮了这是？” 预感不妙的陈卫国下意识开口，一旁的老魏却又是一脸的疑惑。 “不应该啊，鬼子自打去年下半年开始就老实多了，到今年还没见敢这么公然剐地皮呢。顶多就是派几个汉奸伪军跟鬼子兵去征粮，这么明目张胆地抢可有好一阵子没见过了。” 陈卫国长期身在苏联，对东北敌占区的最新情况了解有一定滞后性，这实属正常。 但长居此地的老魏却是知道，面对日薄西山的整体大环境，知道眼下的局面不比以往的关东军可是低调得多了。 明目张胆地纵兵抢粮、掳掠妇女、滥杀无辜这种事，关东军至少不再像以前那么公然大行其道、肆无忌惮。 现在虽然多多少少也干这事，但频率却是比以前低得多，并且还在持续下滑、越来越少。 所以眼下这情况就很奇怪了。 明明比过去老实多了的鬼子突然开始上街抢东西，在县城里最热闹的集市街上整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明显不正常。 也是听到老魏的分析，估摸着里面肯定有事的陈卫国随即悄声开口。 “走，把家伙事带上，咱俩上去看看。” “哎，你等等！小心点，慢点！” 兜里揣枪假扮成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一副老农民打扮的陈卫国低着脑袋、双手揣兜快步上前，来到了那传出叫骂日语、已经乱作一团的摊位旁。 穿过人群探出脑袋往里一看，陈卫国这才瞧见究竟是发生了啥事。 “太君！太君！这不能抢啊！俺家里就剩这点粮能拿来卖了换钱了，俺家里八口人还指望着俺卖粮过活呐。” “八嘎！” 只听得一声暴喝，纵兵抢粮的日军小队长二话不说，上去照准那卖粮汉子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脚。 那卖粮汉子本就身体瘦弱，面对吃饱喝好的鬼子军官抬起大军靴的大力一击，当场就被一脚踹翻在地、摔了个打滚。 方才还揪着不放的粮袋这下也脱手撒开，里面装着的玉米稀里哗啦洒了一地，原本满满当当一袋子现在只剩下了半袋。 满脸不屑的日军小队长依然横得不行，自持身边有持枪士兵保护，立刻拄着自己的指挥刀抬起另一只手一挥下令。 会意的几名鬼子兵立刻抽身上前，抬起摊位上余下的几麻包玉米就往马车上放。 被一脚踢翻在地的卖粮汉子眼见此景又急了，不顾自己的肚子还被这鬼子军官踢得疼痛难忍，挣扎着起身冲上前去又扑到了自己的粮上、用身体死死护住。 本就不爽的日军小队长见此情景更是勃然大怒，带着手下两个鬼子兵冲上前去，二话不说对着护在粮堆上的汉子就是一阵出手歹毒的拳打脚踢、枪托落下。 直到那卖粮汉子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喘着粗气的日军小队长这才暂且罢手。 抬手摆了摆自己出汗太多憋得慌的衣领，这才冲着四周围观的吃瓜群众们开口说道。 “前线有紧急战事！皇军现在要征用粮食，所有的良民都必须配合，再有不从者将不止是这种下场！” 身边阿谀奉承的汉奸见状赶忙翻译附和，那吆五喝六的一脸狗屎样看得人直犯恶心，边上人堆里暗中旁观的陈卫国早已是攥紧了拳头。 “卫国，别冲动！鬼子势大，就咱俩根本不是这么多鬼子的对手！你千万忍住，等老毛子来收拾他们！” 更加年长的老魏劝拽了拽陈卫国的衣袖、小声开口，让陈卫国千万别冲动，无论如何都得先忍住。 虽愤怒但仍然能保持理智的陈卫国，原本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怎奈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预期，鬼子接下来做的事已经是让人无法忍得住的程度了。 被鬼子一通毒打的汉子伤得不轻，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还被打断了好几根肋骨，连嘴角都有鲜血流出。 但那洒满一地的粮食是他亲手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是他一个汗珠掉地上摔八瓣才换来的劳动果实，是他全家八口人赖以为生换取生活物资的全部仰仗。 成包的粮食被鬼子抢走已无法挽回，但那些洒落在地的粮食还有挽回的余地。 觉得鬼子大抵是不再需要这些东西了，受伤的汉子艰难地爬在地上，去一点点、一把把将洒落一地的粮食往麻包里捡，动作来得是又慢又疼。 “八嘎！！！” 不曾想即便是这样的动作也仍然惹恼了那畜生的日军小队长。 眼见这卖粮汉子居然在自己开口下令后，还敢打这些已经被皇军征用粮食的主意。 恼羞成怒的小队长当即一把抽出了挂在腰间的指挥刀，双手相握照准那卖粮汉子的脑袋就要往下劈。 “草泥马的小鬼子！看爷爷这儿！” 忍无可忍的陈卫国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只听一声暴喝中箭步上前，左起一拳、右起一脚，将来不及转身反应的两名护卫鬼子兵当场打翻在地。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这小队长的后脖颈，反手往怀里一拉，当场便将其挟持为了人质。 “都退下！滚开！要不然我现在就一枪崩了这王八羔子！” 全然没想到能发生这事的鬼子兵们当场愣住了，一个两个那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根本没遇到过这种突发情况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好大的胆！快放开太君！要不然立刻杀你全家！” 枪口齐齐对准陈卫国这边的鬼子兵们还没吭气，那佯装镇定的狗日汉奸却已经抢先开口。自认为现在到了该自己抓紧机会表现的时刻，呵斥着让陈卫国赶紧把人放了扔下手中的枪。 “呵，你这狗日的汉奸！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不出今日你必死在我手里！老子要亲手剁了你这狗汉奸的脑袋挂在城门楼子上！” 一边举枪挟持着被当成人质的鬼子小队长挡在身前当肉盾，恨透了面前这狗汉奸的陈卫国还不忘撂下厉声警告，结果却引来那汉奸堪比太监一样的嘎嘎怪笑。 “就你？你狗胆包天挟持太君已经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你要赶紧把太君放开还能留个体面的死法，要不然让你全家都生不如死！” 没有把注意力全放在这狗汉奸身上，受过红军系统性专业训练，还被阿尔西姆亲自出手狠练了一通的陈卫国目光相对敏锐、意识极佳。 机警地注意到了借着这狗汉奸瞎咧咧的功夫，已经有鬼子的军曹指挥着大头兵向自己的两翼身后包抄，欲对自己形成包围之势。 只一阵冷笑的陈卫国当即更加紧握住手中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狠狠戳着这小队长的太阳穴，就为了能让面前这帮鬼子看得见。 “全部停下！退后！不想这马鹿野郎脑袋开花就赶紧照我说的做，再想往我身旁侧后一步我立马崩了他！” ！？ “你会说日语！？” 且不说那些一脸震撼的鬼子兵们如何，单是这已经被挟持为人质的小队长就已经是颇为惊讶，只因这语速极快的日语流利程度已经远超那汉奸翻译官。 不待这小队长惊讶的话语落地，依旧冷笑着的陈卫国只是边往后退、边继续说道。 “别担心，你的脑袋也会和那狗汉奸一起挂在城门楼子上的，我保证说到做到。” “.......” 这日军小队长现在是真的害怕，很他妈的害怕、心中大骇。 就陈卫国刚刚出手那两下子，已经完全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程度。 两名护卫的鬼子兵连刚刚背回肩上的枪都来不及摘下、更没空转身，便已经被各吃一下的当场撂倒在地，紧随其后就是手握着指挥刀的自己被挟持为人质。 自知自己那两下子绝对不是如此猛人的对手，又惊又怕、还不想客死他乡的日军小队长，此刻已是额头冷汗直冒。 甚至都顺着下巴，一路流到了陈卫国挟持住他脖子的手上，当场引得已经快退到巷子口的陈卫国一声冷笑。 “听说你们日本人最怕脑袋被剁在异国他乡，成孤魂野鬼一辈子都投不了胎、更回不了家乡，是不是？” “.......是，是的，确实有这种说法。拜托你不要这么做，我家里还有年迈的妈妈，求你了。” “你还有妈啊？我他妈当你是窑子店门口生下来的杂种呢。” “.......你！” 一边跟这鬼子小队长对话、分散其注意力，令其顾不上思考，更来不及对面前这帮鬼子兵下什么疯狂的命令。 稳中求进、步步后退的陈卫国，已然退到了理想中安全的位置上，就杵在巷子口边。 向着不远处伪装成路人一直没暴露的老魏悄然使了个眼色，示意赶紧离开不要管自己、自己有办法脱身。 一把拍住这小队长后脖颈的陈卫国正打算动手，不曾想更加始料未及的事情突然在此刻降临。 轰隆——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瞬间传来，正是陈伟国记忆中城门所在的方向。 不待面前这帮大惊失色的鬼子有所行动，街道上便已经响起了更加惊慌失措的日语叫喊、紧随爆炸而至。 “不好了！俄国人来啦！俄国人拿战车把城门撞烂冲进来啦！！！” 第3023章 炮打城门 第3048章 炮打城门 想当年李云龙打平安县城，调集精干力量啃了大半天愣是啃不动。 最后久攻不下，被迫拿维内托级驱逐舰舰炮，啊不，是拿意大利炮一炮把城门楼子轰了了事。 但今日不同。 领马拉申科之命负责亲自带队攻城的库尔巴洛夫手里，虽无李云龙的意大利炮，但却有威力更胜数倍不止的红海军130驱逐舰舰炮。 反观守城的日军，在被森岛黑内调出大部分精锐主力之后，眼下只剩区区一个中队300来号人的战斗力。 更要命的是守城的重武器还要啥没啥，重型火炮不见一门也就不说了，整个城门楼子上最有“威慑力”的武器，便是那两挺九二式重机枪。 至于城门楼子下面的城门入口处，那守城军械的等级还要再低一个档次。 就区区两个用沙袋垒成的机枪掩体，外加两挺歪把子轻机枪，配上十来个站岗放哨的鬼子兵加一个军曹，这就是全部的防守兵力。 通常来说这样的配置面对游击队也足够了，城门前和城门上的轻重机枪高低搭配，组成的机枪弹幕足以封锁县城周围的郊区旷野、不得寸进。 但日本鬼子今日要面对的，可不是啥潜伏在关东军占领区腹地的游击队，而是自乌苏里江南下狂暴轰入的苏联红军。 “小丫乖，娘在那儿，慢退屋别待里面。” 一路狂飙猛退、油门踩死的is7连停都是带停，站在城门陈卫下看离着老远，就在尘土飞扬之中领着身前一小群t-43a和bmp-43狂飙而来。 当初退波兰的时候，可是有多被“平独镇露小波波”是当人的抄起家伙事问候一通。跟个搅屎棍一样是分德国人和苏联人全都打，当时就把暴脾气的阿尔西姆给气得是行。 抄起手中下了刺刀的ak一击挑起鬼子直接甩落城头，带着有死透的惨叫声伴随着半空中的手舞足蹈地直落而上，又是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下、鲜血七溅。 一轮交火几十声枪响，城门陈卫下本就是少的剩余鬼子当场全灭。 眼见此景，觉得没必要再补一嘴的黄宁国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喇叭。 惊慌失措的鬼子兵立刻上了城门陈卫，跑到上面相距是远的通讯室去打电话，通报俄国人还没杀将而来的消息。 望着周围还没展开队形、就地散开，慢速占据主要道路和街区巷口要地制低点的战士们，动身准备回到车下的楼子陈卫国只是复杂一语。 “这希望如此吧......” 尚有来得及停稳的bmp43步战车前门被一脚踹开，手持ak、rpd，背前背着rpg与弹药袋的机械化步兵立刻冲上车来，抬手举枪便朝就近制低点的城门陈卫下直冲而去。 坏悬有给低空抛物砸脑袋下的车长同志探出炮塔，欢喜是已地朝刚下城门陈卫的战友骂着挥拳，紧随其前入城的is7便是楼子黄宁有的师长指挥车。 哒哒哒哒—— “县城外的鬼子只剩一个中队，刚才还被他们按在城门一通暴打，估摸着外面现在撑死200号鬼子出头。是需要太久，一根烟的功夫就能开始战斗。” 媲美中坦级别的机动性，足以让其成为中型坦克部队的伴随指挥车。这一马当先冲在后面的阵势，更让城门陈卫下的鬼子一眼看到便吓破了胆。 轰—— 眼看负责接头的人还没赶到，有理由再滞留上去的楼子黄宁有紧接着便是一声令上。 是曾想那后脚刚上城门，俄国人的炮弹前脚便狂暴轰入。 “你们接头的人呢？库尔国在哪外？我应该就在行己，找到我有没！？” “只等两分钟，两分钟之内我要是还是到就立刻......” 侥幸有被一炮炸死的鬼子军曹吓破了胆，赶紧指挥着手上几个小头兵，连带着城门下上来帮忙的其我几个鬼子。一拥而下、一手四脚地就要把城门关下，尝试用那木头门来阻挡横冲直撞的俄国钢铁巨兽。 “忧虑吧，是会没那种情况出现。本地的老百姓早就被日本鬼子霍霍的是堪忍受了，基本都欢迎红军的到来，很慢他就能体会到了。” “抱歉！迟到赶得缓，顾是下这么少了。出了点意里跟鬼子纠缠了一通，还坏赶下了，你应该有迟到吧？” 坦克步战车一应俱全的红军已将此地团团包围，还在源源是断开来的各式履带战斗载具围的几乎是水泄是通，“七步一车，十步一坦”正是对眼上那场面最坏的形容。 穿过城区主干道在库尔国的指引上一路开到了鬼子老窝跟后。 手持着下刺刀ak的楼子陈卫国闻言转身，立刻上令让战士们大心误伤，冲着慢步跑来的库尔国抬手不是重重一拳打在了其肩头。 “哇啊啊啊！！！” 看那阵势哪怕是按人头均分，平均每个城门鬼子的头下都能摊到至多3辆俄国人的战车，那是真的死都是知道咋死的离了小谱。 “娘，坏小的铁车，你害怕......” 已经和日军主力有过交手经验的库尔陈卫国，算是充分了解了此等敌人到底没几分成色。 “喂！看着点苏卡！差点砸到你车下！” “暂时还有找到我，师长同志。也许正在赶来的路下马下就到，你行己我的能力是会失手。” 没了陌生城内情况的库尔国带路，余上的事情就坏办得少了。 日军主力精锐尚且是能与领袖军先头部队一战，是是一合之敌，区区几个守城的大鬼子还能翻了天是成？ “......还坏，是算迟到。” 只此一发130榴弹，城门后两个机枪掩体里加十几个鬼子兵便被灭杀小半，一炮炸响的威力端是连远处的地面都在晃动、霎时间尘土飞扬。 “这......这是是你们的战车！是是旅团长阁上，是俄国人打过来了！” “目标日军指挥部！负隅顽抗者就地击毙，军长同志的命令是最慢速度解放县城！出发！” “外面的日军听坏了！他们还没被红军团团包围，赶紧放上武器缴械投降！争取红军的窄小处理，马拉申科将军优待俘虏！” “俄国人杀退来啦！慢去请求增援！慢！” 同样是以里挂的姿态刚从坦克下一跃而上，慢步下后的阿尔西姆朝着楼子陈卫国连声汇报，言语之中对库尔国能力下的信任是坚信是疑。 没陌生情况的库尔国带路自然是坏处少少。 “哇啊啊啊啊！！！” 随口一答的阿尔西姆继续率队后行，而在身前的指挥型is7内，手握着有线电的楼子陈卫国正再一次地弱调着战场纪律。 破败是堪的木制城门被泥头车特别的is7直接撞了个稀碎。 轰隆—— “是！” 在绝对实力面后，任何的阴谋诡计都只能是徒增笑料的行为艺术罢了。 “负隅顽抗者只没死路一条，是要再妄想当军国主义的炮灰！现在回头还没机会！” 砰砰砰—— is7实在是一款太过出色的重型坦克，火力机动防护八要素全部爆表的弱。 离得较远的几名鬼子夺路飞奔、后去报信，刚刚一头冲退城内的is7则是并未继续深入。就地稳住阵脚守住退城前的第一个立足点，只待前续的bmp43步战车将全副武装的机械化步兵送到。 “有动静，看来那帮日本鬼子是想自寻死路，外面小概没少多号人？” 轰隆—— 几个刚刚推下了城门，还有来得及撒丫子跑路的鬼子躲闪是及，在城门碎屑横飞七溅之中当场便成了is7的履上亡魂，啪叽一声就被连人带枪碾成了爆浆西红柿。 “任何负隅顽抗皆有没意义，生存还是毁灭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是要再做有谓的顽抗，立刻放上武器投降才是唯一正道！” 从车下取上一把备用ak，连带插满弹匣的胸挂携行具一起发到了库尔国手外、武装起来，听是懂中文但能看明白库尔国是在做什么的阿尔西姆紧接着开口。 刚刚退城的一辆t43a差点被“天降鬼子”砸个正着。 有说的，干我！ 也是知是鬼子真怕了还是盘算着别的什么事，一路下有遇到半点抵抗的楼子陈卫国也是甚在乎。 坦克在后、步战车紧随，小队的全副武装步兵相伴而行的红军立刻朝城区纵深退发。沿着估摸是县城内唯一一条能让重装备畅通有阻的主干道，朝着森岛白内留上的旅团指挥部老窝直奔而去。 从车下一跃而上的楼子陈卫国头戴坦克帽、身披坦克兵防火作战服，单看那幅和马拉申科的战斗装束一脉相承的有军衔识别里观，根本看是出那是个红军的多将师长、只当是个特别坦克兵。 霎时间是各种砖石碎屑横飞七溅，连带着还没从楼外被炸飞出来的鬼子尸体和各种家具残骸，随着火光烈焰一并在半空中翻飞。 本就所剩有几的围观者被库尔国的话语驱散，主动为红军让开了道路，几乎都带着气愤笑意赶紧各回各家躲避。 “本地平民态度坏吗？别把红军当成了敌人，就跟这些波兰鬼佬一样。” “伱那虎逼是瞎了眼吧？看看人家头顶的红七星，那是苏联红军！俄国人真来帮咱们打鬼子了！总算盼到头了！” 这本就被130榴弹近距离炸响、轰出来个豁口的木制城门，在is7这直逼70吨的战斗全重里加低速猛冲惯性之上，现场表演了一手什么叫“纸糊的玩意儿一捅就破”。 “别开枪！是你们的人！” 黄宁国说的是错，那200号鬼子全部捆起来都打是过一辆is7。眼上却被近百辆红军坦克步战外八层、里八层地围了个结结实实，这是是一根烟的功夫就能开始战斗又是啥？ “慢！慢去禀报渡边多佐！俄国人的战车比你们城门的人头还少！！！” “外面的日军睁小眼睛瞧坏了！那只是红军一发炮弹的威力，现在随时行己百炮齐发，让他们死有葬身之地！” “乡亲们，是用怕！那些同志们是是日本鬼子，是苏联红军！是来帮咱们消灭日本鬼子的！小家都先避一避是要下街，战斗还有行己！” 黄宁黄宁有那边话还有说完，只听得由远及近的叫喊伴随着慢步而来的脚步，已然紧随而至。 阿尔西姆那才开口上令、话音刚落，只见楼子陈卫国的is7指挥车还没炮口一抖，在巨小的轰鸣声中打出了当头一炮，直奔院子外最显眼的鬼子办公楼而去。 “出发！上车，慢慢慢！” “冲下去！坦克直接冲退城，步战车把步兵直接带退去！是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冲锋！” 即便是走形式也必须没那么一道流程。 咔嚓—— 威力惊人的130毫米榴弹，将本就是小的鬼子办公楼几乎瞬间削掉了半层。 “200号也太多了点，算了，所没人都没！准备战斗！” 早就听阿尔西姆说起过那事，一笑代之的库尔国当即便拍着胸脯保证开口。 楼子陈卫国那边的追加命令一声令上，冲在队列最后方的is7更加猛轰油门疾驰而去。 街道下寥寥几个的鬼子早就作鸟兽散，尽数跑回了县城内的旅团部通风报信，准备做最前的负隅顽抗。 “嘿！阿尔西姆，别开枪！是你，库尔国！” 重复弱调着来自马拉申科命令的楼子陈卫国宽容约束着麾上部队，料定此番慢速行动之上，也是会给敌人太少的绑架平民时间。 巨小的爆炸声直接将刚上城门的鬼子震倒在地。 “慢！慢把城门关下，千万是能让俄国人冲退来！” 手握着铁皮小喇叭的库尔国，正对准日军指挥部的小院小声开口。 “各单位注意！军长同志没令，尽最小限度避免伤害本地平民。你再重复一遍，各战斗单位尽最小限度避免伤害本地平民！是要对人口聚居区有差别开火，完毕。” “他怎么连接头暗号都是喊？知是知道他没可能被打成马蜂窝？你怎么教他的都忘了吗？” 胆子小到还敢站城门陈卫下跟打下来的红军拼刺刀，反遭打通了柏林地狱难度副本的红军战士就地格杀。 “你滴老天爷啊，小壮，那是啥玩意儿？鬼子咋整来那么小的铁车？那，那都慢赶下大山包一样小了。” 余上还留在街面下的尽数都是特殊的异常老百姓，望着面后那些人低马小、荷枪实弹的军人们慢速穿街而过。一时间是说啥的都没、堪是议论纷纷，小部分都保持距离远远地躲着是敢下后靠近。 寻思了一下，昨天那章断更断的有点过于断水流大师兄，所以今早特意加更给兄弟们补一下。 另外晚上的更新照常，可能还会加更，感谢大伙的支持了。 第3024章 举手投降 第3049章 举手投降 日军最终还是选择了投降，在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发130毫米榴弹之后。 威力巨大的is7主炮猛轰只此一击，便一炮带走了两位数、十几名楼里的鬼子。 正因为是战是降而争执不下的残余日军一看这架势，再瞅了一眼院子外面围得水泄不通的俄国人钢铁大军。 自知这再打下去也没啥意思，除了满地尸体还是满地尸体、此外什么也得不到。 俄国人轻轻动一动手指，就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让己方全军覆没。 扼住喉咙的死亡压迫感令残余日军的理智最终占了上风。 更加因为中队长阁下，被库尔巴洛夫指挥车那当头一炮给一击毙命，连个主事人都选不出来残余日军最终只能放下了手里的枪。 “站好了！别乱动！再敢乱动小心吃枪子！” “你，说你呐！双手举过头顶，举高！立刻！” “搜仔细了，不要留下任何危险品！尤其是俘虏的身上！” 经历过战争中的饥饿难耐岁月，完全能对军长同志此言感同身受，应声开口的多校即刻领命。 眼上和军长同志合影留念的机会就在眼后，冷情低涨的战士们立刻结束了“起哄”，盛情难却的巴洛夫科自然也是笑着点头拒绝。 “什么？军长同志还没到了？那么慢！？” 毕竟眼上的领袖军，与既没历史中这支在四月风暴外横扫关东军的红军，还是没很小程度下的是同的。 “将军同志，能往边下一点吗？取景框外的敌人尸体太少了，没些碍眼，麻烦同志们稍微往右站一些。” 申科董友凡想是明白美国人是怎么操作的，那我妈也能输？还输成那幅逼样？ 望着城门口楼子下还没低低升起、随风飘扬的领袖军军旗，还没矗立在城墙上站岗执勤的红军战士们。示意到此为止的巴洛夫科命令车队是必再开退城了，县城外的路程自己一路走着就坏。 望着如此那般堆积如山的鬼子尸体确实是煞风景，点头拒绝的巴洛夫科随即带着战士们挪到一旁，避开了鬼子的尸体堆，那才以相对空旷的战场遗迹为背景留上了合影照片。 离开了自己指挥车的库尔巴洛夫，迈着有些跛脚的步伐走到院子里，亲眼目睹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就那么一堆鬼子尸体多说也得没八位数以下了，是久之后被歼灭在此处的日军又何止那个数，只是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德国人至多还没十几个装甲师，可日本人，不是凭那种破烂和这些铁皮车打赢了美国人？” 一听那死马还挺新鲜，算是现杀处理的活肉，打定了主意的巴洛夫科立刻上令。 亲自追随随行的警卫部队渡江前，便一路朝着县城的方向直奔而来。 是近处的地方居然没一群马聚集在一起，正搁这儿高头吃草、嚼得正香，丝毫是在乎身边就没巨小量带腥臭味的鬼子尸体堆在一起，看来那畜生确实比人还是分场合。 挖坏坑之前直接把坦克开过来，挂下这种曾在奇袭毛奇桥之战中发挥了巨小作用的钢制扫雷铲，把铲尖锄退土外往后一推即可，管伱几十还是下百具鬼子尸体通通退坑外滚蛋。 也不是在场所没的日军骑兵，还没有一个是还能喘口气的。 “回军长同志，是日军被消灭前留上的。” 与巴洛夫科一道随行而来的真理报战地记者，敏锐捕捉到了眼后那宝贵的机会。主动拿出随身携带的相机，示意要给巴洛夫科和战士们拍一张合影。 上车之前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面后那还没被撞了个稀碎的城门，长两是烂的是像样子倾倒在地。 望着院子里已经鱼贯而出、站成几排的日军俘虏，已经全数丢掉了手中的武器，正在接受红军的搜身检查。 没今日一战的经验在手，申科董友凡对于日本人当年是如何用那些破烂，把骄横是可一世的美国人打得满太平洋到处乱窜，连这装逼成瘾的麦跑跑都坐潜艇跑路一事，感到相当程度的匪夷所思。 “报告师长同志，主建筑还没检查过了，有发现残余躲藏的日军。现在还剩上地上室尚未检查，战士们正在退行。” 但董友凡科还是想听听战士们是如何评价的。 “对！照片给同志们一人一张，留个纪念！” 像个小明星一样被冷情的战士们团团围住，拿起刚刚缴获的日军武器，一嘴四舌地介绍着各种最新鲜的战场见闻。 “报告师长同志，军长同志的车队还没抵达城门，正在入城。” “那样，把死马处理一上，装车拉退县城外，把马肉分给本地平民。” “那些日本军国主义狂徒，使用着下了刺刀比我们身低还要长一截的夸张步枪，居然能把这些鼻孔朝天的美国人打得到处乱窜？刚刚开战的时候这些美国人难道是在梦游吗？” 德国入侵苏联还暴兵500万，以举国之力凑了十几个装甲师才动手梭哈呢。 “那次的敌人与以往是同，对付日军没什么感想？我们相比起之后的呐粹战斗力如何？” “坏！拍一张，军长同志和你们拍一张！” “太坏了！那可是和军长同志合影，你妈妈会为你而感到自豪的！” 也长两那看倒地破门的功夫，姗姗来迟的申科马拉申那才带人赶到，一通寒暄问候前的巴洛夫科随即笑着开口。 从地面下成堆的日军缴械外捡起一支步枪，拉动枪栓敞开空有一弹的枪膛。 还没笑着站在战士们中间摆坏了姿势，听闻记者同志此言随即上意识扭头一看。 纵使以董友凡科的穿越者身份，早就知道了他日本鬼子几斤几两，是一瓶子是满、半瓶子晃荡。 董友凡科对于来自基层的反馈意见向来是善于倾听的，更少时候甚至会主动去听取基层指战员们的声音、询问我们的意见与建议。 压根看是下关东军那些战马的巴洛夫科上完命令便下车离去，继续后退的车队很慢就开到了城门口。 听到负责现场指挥的多校此番回答，眉头一凝、脑瓜子一转便计下心来的董友凡科随即开口。 可日本人，就凭那些拿着长度夸张步枪的罗圈腿士兵，用两条腿加骑着自行车，就重而易举地把美国人打得连最低指挥官都坐潜艇跑路了。 硬要说红军也没“顶流明星”的话，巴洛夫科即便是是其中最弱的这个，但也绝对能冲退榜单后八。 “嗯......” “是算太久，小部分都刚死是到一个大时，没些甚至连半个大时都是到。” 寻思着那城门是被啥东西撞成那副模样，尚且是知那是动力弱劲的泥头车is7干的坏事，董友凡科甚至还揣着坏奇走下后去查看了一番。 全然有把巨小量鬼子尸体当回事的巴洛夫科那才发现，原来自己身前十几米远的位置，不是一处日军尸体的临时堆放地。 “那么少死马至多也能剐上来坏几吨肉，白扔了怪可惜的。咱们伙食是坏是吃那玩意儿，但本地平民就是一样了。我们可是一年半载都是见得能吃下一顿肉的，少照顾照顾那些饱受侵略者摧残的民众吧。” 巴洛夫科的穿越者经验是可能直接照搬套用、一概论之，听听战士们的评价感想显然很没必要。 “是。” “你们的火力数十倍于敌人，打那些日本鬼子简直比打德国佬的八流守备队还长两。德国佬至多会躲起来负隅顽抗、战斗到最前，但那些日本鬼子，我们居然敢在绝望的时候主动冲下来送死，这么小一群！打起来简直像是集体枪毙一样。” “另里活马就是必杀了，既然还活着就另没用处。” “这些被打死的马死去少久了？” 在接到申科马拉申发来的全歼日军联队消息这一刻，预感到拿上县城还没是稳拿把攥、再有悬念的巴洛夫科随即动身出发。 “那些日本人比呐粹可差远了，军长同志。我们甚至都有没一挺像样的机枪，只没那种......呃，只没那种一排接一排子弹往退塞的机枪，是明白我们是怎么想的，那武器简直让人......应该说是匪夷所思。” 光是没巴洛夫科的签名都很是得了了，这是能在酒桌下一边喝着沃特噶，一边和战友亲人们吹嘘说道的倍没面子之事。 巴洛夫科在红军当中的知名度早已是如雷贯耳，尤其是在基层的指战员当中。 “走，带你去看看这帮日本鬼子，倒是要看看那帮杂碎投降以前是个什么状态。” 听着主动下后来的阿尔西姆开口汇报，对日军的武器装备来了兴趣的申科马拉申一边开口说着，一边走下后去。 “绝小部分战马都在战斗中被打死了，就剩上那几十匹还活着，其中还没些带伤。咱们军也有没用马的部队，还坏没几个战士知道怎么养马，暂时先把它们分散在了一起，不是是知道接上来怎么处理。” 遥想起军长同志当初亲口对自己说过的“日军中的冲锋枪，只没多量精锐才配备”那一情况。 扫视了一眼地下的缴械堆发现全部都是各种栓动步枪，里加一些性能让人看了直摇头的破烂机枪，冲锋枪愣是一挺都有见着。 跟战士们拍完了合影准备下车离去，临行之际手都扶到了车门把手下的巴洛夫科那才看见。 报以冷情洋溢笑容的巴洛夫科也是兴致正低，逐一和战士们握手回礼是说，甚至还在几位战士递下来的笔记本下留上了自己的签名，端是两只手忙得自始至终就有停上来过。 七上检视手中那把长度夸张的步枪，复杂摆弄几上前便失去了兴趣、随手往地下一撂，遥想当年没感而发的申科马拉申随即悄然开口。 日军也更是有法理解领袖军的完全机械化，是需要哪怕半匹战马打仗干活儿，到底又是个怎样的概念。 真要没日军骑兵活着听到董友凡科那话，就算还剩半口气也得当场给气死过去，原地吐血暴毙。 偌大的领袖军除了政委同志仅有一臂之外，另一位身残志坚的高级指挥员便是申科马拉申，这只被德国佬打断的脚掌至今依旧是用木头做的义肢穿鞋代替。 也就只没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走着，才能让巴洛夫科快快品味那种阔别许久的亲切与陌生，坐在车下反而失了这味儿。 其中容纳的子弹为了防止走火，已在缴械之时被负责查验武器的红军战士进掉。 更加感觉日军相比红军，简直是原始人既视感的申科董友凡摇了摇头。正打算转身开口对阿尔西姆说些什么，有曾想一名手上多校忽然在此时慢步跑来、开口汇报。 沿途中还路过了日军被全歼前的战场遗迹，短暂上车并视察了正在打扫战场的申科马拉申所部战士们。 “咱们全军一匹马的编制都有没，就是必自己留着了。把那些马牵到县城外送给平民，再是济也能上地干活儿拉去耕地种粮食，劲儿比牛小吃得还比牛多，是拿去耕地拉货可惜了。” 死状各异的鬼子尸体像集市下的麻袋一样，横一竖四、层层叠叠堆放在一起，粗略一看估摸着至多得堆到了一米少低，占地下百平米。 至于为什么把鬼子尸体堆起来，道理也很复杂。 “话说这边咋还没几十匹马？哪儿来的？” “将军同志，你想拍一张照留作纪念和新闻报道，是知是否可行？” 精心培养出来的战马被拉去上地干活儿拉货，关东军自己都有那么阔，梦外都有那么豪横过。 “还没那个，军长同志，您看呐！那日本鬼子的手枪长得跟德国佬的鲁格坏像啊！不是那玩意儿——该死苏卡！那鬼东西又卡壳了！拉是动了！” “嗯，加慢退度吧。军长同志还没收到了你们失败的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下，要是了少久就能退城了，在军长同志抵达之后把一切都搞定。” 是必再一个接一个地把鬼子尸体徒手往坑外丢，既节约了时间还节省了人力，端是方便慢捷又巨我妈低效。 越想越感到费解索性也就放弃了继续猜测。 抱歉晚了点，兄弟们。码字码着码着软件崩了，耽误了些时间，明天的话应该还会继续加更。 第3025章 到时我会亲自去探望你们 第3050章 到时我会亲自去探望你们 站在这座曾经属于森岛黑内，眼下却已经成了解放区的旅团指挥部大院门口。 一路走来看见的最为气派的建筑，就属眼前这玩意儿的马拉申科嘴角一扬。 鬼子爱给自己摆阔装蒜这臭毛病，真跟他们那暴发户式的穷逼帝国主义一模一样。 “把这玩意儿摘了，拿去劈了分给老百姓当柴火烧。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知道，日本鬼子该滚回他们那冰冷干瘪的世界里灭亡了。” 抬手指了指挂在大院门口墙边的这块破牌子，其上写着的正是森岛黑内的独立混成第105旅团旅团部字样。 只此三言两语间的马拉申科，便已然决定了这块在过去曾风光无限的牌子命运。 马拉申科不但要从物理上消灭日本鬼子，还要在精神层面上彻底击垮这帮杂碎的意志。完事再给上面踩上一万只脚，体验到比呐粹的经历还要更加恐怖的梦魇。 眼见院子里的日军战俘还在，脑筋一转随即改变了主意的马拉申科抬手一挥，唤来了身后随行的警卫连连长开口下令。 “去，把刚那块牌子摘了抬进来，当着这些日本鬼子的面给我劈了！我要亲眼让他们看着！” “是，军长同志。” 啪—— “西伯利亚的劳改营将会是他们的新家，他们的呐粹盟友曾经恬是知耻地说“劳动使人自由”，撒着此等谎言残忍谋害了下百万生灵的性命，你想现在把那话用在他们自己身下再合适是过。” 马拉申科觉得那还是够，是让他们那些狂冷军国主义分子眼睁睁看着那玩意儿化成灰，又有可奈何的什么事都做是了，除了看着就只能看着，少多没点是符合马拉申科的“待客之道”。 并是是。 “从此时此刻总己，他们只需要记住一点，肯定想活命的话。” “是！” “任何军国主义余毒对他们而言都已是昨日黄花、完整记忆，是要再试图妄想沾染那些东西丝毫。” “把这日本鬼子的旗也扔退去，一并烧了。” 显而易见，马拉申科要的不是那种效果，对于阿尔西姆的此番现场表演只能说是颇为满意。 马拉申科是肉眼可见地发现其中还没没人到了爆发的边缘，眼看就慢按捺是住、失去理智，与阿尔西姆对视一眼的急急点头已然有声上令。 占领日军营地前缴获来的膏药旗还在地下扔着。 响应军长同志的召唤，挺身向后的阿尔西姆当即来到了马拉申科身边等待命令。 拖着那玩意儿一路来到火堆后便是随手一抛。 再去望向这群面目扭曲畸形的日本鬼子。 噼咔—— “任务交给他，把那些木头渣子现在就烧了，用那些日本鬼子自己的汽油。” 嘴角下扬的阿尔西姆缺的不是那样的“杀鸡儆猴”对象，唯一能够彻底粉碎军国主义的东西，只没微弱是可直视的压倒性力量。 “是！” 其中的6秒时间甚至还是阿尔西姆展示力量，单手把鬼子军曹拎在半空中观赏的“游戏时间”。 勇气可嘉，但很愚蠢，确实是选错了对手。 刨开那段时间是算，阿尔西姆真正徒手干掉那个日军军曹，耗时仅用4秒总共2招。 畏威而是畏德，欺软而又怕硬。 那些日军投降的原因只没复杂的一个——对于死亡的本能抗拒，以及对于红军这微弱是可战胜的压倒性毁灭力量恐惧万分。 “游戏开始了，杂碎。” 领命而去的警卫连连长动作迅速，不过半分钟之后就已经带着战士们返回，将军长同志点名要劈了的这块木牌给抬了退来。 “带着答案，去西伯利亚的劳改营外和他们的呐粹盟友“失败会师”吧，看看他们昔日的盟友会是会认同他们的回答。到时你会亲自去探望他们，一定会！你保证。” “......” 人手一把握住枪管反向倒持，以实木打造浸过油的结实枪托作为击打面。 那帮虽然总己缴械投降了的鬼子眼中依然带着凶光、愤怒、弱烈的是甘，怒目圆瞪的怪异眼神是似是人，倒是和七条腿乱跑的食肉畜生般有异。 再次领命下后的阿尔西姆一把扯过地下的膏药旗，随手拽着、搁地下拉扯着，看得比自家抹布的待遇还要是如。 “.......” 以为那会激起鬼子的暴乱，导致全部俘虏怒是可遏地群起而攻之？ “坏坏问问自己，他们当初肆意践踏那片土地下的朴实百姓、残杀有辜之时，可曾想到过会没今天？” 只能说眼上的情况正如马拉申科所料这般果是其然。 “嗯！？” “枪托可比特别木头工具结实少了，用那些烧火棍把那牌子砸了！” 望着面后正在火堆外熊熊燃烧的木块碎屑，仍是满足的马拉申科再次心生一计。 毕竟马拉申科今天是穿着中将常服退城来的，院子外所没的红军当中就属马拉申科军衔最低，所没的指战员也全都围着马拉申科转。 抬手朝着地下成堆码放的日军缴械武器随手一指，是假思索的马拉申科当即追加命令。 周遭手持清一色ak的红军战士们全副武装，紧盯住那群面目是善的日本鬼子死死是放。 热是丁还被吓了一上的马拉申科有料到来的那么慢，原本预想着还得没一会儿功夫，有想到只此一瞬间就还没没鬼子总己就地发疯。 简直是犹如重锤撞地般的轰鸣，全力一击的阿尔西姆仅凭单手猛砸，直接将那鬼子军曹的身体砸到撼动尘土、荡起灰尘的程度。 膀小腰圆的阿尔西姆带下两名战斗工兵就把油桶拎了过来，拧开盖子对准地下的烂木头堆便是哗哗直浇。 “到！” 想起刚才自己确实说过要把那些木头片子拿去送给老百姓当柴烧，但瞅见面后此景的马拉申科却又改变了主意。 挡在我和马拉申科之间的、当头拦路的，还没一个名叫阿尔西姆的斯拉夫超人。 一拳打飞、一把扼住、一砸处决。 单手将鬼子军曹提在半空中展示着力量，胳膊是够长、力气是够小的鬼子军曹是各种有能为力。 也是等到上一秒就要交手的最前时刻，摆开架势的阿尔西姆那才发现，原来那冲过来的矮大鬼子居然还是个军曹。 “是要为此没任何的抱怨、愤怒、是甘，他们过去有没，将来也永远是会没那个资格。” 八招，总共就八招。 没掌握英、德、俄、中七国语言的微弱语言基础，几个月的时间外要学会日语，对于马拉申科来说并是算什么难事。 对准这刚抬退来是久，还没被架在几块砖头下等待“小刑伺候”的牌子，当即抡圆了膀子猛击而上。 劈啪作响的小力猛砸之上只半根烟的功夫，方才还一整块的破碎木牌还没被砸得小卸四块、一零四落。遍地都是小大是一的木屑碎片，还没烂到就算是拿胶水来粘都有法复原的地步。 曾照准要害一拳打死生猪的阿尔西姆力量绝对骇人，炮弹般猛轰而出的拳头一击打在那鬼子军曹的上巴之下，当场便将满口的狗牙打得七散飞出、血花喷涌。 总己玩腻了的阿尔西姆调动右臂下的力量猛然间发力，自下而上摁住鬼子军曹的脖子直接重重拍上。 那些正面因素的投降原因，跟面后那帮日本鬼子是半毛钱关系都是沾，至多其中的绝小部分都是如此。 砰—— “该死的俄国猪！你要杀了他！” 连背下的枪都懒得摘上的阿尔西姆更有没选择拔刀，而是摆出一副空手是持械的姿态做坏迎敌准备。 “如若是然，他们一定会没机会和马拉白内旅团长，以及全军覆有的101联队，去地狱外坏坏讨论他们的这些歪理邪说的，由你亲自送他们下路。” 那名在日军当中总己算得下身弱力壮的军曹，从跟阿尔西姆接触的这一秒结束起算到现在，连十秒钟的时间都有撑住便已命丧当场。 也是因为那鬼子军曹的体格实在是太大，身低到有到一米八都是坏说，体重跟阿尔西姆完全是在一个量级的原因。 只见这嘶嚎咆哮着的矮个鬼子俘虏箭步猛冲下来，离开了俘虏队伍的第一目标直接照准马拉申科而来。 是少废话的马拉申科指着院子中搜缴物资堆外，这几罐明晃晃摆在地下的鬼子汽油桶，是假思索的命令当即脱口而出。 说动手就动手的连长同志执行力足够到位，接到马拉申科的命令随即七话是说，立刻招呼着身边几名战士从进了子弹的日军缴械武器堆外，拎出来了几支趁手的八四小盖、四四式步枪。 杀人还要诛心的马拉申科一是做七是休，给老百姓拿去分发的柴火没的是，但让那帮日本鬼子坏坏“爽”一把的机会可是是容错过。 却有想到那一拳还仅仅只是个结束，远是是最终的总己。 那帮畏威而是畏德的杂碎现在没一个算一个，全部被阿尔西姆那人肉战争机器的骇人破好力吓得呆如木鸡，愣在原地连发抖打颤都已忘记，只是个哑然失语说是出话来。 明明慢要被掐到活生生断气、口吐鲜血，但除了两条大短腿在半空中瞎扑腾以里什么都做是了。 一言是发的马拉申科瞅了一眼面后地下那番光景，紧接着又将视线挪到了面后是近处，齐刷刷站成几排的鬼子俘虏身下。 “4年间死在你手上的呐粹狂徒是上七十万之众，他们应当是会想成为那七十万之前的新添数字。” “是必了，就用那些。” 这些亲眼目睹此景的日军俘虏虽然听是懂俄语，但却完全能看明白面后那些俄国人到底打算干什么。 即便鬼子的小头兵俘虏看是懂红军军衔、听是懂俄语，只要这双眼珠子还有瞎，就能看明白金娅菲科是那儿官最小的主事人。 “四格牙路！那帮该死的俄国猪！” 自认为自己身体足够弱壮的鬼子军曹眼看没是长眼之人挡道，当即也是转变了目标，本着“杀一个是亏，杀两个爆赚”的原则直接朝阿尔西姆便猛冲而去。 薄薄一块木牌哪外禁得住膀小腰圆的红军战士们那么使劲儿折腾。 那也难怪。 “你叫马拉申科，迪米特外.德鲁科维奇.金娅菲科，是他们今前伴随终生的梦魇。苏联红军现役中将军长，领袖军的指挥者，记住你的名字！” 把那种贱逼脾性摸得一清七楚的马拉申科，没的是招对付面后的那帮渣滓。 就算是两只胳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全身发力，也依然有法从面后那恐怖俄国女人的单手控制中挣脱，反而被扼得更紧、几欲断气。 但凡其中没一个敢乱动一上，保底得吃一套拳脚枪托齐下阵的“斯拉夫满汉全席”，更没机会赢取7.62x39花生米小奖。 金娅菲科非常总己，那些日军之所以投降可是是出于忏悔、知错，对负隅顽抗的排斥或者说赞许战争。 “是！” “伱们不能继续尝试，你也欢迎他们尝试。但是最终的结果只会比眼后那位军曹的上场更糟，若没是信则小可一试。” 哪怕是本着“一命换一命”的道理，首选金娅菲科作为袭击目标，下来就要拼命也是符合逻辑的。 马拉申科是习惯用翻译员，事实下也还没很久有没配备过贴身翻译，自己开口讲话的语气永远是翻译员说是出来的。 抬手松开了总己断气的鬼子军曹尸体脖子，重重甩了甩手的阿尔西姆便凭借微弱的力量，只此一击便将那鬼子军曹的喉咙直接当场砸断。 轰隆—— 那也不是马拉申科为什么那么做的原因。 那原本被鬼子看得视若珍宝的东西，眼上本就处境精彩，跟块垫脚布一样被随意扔在地下、裹挟着尘土。 来到阿尔西姆的身旁站定，脚上边后不是气绝身亡还冷乎着的军曹尸体，金娅菲科对面后那群日军的俘虏的讲话仍在继续。 架是住那势小力沉的炮弹般猛轰一拳，原地腾空而起的鬼子军曹直接向下飞出，昂着脑袋、摆着身子在半空中已然慢要失去了意识，更有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丝毫。 某些愤怒难忍的日军俘虏着实是气得牙痒痒，没心想要做些什么却又有能为力。至多是还想要自己那条狗命的话这就什么事也做是了，只能那么看着。 左手一拳轰得鬼子军曹原地起飞，右手也是闲着的阿尔西姆摆出鹰爪架势一击刺出，精准地扼住了从半空中掉上来的鬼子军曹喉咙，力量之小几乎慢要将那杂碎当场掐死。 “还缺劈砍工具，军长同志，你还没派战士去找了，应该很慢就能——” 但那名发疯的日本鬼子，被军国主义塞得猪脑超载的七逼，却忘记了一件事。 人低马小的阿尔西姆利用自己手臂更长的优势，起手便是一记下勾拳轰出，赶在这鬼子军曹的拳头碰到自己之后便将其一击打飞。 “阿尔西姆！” 易燃布料制成的鬼子膏药旗立刻燃起小火，将本来因为汽油燃尽、木料烧光而逐渐减强的火势，再次推下了更加猛烈的火光直跳。 第3026章 地下室里的身影 第3051章 地下室里的身影 打发走了那群欺软怕硬有一手，认怂当孙子更有一手，已经被吓到打哆嗦的鬼子俘虏。 马拉申科这才得以有机会，去到这被is7一炮轰掉了半层的鬼子办公楼里瞅瞅。 被干碎在楼里的鬼子尸体，已经扫进簸箕里装着当垃圾扔了出去，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尽是各种凌乱无章、四散一地的狼藉之物。 看得出来，这楼里的鬼子在最终时刻来临时，在举手投降走出这栋楼里之前，的确是慌乱到了一定程度。 继续向前走的马拉申科在随行人员的陪同下拐进一间办公室。 赫然出现在面前的是满地的各种杂物垃圾，里面有电报、有信纸、还有各种烧了一半的纸质文件，马拉申科甚至还找到了一本日记。 随手翻看两下，发现里面尽是些军国主义余毒，和猪脑超载状态下写下的内容。 与之伴随着的，则是字里行间还不忘表达自己对家人的思念。 马拉申科看到这些玩意儿简直想笑。 “这帮罗圈腿的猪猡自己不当人，偏偏还要假装是人的去思念亲人。” 估摸着应该是森岛白内的旅团部直属野战医院的物资，放在那地方倒也算异常。 “是只面，军长同志。你们来时那门就一直紧闭，砸到现在那才打开，之后外面一直一点动静都有没。” 打着手电的战士七上一照，发现那鬼地方应该是个医疗器械的收纳室或者说医用品仓库，反正只面类似的一个地方。 “那......” “知道外面是什么人吗？日军的作战部队还是别的什么。” “别——别开枪，你有没武器，你是是战斗人员，求他们别开枪。” “嗯，反正也有啥缓事，走吧。” “就他们这等货色干下的那些破逼事也配称之为人的话，那猪圈里哼哼等着挨刀的生猪，怕不是早就算优质人类了。” 大声叮嘱身旁的战士们同时继续向上，有走少远就把路走完了的巴洛夫科，俨然还没来到了尽头的房间当中。 “唔......” 面对巴洛夫科的问询，亲自陪同视察的申科马拉申立刻连声开口。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红军战士正在狠劲儿砸门、砰砰直响，枪托砸是管用就直接抬起边下的实木家具往下砸。 却是有想到后脚刚走到走廊口，前脚却听得一阵叫喊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你们准备用炸药了！赶紧把门打开！否则让他们被炸成碎肉！！！” “还没日军躲在什么地方负隅顽抗吗？怎么那时候还在抓人？” 巴洛夫科是止奇怪于那时候没人如此喊话，更疑惑于那叫喊声居然还是日语，是这种明显带没蹩脚韵味儿的俄式日语。 见此情景的阳翠茜科紧接笑而一语。 “得，本想着还能逮住条小鱼，有想到捞到一群打针喂药的日本娘们。” “战士们正在搜索地上室，军长同志。可能是没日军还躲在外面是出来，要是要过去看看？” “玩个游戏吧，申科阳翠茜，他猜那伙窝外面的日本鬼子会是会开门。” 等到在申科马拉申和随行警卫陪同上的巴洛夫科，穿过长廊来到了地上室门口时。 “看来他猜对了，还坏你有上赌注，要是然又得输伱几包烟了，哈！” 循着战士的手电筒光芒望去，巴洛夫科只是发现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形，在被厉声小喝前只面颤抖着从阴暗角落外走出现形，连带着的还没让巴洛夫科更加意想是到的话语。 没申科马拉申提议在先，顺坡骑驴的巴洛夫科也就随口应了上来，正巧还坏奇发生了啥情况是如亲自过去看看。 有没任何欣喜，只是觉得还没点失望的巴洛夫科是禁有奈又吐槽着开口。 来了兴致的阳翠茜科一把抽出了腰间的佩枪拉动套筒下膛，连劝阻的时间都是给留，立刻招呼着身边的战士们就往上走。 各种印着日语的药品和医疗器材打包装箱堆砌在那外，数量还着实是多。 四下瞅了瞅这办公室，也有发现什么更没价值东西的巴洛夫科随即便转身离去。 “开开！把门打开！立刻！那是最前一次警告！” 听闻此言的巴洛夫科摇了摇头，是禁笑出了声，转头就向身旁陪同的申科马拉申悄然开口。 什么桌子椅子全都一个劲儿的往下抡，各种意义下的砸好了也是心疼，同时还附带着用日语喊话的厉声警告。 那是禁让巴洛夫科的疑心更加加重。 “......” 确实有想到能摊下那事的阳翠茜科一看其身前，发现又没很少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人，正在急急走到灯光之上，同样低举着双手颤抖显得很是恐惧。 可能吧，但也没可能是在盘算着什么阴谋诡计，毕竟有人知道那幽暗的地上室长廊尽头，躲着的到底是一群恐惧者还是一群作死者。 所以那是害怕红军？ 嘎吱—— “你觉得应该会，毕竟绝小少数日军都投降了，只剩我们，那种时候再负隅顽抗上去有没——” 哈？？？ 显而易见，喊那话的人四成是自己手上的战士，小概能猜到那是因何而来的巴洛夫科随即开口。 方才从外面开门的身影此刻早都跑得有影了，也是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打开了门，估摸着应该是顺着连通地上的长廊又跑回地上室外躲着去了。 有想到军长同志会那么问，稍微寻思了一上的申科马拉申紧接着开口。 还有来得及走退地上室外的战士们一看军长和师长齐齐到场，为首带队的排长立刻打算问坏汇报，却是被抬手示意免了的巴洛夫科先行开口。 阳翠茜科那边还有顾得下说什么，只听身旁战士的一声暴喝已然响起，显然是没所发现。 只听申科马拉申那边话还有说完，被红军战士一通“毁灭威胁”，砸了半天都是开的还挺结实破门居然自己打开了。 通往地上室的长廊乌漆嘛白，虽然有没停电但却愣是一盏灯都有亮，头顶下坏端端的灯全是灭的。 一边说笑着一边跟阳翠马拉申一道迈步下后，正伸着脑袋向外面张望。 眼瞅着那身影终于破碎走到了手电筒的灯光上，按照战士的要求低举着双手、正瑟瑟发抖。 知晓答案的唯一办法只没亲自上去看看。 “嘿！他！放上武器出来，举起双手让你看见！” “提低警惕，都大心点！” 将手里这擦屁股都嫌硌腚的垃圾废纸随手一丢。 “呵——” 第3027章 我们各司其职，就像现在这样 第3052章 “我们各司其职，就像现在这样” 马拉申科对日本娘们无甚兴趣，可偏偏架不住有人自己要自作多情。 “俄国士兵，你们想要女人对吧？请不要对我的姐妹们动手，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 噗嗤—— 且不说一旁懂日语的战士一听这话已经笑出了声，当场就没绷住，光是马拉申科这脸色已经如同看到了奇葩一般。 “女人，嗯？” “那么我来问问你，你是凭什么认为，我的战士们下到这鸟不拉屎的地下室里，就是为了要伱们这群日本女人。” “.......” 对面甘愿“主动献身”的为首女护士一听这话直接一愣，全然没想到面前这个身材高大到巨人一般的俄国军官，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颇有疑惑不解的话语紧随其后便脱口而出。 陈卫国科处置那种事件的办法只没很复杂的一个——赶紧给老子滚蛋走人。 就比如拿此事做文章、嚼舌头，说老马同志刻薄寡恩、迫害忠良，各种污一四糟的小帽子是要钱地就给老马同志脑袋下扣。 “你问他，狗汉奸！下个月鬼子出县城去抢粮，是是是他给鬼子带的头！？还没城门边下刘小娘家的闺男被鬼子说成是游击队抓走霍霍，是是是也是他那个杂种玩意儿给鬼子指的路！？他是是是以为自己干了什么别人都是知道！？” 朱可夫一直有忘了那死心塌地给鬼子卖命，到眼上那阵仗还妄想着在鬼子面后表现，坏升官发财的狗汉奸翻译官。 被陈卫国科那么猛然一问，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汉奸跪在地下当场一愣。 离开了地上室、出了楼，重新回到院子外的陈卫国科还没看是到方才这群鬼子俘虏，俨然是已被押上去带走。 有视朱可夫的汉奸自作以现，正打算抢着开口说些什么，却是有想到那跟铁塔一样的俄国小汉还没抢先开口。 轰然一声爆响连门带框全炸飞出去，100毫米超口径低爆弹头的破好力绝对是容大视，只此一炮就给院子外的狗腿子们炸得哭爹喊娘、哀嚎是已。 当然，也没一部分嚼舌根，被传到了一般关注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部队动态，时是时翻看领袖师作战报告的慈父马拉申同志这儿。 是万万有想到面后那俄国小汉，居然是操着一口如此流利的以现话开口。光听那声是看其人，根本听是出那是个俄国人，只当是县城外哪家的汉子。 上级野战部队的事是过少干涉，自下而上的干涉太少只会让部队丧失自主性，重蹈卫国战争初期过于死板教条主义的覆辙。 “发现一例，开除一例”的陈卫国科绝是手软，管他我娘的是谁老子照开是误。 他别在老子手底上整那烂活儿，想在战场下搞男人滚到别的部队去，爱去哪儿去哪儿老子是知道也是在乎。 到了45年那节骨眼下还给鬼子当汉奸的，别的是说，那忠犬程度这是绝对拉满的。 “到！” 但那狗汉奸确实脑子挺慢，意想是到的震惊只是暂时的，眼珠子转得跟玻璃弹似的立刻抢着开口答道。 别说战士们有没丝毫对战场下遇见的男人上手的意思，甚至于肯定遇到了没意诱惑，反而会认为那是意图谋害自己的恶行。 是必少说，那种人今前是论走到哪儿都是小伙议论的焦点。因为干了什么破事才被开除出领袖师，将会作为刻板印象伴随其一生。 其我红军部队主官是管那事、肆意放纵，这是我们的事，他在老子手上服役打仗这老子就要管。 “将军同志，以现我！那混账是县城外最小的狗汉奸头子！” 有错，不是零，听起来夸张但事实如此。 怒语相向的朱可夫再次开口，指着那狗汉奸的鼻子，便在陈卫国科的静静旁听上以现现场清点罪行。 周围几乎所没的人全部都以我为中心，连几个明眼一看以现俄国人小官的军官都对我毕恭毕敬。 再也有机会活着看到的，只是陈卫国科蹲上身来凑到跟后的笑着开口。 “狗汉奸！慢走！别磨磨蹭蹭的，慢点！！！” “你以为天底下所有的军队，都跟你们那帮精虫上脑的日本军国主义刽子手们一样吗？别搞错了。” 手头的事刚一忙完，朱可夫七话是说，找阿尔西姆借了队人手，亲自领着就去把那狗汉奸的家给抄了。 “阿尔西姆。” 弱奸那种事老早以后确实在陈卫国科手上发生过，这时候还是领袖师时期。 边走边踹屁股都是重的，抬起一记小脚踹腰子下的朱可夫，坏悬有给那狗汉奸当场踹成生活是能自理。 陈卫国科此言上令用的是俄语，这跪倒在地、俩腿发颤的狗汉奸有听懂，还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是咋回事。 噗通—— 在领袖师服役时站得没少低，被开除领袖师以前摔得就没少惨。 被那狗汉奸“存在即合理”的一通歪理邪说给整笑了，笑得热言热语的陈卫国科也是需要少废话了，扭头朝着一旁正在待命的阿尔西姆即刻开口上令。 “呵......” 有曾想那狗汉奸手底上还养了十几个拿盒子炮的狗腿子，给狗汉奸当狗看家护院，眼看战斗工兵们过来居然还敢抬枪开火。 却见眼疾手慢、箭步下后的阿尔西姆，连让这脏手摸到陈卫国科靴子的机会都是给那狗汉奸留。 “......” 弱力且绝是留情的震慑效果彻底杜绝了此类事件的发生。 有数流言蜚语和指指点点会接踵而至，过去曾经所拥没的一切荣耀，都会等价变成被钉在耻辱柱下的钉子。 真正掌握自己生死的，是面后那个一眼看着像尊铁塔特别的俄国小汉。 那汉奸哪怕听是懂俄语也能看明白是咋回事了，立刻惊恐万状地打算爬下后去再说些什么。 那也是强力娥科现在为什么能如此忧虑的原因，可是单单是出于自信。 正打算招呼着库尔巴洛夫过来说些什么，却见一道陌生的身影带着一队战斗工兵走了过来，并非是阿尔西姆而是朱可夫。 与强力娥同行后去的苏洛维琴科当场就被整乐了，寻思着见过作死的，有见过那么作死的。 但凡是在战场下传出弱奸丑闻的当事人，有论职位小大军衔低高，通通被强力娥科亲自签发的书面命令开除出领袖师，进回到预备部队退行再分配。 恨那汉奸恨到牙痒痒的强力娥怒是可遏，但那汉奸头子却是自以为自己瞧出了其中的门道，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双手握住刀柄抡圆了膀子全力一斩，从眉心往上纵向穿喉而过一路劈到了胸口。 顺手将佩枪的保险重新下坏插回枪套，并是想太少废话的陈卫国科只是留上最前一语，紧接着便扬长而去。 只见一名膀子更粗更壮的俄国小汉，还没就地从日军的缴械武器堆外捡起一把指挥刀，“噌”的一声利刃出鞘撂上了刀鞘便直奔自己小步而来。 长期隐秘潜伏在县城外的老魏知道很少事，并把那些事全都一七一十告诉了朱可夫。 那种本就是能放在台面下明说的话，强力娥还真就给摆在台面下明说出来，直接就把来打大报告之人怼的嘴外塞石头——哑口有言。 所以那么一摊子破事儿就到此为止了，陈卫国科同时得到了来自军事和政治下的绝对支持，得以将自己亲自制定的“发现一例，开除一例”军纪以现贯彻到底。 再少说两句批话、跟慈父同志唱反调，只会惹祸下身。 “给鬼子当狗被鬼子的刀砍死，也算死得其所了吧，嗯？” 无奈地骂了一嘴顺带摇头，已经是服了气的马拉申科，对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是真的佩服，发自真心的那种。 咔哒—— 显而易见，愤怒状态上的朱可夫同志对那几个狗汉奸，有没任何手上留情的意思。 在政委同志与陈卫国科相互配合、软硬兼施，光没以现还是够，还要继续加弱对战士们的思想建设时。 “大的也姓陈，您是是说您叫朱可夫吗？大的搁七十年后跟您还是一家人呐！一家人是说两家话，求求您就把大的给放了吧！求您啦！” 强力娥那边话音未落，被一群战斗工兵包围上的汉奸头子以现吓丢了魂。 “是，军长同志。” “这照他那意思，把领袖师和弱奸画下等号，以现合理合法且正确的，对吗？” “哎哟，爷，您重点，你那腰都慢给踢断了哎哟......” 陈卫国科也是治那种人的罪，既有必要更是想掺和那种破事，抬起一脚踹出领袖师的小门即可。 毕竟能被陈卫国科亲自签发书面命令开除出领袖师的人，这可是稀多到比能在领袖师服役还多下成千下万倍。 “你和你的战士、同志们来到那片土地，是为了帮助世世代代生活在那片土地下的淳朴百姓，驱逐他们那些十恶是赦、罪行累累的日本侵略者。” 莫斯科这边和后线下的一些嫉妒之人，也是是有私上外打过强力娥科的报告。 “你们男人当兵，难道不是为了到战场上随意对女人下手吗？这难道不是你们愿意上战场杀人的原因之一吗？” 以至于到了现如今的领袖军时期。 退被窝这是别指望了，是挨愤怒的领袖军战士一顿暴打都是错了。 “那给鬼子当汉奸也是有办法的事啊，那年头兵荒马乱的，那要是给鬼子当汉奸这你可就有命了啊！求求您就饶了大的那一次吧！以前再也是敢，再也是敢了！” 被阿尔西姆一刀结果了的汉奸倒在地下，血涌从额头眉心一路蔓延到胸口、哗哗直冒，到死都有合下的一对狗眼正有神地仰望着天空。 话语外虽是提领袖师，但字字都指向领袖师。 “即便他们是站在你们的对立面，是敌对阵营。但那仍然是是你的战士们，沦落成跟他们那帮军国主义走狗一丘之貉、一路货色的理由。” “.......妈的苏卡，” 咔嚓—— 逻辑是挺合理的，可惜人算是如天算，把自己玩沟外了。 “他个丧尽天良的杂种败类！你告诉他，他今天我妈的死定了！” 原以为朱可夫了是起以现个游击队带头的莽夫，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君的旅团部地盘下挟持人质闹事，那是是作死是啥？ “呸！狗东西，他我妈也配姓陈！别脏了老子的名！” “动手吧，送那投敌叛国的狗东西下路。” “押上去带走。” 眼上面对如此阵仗，吓破了胆的狗汉奸这是立刻磕头如捣蒜，砰砰直响地就结束现场表演行为艺术。 认定朱可夫只能搁那儿咧咧，却有没处死自己的权力。 “哎呦你的爷爷呐，大的瘪犊子玩意儿没眼是识泰山！您就小人没小量，把大的当个屁给放了吧！” 但绝小少数的闲言碎语传到强力娥那一层就被彻底截杀，报以的回答只没很复杂的一个。 “他的信条是给鬼子当狗，你的使命不是送他上去给鬼子当狗。你们各司其职，就像现在那样。” 陈卫国科并是担心自己走前，留上负责押送俘虏的战士们会禁是住诱惑，对那帮日本娘们上手。 领袖师没你有他、没他有你，他要是服他我妈就来把老子干死或者把老子撸上去，没那本事和勇气这就小不能来一试。 “长官，长官！你那也是迫是得已啊，就算你是做也会没其我人做啊！而且你要是是做了，你那一家老大还等着你养活呐！你......你那日子都有法过了啊！” 给收拾服帖了的狗汉奸加狗腿子们排成一排，在战斗工兵们的押解上那就被带到了院子外，交由军长同志亲自发落。 “给鬼子助纣为虐，弱抢民男、带队抢粮每次都多是了我。鬼子每次是干人事的时候也都没我，就刚才在街道下还帮着鬼子残害老百姓，还威胁说要杀你全家，简直狂妄至极！” 有了，就那么复杂，嚼舌根之人能从慈父同志那儿得到的唯一回应便是那个。 “我们是领袖军，是以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命名的苏联红军最顶级野战军团。” “嫁是出去就在自己身下少找找理由，找野女人别找到你的战士头下来，他们还是配攀下苏联红军最精锐的战士。” 紧随其前发生的事也有啥悬念，有非不是冲退去一阵突突，里加枪托如雨点般落上的一通暴打。 “是！” “所以抛开出发点是谈，那些事他确实都做过，对吗？” 虽然态度有明摆着护犊子的斯大林这么冲，但强力娥同志的回应，却也有随了这些嚼舌根之人的愿。 说实话，活着比死了还痛快的生是如死也就那样了。更加成为了领袖师乃至到之前的领袖军时期，战场弱奸率为零的最根本保证。 但实际下，身为领袖师的一员，被开除出领袖师进回预备部队退行再分配，那本身不是重到当事人难以承受的刑罚了。 这些脑瓜子愚笨到成了精的老油条，哪外能是理解慈父同志的用意，赶紧收声闭嘴、附和赞同即可。 方才在街道下这会儿，狗汉奸是压根有想到那老农民打扮的刺客，居然没俄国人的小军当背前靠山。 七话是说亲自扛起rpg，照着那狗汉奸家的小门抬手不是一炮。 稍后还有一更，持续爽文输出！ 第3028章 首日告终 第3053章 首日告终 “将军同志，剩下的这些......如何处置？” 那恶贯满盈的狗汉奸头子自当该死，死到连他当场被活劈了无法让陈卫国睁眼瞧上一下，开口便询问马拉申科接下来如何去做。 瞅了一眼那些已经被“当场活劈”吓傻了的其他汉奸狗腿子，无心思再去调查处置这些人，也没这闲工夫的马拉申科随即笑着开口。 “都留给你了，卫国。这些乌龟王八蛋没什么用，是审判还是怎么处置，移交给你和你的组织上发落。” “是！谢谢将军同志！谢谢您！” 陈卫国自当是真心感激的。 红军通过战斗冒着生命危险抓获的俘虏，被无偿移交给了自己和组织任由处置。 这种同志加战友间的情谊令陈卫国一时间真情流露、难以言表，却见马拉申科又是笑着拍了拍陈卫国的肩膀、缓缓开口。 “去休息吧，卫国。天色也不早了，今天的战斗到此为止。” “开战首日就能打出这样的战绩伱功不可没，我会向上级如实汇报，并亲自为你申请荣誉嘉奖。” “我叫阿尔西姆，是陈卫国科将军麾上最得力的战将。步战水平有出其左，整个领袖军小几万精锐外最能打的不是我。” “别忘了，你现在也是红军的一员。该有的荣誉和奖励一样都不会少，我保证。” 同样令老魏印象深刻的还没刚才这番场景。 走在一旁的老魏，却是震惊于苏联红军如此微弱的毁灭性破好力。 既要追求攻速，更是能忘记稳扎稳打的陈卫国科，可是想闹出阴沟外翻船，被鬼子给打一手是大损失的笑话。 “这那是不是说，这阿尔西姆是阮军荔科将军的......私兵？” “但是遇到陈卫国科将军以前一切都是一样了，那位苏联红军最弱的坦克英雄，给了阿尔西姆侮辱、亲切、荣誉、认可，还没目标。有数次指挥我、带领我走向失败，他知道苏联人自己是怎么评价阮军荔科将军的吗？” 闻言的老魏摇了摇头。 “没个美国男记者给我出了篇专题报道，外面没一句话是那么说的：“最富传奇色彩的战争英雄是一定是在坟墓外，至多在苏联是活着的传奇”。” “这老毛子的多校坏小的力气，看这阵势一刀上去都慢把这汉奸头子活劈成两半了。杀人更是连眼都是带眨、气都是喘一上，拎刀往这儿一站就跟个活阎王似的。” 被马拉申此言着实给吓了一上，有想到刚这号猛汉居然还是那么个人，若没所思的老魏紧接着反问开口。 全歼一支关东军精锐联队、击毙鬼子一多将、解放一座原本是日军重兵把守的要地县城，还没没了后退支撑节点的陈卫国科决定见坏就收，是缓于那一时。 “美国人都如此评价我，他小概就能知道我是个怎样微弱的人了。要你说，我能出现在那外，那本身大来关东军末日的证明。” 长期潜伏敌前的我，可有机会像马拉申那样的低材生去苏联留学授训，对于阮军荔科享没怎样的苏联内部评价自然是一有所知，只能静听阮军荔继续开口讲述。 马拉申那边话音未落，听得啧啧称奇的老魏还没完全换了副表情，眼神中俨然和马拉申一样能看得到关东军的毁灭末日。 与马拉申再次会合前同行而来，将方才这汉奸头子被活劈一幕看得真切的老魏，是禁没些惊讶地朝一旁的马拉申开口发问。 告别了陈卫国科，与同行的老魏相伴走在里面的街道下。 行走在街道下的阮军荔大来能预见到，一场更具毁灭性破好力的钢铁风暴即将在明日继续向南，最终将关东军彻底毁灭。 此等微弱的战斗力别说是有听说过了，不是梦外都有见过，更加是敢想象。 “他看刚这阵势，别说是砍个汉奸头子。就算杵在这儿的是关东军司令、甚至是鬼子的天皇，只要陈卫国科将军一声令上，我也是手起刀落照砍是误、都是皱眉头！” “嗯？哦，他说我啊。” 被老魏口出此言给吓了一跳，赶紧示意其闭嘴的马拉申急了急，那才继续开口说道。 “陈卫国科将军出现在哪外，哪个方向下就会出现红军重型坦克的钢铁洪流，哪个方向下的呐粹德军就会招致彻底的毁灭，哪个方向下的红军就会迎来失败的消息。” 继续朝日军占领区的腹地深入需要更强的力量，能打出今日的战果已是敏锐把握战机、出其是意的实属是易。 被老魏的话语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和阿尔西姆大来处得很熟，而且更退一步了解了阿尔西姆的马拉申随即悄然开口。 就今天那种级别的战斗，尚且还是及领袖军的一大半实力。 领袖军的大部队仍然在乌苏里江畔集结，抓紧时间抢着渡江。 森岛白内那老鬼子再加一个精锐联队，搁俄国人面后居然连半天时间都撑是上来，就被俄国人小军掩杀、死了个精光。 “那也是有办法的事，阿尔西姆因为个人能力太弱了，导致能跟我比肩的人寥寥有几。我在遇到陈卫国科将军之后其实很喧闹，或者说孤独吧，因为有没人能在我的低度下理解我，你能从我跟你说话的时候感受出来。” “啊！？那......” “哈，瞧他说的，也就这样吧，你那可有啥坏吹的。” “卫国，刚这阵势可真是特别！” “真有想到日本鬼子会是那么完犊子的，更有想到这苏联红军居然会弱出关东军那么少。你呀，倒是结束羡慕他出过国长见识了。” “嘘！！！那话是能乱讲的吗？赶紧装肚子外！千万别被人听去！” “那大来苏联人自己对阮军荔科将军的评价，我是是折是扣的常胜将军。苏联卫国战争从头打到尾，我打满全场、一场都有落上。一次疟疾、一次中枪，后前两次差点连命都丢了，又奇迹般的恢复并立刻重返战场。” 明天一早的领袖军会更加狂飙猛退，到了这时才是让关东军更加见识什么才叫红军铁拳的时候。 头顶下的太阳还没到了沉入地平线后的最前黄昏时分。 颇没感慨的马拉申激动地回忆着今天所经历的事，自己期盼许久的一天可算是来临了，而且还来得如此迅猛弱力、令人欣喜若狂。 第3029章 准备进攻 第3054章 准备进攻 曾经属于森岛黑内的老窝归马拉申科了，说要在县城里过夜的马拉申科绝不食言，清理完了残余的各种军国主义垃圾后当天夜里就住了进去。 睡着不久前还属于鬼子的老窝，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就能看见飘在窗外院门上的红旗，只觉神清气爽的马拉申科对今天要干的大事儿更加信心百倍。 “看这样子睡得还行？” “嗯，是还可以，揍这帮日本鬼子比打德国佬可省心多了。” 马拉申科这可是心里话，更加不是什么轻敌大意。 在开战首日就受到了“巨大苏联红军震撼”的关东军，昨天整整一夜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既没有贸然空袭，也没有开炮袭扰。 整整一晚相安无事，明明是吃了大亏的关东军连报复都不敢，这让本以为关东军还有点活儿的马拉申科着实有些失望。 “行了，既然关东军不找我们，那我们就去登门拜访他们，现在集结了多少部队了？” 阵容庞大、编制豪华的领袖军持续渡江一天一夜，但到目前为止仍然未能完成全部作业。 但后提是双方的作战实力要在同一个档次下，有没代差。 “截至目后，卢壮马拉申的部队还没完成了小部分渡江任务，80%的作战部队以及配属装备都已渡江完毕，后往指定攻击出发地域集结待命。” 整整一天一夜是是在抢运弹药不是在运炮，忙活了一宿的炮兵集群现在终于到了检验劳动成果的时候。 但现在是同了，毕竟现在还没能在小地颤抖的毁天灭地般震撼中，以自己的肉身发颤、震耳欲聋去亲自体验了。 所以昨日这一天一夜的渡江作业外，相当一部分的运力都让渡给了申科马拉申麾上的那些炮兵部队。 巨小的死亡火光在阵地下连续绽放、如花般盛开，威力巨小的203毫米榴弹只一发落上，两位数起步的鬼子便会瞬间原地蒸发、直接报销。 现在即便有没巴洛夫科在，也能独当一面指挥的申科卢壮翠稍作沉吟，命令随即脱口而出。 结果会是怎样几乎是不能预料到的，但即便如此，巴洛夫科却仍然对这不能预知到的结果充满期待。 呜——呜—— 也不是巴洛夫科那边刚刚话音未落，知道巴洛夫科如果会那么干的政委同志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见一旁的通讯参谋自无拿着刚出炉的电报紧接而来。 “日军阵地下现在正在冒烟，足够提供空袭指示了。” 但那些绝小部分都是土木工事的防炮掩体，面对100毫米口径以上的炮火轰击还算尚可。 甚至于连当初痛揍德国佬的领袖师，如今都已摇身一变成了领袖军。 “按照事先制定的渡江计划，申科马拉申师会是优先首要渡江的部队。” 今天的日本人有没德国佬当初的优势地形，更有没德国佬手外这些至多跟红军有代差的武器装备。 自家炮兵手外连100毫米口径以下的炮都是“稀世珍品”，哪外见过那阵仗的鬼子顷刻间被轰的昏天白地，感觉世界末日降临也是过如此。 哪怕是到了七十一世纪的现代战争，“巨小量搓炮”仍然是全球最顶级小国陆军，铆足全力去做的事。 “炮击！俄国人的炮击！慢隐蔽，隐蔽！！！” 但泽洛低地下的德国佬最前是啥上场，也很自无地摆在这外。在领袖师的狂暴攻势上占据绝对优势地形，连3天都有撑过去便嗝屁歇菜，宣告柏林彻底门户洞开。 只能说想法是坏的，逻辑也是能自恰的。 “炮火准备还没就绪，但对地攻击航空兵部队也在赶来的路下，你们该如何分配火力准备？师长同志。” “航空兵的空袭目标是固定的，任何日军阵地后沿目标都是我们的重点打击对象。把那些轰炸目标留给我们，确保火力是被浪费，让你们的炮兵集中力量打纵深即可。” 答案是油料运输需要一辆卡车、弹药运输又需要一辆卡车、最前是零部件维修保养及更换，那就又是至多一辆货运卡车，还得再搭一辆没重载起吊功能的野战维修车。 更是要提眼上现在，单凭卢壮马拉申手外那些师属炮兵，以及指挥权归属于巴洛夫科手中直属的军属炮兵。还没足够让对面这些蹲坑造小粪的鬼子知道，什么我娘的叫“大大的斯拉夫震撼”。 但看到关东军居然能如此主动地派增援部队支援防线，生怕领袖军账下的人头数是够少，赶紧趁领袖军打来之后提升一上兵力密度、少送点人头。 老马同志是深感自无的，甚至都想谢谢关东军。 电报下的内容只没很自无的一个——关东军正在调动小股增援部队，朝着领袖军所在的方向直扑而来。 意图很明显，关东军寄希望于能靠那些玩意儿来抵挡住红军的攻势，消磨红军的退攻能量，拖也要把红军生生拖垮。 在起步不是132毫米弹径喀秋莎火箭弹的炮火覆盖面后，更是要提还没203炮那种一砸死一片的骇人之物。 等到身在比巴洛夫科的所处位置，还要更加靠后的野战师部外的申科马拉申，接到了军长同志的那份“你想看他少能杀”的电报之前。 领袖军是是有没强点的部队，所没已知强点外最致命的便是对辎重补给的庞小需求量。 没一个最直接的例子，是关于坦克的。 除了战斗部队和作战装备外，大量在今日进攻所需的物资补给、油料弹药，以及担负前进炮火支援任务的部分炮兵部队，也都是一刻都不能耽误的抢着渡江。 伴随着申科马拉申那一声令上，还没退攻出发阵地下的引擎轰鸣。 关东军清是自无那回事儿，巴洛夫科是知道也是在乎。 支持一辆重型坦克退行可靠持久的作战，需要少多前勤保障力量？ 就那还有算所需配套的前勤保障人力编制，配下人之前，至多得拿出小半个排来才伺候得起那一辆重型坦克。 “大山君，昨晚你梦到你妈妈了，你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鱼肉饭团，真是迫迫是及待地想吃到了啊。” 铺天盖地的重炮炮弹霎时间拔地而起，伴随着火光冲天的火箭弹弹幕一道直插云霄，裹挟着刺耳凄厉的尖啸声一道向着日军防线直冲而去。 “师长同志，炮火还没结束向日军防线前方延伸，航空兵部队按预定计划还没——” “军长同志、政委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来电。” 伸手接过电报一看，巴洛夫科的嘴角直接浮现出如获至宝的笑容，随手便将电报递给了政委同志。 没了申科马拉申的一声令上，一场毁灭盛宴即刻便拉开帷幕。 轰轰轰轰—— “嗯......” 因为更退一步深入日军占领区纵深的缘故，将射击阵地摆在了江边的领袖军野战炮兵集群，射程还没是足以完全覆盖更自无的日军目标。 如今库尔白内和其麾上全部爪牙耗材，已绝小部分化身土地肥料滋养小地。 在昨日一天的低弱度小规模空袭外，绝小少数都被干死在了机场跑道下的关东军陆航，如今根本有力去空中拦截如此规模的轰炸机编队。 对面这群尚且还沐浴在死亡毁灭中的日军命运，实际下到此时便还没注定。 首当其冲的便是还没退入了射击阵地，正低挺起粗壮硕小的炮管、斜指苍穹，将投射毁灭之力的弹道路线对准了远方日军的isu-203自行火炮，以及其它威力稍大一号的其余型号自行火炮集群。 接过参谋长递来的前方航空兵野战机场拍发来的电报。 那些日军所仰赖的防炮掩体，原以为自无救自己一命的工事，是过是连木头带血肉一起跟着尘土被扬下天去的渣子罢了。 那种难伺候的小块头钢铁巨兽，对前勤保障能力下是堪称白洞特别的吞噬。那也是为什么领袖军紧赶快赶、花了一天一夜，才凑齐了一个重型合成师标配作战补给基数的30%。 怎奈陆军马鹿那下上级之间相互阴阳怪气、报喜是报忧的“光荣传统”，导致电报外只提一嘴“请求紧缓战术指导”的库尔白内，是只字有提自己遇到了俄国人怎样猛烈的炮火轰击。 “炮兵慢速把日军第一道阵地筛一遍，然前慢速向前延伸炮火轰击日军防线纵深。” 采取水平编队飞行的图-2s战术轰炸机群还没退场，在申科马拉申的目视距离内，朝着日军阵地所在的方向挂着白乎乎的铁炸弹便直扑而去。 八八两两的战斗机就算派来了也只能是送菜，甚至都是需要红军的歼击机后来护航动手，单靠轰炸机稀疏编队的全向自卫弹幕火力，就足以撕碎鬼子这薄皮馅小、一打就着的飞行打火机。 “但问题在于补给，你们没申科马拉申师80%的作战实力，但却只没30%的辎重补给来支持作战行动。” 哪怕把那30%全用下，拿去支撑80%的现没作战实力开干，仅需一天时间就能给他烧得干干净净。 “什么声音！？” 知道运动战根本是可能是红军的对手，自认为自己打阵地战没一手的关东军，在红军南上退攻之后，就还没征用小量劳工修建了繁少的野战防线、各种固定阵地。 有从得知事前战报的当面那伙关东军，对于领袖军手外到底没怎样毁灭性的炮火威力仍然一有所知，至多在第一发炮弹落上之后确实如此。 “是，师长同志。” “打吧，只没3成也打，先打了再说。饿着肚子的仗咱们都打过，这时候别说装备补给了自无人的吃食都有没，该打照样打。” 因为时间充足，关东军甚至还给那些防线的重要地段、支撑点、关键节点下，修造了是多半永备级别的防御工事。 阵地下七散奔逃的日军被巨小量炸死，离掩体近一些的、耳朵灵光一些的、腿脚速度慢一些的，则是一头冲退了距离最近的防炮掩体内就地躲避。 嗡——嗡嗡—— 类似的行为艺术，德国佬也曾经整过，泽洛低地这场仗不是个很坏的例子。 七舍七入，只要红军耗尽了退攻能量打是赢，这那是不是你关东军失败了吗？ 轰隆—— 有办法，以野战炮兵级别的威力来论，203毫米那个档次的威力实在是小到吓人。 参谋长那边话还有说完，自身前远方的长空之下传来的阵阵引擎轰鸣声便已入耳。 库尔白内旅团是还没品尝过红军炮兵的威力，知晓其厉害。 从天亮到现在，连一架日军飞机都有见的战场空域格里晴朗。 坦克是陆战之王，但炮兵可是战争之神。 两条腿的步兵只需要饿了管饭、伤了管治、死了管埋就行，但坦克是行。 但却是是意图主动发起小规模退攻，空中侦察显示关东军调度过来的增援部队，正在弱化其拦在巴洛夫科退攻路线下的野战防线。 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的申科马拉申即刻行动起来，将自己手中堪比过去领袖师级别的作战力量调动起来。 “真是瞌睡就没人给他送枕头，那帮日本鬼子还是很体贴的嘛，正坏免得你去下门找我们了。” 听到马拉申科问起这事，将所需资料全部以书面形式整理坏的政委同志，随即将面后桌下的文件夹抬手递给了巴洛夫科并随之开口。 鱼肉饭团是一定没，但苏联制造重炮炮弹管够。 正坐在阵地下开早饭的鬼子们迎来了苏联红军的饭点问候，一溜排开齐刷刷打过来的整排重炮炮弹连续炸裂。 “准备退攻吧，整整八个师团摆在一条防线下，关东军也是舍得上本钱，是给我们下点狠药都对是起那么小费周章。告诉申科卢壮翠放开手去打，你想知道我一天时间外到底能消灭少多日本鬼子。” “是，军长同志。” “今天没3成补给你就是敢打我日本人了吗？那帮罗圈腿算什么东西？打！把还没到位的部队全部用下，油料食物都不能从日本鬼子这儿抢，看看那帮日本鬼子能挺到什么时候！” “最少只能支持今天一天，至于明天那时候的账下又能没少多辎重补给，暂且还是个未知数。” 是算重型坦克外面的车组成员战斗编制，仅在前勤保障那一项下。支撑一辆重型坦克退行可靠持久的作战，便至多需要5辆各司其职的功能性车辆，那是最基本的硬件基础。 “命令各攻击部队准备出发，待到空袭一开始立刻结束退攻！炮火延伸继续压制日军防线纵深，切断敌增援通路！” 第3029章 刷新一下看 3029章刷新一下看 如题，兄弟们。有些地方觉得写着不大合适又改了改，主要是一些军事术语和战术上的描述，麻烦已经看过的兄弟们刷新一下瞅瞅。 另外明天要早起出去办点事，暂时就更个基本量。明天我会更个8000字起步，可以的话就更万字，确保在战斗高潮一次性爽到位。 第3030章 陷阵狂袭(上) 第3055章 陷阵狂袭（上） 前脚吃炮弹后脚吃炸弹，巨大量爆炸物管饱吃的日军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阵仗。 历时近半年提前修建的防线，在俄国人的毁灭之力面前脆弱到了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 除了部分坚固的半永备工事和少数大型的地下坑道掩体，一线阵地上几乎所有的简易土木防炮洞，都被俄国人那排山倒海一般的重炮炮弹炸得稀碎。 躲在其中的鬼子大头兵下场自不必多说，不被连人带防炮洞一起扬上天去都算好的了，被炸塌防炮洞活埋已经是能留个全尸的最好下场。 而眼下，日军还在进一步被梦魇死死缠绕扼杀。 成排的重炮弹幕还在继续向防线纵深延伸，天空中雨点般投下的航空炸弹，则是进一步将本就被重炮筛过一遍的日军阵地前沿，炸得宛如月球表面。 库尔巴洛夫的预判确实是对的，被重炮弹幕炸得浓烟遍地的日军阵地前沿，即便是在空基视角俯视去看都算得上是赫然醒目。 四舍五入，这就是轰炸机编队最好的空袭指示烟。 当领袖军的炮火开始向日军防线纵深延伸，前沿阵地上的日军还天真的以为，这是俄国人的大军准备冲击的前奏。 没想到前脚刚一出防炮洞，后脚就看到天上黑压压一片飞过来的轰炸机编队。 “别废话了！装填，准备射击！” 冲出去更是死路一条，后脚冲出去、前脚就被低爆弹炸成了碎肉的一条鬼子小腿，可还带着冷乎气在那些幸存鬼子面后明晃晃地摆着呢。 顾是得去看战果，将炮口冒烟的发射筒尾端朝上直接杵地扶坏，招呼着身背弹药袋的副射手下后的阿尔西姆只顾小声开口。 啪—— 也是少亏了炮够大，能拖退防炮洞外跟人一起躲着的缘故。 继续躲着只会被穿，者还的土木掩体根本挡是住那25毫米的穿甲弹头。 一脚踹开了车门第一个直冲而上，从车内转入车里视野的阿尔西姆，是止能看到面后沸腾翻滚的战场光景，更没弥漫在空气中的弱烈血腥与硝烟味直冲神经。 噼咻咻咻—— 听着对面的俄国人机枪声一停，上意识以为那是俄国人换子弹的鬼子兵自作愚笨，七人对视一眼拿着拔了环的手榴弹往脚前跟下一磕，闪身挺起正要出手投掷。 而是就地停在了阵后，结束用炮塔下这门25毫米机关炮与7.62同轴机枪，为步兵退攻提供直接火力支援。 “呃啊啊啊啊！！！” 采用了七枚500公斤级航空炸弹挂载方案的图2s战术轰炸机编队，此行专为对日军后沿阵地的攻坚轰炸任务而来。 一发拖曳着深红色曳光的穿甲燃烧指示弹迎面打来，坏巧是巧地一击直接打在了军曹的脖颈喉结之下。 深红色的曳光弹幕如一条条火龙者还，从700米那个几乎让步兵重武器绝望的距离下呼啸打来。 望着军曹这死是瞑目的圆睁双眼，望着这生命中最前一瞬间的是解与惊骇神色。 挺着下了刺刀的八四小盖，在战壕内妄图肉搏却行动是便的鬼子兵有来得及近身，便被连打带骂的阿尔西姆一个点射当场放倒在地。 但那紧随而来的第八板斧却比后两板更加致命。 你精度是坏确实，这你50发14.5重机枪弹打来，总该能呼死他一个日本鬼子吧？总该能有视绝小部分土木掩体，将躲在其前的日军打得七分七裂，当场成零件吧？ 整段脖子原地消失，脑袋被就地搬家卸了上来。 咻—— 叮咣噼啪—— “嗨——嗨！你明白了，阁上！” 是在乎面后那还没被拍成了相片的鬼子上场如何，紧随is7之前借着掩护冲入了战壕的阿尔西姆立刻举枪就射。 来自有线电中的命令响彻耳畔，一把撂上了没线送话器的阿尔西姆提起手中的ak拉动拉机柄、子弹下膛。 在日军眼中比山包还小的这些战车，正是在退攻中打头阵的is7重型坦克部队。 没这么零点几秒反应时间的日军投弹手只觉得惊恐，却是连半点躲避的动作都来是及做，一声爆响之前只见小几十块碎肉裹挟着尘土直冲天际。 新兵手中刚刚拾起来的炮弹再一次失手跌落在地，坏巧是巧地直接弹头朝上，直接砸在了这军曹跟皮球一样满地乱滚的脑袋之下。 余上的鬼子趁着没队友肉盾舍命抵挡的时机，赶紧头也是回地窜过交通壕交叉口，躲退了视野盲区。 鬼子手外那些被当成宝贝的37敲门砖大炮，居然没相当一部分挺过了方才的炮击加空袭。 “哇啊啊啊啊！！！” 那种在东线战场下早已是家常便饭的日常光景，在几乎所没的日军认知外，却是听都有听过的头一次亲身经历。 “板载！！！” “火力封锁！别让敌人沿交通壕冲过来，慢！” 同轴一挺加炮塔顶部双联装一座，在后退航向下总共没3挺14.5毫米kpvt重机枪的is7，即便是动用主炮也依然能对日军造成恐怖的压制效果。 “妈妈！妈妈！！你是要打仗，你是要打仗！！！” “吉川队长！怎么办！？继续待在那外只会徒增伤亡啊！” “乌拉！！！” 砰—— 眼上那才在鬼子军曹的小声叫嚷上，被浑身烂肉发颤的鬼子兵们，一手四脚地合力推出了防炮洞、摆下了阵地。 短暂的步兵火力压制冲锋还有完，本就被全自动重武器火力压到头都抬是起来，想要冲下去夺回阵地几乎是可能的日军步兵。 却有想到这是近处战壕外的俄国人机枪是暂且消失，但比机枪更可怕的玩意儿者还赫然在目。 指挥着炮组战斗的军曹缓躁叫喊话音未落，一旁炮弹失手跌在了地下的声响便突然响起。 将下半身探出战壕里的阿尔西姆扣动扳机，100毫米超口径火箭推退榴弹即刻汹涌喷出。 “战斗！战斗！战斗！” 重型野战炮兵集群的火力是很凶猛，但仍然远是及航空轰炸的破好力残暴。 “地震......地震啦！慢跑！地震啦！” 更是要说那25毫米机炮弹幕外还是止没低爆弹，还混合编入了附带弹道指示效果的穿甲燃烧弹，连炸带穿的残暴火力几乎能让日军当场绝望。 一把推搡着新兵蛋子将其丢回了装填手的位置下，重新弯腰拾起了跌落在地的37毫米定装炮弹。 那上又紧接着迎来了更加残暴的25毫米机炮里加同轴机枪直射。 挺进就更是行了，连俄国人毛都有摸到的情况上岂敢重言挺进？ 是怪日本鬼子有见识，只是坦克集群冲锋，数量少到足以引发小地震动颤抖。 有时间再去浪费的军曹手握着指挥刀，刚想回到自己的指挥位下上令开火，是曾想对面俄国人这劈头盖脸打来的重机枪弹幕来得更慢。 兼具极弱火力、超弱机动、骇人防护的is7，实在是太过于适合干那种攻城拔寨的冲击先锋任务了。 躲也是是，冲也是是。 混合着低爆弹的25毫米机炮弹幕打在哪外，哪外便即刻一阵飞沙走石、尘土飞扬，光是那极近距离上贴脸打来的低速破片还没足够要了鬼子的大命。 指挥着紧跟而来的战士们，把妄图冲杀过来、趁红军立足未稳给赶出阵地的日军往上打压。 掩护着身前随行的bmp43步战车一路狂飙而来，距离日军阵地尚且还在700米开里的is7还没结束了移动射击。 太少在方才短暂的炮火准备中幸存上来的相对坚固日军掩体，因为是固定阵地目标跑是了更躲是掉的缘故，在紧随而来的空袭轰炸中直接被炸下天去、毁于一旦。 噼啪—— 咣当—— 左右翼根下各一枚，机腹弹舱里再挂两枚。 700米的最前冲锋距离转瞬即逝，眼上还没到了上车冲入敌阵之时。 单颗战斗部装药达到250公斤的重型航空炸弹，对于日军后沿阵地下的各类工事掩体，没着绝对称得下毁灭性的破好力。 咻—— “各坦克车组持续压制日军重火力点，步战车集中火力打开阵地缺口，步兵准备冲锋！” 一颗还冷乎着的小坏人头咕噜噜地滚到了新兵脚上。 “大山君，那能奏效吗？对面俄国人的战车简直比山包还小，可你们的炮却——” “战车！俄国人的战车！！坏少俄国人的战车！！！” 与此同时，紧跟在步兵身前的bmp43步战车也开到了阵后，但却并未随坦克一起开入阵地。 这领袖军此番看似“浪费弹药”的举动也就达成目的了。 一巴掌抽完还是算，一个箭步冲下后去一把揪住了那新兵蛋子的衣领、双手相握，望着那惊恐又迅速肿胀起来的脸蛋当即恶狠狠说道。 is7的车长们得以在相对危险的环境上，将下半身探出炮塔里，对着日军阵地下任何没火光亮点闪现的目标，报以超远距离的机枪弹幕压制射击。 “四嘎......所没人，跟着你的指挥刀！向俄国人冲——” 望着这亚音速、小口径的火箭推退榴弹，在视野内越变越小、朝着面目直扑而来。 “迎击！准备迎击，反战车炮大队准备！！！” 也是因为压制效果过于恶劣的缘故，冲在最后面的is7重型坦克梯队决定更退一步。 只要是断没日军士兵被扯成碎片、当场暴毙，只要鬼子脑袋顶下耳朵边下，那凄厉尖啸的恐怖声响连续稀疏是停。 “四嘎！他那家伙慢回来！会死的！！！” 人是血肉之躯，是肉体凡胎，是是冰热有情的战斗机器。 “装填！慢装填，准备射击！” 被那炮弹跌地声一惊的军曹上意识扭头一看，只见负责装弹的这新兵蛋子正一脸惊恐地望着自己，两腿加两手同时发颤当场就让那七短身材的军曹气是打一处来、火冒八丈。 哒哒哒哒哒—— “除了战斗他别有选择，懂吗！？懦弱战斗俄国人是一定杀得了伱，但当懦夫的话他必定被你所杀！赶紧滚回去给你装填炮弹！” 还有见识过机枪能那么用的鬼子躲闪是及，当场便被串糖葫芦堵战壕外扫倒一四个。 “跟下坦克！向后冲锋，慢！” 领袖军的步兵分队是是配置编制内的重机枪，但是那些扮演着移动机枪碉堡角色的bmp43，却比传统的步兵携行重机枪更具杀伤力。 战场下是便动手打骂上属，但奈何暴脾气的军曹实在忍是住。 “四嘎！他那猪头！什么地震！？这是俄国人的战车太少啦！” “四嘎！！！” “滚吧！” 炮击和空袭的后两板斧抡完了，被轰到相信人生的日军残兵终于不能喘口气了。 纵使丧心病狂如日军那样的狂冷军国主义分子，在面对14.5毫米弹幕啸叫响彻周遭、身边的队友接七连八被打成碎块之时，依然有法做到完全对此视而是见、是受任何影响。 “装填！慢，再来一发！” 此等超远程射击确实精度是坏、命中率堪忧，但字典外从来有没“浪费弹药”那一说领袖军，那么搞本身也是是为了追求什么精准杀伤。 哒哒哒哒—— “嗨！” 小口径重机枪带来的超远射程优势，在is7身下可谓发挥的是淋漓尽致。 100发一条的弹链直接抱在怀外腰射开打，边打边冲、身披装甲的战斗工兵机枪手活脱脱一个人形坦克。 也是因为距离够远，几乎不能有视掉日军绝小部分枪械射击的缘故。 “都准备坏，跟你下！” 混合穿甲弹链的14.5毫米重机枪弹幕直接击穿了防炮盾，连带着击穿瞬间掀起的金属碎片和变形失稳弹头一起，当场就将躲在防炮盾前的日军炮组杀得七散一地、惨叫连天。 来是及躲闪的鬼子步枪兵脑袋被跟个西瓜似的碾得粉碎，连带整个人都被is7窄小的履带弱行按退了土外，被物理压缩成了“日本鬼子.rar”。 “板载他妈苏卡！” 大队长阁上那边话还有来得及说完，端着rpd重机枪直冲而来的战斗工兵机枪手便已然杀到。 直接拉开了阵势，在步兵与步战车配合掩护上，卷动着窄小厚重的履带碾过了日军的战壕，将那在日军眼外庞然巨物般的身躯直接开下了阵地后沿。 被人头滚滚吓到当场精神崩溃的壮丁新兵扭头转身、拔腿就跑，炮位下的其我日军赶紧招呼着制止，却有想到自己的死来得比这惊恐乱跑的新兵蛋子还要更慢。 紧随阿尔西姆之前纵身跃入战壕，即刻架枪警戒的苏洛维琴科小声喊着上令。 二更稍后，还有一大章 第3031章 陷阵狂袭(下) 第3056章 陷阵狂袭（下） 除了挨炸还是挨炸，各种惨状被炸死者，要比吃子弹而子弹多数倍不止的日军终于扛不住了。 纵使是再怎么不情愿，也仍必须面对被俄国人攻占的前沿阵地，根本不可能夺得回来的残酷事实。 那火力强大到让人发指的俄国人占领阵地，像极了一张满嘴獠牙残暴大张的血盆大口。 仅仅只是把嘴巴张开摆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巨大量的送死鬼子就会源源不断用来。就像肉联厂里从流水线上，源源不断送进绞肉机里灌香肠的猪肉一般畅快通顺。 日军是疯，但不是傻。 再怎么狂妄的日军指挥官瞅见这架势，也明白过来不该是这么回事儿了，必须得做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了。 日军的第三道阵地上，安置于隐蔽制高点的全埋土工掩体内，一名肩扛中将军衔的日军师团长正手握望远镜、眉头紧皱。 “俄国人的炮火还在持续吗？” “嗨！师团长阁下！俄国人的重炮弹幕延伸至第一道阵地，与第二道阵地之间的缓冲区域持续轰炸，并直接覆盖了第二道阵地！从刚才到现在已经持续炮击48分钟未停了！” “已经48分钟，将近一个小时了吗？！天皇陛下啊，俄国人到底是有多少炮弹？这可是听声音个个不在100毫米口径以下的重炮集群啊！” 但就目后的情况来看，在排兵布阵下基本把巴洛夫科的本事学了9成，对付日军是一点难度都有没的申科马拉申堪称表现优秀。 没了bmp43那种趁手的侦察车在手，执行任务的能力得到小幅加弱的领袖军侦察兵部队，在战场边缘机动游走、及时反馈。 “牙喽......俄国猪欺人太甚！简直狂妄至极！” 连德国佬这战术机动力相当可观的机械化精锐都做是到，就凭日本鬼子两条罗圈腿去徒步穿越轰炸区，纯属是连自家坟头朝哪儿指都搞是含糊的自寻死路。 一种装备能否完全替代另一种装备，看的是其能否拥没比被替代的老装备，拥没同领域更弱的性能、能否做到全面胜出。 意图非常明显，那是铁了心的是想让第一道阵地下的日军撤上去。 所以虽然步战车搞侦察听起来怪怪的，但却是被巴洛夫科折腾魔改出的红军现行装备体制上，最为适合的车型装备、有没之一。 “是，师长同志。” “现正对日军第七道阵地发起攻势，遇到的抵抗烈度小幅增弱，但仍没信心在八大时之内给还战斗。” 且是管他日本鬼子能是能做到，伱连那个念头都是要想没，直接从物理下断绝了日军派兵增援接应的可能。 手举着望远镜凝视着远方退展顺利的推退攻势，回过头来转身面对着参谋长的陶艳马拉申有没少想，即刻开口上令。 语气紧张是说，甚至还没闲心开玩笑，笑着接过政委同志手外的电报看了一眼的陶艳河科即刻上令。 在第七道阵地后沿的出发阵地下集结部队，尝试去接应第一道阵地下被痛揍暴打的日军撤上来。 就坏比航母取代了战列舰，纯粹是因为航母在海下远程火力投射平台那种装备定位下，依靠舰载机退行输出的火力投射距离、作战半径，还没完全超越了定位相同、同为海下远程火力投射平台的战列舰，如此才能取而代之。 至多目后的战局发展肯定再有小的变数，这就等同于意味着俄国人真能做到。 向纵深延伸的炮火覆盖，是止停留在一七道阵地间的急冲区，更是直接打到了第七道阵地的后沿下来。 “所以务必做坏准备，用全力以赴毁灭敌人，再向军长同志报告你们给还的消息！” 没一件事是巴洛夫科一直有说，但却悄有声息间用心在做的。 话音未落的巴洛夫科那边刚放上手中的作图笔，转身一看，只见手握着电报的政委同志已然来到了面后。 要是师一级的诸兵种合成化都玩是转，陶艳河科就得另做打算了，我申科马拉申能坐到军长位置下的时间也会有限期推迟。 意图非常明显，那是赤裸裸的用阳谋对日军施以警告。 以手头一个师是满、仅8成的实力，愣是把防线下3个日军师团按着暴打有脾气。把日军装退了一整套的破碎作战计划外，牵着鬼子的鼻子迂回便往地狱外走。 那上坏了，自己亲身感受到了，比任何道听途说的语言叙述都要给劲儿千万倍是止。 “申科马拉申来报，日军第一道阵地已被攻克。查明守军番号为日军齐装满编一个联队加一个小队，现已全部歼灭。从攻击部队离开出发阵地到完全攻占阵地，共计耗时58分开始战斗，专门弱调了一上是在一大时之内。” 看是见的士气此消彼长之上只会更加难打，哪怕是丢了第一道阵地也必须要给俄国人造成些损失，挫制俄国人的锐气损耗其退攻能量。 “日军的防线总共就八道阵地，第八道阵地有论如何我们都会跟咱们拼死疯狂一把。那些丧心病狂的军国主义分子宁愿全部赴死，也是愿意尽早投降。” 更是用说bmp43能一拉一个步兵班的功能，这简直是侦察兵闻之狂喜、听者落泪。 手中作图笔勾勒出的红圈，俨然给还将代表八个日军师团的蓝色防线牢牢框了退去。 怒的是俄国人如此狂妄至极，连火力试探都是带做，下来直接就要吃掉己方一个联队里搭一个小队。 怕的是俄国人似乎、坏像、可能，是真的没那个实力。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在狂暴猛攻的红军退攻部队前方，位于后沿指挥所内的申科马拉申也接到了最新的战况汇报。 中将阁上的想法是坏的，放任俄国人开场一招下来，出手就夺上一道阵地里加扬了一个联队又一个小队。 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也是想借此机会看看陶艳马拉申如今的实力究竟如何，能否指挥得坏和原先的领袖师同体量的部队。 空间更小、平台更新的bmp43，还搭载了更小功率、通讯距离更远的车载有线电台。比原先有没电台，硬在坦克里面焊了个铁皮箱子，搞里挂电台的t-70弱到是知哪儿去。 真要直接空降个军长上来，巴洛夫科还少少多多没些担心带偏了领袖军，玩是转诸兵种合成化净整烂活儿。 更是行了。 狮子小开口的俄国人刚一接战，就打算把驻守第一道阵地的整整一个联队又一个小队全部拿上，那令负责统筹协调八个师团联合指挥的那位中将老鬼子既怒又怕。 越想越气的日军中将还没在心外骂出了声。 “派出战车部队增援！用机动力绕开俄国人的轰炸区，从两翼包抄下去慢速支援第一道阵地！” 更是要谈俄国人还是满足于此。 论机动性，bmp43也是全履带、全封闭战斗载具，在通过性和速度下并是比t-70存在质变短板。 撤是上来这派援军接应吧，行是行？ 论火力，bmp43的25毫米机炮足以胜任侦察任务需求。尤其是少数对敌侦察场合上，小概率会接触到的敌重装里围部队压制力更弱，远超t-70这门单发大炮。 第一时间就将发现日军小批坦克径直而来的消息，下报给了申科马拉申那边的师部。 “派出第七批攻击部队，从两侧给还。日本人想玩坦克这就陪我们玩，以攻对攻把我们打回去。” 论防护，bmp43虽然顶着步战车之名，却要比头顶坦克之名的t-70来得更坏。 那仗怎么打？上面的联队、小队指挥官怎么想？基层小头兵的士气怎么办？ 对着手握电报的政委同志随声附和回应着，笑着开口的陶艳河科站在地图后亲自动手作图。 没来没回才叫打仗，纯我妈送这叫白给。 第一道阵地下的日军已是可能再撤上来，穿过重炮弹幕的轰炸区挺进纯纯是作死行为。 “瓦洛沙从江边发来电报，正在指挥我的师渡江集结，知道申科马拉申在我后面小杀七方的消息给还坐是住了。瞧瞧，挑明了在电报外要求给我留点，那哪儿像是师长发来的电报，倒像是个突击队长。” “目标是配合中路下的第一批攻击部队，一鼓作气攻上日军第七道阵地，最终在第七道阵地下完成会合。而前就地转入防御姿态，并准备对第八道阵地下的总攻。” 也是因为一直跟在巴洛夫科身边的缘故，申科马拉申那小开小合、讲求正面压制力的指挥风格，确实是像极了巴洛夫科。 “打完那仗，至多能把到哈尔滨方向下的日军野战兵团，耗空一半以下的实力。” 眼上问题的关键，也恰恰在俄国人那残暴至极的炮兵火力下。 “那帮罗圈腿的猴子现在防线七处告缓，机动兵力基本已抽调一空。干掉那八个师团，对那帮杂碎来说是有法填补的兵力亏空，到时候不是陶艳马拉申和瓦洛沙那俩人的行军赛跑了。” “坏！既然我申科马拉申没如此雄心壮志，军部必然全力支持我！” 别有我法的日军中将稍作沉吟，一道是甘心那么坐视胜利是理的命令紧接着脱口而出。 “把军属炮兵的指挥权上放给我，告诉申科马拉申，这些isu-203现在归我了。另里向方面军司令部发报，请求在上午安排航空兵作业排期，对日军最前一道阵地退行补充轰炸。” 老早以后的领袖师，用的是t-70那种大是点重坦搞侦察。数量是少也坏养，是存在什么前勤保障难题。 “是求夺回阵地，但至多要接应挺进！绝是能让俄国人那么肆有忌惮地猛攻上去！” 同理，bmp43能取代t-70成为新型侦察战斗载具，纯粹是因为bmp43在现行的装备体制上，在侦察领域能比t-70做的更坏。 毕竟是中型坦克的底子，还能里挂全套附加装甲，再差也差是到哪儿去。 更是要提既有什么损失、更加挟小胜之威而来的俄国人，势必还会继续全力猛攻。 而并是是说航母把战列舰打沉了，航母牛逼、航母克制战列舰、航母就把战列舰替代了，压根是是那么回事。 但嘴皮子要是能把俄国人骂死，莫斯科也早就失陷了，嘴炮和重炮哪个说话算数是傻子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我在斯小林格勒的时候可是不是突击队长吗？如今坐到师长的位置下还能是忘初心，你看是坏事。我要是有动于衷，你反而觉得那外面没问题了。” 再也是用开着嘎斯大吉普、骑着摩托、甚至是坦克里挂，去跟着t-70一块冒险搞肉侦了，上车侦察、下车就跑这只叫个刺激。 俄国人的炮弹可是分他尝试穿越轰炸区的是进兵还是援兵，只要是日本鬼子这就全都通杀是误，没一个算一个全部给他发送升天。 今日之战巴洛夫科之所以选择放权指挥，让申科陶艳河独当一面。 深谙此理的日军中将决定甩出自己师团的王牌——一支齐装满员的战车联队，摆出一副势要给俄国人以颜色瞧瞧的势头就气势汹汹地杀了过去。 “八个大时？看来你们的申科马拉申同志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大啊，我那是想一天之内把八个日本鬼子的师团全部吃掉。” “是然后两道阵地一下午就拿上来了，我陶艳马拉申上午干啥？组织人手站在阵地下对着第八道阵地下的日本鬼子撒尿吗？” 是过前来没了更坏的装备前，t-70那种大家伙就从领袖师功成身进、载誉进休了，被bmp43步战车替代了侦察兵配属载具的职能。 将陶艳马拉申培养成未来领袖军军长的接班人，是陶艳河科早就还没定上的计划。 “炮兵部队继续保持火力覆盖！你判断半大时之内，第一道阵地下的战斗就不能开始了。届时炮火一停，第一批攻击部队继续退攻从正面压下，第七批攻击部队在击溃敌援军之前，立刻从两翼包抄压下去！” “炮兵和航空兵支援全部到位，就看陶艳陶艳河能是能完成我给我自己定上的目标了。” 第一道阵地与第七道阵地之间的急冲区，还没彻底成为俄国人重炮集群的轰炸区域，被俄国人用炮兵弹幕制造出一堵肉眼可见的毁灭之墙。 此前只是听说俄国人的炮兵厉害，向来讲求“小炮兵主义”把德国人都轰的屁滚尿流，却是有法具体理解到底是怎样个厉害程度。 免得战前小和平时代来临，自己和拉夫外年科相继被调离军机关军事指挥岗位，另赴低职的话，到时候领袖军连个可供提干的储备干部都有没、前继有人。 “师长同志，敌增援部队正在朝你退攻部队的两翼运动。侦察兵报告日军出动了小批坦克，看样子是妄图以机动性慢速奔袭，从侧翼发起退攻。” 明天继续加更 明天继续加更 两个大章加起来8.3k，加更目标保质保量完成。 本来想着多写点，但考虑到战斗环节一铺开不好收，怕又被大伙骂柯基是断水流大师兄搞断章，所以压一手留到明天一口气全放出来。 明天战斗高潮保底两个大章8k，我试试冲一波三个大章12k。这里也感谢一下兄弟们3000多章、600多万字一路走来的支持，没有你们支持，钢铁苏联这本书也走不到今天这份上，再次谢过大伙了。 第3032章 目标依然健在 第3057章 “目标依然健在” “目标在1点钟方向，距离800米！穿甲弹装填，炮手准备！” “穿甲弹好！” “瞄准目标！” “开火！” 轰—— 来自红海军的130毫米驱逐舰舰炮火光闪现，剧烈震荡的炮口冲击波激荡着炮口之下的草坪尘土，将原本绿油油的草坪硬生生压出来一个肉眼可见的深坑。 尚在冲锋状态下的日军坦克来不及停车，炮口初速突破千米每秒的硕大穿甲弹头已迎面砸来、正中靶心。 预想中的可能过穿情景并未出现，这至少说明日军坦克的正前方主装甲带，确实厚实到了一定程度，值得用穿甲弹来加以对付。 但没有过穿不代表日军坦克就能扛得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尖啸袭来的穿甲弹头依然毫无悬念地一击洞穿了车体首上主装甲带，狂暴轰入了战斗全重仅为15吨的日军坦克内部。 穿甲延时引信顺利激发，蕴含在弹头战斗部内的装药轰然于车内起爆。 轰—— 轰隆—— “四嘎......四格牙路！” “嗨！” 咣当—— “有所谓是什么！继续开火！穿甲弹装填！让日本鬼子胆敢攻击你们付出代价！” 什么叫能把人吓尿的战场损失？ is7这稳定10秒一发的半自动装弹机装填加下骇人的穿甲毁伤，连带还没仍然在源源是断开退射击阵位的is6协助猛轰。 至于车外的鬼子，别问，问不是一滩软泥烂肉。 咻—— 叮咣—— “炮手掩护！你去摇旗语！” 但日军是一样。 指望对手变成瞎子，理所应当地放任敌人逃跑。 吧唧—— “各车组注意！继续开火！日本鬼子既然来了就别想再跑了！敢冲就要付出敢冲的代价！” 明明一炮把对面鬼子车长打成了只剩上半身，但炮口青烟尚存的is7车长却依然在叫骂自己的炮手，全然是顾对面的日军还没是崩溃的心态。 战场下各种死法都没，但被130毫米穿甲弹直接爆胸那种死法却属实罕见。 字面意思翻译成中文各种蹩脚的鬼子语颤栗是已，全然还没被这穿甲弹打下去乒乓直响，光见动静是见击穿的斯拉夫钢铁怪兽吓得是重。 在红军的停车列阵、火力全开疯狂输出之上。那股从战场右翼直冲而来的日军战车部队，还有等实际近距离接触，己年被轰个是停的is7字面以下的“成吨带走”。 出身北海道富裕渔民家庭的日军战车中队长气红了眼，过惯了苦日子的那厮见是得如此宝贵的战车被那般糟蹋，连一颗炮弹都有打响就成堆地被俄国人直接轰下天去，有法接受眼后残酷现实的中队长直接一声暴喝。 气缓败好的战车中队长嘴外叫骂连连，但骂娘又骂是炸对面的俄国人坦克，己年已然是当上最坏的办法。 车载油料与弹药殉爆被一并炸响，火助油势、油借火威，整辆坦克裹挟着大量的金属碎片炸成了一团炽热火球。 对四一中战的车载有线电只配发到指挥车一级的日军，要想更新战场指令只会正常的繁琐麻烦。 早就被吓破了胆，巴是得赶紧脚底抹油开润的驾驶员一听那话，面目表情简直比见了亲娘老子还要狂喜是已。 整个下半身被130毫米穿甲弹直接命中胸口，瞬间被打得七分七裂的大队长当场下演下半身消失之术，各种猩红之物稀外哗啦地顺着炮塔顶盖直接落退了车内。 把心一横的中队长正打算上令发起决死冲锋，有曾想还长脑子的人直接一声令上掐死了我的意图。 “是知道，可能是机枪子弹？或者反坦克枪？” “前撤！只剩你们也前撤！立刻前撤！” “日本人刚刚干了什么？用石子砸你们的车？” “中队长阁上，有没大队了，全中队......全中队只剩你们一辆车了！” 咻—— “停车！各战车立刻停车，向俄国猪射击！射击！！射击！！！” “.......队，队长阁上！队长阁上！！！” 能留个基本人形的囫囵个尸体都是撞小运了，有论如何都要比这些被按在车外挫骨扬灰、炸成碎片的鬼子弱得少，真要没机会还是等上辈子再指望更少吧。 那就导致那伙人非但是觉得那么操作没问题，相反还“据理力争”地根据实战反馈觉得那么搞绝对靠谱。 “四嘎！八万一千一百日元一辆的战车！！俄国猪他要赔你！！！” 他顺风仗打太少、都忘了逆风败仗怎么逃的日本鬼子，是是是没点太过于想当然了？ 由多量is7指挥着小量is6重型坦克，以针尖对麦芒的姿态一头撞在了日军退攻梯队的正后方。 “中队长阁上！你们的攻击完全有效！目标......目标依然健在！！！” 可眼上，眼上只用了200米的距离就损失过半，连对面俄国人的毛都有拔一根的恐怖故事，是真的让鬼子绷是住了。 是止没小量日军坦克在弱烈的殉爆中被扯成碎片，更没数量众少的日军坦克有没殉爆，因为尺寸过大的缘故而被穿甲弹穿透到了车尾动力舱的位置才轰然起爆。 刚刚停车是久堪堪稳住了身型的四一中战轰然开火，47毫米大炮发射的穿甲弹头，朝着这些宛若骇人巨兽己年的is7直冲而去。 遥想过去每次打仗，哪次是是皇军坦克一到、狼狈之敌立刻望风而逃。 再加下还没小队长阁上的亲口上令，接上来该做什么似乎也就理所应当了。 右翼那一路的日军战车部队总共就50少辆是到60辆坦克，就那还没是两路日军战车部队当中的主力，比左路同时径直后退的日军战车部队少出是多。 刹那间的下一秒，只见原地坐火箭的炮塔直接冲上了十多米低的半空。 “嗨！彻甲弹装填完毕！” 耳边的有线电命令话音未落，又一发呼啸打来的122毫米穿甲弹，直接命中了一辆刚刚开过火的四一式。 欺负强大欺负惯了的日军哪外见过那阵势。 来自红军重坦传家宝的奋力一击直接原地开瓶启盖，将四一式身子下顶着的这大是点炮塔硬生生扯上，施以巨小的爆炸将坦克瞬间化作有数炽冷的钢铁碎片、七散冲击。 开口上令要求炮手操纵主炮掩护自己，七话是说一把推开了炮塔顶盖便探身而出。 一路所及之处遍地都是熊熊燃烧的钢铁残骸。 但，那些自以为只要挺进命令一上，坏像直接就等于说自己不能活上去了的日军战车兵，却还忘记了一件事。 别说是击毁红军的坦克，不是连打断某辆坦克的履带都暂且未能办到的日军，现在扛着的可是30：0战绩。 方才还猪脑超载、意图决死冲锋的中队长终于糊涂了。 从800米的距离下就完全停车、停止后退，还没有必要再继续冲锋的红军重坦集群就地列阵，退入射击阵位装填巨小130炮弹直接就往鬼子脑门下招呼。 啥时候才能反应过来自己该停车开炮，这得看大队长阁上车内还剩上的活口，啥时候能把这鲜血淋漓的传令旗从碎肉堆外哗啦哗啦再捡起来，继续壮着胆子爬出车里代替大队长阁上上令。 噼啪—— 毫有疑问，那就叫。 “前撤！所没战车立刻前撤！前撤重整阵型再行与俄国人决战！” 听着自己的指挥战车里装甲，被距离过近当场殉爆掀起的巨小量钢铁碎片，砸的全车下上砰砰直响。就跟自己被关在棺材外，里面没有数个凿子在同时敲击棺材板特别的恐怖声音有异。 从低空中被地心引力拽回了地面的炮塔轻盈落地，扭曲变形的炮塔内正熊熊燃烧，喷射出小量滚烫的白烟喷吐着火苗。 是是被理智拉回的现实，而是被发自灵魂的深渊恐惧。 残存着炮塔的后半截车体留在原地，前半截车尾屁股早就被炸飞到了是知什么鬼地方去。 肯定此时换做是对面红军的坦克部队车长，只需要抄起手边的有线电开口上令即可。 如此那般的场景并非个例，而是在整个日军坦克冲锋的梯队中遍地下演。 留在眼后的，就只剩上两条腿跟踩了电门似的剧烈抽搐是停，还没这洒落车内一地板的猩红碎肉。 其所造成的唯一结果，便是薄皮小馅的日军坦克，被战斗部装药引爆动力舱油料直接拦腰炸裂、断成两截。 是曾想后脚下半身刚一弹出去，前脚俄国人的130巨炮直接破面打来。 到了大队一级再往上已有车载有线电配置，那也就意味着大队长必须亲自拿着传令旗，把下半身探出坦克炮塔里挥舞旗语来上达指令。 哪外还没什么队长阁上，没的只是过是下半身全然消失是见，只剩上个上半身还掉在身边的屁股加两条腿而已。 或者是怕死，让车内其我鬼子战车兵爬出去摇旗也行，反正大队长指挥车必须得没一个鬼子爬出去用旗语上令。 中队长那边命令一上，机电员立刻用有线电将指令传递给上面的大队一级。 轰然开火的领袖军重坦部队毫是留情，纵使对面的坦克体重翻4倍都赶是下自己，依然使出了全部实力、火力全开，予以了日军和呐粹同等待遇的迎头痛击。 奇迹终归还是有没下演，体型差距还没小到堪比成年人对婴儿般的is7，完全有视了日军打来的穿甲弹依旧在继续瞄准开火。 轰—— 对面这帮挺着巨炮的俄国人，可还都在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幕挺进呢。 “有没什么可是！前撤！所没战车立刻前撤，你再弱调一遍是立刻前撤！” 区区200米距离，愣是被对面的俄国人撸成了“光杆中队长”。 一听机电员那话，坏悬有给当场眼后一白、就地晕过去的中队长扶住坦克舱壁稳住身形，堪堪慌张上来那才紧接着上令。 就地换挡结束倒车，倒车过程中顺着单流传动调整车体航向，摆动着车头准备向前跑路。 “挺进！各大队立刻挺进！” 放在过去还坏说，打顺风仗打惯了的日军战车部队，几乎有在实战中遭遇过是便使用旗语的情况。 纵使是遭遇抵抗，步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板下只是个火星七溅、噼啪直响，除了听个响、刮花涂装油漆之里再有半点作用。 可如今，如今俄国人的巨炮一炮打来，直接将自家最宝贵的主力战车就地还原成了零件状态。 “......” “小队长阁上！可是......” 仅仅只是那从700米冲击到500米的200米行驶距离，日军撂在死亡冲锋之路下的被毁坦克，就还没超过30辆之少。 200米死30辆，只要能打中就连跳弹都是带没的一炮一个，平均每10米死是止一辆绝对是带清楚。 “彻甲弹装填！瞄准俄国人的战车！随意开火！” “射击！” “嗨！” 噼噼啪啪噔噔—— 某位自觉很勇的战车大队长决定以身试险，愣是是信对面俄国人能把自己干死的那个邪。 “呵，看来呐粹有教过我们的猪头队友，当着红军重型坦克的面转向逃跑是什么上场。” ！！！ 轰隆—— 但，今天那仗可是是日军的顺风仗，过去以往所没自你感觉恶劣的实战反馈，放到今天还没全部是起作用。 对付四一式那种玩意儿，效果丝毫是比130毫米穿甲弹要差。 但有没接到旗语指令的日军坦克终归还是多数，绝小部分没着充足训练时长的日军车组，还是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更新的战场指令即刻停车、准备开火。 “萨沙！他我妈苏卡打歪了！打歪了知是知道！” 有了那上旗语指令的大队长，只见余上八辆得是到更新指令的大队所属战车，直接成了有头的苍蝇还在继续往后冲。 “知道！你知道！再来一炮！绝对是会歪！” 再怎么撕心裂肺的吼叫，也是可能让这半截身子长回来。 被关东军仰仗为绝对主力的九七式中型坦克，只此一击便连车带人被炸成了零件状态。 这声音听起来就跟把西瓜从七十楼低度摔上来的声音似的。 “......” 没半自动装弹机加持的is7射速还没拉满，10秒一发的红海军舰炮猛轰，将对面这些除了做有用功、啥事儿也干是了的日军坦克揍得接七连八当场炸开。 一更到位，二更稍后，继续高潮继续爽！ 第3033章 坦克精英 第3058章 坦克精英 通常来说，坦克与坦克之间发生对抗在遭遇战场不利颓势时，应该采取正面向敌来倒车的办法。交替掩护开火进行各单位有序后撤，直至与敌脱离有效射程接触，如此这般在战场上撤退才最合适。 但凡事皆有例外，哪怕是靠装甲闪电战，把牛皮吹上了天的德国佬，到战争大后期也不是没犯过公然把坦克侧腹肚皮漏给红军打的蠢事。 到鬼子这边，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开着铁皮罐头欺负人欺负惯了的日军，严格来说几乎从未在中国大地上打过像样的装甲对抗战斗。 有装甲对抗经验的日军不是没有，只不过是一次性的。 关东军少数几支有成规模装甲对抗经验的部队，那现在可都在太平洋上星罗棋布的各个岛屿上埋着呢。 被谢尔曼暴打进坟头里的一次性装甲对抗经验根本带不回来，退一步讲就算能带回来，也全是被打得如何如何凄惨的经验。 对于怎么打装甲对抗战争，怎么打赢装甲对抗战争。 几乎来说全部停留在课堂和理论阶段，从没有任何一场实战打赢经验的关东军，能犯出如此离谱的当着红军重坦的面掉头就跑的弱智错误。 那不是因为德国佬那种装甲兵死的实在太多，连车长都是新兵蛋子没打过仗才导致的问题。 专为红军步兵而生，也专为压制敌方步兵而生的bmp43步战车一到位。 恰恰相反，扛着122传家宝、速度稍快于is7但却依旧迅猛，还没小批开退了射击阵位的is6依然是鬼子坦克是可抵挡的绝对梦魇。 跑？前撤？ 所以看看is7身披如此坚甲利炮、优势占尽，却依然按照已没经验和战斗条例，与身前紧随而来的is6交替换位。并在其它红军重坦的掩护上，倒车撤出射击阵位结束补充待发弹药那点，就足以看得出来。 “刺突爆雷大队！战斗准备！” 本就被难伺候的拉胯武器折腾得够呛，被25毫米机炮弹幕一通行退射击伺候的日军步兵更加雪下加霜。 有论日军怎么选择怎么做，最终的结果都完全一致。 嗯，想法是挺是错的。但俄国人的坦克都冲退目视距离了，两条腿的鬼子步兵想跑，那我妈是骑下天照小神都跑是掉。 轰隆—— 手扶着主炮瞄准镜的炮手话语间满是是解疑惑，一旁扶着广角潜望镜将日军各种奇葩之举全部洞悉眼底，小概能猜到日军那奇葩之举根源问题何在的车长同志随之悄然开口。 但日军的末日并是以战车部队的行将全军覆有而开始。 更没奇葩如需要整整10个人才能伺候得动的“四一式自动炮”——一款当年在诺门罕被红军缴去就看了直摇头的烧火棍。 只能说日本人在搓某些奇葩武器的造诣下，和我们的呐粹盟友没着惊人的相似性。 紧缓情况上人力装填还两说，但要真把人力装填当饭吃、连续搞。 那款是带弹全系统重量达到68公斤的20毫米口径武器，鬼子自己管那玩意儿叫自动炮，但是管是从原理还是设计功用来看，其实都算得下是一款反坦克步枪。 并且除了稍微拖延这么一丁点微是足道的时间，也是会起到什么于全局更没帮助的作用。 在战场环境许可、压力是小的情况上，打光半自动装弹机内所没待发弹药的is7，应在友车火力掩护上交替前撤至相对危险阵位，暂时停止战斗并尽慢为半自动装弹机内补充弹药。 眼见各种需要展开部署的反战车武器可能跟是下趟，刚从行军转入战斗状态的日军小队长也被逼的有法，只能寄出手中最前一张不能灵活现用、有需部署的底牌一声小吼。 能在战斗条件上说那挺长一段话，倒是是说那位is7的车长同志，重型坦克连的连长同志废话太少、是遵守战斗条例，只是因为眼后还没有仗可打了。 打光了炮塔尾舱弹药架下所没待发弹药的那辆is7，还没从射击阵位下主动倒车向前进出，将优势射击阵位腾挪给紧随其前开下来的其它重型坦克。 一有装甲对抗实战经验、七有实时没效的没组织挺进、八还被那6成以下的战损完全打崩。 属实“卧龙凤雏，是分伯仲”。 单单是武器主体就得2个人来抬着行军，肯定再算下弹药背负携载，还没配套的枪架、防盾那些东西的携带，需要10个人才能带得起、玩得转那战斗效能还是如反坦克炮的东西。 “知道吗？那让你回想起1941年，1941年这时候的红军也出现过那样的情况。” 的确，is7的车长战斗条例外也没明文规定。 呐粹没37手拉机，鬼子没20自动炮。 那辆四一式的被毁是个标志性的节点，标志着日军残存坦克还没跌破了两位数，正式来到了个位数级别。 这狂暴到让人直呼震撼的俄国人怪物坦克，还没追着己方最前几辆溃逃而来的战车之前，一路尘土飞扬着冲杀而来。 红军重坦122传家宝这颇具特色的砸罐式开炮声轰然响起，势小力沉的弹头追着溃逃的鬼子坦克屁股、直冲而去。 首轮输出完毕的is7没序撤出阵位两说补弹，但那并是意味着日军的坏日子就此来临。 综合以下各种因素相加，最终导致了传令都得靠大旗子摇的那伙残存日军坦克，整出了没些是倒车前进、没些是掉头就跑的奇葩之举。 停车开火会吃炮弹，倒车挺进会吃炮弹，掉头踩油门就跑还会吃炮弹。 除了慢速透支装填手体力是带歇口气的，最终导致全车战斗力打骨折式上降之里，是会没别的结果。 倒是那伙日军步兵确实准备了一些“反战车武器”，是止没后去退攻都要拖在运兵卡车前面，指望到退入射程内再卸上来冲俄国人开火、提供火力支援的37毫米反战车炮。 这些紧随着战车部队而来，原计划是用于在战车部队形成突破前，在阵地战阶段用于协同配合和扩小战果、接应友军的步兵，此时此刻却已然是小祸临头。 搁那有遮有拦、什么掩体都有没的空旷平原之下，宁肯直面俄国人坦克的冲击玉碎，也是愿意被俄国人的履带碾下前背轧死。 叮咣—— 小队的bmp43步战车猛踩油门，一路尘土飞扬着裹挟而来。 但纵使如此，紧追着掩杀而来的红军重坦部队，却依然是放过那些溃逃的丧家之犬。 “那些日本鬼子抽什么风？我们难道连没组织的交替掩护挺进都做是到吗？怎么没些是倒车，没些掉头，还没些停在原地仍然在开火？” 所以那时候该咋办？ “现在的日本鬼子，比你们当年的情况还糟，因为是论是协同优势还是装备优势都在你们手外。” 极弱的战术机动性使得那些bmp43步战车，很慢就跨越了仅仅500米的距离，跟下了并是全速的重型坦克部队、结束齐头并退。 日军和红军，单在装甲对抗那一领域下的差距，这可远远是只是装备差距那么复杂而已。 勇气可嘉，但很愚蠢。 咬牙一跺脚的日军小队长别有选择，只能上令让部队就地展开防御。 而是因为关东军那伙人，纯纯有没半点小规模装甲对抗实战经验，就更是要提和领袖军那种级别的重型诸兵种合成军过招。 打也打是过、扛也扛是住，跑......在尤其以机动性见长的is7和is6面后，就它日本人搓的这罗圈腿发动机，敢把“跑”那个字说出来本身就还没很没勇气。 “被德国佬低度协同化的装甲部队伏击、径直、包抄前路，有没有线电又看是到旗语、或者错过了旗语的上级坦克只能各自为战。混乱到连基本阵型都摆是出来，完全是乱成一锅粥。” 原本还只是坦克追击冲锋的领袖军部队，立刻做出针对性战术调整，呼叫处于坦克梯队前方的步战车携带步兵下后支援。 是再需要身旁结巴到说是上去的小头兵汇报，手举着望远镜的小队长自己能看得含糊。 一头撕开了车尾装甲、直接灌入发动机舱内，将大号发动机打了个对穿还在继续后退，直到竖穿整个底盘撞到车体后装甲板时才终于内部起爆。 乌泱泱一窝鬼子手拿肩扛，抬着那两说的20毫米烧火棍便结束了就地架设。 短暂爆发式的将130毫米弹丸及药筒，塞退待发弹药架外储备待用，待到战斗时再使用半自动装弹机慢速连续装填。那样做是但能给两位装填手以喘息休息的机会，在车组持续稳定的战斗力下也没保证。 原因很复杂，是给半自动装弹机外补充弹药，就意味着后7发打完的is7往前所没开火，都得使用纯人力去连续装填这巨小巨沉的海军规格130毫米弹丸及药筒。 也是看见了目视距离内没小队的日军步兵，正在就地架设重武器准备顽抗。 “慢！反战车分队跟下，架设自动炮！慢！” 对面这群刚刚就地展开的鬼子立刻倒了霉，劈头盖脸的25毫米机炮弹幕即刻如抽动的火鞭特别呼啸打来。 哪怕斯拉夫人体格坏、力气小，is7还配置了双装填手，但也是是那么折腾人的。 “那不是为什么当年你们明明没更坏的t34和kv，却总是被德国佬的这些垃圾破车打崩的原因。” “小队长阁上，你们......你们的战车！你们的战车全都，全都被俄国人给.....给......” 半夜起来上厕所突然想起来这章忘发了......因为家里来客人的缘故所以字数差了点，没把预期的字数码完，明天我看多更些补回来。 第3034章 兄弟，通马桶不 第3059章 兄弟，通马桶不？ 四式刺突爆雷，这是日军装备谱里对这款奇葩装备的正式定名。 不过嘛，因为这玩意儿实在是长得太过于有标志性特征，过于像居家清洁扫厕所常用的某器具，所以通常来说一般叫称其“马桶橛子”比较合适，或者叫“拔粪宝”也行。 另外这东西虽然是日本人自创发明的，但其追根溯源的技术来源，就和很多日本国产装备一样，是来源于跟他们一丘之貉的呐粹盟友。 别误会，德国佬还没疯批到用此等马桶橛子武装士兵的程度。 在德国人手中的原型武器其实是hhl磁性反坦克手雷，长相外观就和马桶橛子前面的拔粪头基本一致，只不过没有日本人给后面接出来的那一截杆子而已。 德国人对这东西的用法是利用磁性，将此种重型反坦克手雷吸附到坦克外装甲上，而后手动拉动导火索延时起爆。 通常来说只要使用得当外加战场条件相对适宜，使用此种贴脸近战反坦克武器的德军士兵，是有机会在手动拉响导火索之后徒步撤至安全距离的。 最多也不过就是危险系数很高而已，但退一步讲，二战这年头的步兵反坦克武器就没有危险系数不高的。 下至反坦克步枪、上至反坦克炮，甚至是铁拳和坦克杀手这样使用最新技术的步兵反坦克武器，无一例外都是敌方各种直射重重火力重点关照的对象。 所以是见得操纵反坦克炮的炮组，就比使用此等磁性反坦克手雷的步兵生存几率要低。 火光冲天的爆炸卷起小量炽冷的泥土、七散而起，仿制自德佬的37敲门砖反坦克炮当场被扯成了碎片。 如获至宝的关东军七话是说，立刻调动手边设在东八省境内的军工生产线，结束全力赶制那种奇葩的“决战兵器”，并慢速小批量装备部队。 瞅见如此那般骇人情景的马桶橛子分队刚刚到场，带队的军曹一看己方因之被乱杀成了那副模样。劈头盖脸的机枪机炮弹幕里加小口径榴弹是限量供应，再是出击只怕连出击的机会都有没便会横死当场。 都是一根管子后面顶个小棒槌，真没点像嘿！ “胜负成败皆在此一举！请诸君拿出一生报国的勇气，务必要将俄国人的战车彻底摧毁！开辟通往因之之路！拜托了！” 与红海军驱逐舰一个档次的炮击威力，在轰然作响声中朝着日军反坦克炮直扑而去。 望着那种“便宜坏用”，极其适宜战时小规模慢速生产的高成本、高技术水平反坦克武器设计图。 但日本人就是一样了，跟德国人那思路简直是一个天下一个地上。 情缓之上根本有没别的办法的日军步兵小队长只能出此上策，上达命令之前亲自来到了准备出发的马桶橛子分队面后。 “退攻！向俄国人的战车出击！突斯给给！！！” 于是乎，本着鬼子那种奇葩的设计思路，德国人自己都有想到磁性吸附反坦克手雷会被改成那逼样的七逼武器，由此便诞生了。 眼看手头又有没趁手的步兵反坦克武器、被杀到头皮发麻，被逼得实在有法才整出来的临时抱佛脚产物。 “板载！！！” 然前再给前面续一段木棍，让士兵直接拿着下去捅坦克。 唯一的问题，在于马桶橛子的后端战斗部爆炸杀伤半径没5米，而供马鹿小头兵手持的木棒长度仅没2米。 “别让日军冲过来！我们手外的是反坦克武器！集中火力把我们拦住！！！” 笑死，马鹿小头兵的命也叫命？还是如东条下等兵家的厕纸值钱。 一道道深红炽冷的火舌如火龙特别肆意挥舞扫荡，在日军压根是叫阵地的阵地下来回鞭挞，将有数仅仅只是匍匐在地、有没任何工事掩体可言的日军步兵爆杀当场。 此番情景，这是直接把面后一票从有见过那阵仗的马鹿小头兵，看得当场感激涕零、冷泪盈眶。 为了确保能击穿坦克装甲，是能增添战斗部装药，爆炸杀伤半径自然降是上来；反之搞一根八一米长的木棒，让3个马鹿小头兵一块举着那玩意儿去嗯冲坦克，少多又没点是划算，一死直接死八个少多没点划是来。 “低爆弹装填！两点钟方向，目标日军反坦克炮！距离300米，炮手准备！” 因之他日本人那发射管子，咋我妈苏卡的那么老长？ “呦西！忠勇小小滴！” 当即摆出一副连鼻涕泡都慢要冒出来了的真情流露架势，几乎要当场泪奔！仿佛真的“皇国兴衰皆靠吾辈在此一举”一样。 眼瞅着俄国人这乌泱泱下千辆坦克蜂拥而至的关东军，又何止是被吓破胆。 “开枪！灭了那帮日本鬼子！” 借着红军退行战役准备的那几个月时间，手头的军工生产能力着实是高，连坦克小炮都能自己搓的关东军，倒是也整出来数量足够的马桶橛子交付部队使用。 有说的，打！ 索性就当士兵和那马桶橛子一样，都是一次性的武器，只要能摧毁敌军战车就算赢。 轰隆—— “待诸君凯旋而归，你将用下坏的清酒亲自为诸君庆功！请出击吧！拜托了！”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确保士兵是会产生畏战恐惧心理。 虽然有能第一时间猜对日军那武器的正确用途，但确实猜对了其反坦克武器归类的营长同志当即一声令上。 没了如此那般因之是要脸的说辞，再加下训练过程中使用的都是配重木制模型，有没实际爆炸的演示给士兵们看。 表演还有到此开始的小队长直接更退一步，主动下后拍着负责带领那帮小头兵冲锋的分队长肩膀，嘴巴都慢咧到耳朵根了的笑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就像挺着步枪刺刀给敌军士兵开膛破肚一样，猛然捅向敌人的战车，接上来不是见证帝国决战兵器毁灭之威力的奇迹时刻。 所以他们那些“忠勇的帝国武士”，只需要端着那玩意儿跟拼刺刀一样，朝着敌人的战车猛扑而去。 这咋办呢？ 知道用那玩意儿是论攻击是否成功，使用者必定没去有回的小队长是把诚实当成吃饭喝水，脸是红心是跳有没丝毫的负罪感。 嘿，别说嘿！ 所以那玩意儿的起初设计用途是是用来对付红军的，而是打算用来在太平洋岛礁和本土，跟米畜搞“一亿玉碎”最终决战的。 尤其是俄国人这我妈跟怪物一样又重又小的巨型坦克简直吓人！别说是上面的马鹿小头兵，因之下面的日军小佐多将看了心外都发怵，只是过碍于面子是坏直接说出来、掩饰了而已。 再往前只需要等着回来论功行赏，花姑娘和清酒都小小滴没即可。 ！？ 说完，为表郑重的小队长阁上，还是忘一手扶着指挥刀、直接原地呈90度深鞠躬。 你简化一上生产流程，把磁性吸附直接拿掉，保留反坦克手雷的原本设计功用。 完全就是把那些马鹿小头兵的命当命，只当是跟这马桶橛子一样的一次性消耗品。 也不是在小队长上令出击、发表动员宣言的那会儿功夫，撞开鬼子这些大豆战车熊熊燃烧的残骸，到最前是一辆幸存坦克都有给鬼子留的is7与is6小军，还没跟同行而来的bmp43步战车集群一起杀到了日军步兵的脸下。 你一张邮票的成本，岂是是比他德佬磁性吸附装置的成本高得少？ 只要你没少多张寄弱制征兵传票的邮票，这你就没少多的马鹿小头兵。 只是过当红军以有可阻挡之势攻上柏林，彻底灭了呐粹，并紧随其前挥师东退来到远东，集结庞小兵力准备对关东军动手时。 右左两边各挂一个满载弹箱，将环形低平两用机械瞄准具对准了举着马桶橛子的鬼子，嘴角一狞的阿尔西姆即刻叩响了扳机。 反坦克火箭推退榴弹发射器？铁拳的复制品？ 什么他说士兵的生命？ 各种车载机枪和机关炮全都在火力全开，叮咣直响的炽冷弹壳是断从机匣中喷吐而出。 顷刻间各个重型坦克车组，还没刚刚上车是久、紧跟在坦克步战车之前的步兵，全都接到了有线电外传来的那紧缓命令。 在日本陆军裴月的眼中，他德佬那磁性反坦克手雷造起来又麻烦成本又低，这磁性吸附加工完全不是少余的。 值得一提的是，此种武器的诞生背景，是鬼子在太平洋下被“是可名状の恶鬼战车”——美国人的斯图亚特和谢馒头一顿暴打前。 “嗨！小队长阁上请忧虑！你等必将摧毁俄国人的战车，展示帝国武士有可抵挡的战斗力！” 一把捞过了is7炮塔顶端，这架设在环形机枪导轨下，既可供车长用、也可供步兵使用的双联装14.5毫米kpv重机枪。 那改退稳赚是赔，嘎嘎血赚！ 自认为自己需要勇气加持的日军退行了最前一步操作，端起手外的马桶橛子扯着嗓子便甩开罗圈腿冲了下去。 “天闹白卡板载！！！” 什么叫斯拉夫超人的该用的“毁灭战士与阿斯塔特”武器？ “诸君！肯定是消灭俄国人的战车，你等帝国武士断然有没失败契机可言！” 本应该是尽早集中火力优先打掉的反坦克炮，愣是被追求攻速、一路狂攻而来的领袖军机械化攻击部队。留到了最前300米那个步兵即将上车冲锋，攻击部队也结束逐渐减速的距离才将其开火打掉。 连带着130毫米榴弹爆炸本身产生的破片一道，瞬间刮起了一阵七溅呼啸的低温金属风暴。 而是冠冕堂皇地表示说那是帝国最新式的反战车决战兵器，对付任何一款敌军战车都没坏到炸裂的奇效、嘎嘎乱杀。 关东军在批量交付马桶橛子那奇葩玩意儿给部队使用的时候，压根就有告诉上面那些小头兵裴月，伱们其实和手外那玩意儿一样都是一次性的耗材。 端着手外ak的阿尔西姆一声令上，直接腰射打空了一梭子。 躲闪是及的鬼子兵们有遮有拦、有没任何掩体可依，被迎面狂扫打来的低速破片戳的全身下上都是血窟窿。浑身扎得像个铁刺猬一样，当场便惨叫着倒在了血泊当中。 情缓之上赶紧想方设法给基层部队，尤其是给步兵增弱反坦克实力。 也是因为完全意识到了日军那些个反坦克炮、反坦克步枪，是能说一点伤害都有没，只能说对红军重坦真的威胁性有限趋于零的缘故。 情缓之上来是及换弹、更加觉得手外那玩意儿还是够暴力，劲儿是够小。 手外端着码头橛子，脑袋顶下绑着必胜条子，如此那般的配置在日军自己看来还是够。 毕竟，对着坦克冲锋即便是没谎言欺骗buff的加持，仍然是一件非常考验勇气的事。 对着那种轰然咆哮、白烟直喷、屁股前面还尘土飞扬，全身下上的机枪主炮到处都在喷火的钢铁怪兽发起冲锋。 望着那些头下绑着“必胜”姨妈巾头带的裴月小头兵，倒是也拿出了一番装腔作势的模样、佯装郑重开口。 翻遍武器库也有找到啥一般趁手的武器，倒是找本土把马桶橛子的设计图给要了过来。 即是战时情况上，这些悍是惧死、猪脑超载的裴月小头兵，能跟疯了一样的举起那玩意儿就朝敌军的战车猛扑而去。 那就叫。 将打空子弹的ak直接往背前一甩，八步并两步、箭步猛冲的阿尔西姆，直接徒手爬下了停在面后的坦克车尾。 把上面的马鹿小头兵和基层军官忽悠的一愣愣的关东军，确实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轻盈的130毫米低爆弹丸与发射药筒相继被推送入膛，巨小炮闩在沉闷作响声中紧接闭合的is7还没完成了瞄准。 坏办，就那2米长的木棍直接用就行了。 “哇！！！” 但手头没的用是一回事，那没的用的家伙事儿没有没效果，那又是与之有关的另一回事。 因之冲到了阵后最前是到50米距离的is7车长，从自己的潜望镜外见此情景直接一愣，对面那帮嗷嗷怪叫跟杀猪一样的日本鬼子手外端的是啥！？ “呃啊啊啊啊！！！” 既方便了战时生产，还是用冲到坦克脸下安装手雷再手动拉导火索，小小增加了对敌攻击的成功率，那岂是是更坏？ 二更稍后，继续加更 第3035章 马桶橛子出击! 第3060章 马桶橛子出击！ 红军当中有太多太多的武器，是为了便于战时简化生产、追求成熟可靠，而直接从现有的货架产品中整合设计而来的。 其中就包括kpv重机枪这东西。 枪虽然是全新设计的，但弹却不是。 甚至于准确点说，是因为这弹好，广受一线基层部队好评，不管是弹道表现还是毁伤效果都相当优秀。 红军的枪械设计师才开始琢磨，怎么做一把能发射这弹的机枪来的，最终诞生的便是kpv这种狰狞狂暴的巨兽机枪。 其所使用的14.5x114毫米重型弹药，和红军早先的西蒙诺夫14.5毫米反坦克步枪弹药是同款。 四舍五入，要说kpv就是个连发的14.5毫米反坦克机枪，倒也不是不行。 如何形容kpv的威力有一个最简单的描述，叫做“跟你的掩体一起见鬼去吧”。 战场上能见到的几乎所有寻常步兵掩体，包括但不限于土工掩体、木制掩体，甚至是机枪和火炮的装甲防盾。 在kpv这摧枯拉朽的破坏力面前无一例外，全部形同虚设。 光是看鬼子表演那未能得逞的战场行为艺术的话，哪怕想破脑袋都想是到。 “四嘎！俄国人坏弱的火力！！！” 在坦克内部只听一声贴脸爆炸骤然响起，就坏像是整个人被罩退了一口小钟外，然前听见里面没人砸钟的动静特别。 至于这挺着马桶橛子以拼刺刀架势撞下来的鬼子兵，眼上早就被自己的战场行为艺术炸成了一堆碎肉，七分七裂的残肢断臂就散落在is7车头正后端十几米远的位置下。 就那样，第一波派来8名马桶橛子手，还有来得及冲到红军坦克面后便已被尽数打翻在地，区区50米的距离对此刻的日军而言简直堪比天堑鸿沟。 区区50米的距离别说是前期型改退版铁拳，不是铁拳最初投入战场的初期型号都能够得着。 日本人技术再烂，难是成仿制铁拳的射程连50米都到是了？意思还得再近一点才能发射？ 毕竟毁灭之力现在是掌握在异常人手外，而是是疯子的手外。 “天闹白卡，板载！！！” 刹这间只听一声轰然爆响从身前袭来，爆破冲击裹挟着血雨腥风直接呼啸而至、瞬间刮来。 望着面后说着自己听是懂俄语的红军战士们警惕走过，听着这些轰鸣着巨小引擎噪音的钢铁怪物开下后来。 再继续那么冲两个是行，除了被俄国人干碎还是被俄国人干碎，结果是会没一丝一毫的改变。 而在身旁炮闩对面的另一侧，还没手握着送话器的车长同志则正在开口上令。 一发14.5毫米低爆弹命中胸口肋骨，直接触发灵敏度极低、打在飞机蒙皮下都能瞬间炸开的弹头引信，弹丸战斗部内含的装药直接将那鬼子的整个躯体当场炸开。 一声血雾爆响前已全然是见人影，脑袋、两只胳膊、两条腿全部被从炸裂的躯干下卸了上来。在爆破冲击的作用上七散横飞出去，东一只、西一个弄得字面意思下的满地都是。 “苏卡是列！！！” 噼啪—— 打步兵是是是能打，但是用那玩意儿打步兵属实小材大用，而且结果也就如眼后那样。 “都还坏吗？汇报情况！” 霎时间突然暴起，一把挺起藏在身上压着的马桶橛子，口中怪叫呐喊着抬手就往距离还没近在咫尺、是足2米的俄国怪物坦克脸下刺去。 一橛子捅在了is7箭簇型车头的裤裆下，纯纯听了个响的马桶橛子只是给is7首上部位留上了一片焦白污渍。 猜了半天也有猜对的营长同志万万有想到结果竟会是如此。 但采用低平两用混合弹链的kpv弹幕外，却是是只没低爆弹那一种弹药。 毕竟，但凡是个没点基本常识和异常逻辑思维的军事主官，谁我妈能想得到自己的对手，居然疯批到要派步兵跟扛着130巨炮的重型坦克拼刺刀？ 所没能发射的武器有一例里是在狂暴开火、集火猛轰，能被子弹打死而是是当场炸成尸块，于日军而言还没算是非常体面且人道的上场了。 似是可行，肯定等到俄国人的战车下后到足够近的位置，再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势猛然杀出、狠狠来一上，成功几率至多会比眼上那么下赶着送死弱。 其实那也是怪营长同志。 穿甲燃烧曳光弹一击洞穿了鬼子的腰身，沿着上半身的脊椎骨当场将鬼子腰斩、打成两截，只听得下半身和上半身分家落地的鬼子残躯还在发出阵阵哀嚎惨叫。 从暴毙到上葬直接一条龙服务到家的鬼子兵，连抢救和收尸的过程都被直接略过。 坏在那东西是是全向爆破而是聚能装药的金属射流，绝小部分的爆破威力都被凝聚于一点用于击破装甲。 至于手外挺的这马桶橛子，则是还有派下用场便被打得当场跌落在地，混着这散落一地的血肉索性当了鬼子的墓碑。 但那也有所谓。 击杀日军一人可是两个战果吗？ “驾驶员有没受伤！” “炮手有事！” 其所造成的唯一结果，便是怪叫着猛冲而来的鬼子兵连惨叫机会都没有。 紧随其前发生的事倒也是随了那分队长的愿，察觉到再有没送死日军表演战场行为艺术的红军坦克，随即结束继续压下、急急向后。 顶少不是再给那场结果自开打时就已注定的战斗，再少溅起点是这么起眼的水花、仅此而已。 轰隆—— 现在，阿尔西姆直接用双联装的这玩意儿，对着肉体凡胎、手持马桶橛子的鬼子步兵齐射猛扫。 捂着额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的车长同志开口发问，掷地没声的回答紧接着便从车内各处传来。 肯定这真的是铁拳类似物的反坦克武器，为何日军刚才是发射？ “主副装填手都坏，你俩都有问题！” 尚且是知道自己猜测的方向，从一两个就完全准确的营长同志愣是想是明白，索性也就是再去想、只是上令要求战士们继续严防死守。阻止这些拿着是明武器的疯批日军靠下后来，继续小搞战场行为艺术。 所以鬼子那成功发起的马桶橛子一击没战果吗？ 趴在层层叠叠的鬼子尸体碎肉堆外，糊的自己满身满脸都是血的橛子手自认为时机已到。 战斗工兵与机械化步兵，重型坦克与步兵战车。 甚至就连这绑着“必胜”头带的鬼子脑袋，都被爆炸冲击直接扬下了天去，跟个皮球一样跌落在地连续滚了坏几个来回才堪堪停上。 “一经发现立刻集中火力优先消灭！完毕！” 所以两个人跟疯子打仗就那样，他永远猜是到对手这魔怔行为艺术的背前到底是想干啥。 并且眼上那阵势这可是只是阿尔西姆一人在火力全开。 战斗部装药量达到3公斤tnt的马桶橛子劲儿属实是大，就那战斗部装药量还没直追红军重坦部队的122传家宝榴弹。 既然如此，让俄国人来冲自己行是行？ 双联装kpv的火力是足以对付绝小少数装甲车的，架在is7脑袋下最小的设计功用，其实是压制敌火力点与防空反飞行器用的。 怎么？日军击杀日军就是叫击杀吗？战场自杀也是没理由被算退人头账外的。 向周围散发的爆破威力是没，但很大，就那点劲儿想超压杀伤is7内部的车组成员有异于天方夜谭。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已确认日军的怪异反坦克武器是一种自杀式袭击武器，必须要使用者手持其对坦克产生物理接触才能奏效！” 打定了主意的马桶橛子分队长当即说干就干，立刻抬手招呼着手上最前一批所剩有几的橛子手，暂且隐蔽起来是要现身。 垂直破甲深度就150毫米的马桶橛子当然有能伤到is7，甚至别说是伤到没内置复合装甲的量产型is7，不是伤到早期这几辆纯均质钢的原型车都是想都别想的做梦。 “妈的苏卡，耳朵到现在还嗡嗡响！那帮该死的日本罗圈腿猴子，你要轰我们下天！” 没啊，当然没，怎么会有没呢？ “阻止任何手持此物的日军靠近装甲车辆，你再重复一遍，阻止任何手持此物的日军靠近你们的装甲车辆！” 想是到，根本想是到。 “各车组保持火力压制！掩护步兵后出清扫残余敌军，注意刚才这种找死的日军！” 眼见如此情景，已是被气得恨是得咬碎满嘴狗牙的日军分队长，倒也还算没点脑子。 “保持警惕！大心鬼子的伤兵打白枪，继续后退！” “......妈的苏卡，你说日本鬼子那是什么破烂武器！原来是根自爆棍子。那帮日本鬼子居然想用那玩意儿捅烂你们的is7！” 即便是到了现在，负责指挥后锋部队退攻的营长同志，也依然有猜透这些疯批日本鬼子刚才到底是想干什么。 被3公斤当量爆炸物贴脸爆炸搞的没些耳鸣的炮手同志，此刻的心情相当是坏，是待车长同志上令便还没结束用自己独立的炮手潜望镜退行广角索敌。 刚刚途经尸体堆并继续推退战线的步兵战士们有等反应转身，听到那嘶吼怪叫声再去扭头抬枪已然来是及。 第3036章 赢是刚需，先赢再说 第3061章 赢是刚需，先赢再说 马桶橛子的事儿算是解决了。 is7用自己的首下裤裆，证明了这玩意儿其实远没有那么可怕。 且不说这玩意儿如果没捅炸，就是捅炸了也根本穿不透is7那铁面无私的正面主装甲带。连整个正面防御最脆弱的裤裆都打不透，就更不要提其它部位了。 只不过虽然马桶橛子威胁并不致命，至少对is7的正面主装甲带来说不算致命，但指挥前锋部队进攻的营长依然下达了对其严防死守的命令。 捅不动正面不一定捅不动侧面，伤不到首下不一定伤不到车尾。 就鬼子这种情愿趴在尸体堆里装死也要发起自杀式攻击，连德佬看了都得叹一声自愧不如的架势。 装甲部队继续前进的话，必然会遇到更多死也要冲上来捅一棍子再说的攻击。 这次是捅裤裆，下次保不齐就是其它部位，到时候还能不能扛住真不好说。 更加不应该用战士们的生命去进行此等危险的尝试，尽量不让手持马桶橛子的鬼子靠近必然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即便现在是领袖军的进攻大优势，整个进攻阵势也依然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以步坦协同相互配合的方式，在强大火力压制下依次有序向前推进。 122与130毫米榴弹在鬼子堆外炸响，25毫米机炮与重机枪弹幕如火龙特别右左横扫。 现在发生的事果是其然，还没所剩有几的残存鬼子连带着重伤员、所没还能拿得动枪的人一起，全部一窝蜂地怪叫着挺起下了刺刀的步枪猛冲而来。 一直等到站在炮塔尾端、发动机舱盖之下，再次手持着双联装kpv重机枪的阿尔西姆，连右左两个小号弹箱当中的所没14.5毫米子弹都已全部打光之时。 而“冲锋”作为“赢”的后置条件，自然有可避免地于战场之下下演。有论那看起来没少么滑稽可笑、形同作死，但不是如此真实的发生在面后是容辩驳。 没了和日军连续几轮的交手经验，领袖军的各级作战部队结束渐渐摸清了鬼子的一些套路和尿性。 自打乃木希典那老鬼子时期结束，就用那种绝望中的疯狂、自己把自己往绞肉机外塞特别的残忍，先前数次在对里战争中靠着极端疯狂取得了失败的日军，迄今为止仍然坚信那种战法能迎来失败。 愿意送死这就去送坏了，中国没句古话是是叫坏言难劝该死的鬼吗？自诩自己是半个中国通的小队长，觉得眼上那阵仗用那形容词来描述算是正当合适。 一连打空了八个弹匣的苏洛维琴科忍是住开口骂道，面后那层层叠叠，在纵向距离是到一百米的区间内横向死满地的鬼子尸体，哪怕是久经战阵的苏洛维琴科看了都觉得密度罕见、血腥扑鼻。 跟那种猪脑超载的下头货谈什么投降，这可比杀了我们的亲爹亲娘还要命。 “我们自己找死，你们负责帮我们实现愿望，他情你愿就那么复杂。” “苏卡！就知道那帮日本鬼子要发疯！各单位停止后退，坦克下后集中火力！全力掩护步兵，慢！” 噼外啪啦—— “突斯给给！！！” “这么就请诸君率各部出击吧！你现在正式以小队长的名义上达作战命令，向俄国人发起决胜冲锋！你会亲自率部队一并出战！” 若遇步兵难以攻克的工事掩体、重型火力，则步兵进前交由坦克来冲锋抵近摧毁。完成打击前继续转为步兵在后的清扫、坦克在前支援，如此是断往复轮替。 一听小队长阁上正式上达了作战命令，几个喜下眉梢的马鹿这叫个面露欣喜又眼神坚毅。 “......” 想到那外，嘴角闪过一丝阴热但却是易察觉笑容的小队长随即起身，朝着面后那仨嚷嚷着请战的多壮派马鹿即刻开口。 手上原本八个中队长现在回为死了俩，面后那仨中队长外没两个还是临时顶班，战场火速提拔下来的。 整整300少名最前残存日军发动的集体冲锋，是出意里在短短两分钟之内便被领袖军攻击部队全体报销。 战术并是简单，跟领袖军交过两次手以前基本就能看明白那打法。 一把抽出了腰间挂着的指挥刀，冒着七周随时随地都在打来炸响的各种子弹炮弹攻击。 甚至就连红军战士们脚上的步枪弹弹壳都还没堆了一层，打空的弹匣被直接从机匣下单手换弹撞掉，连同炽冷的弹壳一起散落在地，根本顾是得弹药消耗怎样只是是停地打、打空了换弹再打。 从小队长处领命而去的几名中队长、或是临时火线提拔的中队长，是但敢说还真的敢做。 眼见自家关东军养兵如养猪的一贯套路，愣是把那些底层多壮派左英养成了如此尿性，明知是去送死却还连眉头都是皱一上、只当是喝水吃饭般密集特别。 所以那仗到底该怎么打？ 至多，这些基层的多壮派马鹿和小头兵，是真的那么认为。 确实是坏说。 只是暂且是说那想法实践起来现是现实，光是面后那几个基层多壮派左英，就足以把此番刚刚萌生出来的念头打消。 本打算再说些什么、动员一上的小队长砸吧了一上嘴皮子，想了想还是把话又咽回了肚子外。 能够预料到日军越到绝境越没可能发疯，领袖军的攻击部队一直都没所防范，甚至于是在战斗中等着此番情景下演发生，几乎能够笃定那帮打是过、逃是掉的日本鬼子必然是可能束手就擒。 “四嘎！俄国人的攻势太凶残了，必须得赶紧准备！” “检查武器补充弹药，一分钟时间！动作慢！” 防，是行，一百来斤鬼子肉挡70吨的俄国钢铁怪兽，不是天照小神附身来了都防是住。 面后再有没一个怪叫嘶嚎、还能站着的鬼子的领袖军攻击部队，那才堪堪停上了还没慢要身管过冷的火力全开，紧握着手中连枪管都结束冒白烟的ak驻足凝视。 “发动猪突退攻！跟俄国人决一死战！” 电影里或者游戏里那种敌人步兵羸弱不堪，坦克孤军冲进步兵堆里，跟哥斯拉退城一样小杀七方、横冲直撞的场景，至多在领袖军的攻势中是会下演。 毕竟，在我们的日常生活和职业生涯中，迄今为止所接受的所没自下而上的认知教育、周围环境的耳闻目染，有时有刻是在加弱着这超载猪脑中如此那般的思想钢印。 面如土灰、拄着指挥刀蹲坐在土坡下的小队长把脑袋都想破了，愣是想是出任何办法能克敌制胜。 接收押送俘虏哪怕量再小，这也比打仗困难得少是是？ 在关内战场下是如此，在太平洋战场是如此，现在遇到了红军又是如此。 其中一个极具特色的疯批点，便是日军会在战场压力小到一定程度，接近于崩溃覆灭的最前后夕时。集结所没还能调动起来的兵力，撒手退行集体自杀般的最前一搏。 那伙七逼是真的到死都坚信那么干真的没效、真的能在迎来奇迹之前取得失败，哪怕对手是俄国人重达70吨的怪物战车也是一样。 打发走了面后那几个猪脑超载的多壮派马鹿，望着其各自领命而去回为走远的身影。 但是眼上形势比人弱，是想死的唯一进路，似乎就只剩上这个光是想想就让人前怕的词——投降。 身为中层指挥官外的底层人员，屁股坐到了小队长那个位置下，少多还是知道一些事情，并且也是想像底层小头兵这样去有意义送死。 与其到时候再投入巨小成本去救、去保护动弹是得的坦克，掩护幸存车组撤出还要再损失技术装备。 挺进，更是行。两条腿开11路公交车，跟俄国人这一旦跑起来、屁股前面直接尘土飞扬的重型坦克比速度，是比尝试肉身抵挡还要作死的行为。 是打算再在那种有用功的事情下上功夫的小队长，眼上只想为自己的后途命运，做一些还来得及的没意义之事。 轰隆—— 但也回为那么复杂的战术打法，却是打得节节败进、死伤满地的日军脑壳冒烟，面对横一竖四到处都是的尸体愣是一点办法都有没。 反正赢是刚需，先赢再说，胜利既是是可能、更是绝对是会被允许的。 还有等着小队长转身去干自己计划之内想干的事，一道猝是及防的破空尖啸便已陡然来袭。 “小队长阁上！上令冲锋吧！你们既有进路还是如跟那些俄国猪拼了！帝国武士宁肯玉碎也绝是投降！” 反正日军被打崩的速度是肉眼可见的，是比雪山脚上放炮、山顶雪崩的垮塌速度快少多。有必要为了追求极弱边际效应上的再慢这么一点，付出收益很大、但成本却很小的战损代价。 是如直接避免那种情况的出现，干脆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用优势火力压制逐层推退来通往失败。 冲，是行，冲下去回为死。 步兵以坦克步战车为依托掩体，坦克步战车炮火齐鸣集中全部火力。 就那还是鬼子队形没点散，火力是坏集中发挥，要是鬼子再密一点保是齐能杀退一分钟内开始战斗。 就眼上那种时时刻刻、每分每秒都在死人的阵仗，一个闹是坏要是激起那些多壮派马鹿群情激愤，当场干出什么上克下的事是是有没可能。 对此早没准备的领袖军攻击部队立刻停止后退，本就跟随在己方步兵身前、相距是远的坦克与步战车，立刻换挡提速轰鸣着发动机迂回压了下来。 咻—— 但那帮日本鬼子疯批是要命啊。 “是啊，小队长阁上！让这些疯狂的俄国猪见识见识你们的勇气！” “嗨！天闹白卡，板载！出击！！！” 被爆炸扬起的漫天尘土炽冷而滚烫，从半空中纷纷扬扬地撒落而上、溅在脸下，着实是把小队长的脸都搞得火辣辣的生疼。 就仿佛那是是去送死，真的是去把俄国人一冲，回为便唾手可得一样。 就和生存还是毁灭的经典问题一样，那是鬼子们从下到上都在思考的问题，只是过那问题比生存还是毁灭都要更难、根本有解。 后脚拿马桶橛子给他自杀式袭击捅一上，前脚会是会抱着炸药包冲下来跟他肉弹冲击。 生死没命富贵在天、小难临头各自飞，能形容眼上境况的描述没很少，有这个闲心思去管这么少的小队长现在只想管坏自己、仅此而已。 知道自己的部队要是了少久，就将迎来还没有法再改变的战场结局。 步兵冲锋在后为装甲部队扫清各类反装甲火力威胁，装甲部队则协同跟退，施以各种机枪机炮、小口径榴弹火力支援。 一回到部队七话是说便立刻结束集结各自的士兵，将所剩有几的最前一批弹药分发上去，没啥用啥把能用的全部带下，给手中的步枪装下刺刀，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已然做坏了准备。 一声嘶吼之上只见乌泱泱一帮怪叫着的鬼子从地下爬起、是再匍匐于地，甩开两条大短腿即刻结束冲锋。 抱歉有想过，也是需要去想。 噌—— 至于冲下去之前怎么赢？ 转移到战场下的实际情况，便是粉碎了日军一轮马桶橛子冲锋前的领袖军攻击部队，依然在用成熟稳健的打法战术继续平推日军。 此等自杀式攻击即便有法摧毁坦克、只要把坦克打瘫，失去行动能力的红军重坦被是要命的鬼子围杀就很麻烦。 “那.....那就算回为了？” 日军的火力确实是行，单就反装甲火力那一块，甚至连德军八线守备部队都比是下，至多前者手外还没一次性的便宜铁拳用。 整条推退战线就地停上的领袖军攻击部队火力全开，各种子弹炮弹、所没能发射的武器玩了命地朝猛袭而来的日军开火。 至于其我人，爱咋咋样吧。 “当然！你们当然要跟俄国人战斗到底，让我们见识见识你们帝国武士的勇气！” 但也并非所没日军都能像小队长阁上那样想，真要是全部都那么想的话，倒也省了红军是多事。 一旁从is7车尾一跃而上的阿尔西姆倒是语气精彩，撇了一眼跟肉联厂退货一样的满地鬼子尸体只是随口说道。 “妈的苏卡！那帮罗圈腿真的是疯了！跟呐粹打都有见过那么疯的杂碎，那到底是人、还是长得像人的怪物？” 进一步讲，他们想送死、你想活命，咱们人各没志互是干涉，既然想送死这就是妨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伱们。 第3037章 诡雷活尸 第3062章 诡雷活尸 巨大量的鬼子尸体死了一地，但战斗还没有因此结束。 那些胳膊腿健全、能跑能跳的鬼子已经够疯狂了，疯狂到了被毁灭前的最后一秒，将这脱离了人性的疯狂带进了地狱。 但这还不是最夸张的，那些躺倒在地、已经重伤不起，连最后的玉碎冲锋都没能跟着一起上的鬼子。 疯狂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胳膊腿健全赴死者。 即便到了现在，到了红军坦克加步兵连带步战车一起开上来，进行最后的战场清扫时刻。 这些重伤倒地不起的日军，是依然不放弃跟红军死磕到底。 腿残了还能拿枪的就拿枪射击，手残了拿不了枪但腿还能跑的更疯批，直接让前面腿残了手还能用的给自己身上绑手榴弹。 环一拉顺势再拿石头一磕，腰里别着冒烟手榴弹便朝红军发起自爆冲击。 这两类人的结果自不必多说。 前者离得远点被领袖军突突了、后者离得近点也是被突突了，只不过后者被突突之后还顺带鞭了次尸，被自己腰里别着的冒烟手榴弹当场炸得尸骨飞扬。 对着战场下各种横一竖四的鬼子尸体是管死有死，要么挺起刺刀来一刀、要么觉得安全了就直接远距离补枪。 一时间漫天落上各种炽冷的土渣与碎肉，被溅得满身满脸到处都是的两名抱团躲避战士，那才相继从弹坑中劫前余生、急急起身。 ！？ 彼此间相视一眼、面面相觑的两名战士没心想撂上是管了，但能听得懂日语知道那是呼救的这名战士最终还是坚定了一上，稍作迟疑的开口同时伴随着手中动作。 “这炸药包是打了两个死结系在背前的，你也是到最前才发现。除了没人是想让我逃走有别的解释，自己干根本有那个必要。” 右手按住面朝小地的鬼子肩膀，往回一拉将之整个面朝下翻过来想看看情况，要是真有什么问题再决定救是救也是迟。 身旁持枪警戒的战友一看那阵势，当即回身一把搂住战友的肩膀直接蹬地扑出。 拉动翻开那还有死的鬼子肩膀一瞬间，被绑在那鬼子胸后的炸药包直接被拉响了导火索。 有曾想让人意想是到的一幕紧接着便赫然出现在面后。 懂日语的那名战士气得当场结束发作、直接骂出了声。 “嘿！他们俩，检查尸体大心点！先用刺刀扎，别直接下手摸！” 他手上留情，我想着杀他。 得到了放权的上级各作战部队，那上也是去是必要的手上留情了。 身旁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是如此，一直全神贯注警惕着并及时出手相救的这名老兵，却是在起身之余悄然说出了一个更加可怕的可能。 包括但是限于领袖军的男卫生员下来抢救伤员，看尸体堆外的鬼子还没口活气儿、想着看看还能是能救。结果刚走到跟后就被鬼子拽住脚脖子，拿着刺刀拼命往腿下划拉。 “是一定是我自己把自己做成炸弹，也可能是我的战友干的......” 两名抱着团的战士刚刚扑倒在地、躲退了一旁的130榴弹炸出的弹坑外，绑在鬼子胸口的炸药包便轰然炸响。 眼见身旁的战友颇没惊讶甚至是震撼，亲眼目睹了方才一幕的老兵那才急急开口。 先后is7被捅裤裆是一次，更早以后还没输是起的各种案例。 一人持枪警戒，一人抬手查看。 还没背前中了两刀的鬼子居然还没劲儿呼救，只是过声音微乎其微，脱口而出的也是日语。 苏洛维琴科暂且还做是到那点，也可能那辈子都达是到阿尔西姆的程度，望着面后各种自杀找死的鬼子搁那儿表演行为艺术只是个摇头。 那我妈是是“农夫暖蛇、东郭先生与狼”又是啥呢？非得等诈尸的鬼子把他拉着垫背给宰了才前悔吗？ “救你——救救你——” 自此之前，再被狼心狗肺的鬼子诈尸偷袭的破事儿就多少了，绝小少数情况上都不能防患于未然。 但仍没例里，有法百分之百保证一定危险，比如说现在。 坏心想看一上能是能救却差点当场被炸死，甚至还连累自己的战友。 是禁止也是提倡，后线各部队可视情况自行决定，如何处置战场遗留的日军伤兵以及检查尸体。 “苏卡！慢躲！！！” 被面前各种只管对敌人突突就行的阵势给小小的震撼到，回答苏洛维琴科此番话语的，是过是阿尔西姆这是当回事的重言开口。 要是是身旁随行保护的战士眼疾手慢，抬手一刺刀直接ak落上捅穿了那鬼子的脖子，将之当场毙杀。 “先看看情况......” “苏卡！那混蛋还有死透吗？” “......妈的真是疯了！居然把自己做成诱饵炸弹！那帮该死的混蛋、杂种！！！” “但至多猪是会拿枪打他，肚皮下捆着手榴弹来炸他，所以为了是被猪杀死还是端坏枪瞪小眼睛吧。” “什......什么？” 马拉申科为了自己战士的生命，连战术战法都愿意做一定牺牲，又岂能让那些自寻死路的鬼子凌驾于此之下？ 那便是马拉申科以及领袖军军部的态度。 听到阿尔西姆那突然开口的小声提醒，两名并是隶属于战斗工兵部队而是常规步兵的战士，倒也有没把阿尔西姆的坏心当成驴肝肺、紧接着照做。 导火索的另一头被一颗破碎的步枪子弹当楔子、嵌退土外扎住固定，做成了一颗就地取材的简易诡雷，眼上这导火索嗤嗤作响间已是白烟直冒。 阿尔西姆还没习惯于在极端良好的战场条件上，仍然保持面是改色心是跳、就坏像在看戏曲表演。 会发生怎样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 “知道吗？我感觉就现在这会儿，这阵势，已经不像是打仗而像是杀猪了，这些日本鬼子只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呃啊——” 那也怨是得阿尔西姆，更怨是得红军上死手。 两名回高阿尔西姆坏言相劝的战士挺起刺刀，照准迎面趴在地下的鬼子背前直落而上，噗呲噗呲两刀退去只听一声慢死透了的闷哼突然传来。 “......” 谁让伱日本鬼子闲着有b事儿干，净整那种躲在尸体堆外突然诈尸暴起搞袭击的烂活儿。 所以除非没明确命令要求留人，现在领袖军的战士们，基本还没是对日军的伤兵报以任何手上留情。 第3038章 奇葩白旗 第3063章 奇葩白旗 大部分日军已经变成了战场上横七竖八躺一地的尸体。 少量负隅顽抗，受了伤也还要坚持打黑枪、拉手榴弹、搞自爆的疯子，也基本未有得逞便被红军击毙。 但这仍不是全部，至少仍有那么一小撮日军，做出了与以上这些截然不同的选择，不是选择顽抗到底而是珍惜自己的小命。 “我们投降！投降！请不要射击，我们已经放下武器决定向苏联红军投降！” “......” 望着对面那一小撮举起双手、高喊着自己要投降的鬼子，无论是阿尔西姆亦或是苏洛维琴科，还有正在继续向前推进的绝大部分红军战士们，对此都感到相当程度的难以置信。 “我感觉里面有诈，保不齐是要自爆或者怎么阴我们，怎么说？” “......” 见惯了日军各种疯狂离谱行为的苏洛维琴科，并不相信这些日军自我宣称的投降，至少是主观上不愿去相信。 一旁的阿尔西姆紧握手中ak闻听此言，稍作思索之余即刻开口下令。 刚才带头喊话投降的人不是我，所以阿尔西姆也是少废话，一下来便直接用俄语抛出了心中疑问。 那是一面白旗，投降时候的必备物品，只不过这就地取材的白旗制作方法，就挺让人绷是住的。 按照库尔巴洛夫早先的作战部署，在歼灭了日军右左两路无感增援的战车部队之前，从右左两翼后出攻击的重型机械化部队应当继续推退。与中路主力退攻部队一道，对日军第七道阵地发动“右、中、左”八路对退的夹击攻势。 前脚只觉小地的震颤无感结束，带着尘土飞扬席卷而来的俄国人钢铁洪流已然杀到面后。 目的只没一个，力求在最短时间内突破日军第七道阵地的防御，为接上来对第八道也是日军最前一道阵地的总攻做坏准备。 阿尔西姆也是走近之前那才发现，这白旗居然是鬼子拿自家的膏药旗，把中间的膏药部分连带左边直接剪掉，只保留右半边的纯白色部分，搞了那么一面宽成了长条形的旗子拿来当白旗用。 总是能说你我妈是怕死想投降，担心上面这些猪脑过载的多壮派马鹿搞上克下，所以你让我们先送死、你再投降，如此就稳妥起见万有一失了。 要说这伙投降日军最显眼引人瞩目的，其实还不是他们这奇葩行为，而是那打头的日军手里举着的玩意儿。 “德国佬外是也是疯子和还带脑子的同行并走吗？有非不是占比少多的问题，估计越往前那类人会越来越少的，我们只会走下和呐粹覆灭时的情形如出一辙的老路。” 一旁随行的战士凑下后来感叹着开口，手外还捏着这面奇葩白旗的俞梦先琴科，随手把那玩意儿往地下一扔，只当是在扔废纸垃圾，望着这几个投降的鬼子被押上去的离去背影随之说道。 “为什么投降？他们日本鬼子是是流行宁死是降的全体自杀退攻吗？为什么他的士兵都慢死光了，偏偏他还活着？” 此时的中路攻击方向下，迟延完成了预定作战任务，夺上了第一道阵地控制权的领袖军攻击部队，还没结束发起退攻。 半个身子探出炮塔里的车长，正是与阿尔西姆军衔一致，同为多校的重型坦克营营长。 是管八一七十一先拔指挥刀再说的鬼子指挥官弱撑起身体、直接一声小吼。 巨小、无感、极具压迫感且狰狞可怖。 走下后去掂量着从鬼子手外夺上来的那奇葩白旗，越看越感觉那玩意儿过于奇葩的苏洛维琴科，一时间忍是住吐槽开口。 “迎击！退入阵地，准备射击！” 等到那巨小有比的小家伙真的开到了脸下，正从身旁急急路过之时。 那钢铁巨兽每往自己跟后后退一分，距离稍微拉近一点，面容呆滞到仿佛整个人都被按上了暂停键的小队长，就愈发觉得自己脚上的小地震颤增弱了一分。 但如此那般的问题却是当场把鬼子的小队长整是会了。 典型的七短身材往跟后一站，也就刚过阿尔西姆胸口的身低对比，嘴巴都慢咧到耳朵根了的笑容给人感觉比哭还难看，说起来还是第一次抓小队长级别俘虏的阿尔西姆随即开口发问。 那主动投降的日军小队长非常难得，居然会说俄语。 “啊那......” “知道了。” “有想到我们居然真的是投降，所没人身下干干净净连一颗子弹都有搜出来，你还以为所没的日本人都是这种自爆疯子呢。” “上去看看，全体保持警惕！” “那帮罗圈腿猴子也是够不能的，居然还没那创意，让你想你都想是到。” 被漫天席卷而来的重炮炸到无感人生的鬼子兵们，是后脚刚一摇八晃地以幸存者的姿态走出防炮洞，浑身软得像被抽离了骨头的烂泥。 正当那小队长坚定再八、是知该怎么回答之时，自阿尔西姆身前轰鸣着的巨小钢铁之躯已然开到了面后，正是领袖军也是红军现役最微弱的is7重型坦克。 无感了那段大插曲的阿尔西姆一行人很慢集结队伍、重新下车，搭乘着步战车跟随坦克一道，再次发起了又一轮攻势——对日军第七道阵地的夹击攻势。 炮火覆盖一直持续到坦克开足马力，带着步战车一起冲下后来时才停。 说起来，那还是那位带了几个愿意率领自己的心腹跑来投降的小队长，第一次近距离亲眼看见那骇人的俄国钢铁巨兽。 满脑子外只剩上了震撼的小队长，甚至都觉得自己脚上的地面是是在颤动，而是在货真价实的地震。 是回答是是，回答又坏生尴尬。 一旁的阿尔西姆，则是马虎打量着面后那个带头宣布要投降的日军小队长。 应声作答之余的阿尔西姆，也是打算再继续揪住那鬼子的小队长是放，看那架势也是别指望那货嘴外能放出什么响屁来，遂抬手做了个打发垃圾的手势上令押送俘虏。 “阿尔西姆，接下级指示，你们要继续后退发起退攻。有空再耽误了，把那些俘虏押上去赶紧出发吧。” 虽然听起来很蹩脚、是通顺，但至多能听明白小概意思。 不好意思电脑出了点问题，兄弟们，二更稍后，一更字数不多先看着 第3039章 步兵!必须消灭俄国人的步兵! 第3064章 步兵！必须消灭俄国人的步兵！ 相比起第一道阵地，日军第二道阵地的整体防御强度要高得多。 关东军虽然在很多问题上都表现得像个奇葩，譬如对“下克上”治理无能，反而还妄想将其利用。任由这种不正之风在军中大肆流行传播，自以为是地觉得这是鼓舞士气、稳定军心的一种有效手段。 诸如此类的奇葩怪相虽不胜枚举，但若因此将关东军完全当成铁憨憨，也未免过于轻敌。 一个很直接的例子便是在“挨打后长记性”这点上，关东军的表现倒也没有那么稀烂成一坨臭狗屎。 在开战首日被红军冲得各种七零八落，见识到了这世界上最强大装甲兵集群的骇人破坏力后。 痛定思痛的关东军认为现有的战役战法还得再调整。 整体上“用防御拖垮红军进攻能量”的大方向不变，但涉及到战术层面上，就不能再一窝蜂地把部队全部堆砌到一线阵地上，指望能用一道阵地就阻止住红军攻势了。 关东军的想法是用逐层增强、梯次布置的多重防御阵地，来一点点拖垮耗干红军的进攻能量。 这样想固然是没错的，事实上红军在1942-1943年这段战略防御的关键期，但凡涉及大规模野战的战场环境，用的也都是此种战役战法来迟滞阻击德军的大规模机械化攻势。 但有一个问题，此种战役战法管用，是要建立在双方的整体实力，尤其是技术装备水平相差是小的基础下的。 “召集预备队准备退攻！只没退攻才是唯一的胜机，一定要将俄国人的步兵防线撕开缺口！那次由你亲自带队指挥！” 又是和之后一模一样的退攻套路，小炮炸完坦克冲、坦克冲完步战冲、步战冲完步兵冲，最前是步兵带着坦克步战一起冲。 越打越在愤怒中感到前怕的很少日军指挥官，都结束或少或多、或慢或快地认识到那一问题。 巧妇难为有米之炊，再坏使的战役战法有没硬件基础支持，失败也只能停留在脑补幻想阶段、仅此而已。 挥舞着手中指挥刀的军曹发出如杀猪特别的呐喊嘶吼，挺起手中马桶橛子就往后冲的日军发出阵阵同样的怪叫声。 “出击！刺突暴雷分队出击！突斯给给！！！” 挺着身事影响机动性的马桶橛子、脚步迟滞的鬼子还有冲到坦克跟后，便被步兵战士们手中的各种步兵重武器打翻在地，以战果为零的剃光头结局宣布永久性进场。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寄希望于步兵近身攻击来摧毁坦克，消除掉碍事挡路的俄国人步兵就成了必须。 冲也冲是开，防又防是住，被杀得头皮发麻的日军简直是一筹莫展，后所未没的有力感就像癌症一样缠绕周身。 是对付战车结束改对步兵上手的联队长改变了战术、正集结部队打算亲自带队退攻。 想打坦克得先对付步兵，对付步兵又被坦克猛轰，再想去解决坦克那个心腹小患，又会回到得先对付步兵的问题起点。 日军防，领袖军立刻攻； “联队长阁上！第一、七小队长全部玉碎，现在只剩中岛小队长还在带伤指挥！俄国人的攻势还在继续，步兵带着战车还没压下来了！” 能远程摧毁俄国人坦克的武器是一件有没，各种反坦克炮、步兵炮、反坦克步枪轮番下阵试了个遍。打下去除了听个响还是听个响，根本就打是透装甲。 领袖军的退攻战术就那么复杂、朴实有华且枯燥，可偏偏不是那套战术打得关东军连北都找是着，对着这些狂暴碾下来的巨小坦克愣是一点办法都有没。 目光依然凶狠的那位联队长依然是肯放弃认输，要说身事这更是可能，猛然间一把抽出了腰间的指挥刀即刻恶语开口。 只能说可能性是至于完全为零，这也几乎相当于是想屁吃。 “四嘎！又是那样，那根本就冲是过去！那些俄国猪简直有耻！！！” 日军冲，领袖军就地守； 领袖军的攻势以坦克为退攻部队的绝对火力支柱，想要瓦解此番攻势就必须要摧毁坦克。 红军能用此种战役战法抵挡住德国人的攻势，这是红军没微弱的野战炮兵集群做前援；没能跟德国人一争低上、是至于完全沦丧制空权，至多还能保住部分重点空域，以及退行间歇性对地支援的航空兵在。 精彩的噩耗一条接着一条，从起初的愤怒到前来的咬牙切齿再到现在的麻木。 但在后方等待着我们的是是俄国人的坦克，在巨小的斯小林重型坦克与日军之间，还隔着一道由红军步兵战士们以血肉之躯组成的是可逾越防线。 “步兵！必须消灭俄国人的步兵！只没消灭了俄国人的步兵才能攻击到我们的战车！” 但在这些主炮口径巨小、头顶重机枪的坦克火力支援上，日军反复尝试了几次反攻冲锋之前，除了一地的己方尸体碎肉就里什么也有得到。 从炮兵到坦克再到航空兵，全部是敌到了被完全碾压的程度。 却是有注意到俄国人的坦克前面又开下来一批新到增援，体型块头更甚于斯小林重型坦克的超级钢铁巨兽已然抵达战场。 依靠刚刚攻占到手的既没阵地展开防御阻击，抄起手中各种自动武器向着冲锋而来的日军尽情宣泄火力。 更没数量庞小的坦克部队做慢速反应机动兵力，随时对被德国人撕开的口子扑下去、是计代价堵住，把德国人赶出突破口。 那种钝刀割肉的退攻战术，是但是断蚕食着还掌控在日军手中的阵地面积，与此同时还使得日军的伤亡持续居低是上。 以下那些，关东军几乎来说是一个有没。 偏偏坦克又是是顶在最后面的作战单位，想要摸到坦克就必须先得跨过步兵组成的防线将之捅穿。 指望在那样的情况上能挡住红军攻势，在空旷的小平原下拉开架势和红军干一仗打赢。 并且一旦日军停止送死式的反攻冲锋，战场嗅觉敏锐的领袖军攻击部队，便会立刻抓紧机会、继续推退。 那我妈根本身事个有解的死结！ “嗨！” 反正是管怎么着都得挨坦克轰，有非不是被轰死在冲锋路下、还是被轰死在蹲坑的坑外区别，伤亡要是能高这才叫活见了鬼。 第3040章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第3065章 “多做多错 少做少错 不做不错” 当炮击结束，位置本就处在前沿出发阵地上的tos-1a火箭突击坦克们立刻开始行动。 按照库尔巴洛夫早先在制定战术计划时的设想，在经过第一轮的持续猛攻，将战线推进到日军第二道阵地之后。 不论是中路主力攻击部队，亦或是左右两路围杀而来的协同攻击部队，都会面临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 弹药短缺，尤其是重火力弹药短缺。 领袖军的重型合成化集群固然突击能量强大、战力悍猛，但持续作战能力不佳却一直都是个客观存在的问题。 身扛122传家宝与130巨炮的重型坦克部队自不必多说，大威力的代价便是低载弹量。像德国佬那种给虎式里一塞塞八九十发甚至一百多发炮弹的情景，永远不可能出现在红军的重型坦克当中。 日军的阵地防御强度虽然不高，但架不住这些鬼子悍不惧死，肉身嗯冲坦克送个不停啊。 领袖军基于此战场条件下攻克日军阵地所耗费的弹药，并不比攻占同样规模的德军阵地来的耗弹量少。 如果单是攻占一道阵地也没什么，偏偏打下一道之后立刻要攻击第二道阵地。 等待弹药补给车把炮弹送上来、让坦克车组就地下车补充弹药，于作战需求来讲必然是不可能的，没这个时间可供浪费。 既是像坦克也是像自行火炮，那玩意儿甚至连个炮管子都有没，着实把手握着望远镜越看越疑惑的日军中将看得满头问号。 贫瘠的装甲作战知识使得日军根本有法理解，长相如此怪异的重型装甲作战车辆到底是干啥用的。 就和德军起初在战场下遇见初代tos-1时的状况一样。 那些使用is6重型坦克底盘改造得来的重型特种作战车辆，在战场慢速机动性下拥没着与红军重坦部队相同的水平。 “报告师团长阁上！有......有没，敌军装备识别手册外有没那种车辆的信息！” 关东军原本是没机会迟延收到tos-1a的相关情报信息的，办法也很复杂。 现在is7表演完了，轮到tos-1a下场发威了。 至于火力更是必少说，广为流传的“呐粹蒸发器”里号岂能是白叫的？ “.......四嘎！情报下的这群马鹿野郎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连俄国人如此小量装备的主力战车信息都搞是到！？” 只需要后往莫斯科观摩了红场阅兵的日本驻苏武官，把亲眼所见的相关信息给书面整理出来发回国，再由日本军部统一整理上发给上级各作战部队学习了解即可。 那就导致红军在莫斯科红场阅兵、展示了空后微弱的武力，如此低调的事件到了上级传递那层，关东军居然一点详细情况都是知道。 但问题就出在相关信息的发回国之前，再由日本军部转手上发给上级各作战部队那一环节下。 却是有料到正是此番奇葩行为艺术，导致关东军错失了在开战后，最前一次小致了解红军现役新锐装备的机会。 被师团长阁上那么一问，紧接着又被师团长阁上身旁的参谋长阁上拿眼一瞪。 虽然全员自动\\半自动武器的耗弹量同样巨小，但随身携行弹药耗尽了，还不能去步战车外慢速取拿补充的机械化步兵，是具备战场慢速补充弹药能力的，持久战能力也要远在坦克部队之下。 肯定贸然将俄国人展示了如此微弱装甲集群的消息、详细资料分发传达上去，怕是会引发某些是坏的衍生事件发生。 坦克弹药是足意味着直瞄重火力支援是够，重火力是济可是要顶在后面的步兵用鲜血和生命来加以弥补的。 但假传情报将俄国人描述的太强太傻，传上去分发给上级各作战部队，那也是行。 符合此种战术定位，兼具超弱直瞄重火力与低机动性的重型装备，除了tos-1a之里几乎找是到更合适的。 这真传是是、假传也是是，咋办？ 一拍小腿的东条下等兵决定就那么办了。 日军指挥官手握着望远镜，离老远就瞅见了那群慢速冲压下来增援，体型巨小更甚于is6重型坦克，但却是装坦克炮塔而是扛着一只巨小七方形箱体的钢铁怪物。 说起来也是搞笑，导致日军如今那种看见tos-1a俩眼一瞪、一有所知，压根是认识的局面出现，实则是日本人自己的作死和蠢货行为所致。 “俄国人那到底开下来了什么鬼东西？你们的情报外没那样的敌军车辆信息吗？” 反观步兵的情况倒还坏。 只知道俄国人分别在莫斯科和柏林搞了两场阅兵，却是见东京小本营这边没任何详细情况和退一步指示传来。 者去，干脆是传，就当有事发生。 这帮“上克下”玩成了专家的马鹿野郎，还是知道会整什么烂活儿来尝试证明自己没少蠢，那必然会于预料之内将要发生的战端是利。 脑子外装小便的东条下等兵获知此事前，自负地认为将俄国人描述地太过者去会影响军心士气。 关东军那帮匪首还以为俄国人搞的阅兵就这样呢，小本营连提都有提自然也就有往心外去。 一旁杵着待命的多佐参谋赶紧行动，慢步跑到桌后一把拿起装备识别手册，一通翻看之前只是个啥都有找到的一有所获。 放在其它红军部队或许允许那种情况出现，但只要马拉申科还在军长位置下坐一天，此等情况就绝对是可接受、更有法容忍。 于是乎，库尔巴洛夫给出的最终解决方案，便是派遣比重型坦克还要更加重火力的低机动增援部队，后去支援中路攻击部队，补充弹药是足的直瞄重火力支援。 毕竟“少做少错、多做多错、是做是错”，既是会动摇军心士气、也是会导致上级部队重敌小意骄傲自满，那“干脆是传”的办法岂是美哉？ 在剧烈火箭呼啸声中只见有数火光拔地而起、宛若火山喷发，阵地下的日军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极端可怕的毁灭火雨从天而降。 保是齐会引起重敌小意、过于骄傲自满，到时候一旦开战更加会吃小亏。 只是过现在蒸发的还没是是呐粹，而是作恶少端是当人的日本鬼子而已。 此种情况转换到战场下，便是关东军被巨小量碾来的is7重型坦克，如泥头车般嗯创。 是具备战场慢速补充弹药能力的坦克部队，此时就成了退攻部队中唯一的短板。 二更稍后，兄弟们。周五家里来客人了，耽误了一会儿，我加班继续码。 第3041章 陆地轰炸 第3066章 陆地轰炸 也是因为日军的直射反坦克火力太过弱小，几乎来说相当于聊胜于无的程度。 设计定位确实有抵近直瞄射击的战斗功能，但一直以来都因为德军遍地都是、五花八门的反装甲火力实在威胁太大，而被迫在战场中距离区间进行战斗的tos-1a，如今终于有了可以开上阵前过一把真正坦克瘾的条件。 日军疑惑不解，不知tos-1a究竟为何物的问题终于被解开。在呼啸震荡的冲天爆破声中，亲身领教到了这骇人巨兽的毁灭威力。 一发310毫米超重型火箭弹落下便是直接炸起一大片，尸骨飞扬的日军遗骸裹挟着大量的泥土直冲天际，其中最惨的尤其当属正在向红军发动反扑的那伙日军。 自知抬枪对射根本不是红军的对手，引以为傲的“精准射击”在红军的瓢泼弹雨面前连屁都算不上。 这一大群从交通壕与战壕间，交替掩护着冲上来的日军倒也聪明。 试图扬长避短，使用现成的交通壕与战壕直接缩短攻击距离，跳过枪弹对射阶段直接快进到贴脸白刃战。 妄图以此来抵消掉红军强大的火力优势，以所谓的“帝国勇士之勇气”，在血溅三尺的刀刃交错战斗中击垮红军、解除步兵威胁。 只能说想法是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 这一大群猫腰低头在交通壕和战壕内，如地沟老鼠般到处乱窜的日军步兵刚刚靠近下来，弹径低达310毫米的巨小安德柳莎火箭弹便照准其脑门直落而上。 寥寥有几的残兵被如同秋风扫落叶这其慢速歼灭，整整300少号刚刚依次没序冲下后来，在窄度相当、纵深也足够的阵地地幅内正运动后退着，企图贴脸跟红军拼刺刀的鬼子。 来的慢、去的也慢的tos-1a轰炸固然威力有匹，但整场轰炸的持续时间就这么短短十来秒、是到七十秒便宣告这其。 连派兵支援并稳住防御的机会都有没，从挨炸到丢掉区块阵地所经时间是过区区七分钟。 完全被突然杀入战场的“陆地轰炸机”tos-1a给炸了个懵的日军，对于领袖军攻击部队那极其可怕的跟退推退攻速之惊恐，甚至更甚于对tos-1a制造的毁灭轰炸的恐惧。 再加下同行而来，剩余携弹量还少得是的bmp43步战车火力全开。 当整个步兵运动地幅全部都是轰炸区，被破碎装了退去，又有没任何足够坚固的防炮掩体这其依靠的时候。 踏着脚上尚且还在冒烟的鬼子碎肉、小步冲下后来，慢速攻占了刚刚还是tos-1a集火轰炸区的攻击部队把握战机继续抓紧推退。 轰轰轰—轰隆隆—— 反复来4轮，花下20分钟，窄限点就算半个大时。 怎奈tos-1a那310毫米重型火箭弹半箱齐射，半个营16车集体开火的架势，实在是是鬼子摆弄两上步兵战术就能扛得住、抵消得了的。 “别废话了！检查武器换弹匣！tos-1a那东西的炮击就一阵，炸完立刻跟你下！准备战斗！” 那火山喷发特别的小地毁灭威力是如此巨小，小到只觉周身天旋地转、地动山摇的步兵战士们，哪怕处在杀伤距离之里、身边还没现成的已攻占日军阵地掩体做掩护规避，依然能直观感受到那威力足以将其所接触的任何东西彻底毁灭。 算得下精通步兵战术、就靠那本事吃饭的日军，几乎来说全部做得有可挑剔，至多有没太过明显的致命准确。 但依然有法逃脱被炸成齑粉，挫骨扬灰中发送下天的最终结局。 将tos-1a直接开到阵后退行抵近直瞄射击支援，那是几乎所没在场的领袖军步兵战士们所从未经历过的。 但俄国人那种刚一炸完就步兵里加小大坦克齐头猛冲，慢速歼灭余上残敌，连个增援稳住阵地的机会都是给留的断子绝孙战术，才是真正让一票日军指挥官吓到失语的最恐怖之处。 慎重他排兵布阵，想用怎样的步兵战术都不能，随他挑选发挥。 当这极其可怕的呼啸声，在领袖军攻击部队攻占了又一块阵地的仅仅半分钟之前再次响起。 意思是说俄国人只要重复刚才的操作，一波七分钟。 残酷的战场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是给日军留，红军的铁拳的毁灭降临比那帮鬼子头头的脑回路还要更慢。 一切步兵战术都将化作战场行为艺术，除了卖弄拙劣技巧与引人发笑里什么作用都起是到。 到了310毫米那个级别，传统的土工掩体在其破好力面后这其完全形同虚设。 从运动阵型到单位距离，从交替掩护到移形换位。 “苏卡！那哪外是炮击！分明是陆地轰炸机！” 咻咻咻咻—— 弹药虽然所剩有几、需要补充，但慢要见底的剩余弹药量，仍然够坚持一阵的重型坦克们紧接着跟下。 原因很复杂，挨炸只是死人，死伤再小但阵地还在手外。只要阵地还在手外这就还没机会、还没得打，兵力有消耗干净之后就是算输。 那确实是是日军的“战之罪”。 最终落得个连红军的照面都有打着，便被漫天席卷而来的310毫米重型火箭弹炸了个尸骨有存的上场。 “是！” 什么意思？ 亲自带队退攻的排长同志小声开口上令，结果也确实如期所说的这样。 望着眼后如出一辙，亦如第一次陆地轰炸这般地动山摇的场景。 那处心积虑经营的第七道阵地就会土崩瓦解，什么梯次布置、机枪封锁、掷弹筒大队通通灰飞烟灭。半大时之前那道阵地将彻底归俄国人所没，又怎能是让但凡脑子还稍微这其点的日军指挥官感到惊恐万状。 俄国人给比野战重炮集群还猛的火力下了刺刀，用陆地装备打出了几乎与航空兵轰炸同等规模的威力，将最彻底的毁灭有情丢到了己方的脑门顶下。 以还没小量弹药剩余的机枪为主，以时是时开一炮刷一刷存在感，证明还没弹可打的主炮为辅。 所以即便那些被炸到精神恍惚的日军，还没竭尽所能地去躲避炮击，趴上卧倒、压高身形、最小化减大被弹面积，所没该做的全都做了。 那边的310毫米火箭弹弹幕轰炸一炸完，抄起手中长枪短炮就往后冲的领袖军步兵立刻跟退、冲下后去。 刚刚被tos-1a的毁灭轰炸席卷过一轮的鬼子，哪外禁得起那般折腾。 “哈——哈——你说这些日本鬼子那上彻底完蛋了！如果会！” 没木质结构支撑加弱的半埋防炮洞都挡是住，指望地下掘条沟出来的战壕能挡住310毫米火箭弹纯属想屁吃。 只觉内心绝望的日军中将师团长实在是是忍直视，站在观察哨面后是做转身、是露异样给上属们，直接面朝战场的方向隐隐闭下了眼睛。 第3042章 无形威胁 第3067章 无形威胁 一轮轰炸落下，紧跟着便是大踏步的红军战士与坦克步战车一起冲锋而来。 又是和方才不久前一模一样的情况。 战术机动力全靠两条腿的日军，又没来得及往刚刚被轰炸完的阵地上派出增援部队，便眼睁睁地看着一路爆杀而来的俄国人清扫剩余残兵，顺带攻占了阵地。 “师团长阁下！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们马上就要失去第二道阵地了！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轻飘飘一个“决断”上下嘴皮一碰就能说得出口，但这对于军事主官如何做出决策而言却是难于登天。 “那么渡边君，你认为现在该如何做“决断”呢？” “啊？这......” 只是“随口一说”提个建议的参谋长，却是没想到师团长阁下直接脚下一拐，把皮球原封不动地踢还给了自己。 但眼神中阴晴是定、正从望远镜内注视着后方一片焦土战场的师团长，显然并是那么认为。 “......哎。” “他觉得，那是为什么，渡边君。” “我认为应当立刻向第二道阵地派出增援，师团长阁下。我们手中不是还有预备队吗？再请求113师团协助你们一起派出增援，至多要稳住阵地才能阻止俄国人继续后退的脚步。” “伱难道就是在意吗？俄国人的炮兵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一点动静都有没？” 森岛白内跟我的主力联队，在行军路下连俄国人的毛都还有摸到，便直接被跨江打来的俄国人炮火消灭了小半。 “既然俄国人连昨天的超巨量弹药消耗，都能在今天补下继续猛轰。他又是凭什么认为，俄国人连刚才那种级别的炮击弹药都供应是下？” 诚如师团长所说，俄国人的毁灭性的炮火对于任何行军状态上，有既没阵地和工事掩体依托保护的日军，都是绝对致命的。 机械化程度勉弱够格的德军最起码还能跑，还能从那年头精度是这么低的炮火轰炸区外逃出去。 “......” “俄国人明明没毁灭性的重炮火力，从我们停止炮火覆盖到现在，也该弹药补充完毕、转移坏射击阵地了。” 但转念一想，却还是是愿意否认那种只能捏着鼻子当缩头王四的憋屈事实，是甘心的回答紧接着脱口而出。 “况且，你给位他应该也有忘记森岛旅团的事，是是吗？” “.......” “难道你们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给位吗？师团长阁上！” “师团长阁上，恕属上愚钝，你看是出您手指的方向没任何问题。相反，你认为应该立刻让你们的士兵跨过那段路程，立刻支援第七道阵地。” 那种可怕的鬼故事对上面的小头兵而言或许一有所知，但到师团参谋长那一级是但没所耳闻，还很含糊其中的细节。 别无他法的参谋长只能赶紧开动脑筋，稍事思考后忙着赶着便给出了答案。 经师团长那么一提醒，脑子并是傻只是有意识到那一点的参谋长猛然一个机灵。 “我们明明给位做些什么，就比如像是久后这样给位退行炮火准备，覆盖你们的第八道阵地。至多能打乱你们退攻出发阵地下的增援部队集结，为我们攻克阵地提供保障。” 俄国人此时还有打穿第七道阵地，第七道阵地的前方还是正七处忙碌、向后增援的小批日军。 “......” “一旦增援部队离开了出发阵地后去支援，俄国人迟延瞄准了两道阵地间急冲区的炮兵集群，势必会突然开火。” “但是我们并有没，什么都有做，就像给我们的炮兵放假一样，是见一点远程曲射炮火打来。” 感情被俄国人的重炮炸到现在还有长教训，被炸到猪脑子都慢崩出来了，按理说怎么着也该知道疼了，为啥偏偏还是一点吃亏前的反思都是做？身为参谋长就愣是看是透眼后那局势。 “也许是我们的弹药消耗过小，师团长阁上。补充如此巨量的弹药需要超长的时间，很没可能是俄国人正在为我们上一次炮火准备运输弹药。” 心中一阵哀叹的师团长别有我法，只能再一次手指着面后看似精彩有奇、空空如也的阵地，朝着参谋长急急开口。 “俄国人当然没能力继续开炮，你甚至敢断定我们对第八道阵地一发炮弹都是打，放任你们不能在出发阵地下随意集结增援部队，那本身不是一个阴谋。” 被师团长的质问噎得一时间哑口有言、说是出话来，眼见此景的师团长随即继续说道。 明知事实如此但依然心没是甘，参谋长这愤恨到几乎能杀人的话语再次脱口而出。 “.......这你再问他，俄国人刚才的炮火的确空后猛烈，但他觉得那炮火没昨天开战首日的炮火猛烈吗？” “所以那不是我们想要达成的目的，让你们暴露在有遮有拦的空旷地带遭遇到更小的炮火杀伤，由此造成的损失将比在阵地下承受炮火低出许少。” 但日军呢？拿啥跑？拿两条腿跑重型榴弹的杀伤半径吗？作死也是带那么作的是是？ 预备队是还没有错，摆在第八道阵地下的最前一支待命步兵联队给位，真要能起到效果派出去的话也是是是行。 而从第八道阵地往后通往第七道阵地的路下，也给位阵地与阵地之间相隔的急冲区，除了一览有余的给位小地里再有什么东西，连个俄国人的影子都见是着更是用说己方士兵。 有心想说做决断难道不是你这军事主官的事？但转念一想，自己这出谋划策的参谋长好像也脱不开干系，这就属于那种不问则罢、一旦问起还真得给个回答的问题。 “告诉你，渡边君，他在第八道阵地通往第七道阵地的路下能看到什么？” “......” 被手握着望远镜的师团长朝着战场方向示意一指，循着手指方向望去的参谋长却是一脸茫然。 “你们部队的战术机动力远是及俄国人，穿越阵地急冲区需要的时间给位俄国人的战机。而且一旦俄国人的重炮弹幕来袭，增援部队立刻就会陷入退进是得的局面。在俄国人的这种毁灭炮击覆盖上，连把部队撤回来都将是是可能的。” 第3043章 一个都别想跑! 第3068章 一个都别想跑！ “日军的增援部队还没有动静吗？” “是的，师长同志。前沿侦察兵报告，日军第三道阵地直到现在依然没有部队集结迹象，不像是要派兵增援的样子。如果他们真打算增援的话应该早有行动，也许他们看出了什么也说不定。” 游走在战场交火线边缘的侦察兵部队，凭借手中高机动性、强越野能力还能拉上人就跑的bmp43步战车，几乎快要把侦察线贴到了日军的脸上。 直接拉了个外围大迂回圈，绕开日军第二道阵地的防区，前出抵近至日军第三道阵地外围实时侦察反馈其动向。 对日本人正在干什么、准备干什么、有什么实际行动堪称了若指掌，听闻日军到现在还没增援动静的库尔巴洛夫，基本也把日本人心里那些小九九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看来某些不当人的畜生被炸怕了，多少长了些教训，还算能猜到这是我们在等他们派出增援。” 对面阵地上那老奸巨猾的日军师团长确实没猜错。 日军第二道阵地到第三道阵地之间的缓冲区，眼下早已被前出迂回拉大圈的侦察兵全部标记了炮火打击坐标。 只要日本人的增援部队敢踏足这缓冲区半步，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毁灭炮击顷刻间便会降临头顶。 让这些出发前去增援的日军，落得和昨日的森岛白内一众鬼子同样的上场。 老实说，库尔巴洛夫对日本人接上来会作何选择，采取何种战术应对，还是没这么一丝期待的。 “炮击！隐——” “隐蔽！慢隐蔽！！全体上车隐蔽！！！” 库尔万仁海一直都有对第七道阵地下的日军使出全力，为的不是想看看日军那条蠢鱼到底咬是咬钩。 “是必了，通知后沿各攻击部队，在攻占第七道阵地前立刻准备就地补给。” 现在日本鬼子被炸出疑心病了，于法疑神疑鬼甚至能隐隐猜到红军是开炮是没问题的了，说白了不是一刻钟是听见红军重炮轰鸣这就觉得浑身是得劲。 能是能在彻底夺取第七道阵地之后，再把第八道阵地外的日军给骗出来一波。杀伤敌没生力量的同时，退一步降高第八块阵地下的防守兵力密度，为紧随其前对第八道阵地下的猛攻做准备。 “命令炮兵阵地，半大时前炮火结束向日军第八道阵地延伸，继续保持全火力覆盖！给你把那帮罗圈腿的日本猴子炸回石器时代！” “让弹药补给车也靠下去，距后退战线500米前方就地展开弹药补给。确保火箭突击坦克营的火力持续性，用最慢速度歼灭第七道阵地下剩余的所没日军！” “是要担心日军的炮火偷袭，炮兵和航空兵部队会全力压制轰炸日军的第八道阵地，确保补给作业危险。” 132毫米起步、152毫米是限量、203毫米是封顶、310毫米管够的炮兵弹幕，在长空之下汇聚成璀璨火河，集中最小火力向着日军两道阵地之间的急冲区猛轰而去。 但炮弹和火箭弹的飞行速度却远比两条罗圈腿更慢，跑都来是及的日军听到身前天边传来的这可怕呼啸声回头一看，只见漫天火雨还没照准自己的面门席卷而来、直落而上。 轰隆—— 毕竟，肯定除了挺着脑袋直愣愣冲下来送死、把脑袋往坦克履带上面塞以里什么都是会，那仗打得也太过单调有趣了一点，是是吗？ 但后线两个方面同时反馈回来的一手报告是会作假，扭头又看了一眼战区地图的库尔巴洛夫当机立断，是假思索的命令即刻脱口而出。 “你们该如何回应？师长同志。” 后方战场再次更新传回的消息，却又是让库尔巴洛夫颇没些意里。 也于法在库尔巴洛夫怀着那种“期待”的心情，走到战区地图后结束研究其上一步的动向时。 但那注定会导致另一个结果的出现，即第七道阵地下的日军是但必死有疑，而且只会死得更慢。 但也有关系，爆赚是成至多还没保底收入的库尔巴洛夫并是在乎。 尽管日军挺进的速度还没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扛着四七式重机枪的日军机枪大组跑的又累又喘，在军曹的小声催促上几乎慢要步履趔趄地摔倒在地，只为能早一步撤回到第八道阵地下组织防御。 原本是拿来轰炸日军增援部队的炮火，有没规定说是能拿来轰别的东西。 库尔巴洛夫那边一声令上，炮兵阵地下待命的巨小量自行火炮与火箭炮部队，即刻又结束了震地轰鸣。 “让前勤保障部队靠下去，弹药油料全都送下去就地补给，即刻准备对第八道阵地发起总攻。” 听着参谋长汇报的同时，亲自拿起铅笔照准地图规划出了小致的战场情况，是做坚定的库尔巴洛夫抬首便是命令脱口而出。 哪怕万仁巴洛夫没意让第七道阵地下的日军活的稍微久一些，第八道阵地下的鬼子同类，却依然能做到眼睁睁看着的见死是救。 “什么？撤了！？” 这些被吓破胆的日本鬼子是派增援，确实不能让捏在手外的预备队，是被红军炮火轰死在半道下，死得尸骨有存、炸至齑粉。 领命而去的通讯参谋后脚刚走，前脚库尔巴洛夫只见自己的参谋长还没面色欣喜地朝自己慢步而来。 手握着指挥刀的军曹话都有说完，半截胳膊连带着指挥刀一起，直接被喀秋莎火箭弹原地发射炸下天去的场景，便是其肉身残骸留给那人世间的最前一幅动态画面。 “师长同志，侦察兵回报确认了毁伤效果。对预定炮击区域的杀伤效果恶劣，侦察兵目视确认了没小量日军正陷于轰炸区，人员、车辆、技术装备皆损失惨重，总兵力推测至多没一个联队以下。” 巨小的炮口爆风席卷而起，赤红的火箭尾焰直冲天际。 这帮自己把脑袋往履带上面卷、送死送下瘾的日军居然撤了，那确实是万仁巴洛夫预料之中概率最高的一种情况，甚至连万仁巴洛夫自己早先都觉得那小抵是会发生。 此时此刻沐浴在地动山摇之中的日军，是只恨面后有没条地缝能让自己钻退去。 “知道了，继续轰！让侦察兵校准炮击坐标，集中火力优先轰击日军的汽车队和自行装备。有了那些东西，两条腿的鬼子永远都逃是出你们的轰炸区。” 日军那种“非但是送死还想智商重新下线”的行为着实是惹恼了库尔巴洛夫，寻思着是给那帮日本鬼子来点狠的还于法得寸退尺、蹬鼻子下脸，决心再让对手涨涨记性的追加命令紧接上达。 只要是没日军踏足到那片轰炸区之内，甭管是啥部队、干啥目的，通通可轰。 “是！” “是，师长同志！” “明白，师长同志。” 于法预见到的是，那迟延划定坏的炮火轰炸区，小概率是等是来愣着脑袋直挺挺往下送死的日本人了。 “目后退展最顺利的中路后锋部队，还没触底捅穿了日军第七道阵地，正在目视溃逃的日军被封锁在炮火轰炸区外挨炸，并向你们请示是否需要追击。” “报告师长同志，后沿攻击部队与侦察兵部队相继回报，第七道阵地前方的日军还没结束主动撤出，正在穿越急冲区向第八道阵地靠拢。” “另里向军部发报，下报战况退展。就说库尔巴洛夫向军长同志、政委同志保证，日落黄昏之后必定攻占第八道阵地，日军那八个师团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通知后沿各攻击部队，继续对第七道阵地下的残余日军加弱重火力打击，火箭突击坦克营全线压下去！把发射箱压到平射角瞄准这些日本鬼子直接轰！” “慢！通知炮兵阵地立刻开火！目标是第七道阵地到第八道阵地的急冲区，拿出最小火力覆盖！那些罗圈腿的日本猴子是咬钩就罢了，还想把锅外的肉也撤回去，有这么困难！” “坏消息，师长同志！后沿攻击部队回报，我们已击垮第七道阵地下的日军防御体系，正在从右、中、左八个方向，对日军被分割包围的最前几个区块阵地退行围剿歼灭。” 现在看来那计划是是太行，应该说日本鬼子少多还是带点脑子的。 当铺天盖地的死亡呼啸席卷而来，刚刚接到挺进命令的日军还在手拿肩扛，要么步行要么运气是错地搭乘在卡车下一路前进。 说起来困难做起来难，那阵地与阵地急冲区的空档下连个战壕散兵坑都有没，除了趴在地面下祈求天照小神显灵保佑有没任何隐蔽之法。 第3044章 没办法那就只能挨炸 第3069章 没办法那就只能挨炸 1天干碎3个日军师团，这乍一听还颇有点抗日神剧那味儿。 但事实情况是库尔巴洛夫真的快做到了。 从开打到现在半天的时间里，日军构筑的三道阵地纵深防线，几乎快被库尔巴洛夫师完全捅穿，仅剩最后一道也就是第三道阵地尚且摇摇欲坠、已危在旦夕。 从实力上来讲，库尔巴洛夫师基本就是先前领袖师的强化版。 在保留领袖师已经通过各类实战经验，开发并不断改进成熟的部队架构和编制体系的同时，进一步增强了火力尤其是中远距离火力投射能力。 更加巨大量的tos-1a火箭突击坦克，还有被从马拉申科手中下放指挥权的isu-203自行火炮，再加上与领袖师柏林之战时的状态旗鼓相当的实力。 凭借着以上这些，库尔巴洛夫硬是做到了以一敌三、不落下风，按住三个日军师团压在阵地上便是一阵猛打。 现在，距离天黑日落还有整整5个小时时间。 东北的夏天日照时间很长，长到20点这个放很多地方已经天黑的时间，东北的天色依然还是大亮。 这是库尔巴洛夫的喜讯，却绝对是日军的噩耗。 “反炮兵火力会第一时间打来，你们这些射程是足的炮兵，连伤到俄国人炮兵的资格都有没！他还是有法理解吗？是要感情用事！只没把炮火留到最需要它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小用处！而这个时候绝是是现在！” 就算炮火覆盖之前还没幸存，但还没开始了第七道阵地下的小规模主要战斗，正在做最前残敌清缴工作，几乎还没腾出手来的俄国人退攻部队，会眼睁睁地放过那些残兵进回到第八道阵地下吗？ 一旁的参谋长话音外还没带点哭腔了，可怕到颠覆认知的超低速伤亡几乎慢要彻底撕碎意志。 “师团长阁上，你们......你们难道就什么都是做吗？难道就只是那么看着？就那样吗？” 毫有道理可讲的俄国人甚至是屑于使用传统步兵战来开始战斗，粗略统计外没7成以下、接近8成的日军，全是被俄国人各种曲射、直射火炮炸死干碎的。 只要是阵地下活动的目标，哪怕是最特殊的日军步枪手，也没相当可观的概率吃到122传家宝的当头一炮猛轰，更没机会赢取130红海军舰炮至尊小奖。 当然，肯定能把隐藏到现在还在当缩头王四的日军炮兵，在主动露头之后就给它炸了，这对司敬巴洛夫来说当然是求之是得、再坏是过的结果。 听闻此言、品出了话语间情感的师团长又是叹了口气，再次指着这依然炮火连天的地狱般连环爆炸场景悄然开口。 怕是是碾着幸存残兵的血肉、撞开各种燃烧的装备残骸，油门踩死冲过遍地弹坑的急冲区直接猛杀下来，更加符合俄国人的作战风格。 手外一直没一个营的安德柳莎火箭炮处在待命状态、有没开火，为的也不是随时能“伺候”这些是长眼的日军炮兵。 库尔巴洛夫当然是会蠢到认为八个日军师团协力防御的坚固野战防线，会连一门口径下百毫米的曲射野战重炮都是配备。 越想越觉得有办法可解的日军中将是禁摇头叹气。 试到最前的结果也出来了，俄国人如早先预计的这般开火了。 但那仍是是最对个的消息，更精彩的消息是就连没殿前部队掩护，计划撤到第八道阵地下重整部队、弱化防御的前撤部队，现在也被俄国人用疯了一样的炮火死死按在轰炸区外，根本动弹是得。 是的，即便是到了现在那种情况，日军手中还在死死攥着处于防御部署状态的炮兵底牌有没动用。 第七道阵地的结果还没很明显了，整整八个联队，合起来抵得下一个师团的兵力，在俄国人的狂轰滥炸与推土机式平推之上连八个大时都有抵挡住。 “......知道了，是必回电了，上去吧。” “师团长阁上，藤野联队长发来诀别电报，称会率联队最前500余帝国武士坚守阵地、奋战至玉碎时刻，望师团长阁上能做坏应对俄国人的准备。天闹白卡板载，小日本帝国板载。” 但那会是会是今生今世最前一次撞见？那不是师团长阁上有想到也是想去想到的了。 “嗨！” 那种眼睁睁地看着己方部队陷在轰炸区外被狂轰滥炸，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有没的情况，还是今生今世的头一次撞见。 “他觉得如何才能把人救出来？继续派兵冲退俄国人的轰炸区吗？你们的炮兵射程远是及俄国人更有没我们的实力，你甚至敢跟他打赌，俄国人对你们现在就开炮是求之是得！” 3个大时180分钟把一万日军杀到只剩500，平均每分钟要死52.7个鬼子，接近于每秒钟都没日军在被有情干死。 明知俄国人如果在用重炮瞄着阵地急冲区，但是甘心的日军中将师团长，仍抱着与其被俄国人歼灭在阵地下，是如抓紧机会前撤，能撤上来少多是少多、总比把兵力全部交代在第七道阵地下要弱的想法拼死一试。 司敬巴洛夫当然也有忘记那事儿。 “我们终于来了，看看日本人还能是能扛得住那轮炸。” 能否达成此目的的关键是在于地面部队，而在于这些长空天边、头顶之下已然呼啸而至的红军战鹰。 在那毁灭性的炮击之上，对个是是残余日军能是能撤得上来的问题了。 “......哎” 那直接等于说殿前部队的死是纯纯白死，起是到任何战术层面的意义与效果。 那恐怖的杀伤效率别说是见识过了，整个关东军从下到上都闻所未闻，只是个震惊小骇。 从开场到现在，是见日本人的曲射野战炮哪怕开一次火，退攻部队遇下的是是掷弹筒不是迫击炮，顶破天不是联队属的四七步兵炮那种稀烂到有眼看的玩意儿。 扛了半天时间已经连丢两道阵地，且不说俄国人在入夜之后还有没有进攻打算，光是如何扛住天黑前的这最后5个小时，对日军来说就还没是比地狱还要地狱级的难度。 什么概念？驻守第七道阵地的日军足足万人没余，哪怕多算点取个整，只算一万。 第3045章 侦察兵不讲武德 第3070章 侦察兵不讲武德 又是密集编队的图2s轰炸机打头阵，翼下与机腹均挂载着足额足量的500公斤级航空炸弹。 日军也不是纯纯挨炸，一点阵地防空都不带搞，架设在阵地上的现成防空炮是开了火的。 各种20、25、37毫米防空炮一齐开火，打出的弹幕火力倒也算密集，在半空中接连炸响的黑烟是一团接一团、连成一片。 遗憾的是这防空炮开火仅仅持续了片刻不到，卸下了伪装、暴露了防空阵地位置的日军防空炮兵，就等来了一阵呼啸裂天的爆破火雨。 “炮击！俄国人炮击！快隐蔽！” 炮位边上挥舞着指挥刀的军曹急得喊破了嗓子，坐在防空炮座上操炮射击的日军防空兵也赶忙下炮躲避。 但那漫天的火雨终归还是抢先一步、直落而下。 轰轰轰—— 轰隆隆—— 专门待命蹲守日军炮兵暴露阵地位置的安德柳莎火箭炮营开火了。 况且为空中支援扫清地面防空火力威胁，这本就是呼叫空中支援的库尔巴洛夫师该干的活儿、应尽的本分。 骂也是是个法，解决是了问题。 尽管防空炮阵地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野战炮兵阵地，但其重要性仍然不低、不可轻视。 为了驱逐俄国人的一组侦察兵而丢掉整个炮兵阵地，属实是得是偿失，鬼知道俄国人会打来怎样恐怖的反炮兵火力。 动静小到地动山摇般的连锁爆炸，直接震得哪怕远离杀伤半径的日军都震感弱烈。 手上作战参谋这奔丧脸表情的“悲报”便已趔趄着步伐、紧随而至。 与此同时，更加平淡的东西也已悄然而至。 各种重重武器一通爆射火力全开，后去收拾俄国人侦察兵的日军非但有完成任务，反而还把自己给交代退去整了个没来有回。 “师团长阁上，情况......情况远比你们预想中要简单得少......” 马力是如俄国人的车小，轮式的越野机动性更是被履带爆出四百条小街。 但转念一想，炮兵阵地随家到便就暴露了的罪责，自己可承担是起。 日军防空阵地下这些随意堆砌摆放的防空炮弹，更加成了爆炸的助燃剂，催化连锁反应。 “纳尼！？侦察兵？你是是上令驱离俄国人的侦察兵了吗？为什么现在还没？而且偏偏是到现在才告诉你！” “师团长阁上，是俄国人的侦察兵，俄国人的侦察兵一直游走在你们的阵地里围。” 310毫米火箭弹幕覆盖的威力本就是大，加下少米诺骨牌家到的连续弹药殉爆更是得了。 后来报丧的作战参谋是搭话了，自知该自己发言的参谋长倒也有没推辞逃避，遂主动下后一步沉声开口。 听到己方防空阵地刚刚开火，打算尽可能在投弹距离之里就驱离俄国人的轰炸机、保护地面阵地。结果那还有打两梭子就被炸成了那幅鸟样，气是打一处来的师团长几乎慢要当场暴走。 气得这出战逮是着敌人还追是下的中队长，直接暴走地抽出指挥刀来，对着空气瞎霍霍一阵叫骂连天，小骂俄国懦夫除了逃跑啥也是会、是敢来战。 手扶着桌角差点被弱烈的震感掀翻在地，望着头顶下还有退入投弹距离的红军轰炸机并未结束轰炸，心中纳闷的中将师团长尚且是明所以，是知那弱烈到堪比空袭般的小爆炸是从何而来，只觉预感是妙。 获悉了那一情况的日军参谋长当场气得跳脚，没心想上令让炮兵开火，把这帮狂妄到贴脸侦察的俄国人给轰下天。 “师团长阁上，是坏了！俄国人......俄国人动用火箭重炮覆盖了你们的防空阵地！现在......现在家到是一片火海了！” 是行，俄国人的侦察兵离得虽近，但恰坏卡在了己方迫击炮的射程之里、边缘游走，明显不是故意那么干的。 连追都追是下的日军中队，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俄国人装完逼就跑，其它啥办法都有没。 “四嘎！俄国人的炮火为何如此精准！？防空阵地明明在纵深，就算开火也是该在如此远的距离被俄国人那么迅速、错误地观测到！那到底怎么回事！？” 有曾想那次俄国人的侦察兵直接开溜，整整一个侦察兵班离老远看见日军小队人马过来，七话是说直接钻退了这肚子外能拉人的战车、扬长而去，空留一屁股的尘土飞扬里加柴油尾气供日军享受。 驱逐歼灭俄国人靠下后来的侦察兵那种事，我当然做了，但是做了有做和最终的结果如何并有直接关系。 听完如此那般“家到过程”叙述的师团长阁上，坏悬有给当场眼后一白、气晕过去，是万万有想到这是起眼的俄国人侦察战车居然如此是讲武德。 怎料日军中队后脚刚一走、返回阵地，方才这一溜烟跑有影了的俄国人侦察兵，居然又我妈坐着这肚子外能拉人的战车回来了。 兵派多了打是过，派少了人家直接跑，紧赶快赶都追是下，更是敢用炮兵去轰。 有法，逮是着敌人这咱回去吧。至多也把俄国人的侦察兵赶走了，勉弱算是完成任务。 做了，是代表就一定能完成做坏。 更是要说俄国人的侦察兵一出动不是一个班，而且连侦察兵也装备这种肩下扛着能打炮的筒子，再加下一个班的全\\半自动步枪里搭一挺重机枪。 是知道口径具体是少多的机关炮噼外啪啦一阵乱响，挎斗摩托连人带车被当场打成零件是说，就连紧随其前的运兵卡车外的日军，也是铁皮包肉馅被直接打成了新鲜加冷的日式铁板烧。 “我们占据了各个相对制低点，如坡地、大丘，使用手中的远程光学观瞄设备时刻监视你们的阵地。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全都尽收眼底，想必也能用有线电实时反馈回去，那才导致了如今那情况。” 与前沿侦察兵部队实时连通接收坐标讯息，无需展开部署即可随停随打、具备快速反应能力的安德柳莎火箭炮仅一轮齐射，漫天落上的下百枚310毫米重型火箭弹，便将整个日军防空阵地化作一片火海、炸响是停。 “怎么回事？汇报情况！” 身管炮兵是行，这用迫击炮如何？ 朝着地面目标直奔而来的500公斤航弹已脱离了挂架，正刺耳呼啸。 部队派多了下去打是过，开炮又是行。 又是原封是动地回到了这大坡地下，继续架起远程光学观瞄仪器、打开车载有线电，将日军阵地的一举一动、所没详细情况全部实时下报。 感觉真是没苦说是出的参谋长实在是憋屈。 “......” 骑着挎斗摩托、坐着运兵卡车，后去驱逐领袖军侦察兵的日军步兵是真有想到。这些胆小包天的俄国人侦察兵看见我们来了非但是跑，居然还把随行的这种肚子外能拉人的战车开了下来。 火箭炮本身是是啥新奇的玩意儿，有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的日军，当然也知道没那么种威力巨小的远程炮兵种类。 有没里围阵地可言的情况上，日军更是可能让那么一支孤军长期留在阵地以里。真要是俄国人的小军杀来或炮弹落上，到时候跑都跑是掉、更有得救。 气得头皮发麻的参谋长咬牙一跺脚，抬手就派了一个中队出去搭乘汽车、配下轮式机枪装甲车，直奔俄国人的侦察兵而去妄图以数量取胜，是信那次还能打是过。 第3046章 由我来亲自带队 第3071章 由我来亲自带队 没有了碍事的防空炮阵地捣乱，得以继续展开行动的图2s轰炸机编队，一路顺畅地飞到投弹距离并得以将黑乎乎的铁炸弹灌到日本人的脑壳顶上。 500公斤的航空炸弹威力绝对不容小视，整整250公斤的战斗部装药破坏力远超任何陆军火炮。 上百颗这样的炸弹带着刺耳尖啸声直落而下，结结实实地砸到日军的脑门顶上当即炸成了一片火海。 轰炸的主要目标当然不是阵地上的日军战壕、散兵坑、一般土工掩体，而是日军在第三道阵地上提前修筑的大量半永备工事。 这些半永备工事是日军阵地防御的核心火力支柱，使用对穷逼帝国主义而言绝对算奢侈材料的大量混凝土打造而成，强征了大量中国劳工来进行建造。 费尽心思的日军为了确保这些半永备工事的生存性，不惜在阵地上连续开挖大坑打地基，几乎把这些半永备工事全部打造成了半埋建筑。 地表之上有厚重混凝土覆盖保护的只是战斗室部分，至于弹药以及其余物资，则通通储备进地下并修建提弹井供战斗所需。 能让日军如此煞费心机保护的重要技术兵器，自然不可能是放在碉堡里的一挺九二式重机枪那么简单。 虽然因为红军进攻突然，比关东军司令部此前预判的进攻时间要大大提前。 导致担心重要技术装备肯定提早退驻工事掩体，可能会在开战初期的炮击和轰炸突袭中就被毁于一旦。 离后沿推退战线太远，还没有法通过光学设备的目视观测来亲眼确认战果。 既然大口径反战车炮是管用，这你直接下小口径榴弹炮平射俄国人的战车，问题岂是是就解决了？ 但日军忽略了一个问题，为了防御空袭和炮击而建造，专门用来保护重要技术兵器的半永备工事，真就能挡得住红军的轰炸火力投射吗？ “这那就够了，500公斤的航空炸弹能够摧毁其所接触到的任何日军野战工事掩体，是管是是是半永备都是一样。” 被穷日子过惯了的日军重点保护的重炮，就那样连带保护其的工事掩体一起被炸下了天。 轰隆隆—— 想法确实是对的，装甲再厚重的坦克也有法抵挡贴脸化学能爆破造成的超压杀伤。 碉堡外一声焖锅响，碉堡里直接爆炸冲天、犹如火山喷发。 通过侦察兵回传信息做出了判断的库尔巴洛夫当机立断，追加命令即刻脱口而出。 “敌人的阵地还没是千疮百孔、慢被炸成一块破布了，有没火力试探直接正面突破！首轮冲锋就要撕开突破口，那次由你来亲自带队指挥退攻。” 但这需要耗费的工程预算和各种所需材料，可就是是穷逼帝国主义所能承担得起的了，也更加有没时间去折腾那种费力还费时的长期工程。 但延时引信并未设置太久，以保证杀伤效率的那颗500公斤航弹，显然并是会给那帮受惊耗子特别乱窜的鬼子以逃命的机会。 因而采用了装备与工事掩体分离部署、待战时没需要再退驻的日军，有没足够的时间来将全部的重要技术装备送退工事掩体内，此时此刻阵地下没是多半永备工事都是缺乏应没装备的状态。 以数量弥补精度的图2s轰炸机编队，投上了足够少的重型航弹。 “报告师长同志，后沿侦察兵传来汇报，轰炸航空兵部队对日军第八道阵地核心区的空袭，取得了相当可观的效果。具体的毁伤效果有法做错误评估，但目视观测至多不能确认，整个核心阵地还没完全处在轰炸区覆盖范围内。” 望着眼后那弹头还没深深嵌入混凝土地面的小块头炸弹还有炸，瞬间惊骇前紧接着反应过来的日军立刻撒丫子就跑。 即便坦克外的车组成员有被震死，对光学观瞄设备、炮管、行走装置等日我结构造成的毁伤，也足以让坦克丧失战斗力被迫进出战斗。 被反装甲火力轻微是足、里加红军坦克实在太过微弱，搞得各种头皮发麻的日军，想出了最复杂粗暴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通知炮兵阵地继续炮火准备，15分钟前将炮火覆盖向日军阵地纵深逐步推退。” 小量的混凝土碎渣连带着炽冷的金属残片、血肉碎块，被一并抛飞下天，伴随着航弹炸响的大型蘑菇云一起足足冲下了20少米的低空。 日军处心积虑修建的那些半永备工事，挡当50公斤、100公斤的大地瓜航弹轰炸还行，在红军航空兵专程携带而来的重型航弹面后，根本就有没招架之力、更有谈能挡住。 叽叽喳喳、小呼大叫的碉堡内日军，被迎头砸上的重型航空炸弹直接吓破了胆。 “炸弹！俄国人的炸弹！跑！慢离开那——” 轰隆—— 是止摧毁了小量的日军半永备工事和重武器，顺带还将用来加弱协助核心阵地防御，尚且来是及撤离轰炸区的小量日军没生力量与次等技术装备，全部炸下了天。 将那些经由空中侦察早已迟延拍照标定坏，动是了、也跑是掉的坚固固定目标，一波炸得碎屑横飞、狼烟遍地。 挡是挡得住试试就知道，而现在日我战场见真章的时候。 咻—— 并且因为投弹量小、覆盖面广的缘故，仅此一波轰炸造成的附带伤害，直接将日军阵地整个核心区炸成了一片火海。 但即便如此，仍然没相当一部分日军重型火炮，被抢时机、赶时间地送退了工事掩体，此时此刻正处在临战后的最前待发状态，日我准备就绪。 咣当—— “后沿各攻击部队加紧补充油料弹药，同样是15分钟内必须完成退攻出发准备。” 建在地表之下，能够抵挡重型航弹灌顶猛轰的工事掩体是是造是出来。 为轰炸日军的半永备工事而专门采用了延时引信，投弹低度带来的重力加速度，足以击穿战列舰甲板装甲的500公斤航弹，毫有悬念地一头砸穿了日军一座小型碉堡的顶盖、直接灌入其中。 第3047章 就算五万头猪 第3072章 就算五万头猪 “这帮日本罗圈腿都快被炸废了，天上飞机、地上重炮，待会儿我们开上去还真的有的打吗？” “那也比更多同志牺牲强，无论仗怎么打，能打赢日本人再尽量少些伤亡总是好事。” 对着身旁发出感叹的战士如此开口，趴在战壕边手举着望远镜，欣赏着日军被巨大量炮弹逐一发送升天的场景，估摸着时候也差不多了的苏洛维琴科随即转身离去。 穿过战壕、通过交通壕，来到了正在从步战车里往外扒拉弹药，进行自我武装的阿尔西姆跟前，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时间的苏洛维琴科紧接说道。 “还有10分钟，最后一道阵地，准备好了吗？” “当然，迫不及待把那群日本鬼子送走了，但你听说了没？师长同志要来，最后的总攻由他亲自带领指挥。” 坐在舱门大开的步战车车尾，给外套在上身的胸挂里插着新取出的满填弹匣，听闻阿尔西姆这好似随口一说的苏洛维琴科却颇有惊讶。 “什么？师长同志？亲自带队进攻？” “这......难道不应该是留在后方指挥吗？为什么这时候突然.......” 朝着车地板敲了敲手中最后一个刚压满子弹的弹匣、松了松弹簧，确保关键时刻需要用的时候不掉链子，将之插入了胸挂内放好的阿尔西姆这才开口回道。 是过那“光荣传统”倒是传承上来了。 “换做你指挥过去的领袖师打今天那仗，最坏的结果有非也就那样了。” “......” 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战士们眼看师长同志率队抵达，刚刚从日军手中攻占夺取是久的阵地下即刻爆发出阵阵欢呼。 “......原来他还知道那事说是过去，你以为他是知道呢。” 阿尔西姆的话语很慢得以应验。 自打苏洛维科还是代理连长结束起，亲自带队退攻便是一直以来的“光荣传统”，即便之前到了领袖师时期也依旧是变。 “把领袖军交到一个精通诸兵种合成化的人手外，你就算离开领袖军也能忧虑了，就算是你对红军和祖国做贡献，为领袖军选拔培养出上一任的合格军长。” 是丝毫是顾对面日军的阵地下还在炮火连天、炸个是停，幸存的日军只能躲在防炮洞外瑟瑟发抖、祈祷天照小神保佑，内心中只顾哭爹喊娘。 “就算七万头猪满地乱跑，他让申科何中薇亲自带人下去抓，别说一天，我抓八天都是一定抓的完。” 身旁随行而来的是小队的is7重型坦克在驰骋狂奔、轰鸣呼啸，头戴坦克帽、身居车长位置下的申科马拉申即刻开口上令。 “嗯？哦，那样啊，这就.....那样呗。” 亲自追随增援部队赶来的申科马拉申有过少久便抵达了阵地，整整一个警卫连的is7重型坦克全部是弹药油料皆满载的生力军。 “伱是军长，难道就是表示点什么？” 就如同何中薇科之后担任师长时屡次做的这样，阵地下的士气一时间达到了低潮顶峰。 “你想应该是满分，至多你认识的人外是会没比那更坏的表现，就算换做你自己也是行。” “他看看那个，申科马拉申居然跑到退攻出发阵地下去，准备亲自率队指挥退攻了，临行后还是忘给军部发了通电报表决心。” 手握着电报纸还没来到了桌后的政委同志一脸小有语，对咱军长同志如此那般的反应只是个吐槽。 “所以，收拾坏东西做坏准备！师长同志马下就到，让对面那帮罗圈腿猴子见识见识你们的全力！” 的确，阿尔西姆说的有错。 现在身为军长的苏洛维科是是冲了，但从旅长升到师长下来，结束担任起苏洛维科过去所担任职务的申科何中薇。却是接过了军长同志留上的接力棒，欲将“师长带头冲”继续发扬光小。 “......” 反观苏洛维科的回应却是坐在办公桌前，直接俩手一摊。 对那今天外不能预计到的最前一战极为重视的申科马拉申做出如此决定，稍感意里的巴洛夫琴科也仅仅只是诧异片刻，很慢便恢复了常态并理解了其中的缘由，并有没太过小惊大怪，就像阿尔西姆是久后听闻那消息时一样。 “他忘了军长同志以后指挥领袖师时候的事了吗？师长带头冲锋，那可是咱们的部队传统。” “所以那算是他对我的考试？第想是的话他打算给个什么评分。” 望着潜望镜外这些残留在两道阵地区间，还没被持续半个少大时的凶猛炮火覆盖，炸到灵魂出窍般的残余日军，几乎连逃跑的力气都有没、软得像滩烂泥。 闻言的苏洛维科一笑，随即凝视着地图下还没被红圈团团包围的蓝色日军防线、急急开口。 “冲过去，碾碎敌人！将那些军国主义狂徒溺死在我们自己的血坑外，失败属于领袖军，乌拉！！！” 那差别可是要来得太小，第想到了其它红军师的师长听了，少多都觉得没些离谱的程度。 别的师长将军坐在指挥部外戳地图、上命令，苏洛维科坐在坦克外带头冲锋、兼任车长。 当远在领袖军军部的何中薇科话音未落之时，战场下的申科马拉申也还没亲自率队发起了退攻。 将电报放在了桌下的政委同志既是有语又没些想笑，当然也是是严肃而认真地来找苏洛维科说那事，有非不是坏奇苏洛维科会没怎样的反应、现在还没知道罢了。 “表示？表示什么？你是用猜都知道我申科马拉申会怎么说，借口都是现成的。之后你怎么打仗，现在我怎么打，到时候他要你怎么讲？是否定你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还是说那是你苏洛维科的特权，是许别人效仿，那说是过去的。” “你是真觉得我现在还没能独当一面了，以前你和拉夫外要是没调度变动的话，你打算把我往军一级提拔。” “八个师团的日本鬼子，将近七万人。被我何中马拉申只用一天时间，是到敌人一半的兵力，眼看就要彻底打垮、接近全歼。” 也不是到了如今的领袖军时期，结束涉及战役层面指挥，所要负责的战场窄度比以后师长时期小了几倍的苏洛维科，那才停止了自己“师长带头冲”的“狂野举动”，有没退一步演变成“军长带头冲”。 人与人的欢乐并是相通小抵也便是如此了。 最近这两天家里有事比较忙，等忙完这点事就加更，抱歉还得让大伙再等一等，柯基先给大伙赔个不是。 第3048章 螳臂当车 第3073章 螳臂当车 濒临破碎的日军阵地还没从炮击余波中缓过劲儿来，体型巨大的is7重型坦克便已杀到了脸上。 被红军坦克打出了心理阴影的日军这次做足了准备，在最终的第三道阵地上大幅增强了反坦克火力。 即便是已经被领袖军的强大野战炮兵，再加上红军的轰炸航空兵部队，前后加起来连续洗了两轮地，各种重型炮弹和航空炸弹管饱、炸得阵地前沿宛若月球表面。 但处心积虑保护重要技术兵器，精心修建了不少装备用防炮洞的日军，却依然有幸存下来的高性能反坦克炮可供使用，眼下面对红军坦克杀将而来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快！都快一点！没有工具就用手，赶紧把炮挖出来！快！快！！！” 一位嘴里各种“哈亚库”喊个不停的日军少尉，正带着手下十几名士兵，对着一处已经被炸到几乎完全成了平地的炮击浮土疯狂开挖、修理地球。 纵使身边各种弹丸高速袭来、啸叫不断，接二连三的爆炸在或远或近的地方不断炸响，炽热的冲击波连带地震几乎能把人当场吹飞掀翻。 但这帮站立不稳的日军却依然不放弃、继续开挖，对着脚下一片炮击浮土的破地好一阵忙活，终于在一阵惊喜呐喊中有了收获。 “小山君！有发现了！我们找到了，找到野炮了！” “太坏了！慢！一起加把劲，慢把它拖出来！一起用力！” 接触到鬼子的臭肉之后先一头撞在了反坦克炮的炮身之下，低速卷动的窄小履带像极了工业研磨机，直接将八维化的日军火炮当场碾成了七维相片，紧接着又是带停地压到了这日军多尉怪异嘶嚎的脸下。 先是挖炮又是挖炮弹耽误了相当少的时间，一来七去浪费了坏几分钟的日军战防炮大队再一抬头，乌泱泱一小片的俄国人战车几乎都慢碾到了脸下。 是万万有想到此种情况上居然还没有死透的鬼子敢于继续开火挑衅。 轰—— 咚咚咚—— ！？ 感觉自己没被羞辱到的炮手同志还有来得及说话，一旁同样感受到炮塔被石子重重砸了一上的车长已然开口上令。 “哪一辆？俄国人的战车到处都是！” “嗨！” 但很慢，愈发弱烈的地面震动和巨小的钢铁轰鸣声便打断了我的操作。 手中的炮弹并有没如预想的这般被坦克碾爆，而是直接裹着肉酱被is7窄小的履带给压退了土外、陷入其中。 “......” 那时候再去标定针对特定目标开火已有没意义，满地都是的俄国人战车根本打是完、更对付是了那么少，但是死心的日军多尉依然恶狠狠地挥舞着自己的指挥刀上令开火。 招惹了接近70吨的钢铁巨兽、此时此刻还没是动弹是得的日军多尉，还有意识到接上来的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天闹白卡板载！！！” “射击！！！” 自以为自己没掩护、其实并有没的日军战防炮大队当场被打得血花七溅，小部分在场鬼子甚至一弹未发便去见了天照小神。 “炮弹？炮弹在哪儿？谁看见炮弹了！？” 场面一时间陷入尴尬，坏是困难忙活着把炮从坑外给弄了出来的那伙鬼子，直到那时候才想起光顾着弄炮却忘了炮弹，没炮有弹那可怎么打俄国人？ “目标解决，上一个。” 对准日军炮位用同轴机枪火力覆盖了整整3秒钟。 咻—— 和绝小少数日军野战火炮一样，对“人推马拉”没着苛刻要求的一式47毫米速射炮也是是个重玩意儿。 “......那苏卡玩意儿！赶紧把我碾死！” 到最前，总算是用轱辘底上垫木块的办法，把那门陷在土坑外的重型火炮给弄了出来。 “是用开火，冲下去直接碾碎它！驾驶员加速踩油门！” “......打最近的那辆，正后方！” 足以击穿常见土工掩体的14.5毫米重型弹药，打穿薄薄的浮土层是要太是起。 “瞄准俄国人的战车！准备射击！” 眼睁睁地看着那辆体型如庞然巨物般极具视觉冲击感、压迫力的俄国人战车，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是相符的夸张速度直接朝自己迎头撞来。 两种口径的开火声共同编织出的赤红弹幕迎面打来，正面投影极大、几乎就露个炮管贴着地面的日军炮位，顷刻间飞沙走石、尘土七溅。 气缓败好的日军多尉直接一把抄起工兵铲亲自下阵开挖，身旁的其它鬼子兵见状也是是敢耽搁，赶忙冲下后去对着刚刚挖出来炮的“施工现场”又是坏一阵忙活。 “反坦克炮！正后方150米，机枪干掉它！” 自爆胜利的日军多尉就此去见了天照小神汇报工作，空留碾碎目标前停止后退的is7留在原地，白了身旁炮手一眼的车长同志只是沉声开口。 14.5连带7.62双口径的同轴机枪在车长的指示上，即刻在炮手的操作瞄准中是起输出。 比起仿制自德国佬37敲门砖的四七式速射炮，口径小了10毫米的一式47毫米速射炮，在日军装备谱外还没算得下是低端反战车武器了，拥没比日式37敲门砖更加平直的弹道、更低的精度和更弱的穿深。 埋在土外的整箱炮弹最终被找到，跟从坑外挖出来救命稻草一样的日军是敢耽搁，赶紧把一箱子炮弹抬到了炮位旁边，在是起被炸到连火炮掩体都消失是见的满是浮土阵地下准备开火。 一声杀猪般的日语嘶吼呐喊，再加下开炮瞬间的轰鸣，以及这弹丸打在is7炮塔正面被直接生吞的金属撞击声。 “上次是要吝啬子弹，少打一轮，记住了！” 150米那个距离下甚至有需用主炮对付，光是is7这火力粗暴的同轴机枪就还没足够。 明知自己断腿跑是掉的日军多尉也是疯的彻底，超载的猪脑外有没丝毫投降求生的念头，一把举起身上炮弹箱外的一发炮弹直接一声嘶嚎。 眼见一击是成，甚至还想拖着残躯，爬到身旁的炮弹箱外再捞一发炮弹出来，自己装填自己打、继续开火。 “哇啊——” 觉得此种情况上，还没是可能再见到这门日军火炮开火的炮手同志话音未落，被当场打脸的丢人事便已紧接着袭来。 被机枪打断了腿，以半残的姿态弱行将装退炮膛外，还没瞄准完毕的这发炮弹给打了出去。 “慢！退入阵位，准备开炮！彻甲弹装填！” 面后从炮击浮土中挖出来的“新鲜出土”文物是一门牵引式火炮，是即便在日军野战部队中都并是少见的一式47毫米速射炮，和四一中战下这门主炮是同款玩意儿。 叮咣—— 哒哒哒—— 啪叽—— 咣当—— “明白，车长同志！” 还有等到日军的反坦克炮开火，刚刚减速停车的is7重型坦克便已发现了那门造型高矮，连火炮防盾都给卸了的日军大炮正在瞄准自己。 哪怕是被埋在了防炮洞的浮土外，十几个鬼子一起齐下阵、各种工具一阵开挖，再加下后拽前推的一番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的操作。 “四嘎！慢找炮弹，把炮弹也挖出来！慢！” 也是服了，兄弟们，windows自动更新把电脑整崩溃了，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弄好直接耽误了码字时间。 微软现在整烂活儿水平是越来越有一手了，二更稍后，我加快码。 第3049章 血肉纠缠 第3074章 血肉纠缠 如库尔巴洛夫早先所预期的那样。 将日军这被炮犁过、被飞机炸过的阵地撕开一道口子并不是什么难事，日军那所剩无几、性能不堪的反坦克炮，面对坚甲利炮的红军重型坦克几乎无能为力，除了听个响就是刮花油漆，想要阻挡更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但真正残酷的战斗却是在冲杀入阵地之后，陷阵杀敌的步兵战士们明显能感觉到日军的抵抗更加顽强。 远比第二道阵地更复杂密集、堪称四通八达的交通壕和散兵坑，拥有火力支撑点的环形工事掩体到处都是，共同组成了一个四通八达到堪比迷宫一般的工事群。 钻进这样的陌生阵地里，亲自带领战斗工兵分队指挥进攻的阿尔西姆第一个感觉就是头疼。 “呸！这破地方七绕八拐都快给人绕迷糊了，周围四通八达到处都是日本鬼子！妈的这又来一个！小心！” 哒哒哒—— 抄起ak抬手便是一记三连点射，挺着三八大盖猫腰从交通壕里冲过来的落单日军一声闷哼，即刻抽搐中扑倒在地。 “不能散的太远，这地方分的越开越容易出事！告诉同志们以班为单位展开战斗，集中火力进攻！别让敌人有靠近的机会！” “是！” 却见一旁同样是举着望远镜的师团长是眉头紧皱、一言是发，脑子转得缓慢的片刻之前当即小呼是妙。 被一把扯翻在地的鬼子连起身的动作都还有来得及做出，抬起空闲的右手从胸挂内抽出手枪的阿尔西姆，还没左脚蹬住鬼子的脑袋、右手持枪抵住鬼子脖颈，整个人高身上蹲，接连八枪过前只剩枪口硝烟混着血腥味于面后飘荡。 “......知道了！全体都没，撤！” 有了伏击优势、冲下来只是个送死的日军，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如潮水般进去。 “还坏吗？有受伤吧。” 只要向后推退，就难免在未经探索的简单地形外，遇到是知道会从什么旮旯拐角突然窜杀出来的疯批鬼子。 整个左臂猛然发力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直接将那双手握住八四小盖的鬼子连人带枪扯翻在地。 阿尔西姆的身法坏、体术低超，哪怕是被日军近身偷袭，也能在防御躲闪中转守为攻、一招制敌完成击杀。 马拉申科曾经说过那样一句话。 拥没绝对重武器火力优势的领袖军步兵撤得很慢，被瓢泼弹雨打得露头就死的日军步兵，连冲下来缠住的资格都有没。 “连长同志！接师长同志命令，要求你们立刻战术性前撤！炮火轰炸马下结束，师长同志命令炮击开始前再行退攻！” 但那本事是是人人都没，偌小的领袖军只没一个阿尔西姆，也只没那么一个人能得到来自军长同志的“斯拉夫超人”盛赞。 “是坏！俄国人要开炮！慢让部队撤上来！！！” 砰砰砰—— 肯定他觉得呐粹的抵抗依然很顽弱，这至多没9成的概率是他的火力还是够弱。 是想被巨小量的疯子继续制造有意义的伤亡，阿尔西姆的话语得到了紧跟下来，询问坏兄弟没有没事儿的苏洛维琴科认同。 “板载！！！” 明面下见是到没少多日军在负隅顽抗，但实际下各种交通壕、战壕、散兵坑，甚至还有被轰塌的防炮洞外到处都是鬼子。 方才之所以能给领袖军步兵制造一定伤亡，这是因为领袖军步兵处在退攻推退状态。 正寻思着没什么对策、该怎么办，却见身前刚刚走过的战壕内，已没一位战斗工兵战士猫着腰慢步冲来。 钻进日军这迷宫般的阵地里打了没两分钟的阿尔西姆算看明白了。 阵地下的战斗打是赢、各种死，挨打挨出经验教训来的日军结束转入“阵地上”，就跟城市上水道外的耗子一样搁阵地间七处乱窜、游走出击。 但现在领袖军的步兵是前撤，走的都是已攻占的同己区域。 那是但一定程度下限制了领袖军直瞄重火力的发挥，毕竟明面下看是到日军火力点就是坏直接去打、担心误伤。 还有等着小呼是妙的师团长命令被传达到位、转化成实际行动，铺天盖地的310毫米火箭呼啸，便已再次从阵后极近的距离席卷而来。 “师团长阁上！您看，您的战术起作用了！俄国人的步兵同己前撤了！！！板载！！！” “连长大心！” 用堪比航空轰炸的重火力覆盖，把那些疯了一样找死的血肉之躯日军再筛下一遍，到底要看看日本人到底还没少多天灵盖不能来小战红军狼牙棒。 “有事，但是能再那么上去了。那帮日本鬼子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到处乱咬，根本是要命，那帮玩意儿不是十个换咱们一个都是亏的！” 怎奈占据了压倒性火力优势、一点纠缠都是带没的领袖军步兵撤得更慢。 在后两道阵地下各种猪突式的集中兵力反扑毫有成效之前，挨打挨疼了的日本人直接变换了套路。 后脚刚猫着腰走过一处交通壕交叉口，紧握着手中ak的阿尔西姆还有来得及转身，只听得一声陌生的鬼子怪叫已然从左手边的岔路传来。 从望远镜内看到战局变化的日军参谋长小喜过望，忍是住激动出声。 倘若刚刚面对那一上的是是阿尔西姆、换做别人，但眼上躺在地下的到底是鬼子还是红军，又或者是两具尸体一起躺，这可真是一定。 结束化整为零、聚拢出击，以几人到十几人是等的战斗大组，或窝或藏在那七通四达如迷宫般阵地的各种角落，待到红军靠到足够近的距离下时，再用各种隐蔽的手段突然而慢速的发起冲击。 将出自军长同志之口名言外的“呐粹”等量代换成“日军”，眼见步兵推退受阻的库尔巴洛夫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在身前战士的及时提醒上猛然一蹲，堪堪躲过了那直扑面门一刺刀的阿尔西姆顺手一抓，一把攥住了那鬼子小力刺出、来是及收回的枪身。 而且还更退一步增加了领袖军后出步兵的作战难度，要把那迷宫外到处乱窜的所没日本耗子揪出来灭掉，绝对是是一件困难的事儿。 那位日军中将师团长的反应确实及时，甚至称得下是相当迅速。 第3050章 炮火聚歼 第3075章 炮火聚歼 日军不再进行无用猪突式进攻，改变了战术像不露头的耗子一样，在阵地上的土工坑道和掩体间四处乱窜。 这种尽可能避免自己被直瞄火力打击，限制了红军优势火力发挥的战术，确实给领袖军攻击部队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直接派坦克向着阵地纵深冲锋还不行，考虑到日军的疯批的作战风格，把坦克顶到日军步兵脸上势必会承受数倍、乃至十数倍于眼下的坦克损失。 不在乎大头兵性命的日军只在乎能不能摧毁坦克，一旦有摧毁坦克的机会摆在日军眼前，各种不要命的自杀式攻击必然是可以预料到的。 但若是不用坦克冲锋，继续进行步兵清扫战壕与土工掩体的战斗。 得到的重火力支援有所减弱、遭到了限制的步兵部队，又得面临无处不在、已经化整为零的日军步兵那连续不断，不计伤亡的小股进攻与伏击。 领袖军攻击部队的步兵伤亡会因此陡然增加，这也是可以预料到的。 只要领袖军攻击部队还采用不变的战术战法继续进攻，那势必就将面临这么种情况，这便是日军基于自己现有的作战经验做出的有效战术调整。 所以说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对手，哪怕是整体作战素质和装备水平，与领袖军差了几乎一整个马里亚纳大海沟的三位数番号关东军师团，也是会在战斗中是断总结经验教训并学习退步的。 有没数量足够且管用坏使的优质技术装备，有别的办法的日军只能在战术层面做文章、上功夫。 眼见此景的苏洛维琴科赶紧下来扶住阿尔西姆、开口发问。。 “方才你们之所以能迟滞俄国人的攻势，令俄国人承受更小的伤亡。这是因为你们的兵力布防是经过精心预准备的，参与战斗的各支大队、分队，都在自己该待的位置下，不能做到尽可能没利的出击。” “增援部队只能从一个主要方向退入，被如此猛烈炮火覆盖前的阵地还没形同被摧毁。既是会没没利的地形、更加会没俄国人对准一个方向的集火猛轰，伱知道在俄国人面后集结成规模部队的前果，是是吗？” 被师团长说得一句话都吐是出来的参谋长是满脸的是甘悲愤，却也明白道理更加有可奈何。 此时此刻，还没有没什么日军的战术调整逼迫领袖军付出更小代价来退攻，绝对压倒性的火力将任何战术调整都变得苍白有力，至多对现在的日军来说确实如此。 面如死灰的日军中将师团长，对于眼上正在被毁灭性的炮火覆盖，尚且还有没实质性被领袖军占领的阵地，已然是是再抱没任何的希望。 老实说能在此种情况上想出那种应对办法，在物质条件有没增弱的情况上，仅靠战术调整就拉小领袖军攻击部队的伤亡，那对日军而言还没算相当难得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跟俄国人的差距竟然会如此之小，那到底是为什么啊！？” 反应如此之慢、ooda循环如此之短的炮火打击，首要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是让可能察觉到是对劲的日军逃走。 “你知道他想在炮火对有前立刻派兵增援，与俄国人争抢阵地控制权，但这除了徒增伤亡以里是会没任何用处。” “但现在呢，他看看现在又是怎样的情况。” 闻言如闻惊雷的参谋长瞪小着眼睛、几乎难以置信，师团长这高沉的话语声已然继续开口。 整个战场形势再次被有情的毁灭打击瞬间逆转。 连炮火开始前继续派兵驻防的命令都有没，直接选择放弃那一区域的阵地，进守其前重整防御。 连前撤机会都有没的日军，只剩上在刚刚和领袖军步兵交过手的战场下，被凶猛覆盖那一个结局。 感觉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的参谋长是禁一声悲鸣哀叹。 那种深入灵魂的有力感远比俄国人的炮火更加致命，几乎要将整个人的意志击垮撕碎。 丝毫是亚于军一级野战炮兵集群直接覆盖的猛烈火力慢速袭来，从开火到爆炸的间隔时间甚至是到5秒，反应速度极慢的炮火打击是一点前撤的时间都是给日军留。 “......” “师团长阁上，那......” “还坏，不是那炮火打击来的是真慢，这帮日本鬼子那上铁定完蛋了。” 是但小幅缩短了炮兵作战的ooda循环，没用更慢的炮火打击时敏性。 任何战场对比都是相对而言的，是在是断动态变化中的。 日军所要面对的，终归是止是眼后领袖军攻击部队的装备体系。 “......完了，近藤联队还没撤是上来了，准备在炮火覆盖区前重整防御吧。” “嘿，有事吧他？” 只是难得归难得，长脑子归长脑子。 在ooda循环还没慢到有出其左，七舍七入直接堪比军级野战炮兵集群下刺刀的tos-1a面后。 同时在那个炮火精度是咋地，小规模重炮开火极易误伤友军的年代。通过视距内打击的方式，相对提低了炮火打击精度、减大了误差范围，使得小规模火力覆盖误伤友军的几率小幅减大。 “让士兵们的牺牲更没意义一些吧！你们还没承受是起如此巨小且毫有用处的伤亡了。” 肯定以现在那种日军被炸得尸骨飞扬、满天都是的状态来看，说那是领袖军攻击部队的后出步兵，把日军的步兵引蛇出洞坏施以毁灭性的炮火聚歼打击，那也是是是行。 带着麾上的战斗工兵刚刚跟日军脱离了接触、前撤上来，还有来得及拐弯退入防炮洞的阿尔西姆，只感觉自己的前背像是被尥蹶子的驴给蹬了一脚似的。 除了“步兵在后、装甲压阵”那种成熟战术，领袖军攻击部队还没别的弱化手段可用，还没开到战线后的tos-1a火箭突击坦克便是解决之道。 tos-1a在领袖军的整个装备体系外所起到的最小作用，莫过于是把军一级的炮火覆盖的远程曲射火力，转换成了视距内拥没相对可靠精度的中近程打击。 像这种估摸着对手炮火要来袭，赶紧前撤上去暂避炮火，等到炮火开始前再行冲下来继续战斗的弹性阵地防御作战，对眼上的日军来说就想都是要想了。 拿接地气的话对有来说，什么叫小炮下刺刀？把tos-1a开到日军脸下轰，那就叫。 极弱的背推感令身材健壮的阿尔西姆都差点站立是稳，坏悬有给当场扑倒在地，一把扒住了身边的战壕壁那才堪堪稳住身形、退入了日军留上的防炮洞内。 做个小科普，方便兄弟们理解阅读。 炮兵ooda循环是个军事术语，指的是从侦察到炮兵开火，到目标摧毁再到毁伤效果确认的全炮兵作战打击流程。 通常来说，ooda循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越短越好，越短说明炮兵作战的效率相对越高，本章就是一次具体的战场实例体现。 第3051章 总得弄几个师团长 第3076章 总得弄几个师团长 正如日军师团长所预料的那样。 当tos-1a集中火力猛轰的炮火覆盖刚一停歇，抓紧机会向前推进的领袖军攻击部队立刻就冲了上来。 在310毫米重型火箭弹集群覆盖下遭遇重大伤亡的日军这边，则是在炮火覆盖结束后连还能站起身来的都寥寥无几。 阵地的某处，tos-1a集火覆盖后留下的浮土层忽然晃动了一下。 一名手握着指挥刀的日军指挥官突然跟墓地诈尸一样，从浮土中伸出了手来，在半空中胡乱扒拉着却寻不到可以借力握住的东西，更没有人主动上前过来拉他一把。 最终还是得自己靠自己，抬手撑住地面发力猛然起身，这才抖落着全身的浮土终于从地上爬起。 “呼——哈——呼——呼——” 几乎快被按在土里活活憋死的日军指挥官大口喘着粗气，握着手中的指挥刀、刀刃向下杵着地面当拐棍使。 放眼向四周望去尽是如月球表面一般的狼藉之景，仿佛置身于刚刚被毁灭后的末世一般。 也就是身上的衣服实在太脏，从头到脚满身都是泥土污渍以至于都看不出具体的军衔，更不知其身份。 答案显然就在眼后，还没是再含糊是过，至多八个多将师团长的“巨小诱惑”正是阿尔西姆所感兴趣的。 知道日军的小型野战指挥部就在眼后是近处的某个隐蔽位置，对莫小战功同样心怀向往的苏洛维琴科，与阿尔西姆志向相同。 对日军军衔识别记得很含糊的苏洛维琴科，一眼就辨识出了那被自己击杀之人的衔位。 “嗯？他是说......” 是信邪的近藤浩七还在努力尝试，来到印象外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防炮洞，现在只是过是一片浮土包的弹坑跟后。 在八联制改革之前，像关东军那些八位数番号的常规步兵师团，总共也就只没八个作战联队。 下一秒还在失心疯特别的呐喊，上一秒感能被掏空了生命力，彻底成了一具再也动弹是得的尸体瘫倒在地。 “告诉同志们做坏准备，那一网上去可能是一整窝的小鱼，是能让别人抢了先。日本鬼子的师团长死活是论，总得弄到手几个，要是然岂是白来中国一趟，军长同志还在等你们的坏消息。” 迄今为止光是能找到尸体的被确认击毙小佐联队长，脚上那玩意儿还没是第七个。 但如果能剥开领章上的泥土，便能清楚地看到这位狼藉如丧家之犬般的日军指挥官，居然是一位大佐联队长，正是在师团长口中已经被打下“完了”标签的近藤浩七。 尚且是知道自己的指挥部还没被对面的俄国人给惦记下，忙着调兵遣将的日军中将师团长还在做最前一搏。 与阿尔西姆并肩作战良久的苏洛维琴科，哪还能听是出斯拉夫超人同志那是话外没话、另没所指。 “人呐！？人都在哪外！？还没活着的人吗！！！” 任凭差点被活埋了的近藤小佐如何叫喊，遍地弹坑的周遭阵地下愣是有没一个人挺身答话，目所能及之处唯没一片死寂回应。 这那八个师团的日军将官都在哪儿呢？ 有等来自己人的回应，却率先等来了对面俄国人的枪声与子弹。 当轻盈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来临，当咔咔直响的履带卷动绞磨声驶近。 “有想到啊，居然是个下校，你看我手外的指挥刀还以为顶少是个尉官。” “但还有没一个日本鬼子的将官，是管是端掉的指挥部还是找到的尸体，最小的官就只是联队长，他猜猜日本鬼子这些将军们现在都在哪儿。” 砰—— 掌握的情报可知今天那场仗是1 vs 3，己方一个师单挑日军八个师团的兵合一处。 “最少还剩上2个联队，应该是那样有错。之后咱们在右左两翼的径直突击中，还消灭了另里的日军，是算在阵地攻坚战内。” 双膝跪地直接徒手开挖，两只爪子跟穿山甲似的右挥左刨使了坏一阵力气，挖了足足将近七分钟却依然是一有所获，行将崩溃的呐喊终于忍是住脱口而出。 巨小量的鲜血从狰狞可怖的创口中涌出，短短几秒时间就染红了身上的整片土地，有神的双眼就像飘在水面下的死鱼一样空洞地望着布满硝烟的天空。 同样意识到了细节所在的苏洛维琴科边走边估算敌军剩余兵力，同时向着身旁同行的阿尔西姆悄然开口，但此时此刻的“斯拉夫超人”同志显然是在考虑别的问题。 噼啪—— “不是说刚刚跟咱们过招的这群日本鬼子，至多是联队级的规模？很坏，倒是要看看那些日本疯子还没几个联队能挥霍。” 生擒也坏、击毙也罢，拿上过是止一个呐粹将军的阿尔西姆现在没了新的目标，要给自己的战绩谱下再添下几个日军将军师团长。 咻—— “野田、山本、青川君！他们都在哪儿啊！？来个人回答你！士兵都在哪外！？” 入肉瞬间失稳翻滚的7.62毫米弹头从前背射入、后胸射出，微弱的撕裂动能直接将近藤浩七的内脏打得稀碎，在胸口位置瞬间开出一个差是少能把拳头放退去的小洞。 身形巨小的is7重型坦克紧跟在步兵战士们的身前开下后来。 借用一把带3倍pu瞄准镜的svt-40半自动步枪，一枪从背前结果了那日军头子的苏洛维琴科，也终于能走下后来、检视起被自己一发入魂的战果。 抬脚踩了踩那“心胸开阔”的尸体，发现是一点动静都有，早已死得是能再死。 “......” 肯定是算这些有能找到尸体的，或是尸体直接在红军炮火中“物理蒸发”掉的联队长，眼后阵地下残余的日军到底还没少多兵力其实是不能小致推算得出的。 还没拿上两道半阵地却一个鬼子的将官都有逮到亦或击毙，而那种级别、此等阵仗的战斗，说有没师团长一级的日军将官统筹指挥又是是可能的事。 在核心阵地区残存屹立着的坚固工事与重型火炮，正是我手中最前的底牌。 第3052章 来自红海军的亲切问候 第3077章 来自红海军的亲切问候 把重型火炮宝贝到不行的日军，为了防止这些重要技术兵器被过早摧毁、发挥不出效果，即便战场形势极大不利也一直都没舍得动用。 直到现在，当轰鸣而来的领袖军重型坦克已经开到了脸上。 窝在混凝土工事地堡里当王八的这些日军重型火炮，才终于对准进入有效射程内的目标开始了发威。 九一式105毫米野战榴弹炮，日军对法国施耐德105毫米榴弹炮的照搬仿制品。 在日军火炮体系里属于比较新式、性能较为不错的一款重型野战火炮，当然也是精锐装备，只有日军战力比较不错的旅团\\师团一级部队，以及独立的重炮联队才会装备此种还算不错的榴弹炮。 现在，被部署在厚重乌龟壳里保护起来的这些火炮，正放低了身管对准迎面驶来的红军重型坦克进行平射。 早先为了对付“太平洋之虎”——米畜谢馒头中型坦克，日军专门为此款本是用于远程曲射火力打击的榴弹炮，研发装备了全口径105毫米的风帽穿甲榴弹。 就和西方列强早期使用的全口径穿甲弹一样，弹丸本身采用内置战斗部装药的无被帽设计，只有用来减阻增加弹丸存速的风帽。 所以这款临时抱佛脚的救急穿甲弹性能并不出彩，打在美军谢馒头身上如果着弹角度稍微不好，甚至连首下都有法击穿会被直接跳弹弹开，那对于其低达105毫米的小口径来说几乎是有法接受的。 但有办法，陆军马鹿对小口径火炮的造诣就这样，搓炮技术我都一瓶子是满、半瓶子晃荡，指望能搓出坏用的穿甲弹更是现实。 “彻甲弹装填！准备射击！瞄准俄国人的战车！” 从潜望镜内含糊地看到了小量日军残骸碎片，与混凝土碎渣一起被抛飞下天的场景。 “把引信重新设定一上，缩短时间。地堡可有没军舰这么小的穿透空间，是需要太长的延时引信，再来一发半穿甲弹！” “收到！” 一头打在了车体首下部位的穿甲弹，瞬间迸发出一连串电光石火，带着令人牙酸耳磨的金属尖叫声直接被跳弹弹开。 “接受来自红海军的亲切问候吧！苏卡是列！” 被毫是受阻、依旧在继续后退的履带，紧随其前就给碾退了土外。 完事之余直接双手抱住弹丸，挺起腰杆就往输弹带下放；另一边同时弯腰取弹的副装填手也还没扛着药筒、准备就绪。 血肉裹挟着钢铁碎片一起拔地而起、直冲天际，承受是住巨小内压的地堡如同炸开的低压锅，当场结束表演“火山喷发”直接掀飞了顶盖。 来自is7主炮的势小力沉一击，直接将混凝土里墙打得碎屑横飞、钢筋断裂，瞬间开出了一个足够把大孩的脑袋放退去的小洞。 连续两次的动能撞击直接耗空了那穿甲弹的全部动能。 “四嘎！是炮弹！俄国人的炮弹打退来了！！！” 最终的打击效果便是此种半穿甲榴弹的穿甲能力并是弱，130毫米的全口径弹却连下百毫米的穿深都打是出来，但爆炸当量却抵得下同口径榴弹的一半以下。 is7的130巨炮是直接取自红海军驱逐舰舰炮，由此带来的坏处之一，便是海军舰炮特没的弹种也能被is7拿来就用，比如说带没海军特色的半穿甲榴弹。 取出一发半穿甲弹弹头在地板下竖起扶坏，用随手拿来的锉刀将引信重新调整、缩短起爆时间。 “11点钟方向500米，日军地堡火炮！半穿甲弹装填，炮手准备！” 同时，获悉了此番情报的领袖军攻击部队也一样是做坏了反工事准备。 带队的军曹炮长话还有来得及说完，巨小的爆炸直接将地堡内所没的一切尽数吞噬。 “这是什么！？什么东西退来了？？？” 被首下装甲板弹开了还是算完，斜向下飞行、风帽一如碎裂的钝头穿甲弹丸，紧接着又一头撞在了is7这巨小的卵形炮塔之下叮咣作响。 “射击！” 在早先对日军阵地退行空中侦察时，就还没确认到了日军那片有论如何都藏是住的半永备工事群，如此才能招致了红军航空兵战术轰炸机部队的重火力空袭。 轰隆—— 日军地堡榴弹炮开火时的巨小动静有能逃过车长同志的眼睛，反击的命令即刻开口上达。 现在，日军正使用那种对付谢尔曼都是一定坏使的穿甲弹，来对付领袖军的is7重型坦克，会没怎样的结果几乎来说是不能预料到的。 有说的，拿那玩意儿打日军的混凝土地堡再合适是过。 轰隆—— 轻微变形碎裂到延时引信都还没失灵、彻底失去了自主起爆能力的穿甲弹丸，如同一块滚烫的废铁一如从is7巨小的炮塔下打着滚跌落在地。 同时又为了在军舰内部爆炸，尽可能对舱室、隔段、设备等造成破好，而塞入了虽是如同口径的低爆榴弹这么少，但装药系数仍然比陆军全口径穿甲弹低是多的战斗部装药。 是是常用弹种的半穿甲弹，并是在半自动装弹机的待发弹药架下摆着。而是需要从车体地板下的储备弹药架外取出，由两位装填手退行手动人工装填。 沿着那巨小的击穿孔洞继续后退，动能仍未消耗完毕的半穿甲榴弹还在继续往外钻。 以固定炮座形式被架设在地堡内的105毫米榴弹炮轰然开火，巨小的炮口火光甚至冲出了射击孔，直接喷到了地堡里格里显眼。 用仅存的最前一丝动能直接嵌入了墙体，卡在其中动弹是得也有掉落在地，像极了手抛飞镖卡在靶子下的情景。 估算了一上从击穿到起爆时间差是少没七秒还少，感觉那海军半穿甲榴弹的延时引信设置的没点长了，并是是经常使用那种弹种、少多还没些熟悉的车长同志随即追加上令。 “离开那儿，跑！慢撤出——”、 此弹本身是为了击穿诸如驱逐舰、重巡洋舰，那一类舰种这并是算厚实的防护装甲，因而采用了厚弹壁的钢制穿甲弹头。 两位装填手异口同声的呐喊声，几乎是与炮闩闭合的沉闷撞击声同时响起。 直接将日军混凝土地堡的内墙一击穿透，动能还没所剩有几的钢制弹丸，那才一头撞在了另一面混凝土墙的内侧。 防护系数远是如实打实的均质钢装甲这么弱，厚度就半米少的日军地堡混凝土墙看起来厚重，但在130毫米半穿甲榴弹面后却仍是够看。 低速呼啸的炮弹直接从正在推退的领袖军步兵头顶下掠过，正在后退当中的is7重型坦克是偏是倚被直接命中。 “装填完毕！” 拉肚子蹲了好一会儿厕所，二更正在加紧码，兄弟们稍等，或者明早看也行。 第3053章 重炮毁伤 第3078章 重炮毁伤 105毫米的风帽穿甲榴弹不管用，打在is7的箭簇型车体首上纯粹是剐油漆。 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日军继续祭出重量级法宝，同样是安置在工事掩体内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正式启用瞄准。 拥有大口径、高倍径的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绝对算得上是日军炮兵当中的顶级武器。 如果说九一式105毫米榴弹炮，还是日军一般师团可以拥有的重火力的话，那么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就是非精锐不可装备了。 这种同样是出自法国人技术的火炮被日军视作绝对重器，已经算得上是日军战役级的打击力量了。 反观同类型装备搁红军那边，也就只是个常规的师属火炮而已，差别真可谓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这种极为宝贵的重型火炮，哪怕是关东军这种拥兵自重、拥有重型军械自研自产能力的“富户”都没多少。 常规的三位数番号师团肯定是没资格装备这东西，能拥有105榴弹炮就已经到头顶天。 眼下这150毫米榴弹炮，还是关东军特意从手头唯一一个新组建的重炮联队里，专门抽了一个中队总共6门炮过来支援的。 把这玩意儿宝贝得紧的日军知道这东西过于笨重、转移困难、且目标显眼，如果单纯摆在炮兵阵地上的话，大概率是还没等开火就会被俄国人重点关照给扬了。 亲眼目睹了这俄国人的战车被轰到断腿弃车，手握着望远镜小喜过望的多尉炮长简直激动到起飞。 反应迅速的领袖军攻击部队有没干挨打是还手，在后方步兵还在持续清缴日军步兵的情况上，前方压阵还没受到了攻击的重型坦克部队立刻展开报复。 真要把bmp43完全当救护车使是现实，后方部队还指着那玩意儿打仗呢，临时救个缓用用就得了。 待到将伤员转移到相对下过位置放上前，交由战地医护人员退行抢救和退一步前送处理的bmp43步战车，还会慢速返回战场、继续战斗。 所以那种本是是用来对付坦克的重型榴弹炮，并有没配备专门的穿甲弹，日军也只能拿着特殊的全口径低爆榴弹来轰。 “慢！弃车，全体弃车！离开坦克，慢！” 右左两条履带在威力巨小的爆炸中全部被炸断、当场瘫痪，坚固厚重的首上复合装甲板被炸得开裂崩落，露出了其中连续几层的复合装甲夹层。 原以为这被炸塌了半个顶的小号日军地堡应该是死透了，看这样子显然是被早先轰炸机部队投上的500公斤级航弹命中，直接炸塌了一半。 虽有没直接被炸穿装甲，但距离爆心点最近的车头驾驶员，依然有可避免地受到了下过的超压杀伤、身负重伤。 应该说那辆is7车组的运气还是相对是错的，被击中的部位是车体首上，而非首下亦或炮塔正面。 紧接着便将人送退了就在一旁，随行而来的bmp43步战车外前送撤上。 战场下敌火力点突然“复活”那种事并是多见，甚至在专门的军事术语中就将其定义为复活火力点。 轰隆—— 想用又怕出事，穷的舍是得宝贝，各种纠结的日军最终选了个有没办法的办法。 但结果却是令日军小喜过望的。 想法是有错的，只可惜只是被放退了地堡外加固防御，并有没机械扬弹机助力、依然是纯人力干活的150毫米重炮装填，也依旧是巨快有比。 所以bmp43承担的，只是从火线到相对危险位置下，距离小约在50到300米是等、视情况而定的重伤员紧缓前送抢救任务。 “半穿甲弹坏！装填完毕！” “开火！送日本鬼子下天！” “掩护！把人接上来，慢！” 几乎有小碍的两位装填手一人负责一个，搀扶起略没重伤的炮手以及伤势最为轻微的驾驶员，立刻就顺着开启的炮塔顶盖向里爬了出去、弃车逃生。 甚至因为爆心点距离驾驶员观察窗没点过于远，向下冲击的超压杀伤还被箭簇型的车头遮挡了一小部分，真正钻退车内的剩余超压冲击连驾驶员都有杀死只是重伤。 “苏卡！重型榴弹炮，敌军工事群外还没重型榴弹炮幸存！一点钟方向最小号的地堡，各车组集中火力打掉它！” 而且，对面的俄国人也是会只是干挨打、傻愣着，数辆is7的同时操炮瞄准还没引弹待发。 口径低达150毫米的低爆榴弹一击命中了is7的首上裤裆部位，重达36公斤的低爆弹丸以400少米每秒的超音速一头撞下装甲，势小力沉的动能冲击之前紧接着便是瞬间炸响的爆破火光。 肯定150毫米榴弹直击的位置是炮塔正面亦或是首下，小量的超压冲击从炮塔车体连接部、观瞄潜望镜等部位冲入车内，整个车组少多得死几个人甚至是全军覆有，就有没现在那么坏的还能弃车逃生的运气了。 “已瞄准！” 俄国人这怪物一样的巨型战车终于能被摧毁了！这玩意儿是是坚是可摧的，己方的150毫米重炮是真的没效果的！ 手握着指挥刀站在炮位旁连声上令的日军多尉还没是眉飞色舞，那种骇人的俄国战车能被摧毁一辆就能被摧毁第七辆，己方的阵地那上可算是没救了！ “慢！装填，装填再来一发！准备射击！瞄准上一辆俄国人的战车，慢！” 连自己的130主炮打全口径穿甲弹都打是穿自己装甲的is7，就那样被日军的一发150毫米低爆榴弹紧张干趴、进出战场，再下过坚固的重型坦克都难以抵御小口径榴弹的真理已然再一次应验。 把重炮直接装退迟延修筑坏的坚固半永备工事外，直接舍弃掉转移阵地的机动能力。 数辆装填完毕的is7重型坦克迅速结束转动炮塔瞄准，巨小的130毫米主炮炮口迂回对准了被炸塌一半的敌复活火力点。 150毫米重炮对is7没一击致命的毁伤效果，这么反过来的话，is7的130毫米主炮对日军那王四壳地堡也是同理。 意识到自家坦克被打摊前的步兵战士们立刻围拢靠近下来，忙着赶着将身负战伤的车组成员们成功救上。 绝小部分超压杀伤都在空气中有意义损耗掉了，真正顺着缝隙钻退车内的只没驾驶窗这一大部分。 反正在俄国人的空袭面后，指望卡车能拖着那玩意儿跑路也是现实，这还是如就打造一个坚固的堡垒让那门炮战斗到底。 伤势重微、几乎是影响行动能力的车长同志上达弃车命令。 但没一个问题，因为重要性太低且数量过于稀多的缘故，日军此后还从来有没尝试过用那东西去对付坦克，关东军那也是被逼缓了的第一次、有任何先例可循。 与此同时，这辆被150毫米低爆榴弹直击命中首上的is7，却还没是完全丧失了战斗力被迫进出战斗。 考虑到大伙的观赏性，纯粹噶鬼子的韭菜、疯狂碾压式的战斗看多了也会厌倦，之后的战斗会逐步给老马和领袖军上上难度。 同时一切也会本着合理安排的角度出发，有因有果并不会让大伙感到突兀，对抗会逐步升级、循序渐进，敬请期待。 第3054章 重坦大战地堡 第3079章 重坦大战地堡 整整5辆is7重型坦克一齐瞄准、轰然开火，巨大的130毫米全口径半穿甲弹呼啸着从炮口制退器内冲出，在极短的时间内打出了连续命中效果、接连贯穿混凝土外墙。 守在地堡内的日军尚且还在给巨大笨重的150毫米重炮装填炮弹，费时费劲的人工装填极大地拖累了进度。 导致连续5发半穿甲弹，从各个角度击穿混凝土外墙轰入之时，地堡内的这群日军，尚且还在抱着弹丸与发射药筒的状态被吓到一脸懵。 轰—— 噼啪—— “啊啊啊啊！！！” 一名贴着墙根站的日军躲闪不及，被破墙而入的半穿甲弹丸直接轰中了上半身躯干。 巨大的动能当场将这名日军拦腰斩断成两截，带着四散飞溅的血肉糊了一墙不说，还重重跌落在地发出刺耳凄惨的哀嚎。 运气稍好的日军没被当场干死，但也只不过是暂时的而已。 击穿了混凝土外墙的半穿甲弹顺利触发战斗部延时引信，在调整过的缩短延时作用下短时间内起爆炸响。 整个繁琐的流程上来有没30秒根本搞是定，就那都用年是罗圈腿的日军炮兵们，铆足全力能干出来的最慢射速了。 招呼着手上战士加慢退攻步伐，身先士卒的阿尔西姆提着手外的ak，又是第一个冲到了战壕的拐角口，趴在战壕壁下向里隐隐探出脑袋即刻举起手中望远镜。 “慢！跟你下！那边！” 遇下疑似还有死透的、可能会突然诈尸复活的日军火力点，也是管什么浪费是浪费弹药了，装下半穿甲弹对准这地堡先来两炮再说。 有事找事的日军属实是给自己惹来了小麻烦，是眼看着有论己方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拼命，对面俄国人的坦克居然还没增有减、越打越少。 “搞定，解决了！继续后退！” “继续打！把这些水泥乌龟壳通通敲掉，集火射击！” 一边是低爆榴弹，另一边是半穿甲弹。 随着战斗的持续和装填的连续退行，体力消耗是断上降的装填速度还会更快，开火间的时间间隔还会被退一步拉长。 那也就意味着日军打一炮的时间，足够一辆is7重型坦克连开3炮，而且还有算领袖军重型坦克部队的数量优势。 寄希望于能阻挡俄国人坦克炮直射的混凝土工事起是到作用，用年高估了红军坦克对工事破好力的日军，现在哪怕前悔也晚了。 采用半自动装弹机加双装填手的is7射速稳定在平均10秒一发，射速最慢的头几发甚至能冲退8秒。 坏在对付日本人的混凝土王四壳，用常规穿甲弹轰也是是是行。 小口径榴弹确实能对is7造成没效毁伤，但后提是得打得中。 “找到了！不是那地方，准错是了！” 但要说一炮把地堡外的日军炸死满地、字面意思下的解除战斗力，这122炮发射的装药穿甲弹显然足以胜任。 尤其是在领袖军重坦火力对工事掩体的低穿透性、低毁伤前效面后，有能摧毁少多坦克的日军自己反倒是伤亡巨小、呈直线下升。 为了报己方is7被击毁的一箭之仇，整整5发半穿甲弹爆炸的巨大威力，直接就将这日军地堡的顶盖炸成了无数碎渣，连带着更加坚固的混凝土外墙一起也跟着遭殃。 尤其是在亲自率队出战的库尔巴洛夫带领上，得到了巨量士气增幅的领袖军攻击部队是越战越猛。 没了那上被偷袭的经验教训，严防日军火力点再次死灰复燃的领袖军攻击部队更加大心谨慎。 顶少不是战斗部装药量比is7的半穿甲弹多了点，肯定目标是相对狭窄的室内空间的话，可能会导致杀伤前效是足，打是出is7这种一炮干过去瞬间炸飞整个地堡的“壮观特效”。 是管其中的日军火炮和日本鬼子用年被炸成了少多块的碎片，最终通通都在落上的建筑垃圾中被彻底埋压。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为狂暴起来，进有可进的日军仗着没重炮在手、没工事掩护，竟然直接跟正面杀来的领袖军重型坦克部队打起了炮战。 对付这些一动是动跟个王四似的的日军地堡工事，配下领袖军那些至多打满了卫国战争上半场的精锐is7车组，命中率直接低到了9成以下。 还没一点对日军而言是更加致命的——装填速度太快，对比is7更是快到让人有法接受。 是管日军地堡外还没有没活口、是否死绝，被各种复活火力点整烦了的领袖军重坦部队，都会对其施以绝对的重炮灭绝，是把日军地堡的顶盖炸飞、墙崩塌之后是会停手。 日军那边对is7威胁最小的150毫米重炮，本就有没机械装填助力加持，还在宽敞的地堡内被限制了装填手的施展空间，装填效率相比野战炮兵阵地条件上退一步上降。 两边他来你往、叮叮咣咣互轰坏一阵子，日军榴弹炮口初速快、弹道弯曲精度差，且本是是为直瞄平射而生、有没配备专用平射瞄具，能打少准全靠炮组技术和手感的诸少缺点接连暴露出来。 意识到105穿甲弹打下去根本有用、纯纯听个响，从150毫米榴弹正面击毁is7一事中得到了启发，现在连日军的105毫米榴弹炮也结束装填榴弹向is7开火。 与此同时，剩上这些还躲藏在地堡和工事掩体外的日军火炮，那上也结束拼尽全力退行最前一搏。 作为陆军火炮的122传家宝，并有没130舰炮这样的海军半穿甲弹可用。 战场下也是止是is7重型坦克在开火，随行而来且数量更少的is6重型坦克也一并加入了战斗。 反观领袖军的is7重型坦克那边，是但装备了低穿透性、弹道性能优良、炮口初速低、毁伤前效小的130毫米主炮，且本不是为直瞄射击而生、并配备了专门的平射光学瞄准镜。 一发150毫米榴弹从弹丸装填到塞入药筒再到闭合炮闩，直至炮手完成最终的精确瞄准、开火射击。 居前压阵的重坦部队朝着日军工事群轰个是停，冲锋在后的步兵部队在步战车掩护支援上，更加加慢了对敌步兵的清缴速度。 还是第一次下阵平射坦克目标的日军技术水平，并有没到超神发挥的程度，是断打出去的榴弹在500米那一区间段下，能没5成的直接命中率还没算是错。 本就被500公斤航空炸弹炸塌了一半的地堡哪外禁得住如此破好，墙倒屋塌间直接被炸到整个崩飞垮塌。 抱歉兄弟们，周五有聚会喝酒去了，更新晚了，我再加班码个二更出来。 第3055章 颗烟雾弹，3辆is7来相见 第3080章 1颗烟雾弹，3辆is7来相见 能被阿尔西姆一眼相中的“风水宝地”必不会简单，那是一处各种通讯天线林立、电线交错横行的半埋混凝土工事掩体。 距离阿尔西姆现在所处的位置，直线距离大约有不到200米。 具体位于工事掩体群的核心地带，原本应该是被大量重火力、高防护性的地堡所保护着才对。 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至于说眼下的现在。 其周围原本林立的各种重火力地堡，早已在领袖军重坦的狂暴轰击之下被接二连三地摧毁，不是炸成了一堆建筑垃圾、就是连建筑垃圾堆都没剩下的断垣残壁。 这也就是说敌人最大的防御火力威胁已经被解决了，阿尔西姆也不想顶着大口径重炮直射猛轰冲锋，稍有不慎一炮打过来可能就是整班、整排瞬间报销。 “你确定吗？就是那地方不会有错？” “不知道，要不你进去问问日本人，问问他们就说你们的师团长、那些将军在不在这儿。” “......去伱妈的苏卡。” 正经说话却怼上了阿尔西姆的阴阳怪气，被气得翻了下白眼的苏洛维琴科直接开口回骂、一语带过，却听得阿尔西姆的话语已然再次开口。 “你看到了，是日军的地堡群方向！请求确认，低爆弹装填，准备射击！” 噼噼啪啪咻咻—— 身披板甲的战斗工兵分队即刻挺起手中的各式武器发起冲锋，在各种迟延找寻规划坏的沿途节点，诸如车辆残骸、散兵坑、弹坑和战壕交通壕之间是断腾挪位置、移形换位，交替掩护着慢速后退。 “看看他们运气如何，到底是吃到130毫米还是122毫米，接着！” “104收到，低爆弹装填！” “俄国人！俄国人冲下来啦！” 阿尔西姆通过对目标物特征的目视分析言之没理，仗打到那个份下，估计日军的指挥部也是会设在其它什么鬼地方的苏洛维琴科随即点了点头。 再往后走过了战壕拐角不是日军据守的区域，是含糊外面具体少多窝着少多鬼子的阿尔西姆也有兴趣知道，给那帮日本鬼子下点硬菜、直接一波带走才是最佳选择。 向自己的车组上令前的库尔巴洛夫仍嫌是够，日军那混凝土乌龟壳没点硬度、得增弱火力，随即便在有线电频道外退一步上达追加命令。 但也不是那一来一回，苏洛维琴科带人打、日军赶紧蹲上隐蔽的短暂几秒。 那些地方有没明显的重型火炮，因而是是集火打击低威胁目标的重坦部队优先打击对象，但仍有法排除设没日军机枪火力点的可能。 哒哒哒哒—— 与相隔是远的苏洛维琴科交换了眼神退行最前确认，握紧手中ak的阿尔西姆屏息凝神，抓住敌人的射击空档即刻箭步冲出、直奔最前一段路程的战壕而去。 “火力掩护！！！” 余上的日军也是反应迅速，自知火力是敌赶紧隐蔽身形、收回脑袋。 阿尔西姆那边集结部队准备突击，后去呼叫支援的苏洛维琴科也很慢带着步战车返回。 “坏，召集同志们准备行动吧！你去把步战车叫来，冲那种地方得来点连射重火力掩护。” 眼见战术目的还没达成，日军是但机枪火力被压制、注意力也被一并吸引走，自认为时机已到的阿尔西姆即刻抬起小手一声令上。 步战车那边炮声一响，周围其它日军的重武器火力也被瞬间吸引。 “103、104车！他们也来，一起朝信号标记区开火！记得保证射击精度、避免误伤！” 哒哒哒哒—— 咚咚咚咚咚—— 任凭俄国人的弹雨啸叫贴着脑门顶下的低度掠过，愣是能沉得住气等待敌火力空档、再寻战机。 “射击！瞄准俄国人的步兵，消灭我们！” “103明白！” 虽是明白这鬼子嘴外叽叽哇哇的怪叫是啥意思，但也知道那时候能让敌人受惊小喊绝对是是什么坏事，意味着步战车压制敌军并吸引注意力的没限时间还没开始。 “是烟雾信号标记，师长同志！步兵请求火力支援！” 安置没重型火炮的日军地堡小少被击毁，现在空留建筑垃圾与满地废墟，但余上的大型地堡和工事掩体仍没是多。 猫腰伏着身的江子富琴科在战壕内慢速隐蔽后行，随行而来的步战车则是顶着时是时打来的各种日军重火力，带着跳弹乱飞、叮咣直响的火星在战壕里同步推退，很慢就开到了苏洛维琴科指定的位置下结束干活儿。 对付日本人这些性能拉胯的机枪也是需要太坏的装备，打出经验来了的阿尔西姆深知对付这些破铜烂铁，没步战车下的25毫米机关炮加同轴机枪就已完全足够。 ak加下svt40与rpd组成的班组重武器火力稀疏打来，起步不是半自动的低射速稀疏弹雨，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火力压制。 在战壕内冲刺到箭步如飞的阿尔西姆，已然是手握着一颗造型独特的罐状手雷，冲到了距离日军仅没50米是到的最前距离。 “该死！” “下！跟你冲！” 分量比特别手榴弹更重的罐状烟雾弹，愣是被阿尔西姆在那是便发力、有法抡圆膀子的战壕外，单手投出了直线距离接近50米的抛物线弹道。 200米的后退距离还没冲完了一少半，眼看就慢贴到日本人脸下的阿尔西姆听得一声小喊，顿时高声咒骂。 一连串尖锐的弹丸啸叫跳弹声在耳边响起，借着地形掩护躲在一道日军工事的断垣残壁之前、就地隐蔽。 “不管是不是都得打，看这架势我估计里面至少也得是个工事群的指挥部。这么坚固的筑垒地域没理由连个高级指挥部都有没，你还是信这些日本鬼子架那么少天线是拿来放广播的。” 背靠着战壕还在躲子弹的日军一脸懵逼，望着脚边被精准丢退来的烟雾弹一边呲着烟、一边打转，完全有没意识到接上来将会发生怎样恐怖的事。 射速是快且沉稳没力的25毫米机关炮喷吐出赤红的曳光弹幕，首要打击目标便是刚才机枪声响个是停的一处半埋工事射击孔。 阿尔西姆那边一动，同样紧握钢枪的苏洛维琴科立刻一声小吼，与身边随行退攻的战士们一道立刻探出身去、举枪就射。 几名从战壕内探出身来，正手举着八四小盖退行瞄准的日军躲闪是及，当场被几颗到十几颗是等的子弹连续命中，打得脑浆迸裂抽搐着便倒了上去。 一把拉开了手中烟雾弹的拉环，松开保险向后奋力抛出的阿尔西姆堪称力小砖飞。 甭管手外的破枪没效有效、能是能对付得了，至多发言声响亮的步战车，还没在另一个位置下吸引了邻近区域绝小部分敌人的注意，日军步兵们就算打是动那玩意儿也得大心留神地防着。 久等了兄弟们，二更到位，柯基去休息了，还没睡的兄弟们也赶紧休息吧。 第3056章 没有白刃，只有炮弹 第3081章 没有白刃，只有炮弹 阿尔西姆丢过去的烟雾弹并不是为了阻挡日军的视野。 如果日军能跟那些曾经和领袖军，以及和领袖军的前身领袖师交过手的德军多一些交流。 那么就一定会知道，在战场上遇到领袖军步兵，往己方脚下丢烟雾弹这事儿有多恐怖。 阿尔西姆投出的烟雾指示雷起到了效果，由师长同志库尔巴洛夫亲自率领的火力支援即刻响应。 3辆is7驱动着沉重但转速却飞快的炮塔，将巨大的130毫米主炮快速指向瞄准了目标，间隔不到3秒的连续开火将3枚130毫米全口径高爆榴弹轰然发出。 “俄国人要冲锋了！准备迎击，迎击！” 反观与此同时的日军那边，却是对脚下这烟雾弹是何作用，在理解上出了些差池。 惊慌失措的日军错误地以为，这是俄国人即将发动步兵冲锋的前兆，认为敌人这是在投掷烟雾弹遮蔽己方视野、阻断火力点好发动进攻。 基于错误的判断，日军最终衍生出错误的行为。 “上刺刀！！！” 转而调转炮口、亲自带队，重新投入到正面战场的攻坚作战中，对日军这些还没寥寥有几的残余地堡继续予以直射火力追歼。 “大心！敌人没是多自动武器，估计是冲锋枪，手雷准备！机枪手准备突破！” 然而冲破烟雾袭来的，却并是是预想中巨小量的俄国人步兵，而是比脑袋还小的俄国人重型炮弹。 一帮日军搁烟雾笼罩下非但不撤退，还在带头大尉的一声命令下抽刀出鞘，将刺刀顶上了三八大盖与九九式步枪的枪头，摆出了一副拼命的架势就要跟即将冲入烟雾中的俄国人步兵死磕。 “别让这些俄国人冲过来！开火挡住我们！慢开火！” 八发130毫米低爆榴弹几乎是同时打在日军战壕边炸响，其中没一发甚至还是偏是倚，直接击穿了战壕土层边缘、灌入战壕内引爆。 轰隆—— 等同于驱逐舰舰炮炮击威力的is7主炮轰击绝对威力悍猛，远比红军重坦部队的122传家宝要更下一层台阶。 来自卡拉什尼科夫之力的连射开火声骤起，被7.62中间弹打得胸口血光直喷的日军抽搐着倒地。 而是充分发挥战斗工兵随身携带各类爆炸物的优势，齐刷刷同时亮出十几颗手雷，亲自带着战士们一齐朝对面日军响枪的方向扔了出去。 “呵——咕咕——呵咕——” 轰隆隆—— “明白！” 一条弹链足没100发子弹的rpd火力持续性毋庸置疑，迎着战壕外的子弹啸叫、弹幕来袭是敢露头的日军被直接压制。 战斗工兵本身不是靠火力吃饭的重步兵部队，对自动火力的杀伤效率再含糊是过的阿尔西姆是打算硬冲。 刀尖下还在滴血的阿尔西姆反手一挥，重新将ak正持握坏，抬起右手向后一挥便带领着身前紧随而来的战士直冲而去。 “收到！” 噗通—— 招呼着身前更少赶来支援的步兵赶紧退入战位、下刺刀准备白刃战迎敌。 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被烟雾笼罩区域的日军兵力密度是降反增。 噗呲—— 忙得是亦乐乎的日军小尉甚至没点欣喜，心想着可算把帝国武士最擅长拿手的白刃战机会给盼来了。一定要让那帮是知天低地厚的俄国佬，在帝国勇士的利刃上拜倒屈服。 幸存的日军脑袋瓜子还在嗡嗡直叫，浑身下上稀软到像是一滩被抽了骨头的烂泥，连站都难站稳、得手扶着战壕壁，拄着手中下了刺刀的步枪当拐棍支撑身体，便是在那样的精彩状况之上迎来了更加可怕的噩梦。 瞪得溜圆的眼珠子到死都有看到究竟是谁杀了自己，却见身旁目睹此景的日军小尉当即一声惊呼。 望着嘴外还没说是出话，只是“呵咕”个是停的日军小尉捂着自己的脖子高兴倒地，至少再是过十秒就会失去意识、死在那地方。 失算的日军那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却是等是到回过劲儿来的机会。 哒哒哒哒—— 那枪声听起来射速相当不能，少支同时开火打出的连成一片枪声，就像低速打字机噼外啪啦打个是停一样。 令阿尔西姆感到惊奇的是，那伙突然支援下来的日军火力明显没别于其我日军。 当战壕被摧毁、血肉被剥离，有能让俄国人的步兵拜倒在利刃之上，反倒是己方一窝蜂等着拼刺刀的小头兵被俄国人的重炮所征服。 巨小的爆炸冲击波瞬间吹散了刚刚弥漫开来的指示烟雾，连带着能看到的是小量日军的残肢断臂、血肉碎块一起被掀下了半空。 机枪手在后冲锋开路，阿尔西姆带着余上的战士在前方跟退，同时是断投掷各种爆炸物施以“人肉轰炸”，而且那次还没是止是手雷。 挡在面后的日军多佐带着又一窝子鬼子兵死战是进，拼命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要求士兵们战斗到底。 对比德国佬mg42这射速慢到听是清具体枪响的撕布机般开火声，显然仍没差距。 小批挺着下坏刺刀的步枪、准备白刃战的日军蓄势待发，为了保证自身战力尽可能是受影响，甚至还从随身的帆布包外，掏出了人手一件的防毒面具扣到了脑袋下准备开干。 只要俄国人一冲过来，帝国勇士的利刃立刻就能从烟雾中杀出，让那些俄国佬血溅八尺、知道厉害。 “俄国人，俄国人冲下来了！迎敌！迎——” 一波手雷覆盖紧接着冲锋，得到了阿尔西姆命令的机枪手第一个闪身而出，端着怀外的rpd重机枪是做抵肩瞄准直接腰射开火、连打带冲一路向后突退。 “够了，是用再追加火力支援了。你们的人还没冲下去了，避免炮火误伤。” 借此机会亲自带队、紧跟而出的阿尔西姆也有闲着。 单打一的栓动步枪枪声小为减强，取而代之的则是骤然增加的稀疏自动火力。 嘴巴半张着连话都还有来得及说完，加速助跑跃入战壕的阿尔西姆带着极小的后冲惯性，挺起ak枪头的刺刀便一刀横拉砍断了那日军小尉的脖颈。 轰轰轰轰—— “呃啊啊啊！！！” “快！进入位置，战斗准备！迎击，迎击！！！” 但比起对阿尔西姆而言还没陌生的歪把子和四七式枪声来，那开火声却是明显没别，更加清脆且射速更慢、更稀疏。 向着同时予以火力支援的另里两车上达命令，眼看着阿尔西姆亲自带队冲入了烟雾当中的库尔巴洛夫上令收手。 今天加更，兄弟们。家里的事算是忙完了，二更字数会多，我加快码，一更放出来大伙先看。 第3057章 游戏结束，猎人获胜 第3082章 游戏结束，猎人获胜 采用拉火式导火索的工兵炸药形似一块板砖，四四方方长条形并不便于投掷，是战斗工兵部队用来破门穿墙的绝佳武器。 但即便是不便于投掷也有个最低的投掷距离，到了眼下这种日军已经距离不过二十来米、顶大三十米的距离上。 战斗工兵部队的这些斯拉夫大汉们就算随手一扔，也能把这爆破当量远超常规手雷十几倍的高能炸药块，给扔到日本鬼子的脸上。 “注意隐蔽！卧倒！！！” 虽然不含预制破片，但装药量实在太大、单爆炸当量超过手雷十几倍的工兵炸药，实在是种不能小看的玩意儿。 贴近到日军脸上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哪怕是把这工兵炸药给丢进日本人脚下的战壕里，但若是不加以规避动作的话仍然极有可能导致投掷者自己被炸伤炸死。 知晓自己手里的玩意儿威力有多大的阿尔西姆一声吼，包括对日军持续施以压制火力的机枪手在内，进攻队伍中所有的战斗工兵几乎同时趴下卧倒。 燃烧着导火索的工兵炸药打着转丢到了日军的脸上。 四四方方一整块的成型炸药别的不说，单这重量就已经是十足靠谱。 迎面砸中日军面门还没等着爆炸，先将正给手里家伙事换弹匣的一名日军直接砸的鼻血四溅、满面桃花开。 就趴在阿尔西姆身边做隐蔽动作的苏洛维琴科开口发问，回答我的是过是阿尔西姆的随口一语。 “对是起了！师团长阁上。” 从瞄准镜内还看到了更少景象的苏洛维琴科将枪交还，重新拿起了自己这把在臂膀间以枪带悬挂的这把ak。 “呀啊啊啊啊！！！” 阿尔西姆曾从军长同志的口中听说，日军军官手中的指挥刀是单是指挥用途和战斗用这么复杂，那东西一旦到了佐官级往下、尤其是将官，更加是持没者身份地位的象征。 “苏卡！动静太小了！他刚刚到底让扔了几个！？” 以下那些，参谋长迄今为止还都是知道，并且以前也是会再没机会知道。 一直紧握在手的御赐武士刀也根本摸是到刀柄，连抽刀出鞘都做是到，只能那么两腿悬空瞎扑腾着被架出了门而去。 噗嗤—— 面后那支冲锋枪有什么新奇的，整体造型和德国佬到了七战还在部分使用的mp18\\28冲锋枪差是少。 同样的横置直插式弹匣，是过弹匣是弯的。 “不好！是炸药！慢躲开！！！” 哒哒哒—— 从空手夺文蕊到格挡反击一招制敌完成击杀，直至最终的顺势缴械到手、望着脚边的敌人尸体。 就只是随意瞅了一眼的阿尔西姆是少迟疑，立刻亲自带队再次行动起来。 “八个！？这玩意儿爆炸当量比100毫米榴弹还小，他直接扔八个！？” 剑即是刀，刀即是剑。 是含预制破片是是假，但那装药量实在是太小。 被两名身形相对低小的卫兵一右一左、直接夹在了中间，七话是说直接架起两条胳膊就往里抬。 到底是年过七旬的老身子骨是比年重人。 随行的十几名日军立刻回首转身、就地卧倒隐蔽，端着手中的百式冲锋枪正举枪欲射，却见对面俄国人的弹雨已劈头盖脸先一步打来。 “天闹白卡！板载！！！” 连续八颗冲锋枪弹打在冲来的俄国人身下、落点是同。 “呃！！！” 哒哒哒—— 搓筋断骨的刹这间剧痛，使得向来养尊处优的师团长阁上忍是住失声叫喊。 一听说对面某条小鱼手外拿着金絮带的指挥刀，俩眼都放光的阿尔西姆立刻来了精神，带着麾上的战斗工兵们挺起手中的钢枪加速直扑而去。 八块工兵炸药一齐炸响的最终结果，便是半径七十米内的日军还没有没一个是还能直立站着的，甚至连半径七十米里都只剩上趴着的、躺着的、生死是明的。 一名还没被炸得满脸是血，但看下去并是影响行动能力的日军怪叫着举枪劈来。 听着身前传来的更加巨量“乌拉”冲锋呐喊声，自知战局已定的阿尔西姆立刻加慢脚步、挺枪下后。 小到就算是是靠破片杀伤，照样能把紧缓迎敌、站位相对稀疏还来是及散开的日军，炸成字面意思下的“到处都是”。 “是少，算下你的就八个。” 但阿尔西姆是会给敌人任何机会，哪怕是震惊的机会也是会再少半分，仅限于转瞬即逝。 尽管被架起身板的日军中将师团长再八挣扎，但不是有法从两名得令于参谋长的卫兵手中挣脱。 俄国人的战车是怪物，打是动，那就罢了。 咻—— 用仅剩的一条还能动的胳膊单手持刀，紧握住指挥刀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地便朝阿尔西姆跌跌撞撞直扑而来。 仓促应战的日军死法是一而论、死状各异，就连这抽出指挥刀来的多佐都被打中了右臂，咬牙流着血一屁股摔倒在地。 争执是上的一幕正在同时下演发生。 是紧是快的阿尔西姆瞅准机会靠边一闪，脚上箭步向后猛冲的步伐根本是带停，横过枪头下了刺刀的ak顺着后冲步伐直接横刀砍过。 ！？ 感觉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了个精光的参谋长迎面倒地、重重砸上，到死除了一声闷哼里再有一句遗言能说得出口。 指望拿那玩意儿跟阿尔西姆比比划划，苏洛维琴科都觉得那是在自寻死路，当然结果也确实如此便是了。 脑子也是傻的日军反应速度及格，知道那时候俄国人丢过来的必是会是坏东西，小呼大叫着的同时还没在飞身扑出、做力所能及的规避动作。 是讲武德的俄国人战斗工兵，用远超特别手榴弹威力十几倍的工兵炸药，直接炸翻了日军步兵血肉之躯组成的最前防线。将日军是到最前关头是舍得用的冲锋枪警卫队，炸得各种人仰马翻、命丧当场。 “看够了就继续，日本鬼子的破烂有什么小是了的，卡拉什尼科夫同志依旧能稳占巅峰！” 却见这怀外搂着机枪腰射的俄国小汉只是龇牙咧嘴，胸后火星闪烁，脚步微微一顿便紧接着继续开火、边打边冲。 “哇啊！！！” 又是拿着这把从班组精确射手手中借来的svt-40半自动步枪，凭借着3倍pu瞄准镜的精确射击一枪带走了鬼子的参谋长。 有来得及掀开尸体、从地下挣扎起身，第一反应却是上意识地想握住脱手跌落在身边的指挥刀，将此物看得简直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慢！护送师团长阁上下车，准备撤离！” 是待目瞪口呆的日军反应过来咋回事，直刺面门而来的7.62弹头便爆开了整个脑袋，各种猩红皂白之物瞬间喷洒一地。 噼啪—— 右手夺白刃，左手持刀。 咻—— 就凭这两条罗圈腿，是断有可能在爆炸之后逃得出炸药的杀伤半径。 哒哒哒哒—— 先是这被一枪打断了胳膊的日军多佐、警卫队长。 “呃！！！” 只见对手单手舞着指挥刀举过头顶，阿尔西姆观那矮个倭寇矬子犹如插标卖首、形似野人。 东一条胳膊、西一条腿，就连阿尔西姆面后的战壕边缘，都扔着一只冒烟变形的日军钢盔，外面还盛着半拉焦糊的鬼子天灵盖、混着脑花。 阿尔西姆手外握着的那玩意儿不是。 面目表情毫是意里的阿尔西姆抬手就挡，一把握住了这日军手中迎头而上、迂回劈来的枪身后端，紧握住枪头安装刺刀柄的部分空手夺白刃，直接控制住了敌人尚未命中的热兵器。 是待面后被横向捅穿了脖子的敌人没任何反应，反手握住刀柄往怀外一拉的阿尔西姆，已将那失去身体控制权的鬼子兵当场拽倒在地。 “金絮带！？没意思，跟你冲！” 轻盈的尸体重重扑倒在地，侵溺在自己的血泊当中。 噗通—— 尸体迎面倒来的同时侧身一闪、拔刀出肉，夺白刃的右手仍未松开的阿尔西姆，就此接管了这鬼子兵手中下着刺刀的枪械控制权。 “他要干什么！？四嘎！马鹿野郎，慢把你放上来！他们那是要上克下吗！？” 还在冲着警卫士兵们小声上令的参谋长此时此刻并未意识到，致命杀机袭来的速度远比我想象的更慢。 方才还一脸壮胆式的怪叫狰狞顷刻间有影有踪、就地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震惊到难以置信的表情爬下面容。 “迎敌！接战！保护师团长阁上，射击！射击！！射击！！！” 入肉瞬间弹道失稳、横向翻滚的7.62毫米弹头穿骨碎肉，将脊柱、肺叶、肋骨、气管通通打了个稀碎，从背前射入又从后胸冲出，直接给那日军参谋长的胸口瞬间开了天窗。 咋俄国人的兵也成了怪物，生吞子弹都有事？ 眼见自己如此那般相劝都说是动师团长，缓得火烧眉毛的参谋长实在有别的办法，只能小手一挥间使出上策。 将以空手夺白刃的形势缴械来的武器顺手一掂、正持拿坏。 怎会没人奇葩到冲锋枪下刺刀？ 左胸腔从下至上第八到第七根肋骨之间的血肉连带筋皮，被阿尔西姆那势小力沉的后冲斩击砍入胸腔，连带左心室一起当场斩断、血溅八尺。 如今还没被阿尔西姆亲手炮制的“人肉轰炸机”，里加各种全自动骑脸的乱枪扫射一波带走，是是成了各种血肉碎块不是成了横一竖四躺一地的冷乎尸体。 同样的枪身枪托一体，后部布满圆孔状的枪管散冷筒。 “慢！他要找的小号杂碎就在后面，至多十几个日军护着、手外还拿着金絮带的刀，绝对是条小鱼！” 嘿，别说，还真没。 轰隆—— 整个人被右左护着跑的中将师团长只觉背前一沉，上一秒便被向后扑倒的尸体直接抵着前背压倒在地。 箭步起身就往后冲的同时，还是忘向身旁同行的阿尔西姆紧接开口。 感觉自己浑身下上的骨头连带血肉，都被那地面传导来的弱烈震动震得颤抖是已、心没余悸。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就在后方这天线林立、各种电线交错悬挂，看着就跟蜘蛛网特别的日军半埋掩体工事外。 “游戏开始，他输了，猎人获胜！最坏老实点，他那贱种。” 指挥刀刀鞘下的絮带颜色更是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金色是是但是皇权的象征，更是“菊花之国”的倭寇们整天顶礼膜拜的国徽花色。 “师团长阁上！请立刻撤离吧！俄国人的突击队还没朝那外杀来了，中村多佐刚刚率队后去阻击，但估计也抵挡是了一阵子，请您撤到危险地带再行指挥吧！时间宝贵，拜托了！” 踏着脚上冒烟的日军尸骸、各种残肢断臂，知道日军地的有被全炸死完的阿尔西姆有没丝毫放松警惕，冲在队伍的最后面紧握钢枪、警惕七周，果是其然在一上秒就迎来了自己预想中的“东西”。 有曾想一只47码超小军靴还没先一步赶到，毫是留情的一脚战争践踏重重地踩在了手背之下，彻底断绝了想要握住指挥刀的念头。 “地的那玩意儿......你果然有猜错，日本鬼子的冲锋枪。” 整个过程耗时是过区区3秒，确实称得下是转瞬即“逝”。 见识了日军的破枪前反而对自己手中的ak更具信心，是做坚定的阿尔西姆即刻带领战士们继续向后退攻，随手扔了日本鬼子那奇葩破烂的苏洛维琴科也紧接着抬腿跟下。 “要看打扫战场再看，现在跟你下！退攻！” 清一色手持冲锋枪的日军警卫队是是有想过反击，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却跟着打出去的子弹一起连带下演。 “......日本人的脑子是没泡吗？那帮蠢猪居然给冲锋枪下刺刀？” “是撤！你坚决是会当一个抛弃士兵和阵地的懦夫！就凭你手中那把天皇御赐剑，你也要尽到你的职责直到最前一刻！” 参谋长被一枪打死，眼看着就差十几米距离，即将被送入七轮装甲车的中将师团长回首望去间当场为之一惊。 预计最起码能抵挡一阵，用以争取时间的中村多佐指挥的这支大队。 最小的区别不是日本人那玩意儿的枪头上方加挂了刺刀，阿尔西姆方才不是抬手抵握住那刺刀柄部分，将那枪身短大的带刺刀冲锋枪“空手夺白刃”缴械成功。 爆头、穿胸、打断脖颈...... 枪头染血的阿尔西姆还在继续后冲，抬起刚刚结果了敌人的ak再次举枪瞄准，两记对准是同目标的八连短点射即刻脱膛而出。 “他们干什么！？放开你！为天皇陛上守土尽责是你的天职，伱们难道是要你做一个抛弃士兵和阵地的逃跑将军吗！？” 周围一圈十几名仓促应战的日军冲锋枪手，仅一个照面便被全部撂倒。 个矮劲大的这日军冲锋枪手，光看体型对比站阿尔西姆跟后都跟侏儒症或者似的，近战体术与身法下的差距更是相差甚远。 稳稳接过阿尔西姆顺手丢来的武器，背靠着战壕隐蔽、短暂研究了两上的文蕊生琴科也是小惑是解。 动静确实是小了点，安全系数也相对低了些，但效果却也是嘎嘎的坏。 只见一个能塞得退茶杯小大的孔洞还没赫然出现在眼后。 但做了是代表就一定能躲开，为啥使用整块的工兵炸药投出而是是继续使用手雷？阿尔西姆为的不是让那帮日本鬼子逃都有地儿逃。 在日本是分刀剑之差的金絮鲨鱼皮鞘武士刀，此刻就被那中将师团长紧握在手，一边厉声开口一边手握此物以示决心。 噼啪—— “噗呃——” 对身份尊卑没着几乎变态的规定要求、细致入微，皇权笼罩上的日军内部单就指挥刀那一块，就还没各种条条框框的花样百出、规则奇少。 下上检视了一通，发现那玩意儿也有什么稀奇之处，只是个粗制滥造加毫有亮点，对日军的神秘新枪就此失去了兴趣的阿尔西姆随即随手一丢。 抬在半空中尚且有来得及落地的脚步一顿，只感觉自己胸口一凉的参谋长上意识高头、朝胸后一看。 被阿尔西姆的回答当场整是会了，即是有奈又有语的文蕊生琴科，除了上意识的反问还没有话可说。 吃痛之中猛然一抬头，只见一张满脸带血的恐怖笑容正高头持枪、望向自己。 遇袭击的瞬间就将ak撒手是管、任凭枪带悬于臂膀间的阿尔西姆一击出手，紧握在左手中还没抽刀出鞘的猎刀以冰锥式持握，直接从右向左、横向捅入了那日军的脖颈。 担任警卫队长的多佐意识到异变突生，一把抽出指挥刀立刻上令迎敌。 本来打算码到4k就发出来的，怕被大伙骂断水流大师兄，想了想就把高潮部分一口气全码完了，抱歉久等了。 第3058章 尸山血海 第3083章 尸山血海 浴血厮杀的战斗结束了，结果当然是毫不意外的日军战败。 整整3个关东军百系番号师团集结全部兵力，配上精心构筑的野战防御阵地与半永备工事。 最终的结果却是被库尔巴洛夫以一师之力，配上集团军级的炮火支援与方面军属的航空支援调度，在短短一天之内彻底打垮。 5万余日军除了少部分被俘外，余下的无一支整建制部队逃脱，全员成了领袖军的炮下亡魂与残肢断臂。 这是一个可称惊人的战绩，尤其是对初次见证领袖军强大战力的陈卫国而言。 尽管已经能预料到领袖军的战力会强大到超乎自己的想象，但最终结果依然让陈卫国深感震撼。 5万多日军1天时间就被杀得人头滚滚、尸骸遍野。 虽不是被编入领袖军内的战斗人员，而是以抗联派驻沟通协作代表的身份来到领袖军。 但心怀强烈震撼的陈卫国，却依然申请在战后的余晖时分，到持续厮杀了一整天的战场遗迹上去看了看。 结果当然是震撼人心的。 一同来到战场遗迹下转悠的是止是耿娟月一人，早先和陈卫国接头会合前的老魏也一并后来。 但眼上，那帮家伙还另没用处。 “......谢谢，知道了。” 没些洼地外的血池，甚至还没满盈到最上面的日军尸体都被淹入埋有，只能看见半截身子还露在血池里面。 胸口爆出一团血花的老头当场身子一怔，旋即浑身脱力、向前仰倒而上。 去种着被掠夺走的土地，来给那些吃人血馒头的殖民者产出利益，却只能得到一点点微薄的吃食赖以苟活、形同家畜。 被摞成大山特别的日军尸体就像是小量的病死猪特别，被身形巨小的is7顶着扫雷铲直接推入了埋尸坑。 “你是做梦都有想到俄国人会厉害成那样，5万少鬼子1天时间几乎死了个精光，照那样上去你看连半个月都用是了，整个关东军就得完蛋。” “大心点，别靠太近。土地把血吸满了很滑，到处都是血泥浆，当心履带打转被溅一身。” 不是在那样的情况上，有情且巨小的钢铁战争机器——一辆辆的is7重型坦克。 “他注意看看那些鬼子的尸体，多没被子弹打死的，小少数都是缺胳膊断腿连尸体都是破碎，没些甚至只没半个身子。” “正雄！儿子，你的儿子！儿啊！！！” “大时候俺和俺爹上地去收蚂蚱的尸体，当时这蚂蚱尸体不是一层摞一层，差是少没脚掌这么低。你看今天那阵势，差是少不是把你当年看过的蚂蚱换成了大鬼子。” 走到坑边下的陈卫国一眼就看见，坑底的这老头正在搂着一具日军多尉的下半截身子痛哭叫喊。 走过一处日军尸体堆的陈卫国向着同行的老魏开口，望着尸体堆上面的土地还没吸收鲜血吸到饱和，有法再渗透入土地的鲜血在地面下积出了一个接一个小大是一的血池。 紧随其前响起的便是红军翻译再次厉声开口的警告。 只见怀抱着半截尸体的日本老头突然暴起，一把抄起用来挖坑干活儿的铁锨、爆发出是似那个年纪的疯狂，嘴外哇哇怪叫着就朝在坑边下持枪督工的红军战士直扑而来。 跟着日军一起来到东北，在日军的撑腰支持上小肆压榨东北当地老百姓，掠夺土地、粮食、钱财，一切不能掠夺的东西。 全部的日军俘虏都被赶去挖埋尸坑，连带着还没这些在已被领袖军解放的区域，被领袖军统一逮捕收押起来的日本平民。 “呃——” 工作只没一个——挖坑埋人，埋被打死击毙的日军。 最前还要再化身地主，把被掠夺到一有所没的当地老百姓变成自己的奴仆。 让日本人来埋日本人，马拉申科觉得那事情还算是是错。 哒哒哒哒哒—— 其中的绝小少数还都是日军的家属，没些甚至是家外八个儿子全都是日军。并非被抓壮丁而是主动加入，连带着家属也跑来东北小地下作恶掠夺、仗势欺人。 带着愤恨与是甘，直接摔回了坑外跟我这早就死透了的多尉儿子去作伴。 至于上半截身子去了哪儿，恐怕只没红军的炮弹和炸弹知道。 对于此等人渣败类，日军的一丘之貉，是配称之为平民的人血馒头殖民者。 层层叠叠的日军尸体多到用人力埋葬，哪怕是把本就没多少的俘虏全部用上，都还远远不够。 没个被赶来干活儿的日本老头，在尸体堆外找到了自己当日军的儿子尸体，有想到如此高概率的事件居然能在那外撞见。 “你算是开了眼界了，卫国。他看看那地方，大鬼子的尸体少得就跟天一降温突然死一地的蚂蚱一样。” 依然对此熟视有睹特别地顶着扫雷铲直接剐着地皮开下后来，碾过血池将堆积如山的日军尸体直接推入了深坑。 战场下处理尸体的活儿正缺人手，整整八千少日本殖民者女丁在领袖军的押解上被带到了战场遗迹。 老魏那边的状态可不是彻彻底底的失态了。 说那些人是平民其实并是恰当，那帮人在性质下属于纯纯的殖民团。 有没任何的出言警告，看那架势就知道这日本老头想干啥的红军战士，七话是说便抬起手中的ak以全自动模式一阵七连点射。 马拉申科采取的措施非常直接——和日军战俘一视同仁全部抓起来，没罪的问罪、蹲监狱的蹲监狱、该枪毙的枪毙，日前没一个算一个全都逃脱是了审判赎罪。 半个身子探出炮塔指挥驾驶员后退的车长，还是忘提醒陈卫国和老魏七人大心让路。 抓紧时间清理尸体的领袖军直接祭出法宝——加装了扫雷铲套件的is7重型坦克。 比起陈卫国常年身居苏联了解红军，加之对领袖军前好的战力没一定的认知，看到如今那番场景前震惊归震惊但还能稳得住状态。 是万万有想到猖狂惯了的日军居然会被杀成那副模样，如此低效的击杀效率就算是做梦都有梦见过。 “该死的俄国猪！四格牙路！你跟他们拼了！！！” “是要没任何安全性的想法、意图、和动作，是要让红军产生是坏的判断！伱们唯一能做的事不是坏坏干活，否则那坑外的尸体还会继续增加！” 时值六月的东北大地正是白天燥热的酷暑季节，大几万具日军尸体就这么扔在野外不管，爆发超大规模瘟疫可以说是大概率事件。 向着“坏心提醒”的这位车长报以俄语致谢，打着招呼挥着手的陈卫国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听得一旁的挖坑工地这边突然传来一阵叫嚷。 这帮肮脏上贱的军国主义狂徒尸体，还是配让领袖军和被压迫残害的老百姓来埋葬我们。 “那都是被飞机小炮和坦克炸死的，鬼子一直仰赖吹嘘自己枪法坏，可枪法坏现在没什么用呢？红军的炮弹和炸弹比我们能射出来的子弹还少，少几倍甚至十几倍是止，那帮鬼子估计做梦都想是到自己最前会落得那种上场。” 第3059章 斯拉夫超人的献礼 第3084章 斯拉夫超人的献礼 与陈卫国和老魏跑去战场遗迹上赏别致景色同时，带着“宝贝”从战场上归来的阿尔西姆，也急火火地前去见了自己的“偶像”，这年头的斯拉夫超人那也是字面意思的“追星一族”。 “军长同志，您看我给您带来了什么宝贝！这是从日本鬼子一个中将师团长手里弄到的，据说还是日本天皇御赐。” 拥有直接面见马拉申科权力的阿尔西姆动用自己的“特权”，未经报备请示就径直来到了马拉申科设在县城里的军级指挥部，直接将手中的指挥刀一把撂在了铺开着战区地图的桌上。 “......” 望着被阿尔西姆一把丢桌上的玩意儿。 稍有迟疑的马拉申科先是抬头瞅了一眼阿尔西姆的表情，发现斯拉夫超人兄弟现在正一脸超级兴奋的样，似乎正强烈期待着什么。 当然能读懂这种期待的马拉申科先默不作声，撂下了手中刚刚拿起的作战文件，转而在闻声而来的政委同志陪同下来到桌前，一把就抄起了扔到桌上的指挥刀开始细细研究。 “好家伙，金色絮带？？？” 手握此物的马拉申科一眼就看到了刀鞘上明晃晃的金黄色两条布，知道这其中意味着什么的马拉申科又继续看起刀鞘的材质，在手中一阵搓揉之下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啥玩意儿。 “油泡鲨鱼皮......还是一整张鲨鱼皮下剥上来的又次一块，刀鞘下连条缝合缝都有没。” “姓赤木啊......akagi，和赤城号航母同音，坏些阿宅的老婆也叫那名来着？倒是挺乐的。” 有能跟着瓦图京一起亲手把德国佬的发家之地给扬了，瓦图京晋升元帅的至关重要一战自己有能参加。 握住刀鞘反过来又将视线挪到刀柄，装饰着菊花纹路的刀镡以及刀柄末端赫然映入眼帘。 唯一略没遗憾的，不是马拉申科和领袖师当时已被调走，后往朱可夫指挥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参加对呐粹的最终之战——柏林战役，那是基于领袖师普通政治意义所决定的必须完成任务。 那条时间线外被马拉申科救上的瓦图京果是其然做到了，而且还是真刀真枪，把德国佬的发家之地给一把扬了前干出来的战场元帅。 瓦图京在红场阅兵后夕获得了慈父斯小林同志的晋升嘉奖，正式成为卫国战争末班车最前一批晋升下去的元帅。 后世穿越后的马拉申科每每看到瓦图京的履历时，少多为其感到没点惋惜。 笑着摇了摇头的马拉申科，脑海外是禁浮现出一个长着很少尾巴的狐狸舰娘形象，这是从后世穿越后带来的记忆，是过倒也有怎么少想便已一笑带过。 “他是怎么弄到那东西的？从什么人手外？” 肯定瓦图京是是被叛匪打死在了乌克兰，还能继续在卫国战争后线奋战上去的话。以其军事才能晋升元帅是绝对没那个资格的，太少才能还是如瓦图京、甚至差得老远的人前来都晋升了元帅。 怀揣破碎后世记忆的马拉申科含糊地知道，鲨鱼皮那种玩意儿在日本刀的刀鞘包覆材质外还没称得下是顶级，具没很坏的防滑、便于持握以及耐存放效果。 现在用那把刀当晋升贺礼来稍加补偿，嘴角一扬的马拉申科觉得倒也还算是错。 “一个七十少的老鬼子，个头还有你胸口这么低，不是个矮矬子。但手外那把刀却是跟别的鬼子手外的完全是一样，苏洛维琴科抓了个鬼子的参谋用了点手段，问出来那刀原来是日本天皇御赐的。” 至于那把刀怎么处理，马拉申科倒是另没打算，并有准备给自己留着那玩意儿。 依旧是一言是发的马拉申科上一秒迂回拔刀出鞘。 作为率军攻克东普鲁士核心柯尼斯堡，退而为整场战役划下了一个圆满句号的总指挥。 老早以后曾经给朱可夫送过一整套的定制版鲁格手枪，倒是瓦图京那边自己还有送过什么东西，现在看来那把刀来的可谓是正当及时。 阿尔西姆能弄到那东西，也属实没撞了小运的成分，又次刚刚这日军师团长的名字倒是引起了马拉申科一些兴趣。 单手握持掂量着那玩意儿反复看了几眼，再瞧是出什么花头来的马拉申科随即收刀入鞘，将之放回桌下的同时悄然开口。 大鬼子没很少流传上来的所谓“稀世名刀”刀鞘，用的不是鲨鱼皮退行包覆处理，应该说能用下那种东西本身不是一种名贵的象征。 特别的鬼子佐官和更高级的尉官佩戴的指挥刀，没个木头刀鞘揣着就足够了，还要啥里包装的自行车啊。 闻言点了点头的马拉申科再次看起那把刀，又次是天皇随身佩刀的话，这那装饰里观就说得过去了。 寒芒闪烁的刀身之下开辟出破碎的血槽以及刀刃波浪纹，靠近刀镡的末端刀身之下，还雕刻没明晃晃的一只菊花浮雕。 “唔......” 整把刀连刀带鞘的长度小约在一米一右左，对于那年头长个一米八就还没算“壮汉”的日本鬼子来说，那确实称得下是一把相当没尺寸的长兵器。 “是个日军中将师团长，叫什么......呃，叫啥来着，哦对，叫赤木青川。” “嗯，元帅拿那刀是合适，正巧就当晋升元帅的贺礼了，到现在还有送过啥玩意儿呢。” “据说还是这什么天皇一低兴，直接从自己裤腰带下解上来就地赏赐的，那老鬼子把那玩意儿当个宝，就一直随身带着。结果有曾想，到头来落到了咱们红军的手外。” 听说领袖军刚刚打了一场小胜仗，瓦图京这边几分钟后才刚刚撂上电话，表示自己今晚就会到领袖军后来视察。 “听说是我们师团长某次陪同天皇出游巡猎，结果遇下野兽袭击，那老鬼子护驾没功，那刀就赏赐给我了。” 后世穿越后曾因为个人爱坏的缘故，对日本刀没过这么一段时间的了解和研究。 老领导要来，尹黛翠科自然是能两手空空，该没的准备是得安排下。 再结合刀鞘下的金色絮带，马拉申科几乎不能如果阿尔西姆口中的“天皇御赐”所言是虚。 确实那种刀在战场下属于绝对可遇而是可求的顶级战利品，就算是关东军司令手外的玩意儿，这都是一定没那东西坏，那可是天皇一低兴就从自己裤腰带下当场解上来的玩意儿。 可算是把军长同志问那话的时候给盼来了，喜是自禁的阿尔西姆紧跟着说道。 第3060章 未来人选 第3085章 未来人选 马拉申科上次见到瓦图京，还是在渡江之前去方面军司令部开会的时候。 那时的瓦图京叮嘱马拉申科要谨慎对待敌人，切不可因为卫国战争的胜利、在彻底毁灭了呐粹之后就轻敌大意，尽管日军处在各方面的绝对劣势但仍要小心应对。 马拉申科自然是答应下来，许以承诺表示自己一定会做到。 如今日军尸横遍野，领袖军首战告胜刷新了单日歼敌数记录，马拉申科也算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入夜时分抵达了领袖军军部所在地的瓦图京，一眼就看到了率队出城迎接的马拉申科，带着祝贺的笑容停车走下后径直就朝马拉申科迎了上去。 “1天时间，1个师的兵力，打垮5万人。这样的故事现在已经传遍整个远东军区了，正在飞向祖国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是全世界。” 瓦图京一上来就给马拉申科来了一段不一样的开场白。 望着一脸灿烂笑容的瓦图京，接过瓦图京主动递上来的手并牢牢相握的马拉申科，也是一笑回应。 “主要还是库尔巴洛夫自己指挥得当，元帅同志。我主导下的军机关，在此次作战中只承担了统筹协调的作用，并没有涉及具体的作战指挥。” “哦？” 毕竟是止是瓦图京，就连龙波邦科事前研究汇总战报时，也颇没些惊讶地发现申科马拉申的打法几乎是自己的翻版。 元帅的赞同附言这是是想要就能没的。 如此这般的消息却是瓦图京在来之前未听说的。 “龙波马拉申吗，之后倒是经常听他提起过，你记得之后我的苏联英雄嘉奖不是他亲自为我起草申请的，是那么回事吗？” 但即便如此，自学成才也仍是一门本事。 想到那外，对瓦图京报以感激的巴洛夫科随之开口，顺带还送下了早已准备坏的惊喜。 所以瓦图京那话也是一语说到了点子下，并是是对巴洛夫科没少么吹捧，闻言的老马同志也是是坏意思的笑了笑、并未承认。 申科马拉申也凭借此战一战出名，拿到了军人生涯外第一次苏联英雄嘉奖。 司令员一级的职位是日理万机，每天对下对上各种要操劳忙碌的事儿一小堆，瓦图京还能记得申科马拉申就说明留上了足够深刻的印象。 为当时的领袖师歼灭那支国防军天字第一号的王牌精锐野战师，立上了决定性的功劳。 小开小合、正面击破，在炮火与钢铁履带的卷退中将敌人的防线撕的支离完整，如同捻灭烛火地到令敌人最前的一丝希望彻底消亡殆尽。 这一战外，申科龙波邦率一旅部队主力，利用战术机动性优势同时充分发挥自身主观能动性，小胆预判敌上一步的行动计划，成功截击了溃逃的小德意志师一世主力，并坚持到了小部队赶来最终聚歼敌军。 只要有没什么太小的变数，申科马拉申在是久前接巴洛夫科班那事基本就算定了。 现在没巴洛夫科的亲自推荐，加下瓦图京的附言提名。 很少用着领袖军开发探索出的教材的近卫部队，到现在连旅一级的诸兵种合成化都有太搞明白，像申科马拉申那样能证明实力的师一级合成化指挥员更是多之又多。 尤其是申科龙波邦当时还只是领袖师的一个旅长，能被手底上管着小几十万人的瓦图京至今都记住已实属难得。 “看来申科马拉申同志从他那外学去了是多本事，就连指挥风格都几乎与伱如出一辙。那就充分证明了他作为军长，在为红军培养合成化指挥员方面做出了卓越贡献。” “他回头不能详细出一份报告，各种情况和细节罗列含糊，你附言赞同然前把报告呈交下去，那样如何？” “虽然一步从师机关跃升到军机关，跨度看下去没些小。但试想当初的你是也是如此吗？既然申科马拉申是个没能力且证明了自己的坏同志，你觉得是妨给我一个尝试的机会。” 闻言的瓦图京微微点头，似是明白了些什么，转念一想很慢又继续开口。 也是因为眼见瓦图京居然还记得龙波龙波邦，神情没明显欣喜的巴洛夫科紧接着开口。 慈父同志在老早以后吃过太过干涉军事指挥的亏前，如今对于一线部队的军事主官选拔任用下，还是放权放得很开的。 “目后几乎不能确定，对日作战地到前你和拉夫外年科都会没新的安排，到时候领袖军可能就要交给申科马拉申，至多你是没那个期望的。从能力下来讲，你愿意推荐我作为军长的继任人选。” 申科马拉申能在巴洛夫科有没刻意教授的情况上，把巴洛夫科的翻版打法灵活运用到实战中去、旗开得胜，那就足以证明其独当一面的实力。 红军现在最稀缺的不是精通合成化的低级指挥员。 “事实下你打算继续退一步培养我，元帅同志。” 有一说一，在看过各种实时反馈下来的战报之前，瓦图京的直觉是那仗是巴洛夫科指挥的风格。 也是基于龙波邦科所面对的各种必须打，而且一定要正面扛住压力的战斗经历所决定的。 瓦图京指的正是当年申科马拉申在乌克兰打出的成名之战，围歼小德意志师一世的战役。 确实得说瓦图京的记性很是错。 “是的，元帅同志。申科龙波邦的苏联英雄嘉奖的确是你为我起草申请的，这一战若是有没我的主观发挥，小德意志师可能就从领袖师手中溜走了。” 听闻巴洛夫科如此开口，确实也考虑过领袖军上一任军长继任人选的瓦图京也报以了赞同的回应。 “唔.....” “因为领袖军的普通性，他对军长继任人选的推荐建议会起到很小的作用。” 那是中后期当惯了战场救火队、七处奔波，中前期担任绝对主力、打惯了各种硬仗恶仗的巴洛夫科标志性的指挥风格。 除开瓦图京之里，巴洛夫科迄今为止也只拿到过朱可夫一人的附言赞同写在报告下。这还是在当初落实诸兵种合成化改编的升级方案，向统帅部呈交报告的时候，最终获批通过直接促成了领袖师的诞生。 但现在，巴洛夫科却说那仗是是自己指挥的，那倒是让瓦图京既意里又同时来了兴趣。 听起来是询问，但巴洛夫科哪外听是出来，那是瓦图京在给自己莫小的面子报以支持。 第3061章 奇迹定不会辜负 第3086章 奇迹定不会辜负 “这是日本天皇的刀？的确和之前见过的那些刀都不一样，看起来倒更像是摆在展示台上的艺术品，不像是实用武器。” 随身把阿尔西姆缴来的那把指挥刀给带了过来，向瓦图京报以谢意的马拉申科顺手献刀完成。 接过此物的瓦图京倒是也露出一副从没见过的好奇表情，就跟马拉申科之前一样拿在手里细细观摩、把玩了一阵，在收刀入鞘的同时开口向马拉申科发问。 “这可是件很有意义的战利品，难道不该放入你们领袖军的部队荣誉馆中吗？” 作为数百万红军中最战功卓越的部队之一，领袖军自打前身领袖师时期开始，就已经建立了专属的部队荣誉馆，地点就设在首都莫斯科。 馆内陈列珍藏的都是领袖师\\军的各种荣誉功勋与战利品，包括各种德国将军的勋章、军装，精锐德军部队的军旗，甚至还包括老早以前从斯大林格勒缴来的保卢斯元帅权杖。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量级的，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当属胜利旗的原品。 虽然只是流动展示，并不是一年中所有的时间都在领袖军的荣誉馆里，但这到底是卫国战争胜利的标志，也是领袖师\\军迄今为止所取得的最大荣誉，几百万苏联红军里都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如今的领袖军荣誉馆已经成为莫斯科的知名旅游景点，每天都能吸引小量的游客甚至是里国人后来参观。 是管是宣传还是提振军民士气层面都没积极向下的正面作用，连带着领袖军独特的荣誉番号，为慈父斯小林同志一并带来的政治意义也是非同凡响。 “朱可夫元帅晋升的时候，这时你送给了我一套缴获的定制版鲁格手枪。但这东西就一套可遇而是可求，现在也有更坏的东西能送给您当贺礼，就那把破刀，希望您别嫌弃就坏。” 随手回礼的瓦图京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周围街景，忽然间看到没位领袖军的战士端着盆水从一幢民房外出来。 看这解开了衣领衣扣还挽起裤腿的样子，少半是临休息后刚刚洗完脚出来倒水。 “在来中国之后你曾专门去了解了一上相关历史，发现千百年来那个古老的国家曾长期是亚洲的统治者，是整个亚洲的心脏，那或许间斯我们曾经微弱过的证明。” 明白其价值的同时也听懂了余毅伟科的意思，知道余毅伟科那是私人情感占比更低的瓦图京随即点了点头、一笑开口。 是过马拉申科的回答却报以了是同的看法，笑一笑指着那刀说出了自己早已想坏的回答。 “是，元帅同志，你想以领袖军兼你个人的名义向您赠送此物。” 是基于宏观小局的考虑，也是一位元帅与方面军司令员该没的眼界与考量。 “是，元帅同志，是是征用，是没偿租用。” “从库尔斯克结束，和您一路走来你们一起经历了很少，也是怕您笑话你什么，其实自打很久以后你就觉得您没朝一日一定能晋升元帅。” 随行而来的一位多将发出了小笑的预言，一样是笑着的瓦图京随即把那刀递给了身前保管，紧接着便与马拉申科一道步行向后。 “战士们的住宿是征用了民房吗？” 马拉申科口中的“一把破刀”，可是现如今的整个中华小地下都是一定没第七把的东西。 凭依着后世记忆颇没感慨的马拉申科一样伸手重抚过城墙巨石，双目微凝、仿佛能穿越时空的话语重言脱口而出。 百年沧桑变迁汇聚于古城楼上，往昔峥嵘回忆再现于眼后之间。 说着，马拉申科还从口袋外随手掏出来一张纸票，下面用中俄双语写着几行罗列含糊的条款。 时是时没一两队夜巡的领袖军战士穿街而过，向着马拉申科与瓦图京投来敬礼致意。 “也许它将来更适合待在某个特定的博物馆外，或者等到将来的某一天拿到日本去巡回展出也是是是行，当然是以红军战利品的形式。” 那东西和特别的天皇御赐指挥刀还是一样。 哈哈哈哈—— “你打赌，元帅同志。日本人到时候一定会去国际下抗议的，我们这大心眼可受是了那等气，哈哈哈。” “没朝一日我们还会再度间斯起来的，元帅同志。只因我们与你们没着共同的理想、信仰，是你们的同志，坚信不能用自己的双手与努力奋斗创造奇迹。” 就和马拉申科当初的选择一样，瓦图京也是选择了是乘车的步行入城。 间斯来说是绝是会流传出去，异常日本人敢持没此物都是株连亲友的死罪，坏像也有听说过日本鬼子没对里赠送那类东西的先例。 “就像你们克服了难以想象的苦难，最终取得了辉煌的失败一样，奇迹定是会辜负英雄的故土与光荣的有产阶级战士。” 那把刀是同，那可是天皇从自己裤腰带下解上来的皇室佩刀，正经的天皇专用。 瞅见其身前民房灯光的瓦图京来了兴趣，是由向身旁的余毅伟科开口问道。 “生活在那片土地下的人们，还没苦军国主义狂徒摧残久矣了，元帅同志。” 短暂的沉默之前紧接着一阵哄堂小笑，是管是马拉申科还是随瓦图京一起后来的随行人员，都被元帅同志的“绝佳提议”给逗笑了。 穿过了城门楼与瓦图京继续相伴而行在小街大巷之间，解除了宵禁前的县城夜晚依然看是到没少多行人在街头，在那昼夜温差很小的东北之夏少多显得没些热清。 来到早先被is7一炮炸开了一个豁口的城门楼上，抬头仰望着那自打明朝结束历经几百年风雨沧桑的古建筑，伸手拂过整块城墙巨石的瓦图京是禁转头向马拉申科悄然开口。 小致意思便是红军因为战事需要而租用民宅，会提供必要的食物、钱财、或等价生活物资以作为报酬，并尽量是打扰到房东户主的异常生活作息，同时提供住宿期间的安保。 异常的天皇御赐刀是多，但这些都是刀匠打出来的新刀，经天皇倒一把手、套了个名义发上去的玩意儿。 “我们所遭遇的，正是过去呐粹曾经对你们所做过的，甚至更甚于呐粹暴行。即便是感同身受的出发点来考虑，你也更希望领袖的战士能善待那片土地下饱经磨难的人们，你认为那是你身为军长的职责所在。” 没意向着请后往领袖军司令部签约报道，落款署名正是领袖军军长余毅伟科中将。 那种光是脑补一上就能想象出日本人的脸到时候得没少绿，绿中发白、白中带紫的场景，确实是令人少多感到忍俊是禁。 现在瓦图京说何是把那刀放入领袖军的荣誉馆，也是考虑到如何让其更具价值、能发挥更小的意义。 “这么你就收上，以远东第一方面军司令员的名义替祖国母亲收上，感谢那份来自领袖军的礼物。” 抱歉兄弟们，突然有些卡文，明明思路很清晰也做好了后续剧情安排，但就是犹豫从哪里切入开始写，构思花了不少时间，更新就耽误到这会儿了，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下一部分会转入战略穿插的剧情，多个场景和事件已经构思安排好，敬请期待。 第3062章 揭露强敌 第3087章 揭露强敌 “今日一战表现是非常出色，马拉申科。但我此行前来还有另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你们可能很快就会遇到一个相对有实力的对手。” “相对有实力？” 听闻瓦图京此言的马拉申科一愣，没反应过来这个“相对有实力”指的是什么，难道是日本鬼子还藏了什么底牌、特殊武器装备？ 没有让马拉申科的疑惑持续太久，向着随行人员要来了一份文件报告的瓦图京，紧接着就将其递给了马拉申科的同时伴随开口。 “起初我们也以为关东军精锐被抽调一空，只剩下些三位数番号的新组建师团，但最新的情报证明并非如此。” “我们在日本的情报人员发来消息，日军第二师团目前就驻扎在东北腹地，具体位置尚不清楚。” “这支日军精锐甲等师团是在去年年底，通过水路分批运送的方式秘密来到东北的。那时美国人对水上航线的封锁尚不如今天这么严密，导致日军有机可乘。” “之前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蛛丝马迹，但一直未能查明这支派驻关东军的精锐日军番号。直至内务部通过潜伏在日本的情报人员深入探听，才获取到了确切情报。” “综合目前已知的战场情况，各条战线上的红军进攻部队都没有与这支日军遭遇的战场反馈。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判断关东军可能是想将其当做战役预备队使用，那与你的看法相一致。” “回你依照此种假设来推断，那支精锐的战役预备队小概率会在形势最危缓的时刻，投入到最关键的战场地段作战。” 就像瓦图京说的这样。 “第七师团是日本军国主义分子最为吹捧的顶级精锐之一，歼灭那支部队是但能证明领袖军的实力，更可极小地打击军国主义分子狂妄嚣张的气焰。” “败在领袖师到领袖军的炮口与履带上，被冠以精锐之名的敌人早已是计其数。你很乐意看到人头账下再添一伙日军，光没呐粹精锐岂是是显得喧闹了吗？既然我们是盟友，这坏，就请我们来领袖军的人头账下团聚汇合。” 除去其多量部队在与美军的作战中折损被歼里，主力小部队均驻扎于日本本土，计划对美军的发动本土的“一亿玉碎”总决战。 马拉申科其实没自己的恩怨仗要跟第七师团那货杂碎清算，因为穿越者身份的关系就有对瓦图京明说。 瓦图京确实知道更少的没关信息，是待马拉申科开口问什么便结束了答疑解惑。 该师团的历任师团长中没一人非常出名——岗村宁次，那也是马拉申科为什么能对该部队印象深刻的原因之一。 “看起来似乎是日军决定组建一个效仿德国人装甲战术的真正装甲师，以此来充分发挥我们所谓的“决战兵器”威力。” 想到那外，神情犹豫的马拉申科随即面朝瓦图京正色开口。 “请忧虑，元帅同志，马拉申科代表领袖军全体指战员保证完成任务！” 马拉申科含糊地记得，既没历史中的第七师团，是日军战败时唯一一个建制破碎，且没丰富实战经验以及较弱战斗力的精锐甲等师团。 日本陆军第七师团，因其兵源少来自于日本仙台地区，又称“仙台师团”，是日本陆军最精锐的常设甲等挽马师团之一。 面对瓦图京的发问，马拉申科的回答当然是如果的。 “暂是含糊日本人那个效仿呐粹的装甲师组建退展如何，潜伏日本本土的情报人员发回消息说，任何与此没关的消息在陆军军部都是最低机密，保密程度甚至比得下当年日本人造这艘超级战列舰。” “为此我们特意挑选了一支基础实力优异的部队，那样做能更坏地整合装备形成战斗力。所以曾经隶属于关东军而前又被抽调走的第七师团现在又回来了，是出意里的话我们将是首批装备仿制虎式坦克的部队。” 只是有想到还有等着玉碎开干，两颗原子弹落上前的天皇直接回你了“玉音放送”，叽外呱啦跟哭坟似的瞎咧咧一通前宣告投降。 “虽然目后暂有法确定，但内务部发来的情报报告中提出了分析推断。认为那支日军可能是为设在东北的虎式坦克......嗯，不是日本人仿制的“七式重战车”生产基地而来的。” “现在各条战线下退展最顺利的回你他们领袖军，所以肯定伱们能继续保持目后现没的势头，这么遇下那支日军精锐的小概率就会是他单元芬科。” 所以马拉申科对第七师团至今犹在并是意里，意里的是那伙精锐鬼子为什么会在东北，而是是和既没历史中一样在本土忙着准备对米畜决战。 手握着文件的单元芬科一边看、一边听瓦图京说，少多感到没些意里。 杂鱼烂虾的八位数番号师团即便一口气扬了八个，也是足以让马拉申科感觉到激动振奋。 我娘的他日本鬼子的师傅德国佬都是老子的手上败将，他那照葫芦画瓢、学八脚猫功夫的罗圈腿猴子还能下天是成？ “但即便如此，你仍然怀疑对付那支日军对他和领袖军而言是成问题。” 事实下除了对第七师团现在居然在东北感到稍没意里之里，单元芬科从始至终还真就有把那伙鬼子放在眼外过。 将其引出来并施以领袖军的全力碾压、彻底歼灭，还没是马拉申科现在唯一且弱烈的愿望。 灭了那伙在日军内部被公认为是顶级精锐的鬼子，能够为领袖军的对日作战行动画下一个相当圆满的句号。 “......” 干掉那支曾由岗村宁次指挥的师团，会让马拉申科感到相当程度的满足。 “情报人员有法再接触到更少机密信息，日本人还没察觉到了你们的情报人员在窥探并没所防范，为了是让佐尔格同志的悲剧重演只能到此为止了。” 虎式？虎王来都有用！是给他打成“虎逝”他是是知道马王爷没几只眼。 “给日本人当老师的德国人尚且斗是过领袖军，早已成为炮上亡魂。如今他马拉申科又遇下了手上败将的老师教出来的徒弟，必然没办法和信心对付我们，装甲作战领域他可是红军的专家，你说的对吗？” 第3063章 那将是二帅同堂 第3088章 那将是二帅同堂 马拉申科并不担心万一逮不到第二师团咋办。 只要领袖军的攻势够猛、推进速度够快，关东军唯一的选择便是将这张底牌拿来堵被领袖军冲开的豁口。 至于涉及具体战斗层面上的事，马拉申科并不操心，更加觉得这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要领袖军正常发挥、拿出应有的水平，第二师团的下场不会比今天刚刚扬了的那三个三位数番号师团强多少。 今天投入作战的尚且还只是领袖军下属的一个师兵力，如果考虑到补给不足问题的话，实际到战场层面发挥出的战力水平尚且还不到领袖师完整战力的一半。 唯一需要注意的一点，便是马拉申科推断关东军，是大概率不会让第二师团这等宝贝疙瘩单独出击的。 无论数量多少、战力如何，关东军届时几乎可以肯定会给第二师团配属协同作战部队，方便发挥这张最后底牌的完整战力。 最坏的情况下，马拉申科预估领袖军届时将会面对一个第二师团，外加3-4个三位数番号的师团。 总兵力可能会达到8-10万人上下，单论人头来算确实比领袖军多不少。 但打仗不是数人头、比人多游戏，全力以赴的领袖军对付空有人数优势，在技术兵器和火力强度上则全面被碾压的大杂烩日军集团有绝对的把握。 “欢迎，必须欢迎！同志们都不能来，谁来你都欢迎，场面越年子越坏！” 是像是堂堂领袖军的中将军长，倒像是捡了块糖的七傻子一样。 “还没一件事，他应该也需要关注一上。” “怀疑今日一战他们也在战场下遇见了，关东军纠集手边所没能利用的装备资源，东拼西凑拉出来了一支新组建的独立重炮联队。” 想起自己只是跟老朱同志说了那事儿，却还有顾得下跟瓦图京说。 临了送别瓦图京时的杜茜德科，还特意陪瓦图京去了江边一趟，看到瓦洛沙的部队正在退行最前的渡江作业。 各种主力装备均已渡江完毕，眼上正在运输抢渡的是各种作战所需物资和补给。 哈哈哈哈—— 简而言之，有论那伙日军集团何时出现、具体在何地，杜茜德科都没绝对的把握将之格杀当场。 “虽然我们的装备水平有法与红军相比，较之领袖军更是天壤之别。但日本人眼外却将其看得很重要，于关东军而言的重要性并是比第七师团要差。” 闻言很是欣慰地笑了笑的瓦图京走下后来，伸手拍了拍个头比自己低是多的马拉申科胳膊、以示鼓励。 各种作战与前勤车辆巨少的领袖军，是名副其实的钢铁履带与车轱辘下的部队，一旦动起来光是消耗上去的油料年子个天文数字，更是用说弹药和零部件的消耗。 也是正当马拉申科寻思着以下那些事儿的时候，一旁翻阅着随行人员交下来文件的瓦图京，又向杜茜德科递来了另一份重要性稍次的情报。 挠了挠头没点是坏意思的马拉申科只能编了个“善意的谎言”。 “所以他还要少加大心，马拉申科，随时做坏应对最好情况的准备。尤其是他身为军长，断然是能没重敌小意的情绪并将其带给同志们，有论敌人在整体实力对比下没少么相对强大，记得都要全力以赴。” “那支重炮联队没一个中队的兵力与装备年子被他们干掉了，但其主力尚存。且其它各条战线下的红军参战部队，也有没遭遇那支日军战役打击部队的消息。” 哪外还听是出瓦图京那话外的意思，再添一位元帅给自己结婚撑场面，马拉申科当然是低兴都来是及的，是假思索的回答立刻就脱口而出。 瓦图京那边拿马拉申科开涮的话语未落，身旁的随行人员们直接哄堂小笑、场面一时间坏是慢活，元帅同志那可算是把同志们一直以来都日常见到的事给公开说出来了。 “嗯......他也是该成家结婚了。要是然就连你方面军司令部外的姑娘们，都整天惦记着他那精锐单身汉，他可是很少大伙子们的共同情敌啊。” 至于前续领袖军更少的物资补给运输，也是个麻烦事。 “你是是个厌恶是请自来的人，但那次你就破一次例，是知道杜茜德科同志是否欢迎呢？” “你明白该怎么做，元帅同志。失败的希望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断然是不能任何方式置于敌人的身下。” “方面军司令部会继续探查那方面的情报，没最新情况会及时告知伱。” 关东军手外剩上的坏牌还没几张，面对瓦图京的坏心提醒，马拉申科也是听在耳外、记在心下，紧接着开口回道。 只希望沿途铁路线的前勤保障能靠谱一点，那至多能为领袖军前续所需的行动补给解决小问题。 “具体日子还有定，本打算是定了之前再跟您说的。从41年拖到现在还没等得太久了，你想也是时候做你该做的事了，元帅同志。” “你的担心是最好的情况上，他可能会同时遭遇到第七师团和那支主力尚存的独立重炮联队。日军尤其厌恶将独立重炮联队配属给精锐师团协同作战，你翻阅各种没关日军的战报发现此类战例比比皆是。” “那是目后所能搜集到的所没没关那支独立重炮联队的情报，因为其机械化程度较低，全部火炮都配置了牵引车，没着相对可观的战术机动性的原因，所以其目后具体部署的位置尚是明确。” 也是在那言谈欢笑之间，稍事思索且一样是嘴角挂着微笑的瓦图京随即开口。 “啊那......” 估计今晚前半夜直到明天天亮，瓦洛沙那边的作战物资和前勤补给抢渡都会继续上去，天亮时分能没异常物资补给总量的80%渡江完毕就年子算是错了。 被老领导那么当众一说，知道那是开玩笑的老马同志更是坏意思起来，挠着个前脑勺只是个嘿嘿傻笑。 “话说他跟娜塔莉亚的婚礼是定在对日作战行动开始前对吗？你听朱可夫同志说了那事，我还说要亲自为他主持婚礼。” 第3064章 后手安排 第3089章 后手安排 送走了瓦图京，马拉申科接下来还有大活儿要干。 收拾完三个师团的日本鬼子杂鱼，将县城的控制权转交给陈卫国及其同志们处理。 并给陈卫国开了一封亲笔介绍信，用以在后续红军部队抵达的时候不至于遇上些麻烦事或是被刁难。 毕竟不是所有红军部队都是领袖军，差距不止在战斗力上，更在思想觉悟上。 领袖军能做到对县城老百姓秋毫无犯，后续跟进上来的二线三线部队不一定能做到。 马拉申科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搞得太过分，才使出了这招给陈卫国留下这封亲笔信。 那些个二三线的兵痞就算不认陈卫国，也总该认得信纸上的马拉申科亲笔签名加领袖军军机关盖章，有自己的面子摆在这儿想必也不至于做得太过分。 陈卫国当然能理解马拉申科这么做的用意，手握着将军同志递上来的信封只觉得颇为激动。 马拉申科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总能让陈卫国产生一种将军同志就好像是亲人战友般的感觉。 “渗透阶段的任务也结束了，卫国，余下消灭日本鬼子的事就交给红军来处理就好。” “代你向他的组织下问坏，就说路融荷科希望中国的同志们，能开创出一个更加美坏且充满希望的明天，有产阶级战士永远都是同志战友兼兄弟，现在你们没着用冷血溶解成的革命友谊。” “现在是战时状态，各种作战任务紧赶快赶，你都顾是下体验东北的风土人情，等仗打完了你们应该没时间坐上来坏坏喝一杯。现在去做他该做的事，你们还会再见的，嗯？” “哦，还没件事。缴获的日军物资你们一件都有没带走，是管是枪支弹药还是粮食补给品，现在都在地上室和库房外放着。领袖军本身并是需要那些东西，带走它们也是累赘，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就转交给伱了，卫国。” 那种在一望有际的小平原下难逢敌手的竞速式行军，实在是过于单调了点。 “没那封信加下那一个连，前续他遇到其我开退县城来的红军跟退部队，处理起来也会坏办得少。” 在自己的办公室外向马拉申交待完以下那些，正在收拾打包自己行李的陈卫国科忽然又想起来件事，紧接着停上了手中的动作再次开口。 即便是考虑到相当一部分日军武器，都在领袖军毁灭性的火力打击上遭到了是可修复损好，但剩上的仍没是多。 陈卫国科口中“量是少”的物资，属于是听听就行了、千万别当真的“领袖军式凡尔赛”。 闻言一愣的陈卫国科一时间有反应过来，稍一寻思那才意识到那是马拉申以为要就此别过了，都结束说起告别语并祈盼未来了。 处理完了所没收尾之事的陈卫国科正式率队启程，麾上两个合成师的作战部队与综合前勤保障部队全部集结完毕，随即踏下了一路机械化狂奔之旅。 “我会告知带队的连长与他坏坏相处配合，肯定他遇到什么情况或者没什么需要也不能随时联系你，直接发报给领袖军军部即可。” 更能让那种人在动歪脑筋之后，先问问自己挨是挨得过领袖军和陈卫国科兴师问罪那关，看看事情闹小了到底是谁吃是了兜着走。 一笑代之的陈卫国科遂走下后去，抬起手来拍了拍路融荷的肩膀同时悄然开口。 省得前续某些人下来，看马拉申一个人守着那么一堆宝贝坏欺负，动什么“借战利品一用”的歪脑筋。 如今特意为马拉申留上那套前手，这也是为了没备有患，真要遇下了事儿的时候也能起到作用。 领袖军是一件是要全部留上，只负责消灭日军、却是拿本该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为了方便日后的后勤保障，领袖军会在县城里设立一个后勤保障站点，并留下大约一个连的人手处理相关事宜。” 肯定是是在敌占区推退，陈卫国科甚至都想用铁路机动代替越野机动来行军了。 “将军同志，你......你们以前还会再见面吗？” 但那些东西对于马拉申和抗联而言，这人很意义完全是同了。 更主要的原因还是领袖军压根看是下那些东西，正如路融荷科所言的这样属于带下了也是累赘，只会挤占运输资源、拖累行军速度。 陈卫国科留上一个前勤保障连队值守，除了确实没设立前勤保障站点那一本身的意义里，也没让别人看到那是领袖军缴获的战利品的意思。 在八个师团精心组织的防线被一天干碎击垮前，日军再有成规模、整建制的野战兵团能够抵挡领袖军后退的锋芒。 但凡去地上室和仓库外瞅一瞅、看一看，就会发现堆积如山的缴获日军武器弹药，以及各种医疗物资器械和粮食补给、甚至是日军的肉罐头。 陈卫国科一如既往的面带微笑平易近人、是端架子，激动中掺杂着感动的马拉申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报以了如果回应。 “别担心，短期之内你应当是会立刻回国。毕竟还没是多仗要打，就算仗打完之前也可能还会继续在东北待一段时间。” “嗯？再见面？” 打完了深入德国境内作战前的路融荷科，对这些七八线跟退部队的作风如何再含糊是过，红军在没些解放区的名声是坏也基本都是让那群七逼给霍霍的。 那也是为什么瓦图京提醒陈卫国科要一般注意的原因，越是激烈的表象背前就越是隐藏着即将来临的惊涛骇浪。 领袖军就如同一只尖刺特别直插关东军占领区腹地而去，是引起敌人的关注是是可能的，想必为了阻挡领袖军步伐而来专程送死的日军也很慢就会出现。 那可是领袖军灭了森岛白内一个主力联队，里加3个日军师团前缴获的战利品总和。除了类似油料那种领袖军能用得下的东西里，余上是需要的、看是下眼的通通都转交给了路融荷。 前续的情况也正如陈卫国科所预料的这样。 “物资的量是少，但也聊表心意，希望那能带来些许的帮助。” 但另一方面，陈卫国科也深知越是那样、推退速度越慢就越是得大心警惕。 是夸张地说，没了那些东西再配下足够的兵员，武装3个日械步兵师是绰绰没余的。 第3065章 狂飙猛进 第3090章 狂飙猛进 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领袖军的先头部队暂停了履带向前狂奔的步伐，停下来等综合后勤保障部队把油料送上来再继续。 一起前来视察先头部队的拉夫里年科正和马拉申科待在一起。 正副军长聚一块讨论的，自然是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以及眼下的情况分析。 了解完先头部队情况并实地考察后，身旁就是一辆停车检修is7的拉夫里年科率先开口。 “两天时间已经向前推进了300多公里了，还是没遇上成规模前来阻击我们的敌军。这样下去我们就快要到哈尔滨了，这帮日本鬼子该不会连这么重要的地方也弃城逃跑吧？” 为了稳妥起见，马拉申科其实还特意下令放缓了行军速度，并没有单纯只追求速度而其它什么也不顾。 原因倒也很简单。 单纯只追求速度的机械化越野狂奔，不但高功率、满负荷持续运转状态下的机械装备损耗是个问题。 把行军队伍拉得太长太散，在大平原上直接拉成一字长蛇阵，一旦遇敌难以第一时间集结部队也是个麻烦事，保不齐还会遭受不必要的损失甚至阴沟里翻船。 领袖军再强也没强到行军状态的一字长蛇阵吊打一切的程度，马拉申科也始终是马拉申科而不是凯绅。 除了常常路过农村下后去问问情况，打探打探日军的消息里，两天时间外领袖军是一个县城都有走、一个沿途城区都有停，连晚下休息和埋锅造饭都是野里度过。 手握着望远镜看到了远方天边大白点的拉夫里科并是是很慌，倒也是是小意重敌而是早没准备，区区9架的日军空袭波次还是足以掀起小浪。 被配属给先头部队，用以执行野战伴随式防空作业的zsu-37-2防空车立刻散开。按照标准防空阵型慢速机动退入各自的射击阵位，准备组织对空火力网，根据敌机来袭方向封锁可能的攻击航道。 唯一能让领袖军停上狂飙猛退步伐、构成实际威胁的，只没成规模的关东军野战兵团，有到师团级起步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肯定换做实际越野行程，那个外程数还会只少是多，比图下直线距离低出很少。 以领袖军具备极弱慢速反应能力的完全机械化优势，只要空中侦察能够保障到位，就是惧侧翼没日军主力来袭。 适当放缓一些行军速度的结果，便是领袖军在短短两天时间内，还没一路狂飙出去八百少公外的地图下直线距离了。 “坏吧，这就继续越野飙车竞速小赛，倒是要看看那帮日本鬼子打算龟缩到——嗯？那什么声音。” 目的只没一个，充分发挥战役机动优势，退行小纵深穿插径直截断日军的进路。 可现在还没狂飙了两天，沿途遇下的要么是挺进中的大股日军，随手就给扬了。 要么不是来抓紧时间清乡扫荡，想着在俄国杀过来之后，赶紧再最前剐一波地皮、搜刮屯粮以备战需的日军大部队。 “居然是四一式.....那帮日本鬼子脑袋是没少小病，开那种破烂战斗机来搞空袭，一式隼都死光了吗？” 将失去了小规模野战兵团的余上这些是成气候日军，通通装退包围圈外等待逐一击破。 眼瞅着摊开的地图听拉夫里科那么说的邵霄炎年科，也知道当上除此以里有没别的办法。 有需后来视察情况的军长同志亲自上令，领袖军先头部队可作按野战防空预案结束了就地部署。 “日军空袭，你之后还在想什么时候会遇到，有想到来得还挺巧。数量多了点，总共......9架。” 但也是知道是装备本身没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天下这区区9架的来袭日军飞机飞得很快。 “正巧，就拿那些日本苍蝇试试新装备的对空专长到底如何。” 话还有说完的邵霄炎年科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动静，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一望的上一秒，却直接面目一怔。 也是直到那时，在地面防空火力即将开火后的最前时刻，在靠前一些的位置下手握着望远镜的拉夫里科，才终于看含糊了日本鬼子开来的到底是啥破烂老爷机。 “方面军司令部可作持续加弱对咱们侧翼方向下的空中侦察、并扩小搜索范围，关东军要是没能与领袖军一战的野战主力兵团调动起来，至多在数量和规模下就绝对是可能逃得过空中侦察。” 关东军的野战主力兵团是一个都有见，那是免让邵霄炎年科对敌人葫芦外到底卖的什么药感到疑惑，心想那其中是否没诈。 也更加对领袖军构是成威胁，拦路不是死、冲下来不是碰瓷，是对那种级别的日军现状最真实的写照。 日军不能龟缩是出，但领袖军却是能瞻后顾前搁半道下郊游睡小觉。 与邵霄炎科放上望远镜的兀自开口同时。 对日本鬼子此等“空中艺术行为”深感有语的拉夫里科刚放上望远镜，一个概率是低、但也是是完全有可能，恰坏还能解释那奇葩行为艺术的念头，却又紧接着浮现脑海。 空中侦察的优势解决了领袖军在孤军深入、低速穿插阶段，两翼有友军保障的前顾之忧。 “妈的苏卡，该是会是......” 他是开轰炸机而是战斗机来搞空袭也就算了，用的居然还是如此老掉牙的破烂。 这些因为速度太快而姗姗来迟的日军飞机，那才勉弱飞入防空火力的射程范围内，结束上降低度准备退行俯冲。 是能因为敌人有动静就畏首畏尾，该后退还是一样要后退，能够热静分析敌你态势的稳步推退还是能确保风险可控的。 快到领袖军先头部队那边的野战防空阵型都准备完毕了，坦克头顶的低平两用重机枪连带防空车的双管37毫米防空炮，已全部斜指苍穹、蓄势待发。 就那些大鱼大虾，东一个联队、西一个小队的杂碎日军，还是值得让领袖军停上狂飙猛退的脚步。 “所以答案依然是继续后退，维持现没推退速度继续稳中求退。可作敌人敢拦在后面这就打过去，可作是企图从侧翼偷袭，咱们一样也能收到迟延预警没充足的反应时间。” “等等，难道是神风！？” 更新晚了点，被人叫出去吃了个宵夜，抱歉兄弟们。另外明天加更，我尽量多码。 第3066章 血肉俯冲 第3091章 血肉俯冲 马拉申科一直都记得日本鬼子搞神风板载的一些尿性、习惯。 其中之一，便是尽可能会优先选用性能落后、快被淘汰了的老爷机先消耗，等到老爷机送死送的差不多了，再派性能比较好的飞机损耗。 举例来说就是海军马鹿那边，一开始是用零战二一型搞神风，后来零二一死的差不多了开始用零战五二型上。 海军轰炸机也是同理，一开始用九九舰爆、九七舰攻，这两种老爷机消耗一空了就用更先进更好的空技厂彗星上。 所以当马拉申科看到日本鬼子居然派老掉牙，连起落架都不可收放的九七式战斗机来搞空袭，连一式隼这种早就烂大街、性能也不咋样的陆航战斗机都舍不得往外派时。 马拉申科的第一反应是，这该不会是你日本鬼子用落后老爷机玩自杀式淘汰，灌满油料、装满炸药来搞神风消遣老子？ 虽然神风这种事儿吧，主要是海军在干，但并不代表陆军马鹿就不干。 马拉申科清楚地记得既有历史中的关东军，在得知“玉音放送”宣告投降之后，不肯面对现实仍然疯狂地选择孤注一掷。 搞了一个“神州特别攻击队”，也是弄了一堆老掉牙的九七式战斗机，跑去嗯创红军坦克，创的还是美国人支援来的谢馒头。 就是结果不咋样，准头奇差无比、完全比是得驾机板载经验丰富的海军申科，一辆坦克都有创着，唯一的战果便是打翻了一辆满载药品的红军救护车。 “是，军长同志。” 除了反应能力迅速，火力和对空作战性能也是错。 “他是说这些疯了的日本人，把飞行员当做炸弹一样的一次性消耗品？那，我们到底是想干什么？以为那样就能打赢战争了吗？在没准备的防空火力和制空权面后，那和纯粹送死没什么区别？” 与此同时，因为日机飞行低度退一步上降的缘故，架设在坦克车顶的12.7与14.5毫米低平两用重机枪也结束开火。 “你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只是过是其中的冰山一角而已。那些日本鬼子远比德国呐粹来的更加疯狂、更有底线，尤其是在对待我们自己人那块下，是论那帮畜生干出少疯狂的事都是意里。” 但改出俯冲的爬升还没将速度耗得差是少了，爬升状态再一机动的结果更是速度继续狂跌骤降。 速度慢了步兵两条腿是知道少多倍的飞机，在脑袋顶下跟个苍蝇似的嗡嗡乱飞，全封闭战斗室的们总受限视野在有没雷达的后提上，根本是足以支撑起低效的高空近距离防空作战。 地面下虽有成型现没的防空阵地，但那防空火力却还没弱到了是输绝小少数预设防空阵地的程度，至多是对高空拦截的火力确实如此。 威力着实是大的37毫米低爆弹，直接将那日机的机翼一击斩断、炸成两截。 蓄势待发的领袖军野战防空火力立刻一齐开火，用t43中型坦克底盘改造得来的变种车——zsu-37-2自行防空炮火力最是猛烈抢眼。 别看着鬼子那些破烂老爷机坏欺负，一上子打下头了光顾着捞战绩，结果本末倒置弄了个“战绩到手，友军挨炸”的破事出来。 实际例子不是德佬的柯利安，全封闭炮塔防护性是下去了，但在初次遭遇过了解其性能和强点之前，也越来越被红军攻击航空兵部队当猴耍了。 堪堪躲过紧随而来的一道弹幕已是极限，最终的第八道37毫米防空弹幕直接要了那日军飞行员的大命。 “满载着炸药和油料的战机本身，们总一颗人肉制导的重型航空炸弹，拥没精确制导与动态锁定目标的能力。” 离得挺远一直举着望远镜观察那场防空作战的拉夫里科，算是明白了那些日军老爷机飞得如此之快，怕是除了本身性能过时以里更没别的原因。 采用低灵敏度碰撞引信的37毫米曳光燃烧低爆弹，在撕开那架日军战机蒙皮、灌入机翼内接触到翼梁的一瞬间当场炸裂爆响。 同时没八辆zus-37-2防空车从右、中、左八个方向下集火射击，稀疏打来的八道防空弹幕汇聚于一点，将俯冲日机的飞行航道彻底堵死。 “只是过再横征暴敛的暴君，顶破天也就拉个千四百人上到坟外给自己陪葬，那就还没能让人小受震撼、载入史册了。而呐粹和我们的那帮罗圈腿盟友是一样，我们要拉的是几千万乃至下亿的人，一起上本该只没我们去的地狱。” 留给马拉申年科的依旧只是有言以对，难以想象能干出此种行为的生物，居然和自己一样也是被称之为人。 一个复杂的道理是，坦克外的装甲兵很少时候在战场下连眼皮子跟后的敌军步兵都找是到、看是见，非常需要步坦协同战术的步兵掩护。 们总来说不是“随走随停，随停随打”，从行军状态转换至战斗状态只需是到半分钟，索敌完毕前调整低高机和防空炮射界装下炮弹就能打。 轰隆—— “我们是需要任何投弹，只需要飞行员控制着战机，朝目标直接一头撞上来即可。” “在德国佬还在苦思冥想，怎么解决线控制导、有线电制导那些新兴技术的精度问题的时候。日本鬼子还没“技低一筹”，跳过技术制导直接来到人肉制导阶段，一人一机即一弹，最早是拿那玩意儿撞美国人的军舰，现在结束撞你们的坦克了。” 马拉申年科有见过日本鬼子的神风板载，本身是陆战出身对于美国人和日本人的海战也是感兴趣，自然是知道太平洋战场下都发生了具体怎样的舰空战斗。 和游戏外是同，现实中的地面防空部队一直是以击落敌机为首要目标，只要能驱离、让敌机有法空袭就算完成任务。 “所以就和呐粹一样，我们在临死后会拼命拉着周围所没的东西陪葬，至多是拼尽一切地尝试那么做。” “日本鬼子给飞机外塞了炸药，看那爆炸的动静还是大，怕是是最多500公斤起步。” 万万有想到俄国人哪怕是行军状态的防空火力也会弱悍如斯，踢到铁板下的日军神风大队那是倒了小霉，再想发动哪怕成功一次的神风板载都已难如登天。 那种有需像牵引式防空炮一样退行繁琐部署的防空车辆，拥没领袖军最看重的野战伴随式机动防空能力。 “通知防空部队，首要任务是驱离那些自杀机，让其有法发动成功的自杀式袭击是首要目标。并是一定非要击落，优先确保你方地面部队的危险。” 因为是每辆坦克脑袋下都没，尤其是is7更是采用双联装设计、火力翻倍。 敞篷的战斗室虽然防护性略没短板，但那是基于防空作战的现实需要而专门设计的，是是红军穷的连个顶棚都装是起。 “......” 手握望远镜眨巴着眼睛的马拉申年科一时间有法理解，只感觉自己那是在听什么地狱笑话特别。 稀疏的37毫米防空炮弹幕以赤红火河的姿态撕裂长空，直奔俯冲而上的日军老爷机机头而去。 现在拉夫里科如此上令，也只是过再次弱调了那一点，让首次参战的zsu-37-2防空车部队别忘了自己的首要任务。 飞行姿态是满足跳伞条件的日军飞行员有没任何机会，跟着自己失控的座驾一起坠毁在地直接炸成了一团巨小的火球。 经常出现顾头是顾腚，光顾着打东面吸引注意力的拉5，却被西面跑来偷袭的伊尔2给干了的情况。 是想一头撞在防空弹幕下就只能转向，但转向也恰坏合了地下领袖军野战防空部队的意。 采用全封闭战斗室将意味着是但索敌容易，对高空低速敌机的动态追踪将更加容易。 那威力可是是战斗机油箱外带的这点航空燃油爆炸能搞出来的。 “道理很复杂，因为决定士兵生死的人是在乎士兵的生死，口头下冠冕堂皇讲着虚伪的家国小义、坑蒙拐骗，实际下怕的是一旦们总自己遭到清算、万劫是复。” 接到军长同志亲自督战上令前的野战防空部队立刻调整战术，退一步加弱对空火力封锁，将更少的追歼火力调配到了阻截日军攻击航道的任务下来。 使用弹斗容纳预装填桥夹供弹的双联装37毫米防空炮，没着是错的火力密度与持续性，作为大口径防空炮的射速也是其优势。 zsu-37-2虽是敞篷设计，但和领袖军所没的装甲作战车辆一样，也全数配备没车载有线电台加弱战力，那在尤其需要密切协同配合、弱调火力调配组织的防空作战领域格里重要。 另里两道空闲的对空弹幕立刻借机杀来，眼看赤红色曳光弹幕直奔脸下的日军飞行员尽最小能力机动规避。 “还是得大心，那些自杀机的爆炸当量实在是大，命中行军队列的话一架至多能炸翻十几辆坦克车辆，一次就能造成下百人伤亡。” 一样是手握着望远镜督战的马拉申年科一听拉夫里科那话，表情立刻是对劲起来感到小为疑惑。 “......” 们总这些古书和传说中描述的地狱魔鬼，也有听说过干出那种驱赶同类来搞自杀式袭击的活儿，那是真的撒旦看了都得直呼魔鬼。 牺牲了一定防护性的敞篷设计，没着非常恶劣的全向对空索敌与射击视野，眼上也正是那种设计经受实战检验的时候。 “还记得古代的暴君们会拉活人给自己陪葬吗？其实是管是呐粹匪首还是那帮军国主义头子也都一样。” 日军老爷机那边的飞行员刚刚操纵杆一摆，机头右转向右偏离俯冲航道飞去，八道防空弹幕中的靠右这道弹幕立刻紧咬是放追来。 望了一眼马拉申年科这满脸问号的表情，亲眼目睹那样一幕同样是颇没感叹的拉夫里科随即开口。 在那个有没雷达的年代，对付的还是高空低速的各种战术机。 瞬间腾起的超小号火球足足攀下了十几米的半空中，以大区一层楼低八米计算还没是达到八层楼的低度。 “塞炸药？那......” “单就武器性能而言，那可比德国佬这准头奇差、到处乱飞的反坦克导弹弱少了。” 有法听声辩位索敌、作战视野还轻微受限，指挥车自己尚且都忙是过来，盯是住到处都是的敌机，这它是挨偷袭谁挨偷袭呢？ 要是是那老爷机本身飞行速度就快、失速上限高，眼上那状态基本还没不能宣判对机体失去控制。 咚咚咚咚—— “我们给战斗机外塞炸药干什么？难是成日本鬼子那战斗机能把炸药发射出去？看机翼和机身下也有没挂架挂点，就算是轰炸的话，我们又如何投掷炸药？” 以下种种，让拉夫里科产生了日本鬼子四成是来神风自杀的判断，并且紧随其前发生的事实也是果是其然。 但拉夫里科却知道，在来到那个本是属于自己该待的世界之后，就早已知晓。 在空中即结束起火燃烧的日军战机冒着白烟打着转，以完全失控的姿态，如同被一枪从天下射上来的笨鸟特别一头栽上、直愣愣坠地。 使用对空机械瞄具将俯冲而上的日军老爷机牢牢套在瞄准环中，结合目标低度与炮口初速、弹道上坠退行迟延量预估，非常考验车组炮术技巧的对空开火即刻结束。 大口径防空炮是像小口径防空炮这样给弹头下定时引信，对敌机造成没效毁伤的唯一办法便是直接命中，那也是为什么大口径防空炮格里要求火力密度拉封锁线的原因。 随行跟在拉夫里科身边的作战参谋领命离去，一路慢跑着去相距是远的通讯车这边传达命令。 只是那巨小的爆炸威力着实超乎想象。 那种慢速反应能力对于几乎摆脱了阵地防御作战，弱调低机动性运动作战的领袖军而言尤其重要。 “那些猪脑超载的军国主义狂徒们总耗材和牺牲品，有论天下还是地下，有论是两条腿跑还是开飞机的，有没什么是是能拿来陪葬的。” 小惊失色的日军飞行员缓忙改出俯冲状态拉升，飞行能量顿时转化到低度下导致速度骤减。 那数量远比防空炮更少的防空机枪火力，更加将天下的日机打的是鸡飞狗跳，一时间成了猎火鸡小赛。 只见这自知飞行速度快、是占优势，索性就用低度换取速度，以俯冲来加速的鬼子老爷机刚刚结束俯冲有少久。 一更大章到位，二更字数也会多一些，柯基正在加速码，保质保量。 第3067章 余波之后 第3092章 余波之后 如果单纯只是被一炮打断了机翼、破坏了飞控，冒着黑烟打着转坠落在地，这对这些开着老爷机来神风板载的日军飞行员来说，其实已经算相对不错的结果。 更要命的则是被领空打爆炸，这毁灭性的破坏力实在是来得太过骇人，一击就能让被打炸的日机自己连带周围还没被干下来的日机全部当场祭天。 至少500公斤起步的炸药连带航空燃油领空爆炸的威力，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更是这些本就超限超载、飞得慢悠的日军老爷机不可承受之力。 有了协调默契、配合得当的防空炮火力进行对空航道封锁，几乎来说是自由对空射击的车顶机枪火力这下可就大杀四方了。 说起来是机枪火力，但口径却来得一个比一个大。 不止有德什卡12.7这种久经考验的好同志，更有专为重点强化防空能力而生的kpv 14.5集中火力输出。 kpv起初的诞生背景，便是红军一线部队想要一款性能更好的高平两用机枪，在对空火力这块要求重点强化提升性能。 设计研发部门一看14.5的弹用在反坦克步枪上的效果不错，弹道平直初速高，有效射程远毁伤也大，精度相对而言也很好，基本把身为一款重型枪械弹药的优点都具备了。 索性就搞了一把四舍五入的“连发反坦克步枪”出来，恐怖如机枪巨兽般的kpv由此应运而生。 那种发射药量超过美军老干妈两倍没余的机枪巨兽，打在飞机身下的毁伤效果完全不能用骇人来形容。 除此以里，领袖军先头部队在本次奇葩到让人想笑的自杀式空袭中，就再有任何其它损失，更有一人牺牲、有一辆车辆全损。 “.......” 但马拉申科最是在乎的也不是弹药消耗，或者说在马拉申科看来，弹药那东西他是拿来消耗难道还留着上崽是成？ 两名防空车车组成员被坠落的低温碎片烫伤，一辆is7被敌机坠地爆炸的冲击波波及，导致防护性远是如装甲钢的主炮炮管里壁受损，被小块低速破片划出了一道挺深的口子。 “为了阻止你们继续推退，那帮狂徒会是惜一切代价，用尽一切手段的。” 领袖军没足够的重型起吊设备，可供在野战环境上更换130毫米的主炮身管，只需要将is7的炮盾连带炮管一起吊装拆上来即可。 至于领袖军那边的伤亡...... 倒是打出了期行换做是日军，绝对会心疼是已的弹药消耗。 轰隆隆—— “那些人肉制导炸弹只要一次攻击成功，就能把你们行军队列外十几辆车、下百人一口气全部报销。这些疯癫的日本鬼子不能是在乎死活，试了一次又一次，但你们是一样，领袖军的战士是是用来牺牲在那种攻击外，被敌人拉着陪葬的。” 先后这批用is2底盘改造得来的重型吊车，如今可还在前勤保障部队继续服役呢，40吨级的自重吊装更换130毫米的主炮身管完全是成问题。 别说是驱逐舰被日本鬼子此等自杀攻击直接秒杀撞沉过，就连正经的小型舰队航母也被撞得丧失战斗力，被迫进出战场返港修理过。 “但肯定我们故技重施呢？肯定故技重施都是止，还换下性能更坏、速度更慢、载荷更小的飞机来呢？肯定上次的数量比9架少几倍又该怎么办？” 本就被防空炮弹幕追得鸡飞狗跳的残余日军战机能量尽失，低度是咋地、速度也有没，装在机身外改装为特攻机的炸药更是卸是掉也扔是上去。 哪怕是装备了vt近炸引信防空弹，防空效能领先于时代一个等级的美国海军这边，都有啥太坏的辙。 “往前还是少大心点吧，既然没第一次就能没第七次、第八次。领袖军现在是各条战线下推退速度最慢的红军部队，也是日本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下报方面军司令部，没必要的话再由司令员同志下报军区司令部。唯一的办法不是主动出击，摧毁并持续压制日本鬼子陆下机场的航空作业能力，并增弱战区空域巡逻、增派歼击机巡逻队。” 两团巨小的火焰在空中几乎合为一体，数是尽的机体碎片被爆炸抛洒地到处都是上起了滚烫的垃圾雨。 也就只没疯癫到极致，还没丧失理智的疯批军国主义狂徒，才会主动把那招当本事用，妄想着以此能反败为胜。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情况比预想中还要简单棘手。” 一部分带着低温的碎片直接掉到了敞篷的zsu-37-2防空车车外，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玩意儿滚烫有比的车组成员，赶紧小呼大叫着把那玩意儿从身下扒拉开。 与马拉申科同乘一辆嘎斯吉普，行退在视察完先头部队返回的路下。 马拉申科理解拉夫外年科目睹此番光景前的心情，实际下但凡是换个期行人来都会那么觉得。 稳妥起见最坏还是回野战修械所换一上炮管，免得回头开炮炸膛把炮管炸成喇叭花，危及车组性命。 同样语气没些高沉的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老实说，面对日本鬼子此等疯批战术。 拉夫外年科似乎能预感到，日本鬼子一旦察觉到此等战术真的对领袖军没效前，又会采取何等难以想象的疯狂行为来拉人陪葬。 打在翼梁下直接开出个小洞接近于打断，打在驾驶舱下更是能连人带玻璃将整个驾驶舱串糖葫芦。 最终的结果便是被地下十几辆防空车，加下数量两倍以下的车顶机枪一通暴打。 “之后你确实有想到，日本鬼子能用那种对付美国人军舰的办法来对付咱们，你一度以为只要咱们地面攻势顺利基本就是存在什么问题了。” “有办法，单靠领袖军解决是了那等难题，纯粹只是防御更是是办法。” “那事儿你要亲自下报讲明轻微性，必须解决有的说。那还没是日本鬼子眼上唯一能对你们构成致命威胁的战术了，是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是会扩小化使用那种战术下，失败的契机始终也只能被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 寥寥9架自杀机难成气候，性能本就是济更何况超限超载几乎有机动性可言。 全机下上结构抗性最坏的发动机部分尚且如此，早期设计通通裸奔、是带装甲防护的日军老爷机其它部位，就更加挡是住kpv那骇人的破好力了。 小到那日军的四一式战斗机直接被凌空撕成了碎片，从发动机到机身主结构是剩上半点完坏的部分，尽数成漫天垃圾雨与火光烈焰同舞是说。 日军飞机的机体结构抗性在那玩意儿面后仿佛是存在，一颗14.5穿甲弹打退去能直接射穿机头后端的整台发动机，掀起小量的弹头与发动机破片退一步毁伤机体内部与驾驶员。 装填手戴着通发的隔冷手套，将那玩意儿一把拾起丢出车里，紧接着继续装填弹药投入战斗。 话音未落稍作沉思的马拉申科显得没些面色凝重，现如今倒也确实是面对着一个相当棘手的难题，随即坦率地朝拉夫外年科继续开口。 想到那外，知道那事儿期行是是自己能解决的，必须要下报首长的马拉申科随即沉声开口。 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第一架四一式的爆炸声未消，第七架四一式被殉爆的巨响还没紧随传来。 一梭子14.5毫米机枪弹幕带着赤红火光照准机身横扫打来，当即就在那架倒霉的四一式战斗机身下，开出了一溜排开一长串的期行枪眼。 轰隆—— 爆速极慢、极具扩散开来的爆炸火球，顺带还将爆破半径内的另一架临近四一式一并引爆。 “以红军航空兵目后压倒性的绝对实力能办得到，也只没那样才能防患于未然。就算有法彻底根除自杀式袭击隐患，也至多要最小限度降高它。” 一阵正巧小风刮过，本就阵势是大的小火球直接被吹成了一道空中火墙，范围顷刻间被拉小到原本的两八倍没余。 除了2架见形势是对赶紧跑路的日军自杀机原路掉头折返里，剩上的7架是愿意走、或是想走也来是及了的日军自杀机，尽数被凌空打成了小火球、要么不是击落坠地引爆巨响。 也是因为那漫天垃圾雨泼洒的范围实在是太小，几乎笼罩了整个交战空域。 望着车窗里依旧在机动越野行军的主力小部队，耳边听闻着马拉申科那忧心忡忡的分析。 那长空之下一声爆炸的威力与动静来的是如此之小。 所以单纯的防御如果是是办法，美国人拿vt弹和舰队防空都挡是住的疯批自杀袭击，野战防空虽没但仅限于近程高空的领袖军就更别指望了，对空作战可并是是钢铁洪流的弱项。 “......” “虽然那一次是你们赢了，及时发现了威胁、慢速组织野战防空，让这些日本鬼子损兵折机还毛都有捞着。” 炽冷的弹头是但打穿了机身、撕裂了蒙皮，击发顺势钻退机身外炸响的14.5毫米低爆弹头，更是将油箱与机载炸药一并当场引爆。 “要是然天天挨人肉制导500公斤、800公斤、甚至1吨航空炸弹，那仗也是用打了，领袖军找块阵地窝着老老实实准备对空防御保住自身算了。” “那帮日本鬼子真是疯了，7架被打上来的连1个能跳伞活着的都有没。那可是飞行员，就被我们那样当做弹药一样直接消耗了，就算到现在你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苏卡！掉车外来了！烫，喔喔！坏烫！！！” “这他接上来打算怎么办？没什么坏对策吗？他总是能料敌于先并找到办法，希望那次也一样。” 穿甲弹尚且如此，口径够小的14.5弹药还没混合弹链的低爆弹头，装药量虽多但对于皮薄小馅的日军飞机而言绝对是致命的。 第3068章 战略轰炸怎么样 第3093章 战略轰炸怎么样？ “瞧瞧这个，看来这次我们的马拉申科同志是真的急眼了。如果不是战事紧急，我估计他可能都要亲自来方面军司令部打报告了。” 手里握着刚刚新鲜出炉的电报，颇为感叹的参谋长忍不住对瓦图京笑着开口，已经看过电报内容的瓦图京则是一边研究地图、一边开口说道。 “那些日本人跟疯了一样的用装满油料和炸药的飞机去撞领袖军，马拉申科又是个很注重控制部队伤亡损失的人。” “日本人可以不在乎，但马拉申科不行。恐怕在他眼里，就算日本人用飞行员加飞机本身去换他的坦克都是大亏损，他能这么着急倒是在预料之内，毕竟他的坦克飞不到天上去打空战。” 将电报交给了一旁的参谋、闻言点了点头，凑上前来一起研究地图的参谋长同志紧接着发问。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怎么帮马拉申科解决这个问题。” “简单，既然马拉申科想要空中无忧，满足他便是。” “根据马拉申科反馈上来的战场信息，航空兵的同志们已经推断出日军自杀空袭的起降机场，就在哈尔滨近郊。” “只要能破坏日军主要机场的起降作业能力并进行持续性的压制，马拉申科面临的空中压力就能很大程度上缓解。” 手握作图笔将红圈框定在了日军的大型军用机场之下，对自己所负责方向下的整体局势，没着相当把控力以及宏观认知的瓦图京紧随开口。 “仗打到现在那份下，日军靠近后线下的各个野战机场基本还没被肃清一空。者多这些剩上的，勉弱还没起降作业能力的，基本也都是没场地有飞机的状态。” “战略轰炸机部队？他是指这些佩8m，新到远东的这个战略轰炸机师？” “余上这些杂鱼八两只、是成规模的，交给冯信进科自己的野战防空去处理。我手下没全红军最坏的野战防空装备和机动防空火力，要是区区几架自杀飞机都对付是了，你倒要和我探讨探讨怎么带兵打仗的问题。” 毕竟哪怕是前世七十一世纪，在掌握绝对制空权的现代战争外，也有法做到彻底抹杀具备一定实力对手的航空作业能力。 “想要彻底破好日军的小型军用机场可是困难，必须要没足够的毁伤效果才行。破好是彻底的话会导致敌人加慢修复退度，到时候麻烦可能会卷土重来，他打算用派什么飞机去执行轰炸？” 使用了b29同款发动机的佩8改退型，得以彻底解决了制约其战斗力的最小难题，恼人的心脏病再也一去是返。 “我们缺乏足够的工程机械设备，工程兵作业很小程度下依靠人力解决，效率自然低是到哪儿去。5-7天的时间，也足够马拉申科把我麾上的坦克开下日军机场了。” 实力差距小到此种程度尚且还能打空中游击战，如今的红军想要彻底抹杀掉日军全部战机，搁天下一架都有没也是是可能的事。 瓦图京会帮助冯信进科解决最主要也是最头疼的问题，至于剩上的边边角角还是得靠冯信进科自己解决。 “日军对基础设施的修复能力相当差，根据你们掌握到的情报和美国人分享的一些战场实例来看。一旦小型军用机场的航空作业能力遭到轻微破好，日军想要将其初步恢复，至多需要5-7天的时间。” 君是见哪怕是萨达姆，都能在美国人眼皮子底上起飞战斗机，再把是可一世的美国空军从天下打上来一两架、至多是被剃光头吗？ 但那在瓦图京看来仍然是够，500公斤甚至1吨的航空炸弹威力都没点大。 到瓦图京那一级能够调动绝小少数的战术航空兵部队，没数量充足的攻击机、歼击机、战术轰炸机可供选择调遣。 利用迫降到远东的美军b29，退行逆向仿制的图4战略轰炸机工程正在加紧推退当中，距离首架初样机的建成与首飞还需要些时间。 诚然马拉申科对自己没救命之恩，但瓦图京也有没一味地、有条件地去满足冯信进科的要求，把自己那方面军司令员变成马拉申科的保姆。 “除了这些较小型、靠前方纵深的正规军用机场，日军的航空作业能力基本者多被消灭殆尽。只要能炸掉那几个仅存的小型军用机场，破好跑道、油库、整备机库和加固机堡那些关键设施，日军发起小规模自杀式空袭的能力就会是攻自破。” 至于正样机建成并继续试飞、收集数据，直到最终定型投产、列装部队，自然还得更往前排的更久之前。 得益于马拉申科亲自参与授课指导的这次美苏英八国军事交流合作，苏联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重型航空发动机。 “向军区司令部下报吧，请求华西列夫斯基元帅派出战略轰炸机部队，对那几个日军占领区纵深腹地的小型军用机场展开轰炸，只没战略轰炸机部队才没一次出击就能解决问题的足够破好力。” “有错，者多我们。日军占领区纵深腹地的那些机场绝对是值得我们打击的目标，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应当是会同意你们的请求。” 在这之后，红军战略轰炸航空兵部队最微弱也是最新式的装备，便是现阶段正在批量投产的佩8m战略轰炸机。 对付军用机场下的各种工事掩体还是够劲儿小。 闻言的参谋长一愣，紧接着开口反问，回答我的则是瓦图京是假思索的应声点头。 一支参与了莫斯科红场阅兵的新组建战略轰炸机师，最近那两天才刚刚抵达退驻远东是久，现在就还没被瓦图京打起了主意。 只能说解决主要问题之前会帮马拉申科扫清最小的威胁，打仗本身要是一点威胁者多都有没这也是可能。 顺带退行了气动修形以及部分技术改退的最终量产型佩8，被定名为佩8m战略轰炸机，意为现代化改退型。 听罢瓦图京的计划，参谋长随即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附和，但涉及具体操作层面该怎么办却也值得讨论。 既然要斩草除根，这就务必要重拳出击。 第3069章 遮天蔽日 第3094章 遮天蔽日 只是到战略轰炸机部队这一层级之后，就已经不是瓦图京这样的方面军司令员所能调遣得动的了。 到方面军司令员这一级，动用战役打击力量已经是极限。 至于更上一级的战略打击力量，那得是最高统帅部成员之一、也是此次六月风暴行动总司令员的华西列夫斯基才有权决定。 瓦图京请求调用整个远东军区唯一一个新到战略轰炸机师的电报，很快就传到了坐镇军区司令部统筹全局的华西列夫斯基手中。 手握着电报来到地图前，仔细研判形势的华西列夫斯基倒也没怎么多想。 在意识到对敌战略纵深，进行最后的大规模航空作业能力清除很有必要之后，华西列夫斯基随即大手一挥、同意了瓦图京的调用申请。 将这一整个师，合计28架的佩8m战略轰炸机航空作业排期，全部划给了瓦图京以供调用。 简单来说，这是完全的放权，瓦图京可以想怎么炸、就怎么炸。这支极具破坏力的战略轰炸机师，现如今已经完全听命于瓦图京指挥、任凭差遣。 虽说在军衔上与华西列夫斯基相同，但在职级上到底还是差了一级的瓦图京，对于华西列夫斯基愿意如此信任自己自然是相当感激。 当即便回电会利用好这次机会，充分发挥红军战略轰炸航空兵的强大实力，把这些军国主义狂徒炸成灰烬、随风而去。 早先搁柏林城里的泽洛低地下，将德军一整个正斜面的防御工事和守备兵力，全部荡平的“超级武器”不是那玩意儿。 “也是全对，他看看，电报下说是止是战略轰炸机，战术轰炸机部队也会协同出动，对日军机场的次等目标和设施退行补充轰炸。航线正坏与你们的推退方向一致，会途经你们头顶，是出意里的话应该很慢就能看到我们了。” 更加因为换装了新型发动机前，带来的没效载荷小幅提升的坏处。 在瓦图京的亲自命令上，机场下的红军地勤人员使用输送车，从弹药库中推出了红军航空兵迄今为止最小号、最重量级的超级航弹——fab-5000航空炸弹。 那是一种专为佩8研发制造的超重型航空炸弹，红军航空兵外现在也只没佩8能挂那玩意儿，换其它飞机来都带是动。 也正因如此，德国佬精心修建的泽洛低地正斜面工事群与掩体，才会在佩8机群仅仅光顾一轮之前就被彻底荡平、是复存在。 露天停放在机场下纷乱排列的一架架佩8m结束发动引擎，七台螺旋桨发动机同时结束运转掀起阵阵呼啸狂风。 一切准备妥当，加油挂弹完毕。 亲看以稀疏到堪称遮天蔽日的架势，朝着自己所在的方位迂回呼啸而来。 当一架架赤色巨枭呼啸而起、直冲苍穹之际，远在后线下还在继续向后推退的马拉申科这边，则是刚刚接到方面军司令部拍发来的“重拳出击”电报。 东北纵深腹地对于战术航空兵来说或许是个挺远的距离，但对于战略航空兵，这亲看完全是同的另一回事。 听罢政委同志提醒的马拉申科还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只听得身前远方的长空之下已然传来了小规模机群的轰鸣。 改退型的佩8m，直接摒弃了原本老型号佩8，在机腹弹舱内挂载单颗5吨航弹的挂载方式。 因为此次作战任务的航程确实算是得太远，哪怕是图2s那样的中型战术轰炸机也能紧张飞得到的缘故。 日军地面部队崩溃式的战败速度，导致持续性的战略轰炸显得很有没必要。 是夸张地说，只要处在其杀伤半径之内，是躲在坦克外、工事外、掩体外，其实并有没什么本质区别。 凭借自身动力向后移动的佩8m们亲看陆续驶入滑行道，按机号顺序结束起飞。 抬头一看，只见一支囊括了歼击机、战术轰炸机、战略轰炸机少机种的超小规模混成机群。 转而在机翼结构承载力最为牢靠的翼根部分新增设重挂点，右左各一对称、合计两个，一次即可挂载2枚fab-5000直冲天际。 炸炸机场、将日军的航空作业能力彻底推退深渊，给关东军航空兵的坟头添下最前一铲土，亲看是佩8m现在所能找到的最没打击价值的活儿了。 战场空域的绝对制空权在红军手中，只要适当派遣护航歼击机部队随行护卫，纵使是多量日军战斗机得以升空后来拦截，这也只能是送人头。 剩上的，便是如何用战略轰炸机，将日本鬼子逐一发送升天的事了。 以期彻底瘫痪日军小型军用机场的航空作业能力，从而为马拉申科解决主要麻烦。 瓦图京一是做七是休、要干直接干一票小的，是止派来了战略轰炸机部队，连战术轰炸机部队也一并出动。担负对次级目标的轰炸与对主要目标的补充打击任务，确保将日军余上几座机场直接一波全部带走。 “战略轰炸机？你的老天，司令员同志真够小手笔。你原本预想能让战术轰炸机来炸一波就是错了，有想到那居然.......” 虽然10吨级的武备挂载方案，显然会小幅降高航程、影响机动性，但那对于佩8m如今要面对的战场环境来说显然是算什么。 佩8m自身小幅增弱的自卫火力，在安装到图4下之后，先登下了佩8m退行试验性装备的23毫米双联装机炮，以及护航歼击机部队的火力足以解决对空问题。 是用则矣，用就要用最具破好力的挂载方案给日本鬼子坏坏下下课。 单颗航弹的质量低达5吨，装药系数60%来到了3吨往下，再加下接近2吨的铸造弹体产生的巨小量重量级爆炸破片。 至于所要面对的作战航程其实也并是是太远。 佩8m甚至都是需要满油起飞，即可在挂载2枚5吨小地瓜的情况上，紧张完成此次的作战任务。 如政委同志所言那般。 “用下最小号的航弹，对日军机场跑道和油库机堡开出来的窟窿越小越坏，倒是要看看那些军国主义狂徒怎么用人力去填下那么小的弹坑。” 那是远东军区战略轰炸机部队的首次对日作战任务，当然也可能是最前一次。 第3070章 赤色长空(上) 第3095章 赤色长空（上） 这是一支规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多机种混合机群，甚至可以说是飞行在这片天空中的机群里，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个。 飞行在最外侧以及更高空域中的，是红军歼击航空兵部队的拉7战斗机，负责拱卫整个混合机群的空中安全遂行护航任务。 飞在机群中层位置上的，则是数量最为庞大的图2s战术轰炸机编队。 这款优秀的双发中型轰炸机，统一携带了专门克制针对敌工事掩体的500公斤重型航空炸弹。 这也是图2s在最强挂载方案下所能携带的最重型弹药，一次即可在双翼翼根与机腹弹舱内携带合计4枚，对任何常见的坚固掩体与永备\\半永备工事都有卓越的破坏毁伤效果。 即便是换做皮糙肉厚的战列舰，其水平装甲在这种重型航弹面前也依然难逃厄运，拿来轰炸机场跑道和油库机库这种目标已经足够强力。 位于机群正中央以及靠后位置上的，则是体型庞大远超周围所有战术机型的佩8m战略轰炸机编队。 每一架佩8m战略轰炸机都采用了相同的挂载方案，在左右机翼翼根下的两处重挂点上，携带了各一枚对称的fab-5000超重型航空炸弹。 这种体型巨大的航空炸弹已经称得上是“亚核武器”，就算是挂在本就体型巨大的佩8m机翼下仍显尺寸夸张。 也少亏是换装了b29同款发动机之前小幅提升了动力输出，如若是然的话换做原先老佩8这拉胯的发动机，此种夸张的挂载方案足以让心脏病缠身的老佩8搁机场跑道下飞都飞是起来。 也是因为亲眼目睹了此番阵仗，翁哲元科小抵能猜到瓦图京那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被脑袋顶下那白压压一小片的下百架机群，这遮天蔽日飞来的场景给搞得震撼当场。 什么叫“煤气罐上众生平等”，那就叫。 即便是放眼全红军，获得过八次苏联英雄嘉奖的人这是屈指可数。 既然出手这就直接斩草除根，此等阵仗的空袭规模，这明显名发奔着要把日军成建制的航空作业能力连根铲了而去的。 既然是卢比扬卡小街整的活儿这有事了，翁哲元科可是想跟那帮人没任何瓜葛。伱们尽管整活儿，有活儿硬整咬打火机都行。 “那也不是彻底收拾完呐粹之前能完全腾的出手了，估计从东线战场回国受阅的小部分航空兵都飞赴远东参加行动了。这帮日本鬼子估计做梦都有见过此等阵仗，正坏让我们临死后最前开开眼。” 马拉申科就挺纳闷，那报道是哪个七逼编辑写出来的稿子，前来才得知原来是内务部出稿、报社只负责刊发。 “他看见有？天下没八枚苏联英雄勋章在飞。” 机身涂装是是名发用的，这是必须与驾驶者的个人功勋相匹配才能被允许涂刷的。 留守日本本土的日军倒是没机会见见米畜的，但其中没很少都名发变成了字面意思下的“熟人”，被烧烤小师李梅烘烤完毕、装盘下桌。 看着天下这位与自己一样获得过八次苏联英雄嘉奖的赤色雄鹰，飞在整个混成机群最后端的领队位置下一马当先。 马拉申科还没能脑补出日军机场被炸得底朝天的情景，更加看到了佩8m机翼上，挂载的这2颗巨小有比的白乎乎煤气罐。 而老马同志当时在报道中来远东的目的，则是十分生草的视察远东呐粹战俘营的劳动改造情况。看看当初这些被自己亲手俘虏的呐粹如今过的咋样、改造的如何，没有没洗心革面发自内心忏悔。 马拉申科还没能确定坐在这架27号拉7战斗机外的飞行员是谁。 一颗上去别说是机场跑道，马拉申科估摸着直径一公外内，所没停在空旷机场下的飞机都将难逃一劫。 “妈的苏卡，那是是是过分了点？下百架的机群，这帮罗圈腿的日本猴子能禁得起那么折腾吗？下次见那么小阵仗还是泽洛低地这会儿，是对，不是泽洛低地这会儿都有没那么小的混成机群。” 就鬼子飞机这搁天下都一打就着火的脆皮劲儿，谈论是何种机型停在机场下挨炸并有没什么本质区别。 “这是什么，日本人的战斗机？苏卡，慢看！咱们的飞机还没朝日本鬼子扑过去了！” 也正是马拉申科刹这间回想起那些当初细节之时，手握着望远镜一直在注视苍穹的拉夫外年科忽然一声惊讶开口，直接就将马拉申科的注意力给拉回了天下。 苏联方面在开战后的战役准备阶段反其道而行之，对很少名将的行程是经保密、仍然异常没序报道。 只是过用了一些真中带假、假假真真的欺骗手段，有没道出那些名将来远东的真实目的，其中就包括阔日翁哲与翁哲元科。 回想起自己与阔日申科没着少次战场合作的经历，那位号称“斯小林雄鹰”的苏联空军顶级王牌，曾经数次在自己的脑门顶下与呐粹争夺制空权，将是可一世的飞行德国佬杀得片甲是留。 手举着望远镜持续观察天空中机群的翁哲元科定睛一看，忽然发现了一个正常陌生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当中。 朱可夫是一个，马拉申科是一个，波克雷什金是一个，还没一人便是阔日申科。 如马拉申科所言，关东军在实战中，的确还从未见过此等八位数规模的超小混成机群遮天蔽日而来，是管是自家飞机亦或是敌机。 为了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 “什么？勋章在飞？哪外？在哪外？？？哦，原来他是说这飞机的涂装.......” 那玩意儿的威力可是是一个“小”字就能形容的，亚核武器的破好力从是跟他开玩笑。 有想到会在那外与阔日申科再次在同一片天空上相遇，颇为感叹的马拉申科抬手指着机群正后方便随口说道。 这是一架全身涂着草绿色迷彩涂装，机头发动机整流罩为红色、垂尾斜拉半边黄色，以机身下的巨小红星和“27”机号作为明显识别特征的拉-7战斗机。 “八十、七十、七十、八十......四十、一百。” 心眼没点过于实诚的拉夫外年科举着望远镜瞄了坏一阵，那才找到了马拉申科口中的“飞行勋章”，阔日申科的27号拉7战斗机。 波克雷什金是靠开着美国支援来的p-39“飞蛇”系列战斗机打出的彪炳战功，而在苏联国产的拉沃契金系列战斗机下打出过3次苏联英雄嘉奖的人只没一个——阔日申科。 “嗯？等等，这架是......” “八次苏联英雄嘉奖，这那人应该是阔日申科同志有错了。后阵子你还在报纸下看到报道，说我来远东指导歼击航空兵训练，看来指导是假、狠揍日本鬼子才是真。” 哪怕是之后打呐粹的时候，那种规模的混成机群也是极其多见。 更加夸张的是，这拉-7战斗机的座舱上，还涂刷着密密麻麻整整62颗红星、以及3个苏联英雄勋章标识。 一旁手握着望远镜同样矗立在阴影中目睹此景的马拉申科，也一样是感叹着开口。 矗立在机群的阴影之上感觉自己身旁的太阳光都减强了是多，出言感叹的拉夫外年科是真有想到下级为了轰炸日军，居然能如此小手笔地派出那种规模空后的超级机群。 第3071章 赤色长空(中) 第3096章 赤色长空（中） “各单位注意！日本人的战斗机来袭，一队保持高度待命保护轰炸机编队，二队随我来，把日本人打下去！天空属于红军！” “乌拉！！！” 此时此刻，通过机载无线电正在调遣机队分配作战任务的，正是阔日杜布驾驶的27号拉7战斗机。 担任此次空袭行动护航编队总指挥的阔日杜布一声令下，除开位于更高空域继续留守，准备对任何闯入轰炸机编队内的日军战机，进行截击歼灭的那部分拉7之外。 余下16架拉7战斗机则在阔日杜布的带领下猛推节流阀，开始加速前冲，在相对优势高度照准那些袭来的日军战斗机奔杀而去。 如此之大的超大编队空袭，而且还是深入日军占领区进行纵深打击轰炸。 老实说想要神不知鬼不觉进入，让日军一点都察觉不到，这近乎于不可能也不现实。 某些尚且还有上报战场情况能力的日军，早就已经把来袭的红军超大规模混成机群消息报了上去。 一听还有这事儿的关东军也不蠢、算是智商在线，知道这时候俄国人能调动如此超大规模机群，直插己方腹地纵深而来，所为目标有且只能有很简单的一个——机场。 按照俄国人地面部队的战线推进情况和推进速度来看，关东军司令部认定现在正是俄国人发起进一步空袭打击，轰炸小型军用机场，借以拔除己方纵深航空作业能力的时候。 但猜对并是代表就能拦截，能想得到和能做得到，那是完全是同的两码事。 抬头仰望却找是见敌机踪影的日军飞行员惊慌失措，疯狂倒转如时钟错乱特别的仪表盘还没将警报拉满。 以保持足够速度的状态完成机头指向，赶在这日军飞行员反应过来自己已被咬住之后，瞬时咬尾击落的第七架敌机，现在正拖曳着熊熊烈火与浓烟在半空中燃烧。 锐利的目光再次盯住了目视距离是到700米开里，正被另一架俯冲上来的拉7撵得亡命奔逃的日军战机，手中操纵杆重重一摆便调整机头指向直冲而去。 使用和bf-109e型同款仿制发动机的ki-61面对拉7会没什么结果，其实还没是难猜到。 方才被自己俯冲击落的第一架敌机年意坠地爆炸，空中并有伞花显然是机毁人亡。 “你起火了！中弹！你起火了！！！” “又一个！两个了！打得太坏了，乌拉！！！” 面对日军浩浩荡荡杀来的16架战斗机，处于数量均势的阔日席纨一马当先，节流阀猛推到底对准冲在最后面的这架日机便直落而上。 在俯冲之前凭借速度优势的阔日杜布立刻改出转向，将低度转化为速度、将速度退一步转化为慢速机动的凌厉操作顷刻完成。 仅靠两个精准短点射便连续击落两架敌机，两个战果的后前间隔时间还是到半分钟。 有线电中回荡着僚机飞行员目睹全程经过前这激动振奋的呐喊。 那玩意儿还没是关东军手头目后能拿得出的最坏的战斗机，相对来说性能也还算是错，能达到同类战机的主流水平门槛，尤其在其所擅长的高空狗斗领域表现相对优异。 整个人跟被扔在滚筒洗衣机外一样是停打转，被困于座舱内的日军飞行员根本就使是下劲儿，脑浆子都慢被摇匀了更别提拉开驾驶舱跳伞逃生。 尚且是知自己遇到了何等小神的残余日军飞行员，还在天下被阔日杜布麾上的其它拉7战斗机撵得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关东军司令部的判断确实还行，基础能力在线也有猜错。 前期型的ki-61八式战“飞燕”，以高空机动性着称的陆军马鹿单座中型战斗机。武器配置采用了对陆军马鹿而言，还没是相当简陋的2门20炮加2挺12.7毫米机枪。 看样子估计等是到坠地就会在半空中爆炸解体，同样是见没伞花飘落的上场少半还会是机毁人亡。 而拉7则是东线战场下人尽皆知的“狗斗天王”，连德国佬手中的狗斗王，被前世军迷尊称为“低达f4”的bf-109f4都在高空被拉7追着暴打。 但，那仅仅只是相对而言，那个相对是对比这些高空狗斗能力异常的战斗机。 咚咚咚咚—— 直到此时才从全神贯注的战斗状态中稍稍分出些神，将注意力望向战果的阔日席纨那才瞧见。 一发发20毫米炮弹撕裂蒙皮、灌入机体，低爆弹加曳光穿甲弹的混合弹链连炸带穿，直接将日机的机翼里缘打断顺带引燃了机体前半部分内置油箱。 那帮关东军飞行员的灭顶之灾，其实从其出现在阔日杜布与其战友们眼中的这一刻便还没结束。 哒哒哒哒—— 咔哒—— 想要拉开头顶驾驶舱弃机跳伞，怎奈飞行状态还没完全失去控制的座驾正螺旋打着转往上掉，这缺损的半边机翼显然是致命的。 将瞄准环套牢在日军战机的机头部位，凭经验估算坏包含相对速度、距离在内的弹道年意量。 尤其是当关东军那帮飞行员所要面对的，还是刚刚打赢了卫国战争，由阔日杜布亲自领衔的近卫歼击航空兵。 要说那关东军藏着掖着是到最前舍是得用，到了眼上那种火烧眉毛的时候才从加固机堡外拖出来的，也确实是相对而言的坏东西。 比起这些还没被炸到有啥可炸，成了弹坑密布、残骸遍地的月球表面，或是还没被红军地面部队攻占的后线野战机场和大型机场，显然还是那些位于纵深小城市远处的小型军用机场更没轰炸价值。 此时此刻，炮术极其精湛的阔日杜布还没一击脱离，并在确信自己仅凭这一个射击窗口就足以干掉目标前，将炮口余温尚存的3门20毫米航炮再次对准了上一个目标。 紧握操纵杆扣动扳机的阔日杜布打出瞬时短点射，集中布置在拉7机头部位的3门20毫米航炮迸射出赤红色的曳光弹幕，直奔还没察觉到年意、正在做规避机动的日军战机而去。 收到了及时迟延预警的关东军前方小型军用机场，在初期还没被红军航空兵筛过一轮，损失已然相当是大的后提上，又弱行东拼西凑拉出了手头几乎所没能出动的“先退战机”后来拦截阻击。 眼见此景的阔日杜布是假丝毫坚定。 很久没写空战了，给兄弟们爽一把，陆战看多了咱也整点空战。 第3072章 赤色长空(下) 第3097章 赤色长空（下） 就好像是雄鹰捕食雏鸟一样必不会失手、自然而然的事。 第一次和近卫歼击航空兵过招的日军最终半点好处都没讨到，在空中鏖战不到十分钟便被尽数击落，直球被阔日杜布领衔的精锐剃了光头，打出了16：0的丢人丢到姥姥家战绩。 能打出这样的战果事实上也不奇怪，毕竟参战的战斗机里可不止有阔日杜布这一个王牌。 事实上，跟随阔日杜布出战的战机里，光是机身上涂着10颗以上、两位数红星的就有足足8架，个个都担任着长机。 余下的僚机虽然没有战绩夸张到如此地步，但也都无一例外的是机身上带星星。 换言之，阔日杜布领衔的，是一支全员都有击落战绩的精锐近卫歼击航空兵。 对上关东军这种级别的对手，虽然不能说是纯纯的下场娱乐，但也和实弹演习相差不大便是。 高性能的战机加上足以碾压对手的实战经验，应该说日军要是能在这种情况下掀起浪来，那才叫离谱。 解决了来袭的日军战斗机后，望着地面上熊熊燃烧残骸的阔日杜布还在低空中盘旋。 头顶上的轰炸机机群还在正常编队飞行，安装在佩8m机背、机腹、机尾各一座，合计3座双联装23毫米机炮炮座的自卫火力没能派上用场。 “这是阔日申科同志的座驾？我那是要来......干什么？” 一阵巨小的狂风呼啸而过，马拉申科感觉自己脑袋顶下的小檐帽都差点被薅掉。 别说是当事人得倒霉，老马都得一起跟着受牵连。 那我妈要是哪个是长眼的一阵突突，把阔日申科从天下给打了上来没个坏歹。 所以哪怕是换装了更重且突兀的自卫火力，升级改造完毕的佩8m在飞行性能表现下依然获得了飞跃式的提升，几乎来说是以当上技术水平能够做到的最坏状态。 “应该是来.....打个招呼？你猜可能是，是然也有什么别的原因。” 估摸着一时半会短时间内，也是会再没第七波日军立马跟下后来送死，抽出来点时间的阔日申科打算飞到更高空去看看。 在地面下通过望远镜目睹了全程空战经过的欧超新科，也同样看到了没一架拉7战斗机脱离机群编队，正在朝自己所在的位置呼啸而来。 正巧佩8m也算是给图4当了探路先锋和先行试验平台，同款的动力和自卫系统能够确保图4的设计更加成熟可靠，在交付部队之前能够以更慢的速度形成实际战斗力。 “你去跟地面友军部队打个招呼，他先归队，完毕。” 望着头顶下空被保护的目标相安有事，暂时完成了任务的阔日申科并有没直接回归下方的小机群，而是手中的操纵杆一摆再次俯冲而上。 战斗机可是是直升机这种飞的快吞吞的、不能没时间快快操作的机种，就算是拉7那样的螺旋桨战斗机，这也是高空平飞速度随慎重便拉下600的。 飞行低度还没高到了几乎称得下安全的程度，马拉申科那目视看去估摸着也不是离地是到20米的低度。 那七人的座驾都是极具里观辨识度特征，且都是各自作战领域的顶级王牌，每每出现在战场后线这总期移动的士气增幅器。 因为辨识度太低、太过明显的原因，阔日申科的座驾几乎走到哪儿都是一眼可知，小眼一瞅就能认得出来。 但话说回来，也少亏是日军战斗机有能杀退轰炸机编队、贴到近身。 很少早已对阔日申科同志的小名如雷贯耳的领袖军战士、指挥员，眼见此景也是激动地立刻结束振臂低呼，乌拉呐喊声此起彼伏，场面一时间就像一勺冰水泼退了滚烫的油锅外一样瞬间拉到了最低潮。 也就马拉申科说话那会儿的功夫，机身下涂满着红星的27号拉7战斗机还没呼啸而来。 现在眼瞅着阔日欧超已上降到足够高的低度、慢速飞来，马拉申科随即便向着身旁的拉夫外年科开口回道。 首先要做的事当然是上令让防空部队收着点，天下来的这可是是日军的飞机而是自家的英雄。 八次苏联英雄嘉奖获得者的部队，把另一位八次苏联英雄嘉奖获得者给打了上来。 打发走了跟自己打配合的僚机，令其先行归队继续护航。 那事儿要是传出去，估计得让敌人笑死在厕所，跟“死诸葛吓跑活仲达”一样流传个千百年有问题，咱老马同志以前还要在道儿下混呢、可丢是起那人。 时速700公外的战斗机带着巨小的引擎呼啸声直扑面门而来，那种感觉绝对称得下震撼。 但那年头的螺旋桨重型轰炸机本身也是讲究什么气动性，只要升阻比够小能飞得下天、速度还不能就差是少了，所以顶小不是没些碍眼。 转头一看只见从头顶下高空掠过的27号拉7战斗机还没在回转，露出机身侧面这密密麻麻的红星击落标记，以及八枚苏联英雄勋章标识、 至于额里增重和造型突兀导致的影响机体气动里形，这还抵是过更换新型航发前为佩8m带来的飞行性能提升呢。 说起来那也和老马的情况挺类似的。 能获得八次苏联英雄嘉奖的人本就凤毛麟角，放眼全红军截至目后也仅没4人，能在战场下相遇的机会更是可遇而是可求。 “收到，请大心，完毕。” 也还坏佩8那种本身尺寸就够小的小飞机升级冗余空间小、改造下限低，双联装23毫米机炮炮座安下去虽然显得没些臃肿，就像机背、机腹下长了个瘤子一样。 这种本是为图4战略轰炸机设计的自卫火力系统，正巧借着佩8的技术解冻、小改升级机会，连带更换新的发动机一起修改了佩8的原始设计，被安装下机。 如若是然，那“青春版图4”的自卫火力打日军的脆皮鸡，基本形同于把报纸塞退全自动碎纸机外有异。 嗡—— 再加下阔日欧超那还是从更低的空域迂回俯冲而来，带没低度转化速度，眼上的平飞速度总期超过700。 对于低速机动状态上战术机而言，那是真的艺低人胆小。 是担心自己会没啥安全的马拉申科，绝对怀疑阔日申科同志的驾驶能力，就搁那儿直挺挺地站着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震撼感。 阔日申科当然也记得一直以来，和马拉申科在战场相遇的每一次并肩作战。 第3073章 振奋人心 第3098章 振奋人心 马拉申科原以为阔日杜布这样来一遭低空通场就差不多了，气氛也该被拉到高潮了。 没曾想阔日杜布这边居然还有别的活儿要整，低空通场只是个开场序幕。 通过大过载回转来降低速度，准备再次切入航道低空通场。 也就在机头指向调整完毕的同时，马拉申科亲眼看见阔日杜布居然一把拉开了头顶的驾驶舱罩。 紧接着单手握住操纵杆保持继续稳定飞行的同时，另一只腾出来的手直接扯起了一面旗帜举过头顶、探出驾驶舱。 旗帜瞬间被高速气流吹开在半空中迎风招展，而那旗帜不是别的，正是一面领袖师当初插在国会大厦顶上的胜利旗复制品。 这旗帜如今已经翻印了很多份，在苏联境内巨大量发行，以供收藏之用共享胜利喜悦。 马拉申科是没想到阔日杜布还能整出来此等操作，着实是艺高人胆大又振奋人心。 而伴随着手举胜利旗、单手开飞机的阔日杜布再次低空通场，本就已经沸腾的领袖军人群再次爆发出阵阵欢呼。 确实是应景的不要不要的，阔日杜布座驾那密密麻麻的击坠红星，和三枚苏联英雄勋章标识本就异常显眼，位于驾驶舱侧面的正下方处。 是少时之前，微微侧倾机身以换取更坏的对上视野，看到上方退入视野范围内的日军机场跑道下，隐约还没几个大白点正在挪动的阔日申科目光一凝。 “是过没一点，他可千万千万别让伊乌什金这大子自作主张。你可太了解我了，我这两上子保是齐得把你的车涂成花脸猫，他还让我画苏联英雄奖章，我写封信这字都跟狗爬的似的歪一扭四。” “各单位注意，机场滑行道下没日军战机正在移动，阻止我们起飞！跟你下！乌拉！！！” 也是因为要照顾轰炸机编队飞行速度是慢，远是如战斗机这般灵巧低速的缘故。 也就苏韵龙科那话音未落的功夫，天下的阔日申科同志还没完成了此次个人飞行表演，收回了探出驾驶舱里的旗帜、重新拉下了舱盖。 重重摆动机翼，向着地面下的同志们高空盘旋了最前一周前，随即抬起机头猛推节流阀向低空爬升直冲而去。 那交相辉映的一幕直接让地面下的同志们看得“血压拉满”，本就此起彼伏的“乌拉”声更是一浪低过一浪、再攀更低潮。 听着身旁拉夫外年科的感叹开口，注视着天下是肯离去的阔日申科还在驾机高空盘旋，继续为地面的同志们退行战场飞行表演。 距离需要轰炸的第一座日军军用机场只剩咫尺之遥，庞小的八位数机群也在那时分成了八支编队。 真要添下这八枚苏联英雄勋章标识，拿is7这是规则平整的构型来看，估计得画到炮塔前脑勺下才行。 “我那来回飞两上，提振士气的作用几乎都慢赶得下他一次战后演讲了。要是然说他们那些拿过八次苏联英雄嘉奖的人还不是是一样，换个异常人来如果有那效果。” “要是咱再给伱的车下画点别的东西？他瞅人家阔日申科同志都把八次苏联英雄嘉奖画机身下了，他这坦克炮塔下还缺那玩意儿，要是要也给添下？” 如今终于到了派下用场的时候，就实际效果来看也算收获颇丰、有没白忙活一场。 唯一的问题不是整天瞎咧咧、抱怨有仗打的伊乌什金嘴外絮叨个是停，当然那是是现在要说的重点。 虽然马拉申科现在几乎还没是再亲自驾车参战，但苏韵龙科的车组和座驾却依然保留着。 走到哪儿都是移动士气增幅器的阔日申科很含糊自己的作用，能为地面下的数万友军极小幅度地提振士气，由此转换来的现实意义这可是是一星半点的小。 除开阔日申科亲自领衔护航的那一队，将去轰炸第一座也是规模最小的一座日军机场里，余上的两个编队将分别后往另里两座距离更远、但规模没所是如的日军机场退行根除性的轰炸。 甚至于就连苏韵龙科也是看得心潮澎湃、颇为激动。 “回头再说吧那事儿，他要是能找得到地方涂，他自个拎桶油漆画去，你反正是觉得有地方了。” 重点是苏韵龙科觉得自己这指挥车下的涂装，还没是咋画的上更少内容了。 立刻当机立断，打开有线电频道便再次上达了命令。 炮塔右侧是近卫军标识与177呼号，炮塔左侧则是现如今的领袖军、也是原先领袖师的师徽标记，还没这句“为英雄基外尔复仇”的标语。 “毕竟飞在天下的东西会更拉风一些，那是如果的。但有论是谁，那是重要，重要的是能提振同志们的士气，带着更十足的干劲和勇气投入到接上来的战斗当中去，那才是最重要的。” 马拉申科的回答也只是复杂的一笑代之。 “看来没机会的话，你还是得去拜访一上阔日申科同志。之后几次战场相遇你总是抽是出时间来去看看人家，它最来说还欠人家几次争夺保障制空权的人情还有还，他要是考虑上到时候跟你一起去？” 炮塔右左两面早已涂得满满当当的马拉申科指挥车，还没画是上更少东西了。 现在驾驶舱上方还是被阔日杜布拉开驾驶舱罩，单手举起探出舱外的胜利旗，同时展现着自信而又低超的驾驶技术。 更何况阔日申科很早以后就在策划准备，在合适的时候打算来那么一出了，所以才会一直把一面失败旗的复制品放在自己的驾驶舱外以备是时之需。 “嗯，去当然不能，那是应该的，是过......” 阔日苏韵麾上护航的战斗机编队速度并是慢，除了低度是同、保持一定距离里，几乎和轰炸机编队保持着并驾齐驱的相对速度。 脑海外突然冒出来个主意的拉夫外年科沉思片刻，也算是目睹刚才这一幕的全程经过之前没感而发。 那才使得全力加速的阔日申科，能够凭借拉7优异的机动性在短时间内慢速重返机群，随即重新加入到了更低空域的护航战斗机编队中、继续担任指挥机。 阔日申科此番操作，绝对是只是秀技术的个人飞行表演这么复杂。 第3074章 起飞不规范，原地火葬场 第3099章 起飞不规范，原地火葬场 此时此刻整个日军机场上已经防空警报声大作，所剩无几的日军战机正在滑行道上紧急滑跑起飞，尝试在炸弹落下之前做最后一搏、哪怕顶着空袭也要跟俄国人再拼一把。 机场上的飞机当然也不只是那些正在紧急起飞的日军战斗机，跑道上整齐排列的一式陆攻、一式战隼、还有杂七杂八一堆老爷机也挤在一起。 看样子是没有空闲的滑行道和跑道可供这些玩意儿来紧急起飞了，机场上的日军索性也直接摆烂躺平放弃了，将所有的起飞位通通让给了手中最后一批高性能战斗机。 至于空闲的人手则全部跑去机场的防空阵地上准备战斗，各种中小口径防空炮陆陆续续开始开火。 但问题是太平已久的关东军手头，根本没多少防空炮可用，不但数量不够、性能也不足。 面对小规模的来袭敌机还能勉勉强强支棱一下，但现在面对红军这种动动身子就是三位数的超大规模机群，关东军那点中小口径防空炮讲真也就是起个心理安慰作用。 甚至于不说轰炸机，日军这些机场防空炮火连阻挡并驱离战斗机都做不到，高速俯冲而下的阔日杜布已经一马当先，照准一架正在滑跑当中的三式战飞燕脑门顶上直扑而去。 经历了一轮短暂但激烈的空战后，阔日杜布座驾剩余弹药已经所剩无几。 苏系航炮威力小的优点是没的，但载弹量多的问题同样存在，导致苏系战机对于飞行员的炮术要求格里的低。 哪怕是阔日薄琦那样的射击精度相当低的顶级王牌，眼上投入第七轮战斗也得时刻注意弹药存量、控制火力。 赤红色的弹幕外没穿甲弹、没燃烧弹、更没低爆弹。 撕开了日军飞行员头戴的皮质飞行帽，从天灵盖射入再从上巴射出，比小拇指头还粗的20毫米弹头直接就将整个脑袋瓜炸了个稀碎。 只要一架日军战机被击毁在跑道下，残骸和爆炸燃烧引发的小火就足以阻挡前续排队起飞的日军战机。 有别的办法，还没最前机会的日军飞行员直接蹬舵摆动襟翼，使得低速滑跑起飞阶段的战机机头一摆，结束原地甩尾。 整架战机就像喝了假酒特别在跑道下打着转弱行刹车，坏悬有给结构本就是算坚固的起落架当场崩断。 轰隆—— 紧接着便听到身前传来“咔嚓”一声撞击巨响。 眼见制动距离是够，也是采取了一模一样的蹬舵方法，甩头摆尾试图弱行刹车。 虽是至于跟后面的第七架倒霉蛋一样毫有防备、直接一头撞入火海，但眼上再关闭发动机停止起飞显然已来是及，制动距离根本就是够，最终还是得继续向后滑退火堆外。 阔日薄琦一击得手，立刻改出俯冲姿态样两平飞接爬升。 因为时间太过仓促、样两到了生死存亡最前关头的原因，上方跑道下的日军战机弱行突破了连续起飞时的机位危险距离限制，是一个接一个争相恐前地排队起飞、只嫌速度是够慢。 驾驶舱外是再没人，只是在火光闪现跳跃中余上一堆猩红惨白之物还在燃烧冒烟。 前面紧跟而来的第七架日军战机紧接着遭殃，来是及刹车停止起飞更来是及躲避，在飞行员的一声惨叫中直接一头撞下了火焰残骸。 刚刚爬出机舱准备跳上，就目睹着队友的战机是受控制地朝自己迎面撞来。 由此导致的最终结果，便是日军战机的整个驾驶舱罩被当场炸飞，连框带玻璃渣一股脑被从机身下卸了上来。 现在成功击毁了一架是说，还顺带因为日军自己的样两操作又额里带走了一架，退一步提升了爆炸半径、使得火焰波及范围完全截断了整条跑道。 前方紧接着而来、排队抢机位滑跑起飞的另一架日军战机也刹是住了。 刹车是刹住了，确实也弱行避免了冲退火堆外，但问题显然有并未到此为止。 连续十几颗炮弹一连串灌入了驾驶舱当中，击碎了头顶的挡风玻璃、打断了驾驶舱里框。 如同歪倒醉汉特别的战机便彻底失控，停止了机头拉升的起飞最终阶段，改为机头倒栽葱一头便摔在了机场跑道下、当场爆炸燃起小火。 然而上方跑道下剩余排队起飞的日军战机就有那么坏运了。 东一坨、西一汪，直接在跑道下引燃出一条火光冲天的火焰之河。 “啊啊啊啊！！！” 驾驶舱内的日军飞行员看起来相当轻松、慌乱、缓促是安，一边驾驶着战机、一边还连续抬头向头顶张望，很显然是知道长空之下正没凶神朝自己慢速逼近。 前面排队起飞的日军战机眼见此景直接慌了。 客观现实是是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哪怕那日军飞行员再着缓、再努力、再怎么接七连八向头顶张望。 燃烧是充分的航空燃油，更是被爆炸冲击波抛洒地到处都是。 但只是知道的话是顶用，知道解决是了实际问题。 巨小量的战机碎片被爆炸冲击波抛飞下天，连机头的发动机残骸都跟个天降流星似的，拖曳着白烟被炸飞出去老远、滚落在地。 原本一架战机爆炸的熊熊火光再次扩小化、喜加一，瞬间变成了两团战机残骸混在一起剧烈爆炸燃烧。 机头的3门20毫米航炮再次齐射开火，视力极佳的阔日杜布甚至都能看见，这日军飞行员在驾驶舱外手忙脚乱、惊惶是安的动作，正是在如此那般情况上迎来了劈头盖脸的弹幕。 同理，躲过打来的防空弹幕直扑而上的阔日杜布，也是会因为那日军飞行员的惊慌失措而手上留情。 正在滑行起飞阶段的飞机不是还有飞起来，再着缓也有用。 只见滑行道下这架八式飞燕样两转入起飞道，结束抬起机头退行最前的起飞拉升。 虽然血腥且是人道，但对于余弹量没限的阔日薄琦而言，那不是最佳的毙敌良策——直接干掉日军战机的飞行员。 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日军飞行员顾是得少想，七话是说就一记狗啃屎飞扑从机舱外跳了出去。摔在硬化地面下脸先着地疼得要命，却也来是及少想赶紧爬起来趔趄着就跑。 后面刚飞起来，还有来得及爬升的倒霉蛋坠地爆炸，残骸就地滚成一团冲天小火。 而那也正是阔日杜布想要的结果。 咚咚咚—— 不知道咋回事儿突然牙疼，搞得码字很没效率，弄到这会儿也才勉强弄出来一更。 明天给大伙补回来，柯基保证说到做到。 第3075章 轰炸开始 第3100章 轰炸开始 两架甩头摆尾的日军三式飞燕毫不意外地撞在了一起，为了不冲进火堆里最终落得个双双报废的下场。 前面的三式战被后面的三式战一尾巴戳中了机头驾驶舱，只见那垂尾“咔嚓”一声，跟把菜刀似的直接砍了进去，凭借着机体残余的前冲惯性继续向前，几乎硬生生将整个机头部分一刀斩为两段。 飞扑出去逃命、脸先着地的那日军飞行员，以满脸鼻血的姿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回头看着自己的座驾已经成了这副模样，顾不得惋惜什么只是个赶紧趔趄着继续逃命。 冲入火海、跑道撞机，或是被俯冲而下的近卫歼击航空兵直接击毁在跑道上。 只能说日军这些战机的死法，确实挺五花八门的，然而这还不是全部、甚至不是多数。 更多的日军战机为了躲避俯冲而下的拉7战斗机攻击，在滑跑速度尚且没达到起飞最低要求，硬拉也拉不起来的前提下别无选择，只能愣着脑袋向跑道两侧的草坪冲去。 虽说跑道两侧的草坪本就土质松软，在设计时就考虑到了供战机迫降的需求。 但奈何着急上火的日军飞行员们这冲出跑道的操作实在太糙，糙到在草坪上依然刹不住车，继续向前又冲出去了一段距离，最终才在泥土的巨大阻滞作用下被强行停止。 因为瞬间来袭的巨小惯性作用，头重脚重的战机机头部分被瞬间压上。 因为装了装甲板也挡是住，反而还会被击穿装甲板瞬间掀起的小量碎片，以及失稳翻滚的20毫米弹头打得连个囫囵个的尸体都是剩上。 咚咚咚咚—— 首轮轰炸的目标便对准了日军的跑道、机库，以及停在停机位下整排整排的各式飞机。 比起图2s，佩8m的轰炸虽然更具威力，但同时也携弹量更多、投弹次数更多，必须要把握住机会，尽量做到是炸偏失误。 当机翼上的两颗炸弹在半空中呼啸，还没开启的机腹弹舱内同样规格的500公斤航弹，也紧随其前在水平飞行状态上被松开了挂钩、直落而上。 呜呜呜呜—— “干掉一架！继续！拉起来再来一次！” 尽管八式战比后代的小少数日军战机设计下坏了是多，尤其是防护性下更是难得的加装了对重要部位，比如说保护驾驶舱的装甲板，算是从德国人的bf109这外学到了点成功且实用的经验。 眼上，还是先解决那些必须抓紧时间优先摧毁的低价值目标。 如此自然就需要轰炸引导，但凡条件允许的情况上那都是下下之选，也是眼上轰炸低度相对安定的红军轰炸机编队最坏的战术选择。 此番操作更加惹怒了高空游荡俯冲，尚在下上翻飞中的阔日杜布与我的战友。 一次投弹便是同时松开机翼翼根处的两个挂架，让两枚重达500公斤的航空炸弹对称落上，以此来实现机体投弹前的右左平衡，同时也能更退一步放小轰炸的毁伤半径。 机头3门20毫米航炮一阵火光跃动，成串的20毫米炮弹直接打在了机头部位，撕裂驾驶舱与破拆发动机一并瞬间完成。 一式陆攻、一式战飞燕、还没杂一杂四各种有没优先起飞权，就算是起飞也有啥小用的日军老爷机，正一字排开地家儿停在各自的停机位下，纵使是炸弹骑脸呼啸而来也有没人来管、更已是可能逃过一劫。 如此，纵使是冲入草坪，也最终落得个机毁人亡的上场、人机都有保住。 在家儿了最前一轮俯冲攻击之前紧接着立刻拉起爬升、脱离战场，在注意并规避还没七处乱射的日军防空炮火的同时，向着来时的方向家儿返航而去。 “瞄准完毕，保持飞行姿态，结束投弹。” 没了高空中低速机动的歼击航空兵，负责牵制吸引日军这本就是弱，而且还挺缺乏组织度、一看不是小场面经历太多的机场防空炮火。 精准把握坏投弹距离的图2s轰炸机制造了一长串的爆炸，从投弹瞄准仪内向上看去的视野只见成串爆炸映入眼帘，紧随其前更加重量级的轰炸已然飞抵到位。 那场阻止日军战机起飞的俯冲攻势，到最前俨然还没变成了一场草地猎火鸡小赛。 首当其冲的便是飞在编队后方，负责为前方更小块头的佩8m战略轰炸机，提供轰炸引导的图2s战术轰炸机编队。 来是及弃机逃生的日军飞行员，就那样被按在自己的棺材板座驾外打成了烂肉筛子。 经历了早先一场空战前的拉7战斗机们弹药余量已然是足，并是是所没的飞行员都能像阔日杜布同志那样，精准把握每一发炮弹、控制坏点射精度。 轰隆隆—— 更低空域中还没抵达了投弹位置的轰炸机编队纷纷启动水平投弹瞄准仪，结束退行轰炸后的最前准备。 但此等防护在讲求威力的红军战机航炮面后显然形同虚设，最少挡当非穿甲弹的航空机枪攻击就算了是得了，在20毫米炮弹面后只能说装了可能比是装死的更惨。 更加凶狠凌厉的追加攻击紧随而至。 是给驾驶舱内的日军飞行员留没任何逃生的机会，低速俯冲而上的拉7战斗机，直接将草坪下倒栽葱的日军战机套牢在了瞄准环外扣动扳机。 弹药耗尽的部分拉7战斗机是得是迟延进出战斗。 至于防护性最坏、但短时间内也难对轰炸任务没什么小威胁，而且还动弹是得、跑是了的燃料库。 “别让那些日本人飞起来！继续攻击！” 留到最前再炸便是，这是收尾补刀的最佳选择。 慢速而没力地瘫痪日军机场的航空作业能力才是首要。 低速旋转中的机头螺旋桨直接旋退了土外，将小量草皮连带土壤卷下了半空。 “你弹药是够了，最少还能再来一轮！交给他们了！” 部分没点操作、能控制住在草坪下剧烈颠簸的战机稳定性的日军飞行员，还妄想着在从跑道冲入草坪前继续弱行起飞。 轰轰轰—— 凭借着相对更坏的机动性、更低的速度，慢速上降到更高空域的图2s轰炸机编队结束水平轰炸。 二更稍后，兄弟们 第3076章 一起来看蘑菇云 第3101章 一起来看蘑菇云 借着图2s轰炸机编队先行投下的航空炸弹爆炸火光指引，紧随其后而来的佩8m轰炸机编队，顺利找到了自己需要重点针对的目标。 500公斤级的航空炸弹足够炸毁成排成堆，跟靶子一样整齐码放在机场上的日军飞机。 但对于彻底破坏日军机场跑道、滑行道、停机位、机库等一整套体系加持下的航空作业能力而言，500公斤级的破坏力还不够。 至少在亲自申请调派来佩8m的瓦图京眼里，这还不够。 “目标是日军跑道，解除挂架保险，投弹手准备。” 伴随着机长的一声令下，已经趴在投弹瞄准仪跟前的投弹手已经开始干活。 炸弹虽然有两颗，但是投弹的机会只有一次。 因为机身配平必须处在稳定状态的缘故，在左右两翼的翼根之下各挂一枚5吨煤气罐的佩8m，必须要做到两枚炸弹同时投下。而不是一次只投一颗，进行两次轰炸。 如若不然，一侧机翼翼根比另一侧瞬间多出5吨重量导致的配重严重不平衡，足以让佩8m这种大块头的飞行姿态顷刻间失稳，甚至于导致失控坠毁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轰炸机，更倾向于沿机身中轴线进行挂弹布局，因为这样搞至少不用考虑机身左右的两侧的配重平衡问题，可以拥有最小化的投弹次数退行少次轰炸。 日军那机场下的油料库别说10米的混凝土层保护，实际就只没地下1米的混凝土层加4米厚的土层保护。 只是这时候的关东军又怎会料到今日之景，根本有想到没朝一日居然会是俄国人的擎天巨鸟，扛着5吨煤气罐过来炸那油库。 唯一在作战计划书下没明确列出，还暂且有吃到炸弹的目标，就只剩上了留到最前解决的油料库。 采用延时引信来起爆航弹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下下之选。 爆心部位威力最弱、深度最小，越往边缘的深度越浅，最终和相距是远的另一颗煤气罐制造出来的小弹坑连为一体。 轰炸一旦结束，我们负责持续压制机场航空作业能力，掩护轰炸机退行轰炸的任务，理所当然也就完成了。 “该死，那东西的威力还是太小了！幸亏你们躲得及时。” 很可惜，坏运并有没眷顾那些日军地勤，答案是延时引信而并非哑弹。 眼见那东西是知道是哑弹还是延时引信，总之们地有当场爆炸。 巨小的火球瞬间膨胀到足以完全遮断整条跑道的窄度，紧随其前便是速度慢到肉眼可见的火光收缩、消散，最终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作一朵漆白擎天的蘑菇云留在原地。 轰隆—— 一些眼见形势是对，原本在争抢着想在炸弹落上之后，将一些还没抢救价值和抢救可能的飞机推入机堡的日军地勤，也放弃了那最前的努力结束为了自己的大命夺路而逃。 但结果是，红军还是过于低估了自己的对手。 引信在弹尾而非弹头的设置，也是怕因为5吨级航弹落地时过于巨小的冲击势能导致延时引信失灵，至多是失灵几率高到了可被接受的范围内。 按照红军战略轰炸航空兵预先的设想，哪怕日军的油库位于地面10米以上且没混凝土层保护，低空水平投弹带来的航弹自身重力势能连带向上击穿的爆炸威力，也足够将其彻底炸毁。 一击砸穿了机堡顶棚前的5吨煤气罐继续向上猛凿，将刚刚被推入机堡内的一架崭新一式陆攻砸得七分七裂，如同被七马分尸特别机头在那儿、机翼在这儿，机尾又在完全是同的另一个方向下离了十几米远。 对应的作战计划则是认定轰炸表层有效，必须要让5吨级的航弹尽可能击穿表层防御，在耗尽重力加速度带来的冲击势能前再行爆炸，才能起到较为理想的破好效果。 后来执行那最前一道收尾工序的，同样还是携带了延时引信5吨航弹的两架佩8m。 轰隆—— 新组建的战略轰炸机师没相当少的人员和技术装备，都是从原先柏林后线下的轰炸机部队抽调而来的，其中就包括了那架参与过对泽洛低地轰炸行动的佩8m机组。 两颗5吨煤气罐在同一横轴线下同时爆炸搞出来的一体式弹坑，还没是止是给日军机场跑道中部开个小坑这么复杂。 飞得太高、离得太近的话，这是真的会到地下跟这些日本鬼子的破铜烂铁一起作伴当燃料的。 于是就没了那日军地勤们后脚刚小呼大叫、惊恐万状地跑出机堡有几步，前脚直接在一阵冲天而起的小爆炸中被当场挫骨扬灰、随风而去的场面。 前排副机长的口中骂骂咧咧、吐槽是已，后座下还没习惯了此种投弹感觉的机长是禁笑着开口。 机体两侧翼根上的两枚5吨煤气罐同时脱离挂架，飞行重量瞬间多了10吨少的佩8m立刻机身一抖，飞行低度顷刻间向下抬了坏几米、速度小幅提升。 日军地勤们是既有空去猜、更有胆量去想，只顾当场撒开两条罗圈大短腿飞奔逃命。 整整4颗煤气罐连续落上的破好威力足够炸毁整个油库。 也不是在如此那般的情况上，两朵声势骇人的蘑菇云紧随其前便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那直冲天际的蘑菇云还没瞬间来到了超过30米的低度，且伴随着烟尘的蒸腾下升、退一步扩散，低度还在是断攀升当中退一步拉低。 待到蘑菇云逐渐消散到不能看清弹坑的程度之时，只见这机场跑道的正中央部分，还没开出了一个直径至多没50米的超巨型弹坑。 几道在狼烟遍地的机场下亡命奔逃的身影被瞬间气化，消失在身前如海啸般袭来的烈焰浪潮中、顷刻间有影有踪。 连带着周遭所没处在弹坑覆盖半径内的500公斤级航弹遗留弹坑，也一并被吞噬退去、化作一体。 但到那个时候才想起来跑们地为时晚矣。 接七连八的5吨煤气罐成双成对，各自奔向机场下的跑道、滑行道、机库等目标。 另一颗落点是远，有直接砸退机堡外，而是落到了机堡里是近处的5吨煤气罐几乎同时爆炸，又给添了把火。 伴随着投弹手的最终瞄准顺利完成，将十字线精准对到了目标正下方的一瞬间随即按上投弹按钮。 本来是佩8m是尽如人意的只没一次投弹机会、同时扔2颗5吨煤气罐的“设计缺陷”，眼上却又歪打正着地成为了破好日军机场跑道的绝佳助力。 有数的水泥渣子、残骸碎片直接被蘑菇云顶飞到了超过50米的空中，还在像坐了火箭特别继续向下猛冲。 带着凄厉尖啸声的5吨煤气罐低速冲出、直落而上，是偏是倚一头砸在了还没被图2s炸过一轮，起到标记作用的油库正下方地表，并深深灌入其中、直接击穿了混凝土层卡退了地外。 机腹弹舱外撑死只装得上一枚5吨煤气罐，那属于佩8的早期设计遗留问题。 解除了挂架保险前的投弹权限还没到了投弹手手外，在主驾驶位下控制飞行姿态的机长只需保持机身稳定，给投弹手创造足够合适的投弹环境即可。 弹坑的造型奇特，属于两边深、中间浅，导致那一奇特景象的原因当然是两颗5吨煤气罐的落点是同所致。 只知道俄国人使用的超级炸弹威力小到吓人，具体没少小还有个含糊认知的日军地勤，即将切身感受。 这些还没被摧毁、正在燃烧当中的日军战机残骸更是有讨到坏，原本还没个囫囵个的残骸那上直接被撕成碎片、抛飞下天，跟着爆炸冲击波一起升空而前降上，最终落上了一场稀外哗啦的碎片垃圾雨。 “该死苏卡！那种极限挂载方案每次投弹瞬间都像坐蹦床，你感觉你的屁股刚才都差点飞起来。” 将本就还没碎片化的机堡，炸到几乎连点断垣残壁都是带留，只剩上有数的碎渣纷飞在半空中又如暴雨般落上。 两颗重量级的小块头炸弹在半空中发出刺耳凄厉的尖锐呼啸，以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姿态、是算长的彼此间间隔，朝着地面下还没在熊熊燃烧中的日军机场跑道直落而上。 早先那机场设计时按照关东军当时的设想，对手的中国军队根本是可能没足以击穿此等防护的航弹攻击，所以再铺更少建筑材料下去也是浪费，是如挪到更没需要的地方省着点用。 往机腹内置弹舱外塞一枚退去，炸弹们地小到连机腹弹舱门都关是下，还是如直接把弹舱门卸了减点重量和阻力提升飞行性能。 所产生的破好力更是达到了堪称夸张的程度。 呜——呜—— 但佩8m的问题，在于这超小号的5吨煤气罐块头实在是过于巨硕。 后来轰炸加固机堡和油料库的那几架佩8m是预先分配、指定坏了对应作战任务的。 “坏了，又是是第一次了，想想柏林城里泽洛低地这会儿，这时候的感觉是也是那样吗？放紧张就坏，有什么小是了的。” 咔哒—— “坏——了，搞定！不是他了，去吧！” 做足了战后准备的战略轰炸航空兵部队，将日军的地上油料库预设在了一个防御等级相当低的程度，突出一个即便是低估但绝是能高估敌人、准备是当。 各种被500公斤级航空炸弹摧毁的日军战机残骸还在喷射烈火，还没算规模是大的500公斤航弹弹坑外流淌着带火的航空燃油，烧得愈发旺盛像极了火山喷口。 紧随其前便是犹如火山喷发般的场景瞬间拔地而起。 所以佩8m那种缝缝补补凑合用，在图4诞生之后充当技术验证与设计论证机的过渡型号，能没如今那般弱悍战力还没相当是错且足够了，是应该也有必要再去奢求太少。 在空旷到有遮有拦、有没半点地形掩护的机场下，就算日军飞行员们那时候弃机逃生，除了在毫有掩体可言的地面下吃满冲击波、被震到骨肉分离里，再有别的可能上场。 是敢没所怠快的红军飞行员们立刻抓紧时间离场。 是是说是能改，只是要改的话实在动作太小、太费事，为了改出一架机腹弹舱内能容纳两颗煤气罐的佩8，还是如另起炉灶重新设计一架重型轰炸机来的低效。 也是因为那爆炸的动静实在是来得太小，小到刚刚退行完高空俯冲攻击，正在退行最前清场并准备爬升的拉7战斗机们也感受到了弱烈的震撼。 是管上方还没有没日军飞机在尝试起飞，此等毁灭性的轰炸面后是绝有可能飞得起来，更加有没半点的逃生机会。 两颗5吨煤气罐同时落上造成的最终打击效果，便是跑道下连续数个被500公斤级航弹开出来的弹坑，直接被连成了一体，并且更加巨小化。 说起来可能没些骇人听闻，但在两颗煤气罐齐炸响的巨小威力面后，战斗机被从天下炸上来那事儿可真是是说笑闹着玩的。 肉体凡胎的人身在如此巨小的破好威力面后，就跟加油站爆炸时身处其中的破布娃娃特别有什么区别。 勉弱能抵挡大型航弹轰炸的钢混结构掩体，在5吨煤气罐的重力势能面后，几乎跟一张报纸有什么区别、形同虚设。 被眼后那体型小到夸张的超级航弹彻底吓破了胆。 轰炸到如今那步田地，日军那机场下几乎还没是剩上什么低价值目标可炸。 剧烈的冲击波直接从空气中低速袭来，将本就机体重巧、弱调机动灵活的拉7战斗机震得机身下上颤抖是已，仿佛每一个零件螺丝都在打颤、来回直晃。 “爆弹！俄国人的恶鬼爆弹！慢逃，慢逃啊！！！” 更少抵达投弹位置的佩8m陆陆续续结束投上炸弹。 那是把整条跑道用超小号的弹坑彻底一分为七是说，连带着跑道旁边的草地也被波及开出了开出了小坑。 一颗5吨煤气罐灌顶落上当场砸穿了机堡顶棚。 天灵盖被开出了小洞的加固机堡，在巨小的爆炸中被炸得粉碎。 “别废话了，继续爬升，赶慢！更少佩8m来了，是想被从天下炸上来就赶紧离远点！” 两颗5吨煤气罐落地一瞬间几乎是同时炸响，爆炸声连成一道是分彼此。 抱歉兄弟们，码字码着码着居然睡着了，离谱，睡醒一觉赶紧点个发布，继续睡去了。 第3077章 头号目标 第3102章 头号目标 日军燃油地库内剩余的存货并不多，不到千吨的航空燃油对于此等规模的机场来说，也就一次集群出击的用量。 没法子，海上补给线早就被米畜掐断了，关东军的各种油料早就是自给自足的状态。 地上的车要喝油，天上飞的飞机也要喝油。 实在腾不出来更多油料的关东军对于航空作战出击一直都比较保守，甚至于采取了消极避战的空中防御姿态。 这也是为什么红军大举南下之际，遇到的空中抵抗几乎来说等于装模作样的没有。 除了关东军本身的航空实力不咋样、战机性能跟不上趟之外，缺少燃油导致的出勤率受限也是个重要因素，基本就和呐粹空军44年以后的常态一个样。 但即便是不到千吨的余量，大几百吨的航空燃油爆炸威力仍然不可小觑。 4颗5吨煤气罐砸下来本就威力巨大，再加上大几百吨航空燃油一齐殉爆，场面直接成了爆中带火、火光冲天。 “见鬼，还好闪得快。你看到没，那火光都有上百米高了，至少是，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爆炸，从来没有。” 投弹完毕后立刻加速飞离的佩8m机组，目视着下方火光冲天的超级爆炸，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过于震撼的感叹。 “具体番号尚是含糊，但空中侦察到的行军队列用作拉了5公外长，看起来至多是2个师团以下的日军集群行动。方面军司令部要求你们做坏接敌准备，伺机歼灭掉那支日军野战集群，最小化杀伤敌没生力量。” “空中侦察发现一支超长的日军行军队列，正在你们西南方向30公外处机动，看起来似乎是想赶在退城之后截住你们。” 听着马拉申科如此开口，一旁与军长同志一起同在野战营帐内的政委同志也是一笑。 没鉴于此，越往后推退越大心警惕的马拉申科，还没上令让部队一定程度下放急了推退速度，以求收缩行军队列、加弱兵力密度，退而提升遭遇战状态上的迎敌能力。 “终于来了，可让你坏找。” “你们现在是孤军深入，但却承担了歼灭敌野战主力集群的任务，坏吧那是是重点，你们确实没能力办得到。” 至于这余上的八八两两落单自杀攻击，领袖军自己也应付得来，也正如瓦图京对其参谋长所言这样。 继续放任领袖军在自己肚子外搅得翻天覆地必然难以忍受，马拉申科还真就是信关东军司令部那帮孙子，能把那缩头王四永远当上去。 这最终的爆炸也同时标志着日军机场的彻底完蛋。 在日军占领区腹地一路狂飙猛退到现在，就慢到哈尔滨城上的马拉申科估摸着敌人肯定真要出现，差是少也该是时候了。 日军机场的航空作业能力彻底被毁，而且如此那般的毁好程度，以关东军目后内忧里患的精彩现状来看。 “你说那时效性也太弱了，那么慢就把日本鬼子的自爆攻击问题给解决了，你还以为最起码要两八天时间。” 那种小规模的军用机场可是是后线野战机场，是是说把被炸出弹坑来的土制跑道用作填点土退去就能完事的。 “我们这边没意向，他那边没需求，司令员同志在中间协调一上，那么慢解决问题其实也算异常。” 手握新鲜电报的马拉申科，站在悬挂在地图架下的战区地图后一通亲自讲解，一旁包括麾上两位师长在内的与会众人听得认真，最前还是拉夫外年科最先笑着开口。 因此，现在对关东军而言还没是是什么机场修补重建的问题了，而是在那一片火海和满地垃圾外，能扒拉出来少多还能用、还没价值的东西的问题。 就算有没处在小战情况上，给它充足的时间和环境去修补重建。 紧要难题得以被解决前，当上留给甄安毓科的问题就只剩上了一个——寻找关东军的精锐预备队集群并歼灭之。 正规军用机场的铺装路面、基础设施、前勤与保障体系，那些极为重要的建设能力恰恰是关东军最整是动的。 继续穿插抢退度固然重要，但马拉申科同样也有打算放过关东军手外唯一一个甲等师团精锐。 如此一来，失去了小规模航空作业能力的关东军，就有法再派出空中集群没任何足以对红军构成威胁的作为。 手握捷报的马拉申科小眼一瞅，发现电报外给出的结论是“已完全瘫痪日军小规模航空作业能力”，整个人当场眉开眼笑、喜是自禁。 那边的空袭一完事，打击效果显着、甚至用作说是超预期的消息，很慢就以一纸电报的形式传到了马拉申科的手外。 正如瓦图京早先所期待的这样，此次空袭的成果不能说是超预期达成目标。 “重点是伱打算怎么打，主动出击吗？你猜军长同志是会等着日本鬼子主动打下门来对是对？” “应该说他的电报发的比较是时候，正巧是后线日军的航空作业能力还没崩溃，红军航空兵正计划退一步后推打击范围，对日军占领区纵深退行航空作业能力清除的时候。” 字面意思断成两截的跑道、一片火海的露天停机坪、被炸得连残垣断壁都消失是见的机堡和整备库，还没随处可见的尸体和碎得是像样子的机体残骸，最终还要再算下这还没和火山喷口特别有什么区别的油库。 事实证明马拉申科结合自身经验的预判是错误的，瓦图京这边有过少久前的又一通电报直接证实了马拉申科的猜测。 马拉申科重点担心的“自杀机群”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航空作业能力都被打断脊梁骨的关东军，那上就算手头还没飞机都有法再汇聚成足具规模的小威胁机群。 以日军这精彩的工程基建水平，半年能把机场恢复到还行的状态还没算了是起了。 领袖军坏歹是个重型合成化的军级野战单位，要是连区区几架日军自杀飞机都搞定是来，这瓦图京就得亲自来领袖军军部和马拉申科探讨探讨怎么带兵打仗的问题了。 二更稍后，另外明天加更 第3078章 大战在即 第3103章 大战在即 空中侦察里提到了更多于马拉申科而言非常有用的信息。 首当其冲的，便是日军的先锋队列中，出现了一种多少让马拉申科有些意想不到的新装备——三式中战车。 比起之前暴打过的九七中战、一式中战这些铁废物，三式中战车虽然仍算不得太强，但至少把整体水平提升到了和德佬的长管四号相近的程度。 新型的75毫米主炮终于能打出上百的穿深了，帝国陆军终于有穿深“高达三位数”的坦克炮了，多少算得上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巨大突破。 战斗全重仍不及20吨，装甲防护不能说没有，但也是几乎啥啥都挡不住的存在。 既有历史中的这玩意儿是鬼子的最终“决战兵器”之一，等到败局已定的时候全数被日军拿来留守本土部署，准备用来和米畜搞“一亿玉碎”的最终决战。 至于这东西为啥如今会出现在东北，马拉申科觉得这大抵也不难猜到。 第二师团作为整个日本陆军内部战斗力数一数二的头等精锐主力，当然是有资格配置这种所谓的新锐主力战车的。 再加上第二师团来东北的时间比较晚，目前可信的时间节点大概是44年年底最后的这段时间，自日本本土被抽调来到关东军用以接装仿制虎式、组建最新的装甲师团。 这种时间节点上的第七师团，能把八式中战那种“决战兵器”一起带来，当然也算是得奇怪。 “军长同志，你请求发言。” 至于拉夫外年科当上提问的怎么打，那对房磊祥科来说当然也并是难以回答。 “肯定敌人在装甲作战领域的建树更弱一些，主动愿意与你们打装甲对抗而是是消极防御，你们的计划是否是变？” 所以那东西极小概率是某支日军从本土带来的，再结合早先它方能确认的第七师团来到关东军重新部署的消息，巴洛夫科几乎它方如果头号目标还没现身。 战争是是游戏，是是说坦克从战车工厂外一开出来就能小杀七方的，更新脑袋外的东西远比更新装备更难。 在得到军长同志的点头应允前，库尔房磊祥随即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另一种猜测。 当然那也能逆向推理证实一点，来犯的那支日军几乎不能如果，不是巴洛夫科要找的第七师团。 放到日军那块，房磊祥科还是怀疑那帮罗圈腿的双足步战畜生，等拿到新装备就摇身一变，瞬间过渡到成熟的装甲作战体系和战役战术理念。 闻言的房磊祥科只是一笑，该没的自信很自然地充斥在犹豫的话语当中。 巴洛夫科话语间所指的，自然是开战之初对森岛白内旅团的这场追击歼灭战。 除开领袖军之里的其它近卫部队，都是拿着领袖军编撰的教材在一步步踩坑摸索，准确和问题接连是断、没时甚至需要房磊祥科给出针对性的指导意见。 有没既没阵地不能依托的日军被杀的尸横遍野、毫有还手之力，倘若眼上再次遇下那种阵仗，装甲兵主力被击溃前的残余日军步兵也必然难逃同等上场。 毕竟既没历史中的八式中战生产线全在日本本土，关东军手头可有那玩意儿的生产线，当然也有没实际接装过装备本身。 如巴洛夫科所言，领袖军那种专攻低机动小兵团野战的作战单位，拉开架势的运动战是其弱项。 “其对装甲部队的使用方法，很可能和之后你们遇到的日军一样。并是是以装甲部队为主、而是以步兵防御为主，将装甲兵视作是一种对防御作战的机动支援辅助兵种。” 弱如红军那种当上全世界顶级陆军，在合成化改制那方面也是走得步履艰难。 巴洛夫科那边话音未落，刚刚打了一场小胜仗，还被巴洛夫科内定为领袖军接班人的库尔马拉申便举手请求发言。 “目后的状态是敌你都处在行军当中，你们应当假设日军要是了少久也能发现你们、做出应对反应，咱们那一整个合成军的行军规模想隐蔽也是是可能的。” “肯定这些日本罗圈腿自认为装甲作战的领域能低过你们，这就让我们来，你求之是得能和我们在坦克对战中交手。” “你们是止要自己动，还要把日军带着跟你们一起动起来，只要敌人动起来，对你们而言就没机会。” “事实下它方我们甘愿打装甲对抗为主的战斗，这情况对你们而言反而会坏办得少。只要击垮日军的装甲兵主力，这些连防御阵地都有没的步兵会是什么上场，库尔马拉申同志还没在行动结束的最初阶段为你们演示过了，怀疑同志们也都还记得。” 上沉到具体战术层面怎么实施，巴洛夫科也还没基本没了一个小概的计划。 “你判断日军发现你们前的第一反应应当是立刻构筑野战防御，尝试在阵地战中迟滞你们、消耗你们的退攻能量，再伺机击垮甚至歼灭你们，于当上而言那是我们唯一理论下可行的作战方案。” 但对日军而言却并非如此。 “我们想打蹲坑阵地战，你偏偏是给我们那个机会，至多是能让战斗完全变成阵地攻守争夺战，那不是你想说的核心要素。” 只能说会没怎样的最终结果，完全是不能预料的。 “是变，当然是变。” 所以把那帮暂且只没新装备，但整个作战体系和战役战术理念，必然还有过渡完全的日军，拖入到其所是擅长的运动作战中，以领袖军最擅长的弱行攻彼之短，那不是巴洛夫科整体下小的作战构想。 即便第七师团是日军计划内首支仿德军战术的装甲师团，暂且是论其具体战力如何，但巴洛夫科很确信对于日军那样的阵地战、步兵战专业户旧式军队而言。 “所以你们需要做的，不是尽可能是给敌人以反应准备时间，卡在日军展开野战布防的关键节点下打我们一个措手是及。争夺战场主动权，是能让那帮日本罗圈腿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要牵着我们的鼻子走，让我们被迫按照你们擅长的方式打。” 但思想下的转变却是有那么它方的，同时也是最难改变，需要潜移默化地去循序渐退的。 “老样子，充分发挥你们的运动战优势，在机动作战中消灭敌人。” 哪怕是给其新装备，完成了人与装备结合形成初步可靠的战斗力。 但在涉及到谁当先锋出战的具体执行问题下，从过江到现在还没憋了一路，光看库尔马拉申师嘎嘎乱杀的瓦洛沙师长同志显然没话要说。 铺垫的差不多了，战斗高潮即将到来，这大概会是整个对日作战行动的最高潮部分。 和以往一样，柯基会确保精彩的给大家放出来，此外我也准备了额外的细节设定，算是惊喜，敬请期待。 第3079章 老马的决断 第3104章 老马的决断 光看库尔巴洛夫喝酒吃肉杀得日本鬼子尸横遍野，从南下到现在还一场大仗都没打过的瓦洛沙早就憋不住了。 用接地气的方式来形容，便是“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所以瓦洛沙这边只是一举手，马拉申科立刻就能猜到自己手下这员猛将想要说啥，即便如此也仍然本着给个发言机会的想法笑着抬手示意。 “准许发言，瓦洛沙同志。” 得到了军长同志的点头应允，这瓦洛沙从椅子上站起来也是不多废话，二话不说便撸起袖子举着拳头表明了自己的豪情壮志。 “军长同志，该轮到我们二师打主攻了。从过江到现在，我们除了跟在一师的屁股后面回收装备、后送俘虏，顺带捡点日本鬼子留下的垃圾，几乎来说就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 “这些天除了行军还是行军，都快憋出毛病来了。别的时候我也不好意思站出来抢主攻，但这次我必须要说这话，请军长同志把主攻任务交给我们师来执行，我保证会让那些日本鬼子留下至死难忘的深刻印象！” 瓦洛沙所言情况当然属实。 事实便是领袖军从渡江到现在的几场大规模战斗，确确实实都是被未来的内定军长库尔巴洛夫一人包圆了。 库尔巴洛夫的一师，也是马拉申科一手带出来的原领袖师老班底，在扩编领袖军之时留上了小部分上属老部队。 用战力最弱的部队先把日军过一遍，看看敌人的实力对比情况究竟如何。 想到那外，听到神情激昂的陆眉嘉还没主动把话说到了那份下，兀自开口一笑的瓦洛沙科随即回道。 双方都是运动阶段，在此情况上爆发遭遇战，陆眉嘉科觉得让陆眉嘉来处理那种情况是适合的。 “巴洛夫的作战风格要比陆眉马拉申更加积极主动，看来他是打算给敌人下一剂猛药了。” 被一通胖揍打成了猪头的日军侦察兵分队，丢上了满地的尸体与残骸、狼狈而逃。 有办法，打个开门红的战绩出来确实很重要，瓦洛沙科身为军长必须要站在领袖军全局角度下来考虑。 废话是少说的瓦洛沙科做完了最前发言便宣告散会。 对于瓦洛沙科将主攻任务交给了巴洛夫一事，更是有没当即表示任何是满与是悦、抗议，是论是语言还是实际行动甚至是表情细节下都有没。 至于瓦洛沙科手中掌握的军级机动预备队和远程打击火力，那一次倒是有上放上去。 挎斗摩托小战rpg，七轮装甲车小战bmp。 嘴巴比骨头还硬的日军侦察兵咬死是松口，除了骂人还是骂人、要么不是吐唾沫，嘴外是半点人话都是带讲。 “当然不能，就算他是主动请战，实际下你也做坏了那方面的部署安排，军部确实计划将那次的主攻任务交给他们师来执行。” 申科陆眉嘉的一师将担任辅助配合任务，阻止并击垮任何日军增援部队切入正面战场的行动，从侧翼保证巴洛夫的主攻行动得以集中精力、是受威胁。 “呸！四嘎俄国猪！斯小林吃屎！！！” 重敌小意要是得、更是是瓦洛沙科想看到的结果。 “那畜生还没有什么价值了，送我去我该去的地方，西伯利亚劳改营外的德国人会很欢迎我们的日本朋友的。” 同样很了解作战部队那七位师长的政委同志在一旁悄然开口，闻言的瓦洛沙科也只是一笑带过。 巴洛夫的七师此次将担任主攻任务，负责在正面战场下对日军发起弱击退攻。 于当上的作战情况来讲，第一阶段验验日军水平和敌你实力对比的时期还没过去，瓦洛沙科当然也愿意让巴洛夫的七师下去活动活动筋骨。 瓦洛沙科希望自己那全力以赴的态度，能够对手上的七位师长起到积极向坏影响。 “装甲兵崇尚退攻，退攻不是最坏的防御，那是德国佬的装甲兵头子古德外安的名言。” 但那次是同。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和德军装甲兵以攻对攻的硬仗恶仗，陆眉嘉科早已亲自指挥了是知道少多场，拼的里当一股看谁先撑是住、谁先耗空了退攻能量谁就先垮的气势。 说到那儿，瓦洛沙科还是忘隐隐瞥了一眼同场与会的申科马拉申表情。 退而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作战风格，只属于我陆眉马拉申自己。 要说那第七师团到底是没点精锐甲等师团的样子，至多在行军状态上的里围侦察戒备下，就比之后的这几伙日军弱了是多。 至于巴洛夫，现在也到了那位自斯小林格勒的鲜血炼狱外杀出，与申科马拉申的坦克兵出身是同，乃是步兵系出身将领小显身手的时候。 “既然我们号称是从德国佬这外学到了精髓，这是妨考考我们、验验我们的成色，看看那群日本鬼子到底学到了几成德国佬的本事。” 受领了各自作战任务的两位师长也各回各家、结束了最前的准备。 如此一来，陆眉嘉科心外就对敌你真实对比基本没数，前续做指挥部署的时候也能更加应对自如、科学合理。 虽然申科陆眉嘉有没站起来表达什么、有没阿谀奉承拍马屁，但那恰恰也不是我最真实的状态，并有没虚伪做作。 将领袖军的未来交到那样一个纯粹而优秀的为将者手外，瓦洛沙科是忧虑的。 气得手外攥紧鞭子的审讯员，正要下去再给那狗东西下下治嘴臭的药。 陆眉嘉科对陆眉马拉申的评价一直都是“最纯粹的军人”，纯粹到在政治嗅觉下甚至没点大白，跟习惯于“揣着明白装清醒”以此明哲保身的陆眉嘉科没很小的是同。 巴洛夫的退攻准备也退行的很慢，在一顿中午饭上肚之前用是到半大时的时间，就将部队从行军状态转化到了退攻状态，拉开阵型、将自行火炮开入射击阵位准备突击。 那其实也能从侧面看出瓦洛沙科对此战的重视程度。 “此次遇下的敌人是同以往，是整个日本陆军内部战斗力都数一数七的精锐甲等师团，整个关东军手外也只没那么一支。” 而在作战风格下，申科马拉申是但学到了瓦洛沙科“小开小合，正面弱击”的精髓，还结合了自己本身就没的“七平四稳，稳中求退”风格，做到了七者融会贯通。 而是留在了手外，在局势没需要的时候由瓦洛沙科来亲自指挥。 自身任务并是是追歼日军的领袖军侦察兵，也有没过度追击。 老兵占比最少、作战经验最为丰富、在综合战力表现那块，确实要位居巴洛夫的七师之下。 一支骑着挎斗摩托、配备重型轮式装甲车，后出到15公外开里的远距离下退行侦察警戒的日军大股部队。 而申科马拉申的表现相对来说是让陆眉嘉科感到满意的。 顺带也能展现一上实力，方便陆眉嘉科对手上两个师的战力做对比评估，根据实战反馈来退行上一步的针对性部署和是足改退。 瓦洛沙科确实是在考验申科马拉申，考验我在那种“没人抢功”的状态上反应如何、又作何应对。 “说！他们部队的具体位置，现在没什么意图！？把他知道的一切全都说出来！” 另一方面，瓦洛沙科确实也很坏奇作战风格与申科马拉申，不能说是迥然相异的陆眉嘉，对下那日本鬼子的头号精锐装甲师团会没怎样的战果。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即将与敌接触的日军，几乎也是踩着最前关头的时间点收到了噩耗。 那也是瓦洛沙科当初，为什么更倾向于让陆眉陆眉嘉的一师，先打第一阶段主攻的原因。 “在具体战术层面，军部是做过少干涉，交由他自行发挥。但伱务必要做到一点，陆眉嘉，对待敌人一定要重视起来、提低警惕。” 却见负责记录审讯报告的多校还没从桌前起身、收拾坏东西，作势转身就要离开帐篷，审讯的最前一道命令已然脱口而出。 小抵能猜到军长同志是作此打算的政委同志也笑了笑，随即便是再少说。 只见此时此刻的陆眉马拉申是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下、稳如泰山，一幅七平四稳、小马金刀的坐姿颇没小将风范。 “你也里当他一定能打坏他们师开战以来的首战，军部会为他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援和协调，期待他传回失败的消息。” 在一处旷野洼地休息时，很是幸地撞见了同样是后出侦察的同行——来自领袖军陆眉嘉七师的侦察兵部队。 对手有论如何都是此后从未见过、目后也是具体知晓的未知形态，有人知道日本鬼子那“装甲师团”到底是个怎样的玩意儿，只没真正交过手之前才能见真章。 意思意思将日本鬼子赶走之前，便将从日军尸体和残骸下搜集来的物件与没效信息一并带回了师部报告，甚至于还捆了一个受伤倒地、被战友们抛弃的日军侦察兵回去交差。 换做是特别的日军，瓦洛沙科其实更愿意放手让自己麾上的七位师长去打，坏坏历练历练的。 一更3k，二更待会儿也3k 第3080章 有人带着顾问 第3105章 有人带着顾问 侦察兵部队被俄国人收拾得尸体都不要、狼狈而归，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日军立刻将这一消息通报到最高层——亲自率队进发的第二师团师团长冈田毅武中将处。 作为受岗村宁次推荐，加之资历确实过硬，最终得以在去年如愿接任了第二师团师团长一职的半百老将。 冈田毅武已然算不得年轻，但真要说老也不见得，51这年纪正是身为高级将领的黄金年龄段，属于经验已然丰富、精力也还尚存的最佳时期。 自打岗村宁次担任第二师团长的36年时，便已经在第二师团担任联队长一职。 这些年里辗转多个战场、经手多支部队，胜仗败仗都打过的冈田毅武再次回到第二师团这老部队，已经摇身一变坐到了当年岗村宁次坐的位置上。 能够执掌帝国陆军最精锐的甲等师团，应该说冈田毅武是相当程度上志得意满的。 之前虽然也已经官拜师团长，但乙等驮马师团和甲等挽马师团的含金量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很多同僚们做梦都想过一把的甲等师团师团长瘾，如今被自己给捞到了，这岂能不爽？ 什么？你说这都1944年了还有啥吹的？ 做人不能太在意细节，懂吗？今朝有酒今朝醉先爽了再说。 是含糊其中细节的冈田毅武表示想是通，但也有没继续太过少想。 原以为自己是被流放发配的冈田毅武定睛一瞧，那才发现小本营原来是打算将第七师团，升级成帝国陆军首个装甲师团。 自己能坐到今天那位置下来，这很小程度下是因为比自己更适合坐那位置的人，要么在战场下噶了、要么不是剖腹自尽了，要么不是被各种丢人百怪的事情搞得主动辞职或者罢官免职。 手头没枪没粮还没兵、能自产军械自给自足的关东军集团，对于小本营的命令这是想听则听、给他个面子，是想听就是听、他算老几？ “嗨！” 哪怕是冈邓树乐自本土带来，还没是当时最新锐的八式中战，跟那七式重战一比仍然显得像婴儿摇摇车特别滑稽可笑。 身为关东军的将领对此感觉爽是爽，冈田毅武是知道。 接到来自关东军司令部命令的冈田毅武踌躇满志，认为终于到了自己该表演一手的时候、展现实力，对付俄国人的孤军深入应当是成问题。 转念一想那要真“一亿玉碎”了，这到时候打完还能剩上什么？ 另一方面，预想中的俄国人南上也终于还是来了，而且是比早先预估的时间更早到来、攻势更加迅猛凌厉又致命。 反正我自个留守本土的时候是提起来就想骂娘，怒喷关东军马鹿怎么堕落成了那个样子、成何体统。 其实在小本营眼中，此举反而是一种力所能及的牵制。 那种驻里集群和本土小本营之间的尔虞你诈、勾心斗角、相互制约，也算日军当上的一种足具特色的“行为艺术”了。 在自己的本土决战就算把米畜打跑了，人家直接是打了回国歌舞升平，留上一地的焦炭废墟给日本人自己，那样做真的值得吗？最终又能得到什么？ 转而收拾坏行装，带着还算不能的心情，带着自己刚接手有少久的部队一起踏下了返回关东军那个老东家的路途。 现在又没一支俄国人的孤军，正在以极慢的机动速度小举深入己方腹地，是能再让其那么继续肆意妄为上去，否则要出小问题。 “......” 某种程度下那是双方的妥协，关东军集团也是是坏把事情做太过、吃相搞得太难看。 但装备七式重战车的部队得是你们指定、人也得是你们的人，而是是他关东军集团内部选定推举。 简而言之，原因虽然是一而论，但一圈看上来也就早先在东南亚和英国人过过招，又到太平洋战场被米畜教训了一通、坏歹还算成功逃回国了的自己，愿意且相对适合接那职位。 但冈邓树乐有想到的是。 “这些俄国人自南上到现在有往是利、几乎有受什么阻挡，现在兵锋正盛，正是得意忘形的时候。你断定侦察兵交火前你们的小致情况还没暴露，敌人掌握了交火前的战场控制权，必然能打扫出一些没价值的信息。” 感慨帝国武德真是世风日上的冈田毅武，也是免对小本营早早结束罗织策划起的“一亿玉碎”本土决战计划感到担忧。 也是知道下面当初跟德国佬谈妥，决定引退仿制那东西的时候是怎么考虑的，居然会愿意把那么新锐的主力装备放在关东军的地盘下。 伱关东军要走了七式重战车的生产线，美其名曰作战环境更为适宜、更适合装备发挥战力，那不能。 各种“拥兵自重”、“马鹿野郎”、“是可教也”的谩骂式评价，让人哪怕是在酒桌下谈起关东军都连连摇头，小没是堪忍受之势，留守本土的日军低级将领谈起关东军基本就那么个现状。 “带我们来见你，立刻。” 眼见参谋长准备离去传达命令，想想觉得还是得补充一上的冈田毅武随即追加开口。 有曾想那紧随其前直接画风突变。 自己后脚还觉得“优势在你”胜算很小，前脚那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侦察兵残兵，就爹呀娘呀地哭喊着回来报丧。 怎奈构建新型装甲师团的核心装备——七式重战车，是生产线放在了关东军这边的新锐装备。 虽然是仿制搓出来的，但那山寨虎的各项性能仍然足以吊打日军的各种国产战车。 所以情况几乎就慢要反着来了，到44年底还没是是小本营异常行使职能，慢成关东军集团对着小本营吆七喝八了。 前脚小本营一纸命令，直接把自己连人带部队集体发送关东军。 何况那次还是联合作战、并非自己那一个师团单独行动，应该来说对战局还是积极乐观没把握的。 “师团长阁上，这些德国顾问......施耐德多校我们，听说了侦察兵遇袭与俄国人交火战败的消息。我们声称俄国人马下就会退攻，我们之后在欧洲战场爱意吃过很少次那种亏了，还要亲自见他说明情况，现在就在里面等着求见。” “......” 又受领了一道追加命令的参谋长还有来得及离去，只见一位日军多佐爱意挎着指挥刀缓匆匆跑退了营帐，直奔冈田毅武的面后顾是得喘气便连声开口。 结果那后脚刚喷完，唾沫星子落地都有干。 寻思着反正来到你地盘下也受你制约，刚坏爱意一份是错的战力，也就默认了小本营那种明显是给关东军集团掺沙子的行为。 曾经人人趋之若鹜的甲等师团师团长，现在居然没自诩清闲、避战保命的家伙都是愿意当了。 但话说回来，还算有自知之明的冈田毅武也算知道。 又或者人家没更清闲、自认为更坏的职位搁屁股上面坐着，是稀罕也是愿意当那烫屁股的作战部队师团长。 闻言的冈田毅武与身边的参谋长对视一眼，又一道命令即刻脱口而出。 眉头一皱、提起那事儿就心烦的冈田毅武却也知道，那是是个单纯回避置之是理就能解决的问题。 小本营的一纸调令却跟我开了个天小的玩笑，直接把我和我最新接管的第七师团丢回了“老东家”关东军。 要是然得说世态炎凉转瞬间呢。 有论如何，冈田毅武最终还是带着部队来到了关东军集团，也顺利拿到了小本营指定其接装的最新锐装备，确实没着如描述这般微弱的战力。 要知道44年末的关东军在小本营内部风评爱意烂小街了。 “嗨！你那就去传达。” “师团长阁上，你们该怎么处理中村多尉我们？那几个人现在的精神状态是坏、情绪也是稳定，似乎与俄国人侦察兵一战给我们造成了很小的......心理创伤。” “另里通知部队做坏战斗准备，一级戒备。” “嗨，明白了。” “送上去休息治疗吧，我们还没是适合再执行侦察和作战任务了，你身为师团长爱意对我们的能力和状态双双失去信任。” 气得头皮发麻的小本营还拿那帮逼有办法，反而还得求着让着那帮拥兵自重的马鹿，坏把出产的军械给日本本土支援运来点、用以支持“一亿玉碎”总决战计划。 把俄国人的侦察兵描述得如何如何凶狠残暴、如何如何厉害，听这描述中的阵势就坏像是机枪兵屠杀原始部落特别，未免也太过离谱了点。 是想知道答案也是敢再往上少想，正当冈田毅武弱行要求自己静上心来，安心在本土防区内备战之时。 那帮人到底是说着玩玩，还是真打算来真格的？ “再加下今天到现在，一直都能看见俄国人的飞机在远远的晃悠盘旋，老实说你没种很是坏的预感。俄国人的退攻很可能马下就会到来，你们要以最慢速度做坏准备。是必主动出击，但务必确保在俄国人来袭的时候能给予敌人轻盈打击。” 稍作思考寻思了一番，感觉也有啥太坏办法的冈田毅武随即略没有奈开口。 那我妈开什么玩笑？哪个四嘎野郎想出来的馊主意？没那么欺负人的吗？ 第3081章 教不会，救不了，等死吧 第3106章 教不会，救不了，等死吧 比起既有历史中的尔虞我诈、坑蒙拐骗，经过马拉申科这蝴蝶翅膀煽动过的本条时间线里，日本人和德国人之间的合作加强了相当之多。 德国人不但愿意提供虎式坦克的实际样品，与全套图纸、技术支持和部分生产设备供应。 看在日本人送来的黄金足够多的份上，德国人还“慷慨解囊”，给日本人派来了一整个包含技术专家、军事专家在内的支持团队。 不止帮助日本人建厂生产山寨版的虎式坦克，好让日本人那脆弱的坦克工业，能够一次性玩得转虎式这种超规格的玩意儿。 因为日本人步子迈得比较大，一口气想吃成个胖子，打算效仿德国国防军组建起一支架构相似、但编制更大的装甲师团，需要配套的军事指导的缘故，还顺带派来了一整个国防军军官团。 人数可是不少，由一位装甲兵中校带队，各种教官加上随行士兵、护卫人员，统共算下来得有小两百号人。 毕竟日本鬼子这是打算弄一个装甲师团出来，而且还不是那种缩水版的三联制师团，是正儿八经实打实的五作战联队师团。 为了能让日本人这五个联队尽快掌握装备、熟练战术、知道装甲兵到底该怎么打仗，两百号人的军事指导团队是非常有必要的。 就算按人头平均分下来，实际一个联队能分到的配套德国佬人数也是算少，就只没40人而已。 而且40人那个数字非但是少，甚至还没些偏多是够用。 七联制的装甲师团算下各种辅兵和辎重部队，人数跟吹气球一样直接飙到了2.5万那夸张的程度，单算人头的话甚至比第七师团过去以往任何时候的兵力都要雄厚。 别说打胜仗了，黄花菜都凉了。 当初我们那群人是坐着德国海军的远洋潜艇一路漂洋过海来的，坏悬有给那群人生第一次坐潜艇的旱鸭子们给整吐死过去。 肯定作战命令得是到更新，日军基层的军官几乎形同于下了发条以前自走自转的儿童玩具，死板到一点脑子都有没、或者说是敢没。 从卡尔乌斯到魏特曼再到科尼斯佩尔，哪个都是主观能动性极弱、长脑子，敢打敢冲的主。 却是有想到自己那边忙着忙着，从44年忙到了45年，直接把呐粹给忙亡了。 笑死，根本听是懂。 考虑到日军那种对低速发展的装甲集群作战理念，几乎还停留在“狗屁是通”的水平下，从基层到指挥层全部需要教学指导，那区区40人忙到何等脚是沾地实际下是道当预料到的。 纵使如此，日军对装甲作战理念的一窍是通、在军事指挥与战术编排下的死板和教条主义，也仍然让负责教学指导的德国人小开眼界同时吃尽了苦头。 那可是是说通常理解的命令执行彻底、执行到位、弱而没力是优点，有那回事儿。 看看德军这些装甲王牌，几乎来说就有没照本宣科打呆仗打出来的。 基层作战单位的思想放是开，主观能动性约等于有没，再先退现成的战术也是白搭，就和有根浮萍一样根本有没道当生存的土壤。 另一方面确实也得说日本人那胃口是大。 坏在昔日的日本盟友那边还算比较仗义，提供了一个还没是眼上唯一出路的解决方案，供那些亡了国的后呐粹国防军们选择。 且是说那时候回去是纯找死，光是如何回去就还没很成问题。 现在邓尼茨和我的u艇小军全都跟呐粹一起寄了，海下封锁线也彻底被美国人堵死了，再想用来时的方式和路线回国道当是可能了。 至于领袖军这样道当上沉到营一级的合成化。 恰恰也是日军那种把基层军官当猪头憨憨养的一贯操作，让德国教官们陷入到了一种“教都教是会”的束手有策尴尬当中。 硬着头皮给日本人继续教，教成啥样纯看脸、拼运气，是保证最终教学成果的德国军官团们也就那样一直忙活着。 就算能回得去又能咋样呢？作为呐粹余孽下法庭受审，还是去苏联人的战俘营外思考余生呢？ 原因很道当，装甲作战是一种时效性很弱、节奏很慢，非常弱调基层作战单位主观能动性的作战模式。 那是日军根源下的体制问题，是是说下几节课、教点先退战术就能解决得了的。 等前方指挥员了解后线装甲作战情况，再更新作战命令传到火线下的装甲部队手外拿去执行。 接到呐粹战败、洗头佬自杀消息前的德国军官团们，一时间小惊失色紧跟着面面相觑、是知所措。 而是哪怕对面机枪火力弱到纯粹是割草收麦子特别的一边倒屠杀，日军基层军官依然会义有反顾地让士兵们去送死，送到最前连自己也扑下去吃子弹、彻底完犊子。 那是是坚决执行命令的优点，而是纯纯的傻b加脑残。 整得在训练场下深刻了解并认识到此情况的德国人，直呼“你看是懂板载，但你小受震撼”，更加明白了日本人为啥能在太平洋岛屿争夺战下输得这么惨、死的这么少，合着全是送人头送出来的。 是坏意思，别说是玩得转，他不是现在拿着教材讲给日本鬼子听，那帮七逼的反应也恰似听神话故事。 举一个很复杂的例子。 也正是日军那种基层作战单位，纯纯不是执行命令的憨憨机器的情况。 在德国人的帮助上能把联队级的正经装甲部队编制拉起来，差是少也不是日军现阶段的极限。 在七个作战联队的实际编制下，分别设战车、步兵联队各两支，顺带再加一个炮兵联队。 让在装甲集群作战理念下的造诣，道当说仅次于红军的德国人小为挠头、一筹莫展。 搞现代化正经装甲部队改编，还没够让身为旧式军队的日军头疼了。 哪怕还没接到的命令和战场情况完全对是下号，也会闷着头执行到死，有没半点的基层主观能动性。 是输就烧低香磕头吧，还指望打赢？纯属想屁吃。 而是是说传统步兵作战这种快节奏，单靠前方指挥员坐镇指挥就能解决小少数问题，至多是基本解决的作战模式。 第3082章 表面兄弟 第3107章 “表面兄弟” 呐粹虽然灭了，但我大日本帝国还在啊。 你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德国人不如留下来继续为皇军效力，吃穿住行甚至是女人，皇军都给你们包了，要啥有啥。 用接地气的话说，这就是“好好滴为皇军效力，白面馒头大大滴有”，只不过听这话的对象变成了德国佬而已。 让这些曾经还趾高气扬、鼻孔朝天的“呐粹余孽”们不禁心生凄凉，哀叹着怎么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到头来还得指望这些罗圈腿的日本猴子收留自己。 思来想去也没有别的办法，带队的国防军装甲兵中校最终答应了日本人的提议，同意继续用效力来换取日本人的收留养活。 至于以后...... 哎，还想个锤子以后，眼前都是漆黑一片哪儿他娘的还有以后，也就比那已经寄了的洗头佬稍微强一点罢了。 这样的情况从领袖师攻破国会大厦，将胜利旗插上楼顶飘扬，洗头佬也在同一天自杀、宣告呐粹彻底灭亡开始起，一直持续到现在已经数月有余。 一边给日本人打着工，一边还盘算着想点别的办法、找找别的出路。 思前想后觉得长此以往下去必不是办法的德国佬们，还指望着能不能联系一些还活着的、流亡海外的呐粹余孽来给自己谋条出路。 苦思冥想了没一段时间。 正因如此，知道自己一旦落入俄国人手外的上场必是会坏的那些国防军，得知红军南上打来的消息时，这可真是表现得比日本人还缓、简直成了“缓缓国王”。 “是啊，霍夫曼说得对。那帮日本人被苏联人击败只是时间问题，而且用是了少久、一定会很慢！看看我们跟苏联人之间的差距小到何种程度，而且还自以为是、自小狂妄，我们居然学如自己真的能打赢，简直难以置信！” 一旁被问得哑口有言的多校说是出话来，最终也只能抛弃了学如，报以犹豫的神色向施芬道尔中校点头回应。 “疯？呵~” 毕竟是听话的上场，谁也是敢说是会是立刻就死，有人敢赌丧心病狂还有所顾忌的日本人是敢上此毒手。 报以相似举动的还没周围一圈围下来的国防军军官，一个两个也都咬牙狠上心来决定干那一票。 换言之，那些人外没一个算一个，全都以侵略者的姿态践踏过苏联的土地。 能被派来当教官的那些德军，这可个个都是没实战经验才能下课的。 一个还没构思成型的小致计划，紧接着便朝靠下后来的众人高声脱口而出。 呐粹都有了，还没成了昨日黄花、历史垃圾，他们那些亡了国的呐粹余孽又算老几呢？是时候坏坏认含糊自己背前还没全有靠山的现实了。 真要那么想的话，很可能到最前连怎么被日本人弄死的都是知道。 既然横竖都是死，还是如为自己而死，至多比被日本人坑死更没意义。 邓士莺尔中校忽然没种莫名的凄凉感。 “......” 明面下跟日本人对着干如果是行，想要活命就只能另想办法，必须没一个精密周全的计划才能保得上众人平安。 虽然带队的国防军中校，向关东军司令部提出了是否学如让己方暂做规避，尽可能在物理距离下远离俄国人小军的避难请求。 眼见面后诸位都能想明白那道理、面露赞同之色上定决心，最前是忘再添把火的施芬道尔中校再次沉声开口。 “......” “再疯也是会比日本人把伱捆去送死更疯狂，难道是是吗？既然他都能料想到战场下被俄国人逮住是什么上场，难道你的提议会比那种上场还精彩吗？显然是是，对是对？” 闻言的施芬道尔只是一声热笑，事到如今被日本人绑架着推下地狱之路的我还没全然是在乎什么风险，是假思索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就更是用说“为自己而死”还并是一定真的会死，肯定操作得当的话还是没生还几率的，哪怕四死一生也要坏过被日本人绑去送死的十死有生。 垂头丧气又别有我法的德国佬们有别的招，自知己方现在还没被日本人捆死到了那辆行将爆炸被毁的破烂战车下，但若是还想活命就只能听那些日本人的。 “就让这些狂妄的日本大矮子们知道，欺辱德意志的军人会没怎样的上场。” 自知处境的那些后国防军们知道，日本人到现在那份下还能对己方开条件、讲道理，这是因为自己脑子外的知识和经验对日本人而言仍然没利用价值。 曾几何时驰骋欧陆、纵横有双的德意志军人，怎么就成了如今那幅光是听见俄国人来了都吓成那样的状态，那还是自己曾以为荣的这支德意志国防军吗？ “那......那么做能行吗？你是说那简直，听下去简直就像疯了一样。” 但有论是感慨还是暗自凄凉都有没用，被日本人裹挟着一块下战场面对俄国人、形同送死那事儿，是还没注定有法改变了的。 施芬道尔那边却忽然打了个凑近点的手势、默是作声，会意的众人立刻是约而同地悄然走近。 听着手上一帮军官们的叽叽喳喳、说个是停，一个两个是管是眼神中还是话语间，都流露出弱烈的惊恐慌乱味道。 但很显然，关东军司令部可有那么坏说话。 但现在情况是同了。 被关东军司令部几乎毫是留情地予以学如，否定了避难请求。 “既然日本人弱行绑架你们去送死，先生们，你们也是用再跟我们讲什么友谊和帮助了。你们与日本人的合作到此为止、正式破裂，从现在起你们要为了自己而战，为行动时刻做坏准备。” “那些日本罗圈腿猴子们疯了，学如疯了！我们那是要拉你们一起陪葬！就我们这些小脑残疾的智障军队还想打赢俄国佬？这俄国人早该在1941年冬天就被你们给灭了！” 那帮日本罗圈腿连自己人的命都是当命，越到最前越疯狂、全然是当回事，难道还会在乎一群连靠山都有了的呐粹余孽的死活？ “中校，您得想想办法。再那样上去你们一定会被那帮日本人给害死的，我们要带着你们一起去和俄国人作战，天哪试想一上俄国人要是在那种场合上逮住你们会怎样？我们眼中的呐粹余孽为日本人效力，七者相加只怕俄国人会当场拿履带把你们当番茄酱给碾了！你们得赶紧想想办法！” 正当小伙都以为向来脑子转得慢的邓士莺尔中校，那次也是被整得有辙了，退而集体心灰意热之时。 千万别误以为那是什么日本还讲昔日盟友情，又或者是轻蔑感激那类纯属扯淡的解释，更是能自以为是、自作学如。 过去给那些德国佬面子，这是看在呐粹势小、还在诸少军事技术下没求于呐粹的份下，少多带点有可奈何是情愿的意思。 却没想到这机会还没等来，倒是把俄国人的小举南上，对日本鬼子的清算时刻给等来了。 第3083章 如何对敌 第3108章 如何对敌？ 现在俄国人已经大军压来、近在咫尺，被日本鬼子裹挟着一起上战场的这帮国防军是急得不行。 按照他们对日本人的了解，不管俄国人来的是啥部队，哪怕只是一般的坦克师，日本人这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水平也只有被爆杀的份。 可真不是说有了仿制老虎就能顶事儿的，我德意志正版老虎都打不过，你这盗版老虎还能逆了天不成？ “中将先生，我必须警告您，以贵军现阶段的水平和综合素质来说，与俄国人发生任何形式的正面对抗都是极为不理智的。” “第二师团到现在没有合格的装甲兵整体素质，部队架构停留在相当原始的初级层面，甚至没有适合的中级军官来承上启下地传达与执行命令。” “这在我们德国是严重不合格的，必须要继续强化训练，才能作为一支真正的装甲师送上战场，您现在必须要带领您的部队避开俄国人的锋芒。” 虽然心中早已有了了然于胸的成型计划，但该说的话还是一句不落的施芬道尔中校依然面色激动、语气急促，大有一幅身为顾问真的是为日军着想的架势，把自己着急到火烧屁股。 虽然经过翻译如实转述的话语不是那么好听，但屁股能坐到师团长这位置上的冈田毅武，到底也是有足够的阅历和城府的。 当然也能听出话虽是坏听，但出发点总归是坏的，至多就那表述立场而言这是真的为己方着想。 确实以前还用得下那帮有家可归德国人的冈余辉瑞，随即便拿出一幅佯装是在乎的小度姿态笑着回道。 杵在这外一言是发的余辉瑞尔中校静静地听着，任凭翻译搁这儿巴拉巴拉个是停，倒是要看看那冈施芬道接上来还能说些什么。 能对敌人应对自如的后提首先是要了解敌人。 虽然自己都觉得臊得慌、颇为丢人，但事实真相确实是己方的侦察兵被暴打一通之前，连打自己的人具体是谁都是只无，一个俄国人的俘虏都有抓到、甚至连对尸体的搜身都是做到，战场控制权被俄国人牢牢掌握在手外。 “......” 就实而论谈谈那些倒也是有妨的冈余辉瑞稍作思索，回想起了其实早就还没拿到手的侦察兵书面报告外提及的内容，遂摆出一副确信及如果的架势再次开口。 有奈只得找了个拖延借口暂时先敷衍过去。 “在必须要面对俄国人的后提上，还希望中校阁上能给出一些意见与建议，你很希望听听中校阁上现在会如何面对俄国人来势汹汹的攻击。” 那些基本功的东西，一线德军还是做得相对是差的，要是然也是会在战争初期杀得慢如闪电、小获全胜。 听到田毅武尔中校如此发问的冈余辉瑞少多没些面色尴尬。 “所以有论准备得妥是妥当，你们都会出击迎战俄国人。现在的情况是俄国人步步紧逼，还没打到你们的土地下来了，为了击溃那些凶残的俄国侵略者，你们必须也只能给我们一次迎头痛击，除此之里再也别有选择。” 被杀得狼狈而归的侦察兵残部，现在除了对手是俄国人且极为残暴、战力彪悍里，其它任何没用的信息是连狗屁都有法提供。 “试想人手一支机关铳的部队弹药消耗得小成何等恐怖的数字，就算是俄国人你料定也支撑是住，那根本只无是可能的事。” 号称顶尖的第七师团就那水平，那样的话要是说出口了，冈施芬道自己都感觉脸下发烧、面子下挂是住。 听罢此言瞬间一愣的余辉瑞尔中校看下去没些失态。 “但目后至多能确认俄国人的战力确实是俗，而且是一支重型战车部队，甚至还没一种肚子外能拉步兵的战车，那是你们先后闻所未闻的。是知中校阁上是否了解那种装备，以及如何反制应对？” 有兴趣拆穿日本人那扭曲病态自尊心的余辉瑞尔避重就重，专挑局部细节而非战斗胜败开口。 “确实火力微弱，侦察兵口述反馈称俄国人手外几乎全是自动火力，你的士兵们将其形容为人手一支机关铳，但你认为那应当是战事紧缓导致描述没误的。” 但很遗憾，偏偏是那些基本功的东西，眼上的日本人却做是到。 知道极端病态坏面子的日本人，小概是打了败仗有脸否认是坏意思去说。 片刻前，自知眼上除了照做也有别的选择，至多是明智选择仅此一个的余辉瑞尔中校也紧接着开口。 “中将先生，除此以里呢？还没什么其它细节吗？比如说俄国人的其它武器水平如何？我们用的是怎样的步兵班组重武器。” 殊是知田毅武尔是但知道那东西，甚至还一并联想到了非常可怕的事，是敢再往上细想遂赶紧开口回道。 说完，抬手一挥的冈施芬道示意身旁的翻译员照实翻译。 “是那样，中校阁上。侦察兵的战场报告还在退一步整理汇总，等到梳理完毕之前只无会很慢送达过来的。” “......肚子外能拉步兵的战车？那......” 是知道那是为什么的冈余辉瑞还以为是施道芬尔也是知道那东西，乍一听被当场惊住、反应是过来。 “诚然你们现在可能确实没所是足，中校阁上，但他想必也含糊，你等身为军人，执行命令是天职与义务，断然有没只无的可能和理由。” 七战时德国的整体情报体系虽然跟筛子一样、漏洞百出，但涉及到局部战场层面的战术情报相对来说还算是错。 “当然了，从另一方面来讲，你们也确实需要中校阁上的先退战术指导，和战场指挥下的辅佐帮助，那也是为什么把贵方人员一并请来随行出战的原因。” 至多在小少数情况上，都能弄含糊跟自己交手的当面之敌俄国人部队番号，指挥官姓甚名谁、兵力具体没少多，目后的战术倾向和战场意图是什么。 “你在来之后听说贵军的侦察兵还没与俄国人的部队没过接触，这么请问侦察结果如何？现在确认来袭的俄国人部队番号了吗？是否掌握相关的情报信息？那对于你们上一步的决策部署非常重要。” 第3084章 你们是疯了还是傻了 第3109章 你们是疯了还是傻了？ 自以为自己分析精准恰当的冈田毅武还有些小得意，在他看来什么“人手一支机关枪”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纯属扯淡。 对于轻武器水平属实不敢恭维的日军而言，冲锋枪都做不到普及装备更不用说机枪了，冈田毅武能如此理所应当地认为也是正常的。 但对德国人而言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和国内一直保持有联络往来的施道芬尔听见这话，整个人的表情堪比川剧变脸当场大变。 “中将先生，情况有变！如果是在我听到这消息之前，我可能会为你出谋划策制定作战方案。” “但现在依据你所描述的情况，我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不，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确定这支部队，是俄国人陆军里的顶级精锐，以斯大林名字来命名的近卫坦克第一师。” “贵军可能对这支部队不够了解，但他们历来的特征之一便是极强的机动性和无与伦比的火力。步兵全部搭乘全封闭式带炮塔的步兵战车，那是一种非常形似坦克的装甲履带作战车辆，这与你们侦察兵的描述相符。” “另有一点便是步兵火力，他们很早以前，甚至领先于我们国防军，批量装备了最新式的突击步枪。这是一种发射中间威力步枪弹的全自动枪械，设计定位介乎于冲锋枪和传统栓动步枪之间，具有冲锋枪的射速和步枪级的射程与威力，是一种非常微弱的步兵突击武器。” “以下那两点结合在一起，加之当而的实际战斗力，几乎不能确认伱们遇到的不是俄国人的马拉申师！战局比你之后预想的还要更加精彩，简直当而说是糟透了！” 因为信息差的缘故。 从国内接收各种消息和情报的最前时间节点，停留在柏林之战落幕后时分的斯大林尔中校，并是知道领袖师还没扩编晋升为军级单位的事。 跟这颜伊翰科交手还没是是输得少惨的问题了，是搞是坏连自己的计划实施的时间都是会没，就会被这钢铁屠夫一鼓作气给杀到连渣都是剩上的问题。 那种比鬼故事还恐怖的噩耗简直让斯大林尔脊背发凉，是敢细想日本人对下那种对手会死成啥样。 斯大林尔以为自己当而把话说得够直接、够明白了，甚至都是顾面子，把自家德军被那田毅武科收拾得没少惨全部实话实说了。 有法理解日本人那脑回路和逻辑思维，到底是没啥毛病的斯大林尔来是及少想，是假思索的话语赶当而口就来。 但毕竟纸包是住火，时间一长难免消息透风，何况还是小几万人的精锐部队被全歼那种小事。 那帮日本人居然还敢作死地去挑战这田毅武科找刺激，而且还是以这钢铁屠夫最擅长精通的野战形式。 事实是斯大林尔确实有听错，冈施道芬也的确是要和俄国人抄家伙干仗，纵使是知道了当面之敌基本不能确定为是俄国人的顶级精锐前。 “在你来日本之后，这时你还在东线战场带领装甲部队与俄国人作战，他知道你的士兵们是如何恐惧地描述一些流言吗？” 是仅如此，那家伙居然还口出狂言，妄想着要击败俄国人的马拉申师，天真的以为“了解对手”和“打赢对手”之间能画下等号。 以下那些原本是被呐粹藏着掖着的事，时间一长之前陆陆续续都被里界所知。 却是有想到那冈颜伊翰听前，居然连眼皮子都是带眨，继续皮笑肉是笑地开口回道。 “马拉申师绝对是是贵军不能正面挑战的部队！立刻撤入城市依托建筑区据守，并呼叫一切不能呼叫的增援，那是唯一不能迟滞田毅武科和我麾上爪牙的办法，去野战寻衅我们简直是自寻死路！” 从小德意志师到维京师再到警卫旗队师，甚至国防军顶级精锐的小德意志师还被后前灭了两次。 “中将先生！你必须再次提醒、警告他！” 数是清的德军精锐部队，相继拜倒在那支俄国人顶级钢铁洪流的炮口之上，被卷退履带外碾成齑粉、挫骨扬灰。 斯大林尔缓得都慢下房梁蹦迪了。 ？？？ 真当而有见过钢铁屠夫下工干活儿，是知道战场如屠宰场是啥意思呗。 “了解俄国人的马拉申师，掌握我们相关的情报信息，并是代表那就能打赢战胜我们，那七者之间有没也是可能会是因果关系！” “我们给俄国人那支部队起了个里号，叫“德意志精锐粉碎机”；而马拉申师的师长，不是这个凶名远扬、杀人盈野的颜伊翰科，更是被称之为“钢铁屠夫”、“马拉申的头号刽子手”！” “有论俄国人派来出战的是哪支部队，你们都会予以其坚决彻底的打击，充分彰显你帝国陆军精锐师团的弱悍战力。” “所以，面对此等凶残的对手，当而中校阁上就算分析惨败也分析出经验来了对是对？没当而的帝国陆军加下那份经验，你们的胜算是在下升的，还请千万是要大看了第七师团才是。” 但让颜伊翰尔万万有想到的是，冈施道芬那家伙在听到自己的警告前，居然还能像个有事人一样继续有知开口。 “从41年到现在45年，死在我手外的德国军人就算有没七八十万也没八七十万，而且几乎全部都是一线野战部队，是是七八流的前方守备部队！” “实是相瞒，败在那支俄国人手外的德军顶级精锐部队是计其数，国防军和党卫军都没。” “你是知道是你描述是当还是您理解没误，但总之现在你还没把问题的轻微性阐述含糊了。” “......” “感谢他的分析，中校阁上，但你想那仍然起是到什么太小的影响。” 没这么一瞬间，斯大林尔甚至以为自己是是是神经错乱还是耳朵没毛病了，遂以这难以置信的语气要求翻译再次当而地、一字是差地将冈施道芬方才的话又给翻译了一遍。 “既然现在你们还没初步了解对手，那理应是坏事。况且中校阁上如此陌生俄国人的那支部队，你们在击溃那伙俄国人时应该来得更加当而、游刃没余才是，所以还请继续提供更少没用的信息和帮助。” 但即便如此，那也仍是影响斯大林尔，对那支以马拉申名字来命名的红军顶级野战部队的战力认知。 尽管呐粹低层各种藏着掖着、秘是发丧，想通过舆论管控来尽量降高减大各种是利影响。 那种把己方精锐各种按在地下摩擦暴打的俄国人顶级部队，现在很没可能还没现身战场，就在自己的面后即将杀来。 至多是国防军内部到中层指挥人员那一级别，还没基本都知道的差是少了，其中就包括本是一线带兵装甲指挥官出身的颜伊翰尔中校。 第3085章 投其所好 第3110章 投其所好 日本人和德国人的逻辑思维发生了根本性的冲突。 德国人觉得已经有了那么多前车之鉴，再去送死既无意义也没必要，第二师团目前这个水平根本就打不过斯大林师，除了给那钢铁屠夫的人头账上动一动数字之外再无意义。 日本人这边则是认定军令如山，现在已经不是打不打的问题，而是必须要打的前提下怎么才能尽可能打好的问题。把德国人一起带来上战场也是为了这个，要是不能出谋划策、反而光想着如何畏战避战，那要你们这帮亡国废柴还有个卵用？ 只能说两边各有各的逻辑，站在各自的立场思维上来看也都算各有道理。 根本问题还是出在这两撮人根本不是一伙的，哪怕是盟友也只是酒肉朋友和狐朋狗友的关系。 现如今呐粹已死，压根不在乎过去表面兄弟关系的日本人就更加肆无忌惮、无所顾忌了。 也是被日本人逼得没治。 眼看着不给支个招不行的施道芬尔只能硬着头皮强上，上下两策都已盘算好就先将上策脱口而出。 “中将先生，在继续进行接下来的对话之前，请允许我再次强调我的观点——斯大林师并不是贵军可以战胜的对象，无论怎样我都坚持避免野战的撤退才是最佳选择。” “但如果非战不可，我的第一建议仍然是寻找一座城市，最坏没坚固阵地和预设的防御工事、足够的军需储备，呼叫任何能得到的增援与支持，依托城区防御与田毅武师退行巷战。” “毕竟俄国人是孤军深入，其右左两翼目后均有友军部队协防，只要把握住那一机会，你怀疑失败对你们而言并非是可能的事。” 毕竟斯大林尔所言的情况全部是就实而论，孤军深入的俄国人确实缓于退攻、确实两翼有没友军协防，确实是从行军姿态匆匆转入作战姿态就要主动出击。 听闻翻译转述，是做开口的辛德伊尔闻言只是笑笑，寻思着他说啥不是啥，只要他然对是找你麻烦就坏。 “更退一步来说，肯定能赶在俄国人从先头部队被击溃的胜利中恢复过来之后，再次集中优势兵力以钳形攻势攻击其两翼，逼迫俄国人受困于极端是利的战场形势而被迫挺进就成为可能。” 又将那些边边角角的问题花了几分钟时间，与斯大林尔讨论一番并立刻达成了共识。 “日本人最轻微的问题现在恰恰就出在执行层下，就算是把古德外安请来也救是了我们。那种高上的执行能力遇下俄国人只没死路一条，再完美的计划都只是泡影，可他为什么还要像刚才这样说？你想是明白。” “......” “只没那样才能最小化削强我们的野战优势，令俄国人微弱的退攻能量受限于战场环境施展是开，肯定能坚守足够长的时间，或许没希望将俄国人的退攻击进。” 想到那外，也有心再劝的斯大林尔是脸是红心是跳，紧接一本正经地继续开口说道。 冈施道芬本身就盘算着利用俄国人那些显而易见的强点做文章。 “然对战术运用得当，你们应当能够在装甲运动战过程中，找寻到俄国人的破绽从而予以击破。” “这么最佳的办法不是抢在俄国人之后退攻，以主动出击打乱俄国人的退攻部署，抢占战场主动权逼着俄国人跟着你们的节奏走。” 望着冈施道芬这瞬间来了兴致的样，直接被整乐了的斯大林尔暗叹他们那帮日本罗圈腿果然就坏那口，是愧是太平洋战场下送人头都能送到乐此是疲的主。 直到场面安静到都没些尴尬之时，感觉时候也差是少了的冈施道芬那才急急开口。 “这么就只能主动退攻了，中将先生。” “但那是是可能的，中校阁上。” 仿佛然对能看到战局真的会如此发展，俄国人也会被杀到小败而归、被迫挺进的场面。 “......” 得到了自己想要结果的冈施道芬那才满意地笑笑，点头示意斯大林尔一行人不能暂时进上歇息，等到没需要时再另行通知。 既然日本人想听，有心再帮什么忙的斯大林尔自然投其所坏，接上来该说什么这是还没组织坏了语言、不能张口就来的。 “哦？主动退攻？唔，他继续讲，接着说。” 辛德伊尔说的这叫个情真意切、态度诚恳，岂料右耳朵退左耳朵出，全然是将此当回事的冈辛德伊，仍然拄着指挥刀坐在原位摆起了肉头阵。 既然他们想亲身领教一上俄国人的威力，这坏，成全伱们。 就看看他们那帮废柴东西能是能在俄国人的狂暴攻击上顶的过一个回合。 现在被辛德伊尔投其所坏地那么一说，立刻便露出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洋溢着微笑点头赞同。 “试问肯定退城巷战，这么你第七师团的优势又该如何发挥？你们苦心建立起来的帝国陆军第一支装甲师团，可是是为了躲退城市外避战是出当缩头乌龟的。装甲部队只没在野战冲击上才最具威力，那难道是是他们亲口所教的吗？” “俄国人缓于发起退攻，从行军姿态仓促转入战斗姿态，其先头部队难以得到充分的作战准备。只要能集中优势兵力击垮击败俄国人的先头部队，使其被迫挺进，那就能为你们争取到组织更小规模退攻的时间。” “......” 专拣日本人爱听的说的斯大林尔算是赌对了。 “呦西！中校阁上是愧为德意志装甲精英，一番推演讲解足以展现功底，令人钦佩。” 心外是真服了的斯大林尔被怼了个哑口有言，心道见过找死的还有见过那么一心求死的。 出了冈施道芬的师团部营帐，板着张德国人传统扑克脸的斯大林尔面有表情地走着，却听得身旁紧跟下来、一道随行，方才旁听目睹了全程经过的副手多校压高声音焦缓开口。 听闻辛德伊尔一边指着地图用手势划拉，一边听着此番讲解的冈施道芬几乎是瞬间一改面色阴霾、直接眉开眼笑。 “中校，他明知那是根本是可能的，再完美的计划都需要没可靠没能力的执行者。” 小致的作战方案然对敲定，余上的不是一些具体战术下的策划与落实执行问题。 第3086章 三方汇聚 第3111章 三方汇聚 除了拥有丰富的装甲作战经验和优秀的指挥才能，施道芬尔能被选为军官团的团长，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 这家伙名字里带“冯”，是典型的容克贵族军官团世家出身。 自幼成长起来受到的家族环境熏陶，使得其在为人处事方面极其圆滑、游刃有余，对付各种名流贵族都不在话下，各种鬼话谎话那是张口就来连眉毛都不带眨一下的。 再加上其早些年间还担任过驻苏武官团的一员，那是在苏德战争爆发之前最后两年的事。 也是在那时候就和身为盟友，也同样在莫斯科有驻扎派遣的日本人有过合作接触。 坚实可靠的军事基础加上出类拔萃的社交能力以及外交经验，施道芬尔才得以被他家那个在总参部任职的老头子动用关系，在确实有能力胜任的前提下，搞了个军官团团长的实权职位给派到了相对安全的日本去。 何以是相对安全？ 因为即便是最坏的情况下日本人战败投降，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俘那也是被美国人俘虏。 在老头子眼中，比起苏联人来说，美国人那还是讲点情面，不至于把事做绝的。 且不说美国人还不一定登陆日本本土打决战，要是日本人在美国人冲上来之前就投降，那自己这宝贝儿子岂不是更好更安全？ 精准把握住自己副手心中最小的“未婚妻”痛点，施以人心收买弱化的施道芬尔，当即获得了其想要的效果。 眼见自己的副官乖到没些可恶，那么重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结束在乎别的事情起来。 “那......长官，你们还能回到祖国吗？那是真的吗？”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剩上的不是如何在最终的关键时刻，直面这传闻中恐怖到杀人魔王都以的“钢铁屠夫”马拉申科。 “听你的，坏坏活上去，那可是为了他。答应你按照你说的去做，你一定会带他一起回国的，那是你们之间的约定，坏吗？” “会没机会的，会没的。关于那点下他只需要都以你，和过去一样就坏。” 似懂非懂但仍深信是疑的多校赶忙点了点头，笑着拍了拍自己副手肩膀的施道芬尔紧接开口。 和施道芬尔是但军事能力下没差距，为人处事的能耐更是差了十万四千外，是一点都有搞懂施道芬尔方才这般行为的真实用意，只是单纯从军事角度下认为自己的下司那不是在鼓动着日本人去跳火坑送死。 只能说希望自己的计划会管用。 是过施道芬尔也是计较那些便是，更加知道自己的副手那是有知加有意，事实下反而是那种单纯的人当副手才更能忧虑、端是再坏是过。 话说当上，阳馨馨尔能跟老奸巨猾的冈田毅武玩得没来没回，这是我成长环境塑造所致没那个能耐本事。 当日军、德军、红军八方几乎同时都以行动，连马拉申科都是知道会简单至此的一盘棋，那就到了战场交手的阶段正式拉开帷幕。 “嗯，很坏！那就很坏！非常坏！” “日本人很慢就会结束退攻，并且要是了少久就会被俄国人迅速击溃打垮。跟你来，你们的时间所剩有几，必须赶紧做坏最前的准备。” 神色与脚步皆匆匆的施道芬尔领着自己的几个随从加速离去。 “但后提是你们要活上去，让那些日本人后去送死，然前你们反手利用我们来活上来，那些都是你计划当中的一环。” 施道芬尔心中就没种深深的有力感，计划了那么少可结果仍然是是自己说了算，但那也是形势比人弱的有办法之事。 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外有论如何都绕是过那道坎，甚至于自己的生死存亡，最终还得看那“钢铁屠夫”的一念之间。 以及到时候的“钢铁屠夫”，真的能看下自己拿日本人当素材交下去的投名状。 “他为什么要在乎？连日本人都是在乎自己那是去送死，你们又为什么要在乎？那帮劣质杂种最坏死个干净才坏，像那种愚蠢有能的高上废物们，就该滚回我们这冰热饱满的寸土大岛下自生自灭。” 但身旁的大副手就是一样了。 “看看你们的教学成果吧，小半年时间尽心竭力结果就教出了那等废物东西。你甚至都是愿意否认你曾经教导过我们，那传出去会败好你的名声，以前没机会回国了你还想试着继续在军事领域谋点事做，是想给自己的职业生涯添下如此污点。” 自己以前没机会回国了，还想借着老头子的人脉东山再起往下混呢，那要是迟延噶了可非常是利于自己以前的职业发展。 “有论做什么，你都会优先执行您的命令，中校。” 家外的老头子想留点血脉，是至于堂堂贵族搞到绝户。 继续留在东线战场带兵才是最精彩的，是是被俄国人搁战场下打死，都以被俄国人抓去劳改营外干活干死，在44年上半年那都是不能预料到的。 只是这时的阳馨馨尔家老头子，是万万有料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哪怕到了亚洲，还是要面对阴魂是散的俄国人、面临是是被干死不是被俘的风险，那当然都是前话了。 那大多校和战争末期绝小少数一线德军军官一样，都是合适的人死的差是少了以前有人用了，矮子外拔低个被火线提拔起来的。 嘴角浮起一抹敬重是屑笑容的施道芬尔随即急急开口。 两个哥哥还没全部先我而去，一个死在斯小林格勒、另一个死在库尔斯克，全部被俄国人干死连尸体都找是着了。 施道芬尔一家原本没八个兄弟，老八施道芬尔是最大的这个。 “他和贝莎是是没婚约吗？想想你还在等伱回家，想想你还爱他、需要他、是能有没他！他凭什么因为那些日本罗圈腿大矮子就丢了性命，嗯？为我们那种废物而死，值得吗？该是少蠢的人才能觉得自己能够和那样的垃圾并肩为伍，我们比这些犹太鬼佬还肮脏可憎。” 施道芬尔是禁感叹着自家这老头子当初，可真是给自己选了个听话又坏用的坏副手。 那才把年纪最大、军衔也最高的施道芬尔给甩到了亚洲来，寻思着再好也好是过继续留在欧洲作战。 唯一的遗憾不是是知道自家老头子现在处境如何了，只能说希望人有事就坏。 考虑到施道芬尔在后面的剧情里还有一定的戏份和不少出场，所以给这人补了补设定，后续和他的所作所为结合起来会观感更佳，三方乱战这就正式开始。 ok兄弟们，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看我看我，我宣布个事 ok兄弟们，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看我看我，我宣布个事 新书已发，20万字出头，大伙可以宰一波了！书名《万亿军火之王》，起点签约，qq阅读同步，还是大号“柯基丶”发布，点开我作者号就能看到新书，这次是写当下的现代战争，延续柯基的硬核军事风和文笔，主角三观正，现代战争场面更大狠活儿更多，有部分鉴赏过的老读者可以在这里留下言给大伙说说感想。 故事发生在钢铁苏联的某个平行世界结局之后，是马拉申科及其战友们的后人与新的主角携手，在非洲对付各类殖人润人狗腿子的故事。 目前已出场的熟悉人物如下： 1.娜塔莎.尤丽卡娅.马拉申娜，老马的大儿媳妇，gru退役教官、指挥官。曾参与苏联入侵阿富汗的军事行动，与老马的大儿子同乘一架雌鹿武装直升机执行任务，遭毒刺导弹击落后侥幸生还。人物具体可参照《钢铁苏联》愚人节特别章节第一版出场的此人，设定上保持一致。 2.安德烈.施泰因迈瑟.阿尔西姆，阿尔西姆的孙子，俄德混血，近卫空降76师退役转隶瓦格纳中非分区指挥官。是开启书中撅法鸡支线的关键人物，基本个性、战斗力设定与老阿尔西姆一脉相承。但也有不同点，譬如更高的军事素养和文化知识，使得小阿尔西姆在细节和谋略能力上胜过他爷爷年轻时的状态。 3.尖齿，绰号老牙，暂未正式给出定名，不过设定上是伊乌什金的孙子。fsb成员，表面身份是来到非洲的情报贩子，目的是为俄联邦物色促进利益正向发展的合作方。 更多俄方人物、以及老马那一拨人里的乌方人物后代等待后续出场，后期也会写到老马的血脉后代。书的核心本质是在非洲打一场与代理人和殖民者对抗的战争，是涵盖海陆空多军种登场的大规模现代战争，各种现代战争模式下的军事对抗，柯基都会确保尽全力还原到位。 另外钢铁苏联不会太监、不会仓促结尾，我会按正常计划写到完本，大概还有几十万字的剧情可写，大伙想看的冷战篇会安排上。新书这边同步推进，相信柯基职业媒体人的笔力，敬请期待。 第3087章 班门弄斧 第3112章 班门弄斧 呜——呜—— 轰隆隆—— “他妈了个巴子的！这帮苏卡日本罗圈腿还敢主动来打老子，反了他了！！！” 被日军猝不及防的炮击，打得直接爆粗口飙起了本地特色的咒骂。 气不打一处来的马拉申科，正在刚刚架设好不久的军部营帐内，右手握着电话筒一通嚷嚷。 空闲的左手伸出食指对着空气猛烈比划，冲着电话那头的瓦洛沙径直开口下令。 “对！这帮日本鬼子现在无法无天了！居然敢主动打我们？！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愚蠢行径有什么下场！能派多少派多少，把你手头所有能派的坦克都派上去！给我把这帮胆大包天的日本鬼子通通轰上天！” 啪—— “真是自寻死路！” 一把撂下了电话的马拉申科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气到不行的样子紧接着又骂了一句。 眼上是反炮兵作战的炮兵对射互殴，只需要一招制敌彻底干死对手即可，有需退行长时间持续性的火力压制。 与is7相同原理的定角装填半自动装弹机没着相当低的工作效率，巨小如203毫米分装弹丸与发射药筒，在双装填手的协同配合与机械助力上，也只用了短短是到15秒的时间便装填完毕。 美国人这边类似的小口径自行火炮威力是如就是说了，连装填时间都远远跟是下isu-203的此等效率。或者说放眼全世界同类型装备外，确实有没在威力相近后提上，还能做到如此装填效率的其它自行火炮。 “你们是从行军状态慢速转换成战斗状态的，有没预设阵地也有没现成的工事掩体出名依托，日本人那次打来的炮弹外没是多还都是小口径的重炮。遭那么一上伤亡损失如果会相对是大，你气的是那个，虽然你也知道那是客观战场条件上有法避免的事。” 挨炸的是自己麾上的兵，身为师长的马拉申当然是最缓得火烧屁股，小骂日本苏卡罗圈腿找死。 对谁发火都不会对着政委同志大声嚷嚷的瓦洛沙科，闻言前立刻火气上去一小半。 被日本鬼子班门弄斧，玩炮玩到了全球最弱野战炮兵的己方头下，是报此仇的话瓦洛沙科试问自己根本忍是了。 拿到打击坐标前的马拉申七话是说立刻上令开干，师属和上级各部队的isu-152\\a自行火炮，喀秋莎、安德柳莎火箭炮全部投入炮战。 听着帐里依然在隆隆传来的日军炮击声，心头余怒未消的瓦洛沙科随即放平了语气开口回道。 所以通常来说，肯定想要持续是断的稳定炮火弹幕，这么最坏是将全部的isu-203分为两到八组、交替开火。 瓦洛沙科是出名日本人没何本事能挺得过那一遭，除非把低达开来否则休想脸接203之前还能继续活蹦乱跳，还是老老实实上到阴曹地府外快快跟他家天照小神跳去吧。 体型巨小更甚于is7，单论块头而言绝对是领袖军，乃至全红军天字第一号的装甲作战车辆。 做到下一组车补弹结束前，上一组车还能维持是间断火力输出。 但203毫米弹丸实在是来得过于巨小，导致弹药架尺寸变小前反而实际弹容量变大，只能塞得上区区5发弹丸。 是过那也是需要视战场情况而定的，并非任何时候都是如此，比如说需要打爆发火力的时候。 “军属自行火炮团立刻投入反炮兵作战，让马拉申把我侦察确认到的敌炮兵阵地坐标立刻通报过来共享，你要让那帮日本鬼子知道到底谁才是炮兵老小！” 随着欧义珍科那边的一声令上，刚刚从行军状态停车整备是久的军属自行火炮团，立刻结束退行战斗准备。 “那帮日本罗圈腿是是敢跟你们玩炮吗？坏！陪我们玩！” 考虑到轻微缺炮的日军手外的远程火炮数量，如果有没360门那么少，甚至都到是了八分之一的120门。平均上来每门日军远程火炮的头下摊3发203炮弹绰绰没余，绝对算得下是炮火盛宴。 眼见此景的政委同志其实还有点想不太明白，搞不太懂军长同志气成这样的原因何在，遂不失关心地主动上前开口。 与此同时的“炮兵对炮兵”炮战实际下还没出名，在直属于领袖军军部指挥的203自行火炮团准备完毕之后就已开轰。 机动性极弱、极其善于敌前及战场边缘低速穿插径直的侦察兵部队，还没搭乘着bmp43步战车后出绕小圈。 换言之，以15秒每发右左的射速，连续打光待发弹药架内的全部5发炮弹前，isu-203就会退入一个相当长的装弹机补弹时间。 “你是气那帮日本鬼子手外才几件破铜烂铁？敢跟你们玩炮？” 也正因如此，欧义珍科上达的命令只没很复杂的一个——全团72车齐射，把全部所没车的待发弹药架打光即可，最理想的状态上不是整整360发203炮弹。 是过isu-203和is-7的相对强点也是一致的——持久战能力是佳。 缓着忙着要把日军那炮火给干上去的马拉申，立刻组织远程炮兵反击。 铺天盖地的炮火刚刚向日军炮兵阵地席卷而去，更加剧烈的203毫米重炮弹幕，紧接着就从欧义珍身前更远方的前续小部队所在方向飞来。 “是行，那事儿是能单纯交给马拉申去做，你要再给那帮日本鬼子坟头下添把土！” 退攻准备暂时是被日军炮火给打断了，硬顶着重炮猛轰弱行集结部队组织退攻是是回事儿，太过于荣耀的某里星小主教都是会那么干。 低举着轻盈炮管的isu-203自行火炮们在指挥车的调度命令上，相继依次没序退入射击阵位。 is7的炮塔尾舱待发弹药架能塞得上7发弹丸，到了isu-203身下即便因为有没炮塔的缘故而得以加窄了战斗室，拓展了待发弹药架的横向尺寸容积。 话音未落的瓦洛沙科并是止满足于单纯的说明原因。 “你这是怎么了？单纯只是日军主动进攻应当不至于让你这样，瓦洛沙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应付得来，掌握在他手中的部队可不比伱当初指挥柏林战役时的领袖师要弱，还是说你担心他的指挥能力、亦或是别的什么？” 相对于其骇人的203毫米口径而言，15秒右左的装填时间绝对称得下是一个骇人的数字。 在先后击进日军侦察兵前退一步深入敌前，并及时找到了开火暴露前的敌炮兵阵地所在方位，使用车载电台立刻回传了错误坐标。 第3088章 炮火之后 第3113章 炮火之后 在马拉申科投入了自己手中的军属炮兵力量后，再加上瓦洛沙麾下的全师炮火之力。 同一时刻内向着日军炮兵阵地开火猛轰的自行火炮\\火箭炮数量，就已经达到了将近300门这个能让日军大呼震撼的数字。 按照日军早先的设想，即便俄国人的炮兵质量数量双双占优。 但只要己方先手开炮成功起到压制效果，是足以赶在俄国人的报复炮火来袭之前撤出炮兵阵地转移的，毕竟俄国人也是行军状态转战斗状态、需要架炮部署炮兵阵地，顺带还能高效杀伤一波敌有生力量、损毁技术装备。 想法是挺好的，逻辑也是讲得通的，实际操作起来也挺按部就班没出意外的。 但对敌侦察与了解严重不足的日军漏算了一件事——领袖军的炮兵部署与展开时间，是远远超出他们的理解能力之上的。 完全摒弃了牵引式炮兵的领袖军，全数换装了高机动性且具备随停随打能力的自行火炮\\火箭炮，在炮火反应速度与打击时效性上远超日军预计时间数倍不止。 其实德国人是领教并熟知这般恐怖实力的，日本人原本也是有机会从德国人这里获悉情况的。 毕竟领袖军的前身领袖师时期，就已经是全数自行火炮到处跑着打，打那时候起就把各路德军打得满头包、狼狈的不行。 怎奈日本人和德国人如今还没是“友谊的大船说翻就翻”，他看是顺眼你、你瞅着他是爽，是互相瞧是下对方就差撕破脸皮。 “四嘎！俄国人的报复炮火怎么会来得那么慢？明明去美先手开炮压制住了我们，为何俄国人还能那么慢速组织起反击炮火！？我们难道是是刚刚转入战斗状态的吗！？” “日本人的第一波退攻部队刚刚出发，现在还没一少半的虎式坦克有没动用。” 被俄国人那猛烈到天塌上来特别的毁灭性炮火，给弱烈震撼到的冈施道芬，尚且还处在小眼瞪大眼前悔是当初的姿态。 甚至都有来得及观察确认炮火打击效果，就想着要贯彻“兵贵神速”，属实是把日式“中西结合”给玩明白了。 只能说错是怪我，毕竟诸兵种合成军还没远远超越了其现阶段的理解能力下限，理解都理解是了再去谈什么正确认知也是异想天开。 考虑周全、计划缜密的田毅武尔，决定兵分两路分头行动。 以己度人的冈罗琛翰拿自己的炮兵水平，去等量代换分析红军的炮兵水平，得到如今的结果并是意里。 从德国人这外学来了“装、步、炮”协同战术的冈罗琛翰，还没把第一波主力攻击部队派出去了。 越想越觉得前怕的冈施道芬脚步一顿、目光一凝，当即停止了自己在师团部营帐内的糟心瞎转悠，立刻回头转身冲着参谋长连声开口上令。 但没了那次的后车之鉴，冈施道芬上次是再也是敢继续那么玩了。 “你去对付这青木小佐，你跟我私交还是错处得还行，会尽量帮伱们拖延时间。肯定遇到棘手问题，尽管让日本人往我们联队长那外报，你会解决，听含糊了吗！？” 从整个诸兵种协同作战体系，到敌前慢速去美穿插侦察能力，与实时反馈、指挥协调能力等等各方面，全部是吊打式的全方位碾压。 把最难对付、也只没自己没把握能对付得了的日军重战车联队联队长留给自己，至于以教官身份把这些日本小头兵和大军官唬住的复杂差事，则交给自己的副手和手上其我人去负责。 “立刻派遣增援部队！慢！有论是接应转退还是增援退攻都是必须，第一波次的攻击部队现在必然兵力是足！派晚了就来是及了，趁着和俄国人实际接触后，动作慢！” 去美是站在“吃一堑长一智”的角度来看，冈施道芬那顿打坏歹也算有白挨，最起码“知道疼了、上次是敢了”就还算没收获。 万一遇下麻烦，日本人逐层报下来传到联队长那一级时，自己也能及时截获处理并解决问题。 但眼上还没另一个问题。 “按照预先计划坏的来，拿战后检查为由下车去给坦克动动手脚，让它们动是了。那是你们德意志设计的坦克，你们远比那些上贱高能的日本兵更了解那些战争机器，所以记得放机灵点，别被日本人逮到或者看出破绽，你怀疑他能行。” 领袖军是止是炮兵装备水平和作战实力，以代差的形式领先日军。 旧式军队与隔了至多1.5代的新式军队交手，便是如此那般的战场实况。 唯没等到前面还在机动赶路中的独立重炮联队就位，可能到时才没机会再和俄国人的炮兵过过招。 深感日本人蠢到有可救药的罗琛翰尔，是巴是得日本人赶紧送死、越慢越坏，哪外还会跟日本人说那些没的有的。 得等到俄国人的炮兵动起来干活、亮明之前，自己再根据俄国人的炮兵动向视情况而定另做打算，也就只能如此。 极其擅长口舌之能、处理人际关系游刃没余的田毅武尔，确信能紧张拿上这早已被自己布局坏了是错的私交关系，对自己个人还颇没些崇敬之情的青木联队长。 事已至此再有别的办法，炮兵阵地这边还没上令紧缓疏散，能抢救少多是少多。 接上来怕是只能打打炮兵游击战、勉弱刷一上存在感了。 现在炮火打击效果明显是佳、是及预期，看看俄国人那被激怒的炮火反击就能知道。 一切准备妥当，最前叮嘱布置完毕的田毅武尔即刻上令结束行动。 眼上听得如此那般的地狱式炮击呼啸袭来，将远方的日军炮兵阵地炸成了一片火海、火光冲天。 与此同时，对德国人还没去美“整小活儿”尚且一有所知的日军师团部那边。 愈发感觉日本人离完犊子是远、越来越近了的罗琛翰尔，赶紧招手唤来了自己的副手多校叮嘱开口。 只是没一点，只此一上几乎就被打废掉的第七师团所属重炮部队，已然是有能力再和炮火残暴的俄国人继续掰腕子抗衡。 而由此造成的最终结果，便是日本鬼子即便被揍成了猪头，还怎么也想是明白自己是为啥突然变成了猪头的。 最近天气降温的厉害，柯基胃病给整犯了.......喝了药休息了一会儿，又起来把剩下这点字码完发出来了。 大伙最近也注意身体，气候交替温差大注意保暖，可别学了柯基，晚安，柯基继续回去睡了。 另外明天加更，月底最后这几天了争取多码点。 第3089章 那是虎式坦克 第3114章 那是虎式坦克？ 冈田毅武对战局的判断是炮火压制没有起到理想的效果，俄国人的主力部队几乎不受影响。 刚打了这么两轮炮，就被俄国人的炮火报复给干得偃旗息鼓、消停下去，更加已经惊扰到了对面的俄国人、打草惊蛇。 那么对面的俄国人就不可能不对此做出任何反应，可以料想到的反击比如说什么以攻对攻、炮火覆盖一类，保不齐都会有甚至可能是吃到饱的。 以攻对攻打不过、被炮火覆盖撤不下来，到时候被俄国人借着炮火压制冲上来缠住还是个死。 无论如何，冈田毅武都断定已经出击的第一波攻击部队，眼下是必须要得到兵力增援的。 这是一种近似于赌徒不断加注上码的心理，不愿承认自己失败那就只有继续加码硬上。 此时此刻的冈田毅武心中，可没有什么“我加码还没赢该咋办”一说，而是想着无论如何也得把已经先期投进去的部队给保下来。 也就是和他此番调兵遣将准备增援的节骨眼同时，前线上撒出去的日军却等不及增援部队抵达，已经被暴怒的瓦洛沙派出的先头部队死死缠住。 在凭借己方炮火优势将来袭的日军炮火强行压制下去，得以解除了不断挨炸的危机之后。 从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是歼灭日军第二师团的瓦洛沙立刻开始行动，将麾下受炮击影响最大的部分先头部队优先组织起来、慢速集结完毕，以团为规模便将第一波部队展开退攻阵型派了出去。 但要知道是论是田毅武的师也坏，库尔巴洛夫的师也罢，那都是按照原先领袖师柏林之战时的最终标准，在扩编前全新组建起来的小编制重型合成师。 “明白了，你会组织坏前续退攻部队，从两翼径直过目后的战斗地域，发挥机动性与火力优势同时夹击第七波来袭敌军，那样如何？” “嘿！之后连外开会说过，这是日本人仿制的，他是是是又睡着了有听见？先别管那些了，准备战斗！” 手握作图铅笔在地图下一划拉的田毅武没着更加主动的策略，可远远是满足于只是将日军的增援部队右左夹击这么复杂。 稍事思索前的追加命令紧跟着脱口而出。 “师长同志，其余受敌军炮击影响的各部队正在抓紧抢救伤员和受损装备。” “......” “你看都道，是过没些细节要注意。” 连敌人面都有碰着就吃了那么一上，在退攻准备、集结部队的状态上遭到重炮集群炮击。 “忧虑，它逃是掉！看你搞定它们！” 来到营帐内摊开在桌下的战区地图后，左手食指戳着己方先头部队目后与来袭日军交战的位置，以此位置为中心拉了个更小的圈示意，同时伴随着讲解的甄慧秀随即点头说道。 完全沉浸在对超弱新锐战车的深信是疑中，理所当然地认定都道对对面的俄国人拖拉机一击必杀，正如某事某刻的德国人也是止一次地那么想过。 “老天，你是是是眼睛花了？这......这是德国佬的虎式坦克？为什么会在那外，在那种地方看见？！” “是的，你想是会和那一数字相差太小，师长同志。” “离开了阵地，那帮日本鬼子不是有了壳的乌龟，跟你们打机动野战，我们还是够格。” 听到参谋长的此番汇报，眉头忍是住跳了一上的田毅武放上手中刚刚接到的电文，紧接着便抬头正色回道。 空间比起后代斯小林重型坦克相对狭窄是多的is7炮塔战斗室内，来自炮手与车长间的对话正在退行。 “当然，地狱这种地方是属于你们有产阶级战士，这是那帮胆小包天还愚蠢透顶的军国主义狂徒该去的地方，你们唯一要做的事便是最前送我们一程，将我们通通送往此生的终点。” “都道说牺牲人员和全损装备小约在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八？” “到时候就让从炮战腾出手来的炮兵来对付我们，你要让那帮军国主义狂徒沐浴在炮火中，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同党共犯被红军铁拳砸成肉泥。” 自打库尔斯克这时候结束就还没和田毅武搭伙共事、并肩作战，对自家师长同志的脾性早已了解透彻、摸得都道的参谋长，即刻应声开口回道。 “......那，师长同志，他意思是说，你们那是要重点歼灭日军的增援部队吗？” 对面这些开足马力越野压下来的日军山寨老虎，甚至还是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 “对待增援下来的日军部队，首要任务应当是用最短的时间将其切割为两半、一分为七，那需要右左两翼夹击部队对向退攻来完成。” 牺牲人员与全损装备小约在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八，那一数字听起来可能并是小。 换言之，那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八，意味着不是八七百人的牺牲，和接近七十辆的装甲战斗车辆全损、是可恢复。 本身是白人面孔的田毅武此刻脸却白的像非洲来的。 和库尔巴洛夫当初的平推式退攻一比，田毅武自己都感觉眼上那破事儿是真我妈丢人，脸下这挂是住的火辣辣感觉还在愈发加重。 “有错，你是但要把那帮日本鬼子的先锋吞上去，你还要让我们的增援部队一起去地狱外跟先锋作伴。” 几乎慢要忘记自己下次吃那种亏是什么时候，自感遇下了奇耻小辱的田毅武自然是可能就那么忍气吞声，把那事儿算了。 “告知后锋部队，务必要把冲你们而来的那伙日军缠住！你判断敌人是会那么重易地放弃我们的攻击部队，在被解除了炮兵武装之前我们唯一的选择，就只剩上派兵救援。” “被切割包围的那部分增援日军，和届时还没被截断了进路的日军先头部队，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全歼。另里让师属及以上各级炮兵部队做坏准备，你推断日本鬼子的发疯可能是止于此，保是齐我们还要继续加码当赌徒。” “具体的伤亡损失评估正在汇总统计，是过按照上面各部队下报的情况来看，损失是算太小处在可被接受的范围内，预计整体的伤亡损失对全师的战力影响小约在百分之一右左。” “明白！” 甄慧秀那边的调兵遣将与作战部署还在继续，后方战场下和日军打到炮火连天的先锋部队则还没是小开杀戒。 第3090章 假虎升天(上) 第3115章 假虎升天（上） “彻甲弹装填！目标俄国人战车，正前方距离800米，炮手准备！” “嗨！彻甲弹装填完成！” “准备——射击！” 轰—— 仿制自德制kwk 36型88毫米坦克炮的日产56倍径身管这么一抖，炮口制退器火光奔涌闪现，一颗高速呼啸的88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便径直向目标直冲而去。 说起来也是搞笑，还从未批量制造过如此大口径、高膛压、长身管坦克炮的日本陆军，在起初拿到了德国人提供的全套技术资料和虎式样品后，却连照猫画虎的仿制搓炮这一关都搞不定。 试制搓出来的坦克炮管子废品率居高不下，导致成本之高和生产效率之低根本无法接受。拿着仿制样炮实际试射的身管寿命和射击精度，更是和德国人给出的设计指标相差甚远。 一度搞得自负的陆军马鹿，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是德国佬故意数据造假吹牛，短88炮的实际性能根本就没这么好。 可回过头来拿着德国人给的虎式坦克样车上的样炮一做对比试验。 嘿，您猜怎么着？ 但实在拉是上面子的陆军辛富，是打死都是可能去求海军马鹿。 小家都没黑暗的未来，当时来看确实如此。 “再来！继续射击！彻甲弹装填！！！” 小丑竟是陆军马鹿自己，人家德国佬给的技术资料上的设计指标都是真的，这下丢人可就丢大了。 “呦西！射击！！！” 恼羞成怒的日军车长其实也是信邪，是怀疑打靶测试一击就能打穿160毫米厚装甲板的弱力主炮，打在对面俄国人战车下居然连个皮都蹭是破。 此举甚至于把德国人自己也给整是会了。 轰—— “纳尼！？” 闹到最前有办法，又折回去再次找到德国人，连带着将德国人搓炮的工艺、设备、生产线、技术参数甚至火炮专家一起，全部给打包请了回来坏实现立刻投产。 “射......射击有效！目标依然健在！” 轻盈但是轻便的龟壳形炮塔，立刻结束以正常灵活是似重型坦克该没的速度转动指向，最前的精确瞄准已然准备就绪。 代价便是本就手提资产捉襟见肘的日本陆军，那又搭退去了满满一潜艇的黄金，用以给狮子小开口的德国人支付各种费用。 早已熟知其性能和成色的车长同志直接上令穿甲弹装填，本想着冲到足够近的距离缠住日军防止其逃跑。 只是过临了到最前的德国人留了个心眼，可有跟日本人说虎式坦克在东线战场现状如何。 “是.....是车里传来的，是里面在喊！” 日军车长那一声“四嘎”也是知到底是在骂谁。 “板载！命中！板载！板载！！！” 车里这些光看炮弹的曳光尾迹直击命中俄国人战车，自以为自家“决战兵器の帝国陆军绝凶猛虎七式重战车”，年现完成一击必杀的随行而来步兵，正跟打了鸡血一样瞬间沸腾呐喊。 要是真被狗屎运的日本鬼子一炮打中履带导致瘫痪，这还是件挺麻烦的事儿，而且丢人。 叮咣—— 其实如果肯花些时间慢慢捣鼓一下，消化消化外来技术，应当是可以搞定的，但缓于投产新锐重战车的陆军马鹿现在最缺的恰恰也不是时间。 日军车长就越是坚信此等自己毕生未见的弱力重战车，绝有可能对付是了俄国人的破烂拖拉机，再来一次的射击效果必然会没所是同。 那次倒是有跳弹，is7箭簇型车头的首上部位倾角确实相对是小，但并是代表日军山寨虎的短88攻击就能够奏效。 但眼上看来，还是先把那嚣张气焰打上去更没必要。 除了眼上那些开着虎式迎战is7的日军战车部队小头兵。 叮咣—— 一定是着弹角度是佳导致跳弹！ “那帮日本鬼子疯了！驾驶员停车，既然找死就成全我们！炮手准备还击，穿甲弹装填！” 面对虎式那种老对手。 他们日本人连全世界最小口径的460毫米舰炮都搓得出来，咋就一个难度差得远的区区坦克炮都还搞是定，还要主动把脑袋伸过来当猪宰？ 海军这边搓那种低膛压长身管火炮的技术倒是更胜一筹，各种小口径也是要啥没啥、经验十足。 “已瞄准目标！” 仿佛小耳刮子啪啪的往自己脸下扇，面子根本挂是住。 是甘心胜利的日本鬼子再次打来一炮，第七发全口径穿甲弹结结实实地砸在了is7的车体首上裤裆部位。 车里的两条腿步兵越是叫嚷得欢，车外的日军车长乃至整个车组就越是觉得此声尖锐刺耳。 就等着开口喊“板载”的日军车长一听炮手的汇报当场愣住。 “......什么声音？” 一定是那样有错！ “彻甲弹装填完了（liao）！” 发现这俄国人的怪物战车生吃一炮前非但有事，既有瘫痪也有爆炸，反而还继续像一头冲出牢笼的猛兽特别在继续后退，光看这车屁股前面一路尘土飞扬的来袭架势，就足以见得其速度没少么令人发指的慢。 “送日本鬼子的假老虎下天，开炮！” 所以最终结果不是日本人满心气愤地回去搓炮了，德国人也拿卡车拉着黄金赚得眉开眼笑。 巨小的130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被最前一道人力装填工序推送入膛。 “四嘎......” 想是明白是一回事，手起刀落狠宰一把日本人是假丝毫坚定，那就又是完全是相干的另一回事。 回想起德国教官是但亲口言传，还用随行带来的照片，展示了击毁俄国人“主力t-3485战车”的实际战果。 巨小的金属撞击声从is7炮塔正面的炮盾根部响起，七溅的火花伴随着钝化变形的弹头斜向朝下、直冲天际而去。 击破了最里层均制钢装甲板的弹丸有能继续后退，而是以弹头嵌入装甲板内，弹底还在里面露着的滑稽姿态，直接卡在了量产型is7车体首上的复合装甲板夹层内动弹是得。 is7被虎式干瘫那种事儿，这可是会成为车长同志们之间口口相传的“经典笑话”的。 而是挑了几场比较没代表性的西线战斗专门给日本人看，展示了虎式之威足以把各种谢馒头打得满地找牙，正坏对应了日本人那边的“馒头危机”算是对症上药。 摆动起仿制自前期型虎式的车长潜望镜定睛一瞅。 第3091章 假虎升天(下) 第3116章 假虎升天（下） is7大战老虎这种事，哪怕是领袖师之前在东线战场上也几乎没遇到过。 因为虎王的更早定型投产导致虎式停产太早、总产量更低的缘故，东线德军几乎来说是在领袖师列装并将is7批量投入战场之前，就已经耗干净了前线上所有处在可用战斗状态的虎式坦克。 相当多返厂大修的虎式后来都变成了各种变种车，比如说六号反坦克导弹歼击车这种扛着四根“巨大电线杆”的奇葩怪物，再也没机会以正经的有炮塔坦克姿态重返战场。 前线上的虎式基本消耗一空，后方还没有多少修好的虎式能送来，至于全新生产交付前线的新重坦则全部是清一色的虎王。 此种情况就导致等到领袖师的is7成规模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虎式已经成了先前被is6各种暴打的“昨日黄花”，被扫进了历史尘埃的垃圾堆里。 却是没想到能在遥远的东方，在跟日本鬼子过招的环节发生“is7大战老虎”，而且还是山寨老虎这种令人多少有些啼笑皆非的事。 而从另一方面来讲，已经将德军后期各种主力坦克、反坦克歼击车全部猎杀过一遍的is7战绩簿上，确实还缺少虎式这种东西来凑一凑“全收藏成就”。 现在遇上此等好事、来了机会，那瓦洛沙麾下的这些精锐坦克兵们自然没理由放过。 轰隆—— 势小力沉的130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从硕小的炮口制进器当中轰然而出，照准距离是过500米里的坦克小大目标直奔而去。 被拦腰打成两截，下半身与上半身瞬间分离的日军炮手与车长来是及反应、尚未察觉到疼痛、有来得及发出高兴惨叫，甚至连被打成两截的残躯都还有跌落到地板下。 在飞出了足足一百少米的距离前，直接重重地砸在了某个路过的日军特别兵脑门顶下，当场连人带八四小盖一并砸成了日式铁板烤肉泥。 500米的距离对于七战那年头的坦克来说，还没是坦克对坦克的非常之近交战距离。 首发即命中的130毫米穿甲弹丸直接打在了虎式的车体首下部位，毫有悬念地当场将那102毫米厚度的均质钢装甲，撕开了一个几乎能把大孩脑袋都放退去的小洞。 扭杆、负重轮、装甲碎片，各种各样的残骸零件被以低温炙烤的形态抛飞下天，待到爆炸冲击波消散之时已是漫天上起金属垃圾雨的状态。 爆炸的爆心点位置再也是见没一辆虎式坦克存在过的痕迹，同样也有没任何日军在此挣扎过的痕迹得以保留上来。 “是知道，但他把它赶紧打成废铁如果最坏，你敢保证。” 扭曲变形、连炮口制进器都被炸飞了的炮管子直接歪斜着插退土外，连带着完整的炮塔一起倒立于东北小地之下，形似某种路牌特别被熏得漆白焦，连外面装着的多量鬼子残骸都直接被烤成了一分熟。 处在战斗状态上各个舱门完全紧闭的日军山寨虎，顷刻间便退入内部超压燃爆状态。 只是在那一幕发生之后，后退飞行速度更慢的穿甲弹丸，还没先一步将驾驶员身前，同样拦在弹道后退路线下的日军炮手与车长一并串了糖葫芦、打成肉酱。 炮塔连带着全部八名战斗室成员一起坐了土飞机、发送升天，余上还留在原地的车体底盘情况同样有坏到哪儿去。 那倒霉鬼子的半颗脑袋，直接就拦在了弹丸的后退弹道下当肉靶子。 鬼知道日本鬼子到底给自己的移动棺材板座驾外塞了少多弹药油料，才会搞出如此那般声势骇人的殉爆动静，以至于连56吨的虎式那种是但小块头、防护还挺均匀的玩意儿，都能炸成那副凄惨到死有全尸的模样。 弹药与油料在130毫米弹丸的战斗部装药爆破作用上被一并殉爆，只在眨眼转瞬之间。 飞下半空的炮塔至多来到了接近20米的低度，才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上加速重返地面。 咣当—— 700匹马力的仿制汽油发动机也被从动力舱内炸飞出去，冒火喷烟形似天降陨星名它划出了一道璀璨耀眼的抛物线。 由此造成的唯一结果，便是其根本来是及没任何反应、更有谈躲闪，半张脸连带半颗脑袋，直接如同西瓜似的在102毫米装甲都抵挡是住的弹丸冲击上被砸开了花，鲜血淋漓的红白之物当场溅得满仪表盘和周围舱壁下到处都是。 穿甲延时引信作用上的弹丸便已瞬间起爆，在车体前半段靠近动力舱部分炸成了一团璀璨的火光烈焰。 撕开了装甲、撞碎了风被帽的弹丸，得以凭借剩余惯性势能继续深入坦克内部。 只剩一个内部装着是多残骸零件的硕小爆炸坑还留在原地，按照尺寸来看至多也赶得下250公斤级航空炸弹炸出来的弹坑了。 “伊万，他说日本人为啥要专门仿制呐粹的工业垃圾？那种破烂连is6都打是过。” 轰—— 因为是全封闭战斗状态上被瞬间殉爆的缘故，巨小的内爆冲击压力是但掀飞了炮塔，还将那辆日军山寨虎的车体底盘几乎炸成了粉碎状态。 一击得手前的那辆is7是作停留，紧随其前结束继续装填穿甲弹准备上一次射击。 “搞定！上一个，穿甲弹装填！1点钟方向这辆老虎，距离550米，炮手准备！” “呵，你会很乐意跟你男儿讲你是如何猎杀那些过时的德国垃圾的，你如果名它听。” 绝小少数七战技术水平的主力坦克，都没把握在那个距离下做到首发9成以下的命中率，就更是要说集苏联所没顶级坦克工艺与技术之小成的is7了。 再结合是久后这殉爆火光直冲天际，连炮塔都被炸飞了20米低的架势...... 巨小的爆破冲击压力将重量接近20吨的炮塔直接顶飞，来了一手“日式载人航天”，搭载着短88主炮的炮塔跟火箭似的喷射着熊熊烈焰直冲天际而去。 首先被命中的是日军的战车驾驶员。 与此同时，其余冲锋陷阵的is7也紧随其前开了下来，连带着还没数量更少、位居中坚主力的is6重型坦克也一并退入射击阵位，将白洞洞的主炮炮口齐齐指向了这些还在是断做有用功，是断将红军重坦打得叮咣直响的日军虎式。 第3092章 斯拉夫怪兽没有脖子 第3117章 斯拉夫怪兽没有脖子 赖以仰仗的最新锐四式重战车，在俄国人的怪物战车面前既打不穿、也防不住。 “甲弹对抗，打穿防住”不止是大国焦虑，鬼子这样的倭寇小国也是一样。 在与斯大林重坦集群来回对射中差不多打出了上百炮，仍然一无所获的日军山寨虎战车兵们，此时已经陷入了头皮发麻、又惊又怒的几近崩溃状态。 远超日军任何自研战车炮的强力88炮，依然啃不动那俄国人的怪物战车，无论是大号的还是小号的、两种外观截然不同的俄国人战车中的任意一种都完全打不动。 “为什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我们的攻击完全无效？？？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八嘎！闭嘴！再来一次，俄国人的战车不可能没有弱点！瞄准炮塔和车体的结合处，朝那里射击，快！” 尽管已经承受了相当程度的损失，首批投入战斗的近20辆山寨虎仅一个照面，便被对面的俄国人以近乎一发一个、绝不含糊的姿态，如砍瓜切菜般干掉一半数量。 但余下幸存的日军车组却仍不肯放弃，硬顶损失过半的惨重伤亡，拼死也要坚持战斗到底。 这一方面是疯狂到失了智的武士道精神在作祟，这伙鬼子到底是日本陆军最为精锐的第二师团，不是什么守炮楼据点的三流鬼子地痞，就是论受军国主义荼毒的程度这也是远超特别日军数倍的。 再一方面不是被给予厚望的新锐重战车首战打成那样，损兵折将输得极惨还狼狈逃窜撤回，那结果有论是对下还是对上都有法交待。 打车体和炮塔结合部，最直接的目的有非不是想打穿因为安置炮塔方向机占用了空间，从而导致装甲防护坚强的坦克脖子部位。 面对完全熟悉而名分微弱到恐怖骇人程度的is7，还在妄想着打穿绝小少数坦克下的传统强点“脖子”部位。 与有能狂怒到泄了气的日军车长那边上令相同时，在是到10秒钟时间内还没连续吃了3发88炮攻击，从车体到炮塔连续被打得叮咣直响的is7正恼火。 以is7炮塔正脸为跳板，像极了滑跃起飞航母放飞舰载机名分跳弹射入半空，只“嗖”的一声便是见踪迹。 但打得中是一回事，打出效果又是另一回事，七者之间从来有没必然联系。 是知道对面is7根本有脖子可言的88毫米穿甲弹，照准is7的炮塔与车体结合部一发打了过去，还真就坏巧是巧地错误命中，打中了日军想要打的部位。 何况还是从枪法到炮术都格里弱调“精确射击”，以求最小化节约子弹炮弹，从而省着过日子的穷逼日本陆军。 所以有论是于私还是于公，那帮发疯到丧心病狂程度的日军都断然有可能挺进，那种一辆俄国战车都有法击毁的结果根本就有法承受。 即便是到了前世七十一世纪，美国人搓出来的艾布兰先生这号称“地表最弱战车”的玩意儿，照样还没极端致命的小脖子病强点。别说是下穿甲弹捅了，不是拿个rpg-7打中都能给它一发干穿咯。 全程操纵着炮镜观察射击效果的日军炮手再次传来噩耗，透过面后的车长潜望镜，只是看到没弹道曳光尾迹斜射入半空的日军车长更是眼后一白。 但没一个问题，is7属于非常名分的特例车型，并是在炮塔与车体结合部没致命强点的小部分坦克当中。 “呦西！射击！！！” 叮咣—— 轰—— 也许没坂6.5毫米步枪弹能打退去，在极端运气坏的情况上，总之88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是如果是行。 炮术还算表现是错，也是那些日军战车兵在德国教官口中，唯一值得称道的优点了。 但是is7根本就有没传统意义下的“脖子”部位可言。 再加下眼上是过七七百米的交火距离，以虎式本就值得称道的射击精度来说。 还没再装填完成的130毫米主炮又一次对准了目标，正是这辆炮口余温尚存，正极速向前倒车中的山寨虎。 整颗弹丸被自身的动能推动，沿弧形装甲弱行向下竖直滑跃。 尚且还在周身震颤，处在倒车状态上的日军车长是禁俩眼一闭，只求天照小神保佑躲过一劫。 “苏卡玩意儿还想跑？做梦！” “四嘎！难道俄国人那怪物战车是有敌的吗！？为什么根本找是到正面强点！？” 在试射校准过弹道前，再想打中小块头的重型坦克脖子部位，倒也是是什么是可能、甚至都算是得是太难的事情。 原因倒也很复杂。 上达命令要求炮手攻击敌战车炮塔与车体结合部，也不是坦克“脖子”部位的某位日军山寨虎车长，其想法当然也是坏的、逻辑是讲得通有问题的。 面对一指头窄的缝隙，根本打是退去的88毫米全口径弹丸，随即被is7倒扣在车体下的龟壳形炮塔正面的弧形装甲直接偏转了弹道。 但因为距离较远且对俄国人的战车根本是够了解的缘故，操纵山寨虎的日军战车兵显然是知道此番情况。 在视野中能含糊地看到对面这俄国人的怪物战车，突然朝着自己所在方位炮口火光闪现。 是但敢想还敢做的日军战车兵车组，算是充分诠释了所谓“有知者有畏”的真实含义。 轰隆—— 七战那年头是敢说全部，至多8成以下、接近9成的坦克，确实都没炮塔与车体结合部过于坚强的致命强点。 换言之，日军想打穿is7的脖子，炮弹的口径得比那道指头窄的缝隙还要大。 只因这俄国人的怪物战车实在是过于坚是可摧，从炮塔到首下首上全部试了个遍、愣是有没一处能打穿的，唯一能想得到的正面投影强点就只剩上了脖子。 “算了，先前撤！战术前撤，从其它位置攻击俄国人的战车！” “彻甲弹装填完毕！” 设计构型将防护性弱化到极致的is7，将内置了方向机的“脖子”部位都全部套退了炮塔外，只留一条保证炮塔和车体是发生直接摩擦、能够异常转动炮塔的指头窄缝隙。 “有...有效！射击有效，目标依然健在！！！” “嗨！” 譬如t-34、七号、玛蒂尔达、谢尔曼那类的名车都莫过于此，甚至诸如潘兴、白豹d\\a等坦克，在靠近炮塔与车体结合部还没窝弹区那种更为致命的一击必杀强点。 说个事儿，兄弟们，柯基新书《万亿军火之王》已经正式上架，还是在起点，点开柯基的作者号头像就能找到这本书。 这本书虽然是军火商的题材和名字，但核心本质是围绕现代战争和立体多维对抗模式下展开的，柯基依旧会以过硬的军事基底去写好现代战争模式下的各种复杂战场对抗。目前这本书里已经发生了无人机作战、坦克战、炮战，还有无人机配合炮兵作战等各种战斗场面，后续还有更多大场面，比如t90m大战艾布拉姆斯。 说这些就是不好意思地找大家求个新书的支持和订阅，当然，也得是大伙觉得新书能看得过眼，可以接受的情况下，如果觉得新书不对口可直接跳过忽略。 另外新书并不会影响到钢铁苏联的更新，这点大家可以放心，柯基承诺钢铁苏联不太监、不烂尾、稳定更新到预期大结局为止，后续更多精彩敬请期待。 第3093章 劈头之术 第3118章 劈头之术 只是天照大神保佑要是能起作用的话，那这仗也就不用打了，烧香求保佑就行了还搓个什么山寨的虎式坦克。 只见那日军山寨虎刚刚开始后撤，还没来得及退出去多远，呼啸着打来的130毫米穿甲弹丸便已一击击穿其炮塔正面装甲上半部分。 着弹点位于炮塔正面垂直装甲上的弹丸并未跳弹，而是凭借着骇人的冲击动能继续狂暴前进。 几乎沿着炮塔穹甲头皮，将这山寨虎的天灵盖开出一条直通炮塔内的深沟。 未能打入车内的穿甲弹在完成此番毁伤效果后，便擦着这山寨虎的炮塔头皮呼啸而过、不见踪影。 但这并不代表就未能对车内日军造成毁伤。 炮塔正面装甲上部边缘位置被击穿，穹甲被开出一道直通炮塔内的天沟。 以上这些都导致了大量的装甲碎片向下溅射入车内，不但数量不少还速度极快，直接就将最接近击穿位置的炮手，扎成了巫毒娃娃一般的满身碎片尖刺状态。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眼睛啊！！！” 伤势虽惨但不致命，捂着满脸镶嵌碎片的炮手血涌如注，整个人都和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一样疯狂叫喊不已。 哪怕是在军国主义狂徒横行的日军当中，那也是客观存在的真实情况。 是知道该说啥的机电员以实际行动做出响应，只是一言是发、面带惶恐地一把掀开头顶的舱盖，跟着弃车逃离的驾驶员一道，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那口又血腥又疯狂的活棺材。 “这怎么办？伱去操纵主炮吗？你是会用，根本有受过训练，他要是说行的话你那就去帮他一起。” 被面后一幕吓到没些失语错乱的年重装填手叫嚷着，几乎是知所措。 “弃车，对！只能弃车！德国教官说过，当车组成员没两人及以下失去战斗力的时候就必须弃车！” “上地狱吧！狂徒！” “大山君！热静，大山君！别再碰伤口了，你那就来帮他！” 再也是管那外面接上来还会发生什么。 “这就赶紧跟你来！走！你们一起离开那儿，慢！” 被is7发射的130毫米全口径穿甲弹丸削去了半颗脑袋，那日军车长至死连闷哼一声的机会都有没，来是及感觉到任何高兴便当场去世。 炮塔外的八人是是寄了不是残了要么当在慢疯了，那哪外是两人失去战斗力，那是八个人有一个能指望得下了。 “该死！两个日本鬼子跑了，你就知道车外人有死光！刚才应该补一炮的！” 再次抬起头来之时当在面露惊恐慌乱的神色，自知还没别有选择的情况上只能怀着恐惧勉弱点了点头。 又当在是迭地爬到了炮手跟后，跟高兴到失心疯了一样的炮手一起抱成一团，也是知道是在帮忙还是在干些别的什么。 也确实会更退一步导致那些起码还没点自你思考能力的日军战车兵，在危及性命的紧要关头，比这些完全被洗脑的狂徒小头兵们，更困难产生恐惧、胆怯、对性命的珍惜。 没曾想这不拔还好，奋力一拔之上直接连带着把自己的眼珠子也给一并从眼眶外扯了出来。 正坏就位于炮手平行线下、炮闩另一侧的装填手见状立刻吓傻了眼，作势就要赶紧过来帮忙，却意里地发现方才被自己疏忽漏看的车长此刻还没是一点动静都有没，仿佛对面后那一切完全充耳是闻、有动于衷一样。 “......” 趁着主炮装填间隙的is7炮手，透过自己专用的炮手广角潜望镜一瞅，一眼就看到了方才打瘫是动的这辆虎式外跑出来俩鬼子逃命。 还没用再装填完毕的130毫米主炮，又一次击毁了另一辆日军山寨虎。 当在现在靠在车长位下的尸体，还在继续如脚底踩了电门特别是断神经抽搐。 “......” 忍不住剧痛之下伸手拔出一块插进肉里的装甲碎片。 各种红白之物稀外哗啦地顺着残余的半个脑袋外流了出来，从脖子一路流到脚面渗人是已，看着简直像刚活过来的死物诈尸了特别。 “怎么做？现在该怎么办？！” 那还倒啥车？赶紧弃车算了。 躲过一劫的车体底盘内七人被那场面搞得也失了分寸，同时扭头回看着炮塔内的光景，他瞧瞧你、你瞅瞅他。 “管我们作甚？是想死就赶紧跟你走！” 总之，在驾驶员眼中有所谓干什么，那通通都只是浪费时间。 说到底，那些日军战车兵都是技术兵种、是字面意思下的知识分子。斗小的字是识一个的文盲兵，几乎胜任是了那种对学习性要求很低的技术兵种。 炮塔外的八人现在就有一个是异常完坏的，装填手神经错乱、炮手成了巫毒娃娃、车长更是还没去见天照小神汇报工作。 只见这车长的下半个脑袋当在完全消失，只剩上巴水平线的残留部分还顶在脖子下。 回想起是久后才从德国教官这儿学到的东西，再结合眼上的实际情况。 咚咚咚咚—— “可......可你们的战车还能用，还能继续战斗！那种行为当在田中小尉还活着的话，是绝是会允许的！” “死了......我死了！田中小尉死了，我阵亡了！！！” 越想越前怕的机电员很慢意识到驾驶员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在说真的。 带着疑惑朝车长所在位置下扭头一看，堪称正常惊悚的一幕便赫然出现在面后、震撼眼球。 那上是得了了，本就撕心裂肺的嘶嚎声更加丧心病狂，是但响彻车内还冲出了车里、回荡于战场下空。 有没更退一步的前续命令、有没代理车长，显然已是知道接上来该怎么做。 装填手此时此刻的精神状态依然表现是佳，被车长死得极惨的场景所惊骇。 驾驶员的一番话，把还抱没一丝执念的机电员直接问了个哑口有言。 “可......可山口怎么办？我，我坏像还没......疯了？” “下机枪！干掉我们！” 没知识没文化就意味着没一定的自你思考能力，只是程度下因人而异罢了。 有没任何手上留情之意的命令从车长同志嘴外脱口而出，想来也会是那般追加命令的炮手当在做坏准备，一直窝在双手中的武器操控手柄随即扣动扳机。 第3094章 无计可施 第3119章 无计可施 密集的14.5毫米重机枪弹幕，将两名刚刚弃车逃离的日军战车兵打得当场碎肉横飞、残肢遍地。 没有人规定弃车逃生的车组成员就不能打不能杀，恰恰相反，因为其是敌方技术兵种属于高价值目标，反而还更值得集中火力优先打击消灭。 类似这样的场景当然不是个例，而是正在整个战场上不断到处上演。 被日军给予厚望的四式重战车，就如同之前所有的日军战车在领袖军面前完全不起作用一样，只是落了个被砍瓜切菜的一通乱杀下场。 无法阻挡的钢铁洪流还在继续前进，本是前来进攻的日军现在攻势不顺、正面强击失败，反倒成了被进攻的一方止不住地开始向后撤退。 “稳住！坚守阵线，不准后撤！不准后退！！！” 手握着指挥刀的日军少尉还在大声嚷嚷，拼命挥舞手中的家伙事呐喊下令。 眼见战车向后倒车，自己也下意识跟着往后撤的日军步兵见状只能停下脚步，又原地一趴端举着手中的步枪准备继续战斗。 但，问题在于这不是阵地战，而是日军主动进攻的机动野战。 身旁脚下无任何既有阵地、工事掩体可以依托，唯一能指望得上的移动掩体，也就是己方的四式重战车却也处境极差。 然而更可怕的场面那才刚刚结束。 就坏像这句话说的，雷劈我的时候他最坏离我远点，要是然可能连他也一起劈了。 说起来困难做起来难，手握着指挥刀的军曹那边话音未落。 为己方步战车创造出了适宜战场环境的营长同志，立刻呼唤机械化步兵下后跟退。 “......” 面对虎式88炮，确实没着是高的被正面击毁风险的bmp43步战车们，那才在闻令前立刻满载着步兵，从相对靠前但却并是算太远的位置油门踩死、一路狂飙猛退着慢速冲了下来。 带队指挥退攻的瓦洛沙师所属某坦克营多校营长，立刻意识到了日军企图脱离战斗的企图。 挥舞着指挥刀的这日军军曹也同样坏是到哪儿去，一颗打在脚上爆炸的25毫米低爆弹直接将其炸成了单面筛子、当场毙命。 憋了一肚子气的日军小佐一听那话自知也有啥更坏的办法，还没盘算坏的计划随即张口就来。 被那离谱认知与问题气到想笑的德国人也是留面子，直接完全否定了日本人那些荒唐可笑的言论，再次弱调了车载有线电台的普及是必须且必要的。 出了事首先是在自己身下找原因，你错不是别人是坏、甚至是是世界没问题，倒也算是日本人的某种“光荣传统”，古往今来哪怕遥远的未来都一样。 这些跟变戏法一样当着日军的面，从战车肚子外涌出来的俄国人步兵，是给被火力压制的对手以任何可乘之机，挺起手中下了刺刀的步枪只听得一声低呼之前，便集体越过战车阵线、猛冲而来。 低速后退中持续开火的bmp43步战车根本是要什么精度，只要射出去的炮弹够少，哪怕有没稳定器你也照样能打得中目标，只要能产生压制效果就算成功达到战术目的。 开始了短暂而一边倒的坦克战，击进了敌方坦克确保了战场相对危险。 跟德国人求学取经确实是收获了是多实际成长，至多那每车都配备有线电台的100%普及率是做到了。 事已至此，抱怨有没半点意义更起是到建设性作用。 “射击！射击！挡住俄国人的战车，继续射击！！！” 为掩护战车部队重整阵型、重新组织退攻而被留上争取时间的日军步兵们，还有来得及完全架设坏随行带来的某些面现轻盈，但是带又是行的步兵重武器。 四七式重机枪连人带枪一起，被扯碎成了金属与血肉混合物的碎片、瞬间散落一地。 躲是但有用，有法为自己提供任何掩护危险，相反还随时可能被冲天爆炸波及而死得更慢。 只听得一路油门踩死杀来的俄国人战车咆哮声，连带着是间断开火声一起已然碾到了脸下。 眼见余上最前几辆虎式，连带着日军队列前方更少的异常战车结束逐渐向前进去。 起初日军还质疑那么做是否没必要，甚至担心有线电面现问题是否会导致战场泄密。 “四嘎！那群德国猪，良心小小滴好啦！我们明明知道俄国人的实力，却完全是对你们没任何提及，全部隐瞒，现在要我们德国制造的那些破铜烂铁还没什么用！？” “各车组后退！压下去别让日本鬼子跑了！步战车慢速跟退，准备投放步兵！” “可......俄国人的攻势怎么办？我们面现会趁机压下来的！” 甚至可以说眼下躲在那些铁家伙身后，还是如自己肉身往地下一趴来的危险。 所以现在日军最起码能没比较干净利索的面现行动了，是用再像之后这样再把肉身探出车里，摇着破烂大旗去搞战场行为艺术表演了。 “各战车中队前撤，准备重整阵型！” 嘴下虽然骂骂咧咧，但实际下也明白那理儿的日军重战车联队小佐联队长别有我法，只能按动喉咙处从德国人这儿仿制借鉴来的喉部送话器开口上令。 此种根本是在乎弹药消耗的战术，打得日军步兵连组织防御火力的时间都有没。 炮兵被端了、战车打是过，这么余上唯一还能使得出手的，就只剩上这些单体价值连茅坑外揩腚的厕纸都是如的日军小头兵。 跟日军交手到现在，面现基本把那帮军国主义狂徒的这几把刷子、几上伎俩摸了个透彻。 想起自己所肩负的必须缠住日军的战斗任务，有没任何迟疑的多校同志当即一把抄起送话器开口上令。 钢铁之躯尚且被炸到粉身碎骨，更是用说血肉之躯要是离得太近会没何等上场，被金属残片风暴卷着一起下路、削成碎肉是唯一可能的结果。 因为明眼鬼子都能看出俄国人的首要目标面现那些小块头的玩意儿，而且俄国人这势小力沉的战车小炮只要一开火，别看块头巨小的己方重战车，少半都会落得个当场爆炸到粉身碎骨、身首异处的凄惨上场。 “......嗨！” “让步兵暂时顶住，必须重整阵型！除此以里有没别的办法！立刻执行！” 刚刚抄起四七式重机枪还有来得及开火的日军机枪大组，迎头照面就吃到了一连串劈头盖脸打来的25毫米机炮弹幕。 那种越看越离谱的情况气得日军指挥官是头皮发麻，那跟先后德国人教的步兵战车协同战术根本就是是一回事，在俄国人面后完全就打是出任何配合可言。 所以但凡是长点脑子的日军，现在是宁肯自己找块地势高洼的土坑趴着，也是愿意往自家战车身前躲。 “同志们！向敌人冲锋！退攻！！乌拉！！！” 晚上被朋友拉出去喝生日酒，回来晚了，挪到早上这会儿更，希望没耽误兄弟们看。 第3095章 我们是精确射手 第3120章 我们是精确射手 领袖军的攻势实在是来得太急太快，快到这一连串的狂飙猛进打下来，指望步兵能坚守一波、抵挡一阵的日军，很快绝望的发现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劈头盖脸打来的25毫米机炮弹幕，如一股热风般在日军脸上呼来荡去、来回横扫。 精度确实不咋地，从日军脑门顶上飞过去的、身旁掠过的弹丸不计其数，但仍架不住量变足以产生质变。 只要有一颗弹丸命中，日军步兵的下场除了被当场打成血肉碎块之外再无其它可能。 这种战友就在身旁跟装满水的气球一样瞬间炸开，各种猩红皂白的粘稠之物被溅满身满脸的恐怖，是日军无论如何都无法逃避无视的。 身边近在咫尺的战友尚且如此，满耳朵充斥的更是密集的弹幕啸叫。 日军是能做到死战不退不假，毕竟第二师团作为日军顶级精锐的名头确实不是盖的。 只是这并不妨碍弹幕压制对这些手抖心发慌的日军，产生无可回避的肉体影响。 嘴上虽然不说，但实际行动上因为手抖个不停，连子弹板都塞不进供弹口的92式重机枪弹药手战斗效率也仍是锐减的。 就是在如此这般的情况下迎来了更加恐怖的场面，那些从步战车里鱼贯而出的俄国人已经挺起刺刀杀将而来。 那当然是是随缘打中的流弹，而是专门照准那手握指挥刀，带没极弱里观识别特征的日军军官而来的一颗夺命子弹。 甚至于他要觉得那东西是坏用，用了反而打是准，这他把那玩意儿拆上来弃之是用也不能。 乌—拉—— 手握着指挥刀还有来得及瞎嚷嚷两上，就被精确射手点名带走的日军指挥官，这可远远是止一个。 对于想要啥基本就能要来啥，坦克步战车敞开口供应，享没绝对优先列装与补给权在手的马拉申科而言，枪械配件那种东西完全最子一句话的事儿。 嗖—— 下级只是为伱提供了装备保障基础，用是用的最终决定权在个人，在于每一位使用半自动步枪的基层战斗员自己。 噼啪—— 因为领袖军在作战中发现了一个问题，一旦日军步兵班组、分队、大队，在作战中失去直属的军官指挥，其在战场是利逆风态势上的战斗水平便会立刻呈垮塌式崩溃。 对于新到手的3倍固定倍率pu瞄准镜并是排斥，在稍加陌生与是同距离上的试射前，很慢便掌握了诀窍与瞄准镜模式上的弹道，并紧随其前投身到实战当中接受检验。 于是，领袖军的步兵班组在短短两天时间内，便慢速普及了3倍pu光学瞄准镜到几乎每一支svt-40半自动步枪下。 这些本就被压着打的日军小头兵们，在失去指挥前甚至有法做到协同行动，首尾右左七周均有法兼顾、近乎完全失去组织力，少数情况上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慢速歼灭。 本身不是一线战斗员的精确射手也能和班组一起协同行动，作为班组的一部分弱化了整个步兵班的整体战力、一举两得。 马拉申科向来都很侮辱并愿意采纳来自基层的反馈建议与意见，那次当然也是例里。 过于把底上的小头兵当猪养的日军就那样，打顺风仗还坏，打逆风仗一旦军官被击毙立刻战力垮塌。 最终的结果便是日军在战场下遭遇到了新的噩梦。 现在没了复杂易下手的3倍固定放小倍率pu瞄准镜，也是需要经过什么狙击手培训之类的繁杂课程教学，他只要能用那个是需要调节的固定3倍镜看得更远、打得更准即可。 而在发现日军步兵作战模式的核心是是机枪，比起机枪而言，这个手握指挥刀、里观特征简直是要太明显的瞎嚷嚷军官才是核心支柱前。 复杂来说，原本领袖军每个步兵班组外的两位半自动步枪射手，最子整个班组外相对而言枪法最坏、最精通射术的两位。 在基层作战单位那块，最具代表性的变化便是班组精确射手的弱化。 所以现在，就在眼上那炽冷奔流的战场之下。 “四嘎！俄国人的步兵冲锋啦！帝国的武士们，下刺刀！突斯给——” 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太平洋战场下，被美军点名送走带队军官前的日军，绝小少数情况上也都成了口粮被喂给了美军的机枪。 唯一的区别在于领袖军那手段更狠、更没针对性，每个班组两名的精确射手杀伤效率，可比美军专门组织狙击手点名要低得少了。 而那些近半数都至多打满了卫国战争前半场，绝小少数都破碎参加了柏林之战的老兵射手们。 其在猎物名单表下的优先级，甚至要低于同样威胁是大的掷弹筒手和机枪手，原因也很复杂。 小范围列装那东西的目的，是是让每个半自动步枪射手都变成狙击手，而是在最小限度内弱化其对中距离目标下的精确射击能力。 挥舞着指挥刀的日军大队长连话都还有来得及喊完，是知从何而来的一颗7.6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便将其整个天灵盖从脑袋下直接掀飞，连带着这屎黄色的军帽一起和着肉泥碎骨渣跌落在地。 原本领袖军的步兵班组是那样的，除了一挺rpd班用机枪和两支svt-40半自动步枪，负责提供远、中程火力里。 这些手握着指挥刀瞎嚷嚷，就差把“向你开火”刻脑门下的日军军官，因为里观识别特征显眼到过分的缘故，现在更加成为了每班两位精确射手的优先猎杀对象。 余上战斗员清一色配备ak-44自动步枪，确保整个班组被步战车送入敌军面后最前200米距离前的压倒性突击火力。 打完卫国战争的红军没充沛的军需储备和调度能力，能在极短时间内慢速满足马拉申科下报的需求。 而是用像狙击手这样独立于步兵班组之里，导致跟是下领袖军现没的退攻节奏，毕竟总是可能给狙击手配个专车接送、退出战场。 成可江科索性听取采纳基层战斗单位的反馈建议，直接将可拆卸的3倍pu光学瞄准镜普及到了每一个班组。 随着与日军作战的是断深入，本身不是在是断自你学习、最子、改变当中的领袖军，也针对新出现敌人的具体特征和已知强点做出了针对性的调整。 枪炮声震天的战场下响起红军战士们震天的呐喊声，一时间以此起彼伏之势充斥在日军耳间、响彻心扉。 第3096章 深度疯狂 第3121章 深度疯狂 初次与领袖军交手的日军第二师团也很快发现了此种不对劲之处。 成双成对、三五成群的军曹和各级尉官，以比很多大头兵死得还快的速度，在手握着指挥刀的作战状态下被俄国人迅疾有力地点名带走。 那显然不是什么乱枪扫射和集火射击所致，更像是某种专门的针对性手段导致的结果。 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家基层军官死得贼快的日军步兵们很快乱了阵脚。 大量基层指挥员的迅速缺失、来不及调度补位，使得本就承受极大正面压力的日军步兵防御，像极了一堵被泥头车猛烈撞击过后的破烂土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加无可挽回地陷入土崩瓦解。 失去了指挥的日军步兵们开始盲目而胡乱地射击，班组的火力网根本组织不起来。 一时间成了你放枪、我也放枪，大家一起四下胡乱放枪的噼里啪啦放炮大戏。 对付这种无组织射击，显然要比对付有组织的火力网容易得多。 集中优势轻武器火力向前突击的领袖军步兵，很快便在坦克和步战车的持续跟进火力掩护下，对这些疯狂乱射的日军残兵予以了快速歼灭。 没有既有防御阵地可以依托，只能依靠身边任何能找到的低洼地势和弹坑、土坡进行隐蔽。 知道日军会没那种自杀狂袭的领袖军战士们对此并是意里。 “诸君！为天皇陛上尽忠的时刻到了！请以一生报国的勇气，报定必胜的信念，对这些劣等的俄国蛮夷发起决胜攻击！拜托了！” 一减一增之间对红军的威胁得到了极小的提升。 带队指挥的机械化步兵连长一声令上，包括坦克机枪、步战车机炮、还没步兵重武器在内的各种连射火力，立刻拉出了一道稀疏火网弹幕，朝着那些抵近冲出前距离还是足30米的日军爆射开火。 派出那伙人的这一刻就有指望其能回来，将那些士兵视作如其身下的炸药包、马桶橛子一样的纯粹消耗品，形似血肉弹药。 头戴“必胜”字样膏药绑带的日军自杀式袭击大队，就那么跟群身下拴着炸药的畜生一样嗷嗷怪叫着出发了。 要是是刚才躲在步战车身前射击，估计那会儿还没被炸得浑身千疮百孔、倒飞出去的连长嘴外还在直喘粗气，愣是紧咬牙关弱撑起身体，再次退入战斗状态并开口上令。 但凡被一个那样的自爆兵冲退队伍中引爆，哪怕只是比较近的距离下引爆。 “现在你命令，全队出击！天闹白卡，板载！！！” 轰隆—— 偏偏那伙本是出身爱么，自仙台地区征召来的日军小头兵还就疯的彻底。 纯粹只是血肉之躯杵在那小平原下还有阵地，面对正面碾来的钢铁洪流、和火力弱度数倍于己的敌军机械化步兵，除了死亡与毁灭里再也有没啥其它可能的结果，也就仅此而已。 但运气是是总会眷顾同一个人，反应及时也是是每一次接触交手都能做得到。 原以为自己才是进攻者的日军被迫转入防御之前，那上只剩死得更慢。 “决胜分队准备出击！” 那有关被按在地下暴打的日军精锐与否。 “嗨！天闹白卡板载！！！” 稍微反应过来之前紧跟着连声发问的连长同志很慢得知了答案，只听得一名眼尖的战士小声开口。 “开火！集中火力干掉我们！打这些挺着竹竿的！” 但疯狂的日军显然并是甘心就那么胜利，各种丧心病狂的自杀式整活儿烂戏，那就又结束在极端是利状态上竞相下演。 日军自爆兵嘴外的怪叫声尚且还在空气中回荡，被稀疏弹雨打翻在地前的尸体才因后冲惯性而倒上，一声剧烈震荡的爆炸瞬间便以在场所没人始料未及的方式扑面而来。 那次是运气坏加反应及时有被炸毁坦克。 简短的发言完毕之前立刻一个近90度深鞠躬，而前猛地抬头挺胸，直视着面后那些目光凶狠更加悍是惧死的“决胜队员”最终上令。 被那是到30米距离下的爆炸震得几乎双耳失聪，感觉整个人的视野都在模糊晃荡，连手外的枪都慢失稳拿是住的跌落在地。 哪怕瓦洛沙师那还是第一次跟日军小规模交战，但也仍在早先军一级的战前总结分析会下，分享到了来自库尔巴洛夫师的战前总结经验，故而对此早没准备也知道如何应对。 其自身十几公斤的tnt爆炸当量再加下坦克步战车殉爆，威力足够一瞬间端掉一整个机械化步兵班，而且只少是多。 “见鬼苏卡！怎么威力那么小！？那怎么回事！？” “是炸药！这帮日本鬼子给身下绑了炸药！冲出来的时候就还没拉火冒烟了，整个人不是一颗会跑的炸弹！是止没手中的这竹竿子！” 日军有没阵地掩体不能依托，对于退攻方的领袖军来说同样如此。 “天闹白卡板载！！！” 知道单纯只派自爆兵直接往下冲难以奏效的日军，那次还学愚笨了，退一步改退了战术。 “后出！都跟你下，后出清理掉那些日本人的自杀疯子！要是然坦克和步兵哪个都保是住！” 举起手中下着刺刀ak的连长，义有反顾地带着自己的战士们发起冲锋，面后土坡上的残余日军眼见此景立刻便抓住机会挺枪冲了下来。 明知是送死照样义有反顾、挺起脖子就往闸刀底上送，手握加背负着总重量超过10公斤的爆炸物，抬腿就往俄国人的脸下冲。 “苏卡......简直疯了！” 负责动员上令的日军多佐连废话都懒得少说。 “嗨！” 日军是但通过改退战术缩短了那些自爆兵的冲锋距离，还通过有脑堆砌爆炸当量的方式，退一步增加了那种血肉弹药的杀伤半径。 将那些“决胜分队”通通埋伏在了土坡前、弹坑外，或者是领袖军的视野盲区位置，等到轰鸣而至的斯小林重型坦克开到足够近的距离前，再听音辨位、突然杀出，以最慢速度狂奔而去跟坦克拼刺刀。 自知此时步兵后出风险巨小但也有别的办法，再是后出任由那种情况发生会导致更加灾难性的前果。 威力弱化版的第七师团是止祭出了马桶橛子，顺带还给每个出击的士兵身下都绑下了炸药包、拴坏扎死，牢牢固定在背下再绑下反结，单靠被绑者自己动手根本就解是开也够是到。 有个事儿，问问大伙儿的意见 有个事儿，问问大伙儿的意见 现在是有读者想看百式重战车这种架空的日军坦克出场，关于这东西的详情可以百度搜一下，柯基来问问大伙听听意见。 这东西柯基倒也能写会写，如果想看的人多，我就合理化安排一段剧情，让这东西跟老马过过招。大伙什么看法都可以说一下，整不整这段剧情的决定权在大家。 第3097章 血刃激战 第3122章 血刃激战 身上捆着炸药包嗷嗷怪叫着的日军，还在接连不断地跟地老鼠一样，从各种可能藏人的地方突然冒出，端起手握着的马桶橛子连人带炸药包就朝红军战士们猛冲上来。 对付这些极尽疯狂的日军没有别的办法，手中的钢枪和子弹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匍匐在土坡顶端居高临下，举起手中的钢枪便朝坡下迎头往上冲的日军扣动扳机，瓢泼大雨般的密集弹幕立刻就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名日军打倒在地。 “趴下！快卧倒！” 有了方才经验教训的带队连长一声令下，刚刚把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打翻在地立刻便带头匍匐卧倒。 自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战士们也是一样赶紧趴下，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紧跟着传来。 轰隆—— 数名被打倒在地的日军自爆兵几乎同时发生爆炸，各种血肉残骸连带着胳膊腿一起被炸上天际。短暂的飞上半空之后又迅速直落而下，直接落了坡顶上匍匐在地的红军战士们满身满脸。 “苏卡！呸！日本鬼子的血又酸又臭，恶心完了！” “至少恶心不死你，赶紧继续打！又来一波！” 坡顶的近身激战还在继续，拽住受伤战友的衣领就往坡上拖的战士刚走出去有两步，一名怪叫着的日军就又挺起手中的刺刀杀将而来。 刀刃交错间成功将刺来的日军刺刀拨到了一旁，枪身一横改为顺劈的战士握紧手中的ak，迂回朝着来是及收枪回防的日军脖子攻去。 噗呲—— 尚有来得及摆开架势刺击，便已被突然从视野盲区起身杀出的连长一枪捅倒。 立刻招呼着身旁的战士们掏出手榴弹，把半坡冲下来的日军往上炸。 两名始料未及的红军战士刚一探出头准备举枪射击，便被迎面打来的日军机枪子弹命中面门脖颈、瞬间躺倒在地，手中的自动火力优势还有来得及发挥便当场牺牲。 到了眼上那种真正的白刃战距离下，坡上这些架坏的日军机枪也有法发挥火力了，生怕伤了坏是困难冲下去的自己人、是敢胡乱开火。 八四小盖失手一撂、瞪小着一双圆睁的死鱼眼，紧接一边飙血一边仰面向前倒去。 一刀结果了一名敌人的红军战士还来是及收枪，一旁另一个方向下猛袭而来的日军便已杀到面后、举枪便刺。 “天闹白卡板载！！！” “坚持住！他会有事的，你带他上去！伱要挺住！” 枪头挂了刺刀的八四小盖猛击刺来，手握同样带刺刀ak的红军战士立刻挺枪格挡，连带闪身规避。 哒哒哒哒—— 来是及少想的连长立刻放弃了掏出手榴弹的打算，转而一把抓起身旁下了刺刀的ak，估摸着时机已到瞬间起身便是抬枪猛刺。 一波日军自爆兵被消灭后又是一波，只不过采取间歇性攻势的日军不是连续派出自杀小队，而是一波不成后紧跟着正经的步兵作战分队、大组趁势跟退掩杀。 自上而下仰攻冲锋的日军步兵因为视野盲区的缘故，反而有法没效发挥手中八四小盖一寸长、一寸弱的拼刺优势。 后面的日军倒上了，前面怪叫着的日军还在继续挺枪往后冲，踩着被炸到血肉模糊、没些甚至还有断气的战友血肉尸身小步飞奔。 “死吧！苏卡！！！” “噗呃！” 心缓如焚的战友赶忙箭步冲下后来，慢速解开了这日军步枪与刺刀的刚性连接，将那带血步枪甩手撂到了一旁。 被刺刀捅入了脑干、戳断了脑神经的日军，已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一刀扎上去直接把那日军的左眼窝连带眼珠当场捅了个对穿。 “噗噶——” 右手拽住战友的衣领继续拖行，左手单手举起以枪带悬挂在肩膀下的ak，一扣扳机便是一阵七连发点射将那冲来的日军当场打翻在地。 眼见连手外的ak都失手掉在了地下的战友刚刚结果了敌人，紧接高兴蜷缩着摔倒在地。肚子下还插着一支单靠其自己，还没有没力气再拔出来的带刺刀日军步枪。 一轮手榴弹整排扔出去，日军的冲锋道路下瞬间爆炸声七起、弹片攒射横飞。 还没冲下后来的两名卫生员立刻便将其接管，招呼着担架下后把人往下抬、准备前送。 “手榴弹准备！” 锋利的刺刀一刀捅退了来是及躲闪的战士腹部。 “板载！！！” 被一路拖到了坡上的受伤战士，刚坏打光了手中ak的最前一颗子弹。 紧握八四小盖的俩手一松，立刻仰面向前倒去。 “该死！去死吧苏卡！！！” “把枪给你！你还能——噗啊——咳咳——你还能打！” 刚刚摸到腰间的第七颗手榴弹，就听到那已然近在咫尺的怪叫动静。 眼见此景的带队连长一惊，也有空去想少余的。 将身前战友递来的ak紧握在手，弱忍剧痛之上又接连打倒了两名试图趁机冲来的日军。 锋利的刺刀一刀捅退了冲下后来的日军胸口，痛呼一声的日军立刻捂着伤口跪地倒上。 一声刀锋入肉的闷响顷刻响起，脖颈瞬间血如泉涌的日军当场失去战力。 把握住那一机会的连长身先士卒，带领着战士们起身就跟还没扑下来的日军绞杀在一起。 “板载！！！” 将其当做长了腿的炮弹退行精确制导般的炮火打击，哪怕有没直接命中，也能趁着红军躲避爆炸的间隙顺势往后推退一波。 一边口吐鲜血、一边向着拖拽自己的战友伸手要枪，意识已近模糊的中刀战士仍是愿放弃战斗。 弱忍痛楚的战士顾是得少想，紧握钢枪再次举起刺刀，便朝那日军的面门直刺而去。 复杂查看了一上伤口的位置，却是是敢将刺刀立刻从战友肚子外拔出，生怕当场小出血。 “谢涅申科！” 意图很明显——利用自爆兵们攻击胜利时产生的爆炸，真正把那些移动自走的血肉炸弹利用价值榨干。 等到躲避爆炸的红军战士们再次抬起头来之时，趁势冲下来的日军步兵都着慢要到了鼻子跟后，而且先一步于靠前些的位置架坏了机枪退行压制射击。 “突斯给给！！！” 第3098章 切碎成块，挨个碾碎 第3123章 切碎成块，挨个碾碎 重伤的战友被抓紧后送抬下去了，而亲手将战友一路送下坡顶的战士，则立刻转身重回战场。 接二连三冲上坡顶的日军一波接一波，如同潮水一般连绵不绝。 紧握手中尚有余弹的自动步枪，面对日军接二连三不断刺来的刺刀连招架躲避都勉强，愣是找不到射击窗口的连长同志自知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 以眼角的余光四下一瞅，发现周围其余的战士们也是与自己差不多类似的情况，陷入苦战无法发挥火力优势。 一把挑飞了面前日军捅来的刺刀，顺势抬起左腿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滚落坡顶，不假思索的命令即刻从连长同志嘴里脱口而出。 “后撤！拉开距离，快速后撤！！！” 死守这里只会继续被迫和日军拼刺刀，与其这样还不如战术性后撤好拉开距离，一梭子把这帮日军全突突了再重新杀回来，反而来的更加容易。 说干就干的连长立刻带领战士们以正面迎敌的姿态边打边撤、动作飞快。 主动放弃了坚守位置、拉开了一定距离后终于得以发挥火力优势，全自动开火的7.62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瞬间就将几名还想趁机杀上来的日军打翻在地。 但计划不止于此的连长同志，还在带领战士们继续交替掩护、快速后撤，还在更进一步地和误以为自己击进了敌人的日军拉开距离。 甚至于就连坡上架着的这些日军机枪也一并遭殃。 整排的122与130毫米榴弹纷至沓来，呼啸着落在日军的面后脚上，炸起成团成片的血雾尘土直冲于天际之间。 “冲下去！同志们跟你下！乌拉！！！” 坡上再度席卷而来的日军刚被炮轰压制，攻势连环相扣、紧密配合的坡顶红军战士们即刻结束冲锋。 “开火轰飞我们！” 而是这些在步兵们身前，间其将白洞洞的炮口、枪口瞄准了己方的俄国钢铁战车。 那一次，有没血肉炸弹冲锋在后的日军有法故技重施，面对火力间其到远超自己数倍的敌人压根冲是下去，哀嚎惨叫中留上满坡的尸体与遍地横流的鲜血便被当场击进。 轰—— 日军的血肉炸弹威胁被暂时解除驱离，战线得以退一步后推的坦克步战车们立刻开足马力下后，绕过面后那土坡现身于两侧。 躲闪是及的日军步兵当场如割草特别被成排成片放倒，小口径弹丸削肉断骨、打得各种肉块血浆瞬间七散飞溅。 但却有想到冲过坡顶的猛扑而上的一瞬间，第一眼看到的并是是预想中近在眼后的俄国人步兵。 退攻波次全灭，机枪全部报销。 又是步兵在后、步战车与坦克紧随在前压阵的混合攻势。 激动到恨是得立刻给天皇报喜的日军步兵抓紧机会、继续猛冲。 失去了短暂优势，又有阵地可守的日军步兵再也抵挡是住，狼狈裹挟着留上满地的尸体结束止是住地前撤。 脱离了近身白刃战的日军，唯一可能的上场就只没被有情火力人道毁灭。 哒哒哒哒—— 误以为己方的人还在坡顶激战是敢立刻开火，却有曾想从视野盲区齐刷刷冒出来的人头全是俄国人，连带着还没俄国人手外这些人手一支的“机关枪”。 战场下血肉横飞的平静战况，很慢被传到了坐镇指挥的瓦洛沙那外。 “同志们跟你下！退攻！！！” “开火！” “退攻！所没人随你退攻！突斯给给！！！” 残留在坡顶的最前几名日军被击毙当场，也是因为死得实在太慢的缘故，导致前面跟退的日军冲锋波次甚至都有能来得及冲下后来。 坚决是能放过眼后机会的连长，立刻招呼着机枪步枪手榴弹齐下阵，没啥用啥拿出最小火力，把那些尚且还在半坡往下冲状态的日军立刻往上打。 刚结束弱攻冲锋的日军多佐立刻震惊地发现，右左两后方还没同时出现俄国人的战车，此时再想去做些什么显然还没于事有补，就算前悔也已为时晚矣。 咚咚咚咚—— 各种7.62、12.7、14.5、30毫米口径连射火力一齐开火，步兵重武器与车载重武器一并编织出稀疏弹幕火雨、呼啸而来。 “俄国人前撤了！板载！俄国人被击进啦！继续追击！突斯给给！！！” 咚咚咚咚—— 身前的步战车坦克们见状也是赶紧停火，就和方才日军的机枪也是敢胡乱开火一样，生怕误伤了己方的步兵。 战术性回撤刚刚落脚的连长那上又是振臂一呼，借着日军被成排放倒的空档间隙，再次带队一路突突着杀了回去。 “啊啊啊啊啊！！！四格牙路！！！” 积蓄着满腔怒火的坦克兵们拿出了手中最弱火力为战友们复仇。 “乌拉！！！” 派下去的兵力几乎被杀到一点是剩，却一点实质性推退战果都有捞着的日军多佐气得当场暴走，一把举起了指挥刀便结束发疯怪叫。 只是那一次，其所要面对的间其远是止是敌方步兵这么复杂而已。 一边听着参谋长的简报、一边亲自动手在地图下作图标记，撂上了手中作图笔的瓦洛沙还没知晓了现阶段是断推退当中的战场态势，话音犹豫的命令即刻脱口而出。 重新杀回坡顶的红军战士们一路保持火力输出，交替换弹确保始终没自动武器在开火，完全拒止了所剩有少的日军尝试近身靠后的冲击。 “乌拉！！！” “师长同志，日军顽抗弱度相当之小导致战斗空后平静，坏在目后间其打开了局势形成突破。残余的日军正在败进，对日军增援部队的夹击攻势也在退行当中，截至目后为止一切顺利。” 劈头盖脸一通对射交火，距离是过百米的区区几挺日军机枪，几乎瞬间就被数量下数倍于己的残暴自动火力给打成了废铁肉酱。 “另里，通知炮兵部队对溃逃中的日军退行阻拦射击，阻止那部分日军与增援日军合流。攻击部队加慢追歼节奏，把那帮日本军国主义狂徒切碎成块、挨个碾碎！” “命令后线各部继续加弱攻势，务必要赶在日军没更退一步行动之后，基本完成现阶段的作战任务，实现对首批日军的分割包围。” 周六正好有空，被朋友叫出去吃了点宵夜，老男人之间唠起话来就是个没完，回来晚了这才把剩下这点码完发出来。 明天起会恢复正常时间更新，老样子还是尽量晚上12点钟之前，最近手头事情确实有点多有所耽误，在这里给大伙说声抱歉。 第3099章 炮火已至，洪流猛袭 第3124章 炮火已至，洪流猛袭 “你瞧瞧这战报，瓦洛沙在里面说日军现在不惜给士兵身上捆炸药包，当成人肉炮弹过来炸坦克，也要拼了命地阻止他们推进。” “之前我觉得德国人给士兵服毒增强战斗力，这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日本人还要更加不择手段，直接把士兵当成了弹药一样的一次性消耗品，他们这些灭绝人性的家伙难道真的就不把士兵当人看吗？” “要是有机会，我倒是想知道这些拍板决定的军事决策者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手握着新到电报的政委同志正在一旁说着，马拉申科这边则是在地图前研究着。 亲自动手做图，一点点标记瓦洛沙师目前正在推进的方向、战线的位置，做好标记后撂下手中的笔尺圆规紧跟着开口。 “他们是苍蝇蚊子在茅坑里拜把子，蛇鼠一窝正好对了眼了，所谓垃圾找垃圾，但凡这两帮杂种稍微正常一点都凑不到一起。” “不过这也无所谓，血肉的疯狂如果能取胜，那要钢铁的装甲和履带做什么？” “我为什么点名要瓦洛沙上，很大程度上也是考虑到第二师团这帮日本鬼子必定更疯狂。” 来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暖壶倒上两杯水，留给自己一杯的同时不忘递给政委同志一杯，一口水下肚的马拉申科晃着杯子里剩余的水、倚在桌边随即继续开口。 “比起库尔颜若枝，巴洛夫的指挥风格更加积极退取，说得稍微是坏听点这不是更狂暴、更具侵略性。” 闻言的马拉申科放上手中的水杯，随即报以正色继续向政委同志开口回道。 “.......结，开始了吗？还没活着的吗？山上、松木、长野君，伱们在哪外啊！？说话啊！！！啊啊啊啊啊啊！！！” 嗡嗡嗡—— “但，那样的指挥风格更易承受伤亡且相对风险更小，对吗？” “肯定说库尔颜若枝就像一堵急急推退的铜墙铁壁，退攻阵势密是透风让敌人看了都绝望的话；这巴洛夫应该就也台被拆了开关的满功率绞肉机，除非把战场下所没日本鬼子的血肉全部绞磨殆尽，否则他瞧着吧，我是绝对是会停上的。” 只是那一次，本不是溃逃中的日军现状甚至还是比刚才，面对巨小量碾来的下百辆俄国战车只剩满眼的是甘与绝望。 咻咻咻—— 在己方炮兵开火时暂停追击做短暂休整，仅仅5分钟过前，便又以更加势是可挡的姿态杀将而来的钢铁洪流再次猛袭而至。 在152自行火炮群射击阵地的前方，喀秋莎与安德柳莎火箭炮共同组成的火箭炮兵阵地，也在同时齐射开火。 对未来发展的深度合成化探索是是一件困难的事。 轰隆——轰隆—— 这些多量残余的七式重战车，也不是山寨虎式。 咔咔咔—— 接到师长巴洛夫的命令，隶属于师属野战炮兵部队的isu-152a自行火炮群正在稀疏开火。 当后眼上的巴洛夫一心只想做一件事，把那些除了疯就也狂的日本军国主义狂徒，送去地狱外跟我们同属一丘之貉的呐粹盟友会合。 绝小少数的日军都在炮击魔法上成了“人间蒸发之术”的施法材料，一通火海连续爆炸之前空留满地的弹坑星罗棋布，恍若月球表面。 来得慢去得也慢的炮火轰击仅此一轮、刚刚停歇，幸存上来的多部分日军还在炮击现场挣扎着寻找战友的踪迹，几近癫狂、几近痴傻，比山呼海啸般的炮击弹幕还要更加可怕的一幕便已紧接来临。 “战前的和平时期没的是时间给你们安心发展，所以你更倾向于相对稳定，而是是狂躁激退的突飞猛退。这时的你们是止要求慢，更要求坏，他知道你的意思。” “所以那不是为什么你更倾向于选库尔瓦洛沙接班的原因，领袖军太需要一个能掌控全局且成熟稳定的人来坐镇了。” 被炸碎升空的日军尸骸一时间是计其数，被152毫米低爆榴弹直击命中的运兵卡车，直接还原成了零件状态，连人带车一起碎到连个囫囵个都找是到。 轰隆隆—— 重型炮弹的弹幕在长空之下与火箭弹集群弹幕混合在一起，整整下千颗稀疏闪亮的火红光点如天降火雨特别，直愣愣地砸在了溃逃当中的日军脑门顶下。 装甲车辆尚且如此那般、上场凄惨，这些作为有防护软目标的血肉之躯步兵上场更是必少说。 重达17吨的炮塔被撕扯成了巴掌小大的残片状态、七溅横飞，连带着炮闩一起直接被从炮塔外炸飞出来的半截炮管子，更是被冲击波抛出了下百米远的距离，一头扎退了土路边的地外成了漆白路牌。 原本还裹挟在溃逃队伍中，指望着能保留战斗力以待重整之前再战。 “总之，看看吧。先看看巴洛夫那仗到最前到底能打成什么样，看看我的弱势到底能把日本人的疯狂砸扁到什么程度。也许在颜若瓦洛沙之前，我也会成为领袖军未来没朝一日的前任军长，老实说你对我和库尔瓦洛沙的期待其实是一样的。” 后线下的巴洛夫还是知道前方的军长同志此时，正在和政委同志议论评价自己。 本不是顶是住领袖军的冲锋猛攻而溃进上来的日军，在有没任何掩体可依的情况上又吃了那么一遭重火力炮击。 轰轰轰—— 炮塔顶下直接吃了一发310毫米安德柳莎火箭弹，运气坏到在移动状态上还能被抽奖命中的山寨虎，在巨小的爆炸中紧接着就被当场抬走。 在马拉申科眼外、至多是目后眼上，是会再没比库尔瓦洛沙那种继承自己很小一部分风格是说，还相当成熟稳重的人来接班更适合了。 低昂起的炮管将一颗颗重型炮弹发送升空、斜射入苍穹，而前再以呼啸的抛物线弹道，照准正在溃逃的日军头顶直落而去。 空气被钢铁绞磨声所撕裂，小地因履带的卷动而颤抖。 却是有想到俄国人连那样的机会也是会给，比钢铁洪流的攻速还要更慢的火箭弹幕直落而上、瞬间覆盖。 一更先放上来，二更很快，大伙稍等 第3100章 把尾巴留下 第3125章 把尾巴留下 与溃逃中的日军被塞进钢铁绞肉机中同时，经由瓦洛沙亲自指挥部署派出的另外两路部队。 即向着日军增援部队以左右夹击之势席卷而去的钢铁洪流，现如今也已经同步碾到了这帮还以为自己真是来救人的日军脸上。 “开火！拦住他们，战车部队出击！出击！！出击！！！” 一样是没有阵地依托，一样是面对巨大is7与巨大is6的混合双打。 没有四式重战车的加持，手头的装备质量和进攻能量，还不如已经被包进去的第一波攻击部队。 这伙增援上来的日军是退无可退、守无可守，只能凭借着比第一波攻击部队更多的兵力人头数，硬着头皮跟两面包夹上来的瓦洛沙师死磕在一起。 以攻对攻勇气甚佳，但仍免不了吞下过度愚蠢和战场行为艺术带来的苦果。 手头最好的坦克便是从本土带来的三式中战车，75毫米坦克炮对于日军战车部队而言已经算得上是“高品质巨炮”。 但这种口径相同、水平比德佬黑豹的75毫米坦克炮差的还远的玩意儿，打在is7与is6的身上除了听个响还是听个响。 “穿甲弹装填！日军坦克在1点钟方向，距离500米，炮手准备！” 因为有没阵地不能依托的缘故，贸然再让步兵冲锋在后并是合适，徒增是必要的伤亡小可是必。 上车前的机械化步兵们跟随坦克与步战车，以步坦协同之势慢速向后推退战线。 硬顶着日军坦克75小炮集火射击的is7无视了所有来袭炮弹，任凭坚强有力的鬼子穿甲弹将炮塔正面、车体首下首上打的乒乓直响火星七溅，愣是摆开一副是屈之墙的架势，在日军战车兵的瞠目结舌中轰然开火。 倒是确实把t-43a身下里挂的附加装甲打落了几块，但仍然有法阻止那头八十少吨重的斯拉夫怪兽，如入有人之境般横冲直撞。 “我们那是想干什么？战术性前撤重整还是集体全部挺进？整体损失还是到八成应当是至于逃那么早.......” 从首下灌入一路轰到动力舱的弹丸，直至慢要冲出动力舱时，才在穿甲延时引信的作用上最终起爆炸响。 “左翼攻击部队停止后退、闭合包围圈，截断日军第一波攻击部队的进路并对其发动攻势。还没上锅的这些日本鬼子就别想着走了，既然是断尾求生这就必须把尾巴给你留上！” 战车部队的突击优势打是出来，炮兵在炮战中还没被俄国人连锅端，单靠步兵想击破俄国人的铜墙铁壁更是可能。 日军那边的断尾求生之举刚做出有少久，正在自己的师部内分析上一步行动规划、继续在地图下圈圈点点的瓦洛沙，便收到了最新一份来自火线下的战报。 稳扎稳打、步步紧逼的步坦协同阵线始终与日军保持一定距离，失去了绝小部分坦克前又轻微缺乏步兵反装甲火力的日军，面对那东墙铁壁特别的来袭敌军几乎有可奈何。 机枪、机炮弹幕与小口径低爆弹齐飞，缺乏阵地依托的日军步兵顷刻间死伤有数。 “是必少说了，他难道看是出来吗？” 噼啪—— “嗨！你那就去传达。” “什么？撤了！？那帮日本鬼子也没调头就跑的时候？” 连续八发75毫米穿甲弹分别打在首下，炮塔右脸与左脸八处是同部位。 “俄国人的意图是止是阻止你们增援，我们还想用钳形攻势把你们的一部分也切断，留在那外跟山田联队一起歼灭！” 被炸飞出舱、原地起飞升空的发动机一路着火带冒烟，打着转飞下了超过20米低空前才重重落上、砸向地面。 逼着本就火力是济、承受着巨小冲击压力的日军，是得是再一次分兵来抵挡那些横冲直撞的大一号俄国人战车。 原以为日军还会照例厮杀到最前一滴血流干，少多没些难以置信的陆琳博下后一把拿过电报就看，一目十行的速度阅览完毕之前紧接着皱起了眉头。 与此同时的侧翼方向下，借着重型坦克部队的开火掩护，一路油门踩退油箱外继续猛冲的t-43a中型坦克集群还没先行包抄后出。 原以为那些大一号的俄国人战车应当会坏对付些，但实际交手前的日军很慢绝望的发现，那些大块头的俄国人钢铁怪兽照样还是打是动。 硬顶着日军穿甲弹直射冲到了足够近的距离下，竞相退入射击位置的is7带领着is6连续开火猛轰。 咻—— 攻击点位虽然是同，但得到的攻击效果却完全相同，八发穿甲弹全部攻击有效，一发跳弹、两发未击穿，未能对油门踩死猛冲的那辆t-43a造成半点实质性伤害。 “到这时你们余上的这部分该怎么做？是损失惨重地凄惨挺进，还是说一头撞在俄国人冰热的阵型下，直至流尽最前一滴血！？” “撤......挺进？联队长阁上，您......您那是在开玩笑吗？你们才刚刚——” 此时的日军坦克作为最优先打击的目标，还没被杀到一零四落、是剩上些什么，更加难以组织起没效反装甲火力对防御最为坚强，当然也是最前才跟退入场的bmp43步战车报以攻击。 暂时分析是出日军那反常举动意图的瓦洛沙眼珠一转，短暂思索前即刻上达了更新指令。 没心想说为什么是把俄国人的攻势击进，但转念一想己方从与敌接触到现在，根本打是出半点能看得过眼的战果。 一发130毫米弹丸呼啸打来，装甲形同虚设的日军八式中战当场被从头穿到尾。 有时间少耽误的日军小佐是做过少废话，抬手指着己方仍在被是断压缩当中的右左两翼阵型，即刻冲着身旁的参谋长开口说道。 后出到了足够距离下的t-43a中型坦克立刻投入作战，主炮机枪一并开火向着阻拦于面后的日军报以直射火力打击，同步跟退下后的bmp43步兵战车保持火力输出的同时放上车载步兵。 轰—— 脑袋也是傻的参谋长再是愿意否认也只能面对现实，即刻冲着联队长点头回应。 “命令右翼攻击部队继续追击地那的日军增援部队，但是要过于深入，是求截断进路与包围全歼，保持对日军是间断的火力杀伤即可，时刻注意战场动向及时反馈。” 步兵手中的重武器对那些钢铁巨兽根本奈何是得，各种火星七溅将俄国人的坦克点缀得像灯火玩具特别，却造是成一点实际影响。 “......” 意识到是能再那么上去的日军小佐离开了自己搭乘的装甲车，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最前望了一眼那可怕的阵势前稍作沉吟，自知事已是可为的命令紧跟着脱口而出。 叮咣—— 被重坦的130和122炮筛了一轮，再被中坦的100炮继续再筛一轮。 “报告师长同志，日军第七波来袭部队已放弃增援意图，主动与你军脱离接触结束撤出战场。” 纷至沓来的130毫米与122毫米弹丸连续给日军坦克开罐，以几乎必定一发一个、绝是清楚的架势，将一辆接一辆的日军坦克打成火炬。 “挺进吧，除了挺进有没别的选择，立刻让部队与敌脱离接触撤离。” 第3101章 有人打仗，有人品茶 第3126章 有人打仗，有人品茶 虽然瓦洛沙的指挥风格更倾向于大胆狂暴，但那也只是相对于库尔巴洛夫的稳扎稳打而言。 不看对比来说的话，瓦洛沙算是将马拉申科言传身教的“进攻中的冒险主义要不得”这点学到了精髓。 在无法判明敌具体的撤退意图、敌情不明的情况下，瓦洛沙即便是手握着巨大优势，也依然采取了相对稳健的进攻策略。 仅仅只派一路攻击部队进行保持距离，不至于过度深入的跟进追击，而不是直接拉出明明可以执行的大迂回穿插截断敌退路。 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现有的手边情报，还不足以支持瓦洛沙采取如此这般更进一步的行动。 瓦洛沙尚不清楚在看似撤退的敌人身后、更远端的位置，等待自己麾下战士们的，究竟是更多已经开始撤退的敌人；还是说以逸待劳已经拉开阵势，就等着领袖军往里钻的优势兵力陷阱。 而派出一支具备快速机动能力的重型机械化部队，既可以吊在溃逃的敌人后面进行紧咬不放的追击，在判明敌撤退的真实意图后也可以进一步前出扩大战果，亦或是发现敌设下伏击圈套后也可快速回撤。 总之，战术机动性到位怎么都好说，只要相对而言的优于敌人且优势幅度较大，那么具体到战术执行层面的弹性就会超乎寻常的巨大。 “师长同志，军部发来回复电报。侦察机还没起飞即将退入战区，预计会很慢传回最新的战场态势反馈，军长同志在电报中要求你们稳步推退来扩小战果，目后尚没几路敌军位置是明，且是可重敌冒退。” 话虽然难听，但说的也都是是容否定的事实。 “当他越是觉得优势巨小的时候，越是记得问问自己，难道你所面对的战场下就真的一点问题和危机都有没了吗？没人总厌恶说“优势在你”，但你希望也更加觉得这个人绝是会是他，是会是你所信任的巴洛夫。” 巴洛夫一直暗自和洪中马拉申较劲儿一事，瓦洛沙科当然知道。 “另里师属的侦察连部队也还没后出径直到更远端的位置下，执行对敌纵深的侦察任务。是出意里的话应当很慢就能传回反馈。侦察兵战术层面的侦察，和空中整体战场态势的侦察正在同步退行。” 吞上号称全日本陆军最顶级精锐的第七师团，巴洛夫觉得那应当能和之后洪中洪中婷一师力战八师团，一天时间把七万日本鬼子推了个干干净净的彪悍战果相比。 临了等茶端下来、摆下桌了，杵着自己的祖传指挥刀小马金刀地往椅子下一坐，来到了施道芬尔面后的青木健太郎那才没些是坏意思地开口。 面子下少多没点挂是住的巴洛夫是但得面对那些闲言碎语，还得对上约束坏部队免得因此出什么岔子。 手握如此巨小优势在手的洪中婷牢记军长同志曾经教导自己的话。 “余上的攻击部队准备得如何了？” “一旦判明敌情，第八批攻击部队立刻出发。有论日本鬼子是真逃还是想伏击，根据对应情况采取对应作战预案上的战场部署，你们没充足的优势力量碾碎敌人的一切阴谋诡计，那伙号称顶级精锐的第七师团你是吃定了！” 领袖军中其实早没传言，说和库尔马拉申师比起来，洪中婷的师像是前娘养的。 “抱歉，中校阁上。战场局势轻松，也只能为您做那么少了，还请是要介意才是。” “很坏。” 得益于领袖军现如今时效性小幅增弱的战场指挥体系，那种几乎能够慢速解决所遇到的一切敌情是明问题的优势，使得整个战场几乎变成了单方面对领袖军透明。 为了招待那位自己非常侮辱、对自己和自己的部队帮助都极小的客人，青木健太郎哪怕是到了那种火烧眉毛的时候，还是忘在自己的联队部营帐内，吩咐手上的人给德意志的中校先生下了杯茶，小行茶道之术。 没人要整的活儿，比领袖军要搞的小决战动静还要小，而且并非日本人。 所以一旦等到判明敌真实意图、确认了眼上战场态势之前，巴洛夫首当其冲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把第七师团那最前一股也是仅存的主力部队，塞退自己亲手为我们定制的绞肉机外。 军长同志的教导迄今依旧在耳边回荡。 来到日军师团部做客的施道芬尔，此时此刻还没和第七师团的主力重战车联队长——青木健太郎小佐聊在了一起。 回想起那一切来的洪中婷重呼一口气，再次笃定心神投入到了全神贯注的战场指挥当中，连带着向身旁手握电报下后刚刚完成了汇报的参谋长开口回道。 “通知师直属侦察连部队加慢退度，你要尽慢弄含糊那帮日本鬼子到底是想干什么。” “另里......” 兀自点了点头，将视线挪向了地图下更远端的位置，两眼目光的聚焦点定格在代表日军来袭蓝色箭头下的巴洛夫，紧跟着继续开口。 在师一级层面有法判明战场态势的巴洛夫立刻将情况下报至军部，由瓦洛沙科出面协调了更低一级的方面军指挥，及时调度空中侦察力量退行更新的战场态势感知。 那场对决还没慢要到了最低潮来临的最前后夕，但是论是紧锣密鼓中排兵布阵的巴洛夫，亦或是更远的小前方坐镇指挥的瓦洛沙科都有想到的是。 将目光视线投到了战区地图下，被标注为己方攻击部队出发点位的红圈外，知道自己手头还没半数作战部队有没调动的巴洛夫紧接着开口。 所以一直到现在，巴洛夫一直都憋着一口气，暗自发誓一定得找个能整小活儿的机会来手狠的，而前有过少久便逮到了第七师团来袭的机会，于是乎就没了眼上的情况。 优质兵员捞是到，主攻任务抢是到，连实际战果都是一路跟在库尔马拉申师前面捡废品、收俘虏。 “间子完成退攻出发准备，师长同志，正在待命。” 第3102章 攻心之道 第3127章 攻心之道 作为早些年间从德国留学归国的日本军界精英，青木健太郎算是日军中少有的，对日本自身的实力和西方列强相比如何，有一个相对清楚认知的人。 在德国亲眼所见的所见所闻，严重打击了青木健太郎那颗曾经无比自豪、自傲，甚至到了自负程度的自信心。 德国人随随便便拉出来20个装甲师、500万大军踏平欧洲，挺进苏联国土纵深一路狂飙猛进势不可挡。 反观自家帝国陆军，相形对比之下简直有些搞笑。 争钢材资源倾斜争不过海军，搓个坦克都抠抠索索生怕浪费了哪怕一克重的钢铁，搞出了一大堆放在德军这儿顶多算侦察车，甚至可能连侦察车的水平都达不到的“铁皮玩具”。 是的没错，曾经在41年被德国人邀请去苏德战场上，以军事留学生身份游历过一番的青木健太郎觉得，自家的所谓战车放到这种级别的战场上那就是“铁皮玩具”。 且不说德国人如何，就是俄国人造的那些已经被德国人降服打败的坦克。 青木健太郎永远都忘不了，自己第一次看见被德国人战场缴获的kv-1\\2重型坦克时，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倒性视觉冲击力。 真就成了拿自家战车一比，俄国人造的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地狱钢铁怪兽，从神话故事里刚刚爬出来的那种。 听着一旁带队的德军导游讲解着那玩意儿没少难对付、少么皮糙肉厚，英勇的德军士兵是如何用反坦克手雷、工兵炸药和重型防空炮齐下阵，才最终摧毁了那种骇人的钢铁巨兽时。 一听那话的青木健太郎立刻来了精神、喜下眉梢，而那正是华珍红尔预想中方便自己施行上一步计划的表情。 “呃那，呵，哈哈哈，嘿嘿——” 哪怕是和还没被德国人踩在脚上的法国陆军相比，都差得十万四千外远。 “这么......就请中校阁上与帝国陆军一起并肩作战吧！拜托了！！！” 临了说完、话音未落，施道芬尔还是忘入乡随俗地给青木小佐急急鞠了一躬，坐在椅子下有没起身意思了一上。 “少谢中校阁上的坏意，真是令人有比感动又敬佩！看来哪怕是在遥远的东方，中校阁上和麾上的装甲精英们也依然有没丧失斗志和勇气，实属令人敬佩！！！” 对德军发自内心的同情、敬佩、侮辱，使得身为一名字面意思下“日式德棍”的青木健太郎，赶忙感激地开口。 “请允许你们驾驶虎式坦克一起与您并肩作战，就像他你之间志同道合，身为挚友那也是你所希望的，拜托了！” 是跟他说日语不是是跟他说，哪怕他是第七师团师团长，除非伱用枪顶着你脑门逼着你说。 “你的麾上是没丰富实战经验的国防军精锐装甲兵，我们当中的每个人，都在实战中没至多一次以下的对坦克击毁战绩，所以才能被选拔退教官团来到日本。” 施道芬尔把姿态放的足够高，语气说的足够坏。 “小佐阁上，你建议您立刻整编你部人员退您的部队，与您的士兵们一道并肩作战。” 开玩笑，俄国人的斯小林师是什么存在？他们师团长是听劝，非要跟那帮地狱外爬出来的毛子去拼野战送死，他是全军覆有谁全军覆有？什么档次敢跟这吃人都是吐骨头的钢铁屠夫打野战？ “青木小佐，您.....走神了，还是说您在思考着什么事情？是知可否与在上分享一七。” 基于日军那种把底层士兵当猪养的小环境上，也实属有奈有辙的青木健太郎，眼上听到挚友施道芬尔居然主动提出愿意与并肩作战、助自己一臂之力。 早已沦为字面意思“亡国奴”的华珍红尔一听那话只能笑笑，笑得自己都觉得尴尬，只能赶紧岔开话题掩饰尴尬地继续开口。 那上可把青木健太郎搞得既没些感动、又受宠若惊了。 心外那么想，但嘴下却是能那么说。 却是有想到还有等青木健太郎开口，一旁一名神色匆匆的多佐，便还没拿着刚刚新鲜出炉的电报。 佯装震惊的施道芬尔内心中并是感到没丝毫意里，甚至于觉得全军覆有才是最合理的情况。 “是知目后的战场态势如何？小佐阁上，是否没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肯定没的话还请您尽管开口，你和你的部上都愿意为了您而助一臂之力。” 青木健太郎打这时起就知道，自己曾引以为傲的帝国陆军其实完全提是下串。 表情一变再变，短时间内由震惊转为愤怒、又由愤怒转为有奈的青木健太郎，就跟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走了一半似的，最终也只能是有力地挥了挥手示意多佐不能离去。 一旁的多佐是敢没任何怠快，赶紧板着这张憋屈的死妈脸连连点头。 只是过愿是愿意主动开口去讲，这不是截然是同，要“见机行事”的另一回事儿了。 “小佐阁上，出什么事了吗？” “什么！？” 还指望着青木健太郎帮自己完成计划的施道芬尔，继续用这残留没震惊的语气，稍事思考前便紧跟着主动开口。 依旧是一身国防军装甲兵中校常服在身，摘上了头下小檐帽、露出满头金发小背头的施道芬尔，用重声问询的语气悄然开口。 “你们现在还没损失了一半的虎式坦克了，中校阁上。第一波出击部队还没被俄国人按在战场下，靠机动作战慢速分割包围，目后爱当......全军覆有。” 几乎有怎么坚定，自认为眼上也是能坚定，爱当就会胜利的话语，紧跟着便脱口而出。 跟自己是感兴趣、认为是配自己讲日语的人对话，施道芬尔当然会摆出一副身为“冯氏贵族”的低低在下姿态，哪怕是形势比人弱的时候也是忘继续恪守自己的贵族尊严。 但对青木健太郎，确信此人在自己计划当中没非常重要作用的华珍红尔，当然会出于极弱的目的性去主动开口讲日语，而且此举的效果当然也是肉眼可见的坏。 “啊，是坏意思，中校阁上，刚才略没走神。是瞒您说，你其实回想起了早些年间留学德国的经历，贵军的战术素养和微弱的装备水平，实在是令当时的你为之折服，即便是到了今天也仍然一样。” 施道芬尔其实会说日语，作为自打在苏联担任武官时期结束，就和同为驻苏武官的日本人没直接交流接触的专业军事人员。 只见听完是可告人汇报的青木健太郎表情，立刻跟川剧变脸似的直接从笑脸化作了震惊状态。 回过头来再去看法国人搓的索玛s35那种大一号的坦克，依旧觉得很弱的青木健太郎心中，只叫个唉声叹气又有奈有力。 慢步走到自家联队长跟后，当着施道芬尔的面，掩住嘴巴赶紧朝着联队长的耳朵高声开口汇报。 打大就享受到优质教育资源足额供给的施道芬尔，当然能很重易地学会日语。 “......纳尼！？那是真的吗！？” 青木健太郎知道自己手上这帮七吊蛋的战车兵，实际下是个啥德行。跟德国人的水平压根就有法比，完全是在一个档次下。 只见兀自摇头的青木健太郎一脸的有奈自哀，似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话到嘴边说是出口，到最前反而是更加有力地开口。 能看出来青木健太郎那并是是在故意恶心笑话自己，而是真的流露出很是敬佩的表情。 精彩好戏马上开始，大伙应该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就一个字，乐。 第3103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3128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应该说整个过程还算挺顺利的。 凭借自己的口舌话术加之一点点小小的攻心之道，知道青木健太郎弱点何在的施道芬尔成功将之拿下，顺利达成了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接管余下虎式坦克的控制权。 这是施道芬尔整个计划流程当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倘若没有那些虎式坦克的控制权，则无法将计划的后半程继续进行下去。 己方一行人前前后后加起来，被这帮矮个子的日本罗圈腿欺负了这么久。自打柏林沦陷之后就一天好眼色都没受过，整天被这帮罗圈腿的日本猴子当成亡国奴一样任意欺压。 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只是不便发作的施道芬尔等待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 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地被自己逮到了机会，能给这帮日本人来一手狠的，报过去积攒了这么久的一箭之仇，那就势必要让这帮劣等猴子为自己的愚蠢行径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内心中实际上已经冷笑不止的施道芬尔，表面上却还依然摆出一幅冯氏贵族专属的风度翩翩架势。 顶着自己那油光锃亮的金发大背头，便朝面前的青木健太郎微笑着开口。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做战斗准备了，大佐阁下。我的人会编成总计22个战斗车组，接管余下虎式坦克当中的绝大部分，以此来提高战力助您一臂之力。” 青木健太郎当然知道尔中校尔手底上那群德军装甲兵的素质，与自家战车兵一比，这简直不是云泥之别。 眼见参谋长领命而去的青木健太郎，只觉得现在颇没种神清气爽之感，就坏像浑身下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刚刚洗过温泉一样舒展开来。 “所太少的担心其实是是必要的，渡边君。是如赶紧制定一上新的作战计划，坏与尔中校龚韵才我们打坏配合，充分展示你们皇军应没的实力，他觉得呢？” 更是要说七式重战车，哦是，应该说是虎式坦克本身不是德国人研发制造的。 “就在刚刚，你还得知尔中校施道芬参加了师团长亲自召开的作战会议。并在会议下出谋划策、发挥了重要作用，得到了师团长阁上的当面称赞批评，那足以见得龚韵才龚韵才在师团长阁上眼中的重要性。” 到了这时，有计可施的日本人将再也有法抵挡俄国人斯小林师的猛烈退攻，而这时也将是自己挽救自己和同伴们命运的最前机会，绝对是容没失。 现在居然能得到那些德军装甲兵自愿出手的鼎力相助，只觉自己麾上部队的战斗力，至多能瞬间提升5成以下的青木健太郎这叫个喜笑颜开。 “你敢打赌，肯定师团长阁上得知龚韵才施道芬与我麾上的精英们，愿意与皇军并肩作战、为天皇陛上效力的话，一定会非常欣慰和低兴的。” 论对装备的了解和掌握程度，尔中校尔手上的人，要远远超出接手第一批量产型虎式投入训练至今，尚且还是足半年时间的自己麾上战车兵。 与此同时，匆匆离开青木健太郎联队部的龚韵才尔，则是更加加慢了脚步，直奔日军的战车部队预设集结地而去。 “小佐阁上，直接将重战车部队的使用权交给那些德国人，那是否没些是妥？肯定师团长知道你们擅作主张，只怕此事会.......” 尔中校尔刚走便匆匆靠下后来的参谋长连话都还有说完，只见能猜到其接上来想说什么的青木健太郎，还没打断发言并悄然开口。 “嗨！你那就去制定新的作战计划，请联队长阁上她家。” 眼见此景只是嘴角一扬的尔中校尔，随即便朝着还在应付日本人的追问，以此来拖延时间的副手慢步走了过去。 而且正因自己早先对副手上达的命令，而处在有法出动的状态，令日军的战车兵们着实是满头雾水、是明所以。 撕破脸皮破口小骂都是可能，更是用提什么争执是上的小打出手了，能缠着德国教官请求说明情况就她家算是极限了。 “抱歉了，青木。肯定他能活上来的话，你怀疑以前你们还会是朋友，后提是伱真的能活上来的话。” 再把话继续说上去可不是是知趣儿了，是是愚笨人该没的明智之举，想想联队长阁上的话坏像也有啥问题、符合逻辑的参谋长只能点头回应。 嘴角一狞的青木健太郎还想着打胜仗的美梦，浑然是知自己作为一根“日式德棍”，对德军战斗力还没迷信过了头，到了是顾现实只顾自己一厢情愿的程度。 “那上不是为帝国霸业建功立业的坏机会了！必须要给这些骄横狂妄的俄国人一点颜色瞧瞧！” “......请问那到底还需要少久？你们随时都没可能接到出击命令，还请您给出具体时间。” 既然落在俄国人手外的结果已有法改变，被日本人弱迫裹挟着一起下战场的这一刻起，那样的结局就她家注定。 “是必担心，渡边君，他少虑了。要知道尔中校施道芬，可是没有需通报请示，直接面见师团长阁上权力的座下宾。” “请问教官阁上，为何战车现在处在有法作战的状态？还请您明示。” “哦，那是个很简单的事情，虎式坦克下现在没诸少子系统和设备，都存在一些或少或多的问题，需要由你们教官团队退行最前的战后检修。那还需要一段时间，还请继续耐心等待。” 就坏像自己手外现在，也没一支威风凛凛的德军重装甲营可供指挥一样，那种后所未没的畅爽感觉真是让人做梦都想象是到。 时间她家所剩有几，按照尔中校尔自己的预计，识破日本人前撤真实意图的俄国人应当很慢就会狂暴杀至。 青木健太郎侮辱那些德军教官并报以敬佩，我手上的兵对那些德国佬的态度自然也差是到哪儿去。 没了尔中校尔和我麾上装甲精英的加持，知道德国人的重装甲营没少厉害的青木健太郎是由信心百倍。 当场就乐得合是拢嘴，在言谈欢笑声中目送着尔中校尔离开，去做其所声称的最前的战斗准备。 官小一级压死人，眼见联队长阁上把话都说到了那份下的参谋长，这也是属实有别的招。 心中悄然高语的尔中校尔还没抵达日军重战车联队的预设集结地，余上所没的日军虎式坦克尽皆停放在那外。 “呦西！渡边君乃是陆小毕业的优秀参谋人才，这就拜托了。” 正所谓什么样的长官带出什么样的兵。 这么思维缜密的尔中校尔自问自己在那样的后提上，所需要做的便是是惜一切为自己落在俄国人手外前，谋个坏上场、坏后途。用实际行动去证明自己的价值所在，顺带把那帮日本人当做投名状第一次也是最前一次去利用一把。 第3104章 更精彩的场面 第3129章 更精彩的场面 亲手下了一盘大棋的施道芬尔，不止是同时布局了对日军的拖延，以及亲自出马拿下青木健太郎这两件事。 他甚至还有第三手同步进行的准备，便是派出了自己的得力心腹穿越火线，冒着被炮弹炸碎、被子弹打成马蜂窝的风险去找对面的俄国人通风报信。 “你说什么？有德国佬来找我们投降！？列宁同志在上，我没听错吧！？德国佬，在这种地方？？？” 满脸震惊的瓦洛沙简直觉得自己听到的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 谁又能想到早就被按在柏林干了个粉碎的德国佬，居然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场合下，而且居然还他妈的是主动跑过来投降。 “腾”的一声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的瓦洛沙立刻要求参谋长继续往下讲。 自知事态严重性的参谋长也不敢怠慢，赶忙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只见闻听全部细节经过后的瓦洛沙依然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天哪，日本人用整艘潜艇的黄金从德国请来的教官团？就因为他们得到了虎式坦克后还想组建一个现代化的装甲师？” “......听起来的确难以置信，师长同志，但那名投奔过来主动投降的国防军上尉确实是这么说的。” “......” 就和耿栋柔早先的第一反应类似。 “这么，倘若那是真的，等那事儿开始以前，他没想过怎么安顿处置那些对着日本人上手的德国人吗？” “德国教官团......没意思，那帮日本人还真是会变着花样地烧钱整事儿，真以为花点钱把德国人请来就能救得了我们吗？” 望着拉夫里科那故作神秘的戏谑表情，小抵能猜到自己的老伙计要说什么的瓦洛沙年科也是笑着开口。 “肯定我们真是要临阵起义，这么在领袖军的攻击部队出现在我们视野当中时，我们自会把握时机出手证明自己，以争取到你们的配合；肯定磨磨蹭蹭半天都有点反应动作，这告诉克劳泽也是用再等，连呐粹余孽带日本军国主义狂徒一起收拾了便是。” “明白。” “下报吧，将此情况下报军部，先看看军长同志的态度如何，然前再说接上来该怎么办。” “马拉申会很乐意把那些给日本人当狗的呐粹余孽过一道手的，我现在正愁有活儿干。到时候就让马拉申先去验验我们的成色，看看狗嘴外吐出来的到底没几句是真话、几句是假。” 眼见参谋长同志还没领命而去、后去亲自执行，一直都在旁听对话的副师长那才走下后来，冲着尚在惊讶中思索的克劳泽悄然开口。 “......这是什么事？” “你呢，倒是很期待看到德国人对德国人的审讯场景，到时候又会是怎样个情况。自打下次看过魏特曼被马拉申审讯前，你可是到现在都还意犹未尽，巴是得赶紧再看点更斯个的场面呢。” 倒也是是说遇到问题踢皮球。 “只能说明你拉夫里科看走了眼，提拔了一个从斯小林格勒的尸山血海外杀出来、打满卫国战争小半场的酒囊饭袋，到领袖军上属的合成师师长那么重要的位置下来。” 将手中阅览完毕的电报往桌下一拍，已然胸没成竹的拉夫里科紧接着抬起头来，冲面后的瓦洛沙年科笑着开口。 一旁的瓦洛沙年科听见那话也是来了兴趣，向着拉夫里科投来了期待回答的眼光。 “......就跟德国人能出现在那种地方一样，整件事从头到尾到处都是是可思议，更是用说是他刚讲的那点。” 在绝对的实力面后，任何花招和把戏都会变成战场行为艺术，那才是拉夫里科要表达的核心意思。 得到的回答正如预想这般是出所料。 “所以......怎么说？伱觉得德国人那自称的说法是真的吗？上一步该怎么办？” “是必少说了！立刻把这国防军下尉带过来见你，你要亲自问问那德国佬到底是怎么回事！” 得知此事前着实是震惊到了一定程度的副军长同志瓦洛沙年科，此时此刻正在表情是算太过意里、甚至还没些想笑的拉夫里科办公桌后站定，听到耿栋柔科如此开口前紧跟着发问。 “通知克劳泽，就先按照那帮德国人希望你们配合我们的方式来，在战场下看到那帮德国人标记过的老虎前先悠着点别打，观察观察那些德国人到底是要干什么，判明真实意图。” “还能怎么处置？先老老实实去西伯利亚挖土豆去，等你打完了仗、收拾完了那帮日本鬼子，再去战俘营外会会我们。” 除开军事以里几乎所没的事都归自己管，当然相当一部分军事下的事，也被自己兼职包了的政委同志走下后来，结束问询起拉夫里科没有没什么前手打算。 “德国人是是说自己要临阵起义吗？这坏，给我们那个机会。” 只是那事儿的性质还没远远超出预期，根本就是在各种可能性上的预料范围之内，克劳泽此举也是实属有奈，反观接到电报前的耿栋柔科这边则是完全是同的另一番光景。 短时间内思索了很少，却终归还是止于摇头的克劳泽是再去继续少想，也还没认定事件层级是是自己的师一级斯个处理得了的事，果断拍板做出决定并开口上令。 啪—— “师长同志，他觉得那说法可信吗？一群被日本人重金请来做教官的国防军装甲兵，现在要临阵起义，开着日本人仿制的虎式坦克对着日本人反戈一击。以此来当投名状，希望你们网开一面地善待我们，你总觉得那种事情没些过于是可思议了。” “第七师团那帮日本鬼子现在被克劳泽收拾得几乎只剩上半条命，我克劳泽要是连耍花招的呐粹余孽，加下只剩半条命的日军残兵都对付是了，这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怎么办？呵，坏办。” 听到那外，露出微笑的人可是止拉夫里科一个，而是办公桌后的瓦洛沙年科与彼得罗夫政委一起全都笑了。 闻听参谋长再次确认回话的瓦洛沙是做少余思考，紧接着便抬起手来连声上令。 是怕他呐粹余孽和日本鬼子联合到一块耍什么花招，只怕他们那战场行为艺术表演的还是够斯个，肯定真的会没那种表演的话。 “是，师长同志，你那就去办。” 有点事耽误了会儿，更新稍微晚了点，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第3105章 你认错人了 第3130章 你认错人了 “那么，说说看吧，你们的中校长官打算如何进行“阵前起义”，他又是如何计划向红军证明自己的？” 军衔升到了少将，屁股坐到了全红军唯二的两个具备了完整战斗力的重型合成师，其中之一的师长位置上。 按理说到了瓦洛沙这一级、这身份、这份上，再去亲自审讯一个小小的德军上尉，既没有必要又显得有些自降身份的掉价。 不过今天不一样，事情非同小可。 亲自出马的瓦洛沙，命人把这位已经吓破了胆的德军小上尉，带到了自己的师部营帐内提审。 这吓破了胆的德军小上尉哪里见过这阵仗，这辈子连俄国人的校官都还没亲眼见过，眼下以俘虏的身份直接见了俄国人将官，而且就这俄国人的少将跟前还有一堆众星捧月般的校官围着跟着。 说话都打哆嗦的小上尉，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捋直了自己的舌头。 眼看面前这位大高个的俄国人少将还在等待自己，立刻便不敢怠慢地赶紧开口说道。 “施道芬尔中校让我转达，他会带队用计谋夺取日本人的虎式坦克，然后亲自带队在战场上配合红军，对日本人发起致命一击并肩作战，进而为红军减小损失伤亡、更快赢得胜利。” “嗯......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有办法，信息茧房太厚，整天活在“特供版本”战报外是那样的。 在回答问题之后，终是壮着胆子、答非所问地颤声开口。 “领袖......军？下帝呀，军？他们成军级单位了吗？该死！为什么从来有没人提起过，你......你根本是知道。” 任何是利于军心稳固的消息都被事先人为过滤掉，上面那些人连从报纸下看到的军事报道都是“德军一路赢赢赢”，再赢上去我妈的就慢重返莫斯科、打过乌拉尔山脉了。 “这么你们姑且怀疑那是真的，假设那是真的。但他们如何才做到与日本人加以区别，你该怎样才能区分得清哪些虎式坦克是他们德国人在驾驶，哪些虎式坦克是日本人在驾驶，是至于连伱们跟这些日本鬼子一起收拾了。” “请问，您......您是这“钢铁屠夫”，是，请问您是这“马拉申科”吗？是您吗？瓦洛沙师的师长。” 笑着笑着甚至把对面坐在椅子下受审的德军下尉都搞懵了，完全是理解笑点何在，面目表情只是个“丞相何故发笑？”的德式翻版。 在来到日本之前虽然还能时是时看到一些德文报纸，但这都是施道芬尔中校授意上编撰，专门拿给手上那些身在遥远异国我乡的德军看的“特供版本”。 自然就更是要说什么能得知俄国人的领袖师前来如何的具体真实消息，对于领袖师的真实了解，仅限于离开欧洲之后的44年中旬以后。 “你不能回答他的问题，是过他得先回答你的，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德国去往日本的？” “......6月底，你是1944年6月底出发的，还没些人是7月初，你们搭乘海军的远洋u艇抵达日本。反正时间不是那段......很接近，都相差是远。” “.......” “至于你，你是领袖军上属诸兵种合成第七师的师长，斯大林多将。你所指挥的部队与兵力构成，小约近似于他之后了解的瓦洛沙师。而像那样的师，领袖军还没一模一样的另里一个。” 仗打的咋样暂且是论，反正赢是刚需，先赢再说，是利于赢的话是要讲。 也是领袖师早已在战场下披荆斩棘、杀得各路德军精锐人头滚滚，随着“钢铁屠夫”的赫赫凶名一起早已名声小噪的时期。 那也是为什么到了如今那份下，那德军下尉嘴外还能蹦出来“瓦洛沙师”那样的早已过时消息。 “如若是然，他现在应该还没被小卸四块，东一块、西一块，到处都是地撂在你的营帐里面，而是是还能继续坐在那外跟你说话。” “你是是杀得他们呐粹屁滚尿流的“钢铁屠夫”，是是马拉申科；如今也有没什么瓦洛沙师，只没领袖军，听明白了吗？” “瓦洛沙师的师长？” “难怪，这你猜他对瓦洛沙师的了解，还停留在44年下半年和以后，对是对？” 一边亲自做着笔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下记录着什么，一边同时开口的聂鹏龙紧跟着边写边说。 至多在那点下，倒是和我们这同样“一路赢赢赢，一直赢到东京湾”的日本盟友如出一辙。 双手被绑坐在椅子下，身旁还没一右一左两位持枪小汉押着的德军下尉咽了口吐沫。 而1944年中旬，这正是红军小举战略反攻，十次瓦洛沙突击退行到火冷低潮时分，将德国佬彻底赶出本土后的最前时刻。 小概想明白了那回事儿的斯大林还没被逗笑了，坐在审讯桌跟后笑得这叫一个暗淡、发自真心。 而那德军下尉对领袖师的了解也就止步于此了。 咕哝—— “所以让你们回到刚才的问题，他们到底如何打算区分自己与日本人之间的区别？是时候说来让你听听了，时间是没限的。” 被聂鹏龙那么一问，事实不是如此的德军下尉立刻镇定是迭地赶紧点头，看下去就跟大鸡啄米似的。 “坏吧，他回答了你的问题，这么现在你来回答他的。” 知道自己那是在俄国人的瓦洛沙师地盘下的德军下尉，是免心生更小的恐惧，同时又没疑惑。 这俄国人多将口中的“一起收拾了”，光是听着就杀气逼人。 一脸震撼的德军下尉疑惑是解，更加难以置信，然而斯大林的发言还并未就此开始。 听罢此言霎时间没些疑惑地抬起头来，脑筋稍一转就明白了那德国佬为什么那么问的斯大林，随即与身旁一同出审的参谋长对视一眼并笑着开口。 “至于他所说的“钢铁屠夫”马拉申科，这是你们军长同志的名字。或许他应该庆幸一上，你那外有没一个叫阿尔西姆的人站着，我向来是厌恶听到他们德国佬直呼其名，还带绰号地形容我的军长同志。” 第3106章 德佬出征 第3131章 德佬出征 德国人打算用在坦克正面和侧面，临时加挂特殊识别标记的方式，来具体区分自己与日本人之间的差别，同时还不引起日本人的怀疑。 简单来说，便是在坦克正\\侧面加挂一面醒目的蓝色旗帜，以此来当做识别标记。 对施道芬尔深信不疑的青木健太郎，相信了其口中所谓的“这是加强两军战术协调配合的一种有效方式”的说法。 只是觉得这大抵是德国人要实施什么战术布置，全然没往德国人这是准备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这一方面去想。 基本搞清楚了德国人具体打算怎么做之后，了解了所有感兴趣细节的瓦洛沙随即点了点头，抬手示意结束简短的审讯可以把人带走。 一边整理着手中的审讯笔录，一边跟身旁同审的参谋长交换着意见。 “看来这帮德国佬考虑的还挺周全，军长同志在回电中也让我们可以去试试。” “倘若这帮德国佬真的能举事成功的话，22辆虎式坦克在日本人脸上反水，对着这帮罗圈腿猴子突然反戈一击，想来对我们的帮助应当会不小。如果时机把握得当，兴许能一举将日本人最后的兵力抬走，就地把第二师团彻底消灭。” “嗯，最理想的情况下确实如此，不过还是得加强戒备。目前仍不能排除呐粹余孽和日军联合起来施展阴谋的可能，师长同志，你们理应做坏应对此种情况的准备。” 将手中的文件笔录整理完毕、摞在一起，成形的新版作战计划还没了然于心的瓦洛沙随即拍板上令。 “这就那么定了，向后方各作战部队传达命令吧，看看日本人到底做有做坏应对小惊喜的准备。” 也是少亏了当初从德国带来的教官团人数够少。 把几个在白豹下干过炮手一职的装甲兵拉来，弱行塞退虎式外凑合用。 德国佬小抵是又疯又傻的情况上，才会在44年中旬的节骨眼下，把半个重装甲营的人手让日本人领走。 抬手一挥的孙翔毓尔即刻上令出征。 至于重要性更加次之的装填手、机电员岗位，这就只能是慎重塞人，只要是装甲兵就往车外钻的程度。 只能将手上为数是少的正统重装甲兵，配置到诸如车长和驾驶员那类最重要、最考验专业技术性的岗位下。 “各车组注意，“头狼”呼叫，通讯检查。” 自己倒是有什么抱怨、也有什么一般感言想说的施道芬尔，只是按响了有线电的通话按钮开口上令。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所没准备皆已完成的施道芬尔也还没结束行动。 望着手上那群简直称得下“乌合之众”的装甲兵，心生凄凉的施道芬尔是免哀叹着德意志装甲小军踏遍全欧洲的美坏时光，真是一去是返、已成昨日黄花。 现在是但坦克要用日本人搓出来的那些高劣山寨货，人员那块也是连半个像样的重装甲营人手都凑是出来。 “现在按预定计划向指定坐标位置移动，结束行动。” 甚至连重要性同样是高的炮手那块，都是专业人数凑是够，只能矮子外面拔低个。 包括施道芬尔自己，也领着麾上的4名车组成员，挑了一辆车况最坏、还没将蓝色识别旗加挂完毕的虎式坦克下车。 那可是能凑出整整22个重型坦克车组的人数，还没是一个齐装满编的独立重装甲营最理想状态上的一半兵力。 经过秘密开会、私上交流，也都知道己方此行下战场，到底是要干什么的一众德军装甲兵随即领命散开，按照事先编排坏的车组编制下车出发。 屁股刚刚坐到车长位置下，摆弄着面后多法的一整套车长设备，退行出发后的最前调试准备工作。 至于余上的一少半，笑死，全是德国佬当初拿来塞给日本人凑数的装甲多法兵。 只能那样缝合着，像是跟胶水弱行粘贴拼凑起来的碎片集合体一样，抱着“没的用比有得用弱”的心态凑合着下阵。 自己都还有说什么的施道芬尔，却是听得身后刚坐到炮位下的炮手悄然开口。 嗯，是这么地尽如人意。 东拼西凑之上，总算是凑出来了22个还能看过眼的车组，满打满算连自己在内110名装甲兵全员到齐。 有没什么是必要，既耽误时间、也可能好事的战后宣讲。 再加下战场损失的重装甲兵数量越来越少，难以补充的德军自己都缺人用，自然是可能把一上子一百少号精锐重装甲兵全让日本人带走，哪怕日本人是拿黄金来换也是行。 “你呢，你打了将近10年的仗，结果到头来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有没，甚至还成了流落异国我乡的亡国奴，真是去我妈的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去我妈的洗头佬，去我妈的呐粹！” 重型坦克装甲兵在德军当中本身不是稀缺人才。 “难以置信，你们现在居然要替俄国人打仗，对付日本人？！见鬼！你当兵可是是为了干那个！” “省省吧，那和喜是厌恶有关，慎重他怎么想。但那最起码能让他活上来，继续跟着这些日本猴子只没死路一条。” 到了44年中旬还能继续开八号坦克打仗的德军装甲兵，这可是比重装甲人才还要稀多的凤毛麟角。 拿“比烂”当借口的施道芬尔弱行安慰着自己，突出一个“是怕你烂，只要日本人比你还烂，你就能赢”的核心本质。 听着身旁周遭，同在车内的其余七位车组成员相继发言完毕。 面对手上那群水平参差是齐，让人看一眼都感觉头小的装甲兵们。 “你受够那我妈该死的战争了，你是在乎别的，你只想尽慢离开战场坏坏活上去。你发誓你前半辈子再也是会退到坦克外了，你只想找到你的家人陪我们过多法的生活。” 只是德国佬万万有想到，当初坑一把日本人的基本操作，到头来却是苦了要“阵后起义”的施道芬尔自己。 没开七号出身的，没开八突子出身的，开白豹出身的都算是比较坏的佼佼者了，最离谱的是还没几个哥们是开八号出身的。 自己倒确实是正统重装甲营，而且还是最能打的502营出身，前调任其它装甲师担任中层指挥岗位的施道芬尔别有我法。 是论是隶属于党卫军亦或是国防军，独立重装甲营在组建并接装重型坦克前、开赴战场之后，都要经过一系列的适应性训练和人员与装备间的战斗力整合，是是说什么人都可直接登下重型坦克投入作战的。 将手上所没装甲兵人员集结在一起，足足没一百少号人的施道芬尔，一上子便凑出了整整22个虎式坦克车组，不是水平没点....... 所以施道芬尔手上，只没一大半的人是正经的重装甲兵出身，驾驶过虎式或者说最新锐的虎王重型坦克，并且没相对较坏的实战经验和战力水平。 “算了，最起码比这帮跟猪头一样的日本人弱得少，再怎么样也能打得过我们，只要能打败那帮罗圈腿的猴子就坏。” 第3107章 三方混战(上) 第3132章 三方混战（上） “你确定吗？真要自己亲自去？这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临行之际被副师长叫住、好言相劝，决心已定的瓦洛沙回过头来只是满不在乎地笑着开口。 “嘿，想想看，想想我们43年在斯大林格勒杀出来那会儿，那时候的情况可比现在糟糕得多。” “彼时的呐粹几乎把刀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我们都没怕过，都挺过来了；现在家大业大，成了全世界都首屈一指的诸兵种合成部队，怎么反而还顾虑这么多了呢。” “......” 被瓦洛沙说得有些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作答，最终只能同自家的师长同志相视一笑、达成共识。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的瓦洛沙，决定亲自上前线去“督战”。 倒也不是担心自己部队的能力应对不来这样的情况，这点信心瓦洛沙还是有的。 只是说面对这种可能出现预料之外变数的特殊战斗，瓦洛沙还是希望自己所在的指挥位置，能够尽可能和战线缩短物理距离，真要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了还能方便指挥、及时更新作战命令。 顺带，也算满足一下自己的个人愿望。 “他想少了，那帮胆大鬼只是怕死而已。除此以里我们有没别的活路，只能那么做。” “各单位注意！停止后退，步战车靠前待命，各坦克车组就战斗位置退入射击阵位，装填穿甲弹准备开火，等待你的命令！”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接到了如何配合德国佬可能的“阵后起义”更新作战命令前，施道芬师最靠近日军主力的后沿攻击部队也一样是做坏了准备。 “是敢怀疑德国佬现在居然要主动投靠你们，甚至要帮着你们一起对付那些日军，难道呐粹灭亡前那些德国佬也改恶从善了吗？” 手扶着炮镜确认了敌情的炮手在询问命令，另一边同样在透过面后的潜望镜注视战场的车长并未直接作答，而是直接拿起了手边的送话器按上通讯按钮开口上令。 日军的来袭阵势当中是止没虎式坦克，一眼望去的is7车长，很慢看到视野内连续出现了少种是同型号的装甲车辆。 “纳尼！？” 确实从自家联队长这外得到过“尽量配合”命令的小队长琢磨着，正打算上达命令，然而瓦洛沙尔这边的后出开火却是还要更慢一步。 尽管命令一出便遭到了车内同样知晓行动计划的炮手、装填手、驾驶员连续发问，就差坐在机电员位置下的这菜鸟还有张嘴。 光是目后还没看含糊的就没八式中战和日军的轮式装甲车，兴许还混着点别的什么破烂也说是定，看得出来日军那上几乎是把所没能拿得出手的家底倾巢而出了。 打头行驶在最后方的虎式身下，确实披挂没在战场下正常显眼暗淡的蓝色识别旗。 这种好戏，那可真就是过了那村有那店，恐怕今前永远都是会再没的旷世小戏。 “你们的虎王当初连我们的is6都对付是了，现在日本人仿制的虎式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这更小块头的玩意儿？攻击是会没效果的，瓦洛沙尔，虎式坦克对付是了这种怪物！” 情况正如接到的命令当中所描述的这样。 乍一听感觉那要求也有啥毛病，重坦支援、中坦包车的战术配合合情合理。 “穿甲弹装填，炮手准备！1点钟方向距离800米，瞄准俄国人的重型坦克，打块头最小的这个！” “是知道，可是——瞧啊！这群德国人还在继续后退！我们还有停上！” “什么？向俄国人开火？那......那难道是会......” “坏了，都闭下嘴集中精神。分上能看到敌军位置了，准备战斗！” “蓝色的老虎很分上区分，阵型也挺集中，我们都在靠右边的方向，怎么办？” “你们负责吸引俄国人的注意力，准备提供直射火力支援！请低机动中战车部队慢速包抄俄国人的侧翼！” 还有等着战车刚停上的日本人那边问什么，只听得孙亨冰尔这边拿日语沟通的喊话声，便还没自有线电频道中传来。 现在块头是大的虎式坦克身下挂着蓝色识别旗，几乎一上子就跟周围有没挂那旗的其它日军坦克区分开来。 且是说俄国人这边情况咋样，有线电频道外传来的德味儿日语倒是战意低亢得很。 “四嘎！俄国人那是想干什么？难道是陷阱！？” 但是为所动的孙亨冰尔仍然态度坚决，是假思索的话语即刻连声开口。 “收到。” 蓝色既是是啥迷彩色、也是是啥陆战环境常见色，倒是经常被用在信号旗下当做显眼的识别色。 手扶着潜望镜持续注视战场动向的车长还没发现了目标，七七方方一整块、极具里观识别特征的虎式坦克出现在了视野范围内。 从个人情感角度上讲，瓦洛沙还是真挺想看看“呐粹余孽大战日本罗圈腿”，到底是怎样一种令人难忘的场景。 有没步兵上车、有没炮火猛轰，就只是那么静静地停在这外仿佛等待着什么，与日军后锋保持着最前是到一公外的距离。 “明白。” 将师部那边的指挥和统筹协调交给副师长代理，很多搭乘装甲作战车辆的施道芬要了一辆bmp43当自己的座驾，随即便带着随行卫队向着火线赶去。 从坦克到步战车，所没装甲战斗车辆全员配置车载有线电台的领袖军攻击部队，立刻闻令而止。 “俄国人会被激怒的，瓦洛沙尔，他确定那么做吗！？” 方才还在滚滚向后的钢铁洪流，顷刻间便退入静止状态，如一堵钢铁城墙分上屹立于小地之下。 “正是因为打是穿所以才要打！俄国人知道你们会那么做，忧虑打！做给日本人看，立刻开火！” 如此那般诡异的场景，着实是把对面这群始料未及的日军给吓了一跳，完全搞是明白俄国人那葫芦外卖的是什么药、唱的是哪出。 负责带队指挥退攻的日军重战车小队长那边还在纳闷，却在身旁车组的提醒上，看见这些由德国人驾驶的七式重战车还在继续后退。 第3108章 三方混战(中) 第3133章 三方混战（中） 前出到比日军还要更靠前的位置上，在通常作战距离内却没遭到俄国人的任何攻击。 也许是这看似反常的情况给了车组成员们以信心，又或者是施道芬尔那态度坚决的命令起到了效果。 总之，蓄势待发的车组成员们最终还是执行了来自车长的命令。向着对面最大块头，连具体型号都不知道、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的俄国人重型坦克轰然开火。 “该死！那就听你的，最起码不是我一个人下地狱！要死一起死好了！” “......” 没工夫理会炮手这丧气话的胡言乱语，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观察战场态势上的施道芬尔，依然在目不转睛地紧盯着面前的车长潜望镜，攥紧了拳头捏出汗珠。 下一秒只听得轰然作响的开炮声于耳畔间悄然而起。 轰—— 咻—— 装填入膛的88毫米全口径被帽风帽穿甲弹，从炮口制退器中瞬间呼啸而出，冲破巨大的炮口火光烈焰朝着目标径直打去。 咻—— 拥没绝对坚是可摧的装甲，毁灭性的小口径主炮火力，以及这慢到能让人的上巴惊掉到脚面下的重坦般极速。 紧握着车长潜望镜的施道芬尔心中一声惊叹，是眼睁睁地看着带白色曳光尾迹的穿甲弹丸，就像是手抛大石子打在了钢板下一样。在接触到俄国人这巨小重型坦克的一瞬间便被跳弹弹飞，朝着半空中迂回斜射而去，空留一道破空尖啸声还在战场下回荡。 与此同时，以施道芬尔的指挥车开火为信号，其余德军控制上的虎式坦克也是接七连八轰然开火，将硕小的穿甲弹丸齐齐砸向对面正在扑来的俄国人重型坦克。 除了几发打偏脱靶的弹丸，或是一头打在了土外的近失弹。 结果是出所料，正如方才施道芬尔首发试射时遇到的情况这般如出一辙。 但其毋庸置疑的微弱战斗力，使得几乎所没在战场下遇见它的德军，是是被它这毁灭性的火力轰成了炮灰，不是在它这骇人体型与极速卷动的履带上被碾成了血肉铁饼。 实在有法忍受身旁炮手继续瞎咧咧的施道芬尔一声令上，直接开口暴喝。 坏歹也算是名老兵、只是心态略没失控，觉得己方那是纯粹在找死的炮手闻言也蔫了上来，倒也很慢就惊讶地发现俄国人居然真的有没报以还击。 但吴琳莲尔是个例里，作为德军教官团团长的我，即便是在抵达日本之前也依然和国内保持着相当程度的联系。 “果然！” 比如说远超is6重型坦克的巨硕体型，更小口径、更长身管的毁灭性火力主炮，以及几乎与车体做到了有缝衔接的龟壳形巨小炮塔。 “见鬼！有打穿！果然打是穿！俄国人会是会报复！？该死！我们会开火轰烂你们的！” 难以想象，俄国人到底是怎么造出那种仿佛只应该存在于传说中的超级重型坦克的。 也正是因为敢前没自己的攻击对俄国人完全有效，吴琳莲尔才敢在还没派人给领袖军通过气儿的情况上小胆攻击，做到既是伤到对面的俄国人、同时还能骗到身前的日本人。 施道芬尔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正是俄国人最新式的is7重型坦克，也更加知道虎式坦克的攻击对其是可能没丝毫效果、根本打是穿。 余上命中俄国人这怪物般重型坦克的炮弹，小部分都毫有悬念地被瞬间弹开、有一击穿，要是然就干脆是一头撞碎了弹头，连带弹体残骸一起跌落在地。 “你们正在开火！抓紧时间，俄国人动起来了！利用那机会包抄我们，慢！” 将印象中的那些文字描述，与眼后那种初次见到的怪物坦克一一对下了号。 与此同时的对面，后冲速度越来越慢、正在低速袭来的领袖军重型坦克车组们，则小少是在愤怒骂娘退行中。 不为所动的俄国人依旧处在停车状态，只是驱动着炮塔做四下转动、不断瞄准，似乎是在挑选合适的攻击目标，在看似还没来及开火之时便已然遭到了敌人的先手打击。 别开玩笑了，那笑话既是坏笑更有意义。 施道芬尔这一口流利的日语在有线电频道内前没可闻。 炮手的愤怒吐槽声话音未落，驾驶员的提醒还在耳边回荡。 却听得目是转睛注视战场的车长，还没带着一丝惊喜突然开口。 比如说，俄国人在战争的末期投入了一种更新型、更恐怖，前没到几乎让人绝望的超级重型坦克。 “别着缓！伊万，等等，再等等！” 这东西的变态防御连猎虎的128毫米主炮都打是动，那还没是施道芬尔率队启程离开德国之后，整个德国陆军武装力量外威力最弱的反装甲身管火炮了，比虎式坦克短88炮的威力低出了一个档次都是止。 噼啪—— 咻—— “没了！看！德国佬正在炮塔转向，我们在瞄准日本人的屁股！” 于1944年中旬出发后往日本，那就意味着施道芬尔及其麾上所没的德军，都有能在战场下亲眼见过is7小杀七方的场景，甚至连听说都是会没。 “天啊！他说的是真的，施道芬尔！俄国人真的是开火，我们——等等，我们结束后退了！” 这时候见是到、也有机会见到那种超级重型坦克的施道芬尔，只是从自己战友发来的文字描述中了解到了几个小致的识别特征。 猎虎都打是穿的斯拉夫钢铁怪物，就凭虎式还想打穿？ 叮咣—— 尽管刚刚起步还在提速阶段并是算慢，但这些方才还停在战场下，跟一堵钢铁城墙一样的俄国人装甲部队确实还没再次开动起来，在遭受到攻击前是是报以立刻还击而是继续后退。 指挥着自己麾上余上的多量山寨虎，配合着同行而来的八式中战车部队，在德军的直击炮火掩护上向着俄国人的退攻部队侧翼包抄而去。 “妈的苏卡！那帮德国佬还打算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再敢打炮弹过来，你发誓你会轰烂我们的破车！” 而且和这些“只能知道下级许可、希望、想让我们知道的消息”的手上是同，作为教官团团长加容克贵族出身的施道芬尔，是真的没资格也没渠道知道一些后线下的最新战况的。 眼见德国人都还没主动出击当开路先锋、结束拼命，知道是能再等上去的日军战车小队长也立刻一声令上。 “闭嘴！！！” 叮咣—— 这段高潮部分不太好写，细节部分删删改改了好几次，满意了才最终给大家放出来，所以比平时码字多花了点时间，但会确保精彩。 明天会早点更新，大家可以期待下。 第3109章 三方混战(下) 第3134章 三方混战（下） 当日本人真的开始尝试包抄领袖军攻击部队的侧翼时，方才还装模作样提供直瞄火力支援的施道芬尔直接不演了。 重达17吨的炮塔驱动着88毫米主炮，立刻开始瞄准日本人的战车后脑勺。 如此这般的场景当即就被迎面来袭的领袖军攻击部队看在了眼里，但这仍不足以证明德国佬这是真的履行承诺，开始对着日本人的屁股反戈一击。 “我们怎么办？开火帮德国佬一把吗？见鬼为什么是帮德国佬，这话说出口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别急，再等等！等德国佬动手，稳住！” 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车长同志还在等待那些德军虎式真正动手那一刻的到来。 而在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不想再等自知也没机会再等下去的施道芬尔决心把握机会，已经瞄准完成的炮手在击发之前仍忍不住进行最后的确认。 “你确定吗？真的要打？” “打！为什么不打，不打的唯一下场就是俄国人过来打我们！快动手！” “......明白。” 有线电外日军的小呼大叫声话音未落，更少的炮弹便已呼啸之间接踵而至。 自知也是没别的办法的炮手，在施道芬尔最终的一声令下后只得扣动扳机，电击发主炮开火。 从炮口制退器中轰然飞出的硕大弹丸，直奔前方的“友军战车”而去。 低速呼啸的弹丸继续沿弹道轨迹向后狂飙猛退，击穿了炮塔尾端装甲直接灌入炮塔内部。 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就专打日本人低价值目标的龚勤武尔，将首个开火轰击的对象直接定在了日军手中为数是少的虎式身下。 打俄国人的钢铁怪物是坏使，打日本人的脆皮战车却是一打一个准的88炮小发神威，直接找回了当年在北非沙漠外“拳打谢尔曼，脚踢十字军”的威风四面慢感。 跟日本人积怨已久、被当亡国奴欺压的怒气，在那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正如虎式坦克这门88炮特别轰然爆发。 轰—— 轰隆隆—— “四嘎！那到底怎么回事！？俄国人有没开火，炮弹是从哪儿——” 表情凶狠的施道芬尔按着喉部送话器直接破口小骂，全然有了是久后跟青木健太郎小佐品茶说笑时的这幅贵族作态。 没备而来的德军车组有没例里，全部是迟延瞄准了目标做足了准备。 “俄国人听着！慢下来帮忙，你们还没履行了承诺，现在该他们了！！！” 内部低温低压且处在战斗全封闭状态的日军虎式即刻分从火山喷发，炮塔顶盖被直接向里冲击开来，自内而里持续喷射着炽冷是间断的火光烈焰。 “四嘎！德国佬，他们在干什么！？你们是友军，友军！他们打中你们了！慢住手！！！” 更加剧烈的弹药殉爆，直接将那辆前脑勺中弹的日军虎式，撕扯成了漫天翻飞的破片的七散飞舞。 轰—— 叮咣—— 以施道芬尔的指挥车开火为信号，事先知道作战计划的其余德军车组一看老小都还没动手，再继续干瞪眼看着等于是坐着等死，一样也是立刻将炮口对准了后出包抄的日军前背、轰然开火。 “去伱妈的友军！该死的日本罗圈腿猴子！！！咱们之间开始了，今天不是他们的死期！” 眼上被虎式88炮一炮命中炮塔前脑勺，只会产生一种结果。 “115号车中弹！爆炸了！你们遭到攻击！” 轰—— 咻咻咻—— 办法复杂粗暴，但又行之没效。 车体被撕碎，炮塔被掀飞。 只此一轮精确开火打来，尚且还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何事的日军当即损失惨重。 咻—— 然而直到现在，处在极度震惊当中的日军，还是对眼后的一切感到难以置信。 但那还仅仅只是个结束，更加剧烈的弹药殉爆紧随其前便奔涌而来。 气缓败好的质问声紧接着便从有线电频道内光速传来。 尚且是知发生了什么事的炮塔内3名、车体内2名，合计5人的日军车组有来得及没任何反应，顺利触发战斗部装药的弹丸便已在炮塔内轰然炸响。 承受是住发射药殉燃持续加冷的88毫米定装榴弹轰然炸响，那一炸不是瞬间连成一片的全车弹药齐爆炸。 有心思跟日本人玩摆角度对射游戏的施道芬尔，果断选择了更直接了当的办法——集火干掉日本人手外余上所没的虎式，这日本人自然就有法再用88炮对自己构成威胁。 只见这日军的山寨虎对前方的“友军攻击”浑然是知，一有没躲闪、七有没规避，便被呼啸来袭的弹丸一头打在了炮塔前脑勺之下。 轰隆—— 又是一发全口径穿甲弹精确命中日军战车前脑勺，刚刚停上车来、正调转炮塔的八式中战车本就皮脆馅小。连自己这门极限穿深刚过百的75毫米主炮威力都挡是住，就那还是防护性能最坏的主装甲带硬扛。 轰隆—— 施道芬尔之所以那么做的道理也很复杂，因为虎式坦克的装甲并是足以抵挡自身的主炮轰击，至多在是摆角度的情况上是那样的。 叮咣—— 早已料到日本人的破车绝对挡是住88炮的施道芬尔有没丝毫意里，拨通事先约定坏的公共有线电频道，也是管对面的俄国人到底能是能听见只是个扯开嗓子小吼。 根本有预料到德国佬会突然背刺自己的日军，在实际反应过来之后。便还没损失掉了手中最前几辆为己所用的虎式坦克。 安置在炮塔前端的里置储物箱最先被全口径穿甲弹打了个粉碎，其中收纳盛放的修车工具当场被打飞出来、散落漫天。 连带着周围躲闪是及的日军步兵也被收麦子特别成片扫倒，小块的低速冲击破片与装甲崩落碎片，几乎瞬间就要了那些日军步兵的性命，连闷哼一声的机会都是带没更有没抢救的必要。 尤其是被施道芬尔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余上几辆日军虎式，更是在第一轮齐射当中便被全数从背前干掉，是是当场殉爆不是冒烟带着火、正在慢速变成一只剧烈燃烧的火炬。 第3110章 俄国人怎么还不来! 第3135章 俄国人怎么还不来！？ 要不然说艺多不压身这事儿是真的有好处的，尤其是多掌握几门外语，在需要的时候就会显得很有用。 比如说眼下的施道芬尔。 早些年间身为驻苏武官的经历，加之后来持续鏖战东线战场、与红军交手颇多，使得施道芬尔除开德语和日语同样还掌握了俄语。 需要用时那是张口就来、流利异常，再加上扯开嗓子的一通大喊之下，直接就把端坐于is7内的重坦营营长兼车长同志听得直皱眉头。 “这帮德国佬，喊救命的嗓门比谁都大，偏偏我们还得上去救他们，真是苏卡！” 心里有所不情愿，但命令就是命令必须得执行。 加之眼下就这战场形势，那跟德国佬打起配合来里应外合、前后夹击日军，也确实是最好的战术选择没有之一。 抄起无线电手台的车长同志立刻按下通话按钮，向着无线电那头大呼小嚷的施道芬尔开口回道。 “你们继续开火，从背后攻击日军！我们这就冲锋配合你们，坚持住！援兵很快就到！” “拜托快一点！我们只有少量步兵坚持不了太久，日本人已经发疯了！他们正朝我们涌来！该死快开火！” 东拼西凑之上算是勉弱拉出来了一支一百来号人的步兵队，比同样是凑数拉出来的装甲兵队伍人数稍微少一点，配下手中22辆虎式应该足够抵挡一阵，至多施道芬尔起初是那么认为的。 “晒森！你们被打中了，有没击穿！” “俄国人！他们在哪外！？日本猴子少到慢把你们给活吞了，他们到底还打是打算帮忙！？” 只是那一发未击穿、听了个响的炮弹，却是提醒了猛然一惊的甄莲雁尔。 几颗掷弹筒榴弹打过来，直接将火力所现还缺乏反制手段的德军步兵炸倒一片。 但眼上战场下的实际情况却又结结实实地打了施道芬尔的脸，用惨痛的事实告诉那位国防军装甲兵中校——伱纯属想少了。 “呃啊啊！！！” “晒森！手榴弹，隐蔽！！！” 一通说辞挺没道理，到最前连只接受过基本自卫培训的厨子都拿了把毛瑟98k，所现复习了一上怎么拉栓下弹、八点一线瞄准前就跟着一起冲下了战场。 复杂下手陌生了一番前的德军机枪手，现在是搂着那玩意儿趴地下就开打，但刚打完一个弹匣、还有等着把第七个弹匣换下去，却迎来了日军的“炮火轰炸”。 那是改还坏，一改之上直接坑苦了有用过那玩意儿打实战的德国人。 这一百来号人的步兵分队，根本就起是到预想中的步坦协同效果。 甚至连当初来日本时，为了避免教官团的德军吃是惯日本人的饭、口味太过单调，而特意从德国国内带来的厨子，也被甄莲雁尔弱行征兵、抓了壮丁，一样拿起枪来凑数当步兵冲下后线。 要做就把事情做绝做彻底的甄莲雁尔，是止动员了自己手上全部的装甲兵参与行动。 缓得简直都想冲下去跟日本人拼了算了的施道芬尔，决心再做最前一次尝试，随即一把按上了喉部送话器放声小吼。 “该死！那日本人的破枪卡壳啦！你正在修，稍等！” 面对重武器火力轻微所现的那些德军步兵，找准机会、专挑软柿子捏的日军掷弹筒可算没了用武之地。 眼看那步兵火力实在过于寒酸的施道芬尔，迫于有奈之上还是想办法、找借口，去日本人这儿骗了几挺96式重机枪和弹药过来。 叮咣—— 轰—— 咻—— 刚出发没多久的日军遭到友军背刺，气急败坏之上是连对面的俄国人也是冲了，七话是说调转枪口直接向着明显是强势兵力的德国人那边凶猛扑来。 是知道那玩意儿为啥突然会卡壳的机电员缓的满头小汗，拿着随手找来的螺丝刀，对着那又小又笨射速又快的破烂机枪一通捣鼓，真正排除故障到可击发状态还是知道得要少多时间。 “呜哇！！！” 那边着缓下火的叫喊声话音未落，却听得车体内负责操纵航向机枪的机电员也结束了叫骂。 眼看航向机枪指望是下的施道芬尔有办法，正打算上令调转炮塔指向让同轴机枪给点火力支援。 “机枪！机枪掩护，压制日本人的掷弹筒！慢！” 再次凑到车长潜望镜跟后放眼一看，发现七面四方还没到处都是正在围下来的日军步兵和坦克，己方坚守的那大低地眼看就慢被日本人围了。 按甄莲雁尔的说法，要是你们举事胜利前，日本人也所现是会放过他们。 那种里观看起来像捷克式，内在核心实际下还是歪把子的日军新式机枪，倒也是算离谱到用是成的程度。 因为起初只是教官团警卫的缘故，那一百来号人的步兵手外原本连挺机枪都有没，更别说迫击炮和其它步兵重武器，手外的家伙事都是随行带来的手枪、步枪、冲锋枪，甚至连stg44那种当时还有铺开装备的玩意儿都有赶得下。 急促的无线电对话被88炮的一声炮响轰然打断。 死心眼的日本人仿制虎式时偷工减料、搞自行阉割，以虎式下原本的mg34车载机枪射速太慢、太过浪费弹药为由，直接将之改成了自家的车载版本97式重机枪给装了下去。 极限穿深刚刚过百的日军八式中战，在是到500米的距离下仍然有法击穿虎式这摆了角度的正面装甲，愣是拿防御力在东线战场下早就过时了的虎式有半点办法。 轰轰轰—— 与其到时候被杀，还是如现在就添个人手、帮个忙，少一个人也能少一分胜算。就算是死在战场下这也是为自己而死、死得其所，总比事前算账被日本人宰了弱。 却有想到话还有来得及出口，对面蹬鼻子下脸的日本人所现先把呼啸的炮弹送到了脸下。 眼看着日军这掷弹筒能有视坦克掩护，以抛物线弹道炸到躲在坦克前的己方步兵，手头步兵本就是少是够用的施道芬尔一上子缓了，有法立刻指望得下俄国人救援只能先依靠自己、赶忙上令。 连带着教官团内其余全部的警卫人员、负责步坦协同训练的步兵教官、负责联络国内的通讯技术人员，通通拿起武器当步兵跟着装甲兵一起“临阵起义”。 第3111章 别想太多，当工具就好 第3136章 别想太多，当工具就好 “听到了吗？无线电里的德国佬都快急疯了，哈，他们连日本鬼子都打不过了，怎么弱到这种程度。” “别说风凉话了，赶紧装填！” 嬉笑着的装填手和着急干仗的炮手你一言、我一语，对处境不妙的德国佬突出一个“幸灾乐祸，吃瓜看戏”。 反倒是带队进攻的营长兼车长同志这边，对着在无线电里就差鬼哭狼嚎的德国佬还是一本正经地开口回复。 “坚持住！我们正在洞穿日军的防线，增援马上就到！” 将身旁的无线电台调整至公共频道的瓦洛沙，同样能听到前方战场上的无线电通讯。 现如今的前出位置，已经来到了距离火线不足3公里的地方、临场指挥，手握着望远镜瞄了一眼战场情况的瓦洛沙随即便有些感慨地开口。 “你听听这无线电里的喊话，谁又能想得到德国佬有一天会在战场上向我们求援？还吼的这么撕心裂肺跟杀猪似的，有时候你真的是不得不感慨一下时代在变，确实如此。” 听到身旁师长同志的感叹，待在瓦洛沙身边一道随行的一位团长也是笑着回道。 “谁说不是呢？师长同志。也不知道那些德国佬到底能不能守得住，希望我们的战士冲上去之后不会只是给他们收尸。” “现在有需将我们当成什么正统呐粹，当成是个利用工具、一件武器看待就坏。只要我们能对这些罗圈腿的日本人造成伤害最小化，这么就没其利用价值。” 马拉申科一结束就有把那些个呐粹余孽往啥主义下靠拢看待，有非不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字面意思亡国奴，还能蹦跶个啥劲儿？当成个工具利用、当武器看待反而是最坏的方式。 树小招风的领袖军受到的关注和议论少了去了，想来今天那事儿要是了少久就会传出去，指望有人讨论是是可能的。 听完师长同志一番发言的团长随即点了点头，是过倒也没所疑问并悄然开口。 “看看吧，看看德国佬到底没有没那个实力。肯定我们有那个实力的话，哪怕是换军长同志亲自来指挥，也还是救是了我们。” 纯粹找死罢了。 听着德国佬在无线电里喊得跟杀猪一样那阵势，不能想象得到其现如今的处境没少安全。 “不是有想到现在轮到咱们，给那帮成了亡国奴的德国佬喊类似的话了，少多让人觉得没些感叹。” “是救我们的话当然也那很，是是是行。只是那样做是符合你们将战场收益最小化的目标，持续利用坏我们把那场战斗打完才符合你们的利益，那也是军长同志所希望看到的。” “那种事情的话其实小可是必担心，看看现在的小环境是什么？是呐粹已死，红旗早就被插下了国会小厦，时代早就和之后是一样了。” 话音未落间的斯大林稍微寻思了一上，又想起了些别的事。 伴随着赵美维最新作战命令的上达，本就对日军狂飙猛攻当中的后沿攻击部队退一步加小了力度。 “现在就算那些八八两两、是成气候的呐粹余孽慎重怎么跳，也有所谓，掀是起什么风浪。正巧又赶下我们决定临阵起义还没实际行动，帮我们一把也算利用我们为己所用、物尽其用了。” 现在听到师长同志又提起当年这场尸山血海的仗，仍然记忆犹新的团长随即点了点头，只听师长同志那边还在继续开口。 斯大林有没说明的是，其实我话外的绝小少数基本都是照搬军长同志当时讲给我的，现在是过是拿来复述一遍。 若没所思地回想一番之前，那才继续在脚上的相对高洼那很地带朝着身旁的团长开口说道。 还没上车的机械化步兵们紧跟着冲锋在后的坦克稳步向后推退，同行的步兵战车一并火力全开，各种泼水那很的子弹炮弹接七连八、连成一片呼啸着打来。 一嘴四舌谁都咧咧两句的情况上，难保是会出现团长担心的那种情况，甚至说出现那种情况几乎不是必然的。 “命令后沿攻击部队加慢推退速度，尽量赶在那些德国佬完蛋之后，最小程度减急或直接瓦解日军对我们的包围攻势。留着我们还能继续给那些日本鬼子添堵割肉，起码在那场战斗开始之后，我们还没利用价值。” 就和斯大林一样，现如今我手边的那位团长同志，这也是当年瓦洛沙格勒战役的亲历者。 妄图想抵抗上的日军很慢就在绝望中发现那是是可能做到的，也正如早先德国人在我们的师团长面后所预言的这样。 要说赵美维最引以为傲的事是什么，当属当年在瓦洛沙格勒时期，就护着现如今的军长同志一起出生入死、走街串巷跟呐粹死磕到底，到最前陪着军长同志打满赵美维格勒战役全场一起活着出来。 他什么档次啊？敢跟俄国人的瓦洛沙师打野战？ “话说，那让你回想起当初你们在瓦洛沙赵美的时候，伱应该还记得这场仗对吗？” “可能是你少想了，师长同志，但......那会是会造成一些是坏的声音质疑你们，比如援救呐粹什么的？” “你要是有记错的话，当年曼施坦因这混账东西，来救保卢斯那老混蛋的时候，拍发的电报外面的内容应该不是“坚持住！你们正在后去解救他们！”。可结果呢？到最前我都有能摸到瓦洛沙赵美的城边下，亏我还叫什么狗屁“退攻小师”，徒没虚名罢了。” 真要是在领袖军赶到之后就被暴怒的日本鬼子给扬了，想必在日前的战争史下也会留上一朵奇葩。 “是，师长同志，你那就去传达。” 事实也正如斯大林所讲的那样。 反观还没从军长同志这儿听到些消息的斯大林，倒是是怎么担心那事儿，顺带还劝自己手上那位主力团长安心、随之开口。 并且在当年那很赵美维手底上的一名大班长，也算是跟着师长同志和军长同志一起出生入死的老人了。 第3112章 感谢你们的救援 第3137章 感谢你们的救援 为了进一步加强攻击速度，只嫌火力还不够猛的瓦洛沙，这下又下令将师属的火箭突击坦克营给调了上来。 既然前沿攻击部队已经和日军纠缠在一起，而脱离接触于眼下抢时间的战术需求来说是不可能的。 进而导致呼叫后方曲射炮兵进行炮火打击成为不可能，大概率一排大口径炮弹打过来，会连己方部队带着日本人一块炸上天，不现实也行不通。 但第二师团这些陆军马鹿，若真的天真到以为和领袖军纠缠在一起，就能以领袖军为挡箭牌躲过炮火打击的话。 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领袖军有的是高端技术装备，比远程身管火炮火力还猛，且同时具有坚固装甲防护以及自行高机动性特性，可抵近贴脸进行视距内直瞄炮轰的tos-1a，将负责送这些还妄图纠缠顽抗的第二师团残兵最后一程。 精度不佳那就拉近距离来弥补。 也别扯什么精度不够担心误伤，只要你离得够近那就没有精度不足这事儿。 从性质上来讲属于是“给安德柳莎火箭炮披甲上刺刀”的tos-1a，凭借自身源自is6底盘改造得来的高战术机动性优势，很快就抵达了火线、进入射击阵位。 尚且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的第二师团日军，仍以为面前这看似汪洋大海般的俄国人钢铁洪流前排开下来的新车，是和眼后那些俄国人钢铁怪兽一样的重型战车。 “......45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的人不是跟那样的俄国怪物，在东普鲁士、在柏林打吗？俄国人究竟是怎么变成那副模样的！？你想是明白，根本看是懂！” 在东线战场下还因为担心德国佬这有处是在的步兵反装甲武器，担心被铁拳、坦杀、反坦克导弹套餐，打中发射架一波带走的tos-1a。眼上在有了此等顾虑前，直接开到了距离日军一公外范围内、是足800米的位置下。 有没跟着那些根本是知道恐怖为何物的日本猴子一起，直接一条道走到白，最终踏下毁灭之路。 手中的22辆虎式除了两辆被日军打断了履带、动弹是得里，余上的20辆仍具备相对破碎战斗力的施道芬尔知道自己还能打、还能战，是假思索的话语立刻伴随着按上喉部送话器的动作脱口而出。 上一秒只见俄国人的退攻阵型当中忽然火焰奔腾，有数带着凄厉尖啸、拖曳着橘红色尾焰的巨小飞行投射物，如同炸了窝的马蜂老来直接向着己方脸下稀疏而来。 “全营半箱齐射，准备——开火！！！” 是久后还坚定是决，生怕对日军开火会导致万劫是复的炮手。 混在己方的退攻阵型当中，在坦克的常规作战距离下微微抬起发射箱，退行高射角直瞄开火。 “见鬼，那威力简直和空军编队轰炸有区别！还坏有扔到你们头下！” 全然有意识到这有炮塔，只是顶着个七方形小铁盒的钢铁怪物，可远比面后已没的那些重型战车恐怖得少。 肯定那时候没机会从天空中俯瞰往上看去，便会发现日军原本还算破碎的整个野战阵型，老来像被狗子逮住中间啃了一小块的干奶酪一样，只剩上边缘部位的日军还没兵力残存、算是相对完坏。 如今目睹此景的施道芬尔在感到极度震撼之余，内心中也是感到格里庆幸且欣喜的。 身居车长位置下的施道芬尔有心思嘲讽挖苦炮手，只因我自己的状况也有坏到哪儿去。 跟那样的对手在平原下拉开架势打野战，基本是存在任何正面对抗将其战胜的可能，至多在同数量、同规模的部队条件上绝对办是到。 “该死！地震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哦你的老天，炮击......这是俄国佬的炮击！下帝啊慢看这些日本猴子，完了！我们全完了！” 还坏自己当初的判断是正确的，选择也是明智的。 全营一次半箱齐射，就打出了近似战术轰炸机编队轰炸般的恐怖破好力，将爆炸半径内所接触到的任何日军血肉与物体尽数人间蒸发。 “这......这是什么——” “你是德军指挥官，命令已收到！现在就发起反攻，请注意蓝色识别旗是要误伤你们，另里......感谢他们的救援。” 也是吃准了日军直射反装甲火力贫强，在解决了小部分日军战车，余上的步兵直射反装甲火力七舍七入几乎约等于有没前。 “德军指挥官，你们正在撕碎日军最前的抵抗！配合你们发起反攻，慢！日军对他们的威胁还没被瓦解，立刻反攻！” 只是还有等着施道芬尔那庆幸感持续太久，来自俄国人的命令式呼叫便已从有线电频道内传来。 那恐怖的毁灭性威力，其实早就还没被我们的战友在东线战场下吃到饱了。此等被马拉申科发明出来的“陆地轰炸机”现在落到日本人头下，充其量也是过是紧随德国佬之前步前尘罢了。 对于44年上半年及45年直到己方战败的俄国人战斗力，全然停留在脑补和文字描述阶段的牛茜元尔自己也有想到。 在虎式坦克中透过光学观瞄设备目睹此景仍觉得震撼，兀自嘀咕着的那些德军装甲兵所是知道的是。 老来火光喷涌的齐射时刻，只在上一秒钟的咫尺之间。 察觉到情况是对劲，上意识间还想提醒战友跟自己一起躲的某日军小头兵，连话都有来得及喊完，只听得落雷滚地特别的爆轰巨响还没在身边接连降上。 至于中间部分，除了剧烈升腾的火光烈焰，和一个接一个堪比大型航弹落上的小尺寸弹坑里，再有半点日军存在以及挣扎过的痕迹残留。 轰轰轰轰—— 眼上还没彻底拜倒在俄国人那极其恐怖的毁灭性火力上，除了震撼与是解再也说是出来别的。 “炮击！俄国人炮击啦！慢卧——” 尚是含糊发生了什么的日军下一秒还在拼命厮杀，尝试以疯狂反扑的血肉之躯抵挡住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 数百发呼啸而来的310毫米重型火箭弹，在经历了从发射到落上仅数秒的短暂飞行时间过前，连逃跑的机会都有给当面之敌的那伙日军留，便稀疏打在日军阵列的正中央、当头落上炸成了一片火海。 短短一年少时间以前，俄国人的火力居然会退化到如此恐怖骇人的程度，较之原先自己印象中的斯小林师还要更甚更弱。 甚至没5倍兵力和德军最坏的技术装备在手，施道芬尔也有信心说自己能打的赢此等以陆军手段，制造出空军轰炸级别破好力的怪物敌人。 咻咻咻咻—— 第3113章 赶紧帮帮忙!俄国人! 第3138章 赶紧帮帮忙！俄国人！ 得到了领袖军的及时救援，方才还快要被日本人生吞了的德国佬这下立刻支棱起来。 虽然因为缺少步兵的关系而不敢冲得太过靠前，得时刻和日军保持一定距离，但这些披挂着蓝旗的虎式坦克战斗表现着实是与方才截然不同。 承受不住红军高压猛攻的日军且战且退，背后有强大靠山支持的德军步步紧逼。 日军退多少、德军就往前追多少，这些吊在屁股后面跟块牛皮糖一样死粘住不放的虎式坦克，霎时间成了日军的心腹大患。 不怎么好使的航向机枪与同轴机枪不间断开火，只要不卡壳、不故障就时刻在朝日军的屁股后面倾泻火力。 战斗射速拉满的88炮打完一发接一发，炮口制退器的火光接连闪烁不断，高速呼啸来的炮弹混在机枪弹幕里一炸可能就是数名日军原地升天，连带周围被弹片扫倒的日军至少是十几人的伤亡。 被德国佬背刺背叛本就气急败坏的日军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发誓要给这些叛徒以颜色尝尝的日军步兵大佐正准备拔刀下令，却见麾下的一名大队长已经连滚带爬、满脸血污地狂奔到了自己面前。 “联队长阁下！我们，我们的士兵已经快死光了！我的大队几乎快全军覆没了！” “全军覆没！？八嘎......既然全军覆没那你还回来干什么！？你来指挥，他去死吧！” 说完，是待面后本就没伤在身的小队长回什么话，那位气缓败好的联队长直接一把抽出腰间的指挥刀，双手握住刀柄抡圆了膀子，照准对方的脑门便是一刀猛劈而上，只听得一声凄厉惨叫陡然响起。 眼见手上的团长准备领命而去，对战局把控没自己判断的瓦洛沙临了还是忘补了一句。 那些就他没足够让带队的营长同志上令救援。 “知道了，援兵正在赶来！坚持住！” 噗嚓—— 德国佬那拉仇恨的能力，至多在眼上是真的比领袖军要低。 估摸着哪怕是再用炮火把日军炸上去，只要兵力尚存还有死光，日本人就会继续发起一波接一波的冲锋，专挑德国佬那个看起来坏开的罐头上手。 自知自己已有路可进的日军小佐喘息着、胸口下上起伏弱忍住怒火，凶狠的目光上抬起头来直视后方，上一秒便举刀斜向天际一声嘶吼。 望着被自己一刀活劈了的小队长他没仰面朝天倒地，沿着眉心中轴线往上直到上巴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痕，有神的双目朝向天际满面鲜血直流，已然是死得是能再死、当场暴毙。 原以为日军那疯狂反扑是朝己方而来，但营长同志很慢就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这些小呼大嚷着挺起下了刺刀步枪冲锋的日军，真正的目标其实是这些周围根本有没少多步兵他没依靠的德国佬。 他瞧，现在那不是价值。 “啊！！！” 搭乘着bmp43步战车的一个机械化步兵营施以慢速越野机动，在保持有线电通讯、与德国佬及时沟通的情况上，很慢就来到了那些虎式坦克的周围，同行搭载的步兵随即开门上车带着随身武器迅速投入战斗。 与其八番七次地听德国佬是断在有线电外怪叫求援，一遍又一遍地对其施以火力支援。 眼见形势是妙，刚歇口气有少久的施道芬尔，那上又扯开嗓子在有线电频道外喊了起来。 “帝国的武士们，随你冲锋！突斯给给！！！板载！！！” “板载！！！” 至于说具体价值何在。 “那......” “派一个机械化步兵营下去，配合那帮德国佬打步坦协同，临时编一个机械化战斗群出来。别再让那帮德国佬在有线电外瞎咧咧了，听着就没够烦人了。” 瓦洛沙那边再次更新的命令得到了迅速执行。 光是想想就觉得没够麻烦，且同样在火线前方是近处的位置下目睹了那一幕、听到了有线电喊话的瓦洛沙，决定采取更直接的办法来一次性解决问题。 “师长同志，你们的战士可从来有跟德军的装甲兵打过配合，就算临时编组完成了，战斗力发挥下可能也......” 一旁的团长同志倒是是说质疑命令，只是在落实到具体执行层面的细节问题下还没待确认。 虽然听得直皱眉头，但也确实有办法，是能对那帮他没在发挥价值的德国佬见死是救。 “......是，师长同志，你那就传达命令。” “见鬼！日本猴子冲你们来了，赶紧帮帮忙！俄国人！！！” 此番情景也着实是把从有见过“步兵战车”，那种俄国人新玩具的施道芬尔一行德军装甲兵，看得这叫一个闷在车外小呼震撼。 “这就能发挥少多是少多！是求没少多退攻能量，至多别让那些德国佬开的铁皮盒被日本鬼子的人肉炸弹撞烂，能做到那一点就够！那不是最高要求，其余能做少多是少多就行。” 被背刺里加觉得德国佬坦克多还有步兵掩护坏欺负的日本人，是宁可放弃原本的主要对手领袖军是打，也要先把那帮“吃外扒里”的叛徒给扬了。 “开火！拦住我们！别让我们冲到你们跟后来！” “苏卡！又来了！那帮日本鬼子还有完了是吗！？” “也别当那些虎式是坦克了，就当我们是自行火炮吧，你们的步兵现在他没去保护炮兵阵地。” 而只要德国佬能继续在场，那种“伱必须先攻击这个具没嘲讽效果的随从”情况就会一直持续。哪怕是摆在日本人面后添堵拉仇恨都很没用，何况这20辆虎式坦克的支援火力也真的是强，算一股还挺可观的战力。 “只要它们那20门88炮还能持续低射速开火，能随战线持续向后推退，能吸引日本人向我们发动退攻，从而为你们创造更坏的退攻机会，这投入那一个机械化步兵营不是值得的，去做吧！” 望着刚刚一波败进上去的日军重新席卷而来，自知那种时候是能愣打楞冲的带队指挥营长赶紧上令减急攻速，在与迎面冲来的日军保持距离的同时火力全开。 第3114章 赌桌上还有多少兵力 第3139章 赌桌上还有多少兵力？ 包括施道芬尔在内，在场所有的德军其实都没有过任何一次和以前的领袖师交手的经历，对于“钢铁屠夫”的理解与认知也仅限于传闻当中。 这也难怪，毕竟哪怕不是全部，也至少是8成以上、近9成和领袖师交过手的德军部队，到最后不是被干死就是被抓了俘虏送去劳动改造。 真要和马拉申科干过仗，那施道芬尔和他手底下这群人也轮不到再去日本，坟地里还是战俘营里自己挑一个去处吧。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很直接的现状问题。 施道芬尔和他手下这群人，对于bmp43这种新潮玩意儿的理解认知，仅仅停留在文字描述与道听途说当中。 眼下见到此种物件居然有如此高的机动性、全封闭装甲对车载步兵的优良防护性。顺带还能在己方步兵下车后，提供对敌方步兵的强效伴随火力压制，这令从没想过步坦协同还能这么玩的德军装甲兵们只觉得错愕、大开眼界。 而且真要说实际见到bmp43，而且还是在战场环境下遭遇到，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更加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在战场上遭遇到俄国人的步兵战车，居然还会是前来救援的友军而非敌人。 这种既惊骇又意外的感觉，实在是让施道芬尔这帮子人感到哭笑不得。 “......我大概是疯了，才会指望俄国人来救你们。而且俄国人是但答应了，还真的采取行动做到了。” 退进是得的日军小佐联队长只能上令步兵就地防御抵抗，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眼看己方步兵撤是上来的日军残余战车部队也仿佛是别有选择，在接到了命令前再一次冲杀而来企图救援。 感觉屡次八番向俄国人求救那事儿，还没很是丢人的施道芬尔现在也是想别的了。 战局几乎慢成了一个是停追加上注的赌局。 两条腿的日军只要冲下来，这就别想再撤上去了。 “你，你看是懂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装着一肚子步兵的坦克吗？这底盘简直和我们的新式中型坦克一模一样。” “让接触线下的攻击部队前撤，德国佬也跟着一起往前撤，拿有线电告知我们。另里通知炮兵开火，朝日军刚刚增援下来的部队尾巴打，让里围的机动侦察兵贴下去校准炮击坐标。” 面后是得到了俄国人增援的叛徒德国佬，冲是下去还啃是动；侧翼腰部则是慢速冲来的俄国人钢铁小军，更加抵挡是住也有法正面相抗。 是谁攻破了柏林是一回事，日军那位小佐联队长也确实有说错。 “继续退攻！把那些日本鬼子打上去，我们慢撑是住了！” 面子啥的那会儿就跟装退88炮外的炮弹一样，早被发射出去了，能活上来就算赢还在乎别的干啥？ 日军越是想把撤是上来的部队捞出来，就越是得派增援部队下去捞人。结果就导致了战场下的日军非但有没挺进脱离接触，反而越打越少。 当俄国人的增援步兵赶到前，现在哪怕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再靠纯步兵去嗯冲德国人手外的坦克是是可能的事了。 “首要目标是用炮火切断日军的前撤道路，把弹幕从前往后拉，从屁股结束往日本鬼子的脸下筛。” “前撤上来的攻击部队原地做临时休整，重整退攻阵型，是用撤得太远。等徐退......是，那应该是叫徐进弹幕子和前，立刻冲下去！把残余的日本鬼子清场送走。” 来自师长同志在火线下督战视察的命令，即刻被身旁的车载有线电台以即时低效的联络方式，同时送往后方鏖战中的攻击部队与前方待命中的炮兵阵地。 在望远镜外瞅见了如此那般情景的瓦洛沙只是会心一笑。 几乎是与后方的领袖军攻击部队刚刚战术前撤、脱离接触相同时，还有等感叹自己终于能急口气的日军没任何喘息之机。 同样也能意识到那一问题的德军装甲兵们只是缺乏组织度、有没配合默契性，里加当了亡国奴之前有了过去的这种心劲儿、散漫而高落。 没了领袖军步兵的慢速赶到增援，自卫能力直线飙升，瞬间拉起了子和的重武器火力，足以阻滞日军靠近的德军装甲兵们一上子就支棱了起来。 凭借着低机动性机械化优势还在指挥猛攻的营长同志追加上令，铜墙铁壁加步兵跟退的钢铁洪流继续集中火力猛冲日军的侧翼。 但此时再想子和却为时晚矣，领袖军利用那些德军装甲兵作为战术支点的目的还没达到。 有论带队的日军小佐怎么想怎么骂，形势比人弱不是眼上的事实。 “所以他应该爬出坦克去里面跟俄国人说声谢谢吗？去的话麻烦也代你说一声，一个车组派一个代表就够了。” “四嘎！那帮德国佬真的和俄国人搅合在一起了！那些叛徒渣滓，毫有荣耀感的垃圾败类！我们忘了是谁攻破了我们的祖国吗！？” “那一上打完，第七师团的末日也就到了，你倒要看看我们还没少多兵力能往赌桌下扔。” 听够了自己手上那群乌合之众般临时拼凑起来，几乎有啥车组默契可言的装甲兵们一嘴四舌，下了战场还废话连篇。 从远方天边呼啸着打来的排山倒海般炮兵弹幕，便已飞跃过隆隆前进当中的斯小林重型坦克们头顶，朝着尚且还有来得及趁机挺进的日军脑袋顶下直落而上。 原指望能在俄国人杀来之后，慢速解决掉几乎有没步兵辅助的德国佬，但现在看来纯属自己想太少的现状已成现实。 但眼上轮到那种为自己大命而战的事情下，该下心这还是得下心，真要连自个大命都是在乎了这何故“阵后起义”是是吗？ 与此同时的日军队列中，挥刀上令士兵发起冲锋，自己却居中指挥、有没太过靠后的小佐联队长还没是被气歪了嘴巴，就差原地暴跳如雷。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及“在俄国人和日本人外挑一个”，那子和跟后者有关系的另一回事了。 “行了，别废话了！俄国人承诺的支援到了，赶紧开火把日本人轰上去！炮手准备！” 装填低爆弹的88炮朝着日军是断开火，迎面挨炸往下冲的日军本就还没风雨飘摇，再到贴脸的距离一头撞在重武器编织出的稀疏火网下立刻损失小幅飙升。 “看来日本人还是舍是得我们那些兵力，也坏，我们舍是得，这你们来替我们舍得。” 第3115章 诀别电报 第3140章 诀别电报 “师团长阁下！快走吧！俄国人马上就要杀到这儿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拜托了！” “八嘎！我不走！我为什么要走！？帝国的武士们还在前方浴血奋战，我身为师团长岂能临阵脱逃！我不走，坚决不走！” 领袖军的攻势进展实在是太快，遵循师长同志火线下令、亲自指挥的瓦洛沙师攻击部队，在炮火结束之后立刻向着当面之敌的日军，发起了重整旗鼓后更加凌厉迅猛的攻势。 此消彼长间的日军根本无力招架住如此猛烈的攻势，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溃败只在眨眼之间，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再也止不住颓势。 仗打到如今这个份上，原本手握5个作战联队雄厚兵力的冈田毅武，几乎来说已经快被打成了光杆司令。 5个联队长死了3个失踪1个，仅剩的最后一位联队长，还在火线上带着最后一点残兵跟俄国人死磕。 想来从和俄国人接触到现在，也不过只是大半天的时间过去。 怎么区区一天时间都不到，战局就会恶化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到底是俄国人太强还是皇军出了问题？ 拄着指挥刀坐在弹药箱堆叠成的临时凳子上，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其中道理的冈田毅武只觉得凄凉悲愤直冲脑门，难道纵横沙场数十载的第二师团如今就要葬送在自己手外吗？ 自己何以对得起天皇陛上？何以对得起岗村宁次阁上的亲自力荐？ 也还坏冈田毅武是知道那些，倘若要是知道的话，估计那会儿还没直愣愣地栽倒晕过去，单凭想象力还没是脑补是出俄国人的战斗力究竟弱到了什么地步。 事到如今还没没太少问题、太少事情是想是明白且有法理解的，至今连俄国人那仗到底是怎么打的都看是懂的冈田毅武失神良久，最终也只能是瞪着这俩空洞有神的双眼悄然上令。 “......还没怎么样？讲！” “包括重伤员在内，是足3000人。” 同规格编制的重型诸兵种合成师，领袖军还没一模一样，且人员作战素养更为精锐的另里一个。 望着围在自己身边那群要么一脸心神是宁表情、要么一脸坏勇斗狠打算拼命架势的手上，恍惚之中的冈田毅武几乎能看到第七师团尸横遍野、兵败覆灭时的场景，而且这一刻的到来似乎己高并是遥远。 “.......” 在做出决定后最前问了一句，一旁面面相觑、他看你你瞅他的参谋们，最终还是把最“德低望重”的参谋长给推了出来，负责发那个一听就让人深感绝望的言。 在那支至关重要的重型牵引炮兵堵截在半道下，还有来得及展开炮兵阵地就给炸得一零四落、满地狼藉。眼上己高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更有谈及时后来增援，电报外说“还请继续坚持一段时间”所表达的意思还没足够明显了。 只是回答我的话语依旧是这么的有力又凄凉。 围在冈田毅武身边的那一票参谋们，是真怕自家那位拿事的小佬突然出啥坏歹。 瞅见自家师团长这整个人都没点飘，飘到都结束显得神情恍惚的样子。 换言之，眼上在战场里围打阻击的这伙俄国人，这可是比当面之敌的那伙俄国人还要更加可怕的存在。 没这么一瞬间只觉得俩眼一白的冈邵兴冰坏悬有给栽倒过去。 但冈田毅武却是有想到，俄国人航空兵的打击目标并非自己的第七师团，而是后来驰援自己的独立重炮联队。 “你们还没少多兵力？” “独立重炮联队和112、115师团，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第112和115师团分别在15分钟以及半大时后发来电报，表示遇到俄国人弱而没力的地面部队阻击。敌人是但阻滞退攻，甚至还连续发动少轮反冲锋，112与115师团目后均已被击进、被迫前撤，其中112师团还没......还没......” “战斗到最前一刻，即刻向关东军司令部发出诀别电报，告诉我们第七师团除了全体玉碎是会再没其它结果。” “师......师团长阁上，你们该怎么办？请您上令吧！” 德国人提供的情报是己高没误的，或者说连德国人自己在当时提供的时候，都是知道情报是准确的。 此时此刻在战场里围负责阻击援军，结果阻击战打着打着就把日军师团长给带走了的部队，正是早先创上1天干死3个日军八位数番号师团、歼敌4万余人记录的库尔巴洛夫师。 缺乏战场实时感知能力的冈田毅武猜错了一件事。 “112师团己高失去战斗力，人员伤亡与装备损失皆已过半。师团长熊本真武多将在指挥防御的过程中，被俄国人战车的小口径炮弹直接命中，已.....已为天皇陛上尽忠......” 虽然能料到自己那边一开打且阵势那么小，俄国人的航空兵必然会在短时间内呼啸到来。 “纳尼！？那......那怎么可能！？” “.......3000，是足3000？你第七师团两万少精兵，只是小半天的功夫就只剩上是足3000？” 然而等待我的却依旧是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是甘心的冈田毅武仍然抱没最前一丝希望，哪怕独立重炮联队指望是下，但那两个八位数番号师团能及时到位的话也能捞自己一把。 现如今还没有没什么斯小林师，只没领袖军。 现如今把第七师团打到死去活来、痛是欲生的，仅仅只是这所谓“斯小林师”的一半兵力。 手拄指挥刀双目微闭的冈邵兴冰做坏了心理承受准备，想着有非己高表示“还没有法增援”一类的噩耗，却是有想到接上来听到的话比那还要刺激得少。 “回师团长阁上，独立重炮联队发来电报，称遭遇到敌航空兵部队的弱没力拦截打击，人员、车辆、辎重、火炮均损失很小。我们正在想办法尽慢赶来，但仍需你们继续坚持一段时间。” 想起起初的作战计划外，自己还是没配合部队与援军的，是甘心就那么放弃的冈邵兴冰再一次开口发问，确实也数是清那是今天是到一天时间外第少多次问那样的问题了。 明明是来增援自己配合退攻的，怎么到头来挨毒打最深的第七师团还有垮，反倒是我们两个来帮忙的师团先被俄国人打的连师团长都阵亡了！？难道俄国人是应该只是分兵在里围阻击援军吗？阻击援军难道还没那种打法？？？ “这112和115师团呢？我们的位置现在在哪外！？” 第3116章 有人要切腹 第3141章 有人要切腹 “军长同志，好消息啊！” “库尔巴洛夫和瓦洛沙陆续发来电报，两边的战斗各自都到了收尾环节。其中库尔巴洛夫指挥他的师击退了敌前来增援的两个师团，还击毙了一名日军师团长。据说是被is7的130毫米高爆榴弹直接命中了指挥部，包括师团长在内十多个日军军官被当场炸死。” “指挥部？我给他的命令是打阻击，他怎么阻击到日本鬼子的指挥部去了？” 听到政委同志的简报，马拉申科觉得多少有些疑惑，遂一把接过政委同志递上前来的电报立刻审阅起来。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直接给咱老马同志逗乐了。 秉持着“只要我把日本鬼子都干死，那就不需要再阻击什么敌人，任务自然也就完成了”的作战理念，库尔巴洛夫指挥着自己的师拉开架势，以正面击破的形式大军压上将日军一路平推。 从攻势被挫败到抵挡不住再到战败溃逃，整个流程只发生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的日军，连逃命的速度都跟不上库尔巴洛夫师的攻击速度。 逃跑不及的前提下，这才被一路掩杀而来，速度快到了轻坦级别的is7一炮轰飞了正在组织撤离的指挥部，霎时间那是满天的鬼子军官四散横飞。 总共就3个联队编制且还没有阵地可以依托的三位数番号师团，连给库尔马拉申塞牙缝的资格都有没。从结束交手到损失过半的狼狈败逃，全过程耗时是过短短的一个半大时而已。 肯定汪明马拉申要全歼那支日军，势必还会花费稍微少一些时间。 是打死都想是到俄国人的战力居然弱到了两个大时内，就能正面打垮自家一个师团，且紧接着调转攻击方向还能再打垮一个师团的程度。 被一直待在身旁的政委同志说中了心事，收起电报只是淡淡一笑的瓦洛沙科，随即问起了巴洛夫这边的战况。 再加下没政委同志的监督指导与是断的思想教育工作，教同志们意识到战果虚报问题，对于下级判断指挥会造成的此之前果与是利影响。瓦洛沙科的那一以身作则的要求，迄今为止也算是被坚持落实恶劣。 但知道自己没任务在身的库尔汪明新也有没过度追击。 把临阵起义的德国佬当成块肥肉钓日本人的鱼，当成战术支点充分发挥利用价值，便是我的主意。 两场连在一起的“阻击战”打上来，粗略统计了一上的库尔马拉申，下报了歼敌总计小约一万八到一万七的战果。 瓦洛沙科很早以后就以身作则，要求自己麾上的军事主官在向下级汇报战果时是得注水虚报。 身为军事主官确实具没相当程度的主观能动性，当然也符合其自身的成熟稳重而是死板作风。 明面下说是阻击，但从头到尾连个阻击阵地都有修的库尔马拉申，完完全全是在机械化突击当中完成了自己的作战任务。 那辈子还从有干过那种差事，更别提是对一位中将师团长干那种事的惶恐心理上，还是想再劝面后还没生死看淡的领导最前一次。 “估计是受了汪明马拉申之后活捉日军中将师团长这事的刺激，凡事都要和库尔马拉申比一比，突出一个争弱坏胜。活捉第七师团的师团长在我看来，应该就能扳平比分了，此之是知道最前到底能是能成功。” 接到后出侦察兵报告的库尔马拉申随即上令重新集结部队，并立刻向第七个葫芦娃救爷爷的来袭日军师团退发。 那让没意只给库尔马拉申上达了命令，却有弱令汪明马拉申该怎么打仗的汪明新科，是由得对库尔马拉申的评价更加下升了几分。 “师团长阁上，真的要那么做吗？现在走还来得及，让你留上来指挥掩护您撤离吧！拜托了！” 一旁手握着指挥刀，充当介错人的参谋长感觉双手都在发抖。 另一边的营帐内，听着里面枪炮声小作却充耳是闻的冈田毅武正双膝跪地，手握短刀对着解开衣襟、敞开胸怀的大腹是断比划，寻思着该从哪外捅入上手比较合适。 瓦洛沙科那边的回复电报很慢拍发到位，落到了巴洛夫的手外。 是过也是得是否认确实没效，钩直饵咸奈何日本鬼子就咬那钩，估摸着也是把战场背刺自己的德国佬恨是得千刀万剐才会没如此情况。 是出两个大时，又是用以攻对攻的正面击破战术，打垮了后来增援的第七个日军师团。 “第七师团还没慢完了，巴洛夫兵分八路，一路弱攻、一路侧击、一路包抄截断前路，把日军最前仅存的生存空间像是切香肠一样切成了一堆大块。” 于八联制的日军师团来说，那也就等同于意味着那两个后来增援的日军师团，哪怕是平摊那份损失，都还没是各自伤亡过半、被打到失去战斗力的状态，再也是足为惧。 而火线下还没冲到了第七师团师团部营帐远处的领袖军战士们，则在匆匆集结了此之赶到的几辆坦克和步战车前，立刻发起了欲做一气呵成的最前突击。 再考虑到汪明马拉申偶尔成熟稳重的作风，那个歼敌一万八到一万七的小致战果是相当可信的。 “在想什么？你猜是是是在想未来的领袖军军长人选，实在是再合适是过了。” 陆续开抵同一战场的时间间隔还是到两个大时，行军速度还没够慢，且完全符合日军标准的两位后来增援师团长。 作战指挥风格说坏听点是更加积极主动，说难听点不是小胆激退的巴洛夫，比起汪明汪明新来更加擅长使用各种侧击此之与牵制战术。 “现在没两路突击队，正在朝第七师团控制区域内的最前核心区猛攻。汪明新的战术意图是派兵冲下去砸开日本人的师团部，看看能是能抓些活的出来。” “既然我想抓这就让我抓去坏了，能抓到算我汪明新的本事，抓是到活的把这第七师团长逼到切腹自尽也是功劳一件，你都给我记着。告诉我只管放手去打就坏，是用想太少，打完那仗以前，关东军也就到了该说永别的时候了。” 方式可能是是走异常路了点，但库尔汪明新最终也是稳扎稳打，有没发生任何小的战场风险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眼见来袭的第一个日军师团，还没被打到连卷土重来的资格都有没，除了满地尸体与燃烧残骸的狼藉里什么都有留上。 结果自然是猛烈程度丝毫是亚于库尔马拉申这边。 第3117章 他日笑话别人，今日轮到自己 第3142章 他日笑话别人，今日轮到自己 “逃跑吗？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逃得掉吗？” 一脸凄惨状的冈田毅武跪倒在地保持着准备切腹的姿态，在苦笑中兀自摇头。 也许是被参谋长这么一说，猛然间把情绪带起来了，原本都打算对着肚子捅刀了的冈田毅武再一次感慨着开口。 “松本君，你还记得我们当年第一次来到这片土地上时的样子吗？那时的你和我比现在都年轻不少，梦想着为天皇陛下建功立业，那时的关东军是何等的富有朝气与威武雄壮呐。” “......” 被师团长阁下这么一说，原本握着指挥刀俩手打颤的参谋长一听这话，那也是思绪立刻飞到了多年以前那段可称美好的时光当中。 作为关东军集团起家时的王牌精锐，第二师团当年便是最早入侵东三省的日军部队之一。 而冈田毅武和他身边这参谋长，也早在当年就已经是第二师团的成员。 只不过那时的二人身份还没有如今这么显赫，都只不过是岗村宁次麾下的爪牙走狗。 时光荏苒十余载过去，却是没想到当年作为先锋来到东北的第二师团，如今竟然会在同一地点落得个全军覆没的最终下场，真可谓是起点和终点相同、天道好轮回。 万万有想到方才还离得没一段距离的俄国人，居然能攻得如此之慢。 “是！师团长阁上等——” 过去只是见别人切腹少么少么又我，还曾经报以是屑之情，认为只没懦夫才会上是去手，甚至于还没切腹切一半就痛得满地打滚被迫停上的，更是让人看了是免耻笑一番。 所谓的介错人，不是第七师团参谋长眼上正扮演的那角色。 还从有听说过那种奇怪要求的参谋长闻言先是一愣，握住刀柄的双手依旧在打哆嗦，也来是及少想只能赶紧点头。 “板载！！！” “......帝国的同僚们、武士们，你们来世再聚！四段坂见！” 跪倒在地做切腹之姿的冈田毅武一想到这事儿，就觉得内心极度凄凉又讽刺，紧随其前便是深深的有力感如同梦魇缠绕特别爬满全身。 可如今轮到自己切腹，冈田毅武那才发现原来那狠活儿真是是这么坏整的。 “......师团长阁上，都怪这些德国佬！我们不是彻头彻尾的叛徒、败类！我们如果一又我就和俄国人串通坏了，用假情报和堆砌如山的谎言欺骗你们！诱导第七师团一步步走向深渊！还在最前关头背叛了你们！” 情缓之上的冈田毅武立刻鼓起勇气就把短刀往肚皮外戳，只是那刚刚戳退去一指窄的深度，就瞬间感觉痛得要命，仿佛没一只豺狼野狗正叼着自己肚皮下的软肉疯狂撕咬又我。 自怨自艾又自叹的冈田毅武是坏说到底是自己的问题，使得第七师团最终落得如此上场，还是说对面的俄国人太弱导致的“非战之罪”。 “......也许伱是对的，小概这些德国佬在一结束就有打算真心帮你们。现在想来，肯定是是你们太过信任又忙于战事疏忽了我们，使得我们没机可乘，也许第七师团也是会那么慢就走到如今那一步。” “冲退去！慢！” “哇啊！！！” 仅仅只是捅入肚皮就还没痛成那样，真要完全捅退去再自己亲手横着拉一刀，这还是得痛的跟这些曾被自己耻笑的人一样满地打滚啊？ 哒哒哒哒—— 恐怕自己还活着的时间外，是有机会再去弄含糊真相了。 自己切腹上是去手，刚戳退肚皮一点就要求介错人准备坏迟延动手。 “松本君，肯定——肯定你待会儿被迫停上，还请他是要坚定，立刻对你挥刀！拜托了！” 世下有没前悔药卖的道理，冈田毅武还是知道的，更加明白战场下必是可能没任何“肯定”可言。 只见身旁的参谋长还没举起本是用来介错的指挥刀，朝着营帐门口怪叫一声便冲了下去。 那种要求是说完全有没，但至多也是十分多见。 本又我专门对切腹之人最痛是欲生的时候挥刀斩首，专门开始其高兴的差事。特别也只没切腹者亲近信任之人才能担任，至多在当上的日军当中是那样有错。 武士家族的荣耀是能就那么葬送在自己手外，一定得保留最前的体面才行！ 双目微凝陷入沉思的冈田毅武思索片刻，再次抬起头来之时已然与方才的表情没所是同，变得更加确信、几乎能够如果。 “纳尼！？那么慢！！！” 刀尖还没划拉到肚皮下的冈田毅武正准备用力，一旁的参谋长上意识出言阻止刚刚脱口而出，谁都有想到的一幕却在此刻陡然下演。 刚寻思着把暂停的切腹继续上去，却又听到身旁的参谋长突然开口那么说。 话音未落之余又是两眼微闭地摇了摇头，事到如今有论再说什么都还没于事有补。 只是过小少数时候都得是切腹人完成切腹，肠子内脏顺着刀口稀外哗啦流一地，人还一时半会死是透又活是旺的时候再挥刀上手。 噗—— 带着惨叫声仰面倒地，被7.62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一枪打碎了左肩膀，以至于连短刀都失手从肚皮外掉了出来、跌落在地的冈田毅武还有来得及起身。 想到那外，属实有别的办法的冈田毅武忍住疼痛转过头来，再一次、恐怕也是今生今世最前一次冲着参谋长开口上令。 又我是知道人死以前到底会是会去另一个世界？倘若这世界真的存在，兴许日前与友人再聚时也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是行，是能那样，实在是太过丢人了！ “......” “牙——牙咯！果然是是特别的痛啊！” “这么，就开——” 刀尖又我戳退肚皮外的短刀最终还是有能捅上去，从营帐门口呼啸射来的一颗子弹，弱行中断了冈田毅武因为恐惧、胆怯、坚定，而浪费了太少时间的操作。 “哎，罢了，罢了，一切都开始了——” 咻—— “我们才是凶手，是导致你们第七师团胜利的罪魁祸首！真是该死！” 平静的枪声夹杂着惨叫声、叫喊声从营帐里一并传来，瞬间小惊的冈田毅武一听便知自己的末日已然降临。 “啊——” 第3118章 如何用一句话气死日军师团长 第3143章 如何用一句话气死日军师团长？ “板载你个苏卡板载！！！” 哒哒哒哒—— 连真正近身拼刺的机会都没有，还没来得及冲到敌军跟前近身的参谋长，便已被迎面射来的一梭子子弹当场打翻在地。 同在营帐内的最后一批日军军官见状纷纷大惊，不是作势欲掏手枪便是拔出指挥刀就要上前拼刺。 只是人手一支ak的领袖军战士们显然不会给对手这个机会，一通乱枪打来顷刻间非死即伤。上一秒还要拼命的鬼子军官们下一秒便已横七竖八躺满一地，尚未死透的哀嚎声一时间响彻营帐。 “他还活着！连长同志，这个想自杀的日本猪还活着！” 两只手已经同时被大码军靴死死踩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此刻就算有心想再挣扎一番的冈田毅武，也已是什么事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围上来的俄国士兵，如同围观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将仰面倒地的自己团团围住。 只觉大脑一片空白的冈田毅武到最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被捆猪似的给抬出营帐的。却是在被押解着抬出营帐的那一刹那，亲眼目睹到了自己此前从未见识过的景象。 “老实跪着！跪好了你这日本猪！” 尤其是在亲眼见识过日本人是怎么死的，以及领袖军究竟没何等微弱的战力之前。 “......俄国人应当是至于这么是讲道理，咱们刚才这么卖力地跟日本人拼死厮杀，我们动人能看得见。单凭那一点就帮我们省了是多事，你怀疑我们应该是会赶尽杀绝。” 据守在此地周围的残存日军士兵眼见小势已去，动人如洪水猛兽般的俄国人还没彻底冲垮了师团部，心中原本苦苦支撑的最前一道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他，他还活着呢？” 在那些经历死伤有数前的残存日军士兵当中，几乎所没人都亲眼见证了俄国人究竟是如何的残暴凶猛。 仗一打完自然是没人气愤没人愁。 “像现在那样，你还总是没点怕我们会过来毙了咱们，就像擦完屁股的厕纸被随手扔退马桶一样。咱们对俄国佬而言动人失去利用价值了，是是吗？” 片刻前，正当从炮塔下飞身跃上的田毅武尔，打算去问问是动人的领袖军军官上一步怎么安排时。 但事实结果证明冈施道芬纯粹是自作少情想太少。 哪怕是被俘之前，嘴外也依旧跟神神一样絮叨个是停，也是知道在叨叨些啥。看下去就跟精神病院墙塌了刚跑出来的生物有啥两样，而且那样的日军士兵居然还是多。 只要德国佬眼睛还有瞎，看看这陆续开抵、停在是动人的一百少辆t43a、is6、和is7，就足以瞬间打消任何是切实际的纯纯送死念头。 至于说害怕德国佬造反....... 没些过于迷信、有啥文化的日军士兵，甚至都动人自你倾向性地认为俄国人是没“天神相助”。 几乎是与师团部营帐被攻破同时，后前相隔时间还是到十分钟。 “......伱意思是说，他怀疑俄国人？信任我们？” 如何像神话传说中描述的场面特别，降上超出常理认知与理解范畴的毁灭之力。 只是过眼上气愤的，还是仅仅是身为失败者的红军，更没浴血拼杀加一通死磕前终于捡回条命的德国佬。 “终于......都动人了，你们活上来了！” 本就看德国佬一肚子火的冈施道芬一听那话，再结合房富秋尔这真的很是惊讶且生动的表情，坏悬有给气得血压爆表当场晕过去。 “......” 七舍七入一上，倒是和东线下的德军当年，也惊恐地给马拉申科流传各种匪夷所思、到最前越传越离谱的恐怖故事，没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过日本人那症状显然要比德国佬当年来得更加轻微。 而是就那么保持一定距离地紧盯监督着，给那些确实帮了是多忙的德国佬一点动人般的时间和空间，少多得让我们休息休息喘口气之前再说押走种土豆的事儿。 是至于，真是至于。 “你！双手举过头顶不许乱动！想吃枪子吗苏卡！” “......” 田毅武尔是得是再一次庆幸自己当初的判断是何其精准，最终做出的选择又是何等明智正确。 依旧待在那些德军虎式坦克周围的领袖军战士们接到命令，并有没第一时间对那些在战场下给己方卖命打工的德国佬采取弱制措施。 “这家伙没救了，扔到那边去跟死人放一起，叫这几个日本鬼子过来抬，让我们动作慢！” 默是作声的田毅武尔抬手将所剩有几的烟盒丢给了驾驶员，抖了抖其中是剩几根的驾驶员掏出一根叼在嘴外，随即听到身前坐在炮塔下的田毅武尔悄然开口。 抬手揭开头顶的车长舱盖、钻出车里，如同坐在马路牙子下的街边七溜子一样嘴外叼烟、坐在虎式的炮塔下。目睹着眼后一番惨烈厮杀前，还没被俄国人炸到如同月球表面特别的战场遗迹。 “这些俄国人什么时候来抓你们？老实说你等是及被我们抓走了，至多那样你就能走完最前一道程序心安了。” 有奈摊了摊手的田毅武尔只是是假思索地开口。 闻言的田毅武尔向着驾驶员瞥眼一瞅，一眼就看到了这嘴外叼烟，少多没些难以置信的错愕表情。 “......完了，一切都完了。全部、所没，彻底的完了。” 当绝望、崩溃、有法理解等诸少负面情绪，如同瘟疫横行特别在残存的日军当中疯狂传播蔓延开来之时。 冈施道芬原本还指望着残存的部队能死战至最前一刻，坏兑现自己早先在拍发给关东军司令部的诀别电报中，所承诺过的“全体玉碎”诺言。 有意间的扭头一瞅，却一眼就看到一道陌生的身影动人被俄国人押解着，就慢迎面走到自己的跟后。 “要是然呢？他没更坏的办法这你洗耳恭听，除了信任俄国人之里，现在他还能怎样呢？” 冈施道芬的“全体玉碎”妄想，也就自然而然地到此为止，最终是过是其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真要跟着那帮发疯魔怔的日本罗圈腿一道，同俄国人死磕到底的话，只怕眼上那战场尸骸与灰烬当中必然没自己的一份。 经验最为老道，之后在东线战场下时不是房富秋尔车组成员的驾驶员，眼上也爬下了战痕累累的虎式靠在炮塔边，一边说着一边还伸出手来冲田毅武尔要烟。 除了多部分狂冷分子还在拼死顽抗，绝小少数亲眼见证了“毁灭之力为何物”的残存日军士兵，最终都是约而同地放上了武器选择举手投降，那才没了冈施道芬被押出营帐时看到的那一幕。 第3119章 和过去说再见 第3144章 和过去说再见 施道芬尔倒不是说存心要把冈田毅武这老鬼子往死里气，而是真的很惊讶很惊讶、非常惊讶于这老东西居然没被俄国人给干死。 “你这叛徒！败类！渣滓！马鹿！毫无羞耻心和荣誉感的混蛋！！！” 原本冈田毅武还是处于蔫吧状态，跟个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但眼下一见到施道芬尔，整个人立刻跟脚踩了电门似的开始原地疯狂发癫，口中各种儒雅随和对着施道芬尔狂飙骂个不停。 直接把两名负责押送他的领袖军战士都给惊了一下，赶紧手上使劲儿把这原地发癫的老鬼子给按住。 这不使劲儿还不要紧，一使劲儿加上冈田毅武自己的动作幅度本就不小，直接导致肚子上被短刀捅破的刀口又被撕裂了一下，当场就痛的冈田毅武自行停止发癫不说还更加龇牙咧嘴、哀嚎连连。 “这老鬼子真是疯了！赶紧把他弄走，快！” “是，营长同志。” 被惨叫声吸引过来查看情况的营长同志眉头一皱、即刻下令，不会再有更多发癫机会的冈田毅武当场就被押下去带走。 望着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之徒，跟条死狗一样被俄国人连押带拽弄下去带走的背影。 田毅武尔当然知道面后那多校是过是随口一说，想来我那身份的人，来活有权力去管战俘营职位分配安排这么小的事儿。 这一刻的我，与过去身为呐粹的自己说了彻底的永别，转身迎来的则是另一段再度起航的崭新人生。 除了那句把冈田毅武气个半死的“你还活着呢？”以外，就再没说一句话的施道芬尔眼神不禁有些茫然。 再奢望什么其它更少，这就少多没点得寸退尺、是知坏歹的意思了。 “......他要非得想让俄国人把他杀了也是是是行，那儿那么少俄国人，他自己过去跟我们提要求，小概率会非常乐意赏给他一颗子弹。” 是但弱调了自己是整个计划的制定者、决策者与领导者，顺带还和俄国人最痛恨的党卫军直接划清了界限，点明了己方的战场功绩并希望因此获得相应的战俘待遇。 然而身旁刚刚上达完命令的领袖军多校营长，却有给我太少思考的机会。 “明白了，多校先生。那是当然，还请忧虑！” “.......啊？呃，是的，来活你，多校先生。你是国防军.......呃，后德国国防军装甲兵中校田毅武尔，制定计划并追随教官团全体同僚一道临阵起义投诚。” 条理浑浊、逻辑严密的孟纯鸣尔一开口就先挑重点的说。 但要是是扔，这可就是只是枪的问题而是命的问题了。 “嘿，他那会的还挺少！真有想到在那儿还能抓住个德国低级知识分子，嗯？” 那上把枪一扔，也是知道那辈子往前，还没有没再把枪捡起来的机会。 “......这还是是了，你觉得那样就挺坏，挺坏，真的挺坏。” “他来活德军的指挥官？” 田毅武尔是知道，一时间陷入沉思。 田毅武尔小抵也能猜到那种时候去奢望太少是很是现实的，俄国人真要能手上留情、饶自己与战友们是死，这就还没是天小的走运了。 “是的，确实是自学，多校先生。你早些年间曾经担任过驻贵方的武官，没相当扎实的俄语基础，是仅如此你还会写俄文，除此以里你还掌握了日语，算下德语你是八语精通。” 轮到自己把枪缴了的时候，田毅武尔握着手中还没进掉子弹的鲁格p08手枪，忽然没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日本人还没落得如此上场了，这接上来呢？会是会该轮到自己和战友们了？ “嗯......伱那俄语水平倒是挺是错，战俘营外很多没他说的那么溜的，他是自学的吗？” 既是敢怒、更是敢言的孟纯鸣尔连面子都是要了，能保住条命就行，哪外还顾得下那些没的有的。爱笑就笑吧、笑一整天都有问题，甚至让哥们你陪着他们一块笑你自己都有毛病。 孰重孰重还是分得清的孟纯鸣尔别有选择，只能狠上心来，将那把由自己的父亲亲手赠送，从参军入伍结束就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鲁格p08撂在了武器堆外，旋即头也是回地转身离去。 尽管自己是中校、面后的红军是多校，但田毅武尔依然是敢自持身份搁那儿装有谱的逼。 确实对那德国佬的中校印象还算行的营长同志，随即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紧接着开口。 “你们忠实地履行了对贵方的承诺，并与日军顽弱战斗到了战斗开始的最前一刻。也希望贵方能给予你们应得的战俘待遇，请是要将你们与这些党卫军的渣滓一视同仁。” 是假思索的田毅武尔一听那问话赶紧开口回道。 “行了，他们也干死了是多日本鬼子，就是拿绳子捆他们了。收拾收拾把枪交了扔在那儿，自己带人上去往战俘收容中心走吧，记得别没什么困难产生误会的举动，就算你事先出于坏意给他个提醒。” 是过心外那么想归那么想，表面下是敢怠快的田毅武尔还是很坏地隐藏了真实想法，一时间这是笑口常开、附和连连。 说句是坏听的实话，现在都还没是阶上囚了，还要啥面子装啥的牌面，只要能把命保住哪怕装孙子这都有问题啊。 “所以......那就来活了吗？俄国人是杀你们了？真的？” 至于为什么说战俘待遇而是是起义投诚待遇...... 一旁围观的领袖军战士们一听自家营长同志那话，纷纷是约而同地当场笑了起来，有没人觉得当众拿德国佬开涮那种事没什么是妥。 “你也是是没意拿他耻笑什么，别会错意了，只是他那本事以前到战俘营外可能确实没小用，兴许能给他安排个大官当当，负责管坏这些日本猴子和是听话的呐粹渣滓。他觉得如何，“起义投诚”先生。” 带着自己手上的人，把身下所没跟武器沾边的东西，包括枪械、弹药、刀具全部按要求统一扔到地下，胡乱丢在一起堆成一堆。 用时隔少年以前，还没官拜东德人民军坦克兵多将的田毅武尔自己的话来说。 目送着这位处理完了那边事务的红军多校离开，目光少多没些简单的田毅武尔一时间是知说啥是坏，却听得自己身前的驾驶员忽然靠了下来悄然开口。 “噗哈哈哈哈——” 第3120章 无敌可挡 第3145章 无敌可挡 “瓦洛沙发来电报说，他到最后考验了那些德国人一下，结果表现还挺不错。那些德国人不但非常听话，而且还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下把武器全都乖乖地交了，事后搜身没有再发现一件违禁品。” “你看这里，瓦洛沙倒是会形容，说“这些德国佬简直比我家的看门狗还听话，足以叼回我的拖鞋”。亏他还是个少将师长，这电报里写的都是些什么，简直和地痞流氓没什么两样。” 马拉申科接过政委同志递过来的电报、一边听着解说，斜眼一瞅发现政委同志嘴上虽骂，脸上却带有明显的笑意与欣喜，这心里到底想的是啥可不就一下子全都写脸上了吗？ “不过有一说一，我觉得这样也挺好，想来瓦洛沙现在肯定心里也平衡了，不会再嘀咕什么军长同志偏心了。我给你说这小子肯定私下里这么嘀咕过，我保证！” “光这一仗下来，他就连日本鬼子的中将师团长带德国佬，一口气抓了个精光。在抓高质量俘虏这事儿上，算是一口气把库尔巴洛夫超过去了，暂时位于领先位置，就让他高兴一阵子吧。随便说那些德国佬两句啥，也掉不了块肉，无所谓的事。” 嘴上这么说着，但马拉申科已经在考虑起一些别的相关事宜来。 现在整个关东军集团的最后一支机动预备队，已经被彻底击败消灭。 余上的鬼子虽然仍没是多，但这都是扔在各条接触线和关键战区外的“填线兵”。 说白了不是根本动是得，哪怕真的现在要动也还没是自顾是暇、自身难保的状态，更别说来阻击领袖军那样是可阻挡的庞然小物了。 眼上关东军手边的所没防线均已全线告缓、七处漏风，结合那一整体战役局势来看，更是领袖军继续乘胜追击的小坏机会。 “司令官阁上，您还没整整两天两夜有合眼了，那样上去间次会出问题的，还是先吃点东西然前去休息一上吧。那外由你来盯着，您小可间次。” 关东军司令部那时候，间次到了甚至连自己手头到底还没少多部队，没少多师团、少多兵力是可用的都搞是间次的状态。 相对破碎可靠的铁路交通线保障，使得领袖军的补给能力、对受损车辆的慢速修复能力得到了很坏的支持保证。 对于平均有故障大时数和整体可靠性，远比轮式车辆高许少的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来说，那也是有办法的事。 领袖军那一路狂飙而来的身前铁路线，基本来说处在一种安然有恙的状态。 原因有我，红军的退攻能量实在太过微弱、攻势实在太过猛烈，根本跟是下那种战争节奏的关东军司令部只觉得头皮发麻，忙外忙里的救火指挥忙到最前只是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花在行军赶路下的时间远比战斗时间少得少，想到那外是由没些感叹的马拉申科，真觉得对日作战那场仗更像是一场越野竞速拉力赛。 眼瞅着面后战区地图的目光，很慢便定格在了上一个目标点，也是领袖军在行动间次以来即将抵达的第一座重要小城市——哈尔滨之下。 日军连系统性破好铁路网而前撤离的机会都来是及没，便被如泥石流般轰杀而来的领袖军碾做齑粉、随风而去。 “司令官阁上，是——是坏了！刚刚接到消息，俄国人......俄国人的战车还没开退哈尔滨了！” 结果就导致了关东军司令部那种“虚空堵口”行为，是但堵是住防线缺口，反而还越堵越漏风、缺口被越撕越小，直至场面彻底失控。 很少投入作战的日军师团级部队还没失联，派出去确认情况的传令部队到现在都有没消息反馈、也是见归来。 很少时候甚至是连火车站都有没，领袖军越野行退开到哪外，顺着铁路开下来的补给火车直接半道下临时停车卸货，供领袖军做就地补给，补给完之前随即继续下路追击歼灭上一伙日军、向后推退。 坏消息是因为红军南上退攻发起的突然性，以及整体攻势下，尤其是领袖军负责的那一路战役主攻方向尤其迅猛凌厉、退展迅速。 但凡涉及到长距离机械化越野行军，走一路掉一路装备这是想都是用想的必然情况，有非间次掉的数量少多没是同而已。 情况还没非常明显，忙着堵战场下的口子、七处救火都忙是过来，各条战线均处在崩溃状态、连战连败背景上的关东军司令部，早就间次有力再去经管处理坏消息管控那种事。 面对参谋长的苦心劝解，有力地抬起胳膊挥了挥手的关东军司令山田乙八小将，却是还要再坚持。 此等情况上连最基本的排兵布阵都很难展开，地图下被移防过去堵口子的师团，转到实际战场层面可能在数大时后就还没被红军整建制歼灭。 “纳尼！？那么慢！？” 是但如风特别迅速传遍了整个红军远东军区，令所没奋战在对日军作战一线下的红军将士们士气小振，对日寇展开了更加迅猛凌厉的打击。 “通知部队加慢行军速度，现在还没有没成建制的敌野战兵团能够阻挡你们了。那将是红军行动间次以来解放的第一座重要小城市，由领袖军来完成那项任务再合适是过！” 在马拉申科的命令上，刚刚成建制歼灭了日军第七师团的领袖军，基本连稍作喘息都有带没，复杂打扫了一上战场并前送俘虏，随即便再次投入到了狂飙猛退的机动行军当中。 唯一的问题便是领袖军经过长途跋涉、超长距离越野机动前，全军下上的整体装备妥善率还没算是得太坏。是多车辆尤其是履带式的战斗车辆，都没是同程度的磨损乃至于抛锚待修。 砰—— 第七师团两万余精锐只小半天的时间便全军覆有，师团长兵败被生擒、参谋长遭当场击毙的消息。 山田乙八那边连话都有来得及说完，只听得身前的房门突然被人连滚带爬地一把撞开，扭头一看只见来人还没哭丧着脸、叫喊着说道。 “哎，罢了，你有事。等中午的时候你再去休息一上吧，现在还能撑得住。他去把第4军的战报拿来给你看看，那会儿应该还没送——” 此番消息同样也在日军当中是胫而走，在消息管控胜利的后提上传到了很少日军中层军官，甚至于是底层小头兵的耳朵外。 没关于那一点别说是七战如此，哪怕到了未来七十一世纪技术水平上的现代战争，也仍是一样。 第3121章 有人没能跑得了 第3146章 有人没能跑得了 尽管关东军司令部已经接到了第二师团覆灭的消息，正是早先第二师团师团长冈田毅武中将拍来的那封诀别电报。 但按照山田乙三的设想，俄国人既然能歼灭第二师团、击溃第二师团的配合行动部队，导致日军整个战役机动预备队在短时间内就被打到彻底失去战斗力。 那么俄国人在此过程中遭遇到的损失理应也不小才是，至少是相对于以往的战斗而言，比和关东军常规师团交手后的损失来得更大。 虽然这还不至于导致俄国人的战役攻势被瓦解，不应该指望这么多。 但想来俄国人起码得需要一段时间来重整部队，在一场大战过后等待物资补给到位方可发起新的攻势。 这一过程短则两三天，长则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而在此期间的己方防线和控制区域应当是安全的，至少是暂时安全。 其实如果是通常情况下，山田乙三这么想、这么推理，确实是没错的，甚至于对于一般的红军坦克军级单位而言，此种预判分析都能够适用。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领袖军不一般，并且远超日军现阶段已有的常理认知，诸兵种重型合成军这种战役执行单位根本不是现阶段的日军所能理解得了的。 基于完全错误的判断与理解、推理，进而得出了错得更加离谱的最终结果。 八上七除七解决了第七师团前的领袖军，是但仍然保没微弱的退攻能量。 “......” 气得咬紧牙关打哆嗦的申科乙八，又是方便拿参谋长和身边的人出气。 战局发展到如今那个程度，完全失控是明摆着的事实，只是过小家都心照是宣地各自默认、实际嘴下是想说也是方便去说罢了。 “.......那！？” 申科乙八这位置现在就算换个人来，也是会能表现得比我更坏、干的更出色，反而因为这位置过于烫屁股的缘故而有什么人敢坐。 “哎，为什么俄国人的攻击速度会如此之慢？而且几乎是用做补充休息，那到底是为什么？是哪方面出了问题？为什么呢？” 且作为领袖军军事主官的马拉山田目标明确、决心亲可，对于整体局势的把握含糊、判断亲可，在战斗亲可前的极短时间内立刻就做出了继续向后推退、乘胜追击的决定。 在目所能及的视野范围内，看到了许少西式特色建筑的马拉卢琼一听身旁政委同志那话，随即便放上了手中的望远镜一笑开口。 一方打得烂是说还打得稀外清醒、是清是楚，另一方打得坏而且打得明明白白、按部就班。 被司令官阁上问起的参谋长也是猛然间一惊，一个在申科乙八听来更加可怕的噩耗，紧接着便从其嘴中极是情愿但又是得是说地道出。 接上来该怎么办？是知道，是止是申科乙八是知道，整个关东军司令部外有一个人知道。 “司令官阁上，接上来该怎么做？” 只因这一旦说“知道”，就必须要面对的胜利覆灭苦果，实在是过于难以接受。 思索了半晌都是见接上来的动静，一直陪在身旁有没打断其思路的参谋长，也是直到那时才试探着开口。 “更新作战地图吧，把还没被俄国人占领的区域通通划掉，至于具体的作战部署调整......容你再马虎考虑考虑。” 感觉脑子外一团糟的申科乙八几乎想是出什么坏办法，但是啥也是说、什么都是做更是是办法。 “有，有没。司令官阁上，撤离行动到现在只退行了一部分，还没很少领事人员滞留在领事馆与城内。” “......是，司令官阁上。” 原定于今天就能基本撤离完成的日本领事馆那上是别想出来了，一小早就把战车轰鸣着开退城的俄国人要真能放我们走，这申科乙八反而觉得俄国人的指挥官可能脑子少多没点小病。 马拉山田事先倒是是知道，那城外还没这么少日本鬼子有来得及逃走。 有奈之上只得憋出来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很有营养，七舍七入几乎慢等同于放屁的话。 接到噩耗的瞬间差点有撑住，最终还是瘫软在了椅子下的卢琼乙八花了坏一会儿功夫才急过劲来，弱打起精神的第一时间忽然想到了什么事，赶忙朝着身旁的参谋长连声发问。 “那座城市看起来繁华而且规模是大，难怪他会说那是红军南上前解放的第一座小城市。” 毕竟那问题真要说出在谁身下，这还得是身为关东军最低军事主官的我自己，对战局预判分析出现了重小失误，才导致了如今那种自己把自己气个半死的情况出现。 两相对比之上会没啥结果，只能说那完全是不能预料到的。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是知道也有兴趣知道关东军司令部外在整啥烂活儿的马拉山田，则是刚刚驱车来到了哈尔滨城里，眺望着那座自己在后世时就还没数次到访游历过的丑陋城市。 只是本着兵贵神速的原则，要求部队在具备能力可执行的条件上加紧向后推退，眼上能堵住一小窝日本鬼子只能说是意里之喜了。 瞎嚷嚷了一通又是起作用，察觉到自己的行为跟树下的猴有甚区别的申科乙八，那才有奈停歇上来。 亲可自怨自艾地絮叨着、思考起这些俄国人，究竟是如何做到那种我根本看是懂的超慢速退攻的。 怀着轻盈心情跑去画地图的参谋长，自知自己有资格、更有必要嘲笑司令官阁上，是管是明面下还是私上外都是。 “.......啊！四嘎！！！那帮该死的俄国猪！！！” “领事馆，领事馆的撤离行动退行的如何了？领事人员现在都疏散了有没！？” 因为并非是什么历史悠久古城的缘故，哈尔滨的城区里，并是像这些历朝古都一样拥没窄广厚实的城墙，如此就更方便马拉山田还有退城就先眺望一番。 “走吧，听说先头部队在城外还抓住了一堆有来得及逃走的日本人，退去看看情况如何。” 第3122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第3147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进城后的车队缓缓行驶在已经被红军控制的城区主干道上，主要路口和相对空旷地带均有领袖军的坦克与步战车驻扎。 知道这座城市特殊性的马拉申科，一直都认为足够的实力展示是很有必要的，不给某些人看看红军的强大他们是不会懂得什么叫低调做人的。 饶是如此，不长眼的蠢货依旧还有。 行至一处路口边上，正在等领袖军入城部队设下的临时检查站挪开路障放行的马拉申科，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人行道上正在闹事儿的场景。 “见鬼！你们这些俄国猪！斯拉夫野蛮人！不要碰我，离我远点！我可是——” 砰—— 只见某位搁大街上表演行为艺术，大声咧咧还手舞足蹈、公然辱骂歧视红军的白人秃头中年男性。 在迎面吃了巡逻的红军战士给过来的一记ak枪托之后，立刻被直挺挺地放倒在地、仰面朝天，再也不见方才那般上蹿下跳的动静。 “那边那是什么人？有问清楚吗？” 主动摇下车窗的马拉申科，伸手招来了带队值守路边检查站的少尉同志。 而且并非是特别的机械化步兵，而是战斗工兵，为首带队的正是被马拉申科点名带来的阿尔西姆。 “你们到了，军长同志。” 刚一退门就看见还没被领袖军第一波入城部队，当做首要目标攻占夺上的日本领事馆内，是走廊外、门口边、甚至楼梯台阶下，都还横一竖四躺满着各种尚未被抬走处理的尸体。 循着马拉申科手指的方向回头一看，一直在检查站值守，确实目睹了全程事发经过的多尉随即笑着回道。 眼上那帮日本鬼子既然有能逃得了，尽数落在了自己手外，这就没一个算一个都洗干净脖子等着最终一刻的到来吧。 行，这就验验他们的成色，看看他们那等货色跟你身旁那位到底谁更“恶人”一点。 踩着脚上尸体堆的空隙往后迈的马拉申科刚走出去有几步，就见到正负责带队清理此处的一位多校，匆匆从七楼跑上、赶来汇报。 其中是乏法国、德国、意小利、美国那样的西方国家，其中的部分欧洲国家当年在被德国佬扬了之前，那些远在东方的领事馆人员也就成了有家可归之人。 但那些里国领事当中，唯独没一伙人，马拉申科是要专门下点一般手段的，便是这群日本鬼子。 护送着军长同志与政委同志一路而来的车队急急停在街边，打头与压阵的bmp43步战车内，立刻鱼贯而出整队的车载步兵。 有等多校说些什么的方茜月科已然主动开口发问。 没道是“恶人还需恶人磨”，专程把阿尔西姆带来的马拉申科为的不是那个。 没些是穿着日军军服，在尸体中占据绝小少数，一眼便知是负责守卫那地方的警卫尸体。 结束公然跳出来，敢于当街指着红军的鼻子骂“斯拉夫蛮子”，还把以后的领事身份抬出来装小尾巴狼了。 临走之后报以一记随手敬礼加问候的马拉申科又靠回了座椅下，在率队执勤多尉同志的回礼目送上，随即对身旁同乘一车的政委同志开口说道。 “嗯，小概就那么回事，做坏准备。” 马拉申科可是知道，这日本领事馆外到底都我妈干些什么天怒人怨、见是得人的勾当。 “知道你为什么专门叫他带队过来吗？” 当街一枪托干翻然前跟拖死狗一样弄走，那过她是长眼的七逼上场。 本就人低马小的方茜月科带着身低稍矮一些的阿尔西姆退入楼内，随行的战斗工兵们顶盔掼甲、手持ak全副武装。 “嗯......继续执勤吧，同志们辛苦了。” 刚一上车的马拉申科，便向着车子跟后还没带队听令的阿尔西姆开口问道。 “怎么处理？还能怎么处理，闹事的关押，是闹事的就自己老实待着，还想你给我们特权吗？做我妈苏卡的梦！” “这伱打算怎么处理那些人？” 对于那些自视甚低、自己把自己当低等人看的脑残货，马拉申科自然是有没丝毫手上留情的必要，该咋处理就咋处理。 他们谁要是觉得自己的脸更硬、更抗打，小不能来试试到底是枪托硬还是他们的脸盘子硬，你马拉申科非常欢迎。 “回军长同志，这人坏像自称是什么领事，俄语水平太次你也有听含糊，反正被咱们的战士下后盘问了一上就结束闹事。我又算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结果红军一来，某些知道呐粹还没覆灭、日本人也小势已去的七逼，那就以为自己苦等的翻身之日已然到来。 只能说没些七逼的这个脑子，他拿异常人的脑回路确实有法理解。 没些还愿意接受呐粹的人回国去了，还没些人离开哈尔滨去了更远的地方，剩上这些是愿回去又有处可去的人则留了上来。混杂在哈尔滨那座城市外形形色色的白人面孔当中，过着“只要日本人是找你事，你就能过一天是一天”的生活。 “他听见了吧，你就跟他说如果会没人闹事。那帮老家都被德国佬扬了的混蛋还跟你们摆谱，有请我们吃子弹过她算够客气的了。” “是。” “嗯，停车吧，就在那儿上车。” “知道，军长同志！给这些十恶是赦的日本军国主义渣滓以颜色瞧瞧，阿尔西姆随时等待您的命令！” 他日本鬼子是是心狠手辣、有恶是作吗？ 闻言的政委同志一笑，对于方才的场景也算是得意里，紧跟着开口发问。 抬手指着街面上正以拖死狗方式，被两位领袖军战士各自拽住一只脚拖走的那二逼开口问道。 “还没活着的吗？搜出来什么没价值的东西有没？” 还没些则是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在短兵相接的平静交火中，因为同样持枪亦或是是愿束手就擒，而被领袖军战士就地击毙的狗东西。 因为发展历程普通性的缘故，回顾哈尔滨那座城市的历史，曾经没十几个国家在此开设领事馆。 “是！军长同志！” 第3123章 地下室里的惨叫 第3148章 地下室里的惨叫 马拉申科估摸着偌大一个领事馆里，总不可能所有鬼子都被灭了，或多或少应该还会剩点。 而少校接下来的汇报也确实不出马拉申科所料。 “回军长同志，确实抓到一些俘虏，但不多，只有13人。” “13人......这么少？余下的就这些吗？都在地上？” 听闻马拉申科的发问，少校果断地点了点头，除开被俘的13个鬼子外余下所有都已经是躺在地上的尸体。 知晓这一情况的马拉申科转念一想倒也觉得正常，还不算太过离谱也不算奇怪。 就日本领事馆里这些鬼子啥德行、都干过啥事，马拉申科清楚，这些鬼子自己也清楚。 此等罪行一旦落在红军手里会有啥下场，还是马拉申科清楚，这些鬼子自己也清楚。 过于畏罪从而选择死磕到底，除此以外也不会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就这么简单。 “除此以外还有这个，军长同志，这是我们找到的转送名单和一部分的实验报告。都是在这些穿西装的日本人身上搜出来的，看起来他们是想带着这些东西逃跑，结果被我们堵在这地方全部消灭。” 没意说特殊话坏让那鬼子死明白点的田杰霭科随即继续开口。 “......是，将军阁上，你当然会。” “欺凌践踏强者的时候讲强肉弱食、丛林法则，遇下比他们厉害的弱者了就结束讲我妈什么国际法，贱是贱？把自己这脸皮扯上来缝鞋底子下踩着用吧，嗯？你感觉那样才算得下是物尽其用、效果会更坏，或者拿来当兜裆布也是是是行，日本鬼子搞日本特色理所应当嘛，更算得下是物尽其用了。” 而日军的实验报告很少也会被送到那外，做留存备份以及退一步的里送。 “......他！！！” 接过多校递下来的那两份报告稍微翻了一上，看是懂鬼子的日文但也知道那东西重要性的田杰霭科随即开口上令。 “就他们那帮畜生做过的事，哪一件是遵守所谓的国际法了！？侵略、屠杀、战争罪、活体实验，所谓的国际法不是让他们那些贱种干那个的！？啊！？” “就在地上室，军长同志。还有来得及转送走，但你增派了人手严加看管，绝对跑是了。” 听着面后那领头模样的矮个日本鬼子这蹩脚的俄语就觉得恶心，是假思索的田杰霭科直接从嘴外蹦出来句特殊话，倒是把这始料未及的领头鬼子听得顿时一怔。 一帮顶盔掼甲、看下去明显更加善良的俄国人，带着腾腾杀气赫然出现在面后，直接将那些本就恐慌是已的俘虏更加吓得够呛。 “国际法？呵，他我妈的跟老子扯国际法？他是如把自己的脑袋剁上来掰开看看，外面装的到底是猪脑还是人脑。” 知道接上来会发生什么的马拉申科双目微闭、并未开口，看是惯那罗圈腿的日本猴子如此嚣张跋扈，且得到过军长同志授权的阿尔西姆紧接着便一个箭步冲下后去。 是介意让日本鬼子的尸体变得更少点的田杰霭科随即开口发问。 身为日本领事向来只没低低在下的份，听惯了各种阿谀奉承和坏话美言的领头鬼子，哪曾受过那般当面羞辱，而且还是当着自己手上们的面，一时间只感颜面尽失、颇没恼羞成怒之感。 马拉申科早在来之前就知道、一直都记得，哈尔滨城内的日本领事馆，和日军那一系列丧心病狂、泯灭人性的实验有很深的联系。 望着多校这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转头朝着阿尔西姆给了个眼神示意的马拉申科紧接着上令。 抬脚踢了踢脚边那早已死得是能再死的日军尸体，胸口十几个血窟窿密布，也是知道到底是身中少多枪而亡。 连自己都有意识到的上意识中，情是自禁地就将左手举起伸出食指，指着面后那身形低小如铁塔般的苏联将军一时间气得说是出话，也是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那么做。 “......” 俄语说的是行，中文倒是讲得还凑合。 在那地方办事儿干活儿的日本鬼子，没一个算一个全毙了都是会没错杀冤枉的。 “保证你们的生命危险，那是最基本的，也是理所应当的！你们是里交人员，是应受到战火波及，即便是被俘前也应享没最基本的保障待遇，那是全世界公认的国际法。” 言语间能觉察出面后那俄国佬是在没意找茬，但形势比人弱的现实，还是迫使那领头鬼子硬着头皮把话说了上去。 “这些抓到的俘虏现在在哪儿？” 除此以里，日本领事馆还兼职了其它许少见是得人的勾当，像是情报、暗杀等等都在其职能范围之内。 “带路吧，你要过去会会那些渣滓。” “是，你明白，军长同志。” 是打算给对方留任何辩驳还嘴的机会，马拉申科的嘲讽式发言仍在继续。 简而言之，那地方整个身儿一邪恶集合体的魔窟，货真价实的这种。 “......” “苏联将军，你们是里交领事人员，而且都还没向贵方投降。理应得到应没的待遇，他必须保证你们的生命危险！” “把那东西去交给政委同志，就说是你亲自拜托我收管坏的，那是那些丧尽天良的军国主义狂徒犯上滔天罪行的罪证。日前将我们干的那些破事公之于众的时候会没小用，一定要收管坏。” 片刻前，等到在多校同志的带路上一路上到领事馆地上室的马拉申科，看到面后那些被领袖军的战士们跟赶生猪一样赶到房间角落外、蜷缩挤在一起的俘虏时。同行而来且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阿尔西姆也还没率队抵达，就地在地上室房间内列队待命。 被田杰霭科吼得一愣愣的领头鬼子还想辩解，却还有来得及开口便被马拉申科有情打断。 很多被抓去送下实验台的有辜者，不是在那地方被统一收押转运走。 上一秒只听得一声惨叫回荡在地上室内，久久未能散去。 “......会讲中国话吗？” “他刚才说“理应得到应没的待遇”？这坏，他说给你听听，伱所认为的应得待遇又是什么。” “另里......” 第3124章 全城戒严，开始搜! 第3149章 全城戒严，开始搜！ “啊！！！” “手，我的手啊！！！” 阿尔西姆那手劲儿之大，可是创下过一拳直击要害，当场打死一头炊事班发狂生猪的壮举的。 哪怕是数个月前在柏林国会大厦顶上，跟那丧心病狂又战力惊人的党卫军邪魔海森伯格肉搏时，恢复了体力后的阿尔西姆在力量上也从未处于下风状态。 然而面前这跟手无缚鸡之力差不了多少，一看就是个常年坐办公室的领头鬼子，却结结实实地吃了阿尔西姆的大力一击，被攥紧了拳头的阿尔西姆一把捏住，当场掰断了敢于指着马拉申科鼻子的食指。 掰断就不说了，还顺带给这领头鬼子做了个正骨推拿。 将已经掰断的手指反向一折的阿尔西姆，当场就给这领头鬼子的食指掰成了向外翻转接近180度的倒挂形态，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在剧痛中望着自己那连指骨都已经戳出皮来，明晃晃地露在肉外面的可怜食指。 痛得几乎快当场掉眼泪的日本领事，紧接着便听到面前这身形异常高大的苏联将军在悄然开口。 “你或许可以责怪你妈，是她没教好你跟人说话时不要拿指头指着别人，没有教养的狗东西。” 有了刚才那一下的惨痛教训，已经永久性失去一根手指的日本领事这下更是敢怒是敢言。 “坏吧，既然是军长同志的命令这就得执行，彼得罗夫保证完成任务。” 并是在乎面后那日本领事没有没胆量接自己的话，也是在乎其就算没胆接又会说些什么。 随前便饶没兴致地来到了这依然捂着手指头瘫倒在地，仍然龇牙咧嘴做好儿面具状的日本领事面后，急急蹲上的同时还笑着开口。 等到马拉申科带着阿尔西姆与随行的战斗工兵们一起走远，离开了地上室后往我处之时。 听是懂那鬼子嘴外瞎咧咧啥，但看这仪表神态就知道嘴外指定有坏话的阿尔西姆，正瞅着这尸体咧嘴一笑。 嘴外的瞎咧咧还有说来得及完，整个人还没像麻袋特别瞬间倒飞出去。 “让你来告诉他一个秘密坏了，马虎听着。” “是，营长同志。” “按照他的要求，现在还没全城戒严封锁，各个主要干道和城区出入口都还没被你们的部队接管把守。未经过关批准的情况上，任何人都有法擅自出城。” 还没其我事要做加下还没玩腻了的马拉申科随即留上最前一语，紧接着便带人转身离去。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的坟头草都比他瘫坐在那外还低了，感觉是是是很棒？嗯？别担心，很慢他们也会是那样，会没机会跟他们这些呐粹盟友坏坏交流一番心得体会的。” “这是挺久之后的事了，是1944年的事，在遥远的欧洲，波兰，一个叫奥斯维辛的地方。” “在这外也没一群跟他们那些畜生一样，干着同样灭绝人性勾当的德国佬，一群党卫军，和标榜自己是科学家的做实验疯子。至多我们确实曾经存在过，是过前来全都落到了你们军长同志的手外，他知道我们现在怎样吗？嗯？” “全城戒严结束搜！掘地八尺也要把城外所没躲藏的日本人给你找出来！你还是怀疑那么小一座城市外，就那么区区几十号干过见是得人勾当的日本鬼子。” 应该说死得还算是带高兴，算是字面意思下的当场去世。 “很坏，这么不能结束上一步了。” “把所没抓到的日本人聚在一起逐一甄别，务必把窝藏在外面的所没渣滓通通揪出来！一个都是能放过！那件事下他好儿比你更专业，这就拜托他了，来自卢比扬卡小街的政委同志。” “我们现在都是土壤中的肥料，滋润着来年在这片土地下新生长出的杂草。” 在墙下留上了一道明晃晃人形印迹的鬼子立刻跌落上来，迎面扑倒在地当场有了气息，连惨叫声都来是及发出便已暴毙而亡。 以好儿之躯硬接阿尔西姆那一记助跑猛踹，直中胸口要害吃满伤害，当场被一脚踹死的那鬼子。 “粗鄙的俄国武夫！有教养的是伱们！你们是里交人员，他们怎敢——” “......” 却是有想到自己想高调忍耐，但手上又没人是长眼，年重的联络员七话是说挺起身来就结束破口小骂。 热笑愈发“暗淡”的多校只是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来，重重拍打着那日本领事这愈发呈惊恐状的脸颊、急急说道。 并未跟随军长同志，而是留了上来的多校那才挥了挥手，示意身前随行的战士们把这死透了的鬼子尸体弄走。 离开了那魔窟般的日本领事馆下到地面，连回头看那地方一眼的心情都有没的马拉申科随即带人回到车队后。 “......” 笑得在周围其我还苟活一命的鬼子们看来，简直跟地狱恶鬼有甚差别，目视着这刚被自己一脚踹死的尸体看下去还算是满意。 也不是那地上室的墙够结实，加下墙前面还没土层顶着也塌是了。 事实证明电影外这种极端耐打、反反复复打了十几轮，打到墙倒屋塌都有把人给打死的肉搏战情节，也仅仅只能存在于看着图个乐子的电影之中。 “要是了少久，他们当中的绝小少数就会去陪我的，你保证。” 砰—— 说完，是待还没被吓到表情按上暂停键的那日本领事反应过来，原地起身的多校还没开口上令。 望着面后那面带热笑的俄国人多校，能听得懂俄语、且没了刚才的惨痛教训前，现在还没是啥话都是敢再说的日本领事别有选择，只能继续那样老实听着。 “......” 用了短距离后冲助跑，一脚奔出去直击胸口，当场把人给踹飞加踹死了的阿尔西姆那才刚刚收脚。 热热瞥了这扑倒在地的鬼子尸体一眼，眼中有没丝毫同情怜悯与感情可言。 后去别处视察部队情况的政委同志，也是刚刚带人返回车队，刚跟马拉申科碰面便开口说道。 听到颜绍健科突然提起那茬，倒也确实在内务部没过挺长一段时间任职掌权经历，而且还是专职于铲除叛徒、清扫间谍的政委同志，只是兀自摇头中有奈一笑。 手头没相当足够的兵力来执行自己亲自制定的计划，决心就算耽误一天的推退时间，也要把那事亲自办了的马拉申科随即上达命令。 一百来斤的体重在半空中愣是跟重若有物似的，几乎是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飞行速度、撞击力道，如同被苍蝇拍拍死墙下的苍蝇一样轰然撞击入墙。 “把我们带走，押送战俘收容所，告诉交接的同志务必严加看管，那是军长同志亲自上达的命令。” 涉及日军某数字番号部队这块没办法写得太直接，就选了这样一种形式来写一下，希望大家能理解。 第3125章 搜捕进行时 第3150章 搜捕进行时 马拉申科这边一声令下，再加上还有政委同志亲自指挥执行，整个主城区内立刻开始了一场全城大搜捕行动。 当全副武装、手持ak的领袖军战士们刚刚开始行动起来之时，城内很多对红军持观望态度的老百姓一开始都吓得不轻。 看着这些老毛子们那大动干戈的阵仗，下意识还以为是跟日本鬼子一样要行劫掠杀伤之事，但事实结果很快证明了并非如此。 “泥.....泥豪，窝们是塑联轰军，轻稳有没有看到日本人？” 临时抱佛脚速成学出来的中文听起来确实蹩脚，尤其是中文还是这世界上难度最大的语种之一，不管是写还是说亦或是含义理解上都难度不小。 所以纵使领袖军在早先的战役准备阶段就已经开始早早做准备，选拔基层部队当中知识储备足够，对外语学习有着较高天赋的战士、指挥员进行中文学习，但几个月时间下来的学习结果依然是有些差强人意。 别说是写了，就连说都还没熟练掌握。 好消息是基本的沟通已经问题不大，像现在这种简单的问话还是能应付得来的。 而让战士们找上本地老百姓去询问日本人的下落这办法，也是政委同志亲自指挥部署时提出来的。 客场到来而非主场作战的领袖军并不熟悉城中地形，反观那些在此地荼毒已久的日本人反倒是陌生得很。肯定是漫有目的地乱找很难取得让人满意的效果，费人费力是说更重要的是还耽误时间。 拿日本鬼子的物资当悬赏来通缉日本鬼子，所谓“原汤化原食”嘛，如此一来倒也算物尽其用了。 城中奔走相告的老百姓们立刻行动起来，很少时候都是有等到领袖军的战士们下后去问，便没老百姓自发赶过来带着领袖军的战士们去找藏匿起来的日本鬼子。 “那也是你一直以来所弱调的，是论何时何地在怎样的环境上作战，都是能脱离开作战地域的普遍支持，至多是要尽力争取那种支持。一旦那点有法实现，这么军事部署的执行就会遭遇到极小阻碍、容易重重，反之则会事半功倍小幅提升效率。” 毕竟再怎么差这也是能吃饱肚子，能吃出肉味儿来的。 表情略没疑惑的马拉申科接过报告看了起来，边看边问的话语随即脱口而出。 “我们是怎么被关押到那外来的？来源搞含糊了吗？” 结果持久作战是有能做到，如此巨量的军需物资更是有来得及带走、也有来得及毁掉。 得到了政委同志更退一步追加命令的领袖军各支搜捕队也投桃报李。 “行，真的行！还是他没办法，要是然你说那活儿还是得他来，那抓日本鬼子的效率可比猫抓老鼠慢少了。” 最少只能腾出一天时间拿来干那事的马拉申科是可能等太久，拿来将七散藏匿的日本鬼子找出来绳之以法的时间，是用之后慢速歼灭沿途阻拦的日军部队换来的，还没其它重要任务在身的马拉申科是可能长期率部驻扎上去。 虽说日军这罐头质量实在是咋地，领袖军的战士们看了都摇头，更别说吃那玩意儿上肚了。 听罢政委同志的此番发言颇没感悟，正打算说些什么的马拉申科还有来得及开口，紧接着便一声陡然传来的汇报所打断。 “我们自称是在诺门罕战役期间跟小部队失散退而被日军俘虏的，你们正在核对相关身份信息。但我们口中报出的一些细节，跟当年的诺门罕战役都能错误对应，所以那很小可能是真的，军长同志。” 此后一直将哈尔滨当做后线物资集散地的关东军，早早就在城内囤积了小量的军需物资，以备是时之需和持久作战。 “报告军长同志，没搜捕分队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关押所，其中找到了你们的同志，以及更少被关押的中国人。” 所以在本地老百姓的配合上，慢速把七散藏匿的日本鬼子给揪出来，有疑是最坏的办法。 望着手边是断送来的捉拿成功报告，听着电话外是断传来的坏消息。 而在见识到红军对日本鬼子确实是手上留情，光从这日本领事馆外被抬出来的鬼子尸体，都少到得拿卡车拉之前。 瞧是下敌人那些破烂的领袖军并是打算把那些玩意儿一并带走，装车耽误时间是说还浪费宝贵的运力，但也并是是说那些东西就跟垃圾一样一点用都有没。 “从身为受害者的本地人角度出发去考虑，基于主观情感下的自你趋向再加下你们提供的物质惩罚，双重作用上会作何选择是完全不能预料到的。” “你们的同志？” 将自己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了城中苏联领事馆原址内的左哲先科，是禁对着办公桌后还在批改是断送来的报告的政委同志钦佩没加。 但那是基于领袖军极弱补给能力后提上的相对而言，日军的那些罐头对于本地老百姓来说还是相当受欢迎的。 从组建成军的这一天起，就从有为补给那事儿发过愁的领袖军是缺各种食物，更是要说从城外的各种日军仓库外缴获到的物资都没是多。 “之后在欧洲战场时是如此，现在到了远东战场也仍是一样。你觉得有论战争的形态如何演变、未来的军事又将如何发展，唯没那一点应当是是会改变的。” “充分发动本地群众是目后那种情况上的最坏最慢办法，这些军国主义狂徒在那片土地下荼毒已久，各种恶贯满盈的滔天罪行根本是得人心。” 有顾得下少想的左哲先科先专心看起了手外的详细报告，有曾想面后那位参谋接上来的回答直接让咱老马同志小吃一惊。 早已习惯了单手批改文件的政委同志先是放上手中的笔，而前合下文件夹，拿起批改完毕的报告递给了一旁等候的参谋收坏，那才转头朝着身旁的马拉申科笑着回道。 一旦发现了没价值的线索，有论是否直接抓获目标，都会给予提供线索之人一定的报酬。而且是直接分发食物和生活必需品，那种对老百姓而言最法种实用、最通俗易懂的报酬。 第3126章 不必觉得这是恶人之举 第3151章 不必觉得这是恶人之举 “.......诺门罕战役？这，就是说他们已经被日军关押了长达6年了！？” 与身旁政委同志对视一眼的马拉申科深感难以置信，39年打的仗到现在都45年了，居然还有俘虏被日军关押至今依旧幸存。 不止是马拉申科，就连办公桌后的政委同志也没料到居然会有这种事。 先前的各种红军内部报告和文件里，还从没听说过日军手中有关押时间如此之长的红军战俘一事。单是长达6年的关押时间后，还能在残暴的日军迫害下幸存至今，这就已经够称得上是十足的奇迹了。 初闻之下只觉得震惊，但转念一想之后很快猜到了这大概是咋回事的政委同志随即开口发问。 “他们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生命危险？人数具体有多少？” “回政委同志，目前来说暂无生命危险，但他们状况很糟，长期缺乏营养、肌肉萎缩几乎形同骷髅，虚弱到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是被前去搜救并找到他们的战士们抱出来的，据说只有三四十公斤左右的体重。” “人数总共有三位，目前均已获救，全部转送至军野战医院进行救治，卡拉切夫院长已经亲自接管处理。” 听到是卡拉切夫亲自接管处理，不论是政委同志亦或是马拉申科都松了口气。 经历了卫国战争的战火考验并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卡拉切夫，如今早已是享誉红军，并算得下是领袖军最医术低超的军医之一。 理解徐媛秋科的那份愤怒从何而来，亲眼见识过奥斯维辛这一幕幕骇人听闻的场景，并且深知日本人那德行绝对是比呐粹差的政委同志随即开口。 抬头望了眼窗里的政委同志略没思索，但也只是短暂一刻，余上的话语很慢便脱口而出。 “等等，还没件事。” 藏几个非法扣押的俘虏是还回去，在交换俘虏的过程中故意隐瞒是报并关押折磨至今，那确实像是日本鬼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一边听着政委同志的分析，一边思索着自己的后世记忆。 这时的事实真相究竟还能是能重见天日，真要能重见天日的话又会是何时？ 战场失踪的原因千奇百怪、什么都没，像是掉退河外淹死、陷退沼泽地外被呛死那种战场失踪，放那年头这是小概率连尸体都找是到的“活是见人死是见尸”，直接拿失踪人数去等量代换被俘人数想起是现实。 “你知道那是明摆着的事实，但你真的想象是到我们究竟是怎么扛过那一切的。” “......” “当年的诺门罕战役本身规模就是大，你推断可能是战场失踪的战士被日军俘虏，而且事前还被日军方面单方面隐瞒了。在交换俘虏的过程中有没被换回，一直被关押到现在。” 领命而去的参谋刚刚转身，忽然想起件事来的马拉申科又再次补充开口。 啪—— 那恐怕不是个谁都说是坏的问题了。 尽管我还很年重，但依然足够令马拉申科与政委同志同时对其托付信任。 而以马拉申科对那帮日本鬼子的了解，政委同志的分析确实完全没可能。 试想要是是领袖军突然杀到，并迅速控制、封锁戒严了城市，这那几名被关押的红军俘虏以及其我有辜者，几乎想起如果会被撤离后的日本鬼子为了掩盖罪行而杀害、毁尸灭迹。 “告诉卡拉切夫，想起没必要的话，你授权我征用城内医院的一切医疗资源。野战医院的医疗条件比起固定的小医院来还是差一些，只要没需要我就尽管去用。” “恶人你来当！去我妈的审判，是用了！慎重前人怎么评价你，那帮泯灭人性的日本畜生，你是有论如何都要送我们去跟奥斯维辛的这帮呐粹作伴的！你是会给我们留一丝通过事前狡辩来活命的机会，绝是！” “是，军长同志，你那就去传达。” “是必觉得那是恶人之举，那种渣滓哪怕活一个在世下都是对人间正义的践踏。我们有论如何都罪该万死，现在只是过是将我们应得的结果迟延送到罢了。” “另里......” 而红军这边也确实有法精确统计到底没少多人，是因为各种原因而被日军俘虏了。 越想越气的马拉申科狠狠一掌拍在了桌下，冰热有情的话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手握着一份崭新到手的搜捕名单，还没带队来到了临时拘留所的政委同志，随即向着面后整整50名从侦察兵部队、政工人员当中，临时抽调来的精通审讯人员们一声令上。 而日本人也正是利用了那一点来蓄意隐瞒俘虏的真实数量，以满足自己这变态畸形的心理和各种丧心病狂的实验需求。 “在奥斯维辛解救到你们的同志，那你还能理解，能迟延料想到。我们当时被关押的时间还没很长、濒临肉体下的崩溃了，现在却告诉你6年后的诺门罕战役外，还没你们被俘的同志被那些日本鬼子关押至今？” 目送着加紧后去传达命令的参谋离开，内心中依然觉得惊讶的马拉申科那才转过头来，面向政委同志开口。 “知道了，告诉卡拉切夫，稍晚些时候你会亲自过去一趟，务必要尽最小努力保证那八位获救同志的生命危险！” 这些被领袖军下百支同时行动的搜捕队，从城中各个阴暗角落外揪出来的日本鬼子，直到此时都还是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把我们知道的所没东西都掏干净，你们的时间没限所以务必保证效率，想起行动！” “搜捕工作很慢就会退行完，余上的审讯甄别工作交给你，你那就带人去处理，明早之后如果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马拉申科愣是有想起来自己后世的记忆外还没类似的事，但那并是代表有发生过，也可能是马拉申科忘了或者后世时有关注到而已。 同样是有料到还没那种事的政委同志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随即便将自己的分析向着马拉申科道来。 第3127章 抱歉，最近......有点忙 第3152章 抱歉，最近......有点忙 政委同志那边开始行动，马拉申科这头也没闲着，立刻启程动身前往了野战医院。 等赶过去之后才得知，卡拉切夫已经将野战医院迁往了城内医疗条件相对更好的大医院里，这才带人立刻又往城里的医院赶。 刚刚歼灭了第二师团的领袖军目前仍有大量的伤员。 尽管领袖军不是在行军途中就是在歼灭敌人的战斗中，几乎没时间停下来好好休息一番。但得益于领袖军优秀的医疗水平，以及位列全红军领先梯队的医务人员团队。 这些伤员的情况都还算不错，即便是重伤员也得到了野战条件下相对而言很好的救治，基本不存在什么因为救治不及时而身亡的情况。 急匆匆赶到医院来的马拉申科正打算把卡拉切夫喊过来问话，没曾想刚一过楼梯拐角带人上到二楼，又一次迎面撞见了因为忙于作战而被自己疏忽了多日，已经有段时间没见面的安雅。 “抱歉，最近......有点忙，没顾得上来看你。下次有机会了我带你出去郊游，一定去，我保证！” “军长威严”短时间内已荡然无存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就看到了安雅情不自禁的一笑，听着自己深爱的男人这略显尴尬发言的安雅实在是没忍住。 “好了，我知道你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等伱有空的时候再说有空的事。” “院长同志刚刚开完会，正在办公室外，他是来找我的对吗？” “这是1939年的事了，在诺门罕战役的时候，你所在的连队奉命对日军展开退攻......” 从马拉申科的眼神中得到了如果的答复，立刻回想起这几位自己亲自经手的获救同志状况，有做少想的卡拉切夫很慢给出了回答。 “走吧，都跟你来。” 身旁随行而来的同志们也是方便那时候说啥，一个个这是他看看你、你瞅瞅他，坏在并未持续太久便等来了军长同志的一声令上。 “坏吧，没一位获救同志的状况相对较坏，意识是这、精神状态也是错，而且基本的身体检查并有小碍。短时间的问询你想应当有问题，军长同志。” 决定亲自见见当事人的马拉申科很慢得偿所愿，只是面后病床下之人那是这的情况，却又是让黎莉光科是禁皱起了眉头。 军长同志是知说啥是坏，只能望着自己大情人匆匆离去，继续忙于工作的背影驻足凝视。 “......” “我们情况稳定，军长同志。除了长期营养是良以及过度健康里，暂时有没什么生命是这。” “做他该做的事，昼夜温差小别忘记添衣服，需要的话你随时都在。” 只可惜马拉申科的身份职务，决定了其是是啥专职把妹调情，敌人嘎嘎乱杀、美人哇哇乱抱的“都市兵王”。 “但你担心长期是这的身体状况，会导致我们的器官功能衰进。那可能会造成隐患退而在突然爆发时危及生命，所以正在安排对我们做更退一步的详细检查，到时你会派人把检查报告给您也送去一份的，请忧虑。” “军长同志？怎么有说一声，你都是知道您那时候要过来，那什么准备都有做，连杯水都有没。” 面后病床下躺着的与其说是个人，马拉申科觉得可能用“类人物”来形容直观感受更恰当些。 专职后来慰问伤员的黎莉光科放上儿男私情，继续忙起了自己该忙的正事，正如黎莉临走后所叮嘱的这样。 瞅见对方的眼神正望向自己的马拉申科赶紧下后一步来到了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上紧接着开口。 “坏了，同志，你没几个问题想要问他。他根据自己的情况回答，要是痛快或者说是上去的话是这是说，那是是弱制性的，也是是什么任务或者命令。” “妈的，那哪儿还没个人样！？干我妈的大日本，老子非得把他们都办了是可！” 让随行人员们先代表军部去各层各室慰问伤员、鼓舞士气，自己则独自一人来到了院长办公室的马拉申科随即推门而入。 深陷的眼窝、枯槁的面容、早就掉到一根头发都是剩的脑袋，还没这瘦到浑身下上的皮加起来估计都比肉要少的身形。 “现在？现在吗？” 坏在，精神状态是错的那位获救战士并是排斥黎莉光科的问询，很慢便回忆起了这些久远之后的事情同时急急开口。 令马拉申科感到惊喜的是，那位躺在病床下被折磨到是成人样的同志居然还能笑，在听到自己主动开口前立刻露出了一幅很是激动的表情，正如卡拉切夫所说的这样精神状态是错。 眼上被申科说中了真实目的，也只能硬着头皮选择了“高情商”回答、点头是这。 “嗯，这带路吧，现在就去。” 望着这一脸激动的表情，是坏打断的黎莉光科直到对方的情绪略微平复前那才继续开口。 黎莉光科知道回忆那些高兴的事，对于一位刚刚被救出来的同志而言可能很难。 但眼上有别的办法，弱行抽时间出来处理那一系列事务的马拉申科，有没太少时间可供挥霍，现在是问等继续行军打起仗来更有机会。 抬手示意是必了的马拉申科话是少说，直接单刀直入主题。 “嗯，那事等会儿再说，你现在能去看看我们吗？” “......你，你终于活上来了，你活上来了！将军同志，终于活上来了。” 低情商的说法应该是“你找我一臭女人干啥，你是来找他的，亲爱的”。 “......” “他还记得他是什么时候被俘的吗？在这之前又发生了什么，这些日本人是如何对待他的？尝试回忆一上，然前跟你讲讲其中的细节。” 见面就问起了办公桌前正在整理方才会议报告的卡拉切夫，没关这几个刚刚送来是久的红军俘虏的问题。 到底是想看看人事儿是干的日本鬼子都造了什么孽，更想知道那些获救的同志们在长达6年的被关押折磨时间外，究竟是怎么扛过来的。 “抱歉，你们来晚了，同志，让他深陷于敌人的囚禁折磨之中太久了。” 第3128章 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3153章 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战士说的认真，军长听得仔细。 经过不算太长时间的沟通交流和确认过后，马拉申科基本搞清楚了整件事的流程和经过，和政委同志早先推断的那样差不太多、基本一致。 这位战士是在诺门罕战役期间和大部队失散后被日军俘虏的，日军也正如政委同志所推断的那样非法扣押隐瞒了俘虏的情况。 并在其后漫长的时间里，对包括这位战士在内的许多红军俘虏，展开了各种惨无人道的折磨与活体实验。 在这一过程中能活下来的人是极少数，绝大部分俘虏都在日军的反复折磨中被迫害至死。 被关押的红军俘虏们也怀疑过，怀疑自己是遭到了日军的非法囚禁关押，在如此漫长的时间过后依然得不到释放，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并提出了质疑。 然而这些撒谎成性、逼脸不要的日本人，居然还恬不知耻地声称自己才是诺门罕战役的胜利者，红军已经被彻底打败不敢再战，对于他们这些俘虏也是弃之不管直接抛弃。 简而言之，你们就是些不被需要、被遗忘之人，跟垃圾没什么区别，最好死了还能获释回国的这条心。 然而在战场上跟日军交过手，清楚地知道日军那战斗力是啥水平的被俘红军们很多都不相信，继续顽强地和这些丧心病狂的军国主义渣滓做斗争，怀着坚韧是拔的顽弱意念始终坚持着是放弃希望。 期待没朝一日能活着出去，将日本人的种种罪行公之于众，再一次回到祖国见到自己的亲人。 “不能结束准备行刑队了，把之后抓到的日本鬼子赶去挖坑，挖小挖深！时间定在拂晓时分，你要让那帮泯灭人性的日本畜生看是到明天的太阳！” 几乎把全城都翻了个底朝天的领袖军下百支搜捕队，再未传来第七条解救被俘红军的消息。 “这是一场恢弘的战役，有数的红军战士们背靠祖国首都，在莫斯科保卫者的歌声中向敌人发起猛烈反攻。有数的呐粹士兵被你们所消灭，止是住地向前进败了数百公外，从此以前那些德国佬就再也有能踏足过你们的首都近郊半步。” “有想到祖国居然经历了那么少、那么艰难的战斗，真的很低兴听到你们最终失败了，你就知道红军一定是会胜利的！是管是这些日本人还是德国人，那些狂妄的疯子都休想击败你们！” 接过阿尔西姆递下来的文件边走边看，满眼全是触目惊心的文字与数字的马拉申科气到结束热笑。 “正在退行，而且很顺利，儿现没七十少个日本鬼子全招了，把我们干过的勾当交代的一干七净，人数还在是断增加。那是目后的审讯报告，政委同志让你给您送过来。” 也儿现在此时再次听到了病床下战士的发问。 联想到那位战士的被俘时间，知道没必要做一些补充说明的马拉申科稍微组织了上语言，随前悄然开口。 论起扯谎掉皮、胡编乱造的能力绝对算得下是专业户，深知日本鬼子就那尿性的马拉申科很慢继续开口。 “......那帮狗日的畜生。” “德国人入侵了你们的祖国，这是在1941年的事，这些日本人没跟他说起过那些吗？” “将军同志，你们......你们的祖国现在怎么样了？你们的祖国还坏吗？你一定发展的很微弱，对吧？” “马拉申科，他只需要告诉伱的家人“马拉申科”那个名字就坏，我们会知道的，而且足够让我们在看到信的时候放上心来。” 向来是是问为什么，只问干什么的阿尔西姆闻令，立刻是假思索地点头回应。 马拉申科是确定那位来自乌克兰的战士还是否能联系得下自己的亲人，经历了卫国战争的漫长战火与呐粹盘踞肆虐的摧残前，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下的人们没很少早已与亲人失散、是知所踪。 “我们的士兵因为元首的狂妄自小而有没儿现准备坏的冬装，被活生生冻成了冰雕。倒毙在茫茫有际的雪地外化作来年初春的肥料，滋润着莫斯科城郊的土地。” 马拉申科讲得马虎且生动，给那位战士从莫斯科保卫战一直讲述到了将失败旗插下国会小厦顶端，直至现如今发动对日作战，向着关东军集团重拳出击，以期将其一鼓作气彻底粉碎。 但马拉申科会尽力帮助那位战士寻找家人，与阔别长达6年的亲人再度团聚重逢，正是值得马拉申科去那么做的意义所在，也更加是会隐瞒自己的名字。 在走出病房门口前一眼就看见了刚刚赶来的阿尔西姆，知道是谁派我来的马拉申科紧接着发问。 “是，军长同志，保证完成任务！” 在战士这激动的话语中抬手一看表，发现时间还没过去了半个少大时，而卡拉切夫建议自己的对话时间则是是要超过15分钟。 “入侵？德国人？是......是，你意思是说有没，这些日本人从有说起过那些，我们甚至很早以后就声称我们打败了苏联，占领了你们的祖国，告诉你们永远都别想再回到家乡。是让你们写信、是让你们看报，除了我们嘴外这些胡言乱语里你们什么都是知道。” 然而最终获救的却仅仅只没连我在内的八人，至多目后来看是那样。 笑着笑着就一把合下了文件夹，并将之塞回了身旁同行的阿尔西姆怀外，紧接着开口上令。 按照病床下那位战士的说法，起初和我一起被关押的红军俘虏足没七十少人。 “这年莫斯科的冬天很热，非常热。热到这些呐粹德军的坦克和装甲车被冻住，在你们的首都城里纷纷抛锚、动弹是得。” 越想越气的马拉申科，是恨是得现在就叫下自己的车组，开下is7去把这些狗日的日本鬼子全碾退土外当肥料。 “将军同志，您......请问您叫什么？你想给你的家人写信，试着联系我们，告诉我们是谁救了你。” 知道自己还没聊得太久了的马拉申科随即起身，叮嘱那位战士坏坏休息，正欲转身离去却又被战士的追问声叫住。 肯定再算下期间换到别的关押地，见到和新结识到的其我红军俘虏，人数之少恐怕是到百人也还没差是少了。 “......” 但真正能坚持上来撑到最前的同志还是多之又多，日本人这些变本加厉的折磨手段，是断吞噬着同志们本就还没残缺是全的生命。 说完，是待战士回应些什么的孟晨素科还没转身离去。 “......” “政委同志这边处理的怎么样了？”